《投行之路》离月上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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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新书《经城之雁子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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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消失的文件

    “暮雪，暮雪，看手机！”柴胡朝坐在白色会议桌对面的王暮雪低声道。

    正在整理申报材料的王暮雪，一页一页地仔细检查着盖章、签字、以及落款日期，并未抬头。

    “看手机！”柴胡轻拍桌子重复道。

    那是一张长方形办公桌，约可围坐十人，其上堆满了黑色A4大型文件夹，一叠又一叠的法氏集团资料，以及无数散落的回形针。

    柴胡的一反常态，让王暮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一般而言，如果不是很急很要紧的事，柴胡绝不会在今日这种“决战之日”停下工作叫她看手机的。

    现在是上午9:45，离最终申报截止时间点还剩不到7小时。

    在这7小时里，柴胡和王暮雪需要将法氏集团上市材料全部校对完，赶紧提交流程，因为这个流程需要经过足足八级领导审批，才能报进资本监管委员会。

    如若今日报不上去，拥有三千多名员工的法氏集团筹划三年的上市计划就会延期甚至再次终止。

    “王暮雪，如果这次再不行，我可能会辞职回老家，天天熬夜，太累了，其他同事可能也会另谋出路。”法氏集团财务部一个骨干员工前两日疲惫的话语，又回荡在王暮雪耳边。

    王暮雪知道，公司上市进程中最关键的部门就是财务部。

    若一个公司准备上市，让自己的股票可以被社会大众公开买卖，内部架构中的核心员工绝不能流失，尤其是与上市工作最为相关的财务部。

    只有那些财务人员才最了解企业账目和运营情况，才能为王暮雪、柴胡这样的资本中介提供上市所需的数据。

    是的，数据，数据很关键。

    王暮雪高中数学老师常教导大家：“这个年代，社交平台里的照片，媒体上的新闻，擦肩而过的美女，甚至最前沿的科学，都可能不是真的，而且可能性还很大，但数字不会，数字永远都是真的，永永远远都是。”

    王暮雪爱数字，崇拜数字，爱它的低调，崇拜它的真实。

    王暮雪对于现在所从事的工作格外自豪，因为这个工作经常与数字打交道，所以她也认为这份工作特别真实。

    一家企业自身究竟几斤几两，王暮雪一刷EXCEL表格中的一百多项财务指标，就通通显示出来。

    法氏集团之前申请上市失败过一次，这次是卯足干劲，净利润去年和前年的增长率均在28%左右；若非如此亮眼而稳定的经营数据，法氏集团也不可能在门槛如此之高的资本市场中争得一席之地。

    为了这次的上市，集团上上下下都做足了准备。

    研发部从海外大型科技公司挖了很多顶尖人才，尽全力提高技术优势；销售部365天300天都在出差，拓宽市场；产品质量监控部新上了代替人工检测的精准校对系统，努力提升产品质量；财务部更是连续好几个月陪着王暮雪、柴胡没日没夜地加班。

    集团可谓全民总动员，今日众人屏息等着消息，正所谓万事俱备，只欠申报！

    法氏集团董事长现在正在集团大会议室里如坐针毡，他抓着手机，在投影仪前不停来回踱步。

    好似此时这位董事长不是一个四十五岁的中年人，而是一名急躁的高三学生，一个使出全身力气和所有青春苦读了三年，此刻终于答完了高考最后一题，只差交卷的高三学生。

    下午4:30之前必须提交材料，如若今日再出现任何差错导致项目无法申报，王暮雪很可能面对的是领导的痛斥，客户的解约与法氏集团财务部的人走茶凉……而最后一个是最致命的，这会极大阻碍法氏集团再次走向资本市场的进程。

    为了这个项目，王暮雪和柴胡已经连续一个月每日睡眠时间不超过5个小时了，现在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已经极端疲惫的王暮雪，抬起沉重的头看了柴胡一眼。

    她想通过眼神朝柴胡示意：“一定要现在看手机吗？我们真的没时间了。”

    但柴胡此时的眼神是急切，是惊慌，是不容商议。

    王暮雪心颤了一下，迅速抓起手机，屏幕自动亮起，首页界面上是各种APP弹出的无聊通知。

    最上面那条来自柴胡的未读微信，王暮雪震惊地看到了一句话，看得很完全，因为这句话只有六个字：“承诺书没看到！”

    什么承诺书？！

    王暮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难道是那个申报必备文件，上面有法氏集团十几个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签字的承诺书？

    王暮雪想到这里瞳仁睁得大大的，而就在这时，她手机主屏幕又闪现出柴胡的微信，这次只有三个字：“赶紧找！”

    王暮雪倒吸一口气，于是她迅速翻着眼前那几叠还未来得及校对的凌乱文件，她坚信一定可以找到，因为她明明昨天还看到那个承诺书。

    昨夜凌晨两点，王暮雪跟柴胡叫了个的士，一起提着装有所有申报文件的袋子奔赴电子版制作中心。

    申报文件需要同时制作电子版和纸质版，奈何这个项目时间太紧，故他们计划是：纸质版材料的核对与电子版文件的制作同步进行。

    今早王暮雪负责检查纸质版，柴胡负责再次检查昨夜已经扫描完成的电子版。

    而很明显，柴胡此时的意思是，电子版没有这个文件。

    王暮雪将桌前的文件从头快速翻到了尾，直到最后一份文件标题出现在王暮雪眼前的时候，她彻底傻了……

    不是承诺书！

    怎么会不是承诺书？！

    “暮雪啊，听闻你已经实习了将近一年，之前参与的两个项目也成了，只要你把法氏集团这个项目做好，做扎实，稳一些，正式入职有叔叔在，没问题。”明和证券公司总裁吴风国一边剥着一只白灼虾，一边朝王暮雪笑道。

    自己答应吴叔叔一定可以将这个项目做成，结果最后竟弄丢了申报材料！这么低级的错误怎么可以出现在自己身上！

    王暮雪又从头开始翻，手心冒着冷汗。

    这回，她放慢了速度，一页一页地仔细确认。

    此时，一直坐在王暮雪旁边盯着她审核的男人终于看不下去了，直接拍了拍她搭在桌上的右边小臂。

    这个男人并非王暮雪和柴胡的同事，他是法氏集团的董事会秘书，专门负责集团上市工作。

    他三十八岁，身高大致一米七三左右，下巴很尖，但眼睛很圆，穿着一件深蓝色T恤，在国外读过几年书，喜欢别人叫他大卫。

    大卫皱眉不解地朝王暮雪问道：“怎么了？是你们漏了什么资料吗？”

    “没有没有，是在确认一些东西。”柴胡赶忙含糊其辞地替王暮雪做了回答，毕竟怎么能在申报的最后一天，当着客户的面说文件有可能遗失……这也是柴胡为何选择发微信私下告诉王暮雪而非直接说出口的原因。

    “刚才不是复核到董事会决议吗？怎么突然打乱了节奏？！”大卫不是吃素的，王暮雪看了手机后就开始狂翻文件，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明白肯定是缺了什么材料。

    “在找承诺书。”王暮雪边翻着边如实回答。

    “承诺书？！”大卫顿了顿，而后音量放大道，“承诺书我上周不就给你了吗？你还当着我的面，数了上面签字人数，一个都没少，正好十八个。”

    大卫之所以放大了音量，是因为他也知道承诺书很重要，上面有法氏集团全体董监高的亲笔签字。

    这些人很多扎根于法氏集团各地分支机构，天南地北，有两个现在还在美国，这份文件若是丢了，今天他大卫无论如何也凑不齐所有人重新签字，那么整个项目就彻底黄了，所以他此时的内心也开始忐忑起来。

    当王暮雪再次翻到最后一页，她脸上的表情很明显地写着：糟了！还是没有！

    而就在刚才，柴胡也同时重新检查自己电脑中的所有扫描件，以及向制作中心那边再次确认，结果依然是：没有，制作中心昨晚也没有扫描过这份承诺书。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柴胡此时的内心已经由震惊和担心，转变为紧张和害怕。

    他直接把王暮雪面前的资料抢了过来，开始一页一页地自己翻，同时让王暮雪找找书包，袋子，还有周围同事的办公桌，总之可能的地方全部找一遍！

    现在的柴胡，相比于紧张，或许害怕更多一些。

    他害怕眼前这堆申报材料即将变成废纸，害怕这个他为之拼命了足足四个月的项目会以失败告终，更害怕他会因此彻底失去入职的最后一丝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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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稳定与高度

    作为非重点大学毕业生，25岁的柴胡，原本是连坐在这张老旧的白色会议桌前，跟王暮雪一起看材料的资格都没有的。

    他之所以能有机会平均一天工作十六小时，是因他去年厚脸皮地去了京都大学毕业招聘会。

    在招聘会上，柴胡一眼就看到了明和证券投资银行部的招聘点。

    那红色横幅上黄油漆印刷的“投资银行”四个大字，让商科出身的柴胡热血沸腾。

    当柴胡瞄准招聘点桌子后坐着的那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时，就跟瞄准了上帝一般。

    柴胡坚信这个人一定可以带着他，进入外界盛传的资本界金字塔顶端，投资银行。

    传闻投资银行的人，做的都是让拟上市公司闻风丧胆的侦察工作，拿的都是令人垂涎的百万年薪，认识的人脉全是大型企业的高级管理层，出行也均为五星酒店与飞机头等舱。

    别的不说，钱，光是钱，就让贫穷的柴胡非投资银行不可。

    年薪百万，年薪百万……

    当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扫着柴胡简历时，他向上推眼镜的动作，在柴胡看来都充斥着“年薪百万”四个大字。

    “对不起，我们只招京都大学的学生。”那个中年男子将简历递回给柴胡，淡淡地说道。

    “我高考没考好，之前模拟考的水准一直都是京都的水准，请您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柴胡咽了咽唾沫道。

    “一直都是京都的水准……”中年男子低眉思索着。

    “是的是的！”柴胡点头如捣蒜，“我可以给您看我之前高三模拟考的试卷，数学物理都只被扣几分，语文英语分数也很高，试卷我都还留着，高考只有一次，不公平，真的不公平，我那次是真的发挥失常了，那不是我真正的水准。”

    听到柴胡一连串的解释后，中年男子平和地笑了，“高考不公平吗？每个人都是一次，都是一样的题目，一样的时间，我觉得很公平。”

    他说着，拿起手上两份已经决定录用的学生简历，在柴胡面前晃了晃道：“投资银行只要高水准且一直发挥稳定的人，我们的工作，稳定比高度，更重要。”说完，他未等柴胡回答，便直接朝其后方提声道，“下一个。”

    那日柴胡默默地退到一边，但他没有离开。

    他只是双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简历，脑子里不断地重播着那个中年男子的话语。

    他的话让柴胡想起了初中的一次校运会。

    体育老师选了班里最高的五位男生，轮番练习跳高项目，而后进行考试。

    柴胡也被选上了，老师分别给了他们五人五次机会。

    柴胡不是最高的，但他五次都跳过了1.65米那个位置，所以参赛的两个名额中，柴胡得到了一个。

    而另一个唯一有能力跳到1.78米的男生，因为两次直接撞竿，故老师最终没有选择他。

    稳定有时候比高度，确实更重要。

    当招聘会结束，各大公司的招聘点开始清场，柴胡看着那个中年男子心满意足地拿着五份简历，正起身要走时，直接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我还有一年才毕业，课程已经修完了，给我一年，就一年，我会加强学习，用实际表现向您证明，我可以成为符合投行标准，稳定且具有高水准的员工。”柴胡严肃而坚定的眼神，出现在中年男子金边眼镜的镜片里。

    这位中年男子，是明和证券投资银行部副总经理，他昨日还跟柴胡说：“你实习这些日子的蜕变，我和所有同事都看在眼里，只要你顺利把法氏集团这个项目报上去，我亲自给你写正式入职的推荐。”

    而现在，本来应该是柴胡朝胜利终点冲锋的七小时，因为一份文件的失踪，很可能彻底变成他留在这栋大楼里工作的最后七小时。

    “不会真的不见了吧？”大卫看着翻箱倒柜的王暮雪，以及不停复查着桌上资料的柴胡，语气有些惊慌道。

    “不会的，昨晚我还看见的。”王暮雪边找边极力用平静的语气安慰道。

    大卫静静地等了一段时间，眼前依旧是两位年轻人翻腾文件的场景，于是一拍桌子气愤道：“都怪那个浩总，当时就他固执的只愿签一份，好像我们做的备份签字页都是要讹诈他一样，要不然现在也不致于搞成这样！”

    大卫的这句话，虽然没有让柴胡和王暮雪的动作停下，却正好被路过的投资银行部总经理曹平生听到了。

    “怎么了！？”曹平生双手背在身后，顶着大肚子朝白色会议桌走来。

    这个声音，直接让王暮雪手中的文件掉落，让柴胡心跳加速，而其他卡座上的同事，也纷纷紧张地盯着电脑屏幕，丝毫不敢去看路过的这个男人。

    正当王暮雪慌乱地拾起掉在地上的文件时，便听曹平生大声道：“柴胡，王暮雪，你们俩做项目一点秩序都没有！搞到现在还在搞文件！一个项目做这么长时间，写的东西一团糟，再这样老子直接把你们开了！”

    大卫以前并没见过这位名曹平生的总经理，因为整个项目一直都是由副总经理王立松顶头接洽，听闻当初法氏集团总裁，也就是大卫的上司，三年前只跟曹平生吃过一次饭，便立即决定推掉其他所有竞标的资本中介，只与明和证券合作。

    “看来老子今天要开人！”见没人回答他，曹平生再次厉声道，此时他已经走到了柴胡和王暮雪旁边。

    大卫看到柴胡和王暮雪都低着头不敢说话，而曹平生，这个穿着质朴的白色泛黄衬衫，大腹便便，一脸土气的中年男子，正凝眉盯着自己。

    “您是哪位？”曹平生道。

    “我……”不知道为什么，大卫明明不是这家公司的员工，更不是眼前这位男子的下属，甚至在企业上市的交易双方中还代表着甲方，但当他眼神撞到曹平生的肃穆面容时，也开始有些胆颤。

    “曹总，他是法氏集团的董事会秘书，李总。”柴胡低声回答。

    “叫我大卫就可以。”大卫连忙起身，从衬衫左边口袋中掏出了名片，双手递给了面前的曹平生。

    曹平生接过名片后仔细看了看，抬起头笑道：“李大卫李总，幸会幸会。”说着朝大卫伸出了粗短的右手，上面亮闪闪地戴着今年爱马仕限量款手表。

    大卫赶忙伸手同曹平生握了握。

    “我之前听杨总提到过您，说您工作很优秀。”曹平生道。

    “谈不上优秀，为公司尽职尽责是应该的。”大卫回答，此时他发现自己的腰竟都有些弯。

    曹平生却瞬间收住了笑容，问道：“您刚才说什么搞成这样？是他们出了什么问题吗？”说着目光锋利地扫过柴胡和王暮雪。

    “没有没有，是我自己的私事，他们很好，都很好，很专业。”大卫也不知自己为何突然要帮这两位年轻人说话，可能是面前这个男人气场太强，得罪他后果不堪设想。

    大卫想着，如果自己真的说出实情，说申报文件不见了，眼前的两个年轻人可能真的会失去工作。

    别的不说，就光是王暮雪和柴胡的努力程度，这几个月大卫全看在眼里。

    法氏集团大门每日都有电子出入记录，柴胡跟王暮雪这两个人，没有哪次是早于凌晨1点离开公司，晚于早上八点到达公司的，有时候甚至凌晨三点多以后才离开，每天晚上都是他们拿着钥匙把集团公司总部的大门锁上的。

    这种工作强度，让法氏集团很多高管都佩服得不行，这让他们回想起自己当年创业时候的情景。

    集团技术总监曾看着柴胡和王暮雪的那个专属办公室，朝大卫摇摇头道：“其实如若说最后关头，所有人奋战一两个星期，熬熬夜，大都还能扛过去，但你看他们，天天这么搞，好几个月了吧？谁吃得消，当年我跟杨总一起打天下的时候，也没这么累过。”

    是的，几个月，也就这几个月，让大卫对于投资银行这个群体，有了新的认识。

    这帮人真的是拿命在工作。

    大卫年轻时也曾一度想不在实体企业干，跳槽去投资银行，要不是他的学校不好学历也不够，或许早去了。

    因为实体企业只要不是销售岗，基本都是拿死工资，能否分得股票还要看老板心情。

    但投资银行这样的资本中介不一样，项目好，项目出得来，那就是年薪百万。

    现在大卫才明白，年薪百万，原来是要拿命来换的。

    此时曹平生朝王暮雪质问道：“既然李总都说没问题，那你们怎么还没搞完？！”

    “快了曹总！快了……”王暮雪赶忙回答。

    “快了是多快？！我没看到流程！”

    “马上……马上就提……”王暮雪说着赶紧坐好，死命双击桌面左上角的公司内网图标，弹出登陆界面后，手指有些发颤地输入着内网账号的密码。

    曹平生抬手看了看表，而后嘴角有些抽搐道：“都十点零七分了！还剩七小时不到，电子流程居然现在都没提，你们到底还报不报了？！水货！全是水货！”

第3章 曹总的江山

    “曹总，这儿有份文件要您签字。”不远处总经理办公室前的卡座上，传来了曹平生秘书吴双的声音。

    柴胡与王暮雪内心大喜，心想吴双姐真是活菩萨，每次都是紧要关头及时出现，把曹总这魔王给召唤走。

    曹平生听后，将刚才大卫的名片放入自己衬衣的左边口袋里，同他点了点头后，朝吴双走去。

    但就在王暮雪抓着鼠标的手，开始由极度紧张变得稍微松驰时，她听到了曹平生响彻整层楼的一句带着呵斥的命令：“赶紧报上去！”

    在大卫的眼中，此时回身朝着王暮雪和柴胡发号施令的这个名为曹平生的男人，绝非生活在一线城市大公司里的高层领导，而是以前抗日战争时期打头阵的气血军官。

    这层楼里坐着的年轻人，大卫目测在他眼中都不是员工和下属，而是冲锋陷阵，不畏死亡的士兵。

    大卫虽没考上一流名牌大学，但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还是比较准的。

    曹平生本人与他的猜测八九不离十，“男人，活到四十岁，就可以死了！”这是曹平生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王暮雪和柴胡刚进公司的那段时间，曹平生就在部门会议上，公开反复提到这句话。

    开会时，曹平生习惯边说话，边抽起一根又一根大红包装的中华香烟，将黄褐色与白色相间的烟管，夹在他那短而粗糙的手指中间。

    狭小的总经理办公室，总是弥漫着熏人的烟味。

    曹平生身材矮小，戴着厚厚的近视眼镜，一口黄牙，油光满面。

    二十多年前，他拖家带口地来青阳市打拼，一个人凭借惊人的毅力和无与伦比的专业水平，硬生生在青阳打出了一片江山。

    曹平生的江山，就是他那间天花板并不算高的总经理办公室，且该办公室仅仅只是整层楼的其中一小间，整座大楼也不过才三十层。

    这座楼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坐落于青阳旧城区。

    无论是楼外墙玻璃的光泽，还是楼里昏暗压抑的光线，都将这座建筑的沧桑展露无疑，就好似那些已经来青阳打拼了二十年的人，脸上的风霜一般。

    但在这间办公室里，曹平生如明朝洪武年间的太祖朱元璋，他可以号令群雄，可以裁掉那些他觉得很不专业的所谓高材生，也可以用他的言语伤人而不受法律制裁。

    曹平生有很多过激的言论，这些言论是柴胡和王暮雪以及所有同事饭前饭后热议的话题，他们可以对于同一句话反复讨论很多次，并乐此不疲。

    在投资银行如此高强度的工作压力下，曹平生经典语录，已经成为了整个部门私下缓解压力的方式。

    曹平生说：“我最讨厌海归，你们这些拿着父母几十万出国，却没读上哈佛耶鲁的人，都是啃老的废物！”

    曹平生说：“你们要知道你们都是特种兵！这座大楼就是特种兵战场，想打赢战争就别谈什么工作与家庭平衡！”

    曹平生还说：“这里就是追求理想的地方，没理想就给我滚回老家去！”

    “想成功，就要牺牲，给老子牺牲！想要辉煌，就必须先下地狱！”

    是的，要辉煌，就必须先下地狱。

    这是曹平生的座右铭。

    曹平生的苛刻与变态程度是业内有名的，他每次在公司出现的时候，整层楼的人汗毛都可以全部竖起，存在感如同阎王亲自查岗。

    如若一定要用一个形容词形容曹平生，那么这个形容词只有两个字，恐怖。

    其实业内大多数投行领导态度都很谦逊温和，说话处事也具有很高的涵养，曹平生算是基因突变后的异类。

    吴双曾跟王暮雪说：“曹总以前的经历，可能铸就了他如今这般恐怖的性格。”

    王暮雪当然无从知道曹平生曾经经历过什么，但神奇的是，她看到曹平生这么恐怖的一个人，能让一堆名校高材生死心塌地地替他干活，让他们每次都忍受会议上浓烈的二手烟，听着他那些践踏尊严的话，愣是谁都没有递交出辞呈。

    而一年前，当曹平生亲自面试刚毕业的王暮雪时，开始看都没看她就直接说：“你认为女人，也适合当特种兵吗？”

    王暮雪思考了一会儿，礼貌地笑道：“如果特种兵的目标是杀死敌人，那么往往女人比男人，更易得手。”

    曹平生很自然地点起了香烟，眯着眼睛道：“你都二十四了，一晃儿就三十了，让你上战场，你还会有男朋友吗？”

    王暮雪听后心里虽然咯噔了一下，但嘴角依旧挂着微笑，答道：“战士，本就应当没有后顾之忧。”

    曹平生听后浅笑了下：“可我最不喜欢海归，你们海龟英文不利索，中文又丢光了，文字功底那是极差，写的东西根本没法看。我们投行是要写招股说明书，债券募集说明书的，那都是几百页甚至上千页的东西，你写得出来吗？”

    “曹总，我可以学，我会努力学的。”王暮雪一脸认真。

    曹平生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抖了抖，道：“可我并不想给你时间学，也没时间让你学，你知道投资银行是干什么的吗？”

    “回曹总，投资银行是做企业上市，发行债券，并购重组……”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百度一搜就出来的！”曹平生直接打断王暮雪道，“我们投行是打仗的！打的还是前线，直面敌人炮火的，明白吗？上前线的士兵如果跟军官说，他还需要时间练习枪法，你告诉我他的结局是什么？”

    王暮雪听后，思考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出了一个字：“死。”

    “很好，就是这个字。”曹平生说着，起身拉开了窗户的遮阳帘，“你应该很清楚，这次要不是吴总推荐你过来，你是连走进这间办公室的机会都没有的。”

    “我清楚，曹总。”王暮雪依旧坐着，平声答道。

    “那你应该明白怎么做了吧？”

    “我明白。”王暮雪起了身。

    那椅子四角摩擦地面的声音，让曹平生以为她是要离开，离开这座大楼，并且永远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但未料他再次听到了王暮雪的声音，“我会牺牲每天吃饭睡觉的时间练习枪法，请曹总给我一次上前线的机会，如果我死了，那不是耻辱，而是光荣。”

    不是耻辱，而是光荣。

    曹平生没有想过这样的话是从细皮嫩肉，简历背景一看就是没有经历过任何挫折的白富美嘴里说出的。

    现在的年轻人，家里舒坦惯了，就自找苦头吃，不过投资银行或许其他没有，苦头倒有的是。

    “你现在立刻马上，出去写一篇关于我们今天的谈话感想。”曹平生说着看了看手表，“现在计时，半个小时后拿来给我！”

    “好的！”王暮雪眼神亮了起来，她虽然此刻脑中没有任何思绪，也完全不知应该写些什么，但她清楚这是一次机会，也很可能是唯一的一次，于是王暮雪迅速走出了曹平生的总经理办公室。

    办公室门外是一排排灰白卡座，大致有四五十个位置，只不过这些卡座大多被空着，只有零星几个人在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

    王暮雪赶忙在最近的一个空位上坐下，习惯性地一翻包，糟了！没带电脑！

    她现在才想起今日自己是来面试的，以为不需要用到电脑，所以破天荒地把电脑从包里拿了出来。

    这怎么办？！

    没有电脑怎么写？！

    就在这时，一个大约三十出头的女人好似早就准备好了一样，给王暮雪递来了两张空白打印纸和一只黑色中性笔。

    王暮雪抬起头，知道她就是先前打电话让自己来面试的总经理秘书——吴双，于是便赶忙接过纸笔，朝她感激一笑，而后慌乱地开始构思起来。

    五分钟后，当王暮雪终于勉强想出了一个大体构架和几个核心要点，下笔时才发现，她已经很久没有拿笔写过字了。

    有多久了呢？大概高中以后就没写过了。

    而更可怕的是，她也确实很久没有写过中文了。

    王暮雪的字迹有些歪扭，用词有些生疏，个别词语竟还是先想出英文，再绞尽脑汁地换成中文。

    她就这么磕磕绊绊地，勉强写出了大约六百字的谈话体会。

    当然，虽然出国读了几年书，但以前在国内读初中高中时，王暮雪还是被语文老师压着读了不少名著的。

    不为成为什么文学大家，就为每月一次的语文考试成绩可以上去一些。

    国内应试教育留给王暮雪的，居然是吃了好几年都没吃完的文学功底。

    所以王暮雪面前白纸上这六百多字，还算勉强看得下去。

    文章中的论点涉及女人在职场中的优势，涉及留学生对于不断完善中国资本市场的重要性，当然也涉及王暮雪目前自身的不足，与未来一定会达成的目标。

    而就在王暮雪刚写完最后一句话，点上最后一个标点符号时，曹平生大而粗犷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吴双，多少分钟了？”

    “二十九分钟，还有一分钟。”吴双答道。

    吴双，31岁，女，硕士，总经理秘书，身材匀称，穿着朴实，今年，是她进入曹平生这座“江山”的第六年。

    吴双接过王暮雪递过来的纸，没有立刻拿去给曹平生，而是自己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将纸放在桌上，右手手指先后指出三处地方，用接近唇语的声音跟王暮雪说：“错别字。”

    已经起身的王暮雪怔了一下，赶忙弯腰将那三处地方的错字划掉，改正后迅速重新递给吴双，并对她再次投去了无比感激的目光。

    也就是那日之后，已经毕业的王暮雪，拿到了能在曹平生的这座江山里实习的资格。

    是的，只是实习，不是录用。

    其实，王暮雪在获得那次面试前，手中就已经握有三家跨国公司的录取通知书，而且都是业内排名靠前的国际公司。

    这些公司是她背着父母，自己偷偷投的简历，自己争取来的。

    王暮雪原本的打算是，多面试几家公司也算积累经验。

    如果面试过了，就当多个备胎，让自己与其他公司HR抬薪酬。

    可怎料，就是曹平生那些对女人和留学生的言论，让王暮雪二十四年来，第一次失去理智，留了下来。

    可能是因为她内心的不服输；也可能是因为她不想让这个社会，对拥有良好家境的孩子戴有色眼镜；更可能是她王暮雪作为女人，要跟眼前曹平生这种自我主义极强的霸道军官，证明自己完全有能力同男人一样打仗和杀敌……很多种可能，总之王暮雪当日回到家，就给原先那三家跨国公司一一回了拒绝邮件。

    王暮雪不知道曹平生用的是激将法，还是他所说的所有过激言论，真的就是他心里所想的。

    总之曹平生对王暮雪的所有否定，让王暮雪愿意一手拿着毕业证，一手接受“实习”这种待遇，以每月1492元的实习工资跟他打天下。

    1492元，就是王暮雪作为2014年硕士毕业生，进入投资银行工作第一年的月薪，即实习补贴。

    这样的非正式员工补贴，别说在青阳，就算在王暮雪的老家生活都不够。

    王暮雪实习的第五个月，一位来青阳出差约她一起吃饭的大学同学，得知她在投资银行工作后，夹菜的动作都停住了，两眼放光地羡慕道：“投资银行？！妹子有前途啊！年薪百万啊！”

    王暮雪只是笑笑，年薪百万？！

    如果自己真要实习一年，那么年薪是1492元乘以12，总和为17904元人民币，不到2万。

    王暮雪没有任何抱怨，因为这苦头是她自找的，但她不是唯一的一个。

    不到2万的年薪，竟然也让一群与王暮雪一样的年轻人义无反顾地留了下来。

    更有甚者，甚至不要工资，曹平生死撵也撵不走，就为了在投资银行这样没有硝烟的战场上，光荣地牺牲一回。

    王暮雪曾经问京都大学毕业的同事蒋一帆，为什么要留下来吃苦受虐？

    蒋一帆呵呵一笑，说因为曹总在面试的时候，居然质疑他的能力。

    曹平生跟蒋一帆说：“你以为你是京都出来的你就牛了？你就真的全国第一了？你全国第一你现在就把股权类业务大纲《首发管理办法》全文背出来！背错一个字，你就是水货！”

第4章 八级审批制

    柴胡朝王暮雪急声道：“暮雪，电子版我看过了其他都没问题，承诺书是客户出具的文件，不需要我们公司盖章，所以流程也不需要附上，你先提流程！先盖章！”

    “好的好的，别急，文件已经在传了！”王暮雪连道。

    资本监管委员会下午5点下班，但是接收大厅下午4：30就已经不收材料了，现在是早上10：08，还剩6小时22分。

    王暮雪此时一边盯着公司内网界面申报文件上传的进度条，一边想其实自己跟柴胡已经没有6个多小时了。

    资本监管委员会的大厦在建设路，从明和证券过去最快的方式就是打车，车程为35分钟。

    但王暮雪明白，35分钟是在不堵车的情况下所需的时间。

    根据她这几个月的经验，自己所在的明和证券处于青阳市金融区。周围几条路一般下午4点开始堵车，一旦堵车，路上花费的时间连出租车司机都说不准。

    所以王暮雪很清楚，她跟柴胡最迟下午3：55必须在楼下叫到一辆车，这样才能确保车子在四点之前开出金融区。

    不过，这个过程中还要考虑去电子制作中心取电子光盘的时间。

    虽然那个电子制作中心所在的大楼就在顺路的道上，但王暮雪记得光盘领取处在大厦15层。

    这个楼层爬楼梯并不现实，那么从她下车、冲进大厦、按电梯、上楼拿光盘，到结账、下电梯，最后回到车里的时间，王暮雪根据她前面两个项目的经验推断，至少需要10分钟。

    而且这还是剔除了结账时有人排队，电梯上行下行过程中有人进进出出的情况。

    保险起见，得至少预留15分钟。

    而现在她与柴胡正坐在明和大厦28层的投资银行部，下楼一般需要5分钟，这个时间加上取光盘的15分钟，就是20分钟。

    王暮雪想到这里，抬头望了望墙壁上的圆形木制挂钟。

    那个挂钟虽然只是装饰，不曾走动，但王暮雪的脑中已经自动把时针和分针转到了两个位置。

    时针在3点至4点中心，分针正指着“6”，这个时间是3：30，是王暮雪认为她和柴胡必须收工离开这个白色会议桌的时间。

    那么3：30距离现在10：08，还剩……王暮雪脑中快速一算，还剩5小时22分！

    5小时22分，她必须找到承诺书，同时流程还要经过8个领导审批，最后拿到盖章处盖章。

    这些领导虽然在前期项目组已经做好了充分沟通，但有时也会出现最后关头卡人的情况，而且还要预留他们浏览文件的时间，毕竟领导们也不能确信提交上去的最后底稿一定与之前的讨论稿一模一样。

    而就在王暮雪低下头看屏幕时，她发现文件传输框中的那个绿色进度条卡着了！

    刚才柴胡催她提流程的时候，就已经显示上传了52%，现在居然还是52%！

    王暮雪两手手指有些僵硬，正如她此时的身子一般。

    对面的柴胡没闲着，他从王暮雪刚才复核到的董事会决议接着往后检查，并同时整理顺序，心想已经有的材料，千万不能再出问题。

    曹平生走后，大卫一直没有说话，他没再打断眼前两个年轻人工作的节奏，而是定定地注视着他们的动作和神态。

    大卫看到王暮雪电脑中的进度条停留在52%的时间已经过去几十秒钟了，但这个小姑娘一直没动鼠标，她双手搭在桌面上，拳头微握，就这么聚气凝神地盯着屏幕。

    桌子对面的小伙子，也正有条不紊地一页一页复核起剩下的文件，眼神是沉静和专注。

    一切都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恢复到了大卫刚来到这层楼，看到王暮雪和柴胡检查文件的那个时候。

    好似承诺书的遗失与被曹平生斥责这些事，这俩孩子们瞬间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此时大卫的心是拔凉拔凉的，因为如果没有承诺书，那么眼前的材料就算做得再好再完美，都会成为废纸。

    曾经在别家公司有过一次上市申报经验的大卫很清楚，申报文件只要缺一份，资本监管委员会都会拒绝受理。

    过了今日，法氏集团截至去年年底的审计报告，就过了时效性，即今日无法完成申报，法氏集团本次申报用的所有财务数据，就会过期。

    在大多数投行人的职业生涯中，是不是会经常遇到今日报不上去，明日财务数据就作废的情况呢？

    当然不经常，甚至可以说是极为罕见的。

    但在我国的所有投资银行十几年的申报环节中，是否有项目团队遇到过此类情况呢？

    当然有，比如第一次独挑大梁的王暮雪和柴胡。

    或许别人会认为财务数据过期也没什么，只要重新出审计报告，补一期新的数据就行。

    确实是这样没错，只不过法氏集团仍旧是一个高速发展的企业，处于业务上升周期，所处的市场环境竞争也十分激烈。

    几个月的时间，这个集团所变的不仅仅是财务数据。

    集团的业务种类，产品销量，市场份额，商标专利，房屋土地，甚至主要客户和供应商都很可能会变，这牵扯到投资银行对变化事项新一轮的核查与论述，其中的工作量是巨大的。

    投资银行一旦开始新一轮核查，大卫作为董事会秘书，必须全力配合，全力提供资料，全力跟他们一起加班。

    在投资银行，项目延期的感觉就如同连续打了几个月仗的士兵，在已经使出全力，精疲力竭之时，突然被告知前方又有一支强大的武装军队，即日起又要再打几个月。

    说真的，再打几个月，即使眼前的这两位不怕死的年轻人能扛，大卫心想自己这把三十八岁的老骨头也扛不住了。

    毕竟他现在不是一个人，家里还有两个小生命等着他赚钱买初中补习资料与婴幼儿奶粉。

    而此时，王暮雪屏幕前的进度条突然从52%直接变成了100%。

    大卫眼前一亮，但他见王暮雪什么话也没说，没有大喊什么“哇！”“太好了！”“棒！”“终于！”之类的无用词语，只有一个动作，一个迅速点了“提交键”后就起身飞步离开的动作。

    “她去哪里？”大卫一脸吃惊地朝柴胡问道。

    柴胡头也没抬就说：“副总办公室，催流程。”

    “哦哦。”大卫心落了下来。

    而这时的他，看到王暮雪的电脑界面变成了一个流程图。图里最上面是法氏集团申请上市文件，流程图中间是八个人的名字、职位和所属部门。

    大卫歪头凑过去仔细瞧了瞧，那些职位从上到下依次是：投资银行部副总经理，投资银行部总经理，内核办公室专员，内核办公室主任，风险控制部专员，风险控制部主任，投资银行部总裁，明和证券董事长。

    大卫不禁捏了把冷汗，怎么这么多人？！这明和证券盖个章也太麻烦了吧？！

第5章 透彻的分析

    这样的流程图，让大卫不得不佩服明和证券完善的风险控制体系。

    或许正因如此严格的逐级审批制度，才使明和证券十年来一直都是业界口碑数一数二的大型券商。

    明和证券不仅业绩亮眼，且推荐进入资本市场的公司质地也相当之好，基本都是各自行业内很有竞争力的公司。

    大卫以前也在别的拟上市公司干过董事会秘书这个职位，自然也接触过别的证券公司，但以前与大卫合作的那家券商，并没有明和证券这样的耐心，愿意牺牲眼前短期利益，用几年的时间来规范和培养企业。

    三年多前，当大卫被猎头挖去法氏时，这个集团在大卫看来就是一匹急功近利的野马。

    集团中股东和高管的专注力并没有真正放在企业产品质量上，也不注重加强公司的内部治理和规范运作，整天尽想着如何把企业弄上市，上市后如何摇身一变成为亿万富豪，如何移民海外，如何将烂大街的奥迪A6变成玛莎拉蒂总裁款。

    但当明和证券投资银行部介入后，大卫看着集团这匹急功近利的野马，一点一点地变成了和平从容的大象。

    大象这种生物，在野生动物世界，是连百兽之王狮子都不敢轻易招惹的。

    “吨位够，才能稳。”这是后来的法氏集团总裁杨修明饭后用牙签剔牙时，经常同大卫说的话。

    而正当大卫回忆着这句话时，王暮雪已经推开了王立松办公室的门。

    王立松，三十五岁，明和证券投资银行部副总经理。他看到王暮雪时没有多言，而是直接打开了公司内网流程中的文件，开始做最后的快速审核。

    事实上，从王立松的鼠标双击深蓝色《招股说明书》的word文档时，王暮雪便知道这是一段她不能打扰，但也不能走开的时间。

    所谓不能打扰，是因为她不能影响副总的审核专注度；而不能离开，是因为一旦副总有疑问和意见，她可以直接听到，并迅速回去修改。

    所以从这一秒开始，王暮雪便抓紧时间，仔仔细细地回想昨晚与柴胡整理资料的每一个细节，不为别的，就为找到那份莫名消失的承诺书。

    王暮雪清晰的记得，昨晚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也就是王暮雪和柴胡的直属领导，叫了其他几个有经验的同事一起过了很多遍全套材料的正文内容。毕竟这么重要的项目，不可能只由他们两个投行新人做最后复核。

    那么问题来了：

    第一，所有人昨晚都没发现承诺书丢失，绝不可能。

    第二，负责人和同事们离开赶往机场投入下一个项目时，王暮雪还看了看手机，凌晨一点零九分。

    之后，柴胡将校对好的正文全部打印了出来，王暮雪便开始按申报文件目录顺序，一份文件一份文件地装入厚实的专用文件袋里。

    王暮雪确认自己看到了那个承诺书，因为她是看到一份文件，才会在纸质版的目录里打勾，昨晚的勾是打满了才走的。

    那份承诺书是全套申报材料的倒数第二个文件，王暮雪记得她将承诺书以及最后一个文件装入了袋子后，就抱着袋子同柴胡直接下楼叫了出租车。

    文件有可能掉在路上或者出租车里吗？王暮雪认为不可能。

    那个袋子全程都被她双手扣在怀里，且袋子上还有扣子，扣得特别严实，中途掉出的几率微乎其微。

    所以承诺书遗失的地方在此时王暮雪的脑中已经很清晰了。

    她迅速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柴胡的对话框，双手合并敲击出一句话：“流程有我，承诺书在无忧！快去！”

    王暮雪所说的“无忧”，指无忧快印，即昨晚所去的那家电子制作中心。

    这家快印公司并非普通的文印店，而是专门为投资银行业务提供申报文件制作服务的特殊机构。

    但王暮雪还没来得及打最后“快去！”两个字，王立松便突然叫了一下她的名字，这一声直接让王暮雪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你怎么了？”王立松问道，表情是轻松的微笑。

    “没……没什么，副总有什么问题吗？”

    王暮雪边说边直接按了“发送”按键。

    于是门外不远处白色会议桌前的柴胡收到的是：“流程有我，承诺书在无忧！”

    王暮雪期盼着即便没有那句“快去！”，柴胡也能够做出她希望的反应。

    而此时王立松直接平静地问出了一句话：“法氏集团这三年，每年年底存货余额的变化差异不小，原来我还特意提过让你们加段解释的，但这里描述的还是不够透彻。”

    所谓存货，用会计学专业术语说，是指企业在日常活动中持有以备出售的产成品或商品、处在生产过程中的在产品、在生产过程或提供劳务过程中耗用的材料或物料等。

    而用简单的话说，存货主要就是一家公司还没卖出去的产品，或者其为了生产这种产品所需的所有材料。

    如果一个公司生产经营稳定，那么它所拥有的所有存货，应当是均匀消耗的，这证明这家公司的产品都能以平稳的速度卖出去。

    故公司每年年底存货余额，就很适合拿来与以前相同年度做纵向比较，得出来的变动比率就是衡量一家公司是否稳定经营的指标之一。

    王暮雪弯下腰凑近王立松的电脑屏幕前，看到了存货余额分析表下自己原先的分析。

    王暮雪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想不太明白，明明每年存货余额的增长，自己都写清楚了原因，副总的所谓不够透彻，是什么意思。

    王立松自然从王暮雪的神态中看出了她的疑问，于是笑着问道：“你认为法氏集团的产品特点是什么？”

    “回王总，法氏集团是做医药用品包装生产线的，其实不仅是医药用品，我们平常吃的口香糖、巧克力豆，只要是一粒一粒装在瓶子里的，生产线法氏集团都可以做。”

    “是的，但你说的是法氏集团产品的种类，而我问的是特点，这些产品的特点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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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经脉的相通

    “特点……”

    听到王立松这个问题，王暮雪握紧了手机，她不知道法氏集团产品的特点是什么，难道是外观好看？或者是质量好，客户都很满意？

    这些是特点没错，但若这样算特点，那么王暮雪还可以一下子说出很多，而她知道，这绝非王立松希望听到的答案。

    很显然，外形美与质量好，跟这里探讨的存货余额没有太直接的关系。

    此时王立松透过厚厚的金边镜片，扫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显示的时间，看到十点三十二分后，便朝王暮雪直接道：“法氏集团的主要产品，其实就是各种各样用于瓶罐包装的生产线，对吧？”

    王暮雪听后猛地点了点头。

    “那么这些各种各样的生产线，意味着它们肯定都不是标准化产品，肯定都是根据客户需求的不同而有所差异，对吧？”

    “是的是的！”王暮雪连道。

    “既然不是标准化产品，是不是也就不可能批量的统一安装调试？”王立松启发道。

    “是的王总，不仅是调试，整个生产过程其实用的时间都不太一样，因为每条生产线的用途与制造的难易程度不一样。”

    王立松听后露出了微笑：“暮雪，你既然知道，你为什么不写进去？”

    他说着向上推了推眼睛，继续道：“虽然我们《招股说明书》有严格的章节区分，将一家公司的法务、业务和财务分成了独立三个章节论述，但你要记得，任何一家公司，都是一个整体，就像一个人一样，全身的经脉是相通的。”

    任何一家公司，都是一个整体，王暮雪内心不禁暗自重复着……

    “法氏集团的存货期末余额，无论是绝对值，还是所占总资产的比例这几年都在增大，主要是因为它这几年新接了许多相对复杂的订单。现在市场竞争越来越激烈，大家做的产品包装也越来越考究，越来越精美，越来越希望凸显自己独有的特色。法氏集团为了满足客户要求，设计、采购和生产对应的生产线，所需的时间相对就更长，原来我记得它生产周期是3到6个月，现在已经是4到8个月了，生产周期的延长，会导致存货期末余额增大，明白吗？”王立松耐心解释道。

    王暮雪恍然大悟，这确实是一个很合理的解释，而且将其补充写入分析也很必要。

    实际上，《招股说明书》这种文件，只要你想改，是永远改不完的，每看一次都可以发现不足之处。

    王暮雪针对这个问题本就已经详细罗列了三点原因，王立松这时提出再补一条，无非是精益求精，追求完美。

    生产周期延长，每年年底就可能有更多的生产线还在生产当中。这些还没有组装完成的生产线，自然也就不可能突然被卖出去，所以存货的期末余额也相应增加。

    “谢谢王总的提点，我明白了，现在马上改！”王暮雪说着就想冲出王立松的办公室，不料却被王立松一把叫住了。

    “就一段解释，已经十点半了，我直接在我电脑里改吧。”王立松说着，就开始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王暮雪愣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身材瘦长，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心里一阵感激与佩服。

    因为这个男人并没像自己和柴胡一样，驻扎于法氏集团办公大楼几个月。他仅仅只去了法氏集团两次：一次是去看集团生产车间，一次是翻看集团近几年的重大业务合同。

    当时王暮雪认为，王立松这种同时管理十几个项目的领导，来法氏集团仅是走个过场，参观参观企业，视察视察自己和柴胡的工作，应该没什么精力真正了解这家公司。

    没想到他看过的东西是真看进心里了，且几个月前看过的东西现在还记得，连生产周期都没忘，今日更是直接点中要害。

    这几分钟里，办公室除了电脑键盘被快速敲击的声音，王暮雪什么也听不到。

    她只是呆呆地望着王立松桌子旁边那一箱又一箱的书。

    那些被放在最上层的书，王暮雪能扫到的书类有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物联网应用、智慧城市架构、区块链、生物医药与移动医疗……

    而也就是现在，王暮雪才注意到王立松的办公桌上，垒着一堆不太整齐的书。

    这些书内插有很多书签，书的边角也有磨损的痕迹。

    一看书名，王暮雪瞳仁睁得大大的，这些居然都是与法氏集团业务相关性很大的行业书籍，有医药包装、产品包装、生产线设计，大型生产设备的研发等。

    王总这是……要成为行业专家吗？

    怪不得王暮雪刚进部门时，就听到部门里盛传的一句话：投行界有一种认真，叫王立松。

    或许能在曹平生这种地狱之王手下干十年之久，能五年之内连跳三级，二十九岁便当上投资银行副总经理的人，就是王立松这样的人。

    “好了。”王立松说着单击了一下鼠标，“现在十点四十分。”他边提醒王暮雪，边用手指了指旁边总经理曹平生的办公室。

    王暮雪立刻心灵神会，弯腰一句：“谢谢王总！”而后赶忙转移阵地，因为此时她明白，流程已经在曹平生那里了。

    王暮雪出办公室关上门后，驻足往不远处白色会议桌望了望，果然，会议桌前只剩下大卫一个人。他低头弄着手机，而他的面前是一叠已经排放整齐的申报材料。

    王暮雪快速打开手机，还没解锁便看到主屏幕上第一条信息，那是来自柴胡的未读微信，留言只有三个字：“马上去！”

    王暮雪微微一笑，柴胡果然是她的好搭档，他们一起并肩作战了这么久，该有的默契肯定还是有的。

    希望柴胡能顺利在无忧快印，找到那份丢失的承诺书。

    “傻站在这里干什么？！流程呢？！”此时曹平生恐怖的声音从王暮雪身后传来。

    王暮雪赶忙转头，看到曹平生手里端着个白色茶杯，一脸不悦地站在刚才原本关着的总经理办公室门前。

    “曹……曹总……”王暮雪刚想解释，不料曹平生直接打断道，“自己看看几点了！还有闲工夫傻站？投行若都是你这样的人，那所有项目都别做了，一起喝西北风吧！”

    曹平生的声音响亮而有穿透力，他这一句话，整个28层的员工都可以很清晰地听到，王暮雪估计副总经理办公室里的王立松自然也可以听到。

    没人抬头，也没人朝这边望，整层楼里的员工，都继续做着自己手头上的事，仿佛他们根本没听到一般。

    唯一一个闻声站起来一看究竟的人，就是大卫。

    他因刚才等得百无聊赖，又实在什么忙也帮不上，于是竟然打起手游来！

    大卫看到王暮雪进入了曹平生的办公室，伴随着办公室木门“碰”的一声关上，不知是手抖还是什么原因，大卫的游戏界面发生了闪退，再进去时已经卡死了，他一拍额头心里大哀道：“哎呀又要被队友投诉挂机了啊！”

第7章 丢弃的美好

    “你知道你目前是什么水平吗？”王暮雪关上门后，曹平生直接甩出了这句话。

    目前是什么水平……

    王暮雪一时间没接话，她想着自己进公司的这大半年，顺利做出了两个项目，虽然项目本身规模不大，但都顺利完成了申报，通过了审核。

    王暮雪想着如果真按过去一年给部门带来的收入排位，自己在所有实习生中，绝对可以排第一。

    实际上，王暮雪在投资银行算是运气极好的，其所经手的项目都是公司规范后期才进入，故顺利申报也是情理之中。

    在投资银行，项目质地的好坏属于不完全可控因素，遇到差的项目和年份，两三年都没出一个项目的投行民工也不在少数。

    见此时王暮雪不回答，曹平生将手里的白色茶杯重重地敲在桌上，而后拿起一叠已经被翻得有些微卷的打印文稿，王暮雪很清晰地看到，文稿第一页的封面便是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标题：《法氏智能设备股份有限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招股说明书》。

    曹平生走近王暮雪，将文稿一页一页很用力地翻开，纸张翻页的声音格外刺耳。

    几乎每一页上都有各种各样红笔所写的修改标记，好像那是语文老师批阅过的一篇满是错误的差生作文。

    “看到这些了吗？”曹平生问。

    王暮雪此时的心情是吃惊与忐忑。

    她吃惊的是这一版文件是昨晚保代和所有项目组成员一起仔细修改过的，曹平生居然还可以找出这么多地方要修改，忐忑的是如果现在一条一条全部按上面的意见再改一遍，这项目今天绝对报不上去。

    “怎么？装没看到？”曹平生眸光犀利地注视着王暮雪，“这是你第三个项目了，还写成这样，你王暮雪的水平就是全公司最差！没有之一！”曹平生说着直接将那叠文件扔在了地上，而后转身朝自己的办公椅走去。

    王暮雪慌忙蹲下捡起那叠文稿：“曹……曹总，我马上回去改！”说着起身正要离开，未料到曹平生直接震声一句：“站住！”

    王暮雪止了步，同时微转过去的身子又像触了电似地转了回来。

    她心想好险此时自己穿的是运动平底鞋，若换成一年前刚进公司时那双9厘米细跟黑色高跟鞋，恐怕会因极度紧张而踉跄摔倒。

    “你就站在那里！”曹平生命令道。

    打火机一燃，不一会儿，二手烟的烟味开始在这间狭小的办公室中散溢开来。

    “就你写的这东西直接报上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曹平生说着向空中吐了一口烟，烟头在桌子上的透明烟灰缸里抖了抖。

    “给了你三次机会，如果你是真兵，已经死了三回了，你当老子这里是什么？”

    看着王暮雪双手紧紧地抱着文稿，面红耳赤低头不语，曹平生继续道：“一年前你是不是觉得，老子说留学生写作能力差是个人的偏见？现在你还觉得是偏见吗？你知道你为什么前两个项目都比这个顺吗？是因为老子派蒋一帆罩着你，你知道你写的东西他要改多少遍吗？！特么有天晚上老子回公司，看到他还在改你的材料，都凌晨三点了人家还在改你的材料！”

    王暮雪听后心里一颤，蒋一帆……

    “人家蒋一帆会计师资格证、律师资格证，保荐代表人资格证全有，你以为人家很大吗？就大你三岁！你以为人家是穷人吗？人家家里比你还有钱有势！你有什么好了不起的！“

    曹平生说着轻哼了一声接着道：“是不是你一进来，我就让你跟蒋一帆多学？结果呢？你学了吗？你们这些海归，除了整天花父母的钱还知道什么？！”

    曹平生边骂边密切注视着王暮雪脸上的表情，好似在寻找这张年轻面容上一丝的不满与叛逆。

    只可惜，他并没有如以前一样，在王暮雪身上找到一种能让他继续爆发的导火索。

    于是他又深呼了一口烟，悠悠道：“我看人说话很公平，你王暮雪用一年的时间给我证明，海归就是没法用！”

    听到曹平生又一次将留学生这个群体一口否定，王暮雪再也忍不了了，她立刻抬头否认道：“不是的曹总，是我个人没有把分析写好，不是所有海归都……”

    “别说话！”没等王暮雪说完，曹平生便厉声打了断，“我就让你站在那里！我有让你说话么？！”

    王暮雪看到他的面色开始发红，脖子的青筋也已经向外爆出，断定曹总百分之一百在沸点，这时候若是火上浇油，自己真的可以马上卷铺盖滚回老家了。

    自己愿意回老家吗？

    老家没有昂贵的房租，没有看似一辈子都凑不齐的首付，没有下午四点就开始的大堵车，没有上下班时间挤不进去的地铁，更没有摇了三年都摇不到的车牌号。

    老家有的只是清新的空气，便宜的早餐，欢声笑语的公园，和家里宽敞明亮的空间。

    老家什么都好，好得就跟宠了王暮雪整个大学生涯的前男友一样，最终却还是被王暮雪无情甩掉了。

    王暮雪头也不回，不带一丝眷恋，甩掉的理由很简单，因为这种美好对于王暮雪来说，是温水。

    温水无毒无害，暖肺润喉，却能把王暮雪这只天鹅给煮死。

    老家的美好就跟前男友一样，王暮雪不能允许自己拥有，因为一旦拥有，她王暮雪便不再是王暮雪了。

    但当此时，站在这个连自己说话权力都剥夺的男人面前，王暮雪有那么一秒，脑中闪过了“老家”两个字。

    不过，那两个字也就是一闪而过罢了。

    “你要让我对留学生没偏见，除非你超过蒋一帆！”曹平生边说边将烟头用力在烟灰缸里拧了拧，而后他粗短的手指双击了下鼠标左键。

    王暮雪本来想直接开口承诺，给她三年，她一定可以超过蒋一帆。

    但她还是忍住了，因为她这次可长了记性，曹平生希望的就是她闭嘴受虐。

    曹平生的鼠标又响了几声，眼神聚焦在屏幕上。

    王暮雪虽然不能直接看到屏幕，但也推断曹平生应该是在看流程了。

    “立松那小子还改了存货分析，这时候改有用吗？！早几天干嘛去了？！”曹平生冷哼一声，直接又点了好几下鼠标。

    提到流程，王暮雪开始紧张起来，因为从刚才进来到现在，她都没有看过时间。

    但现在她必须知道时间，没有时间，就没了节奏。

    她明白自己出了这间办公室，还需费很大功夫按曹平生的意思修改文件，而且即便能快速改完，流程在吹毛求疵的曹平生之后，还有足足六个领导需要沟通和协调。那些人一个比一个难对付，一个比一个要求严格，这可如何是好？

    难道今天真的要报不上去了吗？！

    王暮雪此刻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她的手开始往口袋里摸手机，样子有点好笑，好似是她试图在偷别人的手机。

    慢慢将手机取出后，王暮雪将之向上一翻，手机屏幕自动亮起，11：00！

    王暮雪倒吸一口凉气，竟然11：00了！

    公司上午是11：30下班，内核办公室11：30就找不到人了，自己就算现在冲出去改材料，也不可能半小时之内改完，而且更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说服内核委员看都不看就通过自己的流程。

    但是如果后面六个人全都堆到下午，是绝对不可能在3：30前盖完章的。

    那这个自己跟柴胡拼命了这么久的项目怎么办？

    这个能确保自己入职的项目怎么办？

    不报了吗？！

    王暮雪这一刻真的有点想哭出来了，想着原本副总王立松为她节约的时间，被眼前这个灰里土气只会骂人的地狱之王全部消耗完了。

    与王暮雪此刻委屈幽怨心急的眼神相比，曹平生脸上的神色是平静悠闲，他的手指过个几秒就点一下鼠标，好似就是平常在工作，好似今天根本没有项目要申报一般。

    王暮雪有些迟疑，难道曹总就不急吗？

    法氏集团是部门今年上半年资质最好的项目，所预估的市值也是最大的。

    公司市值越大，在资本市场上所能募集的资金就越多，那么按募集资金比例分成的投资银行收入也就越高。

    王暮雪很明白曹平生就算再看不顺眼自己，想让自己的项目黄了以便让自己滚蛋，也不可能跟白花花的银子过不去；而且这个项目若真报不上去，整个投资银行部都没法跟法氏集团交代，所以他曹平生不可能不急。

    但若他急，他现在又是在干什么？

    他既不跟王暮雪说话，又不让王暮雪开口说话，眼睛就这么气定神闲地看着电脑，时不时点下鼠标，难道曹总良心发现，在帮自己改材料？！王暮雪闪出了这个念头，不过她瞬间就把自己这个可笑的希望否定了。

    首先，文稿上这堆红红圈圈的修改意见，若一条条改，以曹平生现在的速度，肯定要改到明天。

    其次，他的这些修改意见有的还是句式改写。既然是改写，就肯定要打字，曹平生从刚才拧灭烟头到现在，也根本没有敲击过键盘。

    最后，修改意见此刻在王暮雪自己手上，曹平生根本没有参考标本，他也不可能把要改的地方全部记在脑子里。

    所以王暮雪断定，曹平生现在百分之一百不是在修改材料。

    但问题是，他如果不是在改材料，又是在干嘛呢？

第8章 命运的重合

    青阳市同一片天下，平行时间里，王暮雪在曹平生的办公室一脸忐忑焦急，而柴胡已经顺利赶到了无忧快印。

    电梯里的柴胡已经准备好门一开，便开启疯狂的询问模式，谁知等门真的开了，他走出去后，彻底傻了眼。

    人来人往中，穿着制服的那些人，柴胡竟一个都不认识。

    他愣了一秒后才回忆起来，无忧快印为了给投资银行，提供绝对高效的全天候加急服务，实行三班倒机制，所有员工每八个小时换一批。

    昨晚凌晨12点上班的那批，今早八点就已经下了班，故此时无论是前台站着的两个年轻女人，还是不远处一排又一排电脑前坐着的那些文件制作员，都是完全陌生的面孔。

    柴胡估摸着怪不得早上接自己电话的服务人员，对关于法氏集团承诺书的事情回复得有些敷衍，原来他们并不熟悉法氏集团这个项目，很有可能看看电脑中电子版没有，就直接跟自己说没有了。

    今日是六月三十日，正是投资银行上半年项目申报的最终截止日。此时的无忧快印就跟菜市场差不多，连前台都被堵得水泄不通。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昨天有份资料掉在你们这里了，很急！”柴胡直接穿过两排十几个人的队伍，朝前台的其中一个女人道。

    “这位同行，来这里的谁不急？还请你排队。”柴胡后面一个男人不悦地提醒道。

    “我是真的急，我今天下午就得报！”柴胡说这句话的时候头也没回。

    “我也是啊！”不料，此时身后一群排队的人异口同声道。

    柴胡身后的男子转头看了看那些人，回过脸大义凛然地瞪着柴胡，示意他赶紧闪开，否则激起民愤。

    柴胡虽然有些理亏，但身子并未挪动半分，心想九个月的努力，就为今日，大不了今日就当一回老赖！

    “不好意思先生！”前台女人朝柴胡身后的男人露出了一个赔礼的微笑，而后转身大喊一句，“经理！这边需要您过来一下！”

    说完，她直接越过柴胡朝其身后的男人道：“您预约的会议室在2404，这是您的钥匙，文件已传制作员，您在会议室等就好。”

    “我前面还有几个项目？”那男人边接过钥匙边皱眉问道。

    前台女人想也没想就答道：“六个。”

    “六个？！”那男人一脸震惊，脱口压低声音一句，“我很急，能不能插队？！“

    “呵呵，这位同行，来这里的谁不急，还请你排队！”被弄得浑身不爽的柴胡此时冷笑道。

    看着眼前突然怒瞪着自己的陌生男人，柴胡耸肩补了一句：“同是天涯沦落人，相煎何太急！”

    正当那男人想开口骂柴胡“你语文都是体育老师教的吧”，未料一个瘦小的男人匆匆赶来，陪笑着连道：“久等了久等了！”

    这男人身高柴胡目测只有一米六五左右，单看脸，柴胡猜测他应该也就三十出头，但脑袋上已形成一大片地中海，就跟不远处电脑前那一排排年轻的制作员一样。

    无忧快印的制作员有三样标配：一是制服，二是性别，三便是发型。

    “经理，这位男士说他丢了材料。”前台女人连忙朝那男人道，顺手指了指柴胡。

    柴胡惊讶于名震全国投行界的无忧快印，经理居然是眼前这位很不起眼的矮小男人，且他的气质一看就是技术派，柴胡推断他升官以前，应该也是这里的一名文件制作员。

    “什么材料？”那瘦小男人抬头朝柴胡投去询问的目光。

    “承诺书！法氏集团的承诺书！能不能安排多些人跟我一起找？我昨晚订的会议室是2402。”柴胡道。

    经理听后问道：“您是说有董监高签字，申报文件按目录排倒数第二份文件的承诺书吗？！”

    柴胡深吸一口气，猛地点头：“是的是的！专家啊兄弟！”说着一拍经理的后背，“我下午五点就要报了，来不及了！我……”

    柴胡还没说完，那经理立刻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直接转身就朝会议室的方向走，同时回头眼神示意柴胡赶紧跟上。

    柴胡愣了半秒，而后赶忙一脸激动地迎了上去。

    说真的，这经理的专业程度和反应速度让柴胡热泪盈眶，但就在这时，柴胡听到身后那个陌生同行嗤笑一句：“申报文件都能弄丢，还干什么投行！”

    柴胡的怒火被瞬间点燃，并且直接烧到了喉咙，但他的步子依旧紧紧地跟在经理后面，并且没有回头。

    他知道自己今日来的唯一目的，就是找到承诺书。找到承诺书的唯一目的，就是把法氏集团这个项目报上去。

    把这个项目报上去的唯一目的，就是顺利入职，然后年薪百万！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柴胡刚才可以从一个文质彬彬的高材生，瞬间变成插队的无赖；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刚才还趾高气扬的他，也瞬间可以变成现在忍气吞声的乌龟。

    他忍，是因为他不想浪费无谓的时间。

    他需要这个项目的奖金，他需要钱，他不想让那些说三道四的村民们看不起他们全家。

    柴胡出生于少数民族自治区的一个小山村，父亲十年前就去世了。

    父亲去世两年后，只有五岁的弟弟又因一次连续六日的高烧烧坏了脑子，如今就是一个既读不了书，也干不了农活的痴傻废人。

    整个家十年来，就靠柴胡的母亲养鸡种菜勉强维持着，这也使得高考失利的柴胡，连多一年复读的时间都未留给自己。

    当年摆在柴胡面前的路，利弊很明显。

    他知道即使复读一年，也未必就能万无一失地考进京都大学。

    但如果他委曲求全，选择目前这所普通一些的大学，他不仅有权利选自己最喜欢的专业，还能拿到全额奖学金。

    权利和钱，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柴胡认为，当时在京都大学招聘会上，副总王立松说的并没有错，高考其实很公平，不公平的只不过是每个人开始的命运罢了。

    王暮雪拥有的命运，柴胡以前一辈子都没敢奢望过。

    但是现在他发现，他正在通过自己的努力，使得自己的命运轨迹，一点一点地与王暮雪重合。

第9章 天使与魔鬼

    2402会议室中，有一张约可围坐八人的会议桌。

    桌前围坐着一群穿着宽松的年轻人，柴胡一扫，一共五人，四男一女。

    不用介绍柴胡也明白他们一定是别家公司项目组的，是他与王暮雪昨夜撤场后，这个会议室下一批，或者下两批的使用者。

    眼前四个男人都清一色戴着眼镜，穿着舒适的体恤衫，一看就是大半夜回去洗了个澡，清晨便赶来做文件的穿戴。

    而那个女的，也同王暮雪一样，休闲装，长发有些油腻的随意用夹子盘在脑后，一丝不苟地仔细校对着文件。

    王暮雪曾笑着跟柴胡说：“打仗时对女人来说，最麻烦的就是衣服、头发和大姨妈。”

    会议桌上凌乱不堪地垒满了各种资料，就连桌子旁边的地上，都是一堆又一堆七零八落的文件。

    这些文件中，柴胡明白肯定有很多家公司的申报材料，大多都是复印多了，或者内容校对有错，重新打印新版本后就将老版本直接扔在了这里。

    这种事情，柴胡之前也做过。

    因为在投资银行，忙起来根本来不及收拾，而忙完后根本没力气收拾。

    法氏集团的承诺书，只有一页纸，而柴胡眼前的文件若按张算，应该足足有上万页，直接这么找无疑是大海捞针。

    但都这种节骨眼了，就算是大海，不捞也得捞。

    柴胡一边捋起袖子，一边听那个经理恭敬地朝眼前的五个人说道：“不好意思，我们进来找一份昨晚可能掉落在这里的文件。”

    五人闻声，只有一人抬头朝那个经理微微点了点头，而后又迅速低头继续研究着文件。

    会议室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纸张翻页的声音。

    柴胡和那个经理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找地上，自己找桌上。

    柴胡认为，从桌上那堆零乱的文件中找到的概率更大，因为他坚信只有一份原件的承诺书，无论是他还是王暮雪，都不可能随手往地上一扔。

    柴胡尽量轻声将桌上的一叠文件揽向自己后，下意识看了看手机，屏幕显示：11：05。

    他内心不由得更紧了，也不知暮雪那边的公司流程如何了，那么多领导，那么紧的时间，她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而此时明和大厦28层总经理办公室内，王暮雪两手正攥得老紧，她看着曹平生的眼神从无奈的焦急，到不解的猜疑，再到隐隐的愤恨。

    自10：40她走出王立松办公室到现在，足足25分钟过去了，流程毫无进展。

    王暮雪内心的秒针滴答滴答地在走，就如同一个迟暮的老人，正在一步一步地走向死亡。

    王暮雪看着曹平生悠闲地盯着电脑，心里已经如此咒骂了好几分钟，她甚至想拿手机把眼前的一切全程直播。

    王暮雪记得自己下载的直播APP，就在手机界面第二页第一个，凭着手感她都可以将其打开，然后将这个把法氏集团首次公开发行项目，硬生生搅黄的场景录下来，作为自己和柴胡的免责证据。

    “急吗？”盯着电脑的曹平生突然开口道，这让王暮雪原先准备滑动手机屏幕的手指，一瞬间僵住了。

    曹平生再次敲击了一次鼠标后，直接将椅子往后一蹬，翘起二郎腿，饶有兴趣地看着王暮雪。

    “曹总，真的没有时间了。”王暮雪低声说道。

    “废话！”曹平生瞬间收住了轻松的神色，“知道没时间你早几天干嘛去了？早几周干嘛去了？早几个月干嘛去了？！项目你以为都是最后一天做出来的吗？！”

    曹平生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拨通了电话。

    当电话那头的声音响起时，曹平生骤然笑容可掬道：“黄律师，我曹平生，内容您可以看了……哎对对，您可要多支持啊！这可是今年的标杆项目啊！”

    王暮雪内心一颤，黄律师？！

    看曹平生这个态度，她断定电话那头肯定不会是与投资银行平行合作的那些律师，而是公司的内核。

    审核法氏集团这个项目的内核专员，姓黄，全名黄景明，47岁，从事非诉讼法律事务二十余年，原是全国第一律所金铭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

    曹平生挂断电话后，直接将手机抛在桌上。

    “惊讶么？”他边说边又重新点燃了一支烟，“老子昨晚通宵看的，蒋一帆凌晨五点就来公司给你改了，一直改到早上九点半，存货分析那里早就改完了，连蒋一帆的速度都要改四个多小时，你王暮雪还妄想着，可以今天改完今天报上去？”

    王暮雪神色大惊，蒋一帆凌晨五点就来了吗？但刚才王暮雪也无意中瞥到蒋一帆在外面继续工作着，他不困吗？

    “怎么？！爱上蒋一帆了？”曹平生盯着王暮雪的表情，有些好笑道。

    “曹总您开什么玩笑……”王暮雪赶忙否认。

    “别想了，公司不准内部谈恋爱，你要爱他，不是你滚，就是他滚，不过我不可能让他滚的，所以还是你滚吧。”曹平生眯起眼睛道。

    王暮雪立刻收拾了情绪，认真道：“曹总我不喜欢蒋一帆。”

    “喜欢也没什么，你当家庭主妇多好，硬要来投行干嘛？”曹平生好似没听到王暮雪的话，自顾自说了起来，“反正蒋一帆也不会养不起你，也不会养不起你们的孩子，到时候公司年会你们一家人一起来！”

    王暮雪听后一脸黑线，心想曹平生不是恶魔的时候，真的比恶魔还可怕。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不少，只不过，仅仅只是一下子罢了。

    因为曹平生好似想起了什么，朝王暮雪冷哼一句：“你们这帮兔崽子，连同行业上市公司都能写漏，龙行科技，难道做的不是同法氏集团一样的生产线吗？你们同行业对比的地方怎么不写？！”

    上雪新书《经城之雁子谷》正在火热连载，欢迎加入收藏，《投行之路》实体书已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发行。

第10章 同行业分析

    曹平生所说的同行业分析，是指将市场上与法氏集团业务和规模均相似的公司列出，逐一与法氏集团进行比较。

    比较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产品特点、销售状况、财务状况，公司技术以及市场竞争优势等。

    这些可以被投资银行拿来做比较样本的公司，一般为上市公司。

    其一是上市公司情况均是公开信息，方便获取。

    其二是上市公司财务数据均经过审计机构审计，数据的可靠性高于非上市公司。

    投资银行需要做的，便是通过系统的同行业分析，研究出某公司在同行业中真正的行业地位；同时，在招股说明书中呈现出准确的市场竞争格局，并归纳整个行业的发展趋势。

    “曹总，龙行科技我们之前研究过的，虽然它确实也做包装生产线业务，但这不是它的主营业务。龙行科技主要还是卖医疗设备的，包装生产线的收入只占它营业总收入的15%，且它包装生产线中用到的很多核心部件，都是外购德国的，并非如咱们法氏集团这样，全部是自主研发和生产。”

    曹平生听后笑了，露出了一口黄牙，将烟叼在嘴角道：“所以呢？”

    “所以，龙行科技这部分业务的成本构成与法氏集团有很大的差异。毕竟德国的核心部件，光是进口税就不便宜，所以它的成本要高于法氏集团，但它最终的产品也只是在国内买，售价跟法氏集团差不多。”

    “所以呢？”曹平生继续问道。

    王暮雪顿了顿，她担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但从刚才的推理逻辑来看，确实没错。

    于是她认真而有力道：“因为两家公司售价差不多，但成本差异很大，导致龙行科技这块业务的毛利率远低于法氏集团，所以没有可比性。”

    “不错，很会分析！看来你前两个项目没有白做。”曹平生叼着烟，吐字不是特别清楚，但此时他的双手居然鼓起掌来。

    这轻轻的两三下掌声，令王暮雪全身一震，如沐春风，因为这是曹平生快一年来，第一次夸她。

    可谁知，还未等王暮雪的脸上将内心的喜悦完全传递出来，曹平生举起的双手，那本来还在鼓掌的双手，便突然用力拍在桌上，此过程中他吐掉了烟头，怒斥道：“这是你多久以前做的分析？！龙行科技最新披露的年报看了吗！今年第一季报看了吗？人家去年下半年就已经取得技术突破，开始自主生产核心部件了！”

    啊？！

    王暮雪听后全身僵硬，上市公司的年度报告和季度报告一般是每年四月披露，也就是两个多月前。

    那个时候，王暮雪跟柴胡正为法氏集团其他棘手的法务事情忙得不可开交，确实忘记将原先已经做完的分析，将那些不在对比范围之内的企业，重新查找数据，重新纳入分析范围。

    只听曹平生继续道：“人家龙行科技主营业务去年10月初就调整了，包装生产线的收入一下子占到了去年全年收入的75%。法氏集团的资产规模跟龙行科技差别本来就小，两家还都是三云市的公司，龙行科技年报披露出来的主要客户，与法氏集团五家有四家重合。王暮雪你告诉我，龙行科技你不写进同行业分析，你是瞎了，还是瞎了？！你要是男的老子现在就抽你一万个耳光！”

    王暮雪听后，原本僵直的身子开始微微发颤，关于曹平生指出的这一点，她没有任何理由为自己反驳。

    她确实是瞎了。

    虽说招股说明书中不需要列举所有的同行业公司，但龙行科技无论是注册地，资产规模，主营业务甚至重要客户都与法氏集团相似或者相同，不写进分析确实一万个不合适，曹平生完全可以抽她一万个耳光。

    曹平生经常对他认为工作表现不好的男同事说：“再给老子水，抽你一万个耳光！”

    这么多年来，被他抽过的男同事确实不少。

    去年王暮雪听说有一个已经离职的一米八九的男同事，因为怕曹平生，曾经走到曹平生面前，弯下腰来给他抽。

    抽完后很多天过去了，他才朝秘书吴双后悔道：“哎，吴双姐，我怎么这么笨，凭什么是我弯下腰来给他抽？我应该站得直直的，让曹总跳起来抽我。”

    吴双也就是那时彻底明白了为何曹平生要开了他，因为以他这样的智商，确实不配出现在投资银行。

    而曹平生也有底线，他的底线就是：打人不打伤，且绝不打女人。

    “王暮雪，你知道你们女人最喜欢干的一件事是什么吗？”曹平生坐回了椅子上，重新点了支烟深吸了一口，似乎在试图缓和自己的情绪。

    见王暮雪已经被吓得不轻，他便满意地将灰白色的烟气缓缓地呼了出来，而后道：“做梦，你们女人最喜欢做梦，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你王暮雪连正式员工都不算，就梦想着自己可以拯救世界，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将这个项目报上去！”

    曹平生说着，直起了身子，将桌上的手机重新拿起，而后王暮雪便听到了微信语音功能那“滴”的一声。

    “滴”声之后，曹平生完全变了一个人，满脸笑容对着手机道：“秦总啊，我们部门法氏项目今日申报，黄律师现在在看，估计上午下班之前流程能到您那儿，多支持啊！”

    王暮雪心里咯噔一下，秦总？

    关于流程的，还在黄律师之后的，那肯定是内核办公室主任，秦翔。

    王暮雪抽了一口气，曹总这语音的意思……就是请求秦翔能够尽量在上午下班前批完流程。

    怎么感觉一下子，原本的漫漫流程路，就好似已经搞定了一半。

    伴随着微信语音发送的声音响起，曹平生再次收住了笑容，沉下脸朝王暮雪道：“投行从来不讲英雄，只讲团队！你们自己做项目没心没肺，不会主动向别的有经验的同事多请教吗？你以为社会还是学校，什么都是老师手把手像填鸭子似的填你吗？你还以为社会可以像你爸妈那样，从小到大给你全程私教吗？！我们这里不需要公主，只需要像畜生一样工作的人，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

    说真的，曹平生即便现在再怎么对王暮雪展开疯狂的人身攻击模式，再怎么将她的成长环境进行夸张化处理，王暮雪都已经不在乎了。

    她的眼眸闪烁出明亮的光芒，灿烂低笑对眼前这个满身散发着土匪气息的男人，因为这个男人在这间办公室里，虽然一边对她恶言相向，但一边却在努力帮她。

第11章 超预期法则

    接下来的五分钟，办公室里都充斥着曹平生自顾自对王暮雪的责骂。

    “我知道这个项目你尽力了，但你水平那么差，尽力有用吗？！你要努力到无能为力啊！你要努力到感动你自己啊！”

    “王暮雪，你做事要超我预期，超我预期听到了吗？！你在我这儿混了那么久，都混了三个项目，没有一个超我预期！人家蒋一帆第一个项目就超我预期！”

    关于这个“超预期”法则，王暮雪记得父亲也曾经跟自己说过。

    父亲说：“如若领导要求你做100分，你就只做100分，领导不会认为你有多好，只会认为你还过得去；当领导要求你做100分时，你做到了110分、120分、甚至200分，领导才会真的觉得这个员工优秀。”

    王暮雪没有忘记父亲的教诲，只不过投资银行里的110分对她目前的能力来说，确实无法做到。

    这就如同逼一个从来没有学过跳水的人，练几个月就非得跟世界冠军那样，空中不仅动作标准优美，入水时还几乎不激起什么水花。

    每当这个时候，王暮雪都感到一种狂奔中的无力。

    生活在青阳市的这一年来，很多个瞬间，王暮雪明明已经没有力气了，却还要不停地向前奔跑。

    她没有怨言，一句都没有，因为是她自己执意冲进这个残酷的赛马场。

    王暮雪告诉自己，所有人都在看，就算最后不能赢，也绝不能中途主动停下。

    是的，可以摔倒，可以摔伤，甚至可以死去，但绝不能主动停下。

    “王暮雪，我话就放这儿……”曹平生扣手敲了敲桌子道，“下次再给老子把项目做成这样，就别进项目组了，跟吴双一起做后台吧！”

    此话一落，王暮雪心颤了一下，而后大喜。

    曹平生这句话传递了两个信息：第一，她王暮雪还有下一次做项目的机会；第二，即便进不了项目组，她也可以顺利入职做后台工作。

    但王暮雪知道，她只要第一个，一定要进投行项目组。

    投行项目组其实就是投资银行为每一个客户设立的专属调查团队，这种调查工作业内称为“尽职调查”。

    尽职调查是指调查一家公司的资产和负债情况，经营和业务情况，法律合规情况，以及公司所面临的机会与潜在的风险等。

    尽职调查是投资银行的核心工作，工作中所需知识面非常广，涉及行业、法律、财务和业务等知识。

    当面对一个新企业时，投资银行的人首先需要对该企业的生产、销售、技术、行业竞争力、行业政策等要素进行深入的分析。

    其次需要对企业成立以来的股权、分红、投资、对赌、环保、税务等法律问题进行一一排查，判断其是否存在法律瑕疵。

    最后需要在精通财务会计的基础上，对企业财务报表中的各大科目，各项比例指标，进行横向与纵向的全方位比较和分析。

    当然，写分析只是投资银行尽职调查中最轻松的内容，工作中最难的是研究、沟通与协调。

    因为研究、沟通与协调是挖掘企业问题的主要途径。

    而上述所列的业务，法律和财务等问题，当你走进一个陌生公司大门时，并不会像门卫保安那样，笑盈盈地直接站在你面前。

    这些问题有时候犹如空气，存在，但你看不到。

    有时候如私房钱，存在，但它的主人并不想让你看到。

    有时候也如牙膏，你挤一点，它就被迫探出脑袋让你看一点。

    你要庆幸，好一些公司所带的问题，仅仅只是牙膏，你拿在手上你放心，因为你知道这只牙膏总量有多少，什么时候会挤完。

    差一些公司所带的问题，就是泥潭中的蚯蚓，你永远不知道泥潭有多深，里面究竟活着多少蚯蚓，你只知道你手往泥潭里掏一次，总能抓上几条。

    这种情况很可怕，但也最普遍。

    很多时候，你抓上来的甚至于不是蚯蚓，而是一只会毒人的蜈蚣。

    投资银行要做的便是，让这些看不见的问题全部浮出水面，然后将它们做成一个个靶子，再用精准的枪法，打出一个又一个漂亮的十环。

    投行人的子弹中带着火焰，会将这些靶子烧掉。

    如果一些靶子很顽固，实在烧不掉，那投资银行就有义务告知资本监管委员会以及二级市场上的广大投资者，这个准备上市的企业究竟有多少问题，这些问题的潜在风险是什么，对于企业本身的经营究竟有多大的影响。

    优秀的投资银行，总能让一家企业尽可能以裸体的样子呈现在公众面前，一丝不挂。

    没有隐瞒，没有造假，自然也没有欺骗。

    用行话说就是，没有信息不对称。

    可惜一个刚刚毕业的学生，比如王暮雪这样的，是既没有能力找到私房钱，也挤不出牙膏，更抓不到蚯蚓。

    她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一开始她甚至会很天真的相信企业那些高层的话：“我们公司是很牛很有发展前景的，所以上市是绝对没问题的！”

    王暮雪目前所能达到的水平，顶多是用自己学了六年的金融专业知识，收集项目组其他同事们已经挖出的问题，然后跟大家一起查找海量资料，写出几百页甚至上千页的专业分析。

    所以王暮雪的内心深处，很渴望能够学到挖蚯蚓的能力。

    她甚至于想学那种看一眼，就知道泥潭有多深，里面究竟有多少条是蚯蚓，多少条是蜈蚣的透视能力。

    这种能力需要很多年的经验积累，如若她不能继续在投行项目组去实地调查企业，永远只做后台辅助工作，是一辈子没机会学的。

    这种能力恰恰是她王暮雪没有，但此刻办公室里那个土里土气的中年男人所拥有的。

    曹平生十年前，曾是四大会计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

    来投资银行担任总经理的十年里，先后经手过二十五个首次公开发行项目，十八个公司债项目，十一个并购重组项目，八个再融资项目，与四个可转债项目等。

    就在去年，也就是王暮雪刚进来之前的几个月，曹平生带领整个部门，完成了融资额高达五百九十亿的再融资项目。同年被业内权威杂志评为全国十大金牌保荐代表人，这是投资银行界赋予投行人的最高荣誉。

    去年那个时候，王暮雪光是听到五百九十亿这个数字，就感觉她刚刚才来到埃及，曹平生就已经站在金字塔顶端俯视着她了。

    所以不管曹平生有多少缺点，王暮雪都能忍，不管曹平生的身高究竟有没有一米六八，他在此时的王暮雪心中，都是高大的。

    而也恰恰就在这时，曹平生的手机忽然亮起，他只是看了一眼，便立即对王暮雪道：“法氏集团那份《解除对赌协议》，三十秒内给黄律师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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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业绩的对赌

    听到曹平生要求三十秒内，必须将法氏集团的《解除对赌协议》发送给黄景明，王暮雪脸上露出的不是惊慌的神色，而是自信的微笑。

    因为这份协议两天前大卫就发给了她，她甚至于不用走出办公室去开电脑，而是直接打开微信给黄景明转发过去即可。

    当王暮雪打开手机时，第一关心的仍然是时间。

    屏幕上的时间显示：11：06。

    王暮雪在主屏幕上没看到关于柴胡的新增未读信息，这不是好兆头，这意味着柴胡很可能现在还没找到那份丢失的承诺书。

    时间离下午3：30越来越近，如果流程顺利走完，今日顺利盖章，柴胡最终却找不到承诺书，应该怎么办？

    怎么跟曹总解释？

    怎么跟法氏集团解释？

    说真的，王暮雪的心有些慌了，可她的手并没有被心里的波澜影响，伴随着PDF发送完成界面的显示，王暮雪抬起头镇定道：“曹总，发送完毕。”

    “那份《解除对赌协议》，你自己认真看过没有？”曹平生声音里带着质问。

    “看过的曹总。”王暮雪回答。

    所谓对赌协议，是资本市场中保护投资人利益的一种合同。合同往往约定了投资人在把真金白银投入一家公司时，公司所必须满足的条件。

    比如王暮雪的父亲，可以同王暮雪说：“小雪呀，爸爸可以资助你读完十八岁以后的本科和研究生学习，但你毕业后第一年年薪不能低于10万，第二年年薪不能低于15万，第三年年薪不能低于20万，且你没进入大学前都不允许早恋。若你做不到，那之前爸爸资助你读书的所有费用，等你赚够钱必须全额返还，并附带利息，利息金额等于银行同期存款利息的三倍。”

    说真的，王暮雪若与她父亲签署一份这样的《对赌协议》，且王暮雪最后真的达到了父亲那些关于年薪的要求，那么王暮雪父亲在王暮雪18岁以后对其学业的所有资助款，相当于免费赠送。

    但若王暮雪达不到，比如现在，残酷的事实告诉王暮雪她踏入社会，第一年的年薪不到2万，她就已经违反了《对赌协议》中“第一年年薪至少十万”的规定，所以她现在已经欠下父亲资助她出国留学的三百多万人民币，以及其所产生的数目不菲的利息。

    当然，王暮雪也可以不答应父亲的条件，拒绝签署这份《对赌协议》。

    只不过这样，刚满18岁的她，又要去哪里筹钱完成学业呢？

    南方空调房里的哈士奇，注定很难拥有北方雪山野狼的捕食能力。

    王暮雪会不会因此在高中毕业就去做超市收银员、电商微商代购，或者直播平台主播呢？

    不管王暮雪从事什么工作，以后能赚多少钱，她的人生轨迹将很大可能会因此彻底改变，因一份《对赌协议》而彻底改变。

    但父亲毕竟是父亲，家人毕竟是家人。

    亲人之间，尤其是父母与独生子女之间，是几乎不可能签订这样一份协议的。

    因为对赌就是博弈，而亲情，从来不是用来博弈的。

    所以王暮雪的父亲王建国，不但没有找王暮雪要钱，还每个月不停的往她的卡里打钱，打了之后就问：“小雪收到了吗？查下短信，不够爸爸再给你打！多吃点！”

    只不过资本市场就如同北国的雪山，到处都充斥着寒冷的博弈，看似平静的每一天，都会有公司因为一份《对赌协议》而改变命运，或走向天堂，或步入地狱。

    “创银投资之前针对法氏集团上市失败，以及业绩不达标就撤资的相关条款，已经全部解除了。”王暮雪道。

    “哼，那帮投资人，大多都贪小失大，创银投资这回还算够聪明。”曹平生玩转着手里的打火机。

    “曹总，我跟创银投资几个投委会的人都见过面，他们很支持法氏集团，这么多年了持股比例都很稳定，一直都是法氏集团第二大股东。”王暮雪微笑道。

    “很支持？”曹平生向上挑了挑眉，“王暮雪，你判断支持与不支持的标准就是这个？”

    “我……”

    未等王暮雪回答，曹平生直接将打火机扔到桌上：“他们若真支持，还逼着法氏签条件如此苛刻的对赌条款？！”

    “曹总，原来的对赌协议是五年前签的，法氏三年前上市失败的时候，按协议创银投资完全可以直接撤资，赎回他们的股权，但他们没那么做。”

    “所以呢？”曹平生幽幽道。

    “所以创银投资跟其他着急转手的投资机构还是有区别的，至少他们还是希望通过长期持有法氏集团的股权，让企业的资本金稳定，以便其更好的发展。”

    “呵呵。”曹平生突然间笑了起来，他拿起手机撇了一眼微信对话框，看到黄景明除了要这份《解除对赌协议》外，并未再要求其他，于是放下手机，背直接靠回了座椅上，从上到下打量着王暮雪。

    王暮雪被曹平生盯得有些不自然，她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说错了，难道说几千万的资金全部砸进法氏集团，整整五年都没动，别人违约了都还是没撤资，还不算支持吗？

    王暮雪怎么想都觉得自己的结论没有错，而且此时曹平生脸上是笑意盎然，好似并没有准备朝她开火。

    “年轻真好，年轻真好啊！”曹平生突然感叹道，“王暮雪，你身上原来不是什么都没有，相比于我，你还是有点东西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王暮雪一头雾水，心想自己身上有，而曹总身上没有的东西……难道是罩杯吗？

    “单纯！”曹平生直接说出了答案，“这说好听就是单纯，说不好听就是无知，你爸知道你这么无知，还敢让你一个人来青阳，来做投行，不愧是敢赌的人。”

    王暮雪虽然已经对曹平生的人身攻击模式有了免疫力，但听到他直接把王建国扯进来，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你记住一句话，因为贪婪，才会支持。”曹平生道，“三年前，若不是老子我在饭桌上，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可以把法氏搞上去，那帮投资人能坐得住？你以为法氏集团杨修明是这么好搞定的人？一顿饭就直接推掉了四家券商，一根筋把企业抛给我们？是老子直接搞定了他的投资人！保住了他九千万的资本金！”

    曹平生在说这句话时，越说越激动，音量也越来越大。

    这种音量王暮雪推断外面的吴双和蒋一帆应该都可以轻松听到。

    曹平生的这句话，无疑颠覆了先前王暮雪对那些投资人的印象。

    王暮雪记起了父亲在饭桌上说过的一句话：“投资，就是投人，把钱交到对的人手上，投资就成功了一大半。”

    原来创银投资信任的并不是法氏集团，而是明和证券这个业内响当当的牌子，是曹平生这个响当当的人。

    若不是明和证券介入，答应成为法氏集团的主办券商，那些投资人可能根本不会对已经失败过一次的法氏集团上市前景再次看好，曹平生的话就是他们的定心丸。

    企业上市后，创银投资五年前的九千万，按法氏集团同行业上市公司平均三十五倍的市盈率计算，估值可以瞬间变成三十一个亿。

    五年时间从九千万到三十一亿，每年平均年化收益率高达200%，这样可观的投资回报率，换谁都不可能轻易撤资。

    想到这里，王暮雪不禁内心苦笑了下，因为贪婪，才会支持。

    此时桌面上曹平生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他扫了一眼后，只是淡淡一句：“黄律师过了，到秦总。”

    而也就在这时，王暮雪的手机也震动了一下，她慌忙低头一看，只见柴胡一句：“完了暮雪！不在会议室！”

第13章 总裁的来电

    “经理，有没有可能被清洁人员清理掉了？”柴胡给王暮雪发完信息后，朝无忧快印那个瘦小的经理道。

    “你们如果是昨晚才来，那绝对没清理，我们这边就怕客人把东西漏在这儿，两天才清理一次。”

    “可是……”柴胡欲言又止，望了望桌上那一份份他已经翻完并叠好的文件，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而此时地上那堆乱七八糟的文件，也被经理检查完放好了。

    柴胡偏不信邪，他又亲自翻了一遍，但别提承诺书了，就连“法氏”两个字的影子都没看到。

    这说明，昨天的一切确实如柴胡记忆中一样，他跟王暮雪都只是搬材料过来扫描，所有文件正文都是在公司改好了才拿过来，不存在被替换，或者有多余复印件的可能。

    既然没有，那柴胡与王暮雪都不太可能有往地上扔文件的动机，且自从上次被领导批评过之后，柴胡长记性多了。

    他从第二个项目开始，都会把所有材料拿走，不管是正式的还是多余的。因为这些申报文件里的信息和数据，在还没有经过资本监管委员会审批，公布到网上之前，均属于企业的私密信息，绝不允许外泄。

    领导说：“即便无忧快印懂行规，将这些材料用碎纸机碎掉，也不能保证其他人一定不会拿几份回去看。万一信息提前泄露，咱们明和证券与客户所签的《保密协议》就算违约了。”

    想到这里，柴胡更加否定了承诺书在会议室的可能。

    但既然不在会议室，还会在哪里呢？

    等下！

    既然来这儿是扫描的，会不会漏在无忧快印工作人员才能进入的扫描室？

    柴胡赶忙拉着经理就往外走，同时看了下手机，上午11：30，这对柴胡来说犹如晴天霹雳，但好在主屏幕上显示了来自王暮雪的微信：“流程秦总通过了，到风控。”

    王暮雪那边内核老大都过了，而自己这边却仍是一筹莫展，柴胡越想脚步就越急。

    “先生，您要去哪里啊？”被柴胡莫名拉着走的经理问。

    “扫描室！”柴胡道。

    走到扫描室门口的柴胡，雷厉风行地甩开了门，不料门后直接就是一个正要出来的男人，柴胡差点没被眼前这个离他如此之近的人吓一跳，那个人的胸就直接与柴胡撞了个正着。

    “对不起对不起！”那男人朝柴胡连连道歉。

    “没事。”柴胡说着直接进入了扫描室，没有跟那男人说一句废话，只听到经理朝那男人留下一句责骂的话：“以后走路小心点鱼七，撞到客人了！”

    “是是……”那男人连道。

    后来的对话柴胡就没听清了，因为扫描室中是十几台大型打印机，每台打印机都在满负荷工作，噪音声响不小。

    柴胡朝离他最近的一位工作人员问道：“请问昨天是哪位同事负责法氏集团的文件扫描工作？”

    “法氏集团？我不太清楚，不是我的项目。”那位工作人员直摇头。

    “先生，我们这儿都是换班的。”经理此时已经跟了上来，补充一句。

    柴胡一拍额头，怪自己又忘记无忧快印三班倒的事情，于是彻底急了，朝经理命令道：“那你们联系他，现在就联系！既然不在会议室，文件一定是在这里不见的，我们昨夜交给你们的材料肯定是完整的，结果扫描完还给我们的时候就少了一份！”

    听到柴胡如此强硬的话，经理的脸色有些难看，因为他此时的内心，并不认为法氏集团文件的丢失，一定是无忧快印的责任。

    但他还是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道：“这样先生，您先别急，我安排两个人跟您在这里一起找，然后我现在去核实下昨晚是谁经手你们项目的，让他立刻协助。”

    听到这样的答案，柴胡心平静了一些，无忧快印的服务，一直都是业内公认的好，眼前这个人既然能做到经理，那么处理问题的能力一定不在话下。

    于是柴胡爽快一句：“好！那开始吧！”

    柴胡说完这句话时，是11：32，王暮雪已经离开了曹平生的办公室，来到了公司25层风险控制总部。

    整个法氏集团申报流程还剩四个人，风险控制部专员、风险控制部主任、投资银行部总裁，明和证券董事长。

    王暮雪刚出电梯，不出她意料，25层已经空了。

    王暮雪明白公司后台的这些人，一般都会提早下去食堂吃饭，因为若等到下班11：30再走，电梯基本下不去。

    于是王暮雪只好默默回身按下了电梯向下的按钮，同时打开手机发了一条信息给吴风国。

    吴风国，明和证券投资银行部总裁，毕业于京都大学经济系，是前任青阳证券交易所副总经理，2012年出任明和证券投资银行部总裁。

    王暮雪发送的信息内容是：“吴总您好！我是王暮雪，法氏集团首次公开发行项目的公司内部流程已经到风控了。”

    公司下午是1点上班，王暮雪无法推算风控部门的领导会对流程提出怎样的补充意见，而自己修改这些意见又需要花费多久？所以，她也自然没法告诉吴风国，流程什么时候会到他那儿，她能做的，只能是提前告知流程的进展。

    但就在这时，就在短信发送出去的3秒之后，王暮雪的电话突然响起，来电提醒是吴风国。

    王暮雪慌忙接通了电话：“吴总好！”

    电话那头传来了吴风国和蔼的声音：“呵呵小雪，叫吴叔叔就好。”

    此时电梯门打开了，人很多，里面都是王暮雪不认识的同事，但她还是勉强挤了进去。

    “吴叔叔……”王暮雪道，她觉得确实若这个时候叫“吴总”，可能电梯里的人都会竖耳倾听对话内容。

    “小雪呀，下午就报了吧？”吴风国笑道。

    “没有没有，还有……”

    “我知道，风控嘛，我让他们吃完饭就回去批流程。”吴风国道。

    “好的好的，谢谢吴叔叔！”王暮雪边说，手边抓紧了裤腿。

    流程能顺利走完的曙光好似离她越来越近，但这也意味着，承诺书丢失的事情越来越藏不住。

第14章 供需不平衡

    穿过一个黑暗陈旧的走廊后，王暮雪推开了一扇朱漆木质门，她拖着有些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梯。

    实习生食堂在三层，位于明和大厦旁边一栋老旧的写字楼内。

    王暮雪听说正式员工餐厅是自助的，不仅有羊肉串、炸排骨、银耳粥，还有各式海鲜和水果。

    但实习生食堂却像一个小卖部，食堂阿姨亮出四个菜，两荤两素，摆在一个透明的推车里。

    每个人只许打两素一荤，且没有水果没有汤。

    素菜自然没得选，一共就两样，食堂煮什么就得吃什么，通常是清炒冬瓜和蒜蓉菜心。

    今日王暮雪扫了一眼荤菜，神色一暗，又是番茄焖鱼和土豆排骨。

    如往常一样，11：50分，即距离下班后二十分钟，荤菜里的肉就会被扫光，这个点之后来的实习生，几乎都无法吃到足够的油水。

    “还是土豆排骨是吧？”满脸油腻的食堂阿姨看着王暮雪道，她虽然是在问话，但她肥手上的大勺子，已经铲了一把土豆倒进了盘子里。

    “嗯。”王暮雪轻声应了一句，虽然她的盘子里一块排骨都没有，但她也没说什么，领了餐便往食堂内走去。

    其实只要不是焖鱼，就不用担心有吐不完的刺，就不需要细嚼慢咽，这样可以节省时间，这是爱吃鱼的王暮雪，每次来都点土豆排骨的原因。

    整个实习生食堂空间非常有限，也就跟九十平米的房子客厅这么大，但却硬生生摆下了三排桌子。

    所以每当王暮雪一点一点往里挪的时候，大腿都会擦到不少同事的背，而她就只能朝那些同事连道：“对不起对不起，借过一下。”

    一年前，当王暮雪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她以为自己走错了。

    她不相信如此发达的青阳市，会有一个这样的员工食堂；她更不相信每年收入几百个亿的明和证券，食堂条件竟是如此穷酸。

    但当王暮雪第一次收到工资短信，屏幕上显示1492元的时候，她就没有什么不相信的了。

    此时她好不容易挪到角落里最后一个空位坐下，看着面前的青菜土豆，有些疲态的面容上居然露出了一丝笑意，这笑容很苦，但苦得很开心。

    自从进入投资银行，王暮雪每天的生活都像过山车，每天的精神都很紧张，每天回到家累得连洗澡刷牙的力气都没有，但她很开心，她感觉只有这样，自己才是自己，自己才活着。

    她记得一年前，好像也是在这个位置，面前也是一模一样的青菜土豆，她都低头定定地看了许久才开吃，因为这样的一份饭，是她王暮雪第一次用自己的劳力换来的。

    “你说我们实习生工作是最忙最累的，什么活都是我们干，但吃的却是这样！”此时身旁一个男生突然抱怨道。

    “你可以出外面吃啊！”另一个男生不以为意地回答。

    “出去一顿饭随便就20块，这不省钱么！”

    “所以啊，别抱怨，我们还没正式入职，有得吃就不错了。”那个男生说着往嘴里塞了口饭。

    “但我都在这里吃了快六个月了，还没入职！”

    “我也是啊，这不还有我陪你么？”

    实习了都快一年，同样没入职的王暮雪，听后没多插嘴，只是默默地开始吃饭。

    对于青阳市而言，人才供需是极度不平衡的。

    经济学上能定义所有事物价格的只有两个字：供需。

    你若想让一件东西变得值钱，最有效的方式就是让与这件东西同质的产品迅速变少，从而迅速减少供给。

    海边别墅之所以贵，是因为相比于高层住宅楼，供给少。

    纯种赛季德国牧羊犬之所以贵，是因为相比于满大街的流浪狗，供给少。

    限量版名牌手表，大师的艺术珍品，以及古墓中出土的文物之所以价值连城，不过就是供给少。

    只可惜，青阳市优秀人才的供给并不少，且大型公司永远都不缺背景、学历以及社会经验都很卓越的人。故实习期间一些人即便对公司再不满意，他们可以随时走，公司绝不挽留，也不会在意。

    市场上供给一旦大于需求，那么需求方就会无形加大对供给方的要求。

    在青阳，招聘条件中一些与工作能力无关的隐形条件，就开始冒了出来。比如王暮雪后来才知道，曹平生在挑选简历的时候，有三个“必扔法则”。

    所谓“必扔法则”，就是当他在简历上看到他不想看到的信息时，他就会将简历直接扔掉。

    三条“必扔法则”分别是：

    1、女人，直接扔。

    2、男人身高不过一米八，直接扔。

    3、男人不够帅，直接扔。

    也就是那时，王暮雪才明白为何王立松、蒋一帆、柴胡，都是那么清一色的高个子，白皮肤以及拥有轮廓分明的五官。

    因为投资银行的工作岗位之于每年海量的金融、会计和法律毕业生来说，是极度的供给少。

    吴双还曾与王暮雪开玩笑说：“你看整个明和证券，就咱们28楼的男生最抢眼，你进来可算享福了。”

    “吴双姐，咱们部门这几年就真的没有女生能正式入职的吗？”王暮雪眨巴着眸子问道。

    “没有，除了我，而我还是做后台的。”吴双叹了口气。

    “真的一个都没有吗？”王暮雪追问。

    “嗯，不过你也别灰心，说不定你可以成为第一个。”

    “吴双姐，你那么了解曹总，你说女人的简历写成什么样，曹总说不定不会扔掉？”

    吴双露齿一笑，清了清嗓子道：“就写，多少岁，畜生，已绝育，无大姨妈，无子宫。”

    回忆到这里的王暮雪，不禁自顾自笑了起来，心情也放松了些，只不过这种放松里，依然夹杂着对承诺书下落的担心。

    王暮雪尽管着急，但也强忍着没有发信息去催柴胡，她知道柴胡此时一定在认真寻找着目标，说不定饭都没顾得上吃，相比于柴胡，自己这边还算是顺利的。

    但当王暮雪刚刚低头扒了两口饭，手机便开始持续震动。

    王暮雪虽然无比希望是柴胡，无比希望柴胡可以马上告诉她承诺书找到了，一切都没问题了，今天只要流程过了就可以顺利申报……但屏幕上却显示着让她差点噎到的三个字：曹平生。

    “喂，曹总？”王暮雪拿起手机问出这句话时，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你在那里？！”曹平生质问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我在食堂，曹总。”王暮雪的心脏开始咚咚直跳，可能是因为遗失承诺书的心虚，她对于曹平生此时的语气特别敏感。

    “现在12：00都没到你就去吃饭，你平常工作不积极，吃饭倒很积极！”曹平生怒骂道。

    若换作平常，王暮雪会顿一下，而后马上问道：“曹总有什么事么？我马上回去。”

    但今天她不知怎么的说不出话，手紧紧地握着手机，她很怕曹平生的下一句就是：“你居然连申报材料都能弄丢，你的存在简直是全国投行界的奇耻大辱！”

    只不过，电话那头的曹平生听王暮雪不回答，只是严厉一句：“到风控这来！马上！”

第15章 下压的赌注

    当王暮雪重新冲回明和大厦二十五层时，整层楼依然空无一人，曹平生的电话打不通，确切的说，是通了，但没人接。

    曹平生刚才电话中是毋庸置疑的命令，致使王暮雪认为一定是流程在风控这出了什么紧急的问题。

    心里七上八下的王暮雪，在连拨两次曹平生电话都未能接通后，没敢再打。

    她站在电梯前，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向曹平生说明，自己此时已经在风险控制部了。

    “曹总，您看那边。”王立松朝对面悠闲吃饭的曹平生使了个眼色。

    曹平生边嚼着卤鸡腿，边回头一看，斜后方坐着风险控制部审核法氏集团的专员周剑峰，而周剑峰那桌的其他三人，无一例外都是风控专员。

    此时，那四人正一边用小刀修着饭后的红富士苹果，一边有说有笑。

    王立松伸长脖子凑近曹平生压低声音道：“您让王暮雪那么早回去，人家风控的人都还在这闲谈呢。”

    曹平生转回头，不以为意道：“就让那丫头等着，流程都没过，还有心情吃饭，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太过放松。”说着，曹平生将嘴里满口的鸡腿肉咽下，而后又喝了一大口乳白色的筒骨汤。

    “我说曹总，您对王暮雪和柴胡会不会太苛刻了？本来一个IPO项目现场长期的标配人员至少四五个，一个保代、两个熟手外加一两个实习生。法氏集团体量不小，这么大的工作量，您让两个没太多经验的实习生扛……”

    王立松所说的IPO，是首次公开发行InitialPublicOffering的英文缩写。

    首次公开发行，是指一家公司第一次将它的股份向社会公众出售，也就是所谓的上市。

    “你不也是这么扛过来的么？”低头吃饭的曹平生，眼神越过镜框，死死盯着王立松道，“当年不让你扛，不让你一个人干两三个人的活儿，你能有今天的出息？”

    王立松闻言惭愧地笑了。

    确实，进公司前五年的日子，虽然让他忘记了傍晚日落的美景，忘记了前女友甜美的笑容，忘记了家乡老店里炒粉的味道，但却也让他坐上了国内顶级券商投资银行副总经理的职位。

    而今转眼三十五岁，一晃儿去的十年投行路，王立松好似已经把有限的青春，投入到无限的尽职调查和申报材料修改当中。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以前每到冲刺前两周，您都会罩着我，现在您是完全让他们两个年轻人打决战，会不会有点太冒险了？”

    听到这句话，曹平生吃饭的动作停下了，抬起头眯起眼睛不悦道：“你小子，才老几岁就开始胆肥了，居然敢开始质疑老子了。”

    “哪里敢……”王立松立刻否认，笑容有些发凉。

    “柴胡不是你介绍进来的吗？他这种二流学校的背景，如果不能打一场别人一流学校都打不出的胜仗，怎么说服人力那帮老骨头让他入职？”曹平生说着，往嘴里塞了一块肥而油腻的烧鸭。

    王立松手里转动着吃了一半的蒸玉米棒子，心想原来曹平生之所以让王暮雪和柴胡累成那样地做项目，不过是在给他们机会……一个既可以让他们入职，又可以让那些比他们背景优秀的人彻底闭嘴的机会。

    这确实是最完美的，但曹平生这种几个月都不给法氏集团项目组加人，完全让柴胡和王暮雪硬扛的做法，确实太冒险了。万一柴胡和王暮雪因为缺乏经验，疏漏了什么风险点，可是会砸坏明和证券这个牌子的。

    “我知道你小子担心什么。”曹平生边吃边道，“法氏集团之前上市被否，原因不都公告了么，来去也就那几个，通过咱们的指导，这几年它老老实实规范经营，不都解决了吗？你不也实地去过，也认为法氏是今年最干净的项目吗？”

    “这确实是。”王立松不禁边说边点了两下头，“法氏这个项目虽然工作量大，但好做，那些隐患都已经排除了。”

    曹平生轻哼了下：“老子规范了几年的企业，那两个兔崽子就是弄弄底稿，写写文件，走在老子铺好的路上，还有什么不能扛！”

    王立松听后笑了，称赞一句：“曹总英明，我听说您昨晚熬夜了，还有蒋一帆。”

    “最后关头，即便让俩兔崽子冲锋，也要检查下冲锋枪里子弹的质量不是。”曹平生道。

    “您还是放心不下啊。”王立松轻松一笑，“不过即便如此，曹总您依然是敢赌的人，而且越赌越大，这次赌的居然还是女人。”

    听到这句话，曹平生直接将筷子往桌上用力一按，“你小子找抽！”说着就想举起手做一个扇耳光的姿势。

    但奈何此时此地是明和证券正式员工食堂，众目睽睽，故明智的曹平生思忖了半秒，还是强行按压住心中的冲动，低声甩下一句：“不敢赌，还特么的混什么资本市场！你要是有老子半点魄力，也不会把副总的椅子坐得屁股都烫了！”

    王立松知道曹平生其实早两年就有离职的打算，他想将明和证券投资银行总经理的位置交给自己。毕竟自己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六年，而曹平生想要成立他自己的投资公司，不再给任何大公司打工，建立只属于他曹平生一个人的投资王朝。

    “比起曹总，我确实还没有能力扛这么大的部门，喂饱五十多个兄弟，太难了。”王立松自嘲道。

    “你小子去工地当个包工头，喂饱五十人还是容易的，工人的工资一天撑死五百。”

    “那是那是，估计都没有五百，不过如今我这体力，包工头也干不来，晒一天太阳直接中暑。”

    “窝囊废，就你拖着老子！”曹平生骂骂咧咧地将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同时斜眼瞧着王立松一脸笑嘻嘻的模样。

    不得不说，整个部门，王立松是唯一一个被曹平生视作真兄弟的人。

    想当年他曹平生一个人单枪匹马来到明和证券，单独成立了自己的部门，说好听是投资银行部总经理，说不好听就是一个光杆司令。

    除了外聘人员，整个明和证券的投行体系十五个平行部门中，只有王立松站了出来，义无反顾地加入了曹平生当时一个项目都没揽到的部门。

    在投资银行，手中没有项目，就如同歌手没有舞台，演员没有戏接，球员没有赛场，老百姓没有工作，是会饿肚子的。

    曹平生深知在他最苦的时候，眼前这小子都愿意跟着他，现在日子好了，又怎么能甩下他不管？

    一向雷厉风行、说干就干的曹平生，人生中第一次驻足犹豫，就是因为眼前这个眼睛都笑成月牙的青年男人。

    “臭小子……”曹平生狠狠朝王立松补了一句，转头望了望风控那四个依然在说笑的专员，而后瞄了一眼手机，不出意外，屏幕上显示有两个王暮雪的未接来电与一条短信：“曹总，我已经到风险控制部了。”

    曹平生很满意地拿起了一根牙签，不慌不忙地边剔牙边想，从小到大就衣食无忧的大小姐，你就站在那里先饿着吧

第16章 风险与估值

    王暮雪在25层电梯口等了大约15分钟，当电梯门开启时，她看到的并不是曹平生，而是脸色有些阴沉的几个风险控制部专员。

    他们当中，王暮雪目光很快就锁定了审核法氏集团这个项目的风控专员周剑峰。

    周剑峰看到王暮雪时，沉暗的脸色并没有变化，而仅仅只是与其相互点了点头，便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了电脑。

    王暮雪估摸着周剑峰一定不太情愿吃完饭就回来工作，毕竟现在离下午正式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但估计，他肯定是接到了总裁吴风国的通知，所以才不得不放弃惬意的街心公园散步活动，带着撑满的胃苦逼地看文件。

    “下次别这么晚才提流程，别的项目组都是提前一周就提流程了。”周剑锋道。

    “好的好的，这次是我们耽误了时间，下次一定不会了。”王暮雪连道。

    此时周剑锋已经打开了法氏集团的《招股说明书》，他鼠标直接下拉到重大风险提示那个章节。

    所谓风险提示，是投资银行提醒投资者在购买某家公司股票前，所应考虑的风险。

    一般而言，通过全面的尽职调查，投资银行会将企业所面临的全部重大风险在这个章节里一一列出。

    而凡是风险提示中已经列明的风险，万一上市后真的发生，投资银行也可以因此免责。

    这有点像自己养大了一个闺女，然后带其去相亲。

    闺女身上的所有毛病，比如不会做饭，不喜欢运动，对什么东西过敏，学历不高未来有可能失业等情况，根据诚实守信原则，父母需要全部告知男方。

    这么做很自然的结果就是，闺女问题越多，在男方心中的价值就会越低。

    反映到资本市场，就是估值。

    估值是一门学问，甚至可以说是一门艺术。

    对于不同行业，不同体量，不同利润，不同现金流，不同成长潜力的公司到底估多少钱，是国外投资银行每天都在想的事情。

    比如你不能只看利润一直是负数，就否定做外卖的公司一定比稳定做医疗产品的公司更快倒闭，估值更低。

    只可惜这门学问并不太适用于国内的资本市场，其中的缘由还需说回供需那个问题。

    国内资本市场对于上市公司的准入门槛很高，以至于符合条件的企业数目并不多，但市场上可用于投资的资金却很多，这就出现了供不应求的状况。

    一旦一样东西供不应求，其价格就会偏离原有的价值，而出现虚高，甚至高得有些离谱的情况。

    很多时候一家公司只要上市，投资机构也不去认真研究企业究竟好不好，通通23倍市盈率先定一个估值往里砸钱再说。

    在国内，新股砸钱，绝不会亏，这景象有点像在男女比例9比1的理工大学还能交到女朋友一样，管她是不是美女，只要是女的就行。

    而现实中的矛盾是，投资银行的收入跟企业估值有很大关系。

    正如前文所述，企业估值越高，其在股市中所吸收的资金就越多，那么按比例分给投资银行的收入也就越高。

    换句话说，想要把企业卖个好价钱，风险提示就要少，企业《招股说明书》就要包装好，这样自己年终奖发下来的真金白银才会多。

    所以风险提示这个章节，往往是一家大型券商内部审核人员审核工作的重点。

    这些内核、风控人员的薪酬并不与企业能否顺利上市挂钩，他们工资波动不大，又背着一堆责任，自然也就没有帮助企业隐瞒风险的动力。

    一家拟上市公司对外披露信息若是出现不真实、不准确、不完整，一旦被查出，那可是全公司遭殃的事情。

    所以周剑锋现在打开流程看文件的目标只有一个：确保法氏集团的《招股说明书》中没有漏掉任何重大风险。

    当他的目光从第一条风险点开始往下扫时，鼠标滑动较快。

    应收账款减值风险、短期偿债风险、核心技术人员流失风险、税收优惠变化风险、市场竞争风险等词依次映入他的眼帘，而当周剑锋扫到最后一条风险提示时，他满意了。

    因为最后一条很详细地写了他在法氏这个项目内核会时，就提出要添加的“下游行业产业政策的变化导致公司业绩波动的风险”。

    周剑锋认为，法氏集团自身的业务与市场受制药、食品等行业整体景气状况和相关产业政策的影响。

    一般而言，一家公司下游行业投资的周期性波动和景气程度，会直接影响公司产品的市场需求、销售收入、毛利率以及回款情况。

    “加了的，周总。”王暮雪道。

    “嗯，我看到了。”周剑锋回答，“你先回去吧，流程我再看一阵子，之前提到的细节问题如果都改了的话就给你过。”

    “好的好的，谢谢周总。”王暮雪微微鞠了一躬，但并没有离开。

    过了两分钟，周剑锋见王暮雪还站在原地，而后无奈一句：“安总那边我等下会帮你催的。”

    安总，全名安鸿君，明和证券风险控制部主任，属于整个流程投资银行部总裁前的最后一道关卡。

    听到这句话，王暮雪露出了笑容，而后再次鞠躬道谢后离开了。

    但也就在她按下电梯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下，屏幕上显示来自柴胡的微信：“暮雪，扫描室也没有！你再想想，承诺书还可能落在哪里？”

    “你再看看其他地方，比如制作员电脑桌上，比如前台，比如走廊……”王暮雪朝柴胡迅速回复道。

    柴胡没再回信，进电梯后的王暮雪手心全是冷汗。

    她不知道如若真的找不到承诺书，自己应该怎么跟曹总交代？怎么跟法氏集团上上下下与自己一同拼命的那些员工交代？怎么跟总裁吴风国交代？毕竟是吴风国将自己介绍进来，结果进来还没入职，就亲手搞砸了一个估值接近80亿的项目。

    而且搞砸的原因很低级，就因为一份文件，一张纸。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无数名言警句骤然闪现在王暮雪脑中，此时她甚至想起了柴胡跟她说过的一句话，稳定比高度，更重要。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所谓高水准，最终竟然敌不过一张纸。

    那张纸决不能丢，因为那张纸上有法氏集团整整十八个董监高的亲笔签字和公司盖章，那张纸上的正文内容是：

    本公司全体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承诺，法氏智能设备股份有限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申请文件，不存在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重大遗漏，并对其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和及时性承担个别和连带的法律责任。

第17章 努力的方向

    生存，还是死亡，电梯中的王暮雪已经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了。

    思考中的她，居然忘记按下电梯按钮，致使关上门后的电梯，自己开始上行，打开门时的楼层，并不是投资银行部所在的28层，而是总裁办所在的29层。

    王暮雪看到了一个可以直接宣判她死亡的人，明和证券投资银行部总裁，吴风国。

    看着一脸惊愕的王暮雪，吴风国起初也有些吃惊，而后赶忙示意王暮雪先出电梯。

    “小雪吃饭了吧？”吴风国边说边领着王暮雪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王暮雪一边应着，一边左顾右盼，好险，周围并没其他人。这个点，估计大家都在街心公园散步。

    吴风国大约1米72，穿着朴素的白色衬衣，脸型方正。他推开办公室门后，边走向中间的黑色皮椅边笑道：“怎么？小雪催流程都亲自催到我这儿来了？”

    王暮雪赶忙摆手摇头，一脸难为情道：“不是的，我是……”

    说实话，王暮雪此时也不知道应该说自己是来干嘛的，总不能说她是进了电梯忘记按楼层，导致被动上来了吧。

    “叔叔这里你还是第一次来吧？”吴风国坐下道。

    “嗯嗯。”王暮雪点了点头。

    29层虽是明和大厦的顶层，但天花板也不高，压抑的感觉依旧存在。

    这个房间也就比曹平生的办公室稍微大一些，相当于一个普通住宅的主卧室大小，没有独立的卫生间，摆下书柜和书桌后，连放个盆栽都显得有些挤。

    “叔叔这儿可比不上你爸爸的办公室气派，别嫌弃就好。”

    “哪里哪里……”王暮雪一身拘谨，来青阳市快一年，这是她第二次见吴风国，而第一次自然是父母领着初来青阳的王暮雪与吴风国吃饭的那次。

    吴风国打开手机看了看，而后道：“流程到风控主任了，等会儿他过了我就批。”说完将手机放在桌上，一脸笑意地看着王暮雪。

    吴风国的笑容十分和善，看着王暮雪的目光和说话的态度也很让人舒服。

    王暮雪觉得，投资银行的领导应该都是吴风国这样的才对，如果曹总能有吴叔叔一半的好脾气，自己的日子会好过不少。

    “怎么样，快一年了，干到现在，还想干吗？”吴风国突然问道，两手扣实拖着下巴。

    “想！”王暮雪这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

    吴风国笑了：“小雪，你知道我们投行十六个平行部门，总共六百多号人，我为何要把你放到最后成立的第十六部吗？”

    见王暮雪摇了摇头，吴风国微笑着继续道：“其一，十一到十六部都在青阳，而其他投行部在外地，不在我眼皮底下，我没有那么方便照应你；其二，跟着曹平生，能学到更多东西。”

    “嗯嗯，真的很谢谢叔叔，曹总的专业能力真的很强。”

    “哈哈，小雪现在真是长大了，会说谢谢了，当年你六岁的时候，叔叔在苹果摊前帮你砍价，从20块砍到了1块5，你可一声谢谢都没说。”吴风国打趣道。

    王暮雪闻言脸都红到了耳根，这个故事，每次跟吴风国吃饭他都要提。

    吴风国与王暮雪的父亲是研究生同班同学，以前还住一个大院，十几年前两家人经常串门，周末也曾数次一起出游，彼此之间很是熟悉。

    因为时间过去太久，王暮雪对吴风国的印象只停留在几个画面。

    其中一个画面是父亲王建国在湖边钓鱼，而吴风国却拉着王暮雪参观旁边农舍的猪圈。

    王暮雪记得当时猪圈里有一只比牛还大的老母猪，它呼噜声很响，肚子随着呼噜声上下起伏，一只公鸡还站在它的肚子上，一起上下起伏。

    “这只猪至少三百斤。”王建国笑道。

    “叔叔，三百斤意味着什么？”王暮雪问道。

    “意味着它马上就要被宰了，说不定今天就是它睡觉的最后一天。”

    才上小学的王暮雪，看到猪圈里其他正拼命抢着杂粮的小猪，好似领悟到了什么。

    “叔叔，是不是那些小猪越努力的吃，就会越快被杀？”

    “嗯，是的。”吴风国道，“所以小雪你要记住，努力一定要有方向，方向对了，努力可以让你成功；方向不对，努力只能是加速你的死亡。”

    而第二个画面，便是六岁的王暮雪在大院门口的水果摊，第一次尝试用自己的零花钱买水果。

    “阿姨，苹果多少钱一个？”王暮雪眨巴着水灵灵的眸子，朝摆摊的大婶儿问道。

    大婶儿瞧见这面目清秀的小姑娘，买水果居然是问多少钱一个，而不是多少钱一斤，断定其肯定是第一次买，于是她清了清嗓子道：“两块钱一个。”

    “好的，那我要十个。”王暮雪想也没想，就掏出两张十元人民币。

    但就在她刚想递给那位大婶儿时，自己的小手被一只大手按住了，抬头一看，是吴风国。

    “你刚才说这苹果怎么卖来着？”吴风国朝那位大婶儿正声问道。

    大婶心一慌，忙赔笑道：“我说一块钱一公斤。”

    “一块钱一公斤，太贵了吧，隔壁家是五毛钱一公斤的。”吴风国道。

    “哎哟，小本生意，也不赚你什么钱了，五毛就五毛吧。”大婶儿说着就抽了一个大红色的塑料袋，开始不停往里面装苹果。

    王暮雪看到她装了十个后还在不停往里面装，于是连忙道：“我只要十个，不要这么多。”

    “哦，呵呵呵……”大婶堆笑着又开始将苹果往袋子外放，当袋子中的苹果只剩十个时，称上显示正好五斤。

    吴风国道：“五斤是二点五公斤，五毛钱一公斤，本来应该给你一块二毛五的，但你这是小本生意，给你一块五吧，不用找了。”说着掏出了一张一元和一个五角钱硬币递给了那位大婶儿，而后直接提着塑料袋拉着王暮雪就朝院子里走去。

    王暮雪当时有些说不出话，毕竟吴风国只用一块五就买到了自己本来用二十元才能买到的苹果。

    但那次直到吴风国将王暮雪送回家，王暮雪除了执意塞给吴风国一块五外，只说了一句：“叔叔再见。”

    不是自己亲手赚的，人民币对王暮雪来说，好似就只是一张印有数字的纸。

    额外节省出的十八块五，并没有令当时的王暮雪感到多开心，她甚至有些同情那个大太阳下带着草帽卖苹果的大婶儿。她觉得那个大婶儿确实不容易，多给个十几元也没什么。

    王暮雪不知道，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二十元在她老家那个城市的购买力，相当于现在的四百元。

    而今她王暮雪一个月的工资就一千四百九十二元，四百元差不多相当于她全月工资的30%，如今就算那位大婶儿不戴帽子暴晒一个星期，王暮雪也不会因为同情她，再次用四百元买她十个苹果。

    因为她王暮雪自己的钱，也同样来之不易。

    “谢谢吴叔叔那次帮我砍价。”王暮雪朝吴风国认真道。

    吴风国摆了摆手道：“叔叔就是开玩笑，你还真说谢谢。”

    “不，真的谢谢，以前如果能有机会多跟叔叔相处，可能我节省的，远远不止十八块五。”

    吴恩国看着眼前双手拘谨地扣在腹前，态度谦逊，一脸认真的王暮雪，会心一笑：“那以后你就在青阳跟着叔叔混，你爸爸也说，留在老家，平台太小了，青阳虽然别的没有，平台还是有的。”

    “好的好的！”王暮雪满脸兴奋，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此时她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低头一看，是一个不认识的陌生号码。

    王暮雪想也没想就直接挂掉了，因为工作的这一年中，陌生号码打来十有八九都是推销，不是保险，婚介所，就是理财，或者某某大学的MBA招生办。

    电话挂断后，王暮雪道：“叔叔是不是刚才正准备下去吃饭？”

    “哦，我吃过外卖了。”吴风国指了指旁边的垃圾桶，王暮雪立即看到了一个装有外卖盒的连锁餐厅的袋子。

    “我是想下去找一下风控的，为了法氏，没想到你上来了，就跟你聊会儿。”吴风国边说边看着手机，王暮雪看到他手机屏幕是公司办公app界面，里面显示着法氏集团现在的流程节点。

    “还在老安那里，不过现在是12：45，还有时间，我已经跟他说过了，估计一个小时之内他会给你批过去的。”吴风国说着再次放下了手机，“文件其实早上曹平生已经直接发给我了，我也发给老安了，分析写得不错啊小雪。”

    “谢谢吴叔叔夸奖，其实都是曹总和其他同事们一起改的，我就打打下手。”

    “嗯，小雪呀，跟着曹平生可能压力大些，但能跟着他，是一种幸运。你要知道其他部门的总经理，因为身居高位，是不会每个项目都亲自帮项目组改材料的。”

    “是的是的，曹总真的是很敬业很负责的领导。”王暮雪连道。

    “这一年的投行干下来，你觉得有什么困难吗？”吴风国问道。

    有什么困难……

    王暮雪抿唇思索着，以前种种的困难，比起眼下找不到的承诺书，都不是什么困难……但自己此时可能跟吴风国说，法氏集团申报文件中的承诺书不见了吗？

    如果吴风国听到这个消息，他还会如此和颜悦色的坐在座位上，跟自己闲聊吗？

    想到这里王暮雪浑身的血液开始加速流动，手指都有些无处安放，偏偏这时她的手机再次振动了起来。

    低头一看，她看到的又是刚才那个陌生的号码。

    这次是因为紧张，王暮雪下意识又将手机按掉了。

    “你可以接的。”吴风国笑道。

    “不是的叔叔，只是不认识的电话。”王暮雪尴尬道，但她话音还没落，电话便再次振动了起来。

第18章 鱼七的出现

    “你们昨天的文件真的没有清理过吗？”无忧快印中的柴胡朝那位秃头经理质问道。

    “真的没有，这两天您也懂，是申报冲刺期，全员都在加班，我们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清理呀。”经理的面容略显疲态。

    “制作员没时间，那清洁人员呢？你怎么保证清洁人员没有把文件清理出去？”柴胡不依不饶。

    “先生，清洁人员这两天不上班，等到今日下午五点过了，晚上才会来打扫现场。”

    “那昨天负责我们项目扫描的人呢？”

    “那位同事我帮您联系过了，他说他昨晚负责的十几个项目，只要给到他手上的文件，他全都扫描了的。”

    “你怎么保证他说的一定是真的，万一就是他搞丢的呢？！”柴胡放大了音量。

    经理闻言，一脸无奈地笑答道：“先生，我们无忧干这行也十年了，口碑您也是知道的，交到我们手上的文件几乎都是至关重要的申报材料，十年来我们还从未出现搞丢客户文件的情况。”

    “以前不搞丢就能说明现在不会搞丢吗？过去从来都不能代表未来，而且你能保证你的每个员工都不粗心吗？”

    “先生……”经理脸色沉了下来，此时跟着柴胡找文件的员工骤然站到了经理那边，不少人也纷纷朝柴胡他们这边看过来。

    “我们不会搞丢客户文件的。”一旁的员工朝柴胡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项目组的责任了？”柴胡带着怒意朝那个员工道。

    见到面前三个男人一脸阴沉地看着自己，周围驻足看热闹的人也多了一些，柴胡气一沉，扯下书包猛地拉开了拉链，掏出一份申报文件目录。

    经理见柴胡直接翻到最后一页，而后将目录一把递到他面前。

    “看到上面的勾了吗，我跟同事昨晚一份一份对好了，齐了才来的！”

    经理略微扫了一眼文件，没有伸手去接，只是轻叹一口气，因为这在他看来，这些勾勾画画说明不了任何问题，是谁的责任，没有录像，没有证据，谁都说不清楚。

    但恰恰就是经理这样的神态，让柴胡内心的火气直接飙到了嗓子眼。

    可他就算再急再生气，又能说什么呢？

    难道要在这门庭若市的无忧快印，在众多同行面前像曹平生骂人那样骂这经理吗？

    柴胡很明白，就算此时这经理被自己拳打脚踢到住院，也不可能让承诺书凭空出现。

    会议室、扫描室、文案工作室、制作员的桌面都翻遍的柴胡，已经绝望了。

    “您当时为什么不让企业多签几份备用呢？”经理突然开口道，“一般申报材料的签字页，别的项目组都签很多份，有的抬头还留空，方便我们套打。”

    柴胡闻言瞳孔瞬间放大了，说真的，这经理点醒了他。

    他跟王暮雪确实之前就准备了四份备用签字页，其他的董监高都签了名，但唯独就是一位叫浩德明的董事，怎么样都不愿意多签。

    从小接受西方教育的浩德明，对于签字，盖章，隐私之类的都十分敏感。

    他不签的理由很简单，因为他直接翻出了资本监管委员会对于文件受理的标准：一份原件，两份复印件。

    “监管机构只要一份原件，你们让我签那么多，恐怕不太合适。”浩德明坚定而不失礼貌的话音，又回荡在柴胡耳边。

    作为一个中介服务机构的实习生，柴胡又能说什么呢？

    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大公司董事，自己难道为了几份备用文件，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逼他签吗？

    也是因为这样，四份承诺书只有一份是签满名字的，其他三份只有浩德明没有签。

    此时的柴胡骤然谋生出一个念头，既然只有浩德明没有签的话，那不如就……

    “先生？”经理的手在看似发呆的柴胡面前晃了晃。

    柴胡被眼前突然扫过的阴影拉回了神，有些结巴道：“哦……那个，那个我们应该有备用的，我现在就联系我同事送来。”

    “好的好的，那您要不先在公共区域坐着等？我们会议室已经满了。”经理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行。”柴胡利落一句，直接就朝经理说的公共区域走去。

    无忧快印的公共区域有大致二三十张白色圆桌，方便各个证券公司临时办公或者等待用。

    经理看着柴胡远去的背影，神色由复杂变得明朗，这位年轻人，若本就有备用文件，根本不会发生刚才那样失态的情况。

    干这行这么多年，他接触的投行员工不计其数。

    这些人有几个共同点，名校毕业，具有很高的工作效率和不错的涵养，通常他们说话较快，但很少失态。

    控制不住脾气的情况也不是没有，但原因只有一条，害怕最终无法按时申报。

    无忧快印，只是帮忙文件制作、扫描、装订、制作电子版，至于文件给过来的是什么样，那就是什么样，无忧快印无权干涉。

    “是的，无权干涉，给过来是什么样，就怎么样吧。”经理内心这么对自己说着。遣散了一旁的同事，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地走开忙别的事情去了。

    柴胡快走到公共区域角落的一个空桌上坐下，拿出书包里的一叠文件，翻了几下便翻到了那三份只有浩德明没签字，以及日期空着的承诺书备用件。

    柴胡定了定神，右手掏出一只黑色水性笔，左手直接拔开了笔盖，心里道：“暮雪，我是不会让我们努力了这么久的项目打水漂的。”

    而此时吴风国办公室中的王暮雪，接通了那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喂？”王暮雪道。

    “您好，请问是明和证券投资银行部的王暮雪吗？”一个礼貌的青年男子声音传来。

    “我是，您是哪位？”

    “哦，您好，我是无忧快印的文件制作员鱼七，您可能有一份文件掉在我们这里了。”

    王暮雪闻言眸色骤然大闪，抓紧了手机连忙问道：“是哪份文件？”

    “您的项目是法氏集团没错吧？”

    “是的是的！”王暮雪的心脏整个被提了起来。

    “哦，那就没错了，这份文件就是法氏的，是一份承诺书。”电话那头的男子道。

    天啊！

    王暮雪此时差点就在吴风国面前大叫出来，但她还是极力按压下内心的激动，死命深呼吸稳了两秒后道：“您说的是有董监高签字的承诺书是吧？”

    “是的。”对方答道。

    王暮雪赶忙按住电话的音筒，朝吴风国道：“叔叔，我出去跟无忧快印沟通一下电子文件制作的事情可以吗？”

    吴风国笑着点了点头，并同时做了一个让她赶紧出去忙的手势。

    王暮雪快步走出吴风国办公室，但她没有去按电梯，而是径直冲进了一般无人会去的楼梯间，同时她朝电话压低声音道：“我同事柴胡在你们那里，文件你给到他了吗？”

    “哦，会议室找不到你们，我以为你们回去了，所以我直接将文件给您送过来了。”

    王暮雪听后大喜，但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对方一句：“我现在在你们明和大厦楼下，一楼前台，外人不让上去，您看您方便下来拿吗？”

    “方便方便！当然方便！”王暮雪边说边冲回了电梯口，迅速用力按了好几下向下的按钮，“您先别挂电话！我马上就下来了！千万别挂电话。”王暮雪激动道。

    此时有什么可以形容她的心情？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天使！一个拯救了八十个亿市值公司的天使！

    “您别挂电话……”进入电梯的王暮雪又朝电话那头重复道。

    “好的，我不挂。”对方笑着回答道，就连此时这个男人的声音，在王暮雪听来都是那么悦耳。

    当一层的电梯门打开时，王暮雪远远就看到一个穿着无忧快印短袖制服的高个子男人等在那里。

    那个男人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留着碎发，眉目清秀，有着一般制作员所没有的流线型肌肉和古铜色皮肤，这点王暮雪从他露出的手臂就可以看出。

    那男人此时一手拿着牛皮文件袋，另一只手仍举着手机，目光一眼就锁定了朝他飞奔而来，同样举着手机的王暮雪。

    当他的目光与王暮雪相触时，瞬间露出了一个灿烂而温暖的微笑。

    这个微笑，对于此时的王暮雪来说，非常非常好看，她好似二十多年都没有看过一个男生的笑容可以这么好看，好看得如同所有的希望一样。

    “在文件袋里吗？”已经冲到那男人跟前的王暮雪喘着气道。

    “嗯。”男人放下了电话，将文件袋递给了王暮雪。

    王暮雪用最快的速度拆开了文件袋，拿出文件一看，果真是承诺书！整整十八个签字，一个也没少！连日期都是大卫之前亲笔写的，2015年5月29日。

    “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谢你……”王暮雪激动得有些说不出话。

    “我知道这是申报文件，对你们肯定很……”

    “你在哪里找到的？”没等男人说完，王暮雪便打断问道。

    “我是早班，早上扫描其他项目组材料的时候无意中看到地上落了一份文件。”

    “地上……”王暮雪有些难以置信。

    “确切的说是打印机下面，只朝外露出了一个角，不注意的还以为是废纸。”男人有些不好意思道。

    此时眼眶已经有些湿润的王暮雪定了定气，而后抬头朝眼前这位高高的男人一脸真挚道：“真的真的谢谢你，你都不知道我们只有这一份原件，若是你没发现，今天就报不上去了。”

    那男人听后笑道：“这么说我还当了回英雄了。”

    “必须是英雄啊！”王暮雪说着直接锤了一下对方的胸。

    这个锤胸的动作，本是王暮雪跟男同事或者以前的男同学称兄道弟的习惯性动作，但这一次她锤下去的手感，明显与以往不同，差点没把她自己痛死。

    “兄弟可以啊！练过啊！”王暮雪吃惊道。

    那男人闻言挠了挠脑袋：“有空的时候，会稍微健下身。”

    “你这不是稍微吧？是每天都撸铁吧……”

    男人被王暮雪说的有些尴尬，目光不经意落到她胸前那份承诺书，于是赶忙转移话题道：“对了，这份文件昨晚有扫描吗？”

    “还没有。”王暮雪恍然答道。

    “就一张纸，我现在用手机帮你扫描传回制作中心吧，文件你放心，下午两点半前一定全套可以给你。”

    “好的好的！太谢谢了！”王暮雪连忙将承诺书双手递给了眼前的男人。

    王暮雪看着那男人将文件放在前台边一角，掏出手机认真对准的样子，不禁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对了，不好意思我刚才电话中没听清，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鱼七，金鱼的鱼，五六七八的七。”

    王暮雪听后不禁笑出了声：“这真的是你的名字？”

    此时男人好似已经扫描好了，收起手机并将承诺书递回给王暮雪笑道：“是的，无论是我们无忧的同事，周边的外卖小哥，还是信用卡中心，都叫我鱼七。”

    正当王暮雪想对眼前这个叫鱼七的男人再次道谢时，她的手机振动了下，打开一看，是来自柴胡的微信：“暮雪暮雪！快叫我英雄！我找到承诺书了！”

    而柴胡这句话的后面，王暮雪看到了一张签字齐备的承诺书高清扫描版照片。

第19章 做人的底线

    当无忧快印制作员的电脑中显示出自己发出的扫描件时，柴胡的心定了不少。

    那个同样拥有地中海发型的年轻制作员，正将柴胡这份新的扫描件进行格式处理，柴胡看了一眼手机，中午一点整。

    习惯性打开微信，对话框中依然没有收到王暮雪的回复，柴胡不禁疑惑了起来，奇怪，都十多分钟过去了，平常手机不离手的暮雪肯定应该看到了才对，而且自己这消息这么劲爆，她应该秒回才正常。

    想到这里，柴胡立刻双手疯狂地敲击着键盘，问道：“暮雪，流程遇到了什么问题吗？”

    消息发出后，柴胡聚气等待着，而就在这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但声音并非来自柴胡的手机，而是来自他身旁那个制作员。

    “喂鱼七……哦……邮箱，稍等……”制作员一手拿着电话，一手点开了自己的邮箱，因为柴胡此时站在他的身后，以至于直接可以看到制作员的邮件内容。

    柴胡起初并没有在意，以为是制作员要临时处理其他不相关的项目，但一秒后，直接映入柴胡眼帘的，竟然是占满屏幕三分之二的法氏集团承诺书高清版大图。

    柴胡心里咯噔了一下，一看发件人：鱼七。

    鱼七，怎么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嗯，嗯，好……“那个制作员挂断了电话，朝柴胡道：“先生，这张图更清晰一些，我们就用这个吧。”

    柴胡弯腰仔细辨认了下那份承诺书，倒吸一口气，浩德明那个签字处明显不是自己的字迹，真品！这居然是真品！

    “鱼七是谁？”柴胡直接问道。

    “是我们同事，他早班的时候在扫描室无意中找到的。”

    “他什么时候找到的，我刚才在扫描室翻了那么久都没翻到这份文件。”

    “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他现在已经将这份文件送到你们明和证券了，您不用担心。”

    柴胡闻言心里大惊：“他送给谁了？！”

    “这个他电话里没说。”制作员道。

    “方便把他的电话给我一下吗？这份原件很重要，我想亲自跟他对接一下。”

    “好的，您稍等。”制作员说着打开了自己的手机通讯录，柴胡按照屏幕上鱼七的联系方式输入了电话号码，而后走到一边拨通了电话。

    经过一两分钟的沟通，柴胡放下了电话，绝望得一言不发。

    柴胡从鱼七口中得知，此时那份正版承诺书已经给到了王暮雪，并且鱼七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柴胡突然打开微信，猛戳屏幕，很明显，那份发出去的照片，早就已经撤不回来了。

    该死的，自己为什么要发一份可笑的照片给王暮雪……如果只是说承诺书找到了，估计这谎话还能圆回来，现在力挽狂澜的英雄气概直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正当柴胡对自己铤而走险的行为懊悔不已时，他的屏幕上居然结连弹出三个大大的表情包。

    那是王暮雪发来的【热泪狂喜】【大拇指】与【跪地崇拜】的表情。

    表情包后面还跟着一句话：“好样的！大英雄就是你！这边流程已经过了风控，总裁等下批完直接就到董事长了，我现在已经在24楼公司盖章处等着了。”

    收到这样的信息，柴胡哭笑不得。

    他不确定王暮雪是真不知道，真的没有认真比对过两个版本的扫描件，还是故意装糊涂。

    如果是后者，这个女人的情商也未免有些高了……

    一个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情商很高的话，有时候是天使，有时候，也可能是魔鬼。

    而此时真的在24楼盖章处等着的王暮雪，又怎么会不知道一切呢？

    别人的签字她或许不认识，看了也记不住，但大卫的字迹她是认得的。

    2015年5月29日，是大卫亲笔写的日期，而那三份备用承诺书上，日期都是留空的。

    为何王暮雪会单单记得大卫的字迹？

    因为看着大卫一口气写完所有申报文件的日期时，王暮雪就笑道：“您为何每个数字9，尾笔都要勾回来？勾得那么圆那么好，一般人写9，都是绕一个圆后直接就竖着往下。”

    大卫道：“竖着往下滑，这个9就要比别的数字长出一截。”

    “长出一截也没什么问题吧？”王暮雪一脸不解。

    大卫的眼神突然意味深长起来：“长出一截，字体下面那条无形的底线就不整齐了，你不用太在意，只不过是我以前小学班主任教我的，养成习惯罢了。”

    “您的班主任老师是不是跟您说了什么大道理？”王暮雪笑着问道。

    “嗯，还真是。”大卫眼角也弯了起来。

    “他说了什么？”

    “他说，写字跟做人一样，不可以没有底线。”

第20章 转账七块五

    王暮雪看了看手机，屏幕显示1：05，离下午上班时间还剩25分钟，离王暮雪内心的死亡线3：30还剩两个多小时，那么接下来的时间应该比较从容了。

    王暮雪拨通了刚才鱼七的那个号码，而后道：“你到无忧了吗？”

    “还没，不过应该快了，还有两个路口。”鱼七回答。

    “好的好的，就是麻烦你到了之后，再帮我确认下，你们同事最后合并到申报全套文件中的承诺书，务必是你今天给我的这份哦！”

    “呵呵，我知道，我已经跟同事再三强调了，日期的数字9是勾回来的那份。”

    “嗯嗯嗯，真是麻烦你了！”

    “别客气，本来这件事情我们也有责任，毕竟文件是落在扫描室，可能是文件放在打印机上掉了，同事太忙没注意。”

    “我理解的，这两天是你们最忙的时候。”王暮雪笑道。

    “只要没耽误你们项目就好。”

    王暮雪跟鱼七随意再聊了两句后挂断了电话。

    其实柴胡的做法，虽说是以假乱真，但王暮雪也知道，他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如果不是鱼七把材料给自己送来，可能柴胡刚才就已经在扫描室找到了承诺书，也不会被逼得狗急跳墙。

    而且，这份承诺书并非公告文件，仅仅只是给资本监管委员会递交材料的时候，说明一下申请文件可靠性，被质疑的可能性很小。

    王暮雪打开微信，重新仔细看了看柴胡给她发来的那张高清照片，同时与手上的原版文件对比了好一阵。

    不得不说，柴胡肯定是仔细练过浩德明的签字，至少签之前他认真模仿过。

    因为王暮雪看到两版签字几乎一模一样，如若不是大卫的日期，王暮雪也分不清哪份是真，哪份是假。

    而其实，一份文件的落款签字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很多时候就看当事人认不认。

    对于浩德明来说，他承认自己签过这样一份承诺书，就可以了。

    毕竟每个人都不能保证自己每一次签字都能签得一模一样，浩德明也很可能不会记得当时他是怎么签的，何况目前字迹十分接近，他亲口否认的概率很小。

    柴胡这么做，确实可以让这个项目顺利报上去，且所冒的风险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只不过很多时候，不是风险问题，也不是法律问题，而是性质问题。

    正式的申报文件，如果代签，性质就变了，王暮雪这么想着。

    此时她的手机屏幕显示，中午1：10。

    王暮雪突然觉得时间变得很慢，滴答滴答地在走，现阶段她除了等待吴风国批阅流程，等待盖章处的人员回来，好似什么也不能做。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她脑中不知怎地又想起了鱼七，想起了那个有着流线型肌肉的文件制作员。

    鱼七的身高比柴胡还高出一截，王暮雪估摸着怎么也有一米八五以上，身材还很像游泳冠军。

    尤其是他今天的笑容和态度，以及他送来的这根救命稻草，让王暮雪这段时间绷得都快断的神经，首次放松了下来。

    王暮雪边想，边很自然地将那个陌生的号码存进了通讯录。毕竟无忧快印的人能多认识一个是一个，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项目需要麻烦他们。

    当王暮雪手机中那两个大红色的未接来电，此时已经显示“鱼七”两个字时，王暮雪灿烂一笑。

    世界上真的有父母会给孩子取这种名字吗？

    难道他爸爸真的姓“鱼”？

    王暮雪白白的牙齿露在外面，很明显，她是不相信的。

    她打开了微信，目光瞄准了微信主界面下面左数第二个的通讯录，王暮雪知道这个通讯录会直接为她找到刚刚添加手机号的人，但这一次，王暮雪并没有在通讯录中看到有标红的“1”。

    也就是说，当王暮雪添加了鱼七的手机号，微信中并没有提示有未添加的通讯录好友。

    奇怪，难道他不是用手机号注册的微信？

    王暮雪不死心，于是重新打开手机通讯录，将那个号码默念了两三遍，而后在微信好友添加中搜索。

    搜索的结果让王暮雪眼前一亮，果然，对方微信名称：鱼七。

    王暮雪立刻点开搜索结果，想添加鱼七为好友，谁知她这一点，弹出来的不是申请好友的界面，而直接是一个对话框。

    对话框里居然还有聊天记录，而这个聊天记录让王暮雪顿时傻了眼。

    什么？！

    自己还给他转过账？！

    而且转账金额居然是7.5元？

    对方已收款，时间显示：2014年9月18日。

    王暮雪看着这个时间，这个金额，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没事转他七块五干嘛？

    而且自己什么时候已经跟他是好友了？

    王暮雪边想边注意到微信最上面一句话：“我是鱼七。”

    这句话下面就直接是7.5元的转账，而后就是对方收款，而后就没了。

    王暮雪纳闷怎么她自己对这件事完全没印象？

    何况7.5元代表什么？

    难道是向他买东西吗？

    那么究竟买了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是7.5元？

    此时站在电梯前的王暮雪开启了无尽的推理模式，但她就怎么也推理不出来。

    不过有一点她很确定，她2014年9月18日根本不在青阳，而是被曹平生派到桂市做项目，做她王暮雪进入投资银行的第一个项目——振奋人心的国防军工类企业。

    王暮雪为了确认自己记忆的可靠性，迅速打开了公司APP中的出差记录。果然，翻出来的信息如下。

    所属部门：投资银行第十六部

    姓名：王暮雪（实习生）

    时间：2014年8月16日至2014年11月18日

    出差地：桂市

    出差项目：晨光科技

    王暮雪反复看了几遍，确认信息无误后关闭了公司的APP，重新打开了微信鱼七的对话框，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匪夷所思的聊天记录，不知所措。

    这个鱼七见过自己吗？

    自己不在青阳，还能给他转账7.5元，那么这个鱼七究竟是谁？

第21章 阎王爷驾到

    正当王暮雪拼命回忆着鱼七是谁时，她听到了“咕咕”的声音，这声音还伴随着肠胃的蠕动。

    低头一看，哎……刚才食堂里紧张扒进去的两块土豆和一勺饭，已经彻底消耗完了。

    这时下午上班时间还没到，王暮雪决定赶紧下楼买热狗牛奶垫垫肚子，毕竟这场战争可能要延续到下午五点。

    明和大厦楼下旁边就是一个据说开了十年的小卖部，里面有报纸杂志，还有一些封装早餐，很多时候老板也会自己烤热狗和蒸玉米来卖。

    “老板，来根热狗，再要一盒牛奶。”王暮雪道。

    “5块。”老板说着拿起一根竹签，熟练地插进烤箱里香气扑鼻的热狗中。

    “扫了。”王暮雪话音刚落，老板身后就响起了提示音：“微信收款，5元。”

    老板面无表情地将热狗递给了王暮雪，又递给她一盒纯牛奶，而后继续坐着用平板电脑看综艺节目去了。

    饥饿无比的王暮雪没管牛奶，直接一口咬了三分之一的热狗，见不是很烫，还没等嘴里的完全咽下去，又直接把剩下的三分之二整个塞进了嘴里。

    腮帮子鼓鼓的王暮雪，伫立在原地，边嚼边思索着与鱼七那个神奇的7.5元转账。老板刚刚身后响起的微信收款，好似点醒了王暮雪，好像的确只能是买东西，才可能是7.5元这个金额。

    难道鱼七以前也是开小卖部的？还是在桂市开小卖部的？而且用的不是商家号，而是他本人的微信号直接收款？

    正当王暮雪这么想着，身后一个恐怖的声音传来：“几点了？！还在吃东西？！”

    王暮雪的思绪被瞬间打断，牛奶都差点没抓稳。

    听这声音王暮雪不用扭头都知道，完了，阎王驾到……

    “都快上班了，还在吃！你王暮雪工作能有你吃东西一半的积极，早就超过蒋一帆了！”曹平生大声道。

    此时小卖部中的老板，明和证券楼下晃悠的保安，以及众多从街心公园散步归来的同事，都不禁往这边瞄了几眼。

    “那个……”王暮雪想说话，想为自己解释，解释她其实中午没怎么吃饭，现在太饿了才下来买热狗的，但奈何她现在嘴里塞满了热狗，真叫一个狼狈不堪，百口莫辩。

    挺着大肚子的曹平生身旁，站着又高又瘦的王立松。

    王立松看着王暮雪捂着嘴跳转过身，而后拼命想强行吞下热狗的样子，不禁为她解释道：“曹总，她肯定中午没吃饭，现在流程已经到总裁了，没问题的。”

    “流程到总裁跟她有关系吗？还不是老子催的？！”曹平生的音量并没减小。

    在明和证券，谁人不知他曹平生去年完成了590亿的非公开发行，外加大大小小的其他项目，致使十六部的收益在投资银行所有平行部门中排名第一，这也让曹平生直接成为了明和证券的投行霸主，公司首棵金灿灿的摇钱树。

    无论是社会上，还是家庭中，往往能赚钱的，说话就硬气。

    曹平生此时的话音就非常硬气，丝毫不去管旁人的眼神。

    “曹总，我马上上去。”王暮雪终于吞下了热狗，像麻雀一样地跳转回身道。

    “等一下。”王暮雪正要走，却被王立松突然叫了住。

    王暮雪看到王立松上前跟小卖部老板买了一瓶牛奶，确切的说是他要求老板从冰柜里拿出来的那种瓶装牛奶。

    王立松付了钱后，将其递到王暮雪跟前，笑道：“以后喝这种鲜奶，其实价钱差不多，但这种没防腐剂。”

    王暮雪一脸诧异，她顿了一秒后才慌忙接过奶瓶，朝王立松连道：“谢谢王总谢谢王总！”

    一旁的曹平生看不下去了，直接厉声催促道：“赶紧回去！”

    “好的好的！”王暮雪边道边像逃命一样冲回了明和大厦。

    等王暮雪跑进了透明玻璃门，曹平生便撇了一眼王立松，轻哼一句：“你小子，还知道英雄救美。”说完他双手背在身后朝大厦走去。

    王立松赶忙跟上去笑着压低声音道：“不让士兵吃，打仗是打不赢的，您说是不？！”

    “是你个鬼！”曹平生憋着气牙痒痒地朝王立松脑门就想一敲。只不过他看到周围人实在太多，大部队都回来了，所以他又一次强行忍住收了手。

    “军队里怎么挑兵王的你知道不？荒郊野岭没食物，饿两天，还要面对各种埋伏，各种奔跑对抗，体力消耗过大的情况下为了活命，那帮士兵老鼠都吃！不逼到绝境怎么可能逼出潜力？！”

    “话是这么说，可咱们这毕竟不是军队，人家又是女孩子……”

    “女孩子怎么了，你要是敢区别对待，你就是性别歧视！”

    王立松听到这话有些懵了，怎么搞了半天变成自己性别歧视了？

    整个明和证券投行部谁人不知，性别歧视总舵主，喜男厌女第一把交椅上坐着的人，就是曹平生。

    投资银行别的部门虽然女生少，但一个部门总归也有三四个，有的部门甚至还有七八个女生。

    再看第十六部，其成立以来只招了秘书吴双一人。而自从四年前吴双结婚后，十六部就彻底沦为了和尚庙，搞个团体活动吴双只管定酒店和安排行程，自己基本不参加，一帮大老爷们也玩得不尽兴，以至于后来团建直接就变成了吃饭喝酒抽烟唱K的老套路。

    如今整个部门男同事的眼睛饥渴得如同野狼，每个人都盼望着曹平生能想开，部门能入职几个漂亮妹子，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有妹子，在苦哈哈的项目现场，生活也有意思一些，动力也大一些。

    更何况，王立松自当上投行副总后，已经数次遇到带团队出去拉项目，人家企业老板看到一帮男生进入自己的办公室，眉头就皱了起来。

    会议室里人家虽然没说什么，但谈完事后的酒桌上，王立松就经常被开玩笑道：“立松啊，你的团队怎么如此寒酸，连个女同志都没有啊？”

    王立松每次都不好意思地连道：“下次下次，下次一定带。”

    所以现在的王立松，也希望王暮雪这样有长相有干劲的大长腿能顺利入职，让自己以前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得回来。

    而飞奔入大厦中的王暮雪，并没有选择客运电梯。

    她知道如果在客梯前等，曹平生马上就会尾随而来，那简直太可怕了，所以她机敏地多跑了几步，冲进了拐角处的货梯，疯狂地按了几下向上的按钮。

    想想真是倒霉透顶，怎么好像每次吃饭都会被曹平生抓个正着！而且在他的恐怖统治下，连基本的吃饭，基本的为了生存而摄入热量都成了一种犯罪，致使王暮雪以后打算将吃饭这项活动转为地下工作。

    正当王暮雪想到这里，货梯门打开了。

    王暮雪瞅见里面没人，便快步走进去，重新按下了公司盖章处楼层的按钮，默默等待电梯上行。

    而也就是这时，她才想起自己不能白拿王立松的牛奶，还是要给人家转钱的，尽管王暮雪知道王立松很大概率不会要。

    她不太记得鲜奶的价格是多少，一看也不是特别贵的那几个牌子，给个7块10块的应该够了。于是王暮雪直接打开微信，找到王立松，给其转账10元。

    就在转账信息发出去的瞬间，王暮雪好似想起了关于2014年9月18日那天发生的事情。

    此时她已经大概确定，那7.5元给鱼七的转账是怎么回事了。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阳光普照的日子，事情也确实发生在桂市，只是鱼七确实不是什么小卖部老板。

    “一两还是二两？”一个穿着黑色布衣，面容蜡黄的中年男人朝王暮雪道。

    “二两。”王暮雪边回答边掏出手机。

    “锅烧还是叉烧？”

    “叉烧。”王暮雪边随口回答，边用目光扫视着老板面前破旧的木桌。

    那张桌子有点像九十年代学校教室里的课桌，黄而发黑，桌面划痕很多，且不是特别平整。

    “叉烧二两七块五。”

    老板边说边拉出了抽屉，里面有很多红红绿绿的牌子，上面写着“一两”“二两”“三两”“锅烧”“叉烧”“牛肉”等词汇。

    桂市作为全国米粉之都，各式各样的粉应有尽有。

    卷筒粉，酸辣粉，米线，炒粉，汤粉，煮粉随处可见。

    这里的百姓一日三餐最少有一餐要是粉。

    这些粉里通常可以添加各种配菜，比如叉烧、锅烧、腐竹、油果、青菜、酸豆角、酸笋、鸭脚、猪蹄、油条、鹌鹑蛋……

    反正桂市粉的种类和吃法应有尽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吃不到，以重量“两”卖粉的店到处都是，王暮雪只不过踏进了城乡结合部中很普通的一家。

    “老板，二维码在哪儿？”王暮雪问道。

    那老板一脸不解：“你说啥子？啥个二维码？”

    “就是一个图片，我扫你。”

    “霎子？你臊我？”

第22章 存在即合理

    王暮雪骤然意识到，桂市属于三线城市，应该还没普及移动支付，况且当时她所在的地方，地址上虽属市里，但其实已经差不多在郊区，旁边就有好几个村子。

    一般这种地方的自营小店，不太可能有二维码收款的习惯。

    但奈何王暮雪来到桂市的一个多月，都在企业食堂和所住酒店解决一日三餐，这还是她头一回独自瞎跑出来改善伙食，没料到人家小店老板直接不知道什么是二维码。

    王暮雪估摸着自己什么银行卡和钱包都没带，唯一有的就是手机，于是怀着希望朝老板问道：“您有微信吗？”

    老板听后更迷茫了，侧耳再问了一遍：“啥子？围巾？这么热的天，哪里用得着围巾。”

    王暮雪本想继续解释什么是微信，但此时她才注意到眼下那张老旧的桌上，正放着一部手机。

    那款手机是2001年诺基亚卖的最火的一款，属于功能机，银灰色，流线型外壳，上面还有很多数字按键。

    为何王暮雪会记得是2001年？

    因为那年有一部偶像剧很火，里面上流社会第一财团独子用的手机，就是这款。

    王暮雪因为喜欢那部偶像剧，自然也就爱屋及乌喜欢上了那款手机。

    当时王暮雪父亲王建国把那款手机买回来的时候，王暮雪就抢过来玩，玩了不到半个小时，她就彻底获得了那部手机的所有权。

    未料到13年后的2014年，同款手机还会出现，出现在一个城乡结合部的卖粉老板手里。

    只不过，此时的王暮雪看到这款手机的心情不是久别重逢的喜悦，而是无从付钱的崩塌。

    如果眼前的粉店老板还在用这样的功能机，根本就不可能装有智能软件，也就根本无法下载微信……而也就在这时，她与老板之间，突然出现了一只手，手里拿着一张十元人民币。

    “我帮你给，你转我就行。”一个青年男人的声音从王暮雪侧后方传来。

    王暮雪因为不好意思，甚至没怎么敢抬头看那个男人，她只记得男人双手皮肤呈古铜色，手指属于修长型的，没有留指甲。

    她扫了人家的二维码，转了帐，礼貌性地道了句谢，拿着红红绿绿的牌子就去取粉处取粉了，顺带说了一声：“打包带走！”

    是的，如今的王暮雪很确定，那个替她付钱的男人，就是鱼七。

    这么说，鱼七是桂市的人么？

    还是说他也同自己一样，是去桂市出差工作的？但无忧快印应该不需要出差才对，不过也可能他以前做的是别的工作。

    正当王暮雪这么想着，电梯门开了，王暮雪边走出去，边打开手机看时间，正好是下午的上班时间1：30，而也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屏幕时间下面骤然弹出了一条微信，王暮雪立即停住了脚步，因为她看到了两个字：鱼七。

    “我已到无忧，文件确认了，没问题。”

    看到鱼七的微信留言，王暮雪嘴角微微勾起，眼角也弯了起来。

    她想着鱼七用微信联系自己说明两点可能：

    可能情况一，他一直记得自己，从2014年9月18日开始就记得加过自己微信。

    不过这一点可能连王暮雪自己都觉得是自欺欺人。

    因为如果鱼七记得自己，刚才拿文件来第一眼见到自己时，就应该一副很惊讶的样子，然后道：“你不就是那个不带钱去吃粉的女孩吗？”

    当然还有第二种可能，鱼七也在他的手机里做了跟王暮雪一样的操作，添加通讯录，然后搜索微信，添加好友时发现已经是好友了。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7.5元转账很奇怪，会不会记得当初粉店的事情，王暮雪笑着回了一个“好”后，就飞奔至盖章处了。

    后面的事情比较顺利，王暮雪下午2：20就拿到了全套申报材料的盖章页。她再次核对无误后，将刚才忙起来完全忘记了的大卫叫起，打了一辆出租车就开向无忧快印。

    “文件找回来了就好！”出租车里大卫抱着文件说着，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哎，人老了，就是经常困。”大卫抹了抹眼角挤出来的泪。

    刚才整个紧张的过程中，大卫也发信息问过柴胡自己可以帮什么，柴胡回复说他就只需要等在位置上就好。结果大卫就真的很听话的屁股都没挪，一直一直坐在28层的白色会议桌前。

    在打了几盘网游，吃了一份外卖后，大卫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一觉醒来发现王暮雪已经拿着全套申报文件笑着跟自己说可以去报材料了。

    “你说这中午觉睡短了又觉得没睡，睡长了起来更困！”大卫抱怨道，此时他突然想起身旁的王暮雪刚才肯定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于是有些心虚，进而感慨道，“暮雪呀，你一个女孩子，怎么会想到做这么累的工作？”

    “哦，因为我想打仗，或者做侦探，不过实际做这些太危险了，所以就进了投资银行。”王暮雪笑道。

    关于这一点，王暮雪确实将她从小到大的心愿说了出来。

    王暮雪小时候曾梦想无数，而她的那些梦想大多很相似，比如特务，国际刑警，私家侦探，顶级杀手和特种部队等。

    王暮雪知道美国有一只特种部队，名海豹突击队。

    海豹突击队是世界上最为神秘，最具震慑力的特种作战部队之一，其学员要通过被认为是世界上最艰苦最严格的特别军事训练。

    在经历过无数次真枪交火的演习筛选后，只有三成的学员可以最后留下，因此成为海豹突击队的战士是一名美国军人的最高荣誉。

    该部队主要执行的任务例如，游击战、海上渗透作战、伏击敌人、解救人质、反恐战争、特殊侦查等，每一位队员都需要具备海、陆、空三维全方位作战技能。

    王暮雪曾经无数次想象她自己就是那个叫“珍”的女特务，用几年的时间锁定了全球性恐怖组织的首脑在阿伯塔巴德的住所，然后其他海豹突击队的男队友通过自己发的准确定位，将这名世界级恐怖主义分子一举歼灭。

    “你还年轻，我是不行了，中午睡不睡觉都累，一吃完饭就累。”大卫无奈道。

    王暮雪一边看着手机导航路线和所剩时间，一遍笑着回答：“那是因为吃完饭胃需要消化，血液都集中在胃里，大脑里缺血缺氧，才会困，您要不以后吃完午饭去散散步，代替睡觉，促进消化，我们很多同事都这样做。”

    “那可不行。”大卫连连摇头，“吃完饭就走路，会胃下垂的！”

    “那可以静坐半个小时再开始走，走慢一些，当散步嘛！”王暮雪道。

    “你们公司旁边直接就是一个大公园，我们公司旁边都是工厂，你也不是没去过，天都是黄色的你忘了吗？怎么散步？散一圈回来全当空气清洁器了。”

    “嗯，您说得对，那要不……买个走路机，在办公室走？”

    “那样看上去好傻，还不如打几盘游戏。”大卫说着将头彻底靠在出租车靠座上，望着窗外明净的街道，不多的行人与湛蓝的天空。

    “青阳的空气真是好，这应该是我国唯一一个还能看见蓝天的一线城市了。”大卫感叹道，“在这里买房子，才值！”

    “您已经在三云买房了吧？”王暮雪见到离到达无忧快印所在的大厦还有五分钟车程，于是继续跟大卫闲聊着。

    “我都两个孩子了，能不买吗？有个房子毕竟有个窝，不过就是房贷压力太大，活生生把自己折腾成房奴。”

    还没等王暮雪接话，大卫就开始自顾自继续道：“要不是结婚，我还真不想买，没买之前我觉得自己过得挺好的，结了婚之后，真的处处都要花钱。我那俩孩子，就是活生生的人民币碎纸机。以前觉得看病贵，奶粉贵，后来娃长大了，才知道那都不叫贵，比起上不完的兴趣班，补习班，培训班的支出，奶粉钱真的没多少钱。哎暮雪，你是不知道，我每个月发的工资就是个数字，一天之内一下子变大，然后一秒钟就几乎变成零，全还信用卡了。”

    “没事的，等过了这段时间……”王暮雪正想安慰下大卫，谁知前面开车的出租车司机直接愤愤道，“您这还叫累？您这是当得起房奴的人，当得起房奴的都是富人，您看我拉一天车，开5个小时才能平本，每个月赚的钱就刚刚够付房租水电和吃饭，想存点钱那是真的难。在青阳买房，首付款对我来说就是天文数字，如今都三十六了，媳妇儿更是没个着落，您都俩娃了，知足吧！”

    大卫没想到自己叫苦，结果被一司机活生生给比下去了，于是他皱眉仔细想了想道：“那是因为我们三云市房价比这里便宜不少，才勉强凑了个首付买的，我可是举全家之力啊！往上两代的老人，我能啃的都拉下脸啃了，您看我自从买了房生了娃，我星巴克都喝不起！”

    司机边开着车边不以为意道：“三云市房价也便宜不到哪儿去，也属于一线城市了，甭管您怎么买的，能买房，能结婚生娃，还生俩，那就是有钱人啊！”

    听到这对话王暮雪有些哭笑不得，两个老大不小的男人在这里比谁更惨。

    现代人生活压力是大，是不容易，但怎么地也比祖父那辈人一年到头都吃不上肉，还不停地怕鬼子进村的生活好多了。

    一口气吃不成胖子，毕竟根基弱，努力的时间自然要长，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国家现在发展的速度，在国外都已经成为一种威胁论了，而当代人还有诸多不满。

    不过在王暮雪看来，人的本性就是贪婪，当吃饱喝足不挨饿的时候，想的自然就会是豪宅香车与美女。

    当自己有能力买九十平米的房子时，可能心里想的就会是一百二十平的房子，一百五十平的房子，两百平的房子，最后甚至就是中心区别墅，海边别墅，大型庄园，法国古堡……

    王暮雪不知道当眼前这两个男人拥有法国古堡的时候，会不会怪房产税、地税与个人收入所得税太高，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毕竟因为法式集团这个项目，与大卫相处了好几个月，别人王暮雪不敢妄下定论，但对于大卫，其爱抱怨的本性王暮雪还是十分了解的。

    若大卫有一天真的成了古堡主人，拥有七八个甚至十几个孩子的时候，他还是会抱怨，抱怨自己收入太低，生活太难，没有办法为每个孩子都捐一座图书馆，就读世界名校。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人类失去贪婪的本性，那么文化和科技，也就很难发展了。

    世上一切，只要存在，皆为合理。

    王暮雪大学时一位丹麦哲学老师的话，又回荡在她的耳边，只不过如此这般祥和的话，此时又被大卫的叫苦打了断：“师傅我跟您说啊，我就是一打工的，绝对不是有钱人，您看我……”

    “大卫大卫，那里就是无忧快印的楼。”王暮雪指着前方不远处的灰白大楼，打断了大卫的话。

    大卫定睛一看，远远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柴胡！我看到柴胡了！”大卫兴奋地喊道。

第23章 大龄男青年

    拿着电子版光盘的柴胡，坐入出租车的副驾驶后，转头与大卫笑着点了点头，他的微笑和目光也扫过了王暮雪。

    只不过，柴胡没敢真正与王暮雪对视。

    如果对方用装傻来原谅自己的过错，那么自己最好也做一名健忘的傻子，然后下不为例。

    代签文件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2015年5月29日下午4：35，王暮雪与柴胡在资本监管委员会大门前再一次击掌，庆祝他们合作的第三个项目顺利申报。只不过这一次，与他们一同击掌庆功的人，由蒋一帆变成了大卫。

    说真的，柴胡这个时候竟然有些想念蒋一帆，那个曹平生眼前的大红人，那个好似没什么缺点的新时代男性代表。

    经历了两次战争，柴胡已经习惯了走出这座资本监管委员会的大楼，就可以从蒋一帆圆圆大大的眼睛中，寻找到比自己还疲惫的神态。

    看到能力极强的战友也会累，也会有挣扎无力的时候，柴胡就能获得一种在这一行继续干下去的信心和勇气。

    而此时的王暮雪，在与柴胡和大卫击掌后的瞬间，脑海中一闪而过的人，也是蒋一帆。

    王暮雪第一次来公司面试的那一天，蒋一帆碰巧坐在不远处堆满资料的卡座上，他亲眼目睹了王暮雪现场被逼写心得体会的全过程。

    蒋一帆见到王暮雪的这一年，已经在曹平生的这座“江山”里挣扎了四年。

    座位上的蒋一帆，看到王暮雪在吴双的指导下，慌忙改错别字的样子，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而后继续盯着自己电脑上的数据图。

    对于留学生的文字功底，曹平生还是那老套的考察方式，蒋一帆已经习惯了。

    用曹平生自己的话说，他是国内土生土长的土鳖，他这只土鳖之所以能让一大帮海龟帮他干活，是因为他卓绝的意志力与耐得住寂寞的那颗心。

    “你们这帮年轻人，把家都败光了，动不动就环游欧洲，环游东南亚，日本韩国澳大利亚！旅游有前途吗！老子打拼二十年，老子越南都没去过！你们还好意思旅游吗？！”

    旅游有前途吗？曹平生这句惊人的言论与他叼烟训斥人的样子，又浮现于蒋一帆脑海中。

    蒋一帆，男，京都大学金融硕士，皮肤白皙，身材圆润，曹平生特别器重他，也很少像骂其他人一样在公开场合骂他。

    因为蒋一帆优秀，特别优秀，他拿全了投行界所应拿到的全部权威资格证。

    蒋一帆这样的人，在全国的金融圈，都是可以随意跳槽的。

    只要他将简历放到网上，各大公司的HR就会立刻联系他，而现实生活中的蒋一帆，电话也经常被猎头公司打爆。

    蒋一帆一米八二的个子，不仅专业优秀，最难能可贵的是还相当谦虚，简直谦虚到了尘埃里，神色中从未有过一丝傲慢之气。

    柴胡记得他第一次以实习生的身份来公司上班，就懂事地给同事们倒水，轮到蒋一帆的时候，蒋一帆脸唰地红到了耳根，拼命说“不用不用”，不过柴胡还是拿走了他的水壶，大步走到饮水机前刚想打开按钮。

    蒋一帆起初愣了一下，而后起身追了过去，一把抢回了那已经放在饮水机出水口下的水壶，然后对柴胡一个劲儿地“谢谢、弯腰、不用”。

    很难想象蒋一帆这样的人，会有一位资产过亿的父亲。

    作为不折不扣的富二代，蒋一帆说，在父亲的那个城市，几乎做什么事都要靠关系。

    早年没满七岁读小学靠关系，工作单位靠关系，拉项目靠关系，就连考个驾照都要靠关系。

    蒋一帆很多年前考驾照的时候，考官都是父亲打了招呼的。

    那年蒋一帆通过了笔试去路考，车上就只有他与考官两人。

    而其他的车都是四个人，其中一个是考官，另外三个是互不认识，可以互相监督考试是否公平的考生。

    蒋一帆那辆车里因为没有第三者，所以即使他考试时调头忘记打灯，考官都会说，没事，你再来一次。

    蒋一帆跟柴胡说：“我其实当时一进去就意外地没点着火，中途因为紧张忘记打灯，下车的时候双闪还开着，但考官给了我三次机会，而这第三次机会，别的考生是没有的。我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这样的现象，或许已经装有电子摄像头，很难靠关系了。不过一想到当年我的驾照就是这么得来的，我就不想回去。”

    一旁的王暮雪听后笑了，心想原来蒋一帆这么聪明的脑子，开车也能如此笨拙，看来上天是公平的。

    有碗毒鸡汤说的好，上帝为你打开一扇窗，就必定会给你关上一道门。

    不过柴胡和王暮雪都明白，蒋一帆如果留在他长大的那个城市，即便他是京都高材生，即便他以后真的是完全靠自己取得的成就，所有人都会说，那不过是因为他有一个那样的父亲。

    所以，蒋一帆为了凭借自己的能力追求自己的理想，毅然决然地离开了他父亲的人际关系网，单枪匹马闯来了青阳。

    不过蒋一帆来了以后才发现，青阳人无论是办公空隙，还是饭后话题，谈论的第一重点并不是理想，而是房价。

    蒋一帆暗自感叹，自己作为一名28岁大龄男青年，即便工作处于金融界金字塔顶端，单单靠自己的力量，不啃老，还是无法在三十岁前凑足青阳房价的首付款。

    所以，就像他的小学逃课同学说的那样，京都毕业，又怎么样？没有老爸，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或许就像曹平生说的那样，男人三十岁前，根本就不要妄想谈恋爱。

    蒋一帆很听话，所以他一直单着，把他所有的青春都投入到无止尽的工作当中，直到工作四年后的他，认识了王暮雪。

    曹平生每次在办公室骂人的时候，蒋一帆都与其他人一样低着头，但他时不时会瞟几眼王暮雪高跟鞋上那双大长腿。

    王暮雪的腿又长又直又白，让屋里呛人的二手烟都变得美妙起来。

    跟蒋一帆一样喜欢王暮雪那双大长腿的男人很多，因为自从王暮雪来了公司，她桌上从不缺匿名礼物与巧克力。

    王暮雪的巧克力经常吃不完，于是她就都分给同事吃，蒋一帆也曾笑着问王暮雪这些都是谁送的，她都是尴尬地笑而不答。

    不过蒋一帆记得有一天，也就是王暮雪刚进公司大约一星期左右，他就在电梯口撞到一名陌生男子。那男子身材干瘦，斯文地戴着眼镜，穿着一件灰色的体恤衫，全身上下都被淋湿了，手里拿着一把好似坏掉的雨伞。

    那男子问蒋一帆道：“你好，请问王暮雪是在这里上班吗？”

    “是的。”蒋一帆回答。

    此时王暮雪正好也走到了电梯口，看到那男子，一点也不讶异，似乎他们早就约好了一样。

    王暮雪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平淡一句：“你来了。”说着就从口袋掏出一块玉，直接抛到那男子跟前，如果不是那男子接得及时，那块玉会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王暮雪头也不回地跑回办公室加班了，那男子一脸黯然地没有说话。

    一旁的蒋一帆有些尴尬地按下了电梯按钮，他只是感觉这是一场即将上演或者已经上演的分手戏，而那块玉，应该是定情信物之类的。

    在曹平生的这座地狱里，爱情和假期，就跟商场一楼橱窗里的LV和PRADA一样，是种奢侈。

    一晃这四年，被曹平生折腾分手离婚或者没时间谈恋爱的同事大有人在，所以蒋一帆也没觉得电梯口关于王暮雪的那一幕有什么奇怪，他的心情还因此美好了一些。

    而让蒋一帆心情更加美好的是，他所在的项目组正好有一个同事离职，导致项目现场临时缺人，所以前两周进来实习的王暮雪理所应当地加入了他的团队。

    “你是新来的实习生吧？”蒋一帆终于揣着一个正当理由，走到王暮雪跟前朝她问道。

    王暮雪立刻站起了身连道：“是的是的。”

    “我们有个项目在桂市，缺人，国防军工企业，你愿意去吗？”

    王暮雪想也没想地就拼命点头，这意味着她终于不用再为部门做无聊的旅游方案，不用为各种各样的大小领导粘贴报销发票，不用为曹平生每天打电话给那些见都没见过的外地同事，统计他们的行踪……

    这意味着她终于被允许进入一个真正的企业，去做投行人应该做的事情了。

    一旁的柴胡看到蒋一帆获得王暮雪的同意后，直接进入了曹平生的办公室。

    不一会儿他便出来告诉王暮雪，曹总已经同意了，说完就径直往洗手间走去。

    同样坐了两三周后台冷板凳的柴胡，自然也想进入项目组，所以他直接跟了上去，琢磨着能否在卫生间里为自己争取下机会。

    只不过，柴胡最后看到拿着电话的蒋一帆突然拐进了楼梯间，并轻轻掩上了门。

    “嗯嗯，她下周过去。”

    听到蒋一帆这句话，门外的柴胡推断他应该是与桂市项目组现场的同事通话。

    “美女，保证是美女。”蒋一帆笑着说道。

    当蒋一帆放下电话出来的时候，他看到了门外拘谨地站着，眼睛不知往哪儿瞟的男生。

    那男生明显十分心虚和紧张，但他定了定气后道：“我可以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儿，能扛能熬夜，会P图会修打印机，操作Excel几乎不需要鼠标，求收留！”

第24章 真实的投行

    “一个萝卜一个坑，老子都没法赚钱，现在还想两个萝卜一个坑，有那么舒坦的事儿吗？”曹平生对于蒋一帆提出的，让柴胡也去桂市做晨光科技的事情并不同意。

    “曹总，我起初也是这个考虑，只是部门暂时还没其他特别急的项目，晨光科技两个半月后就要申报，工作量还是比较大的，对于柴胡也是个很好的锻炼机会，等他锻炼出来，下个项目就可以独当一面了。”

    “他这种水货大学毕业的，锻炼再多都成不了气候。”曹平生边低头划动着财经APP里的头条新闻，边语气平和地道出了这句话。

    蒋一帆闻言，不知还能再继续说什么，他也了解曹平生的偏好。

    曹平生对于本科学校极其看重，本科学校不好，研究生是哈佛的都没用，用曹平生本人的话说，就是“镀金掩盖不了出身”。

    “这次要不是看在立松的面子上，那小子根本不可能进来实习。”曹平生继续道，此时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则头条新闻上，新闻标题是：五倍场外配资，全仓赔光200万跳楼身亡。

    对于个体股民，所谓场外配资，其实就是借钱炒股。

    曹平生点开扫了一眼全文后，嘴角露出了一丝鄙夷的冷笑，心里咒骂道：“贪！我叫你贪！连借钱赌博都敢，居然不敢活下去。”

    “曹总，要不……还是给个机会？柴胡现在还是在校学生，一年后才毕业，我们就当多个人手，把材料做扎实一些。”

    曹平生闻言抬眸盯着蒋一帆：“合着老子不给你配人，你的材料就不扎实？”

    蒋一帆：“……”

    “若是多加人，王暮雪还有啥东西可学？”曹平生边说，边继续下滑着新闻标题界面，这回他看到的是：股民跳楼事件背后，令人震惊的场外配资市场。

    场外配资市场，原先产生的出发点是合理的。

    很多投资者具有良好的盈利能力和风险控制能力，但受制于自身资金量较小，其盈利能力和资金管理的能力无法得到充分发挥。因此股票市场外的配资公司，在投资者原有资金的基础上，按照一定比例给投资者配资，从而使双方互利共赢。

    只不过在曹平生看来，现在市场上充斥着各种各样无脑炒股的投资者，如果配资资金都交到这种人手上，不破产不跳楼那是不可能的。

    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送上去的公司，明明很多都在踏踏实实地经营，价格却被这帮利益驱使下的人随意操纵，曹平生的内心就风起云涌。

    偏偏这个时候蒋一帆还不依不饶：“那这样您看行么曹总，我尽量让王暮雪多做，柴胡就帮着整整底稿，打打下手。”

    “全部都让王暮雪做！”曹平生不耐烦地直接一句。

    这一次，他的语气硬了很多：“东西不是她亲手自己做的，哪里懂什么是投资银行？！不从天上下来永远不知道我们国内的投行有多草根！”

    “那……那柴胡怎么办？”蒋一帆有些发怵。

    曹平生放下了手机，正眼看着蒋一帆道：“我就当他不存在，你跟立松怎么安排随你们，但两个半月后我抽查王暮雪。如果她应该能回答出来的问题最后答不出来，柴胡就跟她一起滚蛋。”

    “好的，明白！”蒋一帆道。

    就这样，柴胡得到了与王暮雪一同进入晨光科技项目组的机会。

    如果不是这次机会，可能柴胡永远不会知道，国内投资银行真实的工作场景是怎样的，他原来憧憬的所有一切，就在他刚到达酒店下车看到第一幕时，崩塌了。

    柴胡跟王暮雪眼前是一座大约只有八层的小矮楼，其建筑风格中规中矩，外墙的石砖有些老旧，微微发黄的外漆脱落了不少。

    一楼大堂入口挂着一个木红色的牌子，上面用黑体印有几个大字，速11商务酒店。

    二人进入酒店后，看到前台墙上长方形牌子上显示的房价，标准间一晚168元。

    “暮雪，我们不应该是五星酒店的待遇吗？怎么会是这种看起来像招待所的便捷酒店？”柴胡道。

    王暮雪拖着大大的行李箱，摇了摇头，表示不得而知。

    其实从青阳机场值机柜台领到飞机票的时候，柴胡就有些失望，因为并不是他梦想中的头等舱机票。

    而当他抵达桂市机场，乘车进入市区的路上，柴胡就见证了周围的景色从荒芜变得繁华，再从繁华变回荒芜的过程。

    晨光科技虽然年收入有十一二个亿，但办公场所并非位于城市中心，而是处在一个周围有四五个城中村的城乡结合部。

    这个地方一没多少商店，二没多少餐馆，周围因属城市扩建区，到处都在施工。

    挖土机声音咔咔作响，大道上尘土飞扬。若是风力大些，从酒店走到办公区域的十五分钟路程，行人可以吃进好几口沙子。

    酒店放了行李箱后，柴胡本想在去公司的路上与王暮雪和蒋一帆聊天，结果一开口直接吃进了苦苦的灰尘，于是他立刻放弃了说话的念头。

    而崩溃的不仅是柴胡，王暮雪更惨。

    15分钟的徒步路程，路面坑坑洼洼，致使穿着职业女裙套装，蹬着细跟高跟鞋的王暮雪寸步难行。若不是蒋一帆及时地扶着她，柴胡估计她可能已经摔倒了好几次。

    “今晚我就去买平底鞋。”王暮雪捂嘴挡着灰尘，十分不好意思地朝蒋一帆说道。

    “好的，不过周围的鞋子，都有着一股农家味儿，可能没有你喜欢的。”蒋一帆道。

    “没事没事，要求不高，能走路就行！”王暮雪回答。

    蒋一帆边时刻注意着王暮雪是否又要摔跤，边笑道：“那晚上下班我陪你去，旁边穿过一个村子，有一条小街市，晚上会卖些鞋子。”

    王暮雪：“穿过一个村……”

    此时周围不少货运卡车经过，助长了飞扬的黄沙，但已经习惯烟尘中呼吸的蒋一帆，硬是开口跟王暮雪和柴胡讲了一个财经网上流行的文章，文章全名是《四类金融职业辛酸史：工作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光鲜》。

    这篇文章中提及了国内投资银行的工作状态，大致表述如下：

    一级狗，手拖行李全国走，项目都在山沟沟，拖拉机上人抖擞。

    由于出差时间太长，没带够换洗衣服，回来时穿的都是项目所在地小县城买的地摊货。一群人大包小包从车站出来的时候，恍惚间有一种过完年从乡下来城市打工的感觉。

    而回来之后就是各种PPT、各种Excel、各种加班。

    女员工越来越少，后来只剩下三种：离婚的、单身的与正在办离婚的。

    大家生活质量一塌糊涂，职业生涯暗淡无光。

    当众人怀揣着成为“本土投资银行家”梦想入的行，却陷入了无止境的保荐人资格考试和申报材料堆中去。每天忙到半夜，伏案写材料，调整文本格式。

    几年下来，投行民工纷纷发福，身体状态每况愈下，腰酸背痛腿抽筋。

    走在外面，远看像要饭的，近看像住院的，仔细一问，原来是做投行的。

    听到这样的段子分享，王暮雪跟柴胡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可能年轻就是这样，明知前方一片心酸与昏暗，但还是要倔强地大步向前。

    当他们一行人好不容易到达了晨光科技的公司大门，王暮雪绝望地发现从大门到办公楼主楼，要上一个很长很陡的坡，这个坡走路上去目测又需要15分钟。

    前来接待的董事会秘书笑盈盈地跟新来的柴胡和王暮雪介绍到：“公司可能在对面那座山头还要建一个办公区。”

    “这整座山都是你们的？“柴胡一边费力地上着坡，一边吃惊地问道。

    “是的，那边那两座山也是。”

    柴胡现在才领悟到，同样一个国家，青阳寸土寸金，买地都是一小块一小块的买，到了桂市郊区，就是一座山一座山的买。

    当他们终于走到办公大楼前，董秘按下指纹，七拐八拐地带着他们走进了一个空旷的会议室，柴胡惊呆了。

    这个会议室除了摆着约可以坐下20人的大型会议桌，多出来的空间，都可以组织一帮大妈跳广场舞了。

    不得不说，晨光科技公司的总占地面积，以及办公楼内员工的人均使用面积，也曾让做了四年投行的蒋一帆惊叹不已。

    而对于晨光科技来说，普通会议室的大小在青阳应该可以摆下四五十个卡座，或者作为某小型路演的展示厅。

    董秘离开后，柴胡边从包里掏出电脑，边朝蒋一帆问道：“一帆哥，他们家的产品是不是很牛啊？”

    蒋一帆笑了笑道：“在桂市的企业来说，算比较强的。”

    “具体是做什么的？”一旁的王暮雪好奇地问道。

    “做配件的。”蒋一帆回答。

    柴胡一脸不解：“配件？那是不是比较低端的产品？”

    蒋一帆此时已经打开了电脑，屏幕自动亮起，快速输入了密码后，他抬头朝着两个期盼着自己给出答案的投行新人道：“有些人生产的配件，用在电脑上、鼠标上、电视机上、单车上或者汽车上，不管用途如何，我们都不能以配件名称、大小和它的辅助功能判断它是高端还是低端。”

    “所以他们家的配件用在哪里？”王暮雪急切地问道。

    蒋一帆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一字一句道：“用于我国第一艘独立建造的军事作战工具——航空母舰。”

    听到这个，王暮雪与柴胡还未来得及倒吸一口气，蒋一帆直接拍了拍手补充道：“我们只有两个半月，75天，工作量很大，现在开干！”

第25章 军机不可泄

    “一帆哥，我需要做什么？”王暮雪问。

    “我把之前同事写的《招股说明书》初稿发给你们，你们先熟悉熟悉企业，两小时后我们讨论一下。”蒋一帆道。

    其实晨光科技这个项目蒋一帆先前也没来几次，所扮演的角色是远程协助。

    这个项目前期主要是其他两个同事在跟，谁知他们跟着跟着，一个离职了，另一个被曹平生抽到了东北的项目上，不为别的，就因部门里那个同事最能喝。

    人有一项特长是好事，被领导看到更是好事，只不过如果这项特长属于劳体伤身型，能藏的话，最好藏一辈子。

    蒋一帆解压了同事先前传在邮箱中的文件包，快速将文件逐个看了一遍。

    他不看不知道，一看活生生吓出一把冷汗。

    这……几乎就是个超级粗的初稿，里面不仅财务部份是空的，产品介绍和行业分析也写得一团糟。

    不仅如此，与《招股说明书》配套的其他许多小文件，之前的同事也是一半改了一半没改，还有很多文件都充斥着其他公司的名字。

    蒋一帆立刻起身走到会议室一旁的书柜边，柜子里摆有十几个大型黑色文件夹，里面都是晨光科技向投资银行提供的公司文件，业内称之为“底稿”。

    所谓底稿，就是投资银行撰写《招股说明书》，以及出具一系列核查文件所必须要依附的实体文件。

    投资银行申报给资本监管委员会，以及公告给投资者的每一份文件中的每一个字，都应该是真实的，是有底稿支撑的。

    而当蒋一帆打开眼前的十几本底稿时，他看到的仅仅只是与法律相关的一些工商资料。

    貌似看上去有十七本，谁晓得十七本都是晨光科技和子公司从成立至今的所有股权演变过程，业务和财务相关材料一样都没收上来。

    看到蒋一帆将十七个文件夹草草翻完，面向着柜子一言不发地站了许久，柴胡朝王暮雪使了一个眼色，询问王暮雪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王暮雪两手一摊，摇了摇头。

    “一帆哥，怎么了？”柴胡问道。

    蒋一帆默默转回身，眼神没去看柴胡和王暮雪，他径直走向自己的电脑前坐下，而后平淡一句：“熟悉企业的时间，变为半小时，然后我给你们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柴胡与王暮雪面面相觑，但他们没有多废话，而是抓紧着每一秒钟熟悉晨光科技。

    十五分钟后，柴胡大致对晨光的产品和过往成就有了比较清晰的认识。

    原来这家企业不仅仅是为航空母舰供应配件，还生产军用特种电机，关节机器人和特种高压清晰机器人体内的控制系统。

    柴胡惊叹于晨光科技明明是一个民营企业，股东构成都是白手起家的个人，却获得了省级博士后创新实践基地。

    “一帆哥，我有问题。”王暮雪忽然道，“我来公司的前两周，也看过十几家企业的《招股说明书》，上面我记得都是写了企业的主要客户，很多还写了产品型号，公司产能以及产品的具体用途，有时候还会提及最终客户。怎么晨光科技这个招股书，相关的内容都没有？是不是这些内容就是我们后续要补充的？”

    “不是。”蒋一帆脱口而出，“这些全都不能写。”

    这句话让柴胡从自己的文件中抽离出来，同王暮雪一样十分不解地看着蒋一帆。

    “你们要知道，晨光科技属于国防军工行业，其产品的产能、产量、销量、型号以及价格变化都属于国家机密，绝对不能对外披露。”

    “啊？有法律规定吗？”柴胡脱口问道。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守国家秘密法》和《军工企业对外融资特殊财务信息披露管理暂行办法》都有规定，而且我国军工配套企业大多都签署涉密任务合同，客户名单、标的、型号、单价、用途、最终用户等内容全部都是涉密信息。”

    王暮雪和柴胡惊讶于蒋一帆居然可以把法规信手拈来，连电脑屏幕都没看。

    果然，曹平生都不太舍得骂的人就是有两把刷子，柴胡想到这里，突然眼睛一亮道：“所以一帆哥，我们是不是可以有特权，可以看到这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蒋一帆摇了摇头：“企业在给我们提供合同的时候，文件都经过特殊马赛克处理。”

    柴胡一脸黑线，埋怨道：“但如果我们看不到客户是谁，看不到产品型号，看不到单价，那整个合同提供上来还能看到什么？”

    蒋一帆露出了一个无奈的微笑：“可以看到合同交易的总金额。”

    “啊？能看到总金额……那数量能看到吗？我们做尽职调查，总应该知道晨光科技一年之内到底卖了多大的量给军方吧？”

    “肯定看不到。”此时王暮雪忽然开口道。

    “为什么？”柴胡转过头看向王暮雪。

    “你想哦，既然法律规定单价不让看，我们如果在知道总金额的前提下再被允许知道数量，单价除一除不就出来了吗？”

    柴胡听到王暮雪的回答后骤然面红耳赤，这貌似是一个小学数学问题，自己的脑袋居然一时间没转过来。

    “呃……那个……所以国家究竟为什么要这么规定？”柴胡直接抛出一个新问题，来掩饰刚才的尴尬。

    “你没听过一句话么？军机不可泄露！”王暮雪打趣道。

    “但这些东西给我们跟投资人知道其实也没什么吧，我们都是行外人，看的也是企业的发展前景，知道一下企业生产的产品到底卖给了谁，卖了多少，也很合情理啊……”

    蒋一帆双手食指插了起来：“企业和国家要防的当然不是我们这些老百姓，你想想如果这些信息公布出去了，谁会最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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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危险的黄金

    谁会最感兴趣？如果是军工企业的资料……

    “难道是其他国家的政府和军队么？！”柴胡问道。

    “没错。”蒋一帆微笑着继续说，“其实不让知道每件产品单价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不让别国知道我们军用装备的数量。”

    柴胡闻言一愣：“这么说来，合同里数量信息不被泄露才是最重要的？”

    “嗯，你们可能先前不太了解，很多武器专家仅凭卖给军队的螺丝钉数量，就可大致计算该国武器装备存量，进而推算出军队现有的真正作战实力。”

    听到这里，柴胡与王暮雪恍然大悟，看似一片祥和的世界格局，实则威胁无处不在。

    我国自1979年对越南自卫反击战后，就没再对谁出过兵，但太平洋彼岸的美国这么多年可没闲着。

    它入侵古巴，武装干涉多米尼加，攻打老挝，夜袭巴拿马，擅闯格林纳达，空袭利比亚，挑起海湾战争，出兵索马里，后来又用巡航导弹打击苏丹和阿富汗，以及最后攻占伊拉克。

    一系列军事武装行动层出不穷，这些大大小小的战役表层的作战手法，已经成为各国军事培训的重点研究案例，而美国也因此积累了丰富的现代军事作战经验。

    我们虽然知道他们最新的联合作战计划、信息化指挥和网络中心战手段，知道他们是如何酣畅淋漓地在伊拉克完成大规模的现代化两栖登陆，甚至知道他们使用的是F14、F18、F16和A10战斗机，但我们知道的这些，全世界只要会使用搜索引擎的人都能知道。

    表层终究是表层，八百多年前的南宋文学大家陆游就用一首《冬夜读书示子聿》教育我们“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只不过，战争绝非等同于学习和工作。

    战争是要付出巨大财力和无辜生命的，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躬行”。

    所以我国这只闷头赚大钱，一心搞发展的狮子，在沉睡了四十年后，到底还多能打，是外国诸多军事专家费尽气力研究的重点，柴胡这么想着。

    “所以一帆哥，如果咱们这次晨光科技上市的披露材料中，那些外国军事专家得到了有用的信息，拿数据回去做一轮疯狂的测算，搞不好就能彻底摸清我们航母的大致战斗力了。”王暮雪道。

    蒋一帆笑着看回自己的电脑屏幕，而后道：“嗯，所以绝不可以让他们知道。”

    “一帆哥你放心，我们绝对会做好保密工作，可是说真的，这些信息连我自己也很想知道呢……”柴胡一脸幽怨。

    “你知道了也没用，你又不是军事专家。”王暮雪笑道。

    柴胡没有去接王暮雪的话，而是试探性地朝蒋一帆问道：“一帆哥，我们都是中国好公民，是没什么威胁的老百姓，我们能不能偷偷知道一下？比如去他们电脑前或者档案室看一眼原版合同，看看到底卖了多少，啥型号，卖给了谁……”

    “真是好奇心害死猫！”王暮雪手托着下巴一脸无奈，不过她的目光此时也顺着柴胡看向了蒋一帆。

    很明显，如果蒋一帆允许，王暮雪自然也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挖秘密机会。

    蒋一帆停下了手里点击鼠标的动作，而后认真地朝柴胡和王暮雪道：“我比你们早入行几年，这几年我在咱们这个圈子里看清了一些事情，其实干我们这行，所能获得最值钱的东西，从来不是项目奖金，而是信息。”

    蒋一帆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柴胡与王暮雪两人此时都没接话，目不转睛地看着蒋一帆，期盼着他继续往下说。

    “世界上曾经最有钱的家族，其实远远比你们在福布斯富豪榜上看到的那些富有得多。如果你们有兴趣，下班后可以搜一搜罗斯柴尔德家族，他们的家底远超贝佐斯、比尔盖茨和巴菲特，而他们赚取巨额利润的途径之一，就是收集不为市场所知的各种信息，然后利用信息不对称来赚取暴利。可能你们不知道，有时候运送信息的这些人，连自己是怎么突然离世的，都搞不清楚。”

    “你是说死了吗？一帆哥？”王暮雪惊愕地脱口问道。

    “一帆哥是想说，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柴胡道，但也就在柴胡自己道出这句话的同时，他突然意识到蒋一帆要告诫他们的是什么。

    信息有时候是黄金，有时候也是毒药。

    最安全的方式，就是不要去碰那些不属于自己的黄金。这样，也就自然不会被迫吞下那些不属于自己的毒药。

    “所以你现在还要去看吗？”蒋一帆笑着朝柴胡问道。

    柴胡闻言一阵哆嗦，猛地摇了好几下脑袋道：“不看不看，给我我都不看，我什么都不知道！”

    蒋一帆继而将目光投向王暮雪，只见她尴尬一笑：“我本来也没想看。”

    “很好，那你们赶紧把招股书剩下的内容看完，我们等下开始分工。”

    “好的！”柴胡与王暮雪齐声答道。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王暮雪的确在认真看着晨光科技的材料，但柴胡的思绪却一直停留在蒋一帆刚才提及的那个靠信息发家的罗斯柴尔德家族上。

    比亚马逊、微软的首领还有钱的家族，一定得好好了解一下，柴胡忍了五分钟，最后还是忍不住将这个家族的名字输入了搜索引擎。

    回车键按下后，首先映入柴胡眼帘的是一些基本的介绍：

    罗斯柴尔德家族是世界上最为神秘的金融家族，其创始人是梅耶·罗斯柴尔德。他和他的5个儿子原先在英国伦敦、法国巴黎、奥地利维也纳、德国法兰克福、意大利那不勒斯等欧洲著名城市开设银行，建立了当时世界上最大的金融王国。

    柴胡看到网上对于这个家族实际所坐拥的资产说法虽然各有不同，但披露的区间达到了50万亿美元至80万亿美元，大致相当于300万亿至480万亿人民币。

    柴胡不禁倒抽了一口气，心想一个家族，几百万亿元的资产，这数据可靠吗？如果可靠，那的确可以把福布斯富豪榜上的人秒成渣渣。

    先不考究网上资料的真实性，就算达不到几百万亿，但总归也是有钱人，柴胡此刻就想知道这个家族的赚钱方式，他的眼睛如饥似渴地在屏幕上搜索着。

    十分钟不到，柴胡就大致理出了这个家族几个赚钱途径：

    一、中规中矩地为欧洲皇室贵族和各个政治家理财，从事黄金和货币交易。

    二、进行很多工业和矿业投资。

    三、利用外汇赚钱，即在外汇低的时候买进，高的时候卖出，方式简单粗暴，也是罗斯柴尔德家族利润的主要来源。

    四、利用信息赚钱，派密探去作战前方打探战争结果。

    1815年6月，这个家族提前知道英国已经在滑铁卢击败了拿破仑，从而根据战争结果公布的时间差，提前操纵金融市场，获取横财。

    具体的操作手法是，罗斯柴尔德家族明知是英国获胜，却暗示家族内的交易员，抛售英国公债，误导交易所的其他投资者以为是英国战败，从而跟风大量抛售英国公债。经过几个小时的疯狂抛售，英国公债的票面价值仅剩下原有价值的5%。

    而此时，罗斯柴尔德家族又立刻示意交易员买进市场上能见到的每一张英国公债，从而实现了一次完美的高卖低买，获得了巨额利润。

    从普法战争结束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罗斯柴尔德家族靠这样的手段风光了一个多世纪，在当时几乎垄断了欧洲的金融业。

    奥地利王国和大英帝国政府还给罗斯柴尔德家族授予了爵位，时至今日，世界的主要黄金市场也是由他们所控制。

    柴胡看到了这个家族的家训：“金钱一旦作响，坏话随之戛然而止。”

    正当柴胡看得出神时，感觉自己的左边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拍，他身体骤然惊得一缩，扭头一看，是面色严肃的蒋一帆。

    蒋一帆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柴胡的后面，手里拿着一个黑色U盘。

    柴胡一阵心虚，因为蒋一帆刚才明确说了，让自己跟王暮雪下班之后再了解这些工作之外的事情。

    “这个你拷一下，都是晨光科技之前提供的电子版资料，还有一些原先同事写的分析，需要打印放入底稿，我刚才改动了几个，给你的都是定稿，直接打印出来。”

    “好的好的！”柴胡连道，手有些发颤地接过了蒋一帆手中的U盘。

    蒋一帆此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对于柴胡刚才的行为，他并未多问。而当柴胡打开了拷贝的文件夹后，他看到了大致两百多个文件，有word，有excel电子表格，有PDF和图片。

    “一帆哥，需要打印的文件是哪些？”柴胡有些茫然地问道。

    蒋一帆眼睛并未看向柴胡，只是平静一句：“全部。”

第27章 影帝的诞生

    200多个文件，鼠标点击1秒，打开如果电脑不卡的话2秒，按下打印等待传输到打印机算5秒，关掉文件选择新的文件打印转换时间，柴胡算2秒。也就是说，1份文件的顺利打印操作时间总共10秒，200分文件的总耗时就是2000秒。

    1个小时等于3600秒，2000秒相当于半个多小时，柴胡觉得这个时间长度还是可以接受的。

    为何柴胡会突然估算打印文件的耗时？

    因为他得预估自己今日浪费的时间有多少，毕竟打印属于纯体力重复工作，基本无需大脑参与。

    大脑不需要运转的工作在柴胡看来，是得不到任何自我提升的，所以这样的工作能少做就尽量少做。

    “一帆哥，打印机在哪儿？”柴胡看到空旷的会议室除了桌椅就是柜子，并没有打印机。

    “在一楼，有一个专门的打印室，你下去就看到了，有人值班的。”蒋一帆回答。

    “好的。”柴胡搬起电脑，顺手拿上了蒋一帆给的黑色U盘，一个箭步就飞了下去。

    蒋一帆所说的打印室很好找，因为一楼大厅就只有一间办公室。

    这个办公室约四十平米宽，里面放有两台大型打印机和两个卡座，最靠门的卡座内柴胡远远就看到了一团黑色的头发，毫无疑问那是一个埋头工作的人，卡座的左边桌角上挂着一个名字，陈洁。

    不过当柴胡冲到那人面前的时候，看到那人并不是在工作，而是拿着手机带着耳机看电视剧。

    那是一个身材微胖的小姑娘，脸上长有若干青春痘，长相很大众，散发着浓浓的乡土气息。

    柴胡刚想对她说话，只见浑然不知有人靠近的她，突然捂住了嘴巴，满眼花痴地盯着屏幕中的男主角。

    因为那个男主角被坏人从三十多层的大厦直接扔了下去，在落地的最后一秒，使用了超能力，浮在了离地面只有十公分的地方。

    “咳咳……”柴胡清咳了一声，但那姑娘看着落难帅哥把头埋得更低了，柴胡估计下一秒她就要舔屏，于是直接用手在桌子上敲了敲。

    姑娘下意识将手机藏在背后，因为这个动作，她的一边耳机直接被扯掉了。

    姑娘看到柴胡两眼瞪得老大，有些结巴地问道：“你……你是谁？”

    “你好，我是明和证券的，为你们公司提供上市咨询和财务顾问服务。”柴胡很有礼貌地答道。

    姑娘听到这个回答，似乎没有理解，脑袋一歪道：“所以呢？”

    “我需要打印文件，可否借一下这里的打印机？”

    “哦，需要登记一下。”姑娘说着，就将桌面一个本子递给了柴胡。

    柴胡按照格式填写了自己的基本信息后，朝姑娘道：“我要打印的文件比较多，可能需要半个小时，能不能借一下你身后那个空位一坐？”

    “你坐那儿打不了的，只有我桌上这台电脑可以打。”姑娘说着直接站了起来，闪到了身后的空卡座，一屁股坐了下去。

    “你们打印机可以连WiFi吗，我可以用我自己的电脑打。”柴胡道。

    姑娘听后一愣：“啊？打印机还能连WiFi？”

    柴胡没接话，而是直接走到了打印机前。

    两台打印机都确认过后，柴胡不得不接受一个无奈的事实，这些打印机都是非常老旧的款式，没有连接无线网的功能。

    “整个公司只有我这台电脑可以打，别人的都不行。”姑娘冷冷地重复一句，“我们是涉密单位，你要打印什么东西，全部都是被监控的。”

    “哦……”柴胡应了一句，表面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内心还是觉得这晨光科技管得也太严了。自己这两个多月若想打印一下个人学习资料，不是也会被公司后台监控到么？

    姑娘位置上的台式电脑是8年前的款式，打开一个文件等个5至8秒很正常，PDF和图片的文件打印传输过程更是奇慢无比，且该电脑只能打开2003版本的office办公软件，蒋一帆写的那些分析全都是2013版本。

    于是柴胡只能用自己的电脑一个一个文件另存为2003版本，再用U盘重新拷过去打印。

    这些若还不是问题，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只让柴胡用崩溃来形容了。

    那两台老旧的打印机动不动就来个卡纸，每次卡的还神奇的是不同位置，害得柴胡几乎都快把打印机拆了。

    于是整个打印室，从早上9：00到中午12：00，打印室中的微胖的小姑娘一直低着头用手机看着电视剧，时不时捂着嘴，腹部因忍着笑声而剧烈抽动；而她前面的小伙子，一下操作手提电脑，一下操作台式电脑，一下倒腾打印机，拆拆装装，装装拆拆，最后的结局相当悲惨，那是打印纸全部用完，打印机完全歇菜以及台式电脑的彻底死机。

    “电脑我重启了三次，好似不能用了。”柴胡再次拍了拍姑娘的桌子。

    姑娘慌忙抬头，柴胡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次后，姑娘惊愕不已，脱口道：“你究竟打了多少啊？！”

    “大概几千页吧。”柴胡指着旁边地上已经垒得高高的文件道。

    姑娘连忙跑过去捣腾了几下电脑，屏幕依旧是无法进入开机界面。“完了，你把电脑搞坏了！”姑娘眼神绝望。

    “不能说是我搞坏的吧，我只是打印而已，其他的软件都没动，它就自己死机了。”

    “谁让你打这么多！”姑娘反驳道，此时她看到打印机旁边两大箱全新打印纸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包装袋，于是更加愤怒了，“你居然把我们两周的打印纸都用完了？！”

    柴胡没料到眼前的姑娘会因为这个对他生气，一脸无辜：“我来的时候都说过，我打印的文件会比较多。”

    “你说打半个小时，结果你……”姑娘说着一看手机，叫道，“现在都十二点了，你居然打了三个小时，有你这么打印的吗？你以为你是影帝啊？！”

    对于莫名获得的这个称呼柴胡满心不服，心想我还没说你上班看无脑电视剧看了三小时呢……

    “我得打电话给李总了。”姑娘说着就想拿起桌上的固定电话，谁料她的手被柴胡一把按住。

    “李总是谁？”柴胡有些紧张。

    “李总是我们总经理。”姑娘说着就想甩开柴胡的手，未料被柴胡按得更死了，只见柴胡一脸陪笑道，“这位女侠，只是打印机电脑暂时死机，这么常见的事情哪用得着惊动总经理……”

第28章 不同的世界

    “柴胡？”

    正当柴胡与打印室的姑娘拉扯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了王暮雪清亮的声音。

    柴胡闻声回头，打印室门外赫然站着三人，除了王暮雪和蒋一帆，还有一位发髻斑白的陌生中年男人。

    那男人个头也就比一米六七的王暮雪稍高一些，脸型略微宽扁，嘴唇颜色偏深，穿着舒适的中档淡蓝色T恤衫，看上去很和善。

    虽然头发白了大半，但单单看其脸上的皮肤，柴胡推断他怎么也应该没过50岁。

    “怎么了阿洁？”那个男人朝柴胡身边的打印室姑娘问道。

    “李总，他……”那姑娘刚想把柴胡捣腾坏打印机和电脑的事情抖出来，就听到三个字“电视剧”，这是柴胡凑近她耳边极力压低的声音。

    姑娘全身不寒而栗，僵硬地看着面前的三人，尤其是看着她所谓的“李总”，并没敢扭头看柴胡。

    “他怎么了？”那个中年男人问道。

    姑娘咧嘴指着柴胡道：“他说他是证券公司的，过来打印些资料。”

    “李总，他就是我跟您说的新同事，柴胡。”蒋一帆朝那个中年男人道，随即转向柴胡，“这位是晨光科技的总经理，李云生李总。”

    柴胡与李云生相视点头微笑，只不过人家李云生笑得很友善，而柴胡笑得很尴尬，尴尬中还掺杂着事情随时可能败露的恐慌。

    李云生上下简单打量了下柴胡，慈蔼一句：“小伙子又高又壮，辛苦了，已经下班了，一起吃饭吧。”

    柴胡立刻点头哈腰地迎了上去，在一行人转身走出几步后，柴胡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叫阿洁的女员工。

    很明显，阿洁哪里会有什么好脸色，她皱眉切齿地瞪着柴胡，仿佛在说：“居然敢威胁我！你等着瞧！”

    柴胡立刻指了指打印机和电脑的方向，再拍了拍胸脯，表事这事儿包在他身上，他一定会想办法修好，自个儿摔的锅儿终归还是要自个儿来补。

    柴胡万万没想到自己进入投资银行项目组的第一个早上，做的居然是打印复印文件的低端工作，而且可能还要搭上一整个下午修那些破机器，甚至柴胡自己都不确定自己就一定能修好。

    若是修不好，以那阿洁的性格，肯定要把这事儿捅到总经理那里。

    虽然柴胡知道这也没多大事儿，但毕竟是自己第一天上班，刚来就出岔子，无论是蒋一帆还是客户，可能对自己的印象多少会打些折扣。

    此时，他们已经不知不觉进入了离办公楼主楼并不算远的员工食堂。

    “中午先在我们食堂将就下，晚上再带你们去吃好的。”李云生边走边笑道。

    晨光科技的员工食堂分为两个区域，公共就餐区和高管就餐区。

    公共就餐区和国内大学食堂类似，非常宽敞，其内整齐地摆放着几十排大红色塑料桌椅，约可容纳一千人同时就餐。

    每个员工都穿着印有晨光科技标识的灰色工厂制服，手中拿着中型不锈钢碗和统一的木制筷子，一半人已经入座就餐，而另一半人还正排着队打饭。

    食堂里的员工基本都是男性，皮肤偏黄，他们之中零星掺杂着一些短发女性，那些女性的穿着也是宽大朴实的灰色工作服。

    这时候，蹬着黑色细跟高跟鞋，身着紧身套装的大长腿王暮雪一走进来，工厂男员工们不约而同地朝她行使了“绿光下的注目礼”。

    王暮雪有着柔顺靓丽的及腰长发，清新脱俗的五官，尤其是她富有灵气的珍珠眼，气质属于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出尘水莲。

    王暮雪的样貌在青阳都算十分出众的，更难得的是，她几乎不化妆，皮肤白里透红一看就是纯天然，很多看腻了胭脂水粉的男人就好这口，只不过办公室里和电梯中的男人就算看她，也是时不时瞟一眼偷偷地看，不会如现在这帮人一样直勾勾地盯着，但王暮雪好似压根没去注意“狼群”，而是边走边拿着手机划着屏幕。

    因为员工的饭菜区在食堂的另一侧，距离太远，所以柴胡看不到那些工人吃的是什么，而李云生很自然地将柴胡他们领进了“高管就餐区”。

    这个所谓的“高管就餐区”面积并不大，八十平米左右，其内摆有两张精细的木制十人座圆桌，圆桌上有玻璃自转台。

    柴胡看到里面有几个五十岁左右的人已经在其中一张圆桌上吃了起来，而另一张圆桌无人入座，但上面已经摆满了热腾腾的可口饭菜。

    有扁豆炒香肠、红烧排骨、腊肉酸豆角、黄焖鱼、蒜蓉空心菜，紫菜蛋花汤等家常菜。

    当柴胡他们就坐后，食堂阿姨又推来了一个不锈钢推车。

    推车有两层，上面每一层都摆放着十几个相同大小的不锈钢小碗，碗内有蒸肉饼，蒸鸡蛋，蒸南瓜和香辣鸡爪。

    那阿姨将这一个个小碗熟练地摆在每个人面前，于是柴胡眼下又活生生多出了四道菜，这四道菜是每个人独有的。

    如今加上圆桌上的菜，菜色样式变成了十几样。

    “小地方，大家将就下，如果不合口味，可以让阿姨换着做。”李云生道。

    柴胡听着就是一愣，饮食上的幸福生活来的太过突然，让他已经将上午的苦逼遭遇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之后，企业的董事会秘书也进来了，他同李云生一起与柴胡他们同桌用餐。

    这名董事会秘书名马方，37岁，有着茂密的波浪黑卷发，总是笑盈盈的，十分健谈，当时就是他前来把柴胡和王暮雪一行人领进了办公大楼。

    柴胡边听着马方谈论桂市的饮食特色，边大口吞着水嫩的蒸蛋，啃着销魂的香辣鸡爪。

    相比于柴胡的狼吞虎咽，王暮雪和蒋一帆的吃相就斯文一些，他们边细嚼慢咽，边应和着马方的滔滔不绝。

    “是的是的，我从小就听说你们这儿的粉特别好吃！”王暮雪朝马方笑道。

    “你可真别说，我们这儿的粉外地的连锁粉店可复制不出来，一吃就是赝品。”

    “粉的原材料应该可以网上买吧。”蒋一帆道。

    “那也只是一部分连锁店会这样做，通过网购解决粉源问题毕竟成本高，很多都是在当地自己做的粉，那味道咳！就不是一个味儿！”马方带着一脸嫌弃的面容嗦了一口汤。

    王暮雪闻言好奇起来，继而问道：“好奇怪，川菜湘菜粤菜都可以复制到美国，怎么桂市的粉就复制不出去？”

    马方听到王暮雪的这个问题，相当满意道：“你问对了，关键就在粉里。你们说米粉中最关键的是什么？”

    “大米？”蒋一帆脱口回答。

    马方抿嘴摇了摇头，见三个年轻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云，继而道：“是水，不管是粉，还是粉里的汤，最关键的都是水。你们看咱们这儿，山都不是一般的山，是货真价实的石头山，石灰岩，灰白色的，你们再看看外地，那山都是土黄色的，石头中不知道掺了多少沙子，那流出来的水能一样么？”

    还未等几个年轻人有所回答，马方自顾自地继续道：“米粉怎么做的你们可能不了解，那是将大米淘洗，然后侵泡磨浆，再进行蒸粉压片，然后再蒸一次，冷却干燥后才能做成。你们说，上述过程有多少环节用到水？何况不仅仅是粉，你们在外地吃的汤粉里的汤，都不是咱们这儿的水。”

    “合着你每天心思没在工作上，全研究粉去了。”一旁的李云生突然笑着开口道。

    马方虽然心里一颤，连忙解释道：“我老丈人就是开粉店的，所以知道的稍微多些。”

    “哦？开了哪家？什么粉，怎么没带我去吃过？”李云生笑道。

    “就在九山路上，生榨米粉，您要不介意晚上就可以带您去！”

    “今晚可以带我们去吗？”王暮雪此时忽然插话道。

    “当然可以啊！”马方一口答应，不过他思考了一会儿补充道，“就是店面有些破，小本生意。粉嘛，其实也搬不上台面，今晚我们还是先不去，等哪天你们休息了，我带你们在桂市好好转转的时候，顺道儿去！”

    “好的，马总这话我可记住了！”王暮雪道。

    “你看还是你会说话，一说人家大美女都记住了。”李云生道。

    马方闻言笑容有些尴尬，忙道：“那是因为这些年跟对了领导，学到不少有用的东西。”

    “哈哈，是你脑子灵，基本都是自学成才。”李云生回应道。

    不知道为何，从刚才的对话来看，柴胡觉得眼前的马方和李云生关系似乎并不是特别融洽。

    他们表面上是笑着随意聊天，实则是李云生逮着马方一句话，就指认他不认真工作，尽会在女人面前耍嘴皮子，而马方那句恭维领导的话其实是在说“我耍嘴皮子的功夫还不是跟你学的”。

    整个中午半个小时的吃饭时间，柴胡就像看戏一样地看着他们两人继续上演着互吹互怼的戏码，直到柴胡觉得胃里的食物已经快堆到喉咙，才不得不放下筷子。

    饭后李云生和马方都回家睡觉了，这个制度二三线城市才有，很多人中午都可以悠闲地开着小车回家睡一小时再来上班，这景象是在拥挤和快节奏的青阳看不到的。

    柴胡他们选择了饭后散步，晨光科技办公楼外场地很大，绕一圈足够他们走上半小时。

    柴胡边走边掏出手机，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了一个问题：“打印机总卡纸，如何解决？”

    正当他研究着各种答案时，听到王暮雪朝蒋一帆问道：“一帆哥，我想到晨光科技的行业分析，能不能用波特五力模型来写？”

    所谓波特五力模型，是迈克尔·波特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提出的一种行业分析方法。

    波特认为一个行业的竞争规模和发展程度，由五种力量共同决定。

    这五种力量分别是：

    （1）行业内现有竞争者的竞争能力。

    （2）潜在竞争者进入的能力。

    （3）替代品的替代能力。

    （4）供应商的讨价还价能力。

    （5）购买者的讨价还价能力。

    这五种力量综合起来，影响着一个行业的吸引力以及行业内现有企业的竞争战略决策。

    换而言之，若这个行业内跟你竞争的人能力都不太行，进入这个行业的门槛又很高，也没什么替代品，你的客户有求于你只能接受你的价格，抬价多高都得抹泪接受，同时你的供应商又一大把。但市场上只有你一个买家，所以他们跪着求你买，给你各种优惠，那么你肯定躺着都能赚钱。

    只不过残酷的市场从来不可能让上述情况发生，你一舒坦了，就会有人来抢你饭碗，直到最后所有人都能差不多刚刚好吃饱。

    蒋一帆一听波特五力模型，笑道：“这肯定是你在国外读研究生的时候学的吧？”

    “嗯嗯是的。”王暮雪连忙点头。

    “这么分析是没错的，只不过我们国内的《招股说明书》，有一套自己的分析思路，就是早上我跟你说的那些。”

    “嗯嗯，我记得，就是按行业现状梳理，画产业链生态图，写商业模式，然后了解行业内都有哪些重点企业，以及寻找他们的目标客户，最后研究行业的发展趋势。”

    柴胡听到这样的对话，思绪已经彻底从手机屏幕里的字拉回了现实。

    “是的，不过你还漏了两样。”蒋一帆朝王暮雪笑道。

    “哪两样？”

    “市场结构和用户规模。”

    “哦哦，对对！”王暮雪一脸不好意思。

    “这些都是分析时需要考虑的因素罢了，也不是全都要写进去，你先试着用一周的时间分析一版，我们再讨论如何完善。”

    “好的好的！我等下就接着查资料，我有查到两家上市公司……”

    此时王暮雪虽然继续在说，但她的声音在柴胡听来越来越小，仿佛她与蒋一帆已经去到了另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里有真正的投资银行，那个世界可以一上午就让王暮雪回答出，如何系统进行行业分析。

    而柴胡的这个世界，给柴胡提出的问题是，打印机总卡纸，如何解决？

第29章 我不懂炒股

    每个人的起跑线是一样的，只不过开跑的时候，有的人用双腿，有的人则是骑自行车，开摩托车或者驾驶轿车。

    柴胡听说王暮雪的母亲是博士加高管，而父亲是上市公司董事长兼第一大股东，反观自己，家境差了一大截。

    同一个项目组，同样都是实习生，王暮雪无疑是开着保时捷跑车一路狂飙的人，而柴胡不仅只能用双腿裸跑，身后还拖着年迈的母亲与痴傻的弟弟。

    柴胡的母亲因操劳多年，累出一身病，看病吃药都得花钱，而弟弟因脑子不好使，经常被欺负。

    近几年弟弟长大了，隔三岔五就有别家村的人来告状，说弟弟打伤了人，要求赔偿，但那究竟是不是性情温和的弟弟所为，柴胡心里一清二楚。

    弱肉强食，放在哪里都是真理。

    所以柴胡的目标就是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多到可以把母亲和弟弟接到城里来住，城里不仅可以为他们提供更好的医疗条件，还能彻底摆脱那帮欺负人的村民。

    柴胡最开始选择金融，也是因网上说大学里所有专业中，只有金融离钱最近，这个专业出身的人，一夜暴富的数不胜数。

    但进入大学两年后，柴胡边学专业课边看案例，才慢慢懂得，离钱最近的地方，未必就能赚钱最多。

    很多金融专业毕业的人也就是个搬砖工，一辈子领着不富不穷的工资，真的大刀阔斧搞投资，玩股票玩心跳变成亿万富翁，那也得有专业知识，有判断力以及本钱。

    要问金融界哪种工作最适合穷人小白快速获得上述三样东西？

    答案：投资银行。

    在国内，无论是投资公司，基金公司或者大型跨国公司的投资部，都很喜欢有投资银行工作经验的人。

    原因很简单，这帮人懂得如何看企业，如何估计企业的真正价值，最关键的是，他们能告诉那帮投资人，投资的这家企业，它究竟有多少问题？它的发展前景如何？它最终在国内成功上市的可能性有多大？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赚钱方式，有顺利完成股票上市来得性价比高。

    投资一百万做企业，经过几轮融资成功上市，摇身一变成十亿级富翁，这种效率和速度是等量的钱生钱在相同的时间里做不到的。

    故投资银行的基本业务IPO，属于资本市场中最暴利的一个阶段：企业上市阶段。

    大学时，柴胡听一位同是从农村打拼出来的兄长说，青阳大型证券公司很难进，券商里的投资银行部更是万里挑一，竞争异常激烈，考核期没谱的长，没有足够存款的实习生是没机会看到跑道终点的。

    他们跑到一半就会发现，有钱人才开始冲刺，而他们已经饿死了。

    柴胡自己也上网了解过国内投资银行的实习期，短则六个月，长则一年，更有甚者居然达到了四年。

    那个实习了四年，确切的说是黑工打了四年才最终入职的哥们在论坛里哭着说：“就怪俺没硕士学历，能力被别人看低！”

    论坛里有人安慰道：“你本科毕业花四年入职，还不如用两年混个硕士文凭！”

    “混文凭是浪费时间，干投资银行犯得着学什么高等数学吗？还不如脚踏实地积累项目经验。”那人回复道。

    于是有路过的老投行看不过去，直接回帖提醒一句：“没有硕士文凭，你就算入职了也很难升到高层，撑死混个保代，一辈子辛苦活儿还随时担心饭碗。”

    于是乎，论坛里就炸开了究竟是学历重要，还是工作经验重要的无休止辩论。

    老投行口中提道的保代，是保荐代表人的简称，投行界金领中的金领，基本工资50万起步，丰厚的项目奖金另外算。

    市场行情好的时候，保代的年薪有的可以达到300至400万，行情不好的时候，也有50万底薪过冬。

    保荐代表人的角色相当于一家拟上市公司的推荐人和担保人，担保一家公司上市材料中所披露的内容均是真实可靠的。只不过，这个推荐人和担保人并不好当。

    资本市场，从来都是风险与收益并存，高收益一定伴随着高风险。

    如果有一份工作，或者一个理财产品承诺给你高收益，但同时又告诉你它基本没风险或者风险很低，那你笑笑就好，因为一定是骗人的。

    保代的工作看似收入高，但每年全国各地尽职调查，日夜奔波，一年到头基本不着家。

    明和证券中的很多保代都刷到了航空公司的黑金卡，积累的里程估计也就比空姐少一些。故航空里程这个指标，是保代们每年大年三十唯一可以发朋友圈炫耀的事情。

    工作辛苦不算啥，更要命的是，一旦所推荐的企业被发现有材料造假，重大遗漏，误导性陈述，只要立案侦察后被核实，保代职业生涯也就彻底结束了。

    只不过柴胡目前所关心的并不是成为保代后的风险问题，他还没有资格去思考这种问题。柴胡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在众多实习生中脱颖而出，赶紧入职，赶紧领正式员工的工资，以至于不被饿死。

    当柴胡在明和证券人力资源部拿到实习合同时，泪流满面，因为1492元这个数字对他来说犹如晴天霹雳……这是一个连付青阳市1室0厅无电梯农民房房租都不够的金额。

    柴胡如今的银行卡里，只剩下8000多元，这是他大学课余时间做兼职存下的。

    柴胡以前发过传单，当过果汁促销员，帮水果店老板切过水果，还曾经自己进货卖手机壳……这些年柴胡兼职赚的钱累计有43000元左右，即便学费有奖学金，但他还要吃饭，还要买生活必需品，还要挤出一些寄回家里，以及支付青阳市的房租。

    柴胡如今一个月的房租是1700元人民币，房子是在一个破旧的农民楼里。

    水电网物业一个月大约150元，这么算下来，柴胡的存款和新发的工资即便全部拿来付房租，也只能撑10个月。

    何况，他还要买牙刷沐浴露，周末了也要自己掏钱吃饭，柴胡知道自己能撑8个月就不错了，毕竟投资银行的工作强度，是不可能让自己还有时间做兼职的。

    现在是2014年8月，柴胡知道自己还剩8个月左右的时间。

    8个月意味着，如果2015年中旬柴胡依然不能入职，那么只能洒泪放弃投行所有的一切。

    或许柴胡会因为无法继续支付房租而离开青阳，或许柴胡干脆直接在青阳找一些小公司的工作而维持生命。

    是的，如果不能做自己梦想的工作，那么对于柴胡而言，活着，不过就是维持生命，毕竟投资银行能带给柴胡的，现在远远不只金钱而已。

    只是如今，好似柴胡得到的待遇并不是那么公平，而如果连平常的工作都是如此，那么真正上了明和证券面试考评会，自己又怎么可能同王暮雪一样拥有平等晋级的机会呢？

    想到这里时，柴胡已经走回了一楼的那个打印室。

    叫“阿洁”的女生看到柴胡，本想调侃他几句，但见他好似心情沉重，于是没有马上开口。

    柴胡一言不发地坐到了第一个卡座上，习惯性地按下了电脑的开机键。

    他本以为一切就跟中午那样，电脑屏幕根本就不会亮，但这一次，奇迹发生了！

    屏幕不仅亮了，还顺利进入开机界面，并成功开机。

    密切注视着柴胡举动的阿洁目瞪口呆，有些结巴道：“你……你修好了？怎么做到的？！”

    “它自己好的。”柴胡道。

    柴胡虽然刚才内心兴奋了一秒，但立即恢复了平静，因为他知道这不是什么上天显灵。刚才电脑死机，柴胡推断应该是自己操作时间太长，系统过热导致的。

    经过中午午饭时间的充分冷却，电脑重新开始运转罢了。

    这么一来，操作这台电脑也是有时间限制的，一次最好别超过三个小时。

    柴胡内心无奈叹了口气，而后默默走向打印机，按照搜索引擎里的方法捣腾了好一会儿后，用废纸试了下，打印机开始正常工作。

    一旁的阿洁惊讶不已，眼前的男人好似吃了一个午饭回来，就瞬间开挂成了修理专家。

    “你原来说你是证券公司的对吧？”阿洁问道。

    柴胡此时正在数还没打印的文件个数，还好只剩下14个了，于是朝阿洁道：“打印纸还有吗？”

    阿洁指了指房间后方的白色柜子：“里面还有最后两包，多的需要后勤部重新去买，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货了。”

    “两包应该够了。”柴胡说着起身走向那个柜子。

    “我刚才问你问题呢！你说你是证券公司的，怎么打印机都会修？”

    “学呗！”柴胡打开了柜子，拿出了打印纸。

    阿洁此时好似想起了什么，眸子闪烁起来：“对了，推荐只股票啊！现在买什么赚钱？”

    柴胡将打印纸装进了打印机，平静道：“我不懂炒股。”

    阿洁闻言一脸不解：“你不是说你是证券公司的吗？你们证券公司不就是开户炒股的吗？”

    阿洁这个问题，是所有听说柴胡进入证券公司工作的外行朋友都会提及的。

    “兄弟好好干，以后偷偷告诉我买哪只股啊！”

    “兄弟有前途！进去了多打听消息，我们就等着你一人得道，然后鸡犬升天！”

    柴胡对这些人的问题和要求哭笑不得，隔行如隔山，此话不假。

    学金融的不一定懂炒股，就好似学计算机的也不一定会修电脑，但是行外人会觉得，你就是去学炒股和修电脑的，你就应该懂。

    “我在投资银行部工作，属于一级市场，你说的股票，那属于二级市场。”柴胡走回了座位，开始打印起来。

    “什么一级市场和二级市场，听不懂。”阿洁悻悻道。

    柴胡见此时只剩下重复无脑的体力劳动，除了等待打印机的声响停下，什么也做不了，操作快了等下电脑说不定又卡死，于是乎柴胡决定耐心些同阿洁解释。

    “二级市场就是你可以买卖股票的市场，比如青阳交易所就是二级市场，你在上面可以看到很多知名企业，什么白酒五粮液，美的格力，你炒股就是在二级市场上炒的。”

    “那你说的一级市场指的是什么？”阿洁跪在椅子上，身体前倾搭在卡座边缘，手托着下巴问道。

    “一级市场是发行市场，一嘛，就是初级的意思，所以也称初级市场。这个市场就是你看到的那些公司，第一次将自己的股票卖给其他人时形成的市场，在这个市场里，我们投资银行会确认股票发行的种类和数量，同时决定二级市场上流通证券的规模和结构。”

    “还是没懂，到底有什么区别……不都是在卖股票吗？”阿洁皱了皱眉头。

    柴胡有些无语，但他还是继续耐心说道：“一级市场是第一次卖，而且卖出去就是一次行为，不可以反复，价格还是由我们投资银行和公司共同决定，属于一口价，在一级市场买股票的人通常都是机构。你们二级市场上的买卖，可以反反复复，买了又卖，卖了又买，随你心情，价格是由市场决定的，跟我们投资银行没关系，买的人大多都是散户，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阿洁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所以你对于二级市场上的炒股一点都不懂咯？”

    “也不是一点都不懂，只是你买股票至少要研究一下，我平常工作比较忙，不太有时间研究，还是别误导你了。”

    “哦，你刚才提到的什么白酒五粮液，是不是可以买点？”

    柴胡一脸黑线：“我只是举个例子，不是给你推荐股票啊！”

    “那你怎么不举别人的例子？嘻嘻！”阿洁说着已经掏出了手机。

    柴胡估摸着她是不是准备开始下单了，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伸手一把抢过了阿洁的手机，朝她认真说道：“买股票不要人云亦云，这样是赚不到钱的，那些庄家就是割你们这帮韭菜的！”

    “大哥……我只是准备看个视频而已啊！”阿洁撅起嘴，一把抢回了自己的手机，“刚才跟你开玩笑的，我一个月工资就3000块，吃饭房租都去了2500，哪有钱炒股，我还在想怎么样才能赚第一桶金，发家致富呢！”

    “呃……合着姑娘你一个月只能存500块？”

    “存不到，有时候买个化妆品什么的，就只能存200了。”阿洁说着开始委屈起来。

    “我能理解你的难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柴胡一手指着阿洁的手机：“只不过你一个月就存两百，居然买了iPhone6PLUS！几千大洋，我真替美国人民感谢你啊！”

    阿洁冷汗一把，尴笑道：“16G而已，卖了个肾！”

第30章 儒雅的需求

    “曹总，王暮雪和柴胡已经在桂市正式展开工作了。”吴双站在曹平生办公室门口，双手环抱着一叠文件，语气平静地汇报道。

    曹平生边修剪着窗台上的绿色盆栽边道：“桂市可有天下第一美景，估计那丫头写两下材料就会心烦地去旅游了。”

    对于曹平生这句话，吴双没有回答。

    这么多年来，如王暮雪一样有背景有颜值，且能力也不错的女实习生若是主动送上门，曹平生其实从来都不会拒绝。

    故对于王暮雪获得的这次实习机会，吴双一点都不讶异，以1492元月薪换一个打了鸡血，极度想证明自己的年轻人，换谁都乐意。

    “跟蒋一帆再强调一次，全给那丫头做，一天至少十七个小时，干死她，让她知难而退，要不然她都不能体会什么叫金融搬砖工！”

    “那万一她没干死呢？”吴双微笑道。

    曹平生眼珠转了转：“没干死她就牛逼了，如果干死了，她就死了。”

    “好的。”吴双简单回了一句，转身正要离开，谁知曹平生突然厉声道，“站住！”

    吴双的3厘米坡跟鞋骤然停在了原地，她疑惑地回首看向曹平生，只见曹平生的面容就如同换脸一般，迅速由严厉变得布满笑意，那笑容的和善程度让吴双有些毛骨悚然。

    曹总这笑里……貌似有刀。

    “吴双啊，你看我儒雅吗？”曹平生边说，边故作十分悠闲地修剪着那原先根本就不需要修剪的盆栽。

    盆栽中原先的绿叶，已经被曹平生莫名剪去了三分之一，叶子剩下的形状是畸形的残缺，尤其是曹平生手中拿着的，还是极不和谐的办公专用蓝色塑料剪刀，整幅画面看上去十分滑稽，搞得吴双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曹平生儒雅吗？这是一个不需要思考的问题。

    曹平生从头倒脚，从长相到身型，从平时的谈吐到待人处世，简直与山里烧杀抢掠的土匪差不多。

    很多时候曹平生的出现，都会颠覆行外人士对于投资银行高级管理人员的认知。

    因为大多数投行领导均是知书达理、彬彬有礼的读书人，但只接触过曹平生的很多客户却以为，干投行的跟搞房地产一夜暴富的土豪差不多。

    吴双此时看着这只异类“土豪”的状态，判断他今天心情一定不错。

    只不过，曹平生很多时候看上去心情不错，实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就好比那美得令人窒息但却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活火山。

    吴双十分清楚，曹平生所缺的，就是别人称赞他有内涵，称赞他儒雅，但又不能称赞得太过直接，因为那很假。

    人越缺少什么，就越需要别人肯定什么。

    曹平生之所以如此看重入职人员的学校和学历，是因为这两样他自己都没有。

    二十多年前，曹平生来青阳闯天下的时候，手里拿着的也不过就是会计从业资格证和中专文凭。

    而后他进了会计师事务所，当上了一名整天发询证函，整理会计凭证的体力搬砖会计师。

    只不过没人会想到，当年那个灰里土气的小小会计师，二十年后可以站在金融界如此之高的位置，运筹帷幄，号令群雄。

    当客户收到十六部团队介绍的PPT时，曹平生都极其希望从客户嘴里听到对他下属学历背景称赞不已的话，而这么多年，他也确实听到了不少这样的话。

    “平生，想不到你招人只招全国前十的学校，投资银行就是厉害啊！”

    “黑石基金的人老曹都能挖过来，牛！”

    “老曹带兵带的都是干将啊！”

    “你这人才多，让几个给我行不？我这公司211毕业的都难招啊！”

    “手下优秀成这样，老曹你怕是哈佛毕业的吧？”

    每每听到这些，曹平生抽烟的表情都相当享受，就如同他率领着一大群一米八几的帅哥，一起大步踏进别人董事长办公室时的那种享受。

    根据马斯洛需求层次模型理论，人有八大核心需求：生理需求、安全需求、归属感与爱的需求，以及尊重、求知、审美、自我实现和自我超越的需求。

    如今的曹平生，早就考下了中国注册会计师，律师以及保荐代表人资格证，工作稳定，位高权重，年薪百万，儿女双全，每年更是在自我实现和自我超越。

    可以说，上述提及的八大需求，曹平生基本都已经自我满足了。而学历上满足不了的硬伤，通过蒋一帆等优秀员工的背景支撑，也间接满足了。

    所以这几年曹平生思来想去，就只剩下自己这一身土匪气息始终挥之不去。

    曹平生的匪气绝不仅仅来自外在，还流露于他的思想见地与用词谈吐之间。

    曹平生每拉来一个项目，他总会跟下属大手一挥道：“弟兄们！上！”

    每次开部门会议，他发表的讲话里也充斥着许多脏话。

    吴双记得自己刚来公司当秘书的时候，也同王暮雪一样，穿着并不太舒适的高跟鞋，双腿直立拘谨地站在曹平生办公室里做会议记录。

    通常曹平生只要一开嘴，就两三个小时合不拢，所以吴双为了不继续自残，果断换成了舒适的坡跟鞋或者平底鞋。

    她曾经无数次一手拿着公司发的绿皮笔记本，手有些颤抖地记录着曹平生激昂而又刻薄的言论。

    因为只要她一停手，曹平生就会瞪着她道：“吴双你怎么又停了？怎么又不记？！特么的老子说的这么有道理，你怎么不记？！不记就给老子滚出去！”

    于是每一次开会，吴双的笔记本上50%都是骂人的话，因为不能停笔，所以她不得不把曹平生那些粗口用词都记下来，以保持手一直在动。

    而吴双笔记中最高频的词汇，便是“特么的”“老子”与“滚出去”。

    也许你会问，为何吴双不直接拿手机录音而是要徒手记？

    因为曹平生要求她会后半个小时就要整理出会议记录，而她，已经没有时间再听一次了。

    吴双之所以被留了下来，是因为每次她都会给曹平生呈现出一份完美的会议记录。

    会议记录的内容，是经过吴双高度提炼和升华的。

    曹平生那些骂人的话自然全部隐了去，主旨比曹平生原话所蕴含的层次要高一些。

    吴双的词藻非常中正雅致，无形中拔高了曹平生讲话的谈吐内涵，极大地弥补了曹平生唯一剩下的还没被满足的心理需求。

    每每看着吴双的会议记录，曹平生就感觉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自己一直希望成为的儒雅之士。

    所以他每次都很自然地要求吴双，一定要及时地将会议记录发到部门群里，然后@所有人。

    而很显然，此时的曹平生已经不仅仅满足于一周一次的会议记录了，他要通过他强行修剪盆栽的行为，让吴双肯定他的儒雅。

    若是以前，吴双应该是尴尬地笑笑，然后一句话也不说地直接走掉。

    毕竟吴双已经是老员工，跟了曹平生这么多年，笑笑之后转头走掉的底气还是有的。

    不说现在，就算是刚入职的吴双，也觉得自己嘴皮上实在学不来办公室里的那套阿谀奉承。

    吴双人为拔高会议记录的层次，很大程度上也不是为了讨好领导，而是为了她自己看得舒服。

    很幸运的是，不会拍马屁的吴双，奇迹般地没有被曹平生裁掉，而现在的曹平生更是离不开吴双。

    整个部门所有项目中人员的流动，新项目的开启，旧项目的终止都要通过吴双。

    不仅如此，吴双还掌管所有人员的简历审核，合同续签，出差报销，工作日志，每周项目周报，以及传达曹平生的所有命令。

    在曹平生的这座“江山”里，吴双是真正的大内总管，没有她，曹平生根本没有精力一个一个的去管散落在各大城市的几十个下属。

    只不过，本来有底气转身离开的吴双，此时却突然开口道：“曹总，您的内涵与气质，是只有跟您熟悉的人，才能慢慢品出来的。”

    “呵呵，你嘴巴什么时候也这么甜了？”曹平生笑道。

    “我只是陈述事实。”吴双觉得这么多年了，自己也别老这么倔，偶尔满足下领导这一点可怜的需求，也算行善积德了。

    不料曹平生此时突然把剪刀往窗台上一扔，怒喝道：“都特么的骗我！连你都开始学会骗我！”

    吴双的表情僵在了脸上，骤然感到身边一股寒风袭过，那是曹平生沉着脸，看都没看她便大步冲出了办公室。

    此时正是中午1点，属于午休时间，但明和大厦28层的灯依旧明亮通透，所有人都坐得直直的盯着电脑，专心工作。

    曹平生直接走到走廊旁整层楼的开关处，“啪啪啪”地用力将灯全部关掉，而后朝着只有电脑屏幕光亮的昏暗办公室大声道：“都别装了！骗我有意义吗！给老子睡觉！”

第31章 交不交房租

    “喂，吴双姐？”下午2：48，会议室中的蒋一帆拿起了电话，“嗯……好……”

    蒋一帆放下电话后，眼睛一直盯着电脑没说话，坐在他斜对面的王暮雪十分想知道吴双在电话里究竟说了什么，但她见蒋一帆似乎并不愿意分享，于是也没好意思开口问，硬是将内心的好奇咽了回去。

    正当王暮雪的思绪好不容易重新扎回晨光科技的行业分析，会议室的门被一把撞了开。

    来者是一个只有半张脸的人，那人两手托着差不多一米的文件，文件最上层露着宽大而微微出汗的额头以及一双有些疲惫的丹凤眼。

    那人把门撞开后，有些摇晃地朝室内走来，蒋一帆连忙起身帮忙，同时道：“怎么不分批啊柴胡？”

    “已经分了，下面还有一批。”柴胡道。

    王暮雪看到如此之多的文件惊呆了，本也想起身帮忙，但奈何蒋一帆已经冲过去分走了柴胡怀里一大半文件，并回身妥妥地放到了桌上。

    文件全部脱手的时候，柴胡只觉得食指一阵刺痛，低头一看，原来是干裂的手指被纸张边缘划伤了，伤口还很深。

    这一幕被王暮雪捕捉了去，她立刻转身从包里翻出创可贴，起身小跑到柴胡跟前递给他。

    “谢谢。”柴胡道，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去看王暮雪，而只是转身朝门外走去。

    “我跟你下去拿。”蒋一帆说着，就跟上了柴胡。

    走道里两个男人的步子并不慢，一路上柴胡也没有主动与蒋一帆说话，只是快速给他自己的手指贴上了创可贴。

    “楼下打印机是不是不好用？”蒋一帆主动开口道。

    “嗯，电脑和打印机都很卡，型号太旧了，所以才费了这么久时间。”柴胡平淡一句。

    柴胡也知道自己不能这么计较，或许蒋一帆也不清楚一楼设备的情况，毕竟柴胡之前听说蒋一帆也没来过几次，以前都是远程协助。

    或许蒋一帆以为自己应该用半小时就差不多打完了，而且体力活，交给男生做很正常。如果换成自己，很可能也不舍得让出身娇贵的大美女王暮雪做这些事情。

    柴胡边走边极力提醒自己，不要沉着脸，不要让别人轻易感受到自己的情绪，这么小的一件事，自己这么大一男人，如果连这个都计较，就太不男子汉了。

    “我估计也是设备问题，辛苦了。”蒋一帆边说边拍了拍柴胡的后背，而柴胡也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道：“没事。”

    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一楼打印室，柴胡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但他并没有马上去管，而是同蒋一帆一起蹲下身，抱起地上剩下的所有文件，正准备往回走，不料阿洁冲着柴胡笑道：“留个微信呗？！以后打印机和电脑坏了我就不用给李总写申请报修了，直接找你就行了！”

    “腾不出手，明天再说。”柴胡边说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打印室。

    蒋一帆尴尬而不失礼貌地朝阿洁笑了笑，也跟上了柴胡。

    回去的路上，柴胡依旧没有同蒋一帆说话。

    可能就连柴胡自己都不知道，他没有办法释怀这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并不是因为一天的不公平，他的内心深处真正害怕的是，以后的每一天，很可能留给他的都是“区别对待”。

    “没想到你还真会修打印机，我还以为你当时办公室里就是随口一说。”蒋一帆再次笑着打破了沉默。

    这句话骤然点醒了柴胡。

    “我可以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儿，能扛能熬夜，会P图会修打印机，操作Excel几乎不需要鼠标，求收留！”

    这确实是柴胡自己为了来晨光科技这个项目，跟蒋一帆亲口说的。

    物尽其用，人尽其能，此乃管理之道。

    员工越是擅长某项工作，被分配做这项工作的机率就越大。

    想到这里，柴胡背后冒出丝丝凉意，看来以后吹嘘技能，要往高级的吹，打死也不能再吹跟体力劳动相关的技能，要不然以后自己一辈子得在白领堆里做蓝领的活儿。

    柴胡此刻已经对他当年逛财经论坛，搜集投资银行面试技巧的行为懊悔不已。

    见柴胡好像不在状态，蒋一帆笑着说：“所以你操作excel，真的也可以不用鼠标咯？”

    柴胡闻言忙咧嘴一笑：“那个曾经是可以不用，现在太久没练了，估计还要从头熟悉熟悉。”

    话到此处，他们已经走回了会议室。

    放下文件后，柴胡很自然地掏出手机，只见屏幕上显示一条来自廖姐的微信：“小柴，这个月的房租一共1850元。”

    柴胡皱了皱眉，心想这房东还真是准时催收，一天都不愿多等，于是抬头朝蒋一帆问道：“一帆哥，我们是这两个半月都住这边吗？”

    “没什么意外的话，应该是。”蒋一帆回答。

    “你是不是想回青阳看女朋友？”此时王暮雪突然饶有兴趣起来。

    柴胡瞟了一眼王暮雪，无奈一句：“我什么时候不过双十一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一般不愿承认的，多半都藏有好几个。”王暮雪打趣道。

    柴胡脸拉得老长：“自己都养不起，多一张嘴吃饭我就要卖肾了。”

    蒋一帆并没加入话题，而是径直走向了王暮雪，指着桌上一堆堆的文件与之交谈着什么，柴胡没有心思仔细听，他低下头倒腾起手机，给那个叫廖姐的房东转账。

    当手机界面上显示出转账最后的确认按键时，柴胡的大拇指本想按下去，却突然停在了半空。

    柴胡觉得，这个钱真付出去的话，也付得太冤了！

    因为接下来两个半月他可能一天都无法回去住，但却还要给那个廖姐付房租。

    两个半月的房租大约4600元，这些钱如果省下来，可以拉长柴胡在明和证券实习的时间，为最终入职多创造一些机会。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柴胡心想白字黑字跟人家签了半年的租赁合同，怎么可能不给呢？不给就违约了，何况自己的行李都占着人家的地儿，廖姐也不可能招揽新的租客，搞不好还会把自己的东西都给丢出去……

    等下！

    柴胡灵机一动，自己的行李也不多，一个箱子就装完了，如果说找一个朋友进屋把行李都拿出来放公司，然后硬是装跑路呢？

    那个廖姐一看就是没读过什么书的收租婆，年级也很大了，柴胡目测她至少50多岁，心想那老大姐应该不至于为几个月的房租去扯官司，国内扯官司都得好几年，有那个精力和时间她早就可以找到下一任租客了。

    柴胡明白如果他跑路，损失的只是先前交给廖姐的一个月房租押金，那押金不带水电网是1750元；但若他不跑路，老老实实地交房租，损失的直接就是4600多元。

    不给就没信誉，给了就花冤枉钱，该死！究竟给还是不给……

    柴胡脑中的正义与邪恶在猛烈地相互撕咬着，互不相让。

    未料此时，蒋一帆突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这一声让柴胡身体一颤，手指一抖直接触到了那个确认键。

    屏幕立即显示，1850元转账成功，并提示已经短信通知收款人。

    见柴胡用力地一拍脑袋“哎呀”一声，蒋一帆与王暮雪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清状况。

    “怎么了？”蒋一帆问道。

    “没……没什么……”柴胡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脸上却写满了沮丧。

    或许是上帝派蒋一帆帮自己做了决定，上帝之所以是上帝，之所以千年来受万民朝拜，不过是因为上帝总能站在正义的那边。

    蒋一帆拍了拍手道：“好了，这些都是晨光科技的底稿，本周你们俩把这些纸质版文件好好看看，认认真真一页一页地看进去，我等下发一份目录给你们，你们需要按照那份目录的顺序给文件排序，装好在文件夹里，有不会的地方可以随时问我。”

    “可是那个行业分析呢一帆哥？”王暮雪对于蒋一帆一会儿要她写行业分析，一会儿又说要整理文件的事情有些摸不着头脑。

    “穿插做，分析晚上九点后回酒店写，这边是郊区，太晚回去不安全。”蒋一帆此时已经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很明显，蒋一帆认为的晚，并不是九点，可能是十一十二点，或者半夜一点两点……

    王暮雪虽然有些汗颜，但心中还是兴奋大于一切其他情绪，她朝蒋一帆确认道：“两项任务都是这周完成吗？”

    “对，周日晚上十点之前将所有文件整理完毕，行业分析发我邮箱。”蒋一帆回答，此时他已经建好了一个三人小群，并将晨光科技的底稿目录发到了群里。

    “一帆哥，我跟暮雪一起弄文件吗？”柴胡有些将信将疑，因为他以为自己与王暮雪的工作，可能永远没机会重合。

    “对啊……”蒋一帆抬起头，朝柴胡投去了一个他怎么会这么问的神情。

    “难道你想让我一个人弄吗？”王暮雪眼神一斜，故作生气地瞪了柴胡一眼。

    “不敢不敢！”柴胡连忙陪笑。

    “暮雪，我上午教你的那些行业分析的方法和思路，你不都整理成笔记了吗？”蒋一帆道。

    “嗯嗯是的。”王暮雪连连点头。

    “给柴胡发一份。”蒋一帆说着看向柴胡，“你晚上回酒店也跟着暮雪一起写分析，多沟通，多探讨，多交流，相互完善，这样材料才能写好。”

    蒋一帆这句话让柴胡精神大振，他的神情由吃惊变为兴奋，立刻大声答道：“好的！”

    此时蒋一帆的电话突然响了，来电显示：皇太后。

    蒋一帆连忙起身，拿着电话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出了会议室。

    当电话接通后，传来了一个兴奋难耐地中年女人声音：“帆仔呀！老王家那姑娘照片发你了，十几张哦！绝对没化妆纯天然！绝对是大长腿黑长直！你国庆回来见见，小你4岁，刚刚好！”

    蒋一帆搪塞几句挂掉后，打开手机皇太后的对话框，一看照片，倒吸一口凉气，怎么照片里的人居然是……

    王暮雪！

第32章 留不住人才

    晚上李云生和马方带着蒋一帆一行人，到桂市本地一个人气很旺的餐馆就餐。

    中午已经吃撑了的柴胡，原本打算喝口汤应付下饭局，顺带看看李云生和马方会不会再次上演职场艺术互怼大戏，怎料没坐几分钟，上来的菜都是柴胡以前从未吃过，甚至于从未见过的当地特色菜。

    有荷叶鸭、啤酒鱼、荔浦扣肉、糯米松糕和尼姑素面等。

    这家餐馆看得出是晨光领导们精心挑选的，包间牌号8888，装修华丽，厨师的手艺也相当精湛，柴胡还没吃就看得口水都快掉了。

    马方一边娴熟地给大家斟茶一边道：“这家店老板我很熟，他们家的荷叶鸭可是全市第一，里面的荷叶就是我们市郊区莲藕塘里长的哟！”

    “嗯嗯，荷叶包出的鸭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的确清香可口。”王暮雪尝了一块附和道。

    马方此时看着大家面前的茶杯都满了，才满意地收起了茶壶，而后朝王暮雪道：“你再尝尝这啤酒鱼。”说着直接给王暮雪夹了一块鱼肉，并殷勤地介绍道，“用啤酒煮鱼，可以将鱼腥味儿去掉，而且这都是我们河里鲜活的大鲤鱼，用生茶油先烹炸，然后放入上等啤酒红焖而成，香酥鲜嫩！”

    马方说着给蒋一帆和柴胡都夹了两筷子，搞得两个青年不好意思地连道谢谢。

    “荔浦扣肉你们也一定要尝尝，咱们这儿的名菜，肉片很软，油而不腻，还可以清热祛火、滋润皮肤呢！”马方说着正要送进王暮雪碗里，怎料王暮雪看着马方筷子中那一大坨白而油腻的脂肪，下意识用手遮着碗，尴尬地笑道：“不用不用，谢谢马总，我等下自己来就好！”

    马方的动作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很识趣地微笑，转而将那块肥肉一把放到了柴胡的碗里：“小伙子干活累，多吃点。”

    柴胡：“？？？”

    “我看这素面里面有黄豆芽、白笋和草菇，挺别致的。”蒋一帆看着转到他面前的尼姑素面称赞道。

    “对了马总，这面条为什么要叫尼姑素面？”王暮雪猜测马方是话痨，于是很自然地对他主动提问。

    确实很难合嘴的马方闻言便兴致更大了，清了清嗓子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咱这尼姑素面可是历史悠久啊，那起码得有100年的历史！传说100年前，咱们附近的月牙山上隐居着一位尼姑，做得一手味道特别鲜美的素面，久而久之，后人就称它为尼姑素面了！你们看这面汤都是金黄色的，我们有时也会在上面铺上素火腿，洒上油炸花生米一起吃，鲜美甜爽，清香四溢。”

    听着马方广告式地吹嘘介绍，王暮雪甜甜地笑道：“我们大中华的饮食文化绝对可以排进世界前三。”

    “你别说，还真就前三，世界知名三大菜系，那就属咱们中国菜，意大利菜和墨西哥菜。”马方道。

    “对对对，意大利菜是真的好吃，各种做法的意大利面和手工冰淇淋，我当时去的时候一天四餐，两周胖了六斤。”王暮雪道。

    “哦？暮雪还去过意大利？”马方眼神亮了起来。

    “以前读研的时候去巴黎交换过一年，假期顺带去了下周边国家。”王暮雪边说边又夹了一块荷叶鸭。

    “意大利的名城可不少，暮雪去了哪几个？”马方追问。

    “当时是从巴黎直飞米兰，坐火车去了威尼斯，而后是佛罗伦萨，最后是罗马。”

    王暮雪口中的这些美丽的名字是柴胡从小到大一直听过，但是从来没有机会也没有钱去的地方。

    柴胡知道米兰是时尚之都，教堂大气华美；威尼斯这座水上之城是世间无二，风格独特；佛罗伦萨乃欧洲文艺复兴运动的发源地，有世界文明的米开朗琪罗广场；罗马更是不用说，那是拥有两千五百多年历史的世界名城，被称为“永恒之城”，名胜古迹多不胜数，有四河喷泉、斗兽场、万神殿和圣天使桥。

    此时的柴胡对王暮雪更多的是羡慕，同时他也希望王暮雪可以多分享一些在这些城市里的见闻。

    马方也正有此意，但他还没来得及深入问下去，一旁一直沉默的李云生突然朝王暮雪开口道：“当时你是交换去了巴黎哪所学校？”

    “巴黎商学院。”王暮雪随即答道。

    “是HEC么？”

    “嗯嗯对！李总知道？”王暮雪有些讶异，因为她知道国内很多人都不会那么熟悉国外的学校，且还能脱口说出英文简称。

    “你的专业是什么？”李云生边吃着啤酒鱼边继续问。

    “国际金融。”

    听到王暮雪这个回答，李云生停住了吃鱼的动作，立刻朝王暮雪竖起了大拇指，将鱼吞下后称赞道：“厉害厉害，HEC的国际金融可是全球第一啊！”

    此时马方和柴胡两眼都瞪得老大，没想到仅仅是王暮雪交换的学校都如此之好。

    嘴里塞得鼓鼓的柴胡迅速打开搜索引擎，输入HEC，简介立刻弹出：

    HECParis，法国最负盛名的高等商业管理学院，连续8年被《金融时报》评为欧洲第一商学院，其下的国际金融硕士项目（MasterinInternationalFinance）已蝉联多届世界第一。

    “曹平生手下的哪一个不厉害，看看我们一帆就知道了。”马方边笑边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大块扣肉，看着蒋一帆的笑容中还带着亮晶晶的油光。

    “没有没有，我的学校跟暮雪比还是有些差距的。”蒋一帆连道。

    “京都的还叫差距啊！那可是咱全国数一数二的学府啊！”马方一脸感慨。

    蒋一帆不好意思道：“虽然国内的排名还可以，但放到全球也就四五十，跟国际上的知名院校还是比不了。”

    “咳！那些个什么世界综合排名的都不靠谱，也许仅仅是京都没多建几个图书馆，也许是京都没招多少国际留学生，人种不够多样化。总之那些国际排名既然是外国人搞的，参考指标肯定是外国人说得算，不准的！”马方嘟囔道。

    “对对。”王暮雪赶忙附和，“要我正儿八经地高考，我肯定考不上京都。”

    “别说笑了暮雪，你在美国读的可是常春藤，十年来出了多少个诺贝尔奖，我们国内的学术氛围和科研投入还是差了些。”蒋一帆道。

    看着蒋一帆和王暮雪彼此谦虚，柴胡的内心突然紧张了起来，因为他怕马方或者李云生会问起他的学校。

    柴胡的学校虽然不差，怎么也是国内的一本重点大学，但同蒋一帆和王暮雪的肯定是没法比。

    “小伙子不能这么说。”马方说着就给蒋一帆夹了一块荷叶鸭的鸭腿，“诺贝尔奖，那也是外国人评的，当然偏袒外国人，就跟奥斯卡一样，你看看咱们中国好演员无数，什么孙俪、陈道明、蒋雯丽，对吧！哪一个缺演技？！哪一个比那些奥斯卡的影帝影后演技差？！但是为啥没得奖？！因为奥斯卡那是别人自家人的游戏……”

    马方提及的这些演员都不错，但蒋一帆认为其作品应该都没填过奥斯卡申请表，所以自然也就不会得奖……但此时他只是笑笑，没再多说什么，反而是李云生忽然长叹一句：“哎……咱们小城市，留不住人才啊！你们这样的人才都跑青阳了，怪不得青阳发展这么快，我们这儿发展这么慢。”

    “李总，让他们年轻人出去闯闯是好事，等锻炼够了，回来建设家乡，多好！”马方笑道。

    “我那儿子明着跟我说以后打死不回来，别说是回桂市了，连国门都不回！”李云生说着点了一只烟，有些黯然地抽了起来。

    王暮雪好奇道：“李总，您对欧洲的学校和专业排名如此熟悉，是因为您儿子也在国外读书吗？”

    李云生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抖了抖：“可不，我那儿子当初说去法国，我就顺带研究了下那边的学校，只是后来他又改变主意去英国了，我估计他肯定留不下来，英国现在没落了，国家就业前景不乐观，哪还有位置给外国人。”

    “那不是正好么。”马方道，“留不下他准回来，何况咱们国家机会才多，平台才大！”

    “你说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一股脑儿地都往国外跑，祖国有什么不好！”李云生没有理马方，而是自顾自继续道。

    “大多数人都回来了，您看我！”王暮雪笑着安慰道。

    “你不一样，你是女孩子，爸妈的小棉袄，回来很正常。”

    李云生此话一出，蒋一帆立刻察觉出王暮雪面色的异样，于是赶忙接话道：“李总，我很多在国外读书的朋友无论男女，回来的也是绝大多数，您看现在去哪里找GDP增长率超6%的国家，马总说的没错，咱们这儿机会多平台大，适合年轻人。”

    李云生摇了摇头继续道：“那是你们青阳机会多平台大，咱们这三线城市，都是给人养老用的，在这边做企业想迅速做大是真的难。你们说一个企业最关键是什么？是人！那么多收购并购的，买的哪里是公司，全是买的人！没有人，难发展！”

    没有人，难发展。

    李云生的这句话，深深地印在了王暮雪的脑海里。

    她突然想起下午在与柴胡整理纸质版材料的时候，仔细看了看晨光科技的员工名册，名册上面列有所有员工的名字，专业，学历，年龄以及所属部门。

    晨光科技除了高管团队和研发总监的学历背景稍微看得过去，其他的均是大专和中专毕业生，年龄四五十岁的居多。

    这些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有的在管理岗，有的在科研岗，有的仅仅只是工厂里的装配工人。

    这些人或许有比较丰富的经验，但体力和精力跟二三十岁的年轻人自然是没法比。

    如果一个企业的人员组成已经偏老龄化，且市场上又无法招到足够多的优秀人才，又怎么可能实现飞速发展呢？

    正当王暮雪想到这里时，一个扎着发髻的红衣服务员笑盈盈地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瘦小伙儿。

    小伙儿们两手拖着一个大型砂锅，热腾腾的白色气体从锅内冒出，柴胡和王暮雪猜测砂锅里一定是一道硬菜，估计是羊排或者海鲜之类。

    怎料服务员从身后拿出一个锣，敲击了一声道：“天下第一美味，灵川狗肉来了！”

第33章 绝不吃狗肉

    王暮雪之前就听说桂市所在的省份有吃狗的习惯，但对于养狗的她来说，是一万个不能接受食用狗肉的。

    作为女生，王暮雪以前也曾爱心泛滥过。

    小学一年级时，王暮雪看到有人拿着一箩筐小鸡来卖，五毛钱一只，她抓了两只，给了老板一块钱。

    一周后，小鸡莫名其妙地死了。

    小学三年级时，王暮雪看到有人拿着一箩筐小鸭来卖，与小鸡不同的是，那些小鸭被染成了五颜六色，一块钱一只，王暮雪抓了一只紫色和一只绿色的小鸭，给了老板两块钱。

    两周后，一只小鸭被王暮雪的外婆不小心一脚踩挂了，另一只小鸭站在同伴的尸体上嘎嘎叫了好一阵子，没两天也挂了。

    小学四年级时，王暮雪看到有人拿着几笼小白鼠来卖，那些小白鼠有的在笼里安静地睡觉，有的跟傻瓜似地不停跑步，王暮雪称笼子里的骗鼠装置为“环形跑步机”。

    小白鼠十块一只送笼子，王暮雪直接把笼子提了回去。

    后来没几天，王暮雪早上醒来时，小白鼠已经躺在笼里，肚皮鼓鼓地翻在上面，任凭王暮雪怎么用手指戳它都一动不动，于是乎王暮雪只能默默提着笼子，出门上学时顺带扔进了楼下垃圾桶。

    小学六年级时，王暮雪买了几只金鱼，鱼没几天便接连仰身漂浮在水面上，眼睛膨胀得很吓人。

    上初中后，王暮雪又心痒痒地买了一只雪白的肥猫，结果可能是喂的东西不对，肥猫越来越瘦，最后直接毫无征兆地口吐白沫撒手人寰。

    王暮雪并没放弃，初二时她又买了两只兔子，一黑一白，整个家里骤然臭气熏天，只不过也就臭了三个月，兔子跟笼子都被王建国扔了，因为兔子的结局跟小白鼠一模一样。

    王暮雪因此在14岁那年，从王建国口中获得了“动物杀手”的称号。

    不过她心不死，赌气买了她根本不喜欢，但最不容易挂的乌龟。

    乌龟掌心大小，被王暮雪放在一个红色塑料桶里泡水养着，这回这只宠物的寿命终于撑过了三个月，王暮雪很开心。

    但最后大概是因为乌龟这种生物实在太无聊，既不怎么动，也无法发出声音，以至于王暮雪养着养着就忘了，乌龟的结局可想而知，没撑过一年。

    王暮雪把乌龟和桶一起丢掉的那天，她上高一。

    “你真的是养什么死什么，每次去你家都换一种动物。”王暮雪的闺蜜朝她开玩笑道。

    王暮雪牙一咬，当天下午放学直接又冲去了宠物市场。

    这回，她抱回了一只狗。

    王暮雪买的狗不是一般的狗，是大型极地雪橇犬，成年后站起来差不多有大半个成年男子那么高的阿拉斯加。

    王暮雪买阿拉斯加，就因为老板一句话：“小姑娘，你买大的，不容易死。”

    “死了你可以赔我吗？”王暮雪道。

    老板咧嘴一笑：“这是不行的，卖了就是你的了，不过我可以教你养，你按我说的喂，保证不会死。”

    于是乎王暮雪就把两个半月大的阿拉斯加抱回了家，取名“小可”。

    老板吩咐王暮雪的喂法很简单，每天上学出门和放学进门给小可一大碗狗粮，狗粮当然是从老板那里买的，死贵死贵的那种号称进口的幼犬粮，外加老板推销的各种钙片和微量元素。

    因为小可是公狗，所以相当调皮闹腾，撕拖鞋、咬沙发、啃桌脚、捣腾卫生纸、扯电线、翻冰箱……总之拆了客厅拆卧室，拆了厕所拆阳台。

    自那以后王暮雪只要一回家，总会获得意外的“惊吓”，于是抽狗抽累了，她也总不忘给小可一大碗狗粮。

    这一回，奇迹发生了。

    小可在王暮雪每天的打骂下茁壮成长。

    八个月时，小可已经跟小马一样高了，并且肌肉健壮，三四岁的小孩可以妥妥地骑上去。

    当小可壮硕的身躯趴在主沙发上休息的时候，王暮雪是没有多余的地方可以坐的。

    王暮雪每天大晚上牵着小可出去散步，相当有安全感，比牵着男朋友可靠多了。

    因为比起情侣中的男性，歹徒更怕狗。

    人终归是人，一般的国人手里没有武器，歹徒抢不赢还可以脖子一缩陪笑认怂，或者直接拔腿逃跑。

    狗不一样。

    狗的牙齿就是天然利器，直接可以咬碎骨头，且狗的行动压根没法预料，真惹恼了那畜生，想跑路估计也跑不赢，尤其是不可能跑赢本就擅长奔跑的雪橇工作犬。

    所以新闻报道里常见的是“某某情侣小树林中被抢劫”，从未见哪篇新闻说“某某女生与狗在小树林里被抢劫”。

    小可的存在，确实让高中学业繁重，早出晚归的王暮雪有了半夜快走健身的胆子。

    原本王建国是不放心王暮雪晚上11点了还要出门遛狗，但奈何王暮雪说只在小区里遛，且成年后的小可，牙齿啃一般的骨头也已经跟吃肉差不多了，唯一能让它还有意愿啃一下的就是猪筒骨。

    看着那么硬的筒骨被小可一脸淡定，“嘎嘣”一下直接咬碎吞下的画面，王建国既惊心又放心。

    “去吧，12点前必须回来。”王建国挥挥手道，想了一下又补充一句，“不给出小区。”

    可怜王建国直到现在都不知道，王暮雪其实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然后每次都直接大步踏出小区。因为她想念小区附近一家24小时便利店的百香果酸奶，每天睡前都得喝上一袋，这已经成为王暮雪遛狗时戒不掉的习惯。

    出了小区之后，来回徒步的十多分钟里，小可自然就成为了王暮雪的贴身保镖。

    在王暮雪看来，小可比小区门口退休瘦弱的保安可靠得多，真来个什么坏人，是绝对不能指望那样的保安会有什么战斗力的，就如同银行若真的被抢劫，大部分的门卫保安也是形同虚设，他们很多不自己跑掉就不错了。

    所以安全的关键不是不离开小区，而是不离开小可。

    王暮雪高中毕业后，果断给小可办理了各种复杂的出国手续，于是乎，那只庞然大物在美利坚过上了悠哉悠哉的陪读生活，吃上了其实便宜得要死的正品外国狗粮。

    而此时此刻，已与小可建立了足足八年感情的王暮雪，看着砂锅里的一大盘热腾腾的红烧狗肉，又哪里吃得下呢？

    “来来来暮雪，趁热吃！女士优先！”待服务员把砂锅放好，马方十分自然地起身，用大勺子舀了好几块狗肉，正要往王暮雪的碗里送，王暮雪连忙再次护着碗道：“等下我自己来就好，谢谢马总。”

    马方勺子停在空中，头一歪笑道：“都是瘦肉，不肥的！”

    “不是不是，那个……现在胃有些撑了，想先缓一缓。”王暮雪尴尬道。

    “别的可以缓，狗肉可缓不得，这天下第一美味必须趁热吃，趁热吃才香！来来来！”马方说着，大勺子已经伸到王暮雪眼前。

    王暮雪原本双手交叉死死罩在碗上，看马方这架势，担心勺子上的热油直接滴到她手上，于是乎她手本能地一缩，之后好几块狗肉便顺势滚进了她的碗里，让她身感绝望，欲哭无泪。

    而更让王暮雪忐忑的是，柴胡和蒋一帆都没有拒绝马方的热情，直接就开吃起来。

    王暮雪一闻碗里的气味，对她来说根本不是香，而是带有一股淡淡的狗的骚气，这该如何下嘴……

    “趁热吃哦！”马方又一次笑着催促道。

    看到王暮雪面露难色，蒋一帆开了口：“马总，可能暮雪已经吃饱了，要不让她缓缓？”

    “可是凉了就不是这个味儿了！”马方眉心故作皱了起来，而后朝暮雪再次开启了推销模式，“暮雪啊，这狗肉的营养可是极其丰富，滋阴补肾，祛寒健胃，马上就九月了，秋初时节是最佳食用期啊！你尝一口，保准让你回味无穷！”

    王暮雪一脸僵笑，私底下握紧拳头绞尽脑汁，两秒后终于想到了一个绝对不用吃的说辞，这个说辞就是：“马总，我对狗肉过敏！”

    但话吐到嘴里，才说出“马总”二字，柴胡就突然开口道：“好好吃啊马总！等下有多的能不能打包带走！？”

    “当然可以啊！”马方一脸讶异，而后咧开了笑容，只听柴胡赶紧接着问狗肉的具体做法，马方便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柴胡偶尔抛出很多问题打断马方的陈述，一个晚上都没怎么说话的柴胡，这个时候突然从一个纯听众模式，转变为话痨探讨模式，而他们探讨的主题就是，如何把一只农村的土狗做得更好吃！

    详细内容从如何选狗杀狗，到如何切狗以及添加各种香料。

    对王暮雪来说，这种对话非常血腥以及难以接受，但好处就是马方的注意力被柴胡成功地转移了。

    此时蒋一帆突然将他那个没怎么喝的茶一口灌入，而后将茶杯很自然地缓缓收回胸前，见其他人目光一时没往这边看，蒋一帆的手迅速放下，那个茶杯也很自然地被桌子遮挡了。

    只见蒋一帆的手背轻轻碰了碰身旁的王暮雪，王暮雪低头一看，自己大腿边上是蒋一帆的手与一个空茶杯。

    她起初有些发愣，抬头看了一眼蒋一帆，但蒋一帆的目光一直注视着热烈讨论的其他人，并没看向自己，王暮雪瞬间懂了，四处瞄了瞄确认安全后，她将自己的碗藏在桌下，一块一块地往那个空茶杯里装狗肉。

    马方给的几块狗肉正好装满那个茶杯，而最后，茶杯也没有机会重回台面，而是直接被蒋一帆弯腰放到桌子下面漆黑一片的空间里。

    饭局结束后，蒋一帆故意走在最后，出门没几步便称自己漏了东西，顺势返回将那个茶杯重新从桌下拿出，并给了服务员一些小费才离开。

    那晚回去的一路上，柴胡坐在五座越野车的最后排，跟死人一样直接仰头就睡。

    蒋一帆敲击着手机，好似在回着什么人的信息；而王暮雪则是把头扭向窗外，欣赏着一路的霓虹。

    当他们一行人被司机送回酒店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走进电梯前蒋一帆突然对王暮雪小声道：“平底鞋明晚带你买，现在集市肯定已经关了，明天白天你若走路不方便，可以穿我的鞋或者用酒店的拖鞋先凑合一下。”

    说真的，王暮雪听到这里很是吃惊，经过一天繁重的工作和饭局，她自己都快忘记的事情，蒋一帆居然还记得。

    智商高的人果真记忆力就是好，而且刚才饭桌上蒋一帆的表现，颠覆了王暮雪对于高智商的人就一定没有高情商的认知。

    当他们三人进入电梯后，柴胡又直接斜靠在墙上，他因为实在吃得太撑，脑袋有些发昏。

    而王暮雪刚想对蒋一帆表示由衷的感谢以及称赞他的善解人意，未料蒋一帆突然严肃地开口道：“今晚饭局浪费了不少时间，至少浪费了三个小时，所以今晚大家一起加加班，把晨光科技的上下游企业整理出来，鉴于现在是晚上11：00，回去你们还要洗澡刷牙什么的，时间就宽裕些吧，明早7：30前发我就行。”

    王暮雪：“？？？！！！”

    柴胡：“？？？！！！”

第34章 太后的指示

    回到酒店，王暮雪直接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晨光科技的上游企业，因为柴胡说他负责下游的梳理。

    所谓上游企业，就是晨光科技的供应商，这些供应商均是为晨光科技的产品提供零部件的生产厂商。

    国内军用机床和相关控制系统零部件的生产厂商并不难找，王暮雪通过晨光科技提供的一些供应商名字，搜索到了不少相似的公司，她将这些公司的产品和优势整理到一个文本后，很顺手地打开微信电脑界面正要发送给蒋一帆，不料一看时间，12：05。

    王暮雪皱了皱眉，而后关掉了微信，打开了邮箱。

    她将自己做好的那个文本插入邮件当中，简单写了一句请领导审阅的正文，然后选择了邮件定时发送这个功能，发送时间为同日凌晨5：00。

    脸上露出一丝坏笑的王暮雪，起身走进浴室开始洗漱，她一边用沐浴露抹着娇嫩光滑的身子，一边为自己机智的行为感到满意，毕竟这样才能体现她认真对待这件事，还为此通宵加班。

    当王暮雪身上的泡泡被花洒冲干净后，她取了一条浴巾开始不紧不慢地擦着身子，但也就在这时，她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而后脸一沉，裹着浴巾迅速冲回了电脑前，取消了那封定时发送给蒋一帆的邮件，改为微信即时发送。

    发送成功几秒后，蒋一帆便发来了两个字：收到。

    看到这两个字，王暮雪的心总算定了下来，她一手扶着浴巾，一手拿着手机走回卫生间，悠然地听着歌刷起牙来。

    为何王暮雪会突然改变主意？

    因为她面对的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个高智商行业老手。

    蒋一帆不仅人聪明，在这一行更是已经干了几年，他不可能不知道王暮雪发给他的文件所涉及的工作量。

    既然晨光科技的上游企业并不难找，那么完成这项工作所耗费的时间就不应该长。

    如果说凌晨5：00才收到邮件，王暮雪估计蒋一帆会对她出现三种判断：

    判断1、这丫头态度不积极，晚上回去居然直接睡觉，然后半夜才爬起来干。

    判断2、这丫头态度挺积极，一回去就干，但可能水平不行，工作效率不高，这么简单的工作居然干到凌晨五点才干完。

    判断3、这丫头居然投机取巧，耍小聪明，故意给我来个定时发送以为我看不破！

    以上三种判断无论哪一种，都是王暮雪的减分项，所以最后王暮雪选择悬崖勒马，赶紧发了出去，诚实为先。

    这样一来，蒋一帆对她的评价应该就是：这丫头不错！态度积极，效率高且还诚实！

    而实际上蒋一帆收到邮件后，嘴角确实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将王暮雪对话框中的文件传到电脑后，并没着急看文件内容，而是忍不住打开了皇太后的对话框。

    对话框里的十几张照片，被蒋一帆原图下载到手机相册里，然后一张一张地放大来看。

    蒋一帆特别喜欢其中的两张照片。

    一张是王暮雪穿着大红外衣，带着雪白的毛帽，站在雪地中开心地看着镜头笑。

    她的皮肤透出稚嫩的番茄红，又黑又长的直发铺散而下，眼神清澈无暇。

    照片中的背景左边是一片森林，而右边有一些别墅，无论是树叶上还是屋顶上，都堆积了厚厚的雪，那些雪白如芦花，映衬在王暮雪温暖的笑容里，没有一丝冷意。

    另一张照片是王暮雪穿着米色长裙，蹬着淡金色的高跟鞋，走在世界金融学子心驰神往，但并不十分气派的纽约华尔街上。

    照片中有不少外地游客，而王暮雪的身后，是闻名世界的纽约证券交易所。

    王暮雪没有看镜头，但她高雅的长裙和走路的姿态，无一不透露着不凡的出身。

    蒋一帆的目光在这张照片上停留的时间最长，他确实喜欢素颜、大气且高贵的女人，只不过这样的女人不好找。

    而十几年后的今日，蒋一帆28岁，眼看还有一年半就30岁了，上天好似也不忍这个小伙以学霸挑剔模式孤独奔四，于是将一个与他的梦中情人差不多的女人直接送到了他的身边。

    蒋一帆很好奇王暮雪到底知不知道要跟自己相亲的事情，刚才回来的路上，蒋一帆在车里就跟自己的母亲，也就是皇太后了解具体情况。

    原来，皇太后这两年竟然打了鸡血去读了个EMBA，在班里认识了王建国，两人相互了解到儿女都在青阳工作，且口述的年龄绝配，身高绝配，再一看家底，那更是门当户对，尽管不在一个省，但还是有意撮合。

    “帆仔耶，你说缘分不？那姑娘养了一只狗叫小可，你养的布偶猫叫小爱，配在一起就是可爱可爱可以爱啊！还听说她也在明和证券工作，不知你见过没？具体哪个部门你仔细打听打听，我看这姑娘人又漂亮学校又好，样样都是你喜欢的，抓紧抓紧！”

    “太后，您老连她本人都没见过，就把儿子卖了啊……”蒋一帆坐在回程的车里，快速敲击着键盘回复道，那时的他内心有点像做贼，但好险王暮雪一直看着窗外，并没注意他。

    皇太后：“再不卖就卖不到好价钱了。”

    蒋一帆：“儿子我才28岁，还很年轻。”

    皇太后停顿了几秒便直接开启了炮火般的语音模式：“年轻？！还有一年半你就奔四了！帆仔要想想，你认识了人家还不一定喜欢，喜欢还不一定能谈朋友，谈了朋友还不一定能结婚，试错一个至少一两年，你这不断试错就没几年了！”

    皇太后：“而且结婚了还不一定马上能怀，现在男性女性压力都大，尤其是你们青阳，咱们亲戚邻居孩子在青阳工作的生不出孩子做试管的大有人在，你堂姐不就是么？！要了三年没要上做了试管，还有七楼那个小成哥也是，帆仔不是我吓你，要孩子得趁早，男人35岁精子质量就下降了！”

    皇太后：“听说国家马上就放开政策了，咱家家大业大怎么滴也得要两个吧？！你可是我们老蒋家的独苗啊！要争气！要成功就得先有目标计划，我都帮你算好了，你最晚34要第二个，就算你媳妇不剖腹可以隔年生，你32得要第一个，那么你31得结婚，30得谈恋爱，在这之前总得先了解个一年半载吧，所以帆仔你至少29岁得认识那个对的姑娘！”

    将语音听完后，蒋一帆心想原来自己想过上如曹平生那样儿女双全的生活，时间只剩下半年了。

    半年后他29岁，如果再不认识未来的老婆，那可就一步错失，步步错失……

    蒋一帆此时看了看依然望着窗外的王暮雪，心中生出隐隐的忐忑，对的姑娘会是她吗？此时的她，又究竟知不知道这件事呢？

    蒋一帆最担心的其实不是王暮雪是否已经知晓，而是王暮雪知晓要与自己相亲后的态度。

    她会拒绝吗？

    她会不会已经有男朋友了？会不会就是之前电梯口出现的那个全身湿漉漉的男人？

    会不会其实他们并没有分手？

    蒋一帆本想给皇太后再发信息确认情况，但他最后还是忍了回去。

    问得越多，就越容易打草惊蛇，搞不好人家女孩子本来不知道都给弄得知道了，更何况有没有男朋友这件事，说不定人家女孩子的父母都不知道，自己这一捅篓子，以后可难收场。

    于是乎蒋一帆直接关掉了手机，很自然地当什么也没有发生，回酒店后给王暮雪和柴胡布置了任务。

    这次深夜加班，主要不是因为蒋一帆脑抽，而是曹大阎王召唤的结果。

    此时的蒋一帆，打开手机设置，给他从未上锁的手机设下了解锁密码和指纹密码，毕竟相册里私藏女同事照片的事情，还是别被人发现的好。

    密码设置成功，重新解锁后，蒋一帆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时间，12：50！完了！人家写的文件还一个字没看呢！

    “晨光科技上下游产业链分析，明早发我看看。”曹平生两小时前的恐怖留言又出现在蒋一帆眼前，而此时的他也才注意到，柴胡并未给他发送任何文件。

    奇怪，柴胡那小子干什么去了？难道真要早上7：30才发？

第35章 选择先啃肉

    速11商务酒店五楼508号房内，手机音乐从床头处传来，厕所灯，门廊灯以及床头灯均亮着。

    温暖的光晕下是一张1.8米的双人床，床上被褥整齐，床面大字形趴着一个大男人。

    那男人侧脸贴着床单，时不时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床头柜前放着一大包塑料袋装的灵川狗肉和啤酒鸭，其旁边是一个黑色大型山寨智能手机。

    手机音响大而清晰，播放着的歌曲已经单曲循环了两个多小时，而床上趴着的柴胡却浑然不觉。

    这首歌并非出自任何知名歌手，而是一帮高中学生唱的。

    每每那些青春的声音响起，就会瞬间将柴胡带回那段如地狱又如天堂的高中时光。

    柴胡特别喜欢歌里的一段歌词：

    开始的开始，我们都是孩子。

    最后的最后，渴望变成天使。

    歌谣的歌谣，藏着童话的影子。

    孩子的孩子，该要飞往哪儿去。

    ……

    表示从一楼到四楼的距离，原来只有三年。

    表示门卫叔叔食堂阿姨，很有夫妻脸。

    各种季风洋流都搞不懂，还有新视野。

    各种曾经狂热的海报照片，卖几块几毛钱。

    ……

    高中的三年时光对柴胡而言之所以是地狱，是因为他燃尽了柴胡所有的力气；之所以是天堂，是因为柴胡的目标在那三年里是那样的清晰。

    如果一个人，可以毫无障碍地看到自己的梦想，看到梦想具体的样子，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特别是那样的梦想，还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命运的时候。

    当柴胡手机的闹铃响起时，歌曲已经不知循环了几个小时，手机电量还剩7%，时间显示4：30。

    “啪！”手机哑了，两分钟后，均匀的呼噜声接着响起。

    4：35，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啪！”声音又哑了，这次两分钟后，没有了呼噜声，但那个大字形的人依旧一动未动。

    4：40，手机铃声如期而来。

    “啪！”一切归于安静，大字形人身终于极不情愿地翻了个身子。

    一会儿后，那个身子挪动了一下，而后手机屏幕被他翻起，一看时间，4：43。

    柴胡这才昏头昏脑地坐起了身，但眼皮依旧跟铁块一样地睁不开。

    穿着白色棉质短袖T恤的柴胡，在床上坐着冥想了大约一分钟，才如丧尸一般地走进卫生间。

    在很自然地撒了泡尿后，柴胡打开了水龙头的冷水开关，想也没想就把手臂伸进洗手池，让冰凉的冷水淋在小臂上；而后他几乎整个人用小臂堵住下水口，身子弯下撑在洗手池里，享受着冰凉的水往上逐渐吞没大臂的感觉。

    水平面每往上一点，就可以带他清醒一点。

    以前高中睡眠极度缺乏，柴胡早上起不来时都是用这个冷水法迅速让身体恢复亢奋状态，特别奏效。

    只不过以前他年轻，用的方式更加简单粗暴，通常都是直接一头扎进盛满冷水的铁桶里。

    而此时，柴胡感觉泡得差不多后，将冷水不停泼到脸上，开始刷牙。

    柴胡也不知为什么，要让脑子回到充分活跃的状态，最有效的方式居然是刷牙，尤其是用酒店的劣质清凉牙膏刷牙，刷得越用力清醒得就越快。

    当柴胡正式投入工作一段时间后，他傻了眼。

    晨光科技的下游企业，根本找不到！

    为何?

    因为晨光科技所提供的所有电子版合同中，客户名称都被隐了去，且与晨光做相似业务的上市公司所披露的客户信息，也仅仅只有金额和排名，根本没有具体名字。

    柴胡有些发慌，偏偏一看时间，电脑右下角显示5：35，距离蒋一帆说的早上7：30还剩1个小时55分。

    这可如何是好？！柴胡咽了口唾沫，有些不知所措。

    能不能只是写行业呢？也就是梳理晨光科技的下游行业。

    柴胡下午在与王暮雪整理文件的时候，记得晨光科技属于工业化自动控制系统行业。

    这个行业说细一点，分有控制层、驱动层和执行层。

    晨光科技的产品涉及其中驱动层的驱动器、变频器和直流调速器；同时也涉及执行层中的伺服电机、直驱电机、阀门以及液压元件等。

    柴胡通过这些产品的关键词，在上市公司披露的信息中找到了不少制造相似产品的公司。

    只不过这些公司很多都不是军工企业，所以其年度报告中清晰地披露了主要客户信息。

    柴胡除了搜集这些客户信息，还同时研究了别人的《招股说明书》中如何描述产业链。

    柴胡看到的描述中所涉及的下游行业极为宽泛，涵盖大量工业领域，包括军工、半导体设备、风电、石油石化、机床、冶金、纺织印刷等。

    这要如何搞？！柴胡抓了抓头皮，眼看时间只剩25分钟，天已全亮，但他还一个字没写！

    柴胡死命回忆了下蒋一帆昨晚11点在电梯中说的话“……至少浪费了三个小时，所以今晚大家一起加加班，把晨光科技的上下游企业整理出来，鉴于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回去你们还要洗澡刷牙什么的……”。

    下游企业，他要的下游企业，也就是他要企业名字，并不是要行业，但奈何如今收集的这些企业都跟国防军工没多大关系，根本不太对口。

    哎，自己早知道跟王暮雪分工的时候，说分上游就好了，上游多好找啊，一搜全是啊……

    柴胡想到这里一拍桌子起了身，直接走到了床头柜，蹲在地上扯开塑料袋，开始一手一口狗肉，一手一口啤酒鸭地吃了起来。

    人的心里就是如此奇妙，当一件事情很急不得不做，但难度又很大时，往往自动就会选择拖延和逃避。

    所以这就是为何当男人把一个很难哄的女人搞生气，会倾向于失联或者冷战。

    这也是为何当柴胡找不到一家对口的下游客户时，选择的是如一个建筑工人一样蹲着啃肉，默默看着正在充电的手机屏幕上时间越来越接近7：30。

    柴胡知道蒋一帆不是傻子，抄个其他公司年报中的行业分析胡乱搪塞过去，还不得被蒋一帆鄙视死……

    如果说昨天白天花了五六个小时打印的罪责还可以推给机器，但这回找个下游企业都找不到，就是自己能力的问题了。

    柴胡的脉络很清晰，推理也很正确，只不过他依然脚不离地，屁股贴在脚跟上，大口大口地啃着早已凉透了的狗肉，一块又一块带着肉渣的骨头被他扔进了身旁的垃圾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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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纠结的内心

    当蒋一帆的手机屏幕显示时间终于从早上7：29分变成7：30时，屏幕中弹出了一条柴胡的微信，微信内容一目了然，因为只有一行字。

    晨光科技下游企业：本朝军队。

    看到这里蒋一帆哭笑不得，他将手机塞进裤子口袋，背着双肩黑色方形包就下去吃早饭了。

    双肩黑色方形包很适合国内投行民工，属于人手一个的标配，因为不是特别休闲还可以装下电脑，柴胡也有一个，只不过柴胡那个的价钱是某宝双十一打折货，48元一个；而蒋一帆的这个是哥特新款纯手工制作尼罗鳄鱼皮男包，38888一个。

    在酒店餐厅，蒋一帆只看到了王暮雪，她的双手正剥着一个鸡蛋，看到蒋一帆后便朝他投来了一个暖如晨光般地微笑。

    蒋一帆骤然浑身一震，点头微笑后赶紧将目光移开，十分不争气地去拿盘子了。

    便捷酒店的早餐选择自然不多，只是些能填饱肚子的便宜货，比如鸡蛋、红薯、馒头、肉包、炒饭和青菜等。

    但唯一有特色的是，会有一个笑眯眯的胖阿姨站在角落的餐车后面为大家煮粉，餐车上有葱花、香菜、油辣椒、蒜米以及花生等配菜。

    就餐的人算上蒋一帆和王暮雪，一共才四个，可见这附近的荒凉。

    朴实的阿姨十分热情，蒋一帆才刚装了一杯豆浆她就吆喝蒋一帆过去尝尝她的粉。

    蒋一帆没拒绝，因为他看到王暮雪的面前也有同样的一碗粉。

    刚坐下来，蒋一帆就听王暮雪说柴胡吃狗肉已经吃饱了，先不来了，等下8点他会直接在大门口等。

    蒋一帆轻轻地应了一句，同时注意到王暮雪的盘子里是一堆鸡蛋壳和一个完整的蛋黄。

    “你也不吃蛋黄的？”蒋一帆有些讶异。

    “也？”王暮雪歪头笑道，“说明你也不吃？”

    “以前是吃一个，扔一个，现在全扔了，要控制体重。”蒋一帆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刚工作的时候，还是一个身材匀称的帅小伙儿，经过投行几年的摧残，体重以每年四斤的速度稳步上升，这让他苦恼不已。

    “也是，蛋黄都是胆固醇和脂肪，吃多了没好处，我只要蛋白质。”王暮雪说着剥开了第二个鸡蛋，进行了同样的操作，蛋白吃了，蛋黄扔掉。

    “其实只有少部分人不宜多吃蛋黄，比如高血压病、冠心病或者血管硬化的患者，你这么年轻身材又好，每天吃一些也没事的，何况蛋黄里面还是有一定的营养成分的。”

    王暮雪将嘴里的蛋白咽下后笑道：“没想到一帆哥你还是营养师啊！”

    “我只是略懂……”蒋一帆脸有点红，忙喝了一口热豆浆做掩饰。

    空隙间他偷偷又瞟了一眼王暮雪，她此时的面颊朝着晨光，很白很亮，好似能驱走蒋一帆心中所有的阴霾。

    真好，就连不吃的东西都跟自己一样，口味相投，看来这缘分真的天注定，对的姑娘，未来的老婆大人肯定就是她了！一不做二不休，要不……直接追吧？！

    但之前相亲的事情，可能还是要先确认下。

    “那个……”蒋一帆一手仍旧拿着已经喝完的豆浆玻璃杯，一手藏在桌下抓紧了裤腿，“你爸妈最近有没有联系你？”

    “有啊！”王暮雪想也没想就答道，此时她已经拿起筷子开始吃粉。

    “他们联系你说了什么吗？”蒋一帆将裤腿抓得更紧了。

    “就是给我打钱啊，一般除了打钱，没啥可说的。”

    从王暮雪的这个回答，蒋一帆没办法判断她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于是乎正要继续问，不料王暮雪眉头一皱，放下了筷子，而后直接将桌子上的油辣椒瓶打开，一股脑全部倒进了碗里。

    王暮雪的这个操作差点没让蒋一帆把刚才猛灌的豆浆全给吐出来，这姑娘是梁山好汉么？！那可是足足半瓶辣椒酱的量啊……

    待王暮雪碗中的清汤已是红油油一片，她才十分满意地重新拿起筷子，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白花花的粉已经被极具粘性的辣椒油染成了红色。

    “这么能吃辣啊……”蒋一帆心想自己一碰辣椒就浑身冒汗，王暮雪居然跟直接吃辣椒酱差不多。

    “嗯嗯对啊，我们家以前做菜，只有青菜不放辣椒，没辣椒的菜我根本吃不下去。”王暮雪边说边往碗里加了一些花生。

    蒋一帆一脸黑线，怎么上一秒才认为是绝配，这一秒便立刻产生了分歧。

    不过口味问题，应该也不是问题，大不了去餐馆时点两份菜，在家煮时先把自己的盛出一半，然后剩下的一半再任由她放辣椒。

    是的，蒋一帆只花一秒钟就想出了解决办法，于是继续认为对方是正确的女孩。

    “对了，你突然问我爸妈干嘛？”王暮雪抬眼看向了蒋一帆。

    蒋一帆故作镇定道：“你爸妈有没有跟你提国庆节的安排？”

    “我们国庆放假吗？”

    蒋一帆看着王暮雪水灵灵的大眸子正没有一丝躲闪地看着他，蒋断定其绝对不知情。

    看来对方父母其实根本没有自己的父母这么在意这件事，至少他们根本不着急告诉女儿，因为如果王暮雪知道，她在自己面前不可能如此坦率自然，毕竟事情说出去还有些丢脸，这可是相亲啊！

    相亲的本质其实就是动物配种，让差不多条件，差不多年龄，差不多长相的公母动物强行见面，然后试图建立一种能产生后代的不可描述的关系。

    有些东西说穿了其实不太能让人接受，因为真相总是那么鲜血淋淋。

    “你想放假吗？”蒋一帆试探性地问道。

    王暮雪闻言笑了：“投行哪里是我说的算的，这个项目不是很急吗？我觉得我们应该没假期吧……不过我也才刚来，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工作量……”

    “你想放就可以放，你说的算。”蒋一帆突然开口道，为了掩饰心中的紧张，他赶紧朝嘴里塞了一大口馒头。

    “我怕曹总追杀我。”王暮雪嘻嘻一笑。

    “不会的，他追杀我帮你挡着，你说的算。”蒋一帆重复道。

    王暮雪喝了一口牛奶，思索了一会儿道：“如果是我说的算的话……那我不想放！”

    王暮雪此言一出，蒋一帆又差点没把嘴里的馒头喷出来。

    搞了半天，心仪的对象第一不知情，第二也不想放假，这个时候提相亲的事，肯定会让女孩子反感，本来自然认识的还好，一旦身份变成相亲对象，形象就大打折扣。

    新世纪的大好青年内心崇尚的都是自由恋爱，就算自己找的配偶离婚率远远大于父母找的配偶，他们还是要自己选择。

    因为选择权本身就是一种极具诱惑力，极具幸福感，并且能够宣布自主意识独立的东西。

    自己选的，即便谈了一年就谈崩了，也被认为是轰轰烈烈的真爱。

    而父母介绍的即便平淡幸福地过了一辈子，很多人也总习惯自己给自己强加一种莫名的遗憾，遗憾自己当年怎么如此窝囊，怎么不敢于坚持真爱，遗憾自己一定程度是包办婚姻的牺牲品。

    不得不说，这就是倔强。

    蒋一帆很担心王暮雪有这样的倔强，因为这会使得即便自己是她的白马王子，她也不愿意亲近，甚至认为街上随便捡的男人都比自己有魅力。

    正当蒋一帆想开口说些什么时，王暮雪突然问道：“我听说入职面试的时候，考官通常都会问做了多少个项目，在项目中负责什么工作，还会问很多很专业的问题，是这样吗？！”

    “嗯，他们会根据你负责的工作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挖下去，看看你掌握的程度如何。”

    “能举一个例子吗？”

    “比如你如果在项目现场负责底稿的整理，他们很可能会直接问你商标专利放在底稿目录的哪个索引，来考察你对于IPO全套底稿文件的熟悉程度，看看你是不是真正自己做过；再比如你如果负责过招股说明书法律部份的撰写，他们直接会问你董监高的任职资格是什么，独立董事有什么特殊的权限，会问如何判断一家公司的处罚属不属于重大处罚……”

    “哇！那怎么判断？！”王暮雪立刻问道。

    “这个就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明的，判断一家公司的处罚轻重决不能仅仅只看处罚金额的大小，还要看性质，看外部证据，看法律依据，必要的时候我们还要去相关部门进行走访，发函确认。”

    “哇……一帆哥我就靠你了啊！让我多做一点，然后不停地考我！”

    “当然可以。”蒋一帆笑道，内心长呼一口气。

    吴双昨天还特别电话叮嘱王暮雪现场工作时间每天不得少于17小时，正愁怎么跟她开口，会不会自己任务布置多了她就叫苦叫累跑掉了……没想到她自己干劲十足，完全就是一匹精力旺盛的小母马。

    只不过，蒋一帆这口气还没完全呼出去，心中便忽然一跳……

    不对！

    一天工作17小时，如果真的这样摧残自己未来的老婆，她以后生不出孩子怎么办？

第37章 要有危机感

    曹平生对于蒋一帆早上8:30，准时发出的《晨光科技产业链分析》还是比较满意的。

    分析中不仅透彻地阐述了晨光科技所处产业链的商业模式，讲明了影响产业的关键因素，还结合国际国内的情况，综合分析了该产业发展的整体趋势。

    故当曹平生看完这份逻辑清晰，有理有据，案例详实的分析报告后，立刻打了个电话给蒋一帆，随意批评了几句就挂掉了。

    路过的吴双听到曹平生这次批评人居然连音量都没有放大，便知电话的对方十有八九是蒋一帆。

    蒋一帆为了写这个分析，昨晚确实一个人默默地干到了凌晨三点多。

    而其实，一般业内人士若要写出这种水准的分析报告，至少需要三天，能力差些的，可能一周。

    只不过，已经有两年投行实习经验，四年曹平生地狱摧残经验的蒋一帆，只用了三个小时。

    “这小子肯定又买报告了。”曹平生一边重新翻着那份打印出来的产业链分析，一边同王立松道。

    曹平生所说的“买报告”，是指在网上购买与晨光科技产业链相关的付费研究报告。

    这些报告之所以需要付费，是因为里面的信息和数据通过公开渠道不容易取得，通常是专业机构就某项分析目的进行实地考察走访，经过专业调研后分析出的报告。

    此类报告质量参差不齐，有含金量很高的，也有滥竽充数的，所以价格区间跨度较大，从几十元到上万元不等。

    与曹平生一同坐在明和证券28层会议室中的王立松，此时手上也拿着一份蒋一帆写的分析报告。

    王立松听到曹平生的话后，将目光从纸张上移开，抬头看向曹平生道：“曹总，即便他买报告，但这些分析应该是他自己写的，里面关于晨光的信息太具体了，从专利技术，研发力量，到竞争对手，上下游企业，政策法律，全是针对晨光的，并没有普适性。”

    曹平生闻言脸一沉：“我说他买不是说他抄，他要敢抄老子还看不出来吗？！”

    “那曹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他很有钱！”曹平生将报告随意丢在桌上，翘起了二郎腿。

    王立松有些犯楞，心想蒋一帆有钱不是全部人都知道的事情么？

    蒋一帆刚来公司的时候十分低调，奈何他有一个非常不低调的领导曹平生。

    当年蒋一帆的求职简历，可是曹平生到处炫耀，到处鞭策年轻人的利器。

    简历摘要如下：

    蒋一帆，男，一米八二，京都大学金融硕士。

    GPA4.0，连续6年获得国家级奖学金。

    通过注册会计师全科考试，通过律师资格证全科考试，通过证券从业全科考试，通过特许金融分析师(CFA)三级考试。

    父亲蒋首义，新城钢铁集团董事长。

    母亲何苇平，新城钢铁集团董事、财务总监。

    如今的王立松，都可以很轻松把这份简历背出来，因为曹平生跟他说了无数次，以后招人就要招蒋一帆这样的。

    只不过蒋一帆这样的一年又能出几个呢？成绩出类拔萃，背景家财万贯。

    “你小子能不能长点心！”曹平生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看着有些出神的王立松严肃道，“你说说你这两年去了那么多场名校招聘会，拿回来的简历都是什么样？！”

    王立松没有回话，他实在无言以对，当曹平生的内心有一只白天鹅出现的时候，其他的所有飞禽全会变成丑小鸭。

    “平庸至极，我只能想出这四个字。”曹平生一字一句道，“立松啊，你在这个部门十年了，人员构成你别说你不清楚，我们缺财务背景好的吗？缺法律背景好的吗？根本不缺！我们更不缺的就是学金融的，学金融现在简直都泛滥了你还招，到底有没有脑子！”

    曹平生此刻的音量并不小，虽然会议室里只有王立松和他两人，但会议室的门并未关紧，王立松知道会议室外坐得近一些的同事多半都能听到。

    “今年更夸张，什么柴胡！能要么？！”

    “不是曹总，他还有将近一年才毕业，现在只是过来实习的。”王立松陪笑道。

    “老子一向拿实习生当正枪开打的你还不知道？培养一个熟手至少两年，我们的实习机会是给有资格有能力的人的！柴胡这样的人丢到项目上那能用吗？”

    王立松此时明白了，曹平生今天之所以莫名其妙的生气，多半是因为柴胡去晨光科技的事情。曹平生先前勉强答应也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于是王立松赶忙道：“曹总，多个人也多有双手不是？！而且其实有时候团队成员构成多样化效果可能更好，全都是一流名校毕业的也会有短板。”

    “有什么短板？！”曹平生眯起了眼睛，“你就说说蒋一帆有什么短板？！人家要才有才，要钱有钱，要背景有背景，人家整天买那么贵的报告从来不报销，态度还努力得一塌糊涂，你就说说柴胡有什么是蒋一帆没有的？！”

    王立松闻言一时语塞，他本能地想为柴胡说话，但他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柴胡有什么是蒋一帆没有的……好像还真的一点都想不出来，如果硬要说，可能也就是柴胡脸上那双丹凤眼了。

    曹平生说的没错，只见过柴胡几次的王立松，确实找不出柴胡的任何长处是蒋一帆的短板。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很可怕，明明很优秀，还很有钱，不仅有钱，还很努力。

    蒋一帆就是这样的人。

    “还有还有！”曹平生又敲了两下桌子，“你招一大帮国家奖学金的有用么？！我今天让你一大早过来看产业链分析，不是白让你来，你跟我说说，你看完这个分析，你有什么体会？”

    王立松闻言皱了皱眉，思忖了起来。

    曹平生想要的体会难道是夸蒋一帆行业分析写得好，写得透彻，以后招人都一定要蒋一帆这样的？！

    曹平生此时正用炯炯有神的小眼睛密切注视着王立松，看着王立松沉静的容颜下其实暗藏忐忑，曹平生嘴角露出了一丝狭笑。

    “都十年了，你能力还是那么水。”曹平生道，“说白了只要有老子在你就没有一点危机感，你看看产业链上这些企业，有什么可以挖的？！”

    听到曹平生点到这个，王立松恍然大悟，赶紧重新刷了一遍分析报告中那些产业链上的企业名字、所做产品和市场份额。

    他这带着目的性的一刷，神色便暗淡了一些：“曹总，这些企业能挖的都已经上市了，剩下的企业，可能都不具有上市潜力，如果是做并购的话，现在大的军工企业资金链都紧张，也不一定能有力量吞了。”

    “所以你告诉我明年怎么办？！”曹平生道，他仰头靠在皮椅上，二郎腿依旧翘着，“咱们今年上半年这个590亿的非公开，耗了我们部门十几个人，大家都闷头搞，你也是，搞得开发新项目的时间都没有，除了在会里排队的，明年咱们新项目就晨光科技、法氏、中伦通信再融资，还有几个股票质押，没了！你告诉我，兄弟们明年怎么办？！”

    曹平生话音落下后，会议室中的气氛彻底凝固了，两个大男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干瞪了几分钟，而后，桂市晨光科技办公现场，王暮雪的电话响了起来。

第38章 恐怖的铃声

    当王暮雪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时，所有人一阵毛骨悚然，这不是一般的音乐，而是一阵充斥着血腥、暴利、变态与压抑的旋律。

    王暮雪翻开手提包不停地找着手机，神色慌乱，但奈何她越紧张就越找不到。

    沉闷而带着隐隐悚然的乐曲仍旧继续着，整个会议室中的氛围变得阴郁而诡异。

    柴胡跟蒋一帆都怔怔地看着王暮雪，看着她最后干脆直接站起身，把手提包上下颠倒，死命在桌子上抖了好几下。

    伴随着劈里啪啦的声响，跌落到桌子上的东西有黑色水笔、精装笔记本、白色充电线、粉色唇膏、防晒霜以及创可贴等。

    当然，还有让柴胡和蒋一帆看到后赶忙将眼神避开的两片淡蓝色卫生巾。

    而王暮雪的手机也终于现身，哐啷一声跌落在黄褐色木制桌上。

    她赶忙接起了电话，如士兵跟首长汇报工作一样正声道：“曹总！”

    办公室里没有呼吸声，意外的是，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并没传来任何声音，王暮雪把手机离开耳朵看了看，奇怪，是通的呀……

    “喂？曹总？”王暮雪面带疑惑地重复道，“曹总听得到吗？喂？”

    “嗯。”此时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曹平生的一句应答。

    王暮雪看了看蒋一帆，又看了看柴胡，见他们都正屏息凝神地看着自己，于是王暮雪表情僵硬地试探道：“曹总……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顿了顿，才平静道：“你要多干活。”

    “好的曹总！”王暮雪回答。

    “嗯。”

    在曹平生一句简单的“嗯”后，电话便突然被挂断了，留下王暮雪在“嘟嘟”声中一片凌乱。

    “曹总说了什么？”见王暮雪放下了电话，柴胡双手撑在桌上，急切地开口问道。

    “他说要我多干活……”王暮雪尴尬地回答。

    “还有呢？”

    王暮雪两手一摊：“没了……”

    “啊？！”柴胡茫然至极，而一旁的蒋一帆也是一脸不解。

    蒋一帆认识曹平生的时间并不算短，如果曹平生主动打电话，肯定有事要吩咐或者有情绪要发泄，他的发泄时间多则半小时，少则也要骂上五六分钟，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挂掉？

    王暮雪在一片寂静中坐回位置上，将桌子上散乱的东西快速装回了包里，而此时会议室中沉默的三个人心里所想都不一样。

    王暮雪想的是，曹平生让她多干活，是不是意味着对她的期许增大了？

    是不是作为女性，入职这个部门的可能性从零变成了零点零几？

    因为她这么想，所以她浑身的血液已经沸腾了起来，从而整理桌面的速度都越来越快。

    而手仍然撑在桌面上，一动也未动的柴胡想的是，曹平生专门打电话给王暮雪让她多做，是不是意味着王暮雪已经一只脚踏进了明和证券的大门？

    那么曹平生会不会有天也打电话给自己，让自己多做？

    总经理突然鼓励和督促王暮雪，会不会是她的父母给曹平生专门打了招呼？

    而此时的蒋一帆，已经放弃了对于曹平生行为的揣摩，他更感兴趣的是，为什么笑容如二月阳光的王暮雪，会用这样一首阴森扭曲的歌做手机铃声，难道她的内心其实是阴暗苦涩的？

    “你的手机铃声是什么歌？”蒋一帆道。

    “《AFaker》！”王暮雪笑道，“怎么样！是不是很恐怖？！这首歌的恐怖指数可以排进世界前五哦！”

    “你怎么会用它做手机铃声？”蒋一帆故作随意问道。

    “对啊暮雪，你该不会有杀人倾向吧？我听说有些人听恐怖的歌听多了，精神失常，晚上把室友杀了。”柴胡突然插话道。

    王暮雪闻言朝柴胡吐了吐舌头：“才不是！这只针对一个人。”

    “曹总？”蒋一帆跟柴胡同时道，眼神有些惊愕。

    “对，我一看到曹总就想到这首歌，太可怕了，我觉得他那样的人应该耐心很差，所以这提醒我只要听到这首歌，断头血流都要接啊！”

    王暮雪话音落下后，蒋一帆忍不住笑出了声，说实话，这是王暮雪和柴胡认识蒋一帆以来，他第一次笑得那么开心。

    柴胡对于蒋一帆今日的情绪比王暮雪更敏感，因为他发现今天蒋一帆虽然如先前一样中规中矩地布置任务，指导工作，但却没再同他主动多说一句话。

    办公室里的气氛突然很奇妙，好似从未僵化，但又十分僵化。

    没有收到蒋一帆微信回复的柴胡，屡次想问蒋一帆关于自己今早七点半发的那句“本朝军队”的回答如何看，但他始终没敢开口。

    而这时青阳明和证券28层会议室，两个戴着眼镜的大男人依旧大眼瞪小眼。

    王立松的表情是犯楞，是不解；而曹平生的脸拉得老长，一脸鄙夷地瞪着王立松道：“怎么？老子只是提了提王暮雪，又没说让她想法子！”

    “可是曹总……”

    “可是什么可是！”王立松还没说完，曹平生直接厉声打断并站了起来，皮椅被他向后推得老远，边朝门走边骂道，“还有差不多四个月，你赶紧出去搞两个项目回来！搞不回来就别回来了！”说着他便用力拉开了会议室的门，外面不少竖得直直的耳朵骤然缩了回去。

    看到曹平生扬长而去的背影，王立松神色一灰，心想曹平生果真还是坚持自己所坚持的，王暮雪能顺利入职的一丝火光，就在曹平生刚才挂掉电话的瞬间，熄灭了。

第39章 怎样一个人

    接下来的一周，晨光科技项目组的生活比较平静。

    王暮雪和柴胡白天整理资料，晚上写行业分析，每天早上7：30定点下楼吃饭，8：10左右到达公司，晚上9：30离开公司。

    晨光科技从办公楼主楼到大门的路没有路灯，所以三个人晚上离开时几乎都是肩并肩，齐刷刷盯着远方隐约可见的保安亭灯光快速走着。

    这个时间点走这段路，王暮雪都是一手提着手提包，一手抱着电脑，穿着蒋一帆陪她在村外集市买的乡土球鞋，心提到嗓子眼地踮脚走路，样子很像做贼。

    这段路确实很惊悚，王暮雪怕的自然不是黑，更不是时间晚，而是随时可能出现的凶猛狼狗。

    那些狗很不友好，无论有养狗经验的王暮雪怎么试图接近它们，它们都不领情，若是王暮雪想靠近些，它们只会撕心裂肺地叫得更大声。

    于是项目组每天下班的体验就是，没有夕阳，没有星光，有的只有暗处随时可能冒出的暴怒神兽。

    这些神兽可能出现在距离三人身体很近的任何位置。

    有时候走着走着，他们腿前一步不到的距离突然发出一声狂吠，就算他们后来学聪明了拿着手机电筒朝前照明，犬吠声又突然会出现在他们屁股后面，或者大腿侧面，斜前方、斜后方、正前方、正后方，总之四面八方，无处不在......

    心脏不好的人估计下个班都可以直接被吓死，这种感觉比见到曹平生还要恐怖。

    于是王暮雪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上比曹平生还恐怖的事物真的存在，这种事物被称为“未知”。

    蒋一帆跟门卫保安反映过很多次这个问题，因为被吓是其次的，主要是怕那些狗会伤人。

    但保安总是抬起惺忪的眼帘摆了摆手道：“它们从没咬过人，你们不理就行了！”

    “但如果有一天真的咬了怎么办？”蒋一帆问道。

    “没有如果，真要咬了，我头给你！”保安回答。

    蒋一帆骤然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感觉，如果自己或者同事被咬了，破了相，伤口化脓或者得了狂犬病，要他一个保安的头有何用？

    “咬一口，你十条狗全部送我们。”一旁的柴胡突然开口道。

    “妥！”保安一拍桌子利落一句。

    “你也没地方养啊？！”在离开保安亭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王暮雪突然朝柴胡小声笑道。

    柴胡耸了耸肩：“我没打算养啊。”

    “那你的条件怎么是要十条狗？”

    “当然是吃啊！”柴胡答道，“十条狗，一条那么大，送到菜市场宰了拔毛，有冰箱的话可以吃一个月。”柴胡的话音很自然，其他两人听后没敢发声。

    世界很安静，只不过安静的外表下是完全不同的内心状态，一方静如止水，一方波涛汹涌。

    柴胡虽然这么说，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一周以后，那些狗再也没有朝他们叫。

    因为柴胡后来中午吃饭都把根本吃不完的肉和菜打了包，便于晚上过来贿赂那些神兽。

    正所谓有吃就是爹，这些用来招待客人的美味佳肴，平常那些可怜巴巴的狗又哪里吃得到。

    于是乎，狗的行为发生了逆天的变化，从敌意的犬吠变成了殷勤摇尾。

    三四天后，它们摇摆的尾巴出现在王暮雪的手机电筒灯光之下不再是零星的一两只，而是整整十只，固定的眼神，固定的位置，固定地吐着舌头。

    “还是你有办法！”王暮雪朝柴胡称赞道。

    “狗的愿望其实很简单。”蹲着喂食的柴胡默默说了一句。

    不知道为何，这句话在王暮雪听来是表扬狗的单纯，在蒋一帆听来就变成了“人不如狗”。

    于是他朝柴胡道：“如果我们有一天下班不再给它们吃了，它们会不会恨我们？认为这些都是理所应当。”

    “有这个可能。”柴胡道，“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它们即使心有怨气，也不会再朝我们叫了，更不会反咬一口。”柴胡道。

    “对对！我知道狗，它们绝对不会再凶喂过它们的人。”王暮雪附和道。

    又不知为何，柴胡刚才的这句话，在王暮雪听来依然是表扬狗懂感恩，但在蒋一帆听来，却还是那句“人不如狗”。

    蒋一帆不明白是自己想得太多，还是柴胡的内心有一种愤世嫉俗的轻微征兆。

    他的征兆并不是来源于他的观念和思想，因为对于喂狗这件事情，柴胡的观念和思想跟王暮雪的明显一致，但王暮雪就没有让蒋一帆感觉到有任何一丝愤世嫉俗。

    看着那些狗狼吞虎咽地吃着柴胡给的食物，站着的蒋一帆不禁细细地揣摩起柴胡这个人来。

    柴胡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这小伙子平常工作挺积极，看得出来他入职的愿望很强烈，但关键时候，尤其是紧急的时候似乎有些掉链子。

    针对上次7：30分柴胡发来的“本朝军队”，蒋一帆不怪他的能力，也不怪他想不到或者是没钱买报告，怪的是他的态度。

    不知道怎么做的事情，能力之外的事情，为什么不提前跟队友沟通？

    多沟通就不至于将事情拖到最后一秒。

    说真的，如果那次蒋一帆不是事先就写完了报告，按柴胡那样的做法，是没有办法让整个团队在规定的时间完成既定目标的。

    他的态度似乎前后有些矛盾，跟他整个人一样的矛盾。

    懂得照顾动物情绪的人，应该温暖善良，但这个人有时候说的话又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所以真的很有意思，蒋一帆手托着下巴，柴胡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会最终进入明和证券，成为自己真正的队友吗？

第40章 技术研讨会

    “是的，现在世界上自动控制系统，占主导地位的还是日本企业，比如你们应该都很熟悉的三菱、松下和安川。”晨光科技技术总监朝蒋一帆和王暮雪道。

    “您刚说的这几个公司，我们之前也做过一些研究，他们所占的市场份额的确很大。针对这个领域，日本还是世界领先的，我们国家目前也是打算大力开发，促进进口替代对吧？”蒋一帆问道。

    进口替代，就是为了减少或者完全禁止某种商品的进口，使之逐渐由本国企业自主生产，从而优化国内经济结构。

    “是的，国家对于这块还是比较支持的，你们可以从我们公司每年的政府补贴金额看出来；其实企业自身也希望这样，你们也知道我们桂市属于三线城市，但研发投入去年也有将近十二个亿，所以其实大家都想尽力把技术做好，做深。”技术总监回答。

    “我看到咱们公司去年在研发上投了两千多万，相比之下前年只有一千两百万，而且去年你们还新招了不少研发人员。”蒋一帆道。

    “是的，公司一直都很重视，只不过资金确实比较紧张，我们已经是最大限度的确保研发需求了。”

    听着蒋一帆和技术总监的对话，王暮雪一边用心做着笔记，一边时不时用欣赏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位晨光科技所有员工中学历背景最好的技术总监。

    他四十三岁，博士毕业于华清大学工程学院，曾经在国家科学研究院工作过十年，来到晨光后为公司贡献了十几项发明专利；其身材干瘦，发际线很靠后，下巴稍尖，戴着斯文的银边眼镜，此时双手十指相扣地放在桌上，身子坐得很端正。

    “公司是不是从去年下半年，就开始进军激光设备领域了？”蒋一帆边打字边问道。

    “也不能算正式进军，只是公司去年临时接到了一个大单，我们根据客户需求外购了激光器的半成品，然后进行整机组装而已。”

    “我先前了解到公司也参与生产很多核心部件，好像不仅仅只是组装。”

    蒋一帆的这句话，让王暮雪回忆起昨天访谈董事会秘书马方的时候，他说：“咱公司可以做很大，去年就已经进入激光领域了，什么激光电源啊，驱动器啊，控制系统啊，电机驱动系统啊，还有什么机床软件和激光头啊，等等等等，都是咱们公司自己研发，自己生产的，估计往后不出一年，我看顶多一年半，我们就可以进行全套激光设备的生产了！”

    马方振奋人心的表情，在王暮雪的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而此时她眼前的却是一位沉定冷静，情绪没有多大起伏的技术总监，他语速适中地说道：“激光设备里面的控制系统是我们公司自己的，因为这是我们的优势，其他部件也只是生产一些辅助配件。”

    那位技术总监边说，蒋一帆跟王暮雪边同步敲击着键盘。

    只不过王暮雪敲出来的是技术总监刚才说的话，一字不差；而蒋一帆敲出来的却是：公司目前无激光成套设备核心部件的研发、生产能力。

    说真的，当王暮雪偷瞟到蒋一帆电脑屏幕的那段话时有些吃惊，怎么自己此时的功能好似就只是一只录音笔，而蒋一帆才是真正的信息二次处理器。

    晨光科技如果都是外购半成品来组装，做的是简单的装配和生产辅助配件工作，自然说明它自身没有研发和生产这些零部件的能力，这就好比小时候你会堆积木，不代表那些五颜六色的木块你能自己生产。

    “这些激光设备组装好后，可以用来做什么？”此时王暮雪突然开口道。

    “用来切割，激光可以切割东西，其实你的这款手机，就是我们组装的激光设备切割出来的。”那位技术总监微笑着指了指王暮雪此时放在桌上的最新款PLUS手机。

    王暮雪一脸惊愕，她不禁拿起手机前后看了看，而这时技术总监补充道：“我们还有组装激光打标机，你这款玫瑰金的金属外壳，现在拿到我们工厂里，可以直接给你打一个漂亮的名字或者图案上去。”

    “真的吗？可以把我的名字打到手机上？”

    “是的。”技术总监说着拿出了自己的手机，那是一款跟王暮雪一样牌子和大小的手机，只不过是银色的，而手机的背面中下方的位置，刻有技术总监本人的名字，李海鹏。

    王暮雪眼前一亮，伸手就想去拿李海鹏的手机，李海鹏自然也没拒绝，微笑着直接递给了王暮雪，同时道：“这是我们公司组装好的第一台激光打标机打出来的，你们先前见过马方和李总，他们的手机后面都打了名字，已经成了个人专属限量版手机。”

    此时王暮雪近距离看着李海鹏手机背后刻着的名字，那名字闪着银色的微光，不禁称赞道：“好漂亮啊！真的可以给我打一个吗？”

    “当然可以，等访谈结束我就带你下去打一个，三分钟就打好了。”李海鹏笑着接过了王暮雪依依不舍递回去的手机。

    王暮雪有些不敢相信居然只要三分钟……而此时耳边蒋一帆的话音继续响起：“所以李总，你们今年上半年激光设备实现的4500万收入，也包括打标机是吗？”

    “是的，不过占比不大，打标机也就占1000万左右，主要还是切割机。”

    “那么去年那样的订单，今年还有吗？”蒋一帆问道。

    “据我所知，交货以后没有接到新的订单，未来还会不会有不好说。”

    李海鹏话音落下两秒后，蒋一帆的电脑屏幕上就又记录了一行字：公司激光业务可持续性存在疑问。

    “那在您看来，咱们公司的技术优势是什么？”蒋一帆继续问道。

    李海鹏闻言，沉思了好一会儿后才答道：“我认为是我们可以生产驱动加电机的成套控制系统。因为国内的大部分控制系统的生产企业，往往只含有驱动器，或者单独只含有电机，两个东西不在一个系统里，而我们是可以将二者整合在一起的。”

    “是不是因为二者互相配合才能实现性能最优？”

    “是的，就是这个道理。”

    当蒋一帆将尽职调查高管访谈中的常规问题问完后，他打开了另一个空白的word文档，接着问道：“先前我们看公司资料的时候，看到一个多光束等能量分时释放和分能量同时释放的分光模式，这种模式是不是可以将激光的光束分别传导？”

    李海鹏听到蒋一帆问出这个问题，目光闪过了一丝诧异。

    很明显，他没料到金融中介机构可以问出如此专业的问题，于是他身子不禁比原先坐得直了些，回答的口吻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语气更正式，吐字也更为小心翼翼。

    “是的，分光模式可以通过光纤将激光束分别传导，实现同时加工，可以更高效、更精密地进行激光焊接。”

    而后，蒋一帆又与李海鹏就公司的各项技术进行了深入探讨，从技术本身的功能特点，到该技术在行业中的真正含金量，以及未来可能被激发的市场潜能等。

    总之谈话内容极为专业、极为高深，让身为行外人的王暮雪几乎没怎么听懂，只能一个劲在懵逼状态下记笔记。

    两个半小时的访谈结束后，已是中午十二点，李海鹏几乎是一路搭着蒋一帆的背下的楼，边走还边不停称赞道：“小伙子有前途啊，我以为你们证券公司的人，应该不懂这些。”

    “我也是近段时间为了咱们这个项目，才多看了些研报，懂的也不多，理解的也不一定准确，所以还需要您这种资深技术专家多多指点。”蒋一帆道。

    不知为何，若是其他人装谦虚，王暮雪通常会觉得很假，但蒋一帆在谦虚时还能有理有据，以事实为本，让人怎么样都没法产生出一丝“装”的感觉。

    “随便看了些研报就能探讨这些话题，说明你学习能力很强，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京都的。”蒋一帆回答。

    “怪不得，我记得我当年大学时还去你们学校图书馆自习来着。”

    “李总怎么会跑到其他大学自习？”王暮雪突然笑着问道。

    李海鹏听后有些不好意思：“你们也知道，我们华清几乎就是和尚庙，他们京都的男女比例比较和谐。”

    说完这句话，三个人都笑了，也就在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了一楼，看到了打印室中的柴胡。

    柴胡的两眼瞪得有死鱼眼这么大，全身僵硬。

    蒋一帆和王暮雪不知道的是，在刚才他们访谈李海鹏的那两个半小时里，柴胡这边发生了怎样的正邪对抗。

第41章 金融与钞车

    这次对技术总监的访谈，时间是临时调整的。

    蒋一帆原本约的是下午3：00，但奈何李海鹏突然说下午约了人，于是便调到了上午9：30。

    马方电话通知时，会议室只有蒋一帆和王暮雪两人，于是蒋一帆没顾得上叫柴胡。

    当然，柴胡也不是没事故意不见人。

    他在一楼打印材料时，两台打印机中的其中一台又坏了，于是自然被笑成一只招财猫的阿洁死命拖了住。

    从柴胡第一次见阿洁到现在，两人也算一来生二来熟，既开启了气氛融洽的聊天模式，也开启了你来我往的互助模式。

    “你是学金融的吗？”阿洁朝正在修打印机的柴胡问道。

    “嗯。”柴胡回答。

    “为什么现在我周围的朋友越来越多人学金融了？不管年龄大小，什么背景，都要插一脚，其实我觉得金融很范啊，而且到底什么是金融啊？”阿洁问道。

    “金融就是资金融通，就是把钱从一个地方，挪到另一个地方的一门学科。”柴胡对阿洁开启了小学启蒙教育模式。

    因为在他看来，阿洁这种岗位的人，应该没什么学历也没什么能力，所以才甘愿平庸。

    此类人往往脑子不太好使，故柴胡刻意用浅显的语言解释。

    “那你们跟运钞车也没有区别。”阿洁嘟囔道。

    柴胡听后愣了一下，说阿洁傻，她的结论居然难以被反驳。

    学金融的其实跟开运钞车的性质基本一样，都是把这个地方的钱，挪到另一个地方。

    只不过，在金融这行干得好的人，总能把钱挪到正确的地点，交到正确的人手上。

    行业内的出类拔萃者，更是能精准计算出所需转移的资金金额大小，实现各方利益最大化。

    “阿洁，这个世界上不管干什么都需要钱，你看世界上最有钱的人都在借钱发展，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阿洁一脸不解。

    “因为借钱发展快，如果你不借，你的竞争对手借，发展得就比你快，而你很容易被干死。”

    “那你们就是帮我们公司解决借钱问题的咯？”阿洁问道。

    “是的。”

    “借钱为什么不找银行，要找你们证券公司？”阿洁一脸不解。

    柴胡闻言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因为银行贵。”

    “啊？！贵？！”

    “小姑娘，银行不是活菩萨，银行是要利息的。一般企业的借款利率在5%至7%之间，而且咱们国家信用体系也不健全，银行很大程度跟当铺没有区别，你没东西抵押，钱是借不出来的。”

    “那我们公司能抵押的都已经抵押了吗？”

    “根据我看到的你们公司的银行借款合同，很不幸，是的，你们已经没有东西可以抵押了，这座山，那边那座山，你们的厂房，以及咱们所在的这栋楼，都已经在银行手下押着了，而且我说了，就算这些没有完全抵押出去，跟银行借钱太贵了，有一种最便宜的融资方式，不要利息。”

    “什么方式？！”阿洁一脸好奇。

    “就是用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换几十个亿，换来就是你的，不用还，没利息，你换不？”

    阿洁倒抽一口气：“我靠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股权。”柴胡边捣腾着打印机边道，“哎我说阿洁，我花时间帮你修打印机，你得帮我打印材料哦！不然我自己的工作做不完了。”

    “没问题！”阿洁坐在位置上，双手如花儿一样地托着下巴，咧嘴看着柴胡道。

    “姑娘爽快！”柴胡心想这买卖不错，如果是自己以后要打印什么直接发给她，她来打，肯定节省不少时间。

    “100页！”阿洁道。

    “什么100页？”

    “修一次，帮你打100页，超过的你自己打！”阿洁的笑容丝毫没有减少。

    柴胡骤然停住了手中的动作，而后直起身子朝阿洁摆了摆手：“那你自己修吧……”

    看着柴胡直接就想往门外走，阿洁忙将他拖了住：“大侠，150页……”

    “2000页。”柴胡斩钉截铁。

    阿洁脸色刷地一黑，两手一放：“那你走吧。”

    柴胡心里咯噔了一下：“要不……1900页？”

    “150页！”阿洁一脸坚持，双手插在了腰间。

    柴胡的脸开始发红发涨：“女侠，1800页！”

    “150页！”阿洁丝毫不让。

    “1700百页！不能再少了！”

    阿洁一跺脚，放大了音量：“就150页！1页都不加！”

    “哦，这样啊，明天访谈李总，我告诉他你看电视剧，还不止一次。”柴胡说着就转了身，结果这一转身差点把他自己给吓死，因为阿洁的脸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离他的鼻尖只有一厘米的距离。

    这距离近到柴胡只能看到阿洁笑如月牙的眼角，“1700成交！”阿洁道。

    于是乎，画面继续变回一个小伙子在修打印机，而一个小姑娘什么都不做地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他。

    他们最后的交易条件是，柴胡对阿洁看电视剧的事情守口如瓶，而阿洁以后要帮柴胡打印文件三个月，页数无限制。

    而这时，门外一个穿着衬衣、三十出头的男子跑了进来，说道：“阿洁，我要打印！”

第42章 永远在骚动

    “好，不过这台打印机坏了，正在修。”阿洁朝那男人道。

    “那我用另一台。”那男人说着便坐在了那台老旧电脑前。

    “怎么今个儿程总您亲自来打印了？”阿洁笑道。

    “哎！下面的人都去跑业务了呗！”男人感叹道。

    “那不是好事么，您上次说如果底下人都坐办公室，公司就要喝西北风。”

    “那倒是。”男人边操作着电脑边笑道。

    对于这段对话，柴胡没太在意，他只是继续捣腾着打印机，毕竟只要这台给阿洁修好了，以后所有的打印时间都可以省下了。

    而就在柴胡关上打印机盖子时，突然听到了打印机运转的声音响起。

    “好了吗好了吗？！”阿洁眼睛闪烁着光芒。

    “应该是。”柴胡若有所思地盯着打印机，不一会儿后，他便看到了一张又一张印满字的纸张开始从打印机出口出来。

    奇怪，自己刚才并没有打印测试页啊……

    “这是您打的吗？”柴胡转身朝那男人道。

    “哦，可能我选打印机选错了，还是选成你这台了。”

    柴胡很顺手地就将打印出来的一摞文件拿起，径直走到那仍然盯着电脑的男人面前：“给，打好了。”

    “谢谢。”那男人的眼睛依旧没有离开电脑，手凭着感觉接过了柴胡的文件。

    柴胡本想着打印机修好了，他也可以回去工作了，不料就在这时，他瞅见电脑屏幕上打开的PDF文件内容，“销售合同”四个大字瞬间映入柴胡眼帘。

    柴胡骤然屏住呼吸，不禁目光重新扫过那男人手里的文件内容，依然是《销售合同》，只不过合同的第一页都是常规的条文，并没有机密信息。

    此时那个总监已经点开了打印选项，开始尝试选另一台打印机。

    “那个……”柴胡有些结巴道，“那台我刚修好，您要是不介意，可以再打几份试试吗？有时候打多了可能它又坏了，我想多确认一下。”

    “对对！”此时阿洁附和道，“程总就用那台打，看看那破机子是不是真好了。”

    “好。”男人道，他说完选回了原先的打印机，柴胡赶忙走回打印机面前，故作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不出意料，他还在不停地打开新的文件。

    当打印机这边已经有文件开始出来时，柴胡心跳加快，他一张一张地抽出那些文件。

    第一页，没有重要信息。

    第二页，没有重要信息。

    第三页，出现了产品名称，规格，型号。

    柴胡的心跳得更快了，正当他抽出第四页准备翻过来看时，突然听到一句：“我自己拿吧。”

    柴胡本能地微微抓紧了纸张，一手冷汗，但他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地转过身，目光撞到了那男人冷峻的眼神。

    柴胡把手中的文件给到那男人后就径直走出了办公室，边走还边心里不停地抽着自己，抽的理由有两个。

    第一个：都说了信息可能是毒药，是毒药你还碰！晨光的产品究竟卖给了谁，卖了多少，有那么值得好奇的么？！你又不是专家，就算知道了销售合同的全部内容，你也算不出我国航空母舰的所有装备，所以你冒什么险？！柴胡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第二个：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我是一个好老百姓，让我看一眼也不会死，我也不会说出去，怎么偏偏就差一点就被发现了，运气也太差了！

    正当柴胡想到这里时，他发现他走到的不是原来的会议室，而是与会议室反方向的男厕所。

    果断愤恨地在厕所里撒了泡尿后，柴胡拉起裤子正要往外走，此时手机微信提示音突然响起，柴胡一看，是阿洁。

    “大侠你手艺不行啊，又坏了，快下来！”

    柴胡此时第一想做的就是摔手机，这个晨光科技换几台打印机不行吗？！每年净利润几千万，打印机都不舍得买吗？！

    当柴胡黑着脸重新回到打印室时，那个男人已经走了。

    “刚才那个是你们销售总监对吧？”柴胡在电脑前一屁股坐下后问道。

    “嗯是的呀！”此时一段小声的韩文音乐从阿洁的手机中传来，柴胡一听就判断十有八九又是某电视剧片头曲。

    “你不是应该在那边吗？”阿洁一手指着打印机不解地看向柴胡。

    “我先试着打一张看看电脑提示什么吧。”柴胡道。

    当电脑屏幕已经亮起后，柴胡的目光很快就被桌面上一个新的文件夹所吸引，因为那个文件夹的文件名又是刚才的四个大字“销售合同”。

    柴胡不禁咽了咽唾沫，好一个峰回路转！所以现在只要他打开这个文件夹里面的文件，毒药的滋味就尝到了。

    柴胡也不明白，为何他会对晨光科技的这些国家级秘密有如此执念。

    可能是因为别人不知道的事情，尤其是蒋一帆和王暮雪都不知道的事情，他柴胡有机会知道，就会瞬间获得一种平衡感。

    可能是因为销售合同中的那些下游客户名字，正是当时柴胡那天半夜爬起来，死命找了两个多小时都找不到的信息。

    神秘的东西总是特别迷人，正如陈奕迅的《红玫瑰》中唱的那样，“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柴胡挣扎了数秒后，还是决定打开那个文件夹。

    他一边双击着鼠标，一边想刚才那个销售总监实在太大意了，在公共电脑中的机密文件居然打印了也不删除，这不是明摆着让别人看么？

    整个晨光科技都是涉密单位，而涉密单位中机密最多的部门就是销售部，不注意信息保护的人居然也能当上销售总监，这让柴胡嗤之以鼻。

    文件夹打开后，柴胡眼前出现了大约二三十个PDF文件，文件名中有很多数字组成的代码，但末尾都写着“销售合同”的字样，比如第一个文件名就是《542867销售合同》。

    柴胡手有些抖，但这种抖并没影响他双击鼠标，于是，本来以为看到毒药的他，看到了一个小框，框里写着：文件已被加密保护。

    柴胡一咬牙，回头看了看阿洁，那笨丫头果然已经开启了舔屏韩国欧巴的模式。

    于是柴胡迅速转过身，立刻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了一个问题：“如何解除PDF文档密码保护？”

    只不过就在这时，柴胡听到了门外突然有人喊他名字，还喊得很响亮。

    “柴胡！”

    这个喊声让柴胡瞬间身体僵直，仿若做贼被当场抓住了一般，一看对方，怎么又是蒋一帆！

第43章 圣母玛丽亚

    今日为2014年9月16日，是王暮雪和柴胡驻扎于晨光科技这个项目上整整一个月的日子。

    项目组晚上9：30离开公司后，还要在酒店写各种分析，凌晨1：00睡觉是常态。

    王暮雪没什么怨言，因为她听过一句话，若想一年就获得别人三年的工作经验，唯一的办法便是加班！

    在柴胡和王暮雪的共同努力下，晨光科技底稿册数迅速增长，由原来的十几本变成了几十本。

    底稿文件夹属于文具店中最大型的那款，里面若全部塞满文件，一本文件夹的重量等于《哈利波特》纸质书精装版1至4册。

    当王暮雪为了查找资料，搬起一个又一个被塞满的文件夹在书架和会议桌之间来来回回时，无奈地笑道：“我终于知道‘金融搬砖工’这个词是怎么来的了，这一本本的真是比砖还重……”

    “质量好的纯水泥砖，可比这个重。”柴胡低着头边整理着资料边道。

    “你还真的搬过砖啊？！”王暮雪有些吃惊。

    柴胡抬起了头，嘴角微微勾起：“如果我说我们家的房子一半都是我建的，你相信吗？”

    王暮雪还没来得及回答，蒋一帆的电话便突然响起，他接听后只是说了几句“好”“嗯嗯”之类的便挂断了电话，而后直接喊了柴胡一声。

    柴胡全身一阵微抖，他现在对于蒋一帆叫他名字，已经有了心里阴影。

    蒋一帆光荣地被柴胡私底下誉为“圣母玛丽亚”。

    因为每当柴胡的脑中正在思索一些黑暗事情时，蒋一帆总能如光明使者一般，不早一秒，也不晚一秒地突然叫出他的名字，将邪念及其后果一同扼杀在摇篮里。

    比如那天蒋一帆叫柴胡一起跟技术总监李海鹏吃饭时，柴胡正在试图解锁晨光科技的涉密合同。

    比如刚来的第一天下午，蒋一帆给柴胡分配工作时，柴胡正在思索究竟要不要给房东付冤枉至极的房租，自己究竟是跑路还是不跑路。

    再比如，柴胡工作时间搜索罗斯柴尔德家族打了小差，蒋一帆就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

    经历过这一系列事件，柴胡现在对于蒋一帆开口叫他名字有了条件反射，反射弧是蒋一帆一叫他，他就以为自己又做了什么亏心事。

    有些念头，无论是善念还是邪念，大多时候都是一闪而过，若闪过时没采取行动，机会就不复存在了，当然，后果也不会来临。

    打印室里那台老旧电脑每隔6小时便会自动清除所有文件，自那以后，柴胡除了确认网页搜索记录已被清除外，再没能逮到机会一睹军工合同的真容。

    柴胡不明白，为何世界上会有蒋一帆这种人存在，硬件软件都无比出色，心地更是纯净透亮，没有一丝杂质。

    蒋一帆工作上态度认真，能力专业极强，生活上也是对王暮雪和柴胡照顾有加，不仅带王暮雪买鞋子，买各种生活用品，时不时还给大家网购很多零食和水果，就连洗衣服，他都会考虑柴胡和王暮雪。

    蒋一帆行李箱中每套西装都贵上了天，故他习惯于找干洗店解决。

    因为郊区很难叫车，去最近的那家干洗店路上都要徒步20分钟，但蒋一帆每次去之前都会让柴胡和王暮雪把自己要洗的衬衣裤子准备好，他一起顺手就带过去了。

    柴胡起初婉言拒绝，直到蒋一帆说可以报销且不用先垫钱，柴胡才同意。

    只不过，柴胡回头一想哪有这么好的事，公司即便可以报销，但不用自己垫钱就有点不太常见。

    所以，柴胡立即咨询了同批进来的其他项目组实习生以及大内总管吴双，得到的答复是：“干洗衣物属于个人额外消费，公司不允许报销。”

    果然，蒋一帆是自掏腰包。

    有钱真是好，有钱了朋友就多，关系就融洽，人就大方，心也大度，下属往往就更加卖命地替他干活。

    蒋一帆今日对柴胡的恩惠，柴胡明白他即便在投行工作几年，有了自己的下属，也不会效仿。

    因为柴胡猜测自己未来无论通过这份工作赚了多少钱，都还是会很缺。

    钱这种存在，应该是对谁都不够的，除非那个人对钱没概念。

    柴胡只是个普通人，他的面前除了温饱，还有青阳高不可攀的房价，买不到的车牌号，将来娶媳妇所需要的各种费用，以及后来孩子的奶粉钱和巨额教育支出。

    所以额外帮下属干洗衣服这种事情，只有身价上亿的财团独子才觉得不是一种奢侈。钱对蒋一帆来说估计只是一个数字，但对柴胡来说，是可以承载梦想和活命的东西。

    眼下的柴胡，除了奋力完成每天高负荷的工作，确保明年能够顺利入职，没有更多的心思去多想更远的生活。

    他不能想象自己会不会有天也能如曹平生一样，在金融界金字塔顶端，俯视着所有渴望攀塔的人。

    只不过，每天早中晚，当项目组在一起吃饭的时候，看到总是细嚼慢咽的蒋一帆，柴胡还是会忍不住思考一个问题，蒋一帆有缺点么？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完美的，柴胡一边这么说服着自己，一边每天努力通过各种细节挖蒋一帆的缺点。

    经过一个月的细微观察，柴胡确实抓到了蛛丝马迹。

    比如，蒋一帆不太爱运动，有时候工作时会清咳两声，布置工作的时候说话语速会比较快，还有就是，喜欢不停不停地喝水，一天至少可以喝七八瓶矿泉水……

    柴胡将蒋一帆这些他认为是缺点的行为，默默地记在了心中的小本本上，然后告诉自己，你看，我就说蒋一帆不是圣人。

    而其实每次柴胡这么对自己说的时候，心都有点虚，然后就是第二天的继续暗中观察。

    直到今日蒋一帆叫柴胡跟他一起下去接一位重要领导，晨光科技项目组现场的生活才被彻底改变。

    这位具有传奇色彩的重要人物一出现，便让柴胡没有心思再与蒋一帆玩“你敢抓我现行，我就揪你缺点”的游戏。

    此人名胡延德，晨光科技上市项目真正的负责人，即该项目签字保荐代表人。

第44章 胡延德出场

    “哎哟，这就是小王吧？果然是美女啊！”一位留着板寸头，发髻斑白的“肥壮型”中年大叔推门进入会议室后，目光便直直投向了王暮雪。

    这位中年大叔不是别人，正是蒋一帆先前提及的“重要领导”——胡延德。

    “胡总好，叫我暮雪就好。”王暮雪虽然朝他礼貌性地微笑着，但内心却有些尴尬，毕竟这是她工作以来第一次被别人以“小王”称呼。

    “暮雪来一个月了是吧？还习惯吗？”胡延德一手拖着黑色行李箱，一手提着一个老旧的灰白色双肩包，大腹便便，走进来时身后跟着蒋一帆和柴胡。

    “嗯嗯，习惯！”

    王暮雪和柴胡先前自然听蒋一帆提过这位晨光科技的项目负责人，他出生于一九七七年，正好小曹平生十岁，去年才进入明和证券投资银行部工作。

    当胡延德出乎意料地将自己的名片主动递给王暮雪时，王暮雪赶忙拘谨地双手接过，定睛一看后直接傻了眼，因为名片上印着：胡延德，明和证券保荐代表人，业务总监，CICPA，ACCA，AICPA。

    没想到这个肥壮大叔居然同时是中国注册会计师CICPA，英国的特许公认会计师ACCA（TheAssociationofChaountants）以及美国注册会计师AICPA(AmericanInstituteofountants)，此人可谓在会计师考证道路上一根筋走到了底，属于会计师中的战斗机！

    别说王暮雪，就连蒋一帆刚开始看到胡延德名片的时候，也颇为吃惊。

    但更令蒋一帆吃惊的是，这样一个能被全球各大会计师事务所疯抢的人，居然没有任何正统事务所工作经验。

    胡延德刚开始是一名商业银行的内部审计人员，三年后跳槽去了某科技公司的财务部，干了四年来了投资银行，接着三年后神奇地跳到了证券公司的营业部，四年后又回到了投行工作。

    胡延德这样的跳槽经历让蒋一帆有些不能理解。

    首先，商业银行的内部审计跟一般企业的财务工作相关性并不大。

    其次，几乎没有投行人往营业部跳槽的惯例。毕竟营业部的大部分工作都是针对二级市场，比如给老大妈老大爷开设股票账户之类，跟投行的工作性质截然不同，虽然营业部的人时不时也会给投资银行各项业务招揽生意，但投行自己也是有承揽权限的。

    如果胡延德想扩展客户，无需跳槽去营业部，老老实实继续蹲在投资银行就可以，只要他嘴皮子厉害，关系网够广，能力够专业，在投资银行就算不写任何材料，也可以通过拉客户赚大钱。

    最后，胡延德这种三年一小跳，四年一大跳的做法，令人匪夷所思。

    这个人究竟是想通过不停跳槽涨工资呢，还是与人相处能力差呢，还是就单纯地想变换工作环境，不断尝试新鲜事物呢？

    这个答案原先没有与胡延德合作过的蒋一帆不得而知，直到今日，他好似有些了解了。

    “我说莫大律师，我们都已经进场半年了，你们人影都不见一个，还有一个半月就报了！”胡延德坐定后，便大嗓门地打起了电话。

    王暮雪虽然不知道他说的“莫大律师”是谁，但也初步断定是为晨光科技这个项目出具法律意见书的律师。

    在企业的上市进程中，一般需要三家中介机构出具相关报告，第一是证券公司，第二是律师事务所，第三是会计师事务所。

    如果将这三家机构看作一个小组，那么证券公司担任的角色就是小组长，协调另外两个小组成员一同完成作业，按时出具报告。

    若该拟上市公司涉及到固定资产或者无形资产的评估定价，那么还需要引入专业的资产评估机构出具评估报告，这个时候，小组成员中就多了一位资产评估公司，而证券公司依然是小组长。

    既然是小组长，那么沟通协调能力就一定要强，因为所有的小组成员配合度不尽相同。

    有勤快的，也有懒的；有忙的，也有闲的；有专业的，也有不专业的。总之水平参差不齐，态度因人而异。

    而晨光科技这个项目的律师团队，貌似这一个月来从未现身，只有会计师和评估师到了场，他们被安排在另外的一个会议室，有什么事他们也是直接找蒋一帆，王暮雪和柴胡没有太多机会接触和了解。

    “不是没问题莫律师，问题都是人挖出来的，你不来挖，怎么知道没问题？”胡延德皱起了眉头，声音依然很大，在这样的音量下，柴胡跟王暮雪都没办法专心工作。

    “他们晨光的控股股东，还持有星源动能的股权，星源动能你知道做啥的吗？也是做什么电机啊，控制系统啊，驱动器啊，你们是不是要来处理下同业竞争的问题？”

    同业竞争，是指公司所从事的业务与其控股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所控制的其他企业所从事的业务相同或近似，双方构成或可能构成直接或间接的竞争关系。

    我们可以将一家准备要上市的公司比作一个孩子，上述提及的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就如同这个孩子的爹妈，那么有爹妈血脉的其他孩子，严格意义上说是不允许做与这个孩子一样生意的。

    这个孩子如果是卖香蕉的，那么其他的孩子就不可以卖香蕉了。

    为什么要这样规定呢？

    因为大家都卖香蕉会形成一种竞争关系，孩子们的客户都是爱吃香蕉的人，供应商都是香蕉的批发商，卖的价钱到底是一样还是说你高点我低点，就考验爹妈的偏心程度了。

    如果一个市场只有两个孩子卖香蕉，对于卖成本都是6块的香蕉，爹妈可以说：“孩子A啊，你卖10快，孩子B啊，你卖8块！”

    然后，所有理性的客户都会去买8块钱的香蕉，孩子A的收入很可能是0，而孩子B就赚了翻。

    如果这个孩子不上市，这家人到底怎么卖香蕉都行，因为倒腾来倒腾去都是整家人的收入。

    但如果其中一个孩子上市了，孩子的一部分所有权就会变成万千股民，这个时候，性质就彻底变了。

    上市公司的知名度和资源往往都会优于非上市公司，孩子A如果上市，赚来的钱一部分要分给其他股东，但是孩子B赚来的钱可完完全全是爹妈自个儿的。

    所以这个时候很多爹妈，就开始有了坏脑筋。

    他们会用孩子A的知名度和资源优势来各种扶持孩子B，比如保证孩子B的价格永远低于孩子A，让孩子A的钱都被孩子B赚走，这样一来，可以最大限度不被外人分走蛋糕，从而使家庭整体收入最大化。

    那些投资了孩子A的股东，最初真金白银地砸进去，最后竟没有赚到一分钱，找谁哭？

    这就是一家上市企业存在同业竞争的危害，危害的不是别人，直接就是上市公司中小股东的利益。

    在企业实际经营中，同业竞争的存在必然使得相关联的企业无法平等竞争。控股股东，也就是孩子的爹妈，可以利用其表决权决定企业的重大经营，如果其表决是倾向于非上市公司，那么对上市公司中小股东来说是不公平的。

    也是因为这样，世界各国立法均规定了禁止同业竞争，以防止控股股东利用控股地位，在同业竞争中损害上市公司的利益。

    在国内自然也是如此，如果一个拟上市公司存在同业竞争，那么资本监管委员会是很难通过其上市申请的，所以证券公司，其他所有中介机构以及企业本身一定要做好对同业竞争的处理。

    “不是说收进来就行啊莫律师，收的话你们也要给企业出方案，怎么收？收多少？而且晨光子公司历史上有没有股权纠纷你们查了没？！”

    胡延德声音越讲越大，最后已经到了几乎喊出来的地步。

    说实话，他提及的这些问题王暮雪有些听得懂，有些也听不太懂，尤其是后面胡延德越骂内容越专业，让在项目上已经埋头干了一个月的王暮雪自惭形秽。

    怎么一个好好的企业，居然有这么多问题……

    这些问题好似都很重要，怎么自己就完全没有能力看出来呢？

    这个胡延德几乎没怎么出现过，怎么就可以什么问题都这么清楚呢？

    正当王暮雪这么想着，只听胡延德一按手机直接摔在桌上，同时朝蒋一帆大喊一句：“告诉李总，换律所！今天就换！”

第45章 领导的询问

    胡延德摔下电话后，会议室中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王暮雪跟柴胡大气都不敢出，假装做着自己手头上的事，唯有蒋一帆停顿了几秒后平静地说道：“胡总，您刚提到晨光科技的子公司股权纠纷具体是什么情况？之前我们梳理子公司工商档案的时候，好似没有查出异常。”

    胡延德虽然余气未消，但还是按住怒火淡淡道：“我就吓吓他们，让他们律师赶紧过来！”

    王暮雪：“？？？”

    柴胡：“！！！”

    蒋一帆：“……”

    胡延德这种做法吓没吓到律师蒋一帆不知道，但着实把蒋一帆自己吓了一跳，因为企业上市最怕的就是股权存在纠纷，股份权属不清晰。

    上市其实就是把股份拿到公开市场上卖，如果你卖的这个东西连所有权都没扯清楚，任何投资者都是不敢买的，因为买了也要承担未来吃官司的风险。

    只不过，蒋一帆听到的股权纠纷并不是晨光科技本身，而是旗下的子公司。

    别看仅仅只是子公司，出了问题事情也可能闹很大。

    晨光科技子公司均为全资子公司，即晨光科技对其所有子公司拥有100%的股权。

    既然是全权所有，那么子公司每年的收入和利润自然都要并入母公司，会计师会对整个母子公司集团整体编制合并财务报表。

    合并财务报表体现出来的收入和利润，是由母公司和子公司加总而成的，这也是最终公布给二级股票市场上广大投资者的数据。

    如果将来被投资者发现，母公司对子公司的所有权存在法律纠纷，权属不清晰，那会不会影响母公司对子公司的控制地位？

    如果影响了控制地位，子公司过去的收入到底算谁的？

    原来合并进来的收入和利润现在是继续并进来，还是直接因江山易主而被迫剥离出去？

    若子公司业绩好，对于集团收入和利润的贡献高，一旦被剥离出去，会不会投资者面前整个集团的财务报表一下子就变得很难看甚至直接变为负数？

    利润一旦突然降低或者直接变成负数，那么最开始上市时，市场依据利润的数值做的市场估值，即最开始的股价，是不是根本就是不靠谱的？

    只要条件成立，这些问题的答案，毫无疑问是肯定的。

    而上述的所有问题，都可能因投资银行和律师事务所尽职调查不充分、不彻底而发生，且发生的后果极其严重，因为这跟诈骗千万股民的血汗钱没有区别。

    所以，投资银行的每一项核查工作，几乎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丝毫马虎不得。

    蒋一帆在刚接触这个项目时，就认认真真、彻彻底底地核查了一遍晨光科技及其全部子公司的法律资料。

    令他欣慰的是，这些公司从设立以来的每一次出资，每一次股权转让，都是清晰明确的，有股东会决议，有银行转账凭证，转让手续完备，转让价格公允，自然也都有工商局的变更确认档案。

    整个晨光科技体系内的所有公司，可谓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好似刚成立就是奔着上市去的。其控股股东属于集团之中最老的公司，成立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曾中途转型做过很多业务，也因为业务分支庞大的关系设立过很多子公司。

    只不过，后来那些子公司大多都注销了，而集团业务也慢慢被一个个砍掉，最终聚焦于国防军工这一优势领域。

    最近五年来，集团所承接的所有业务合同，都是由六年前新成立的晨光科技承接的，所以该公司的历史沿革和业务沿革具有极高的匹配性。

    这样的体系在蒋一帆看来，应该不是自发形成，而是经过高人点拨的，很像曹平生的手笔。

    而后来，经蒋一帆一打听，曹平生果然七年前来过桂市，帮古老的晨光集团大刀阔斧地搞过一次资产重组，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如今要上市的这部分，就是精华中的精华。

    而这时，神色依旧不太好看的胡延德就跟刚才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他忘记了要炒掉律师的事情，而是对蒋一帆突然开启了领导询问模式。

    “新签的销售合同有几个？”胡延德问道。

    “6个，4个2000万以上，一个800万，一个500万。”蒋一帆回答。

    “合同上的收入确认方式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吗？”

    “是的，还是等晨光的产品生产完工之后，送到对方指定地点安装调试，调试完成后如果机器没有异样，30天内客户就打款。”

    胡延德拉开了他那个灰白色的破旧书包拉链，边拿出电脑边继续道：“之前也都是那么签，都是30天，结果去年还不是一堆客户逾期不给钱。”

    “关于这个我们统计了一下，去年逾期付款的情况还不算很糟，3个月之内基本都给了。”

    胡延德按了一下开机键后皱眉道：“蒋一帆，你干投行也很多年了，我们投行人的陈述里，不能存在‘基本’这种词汇，什么叫基本？基本都给了是几家给了几家没给？”

    蒋一帆听后赶忙纠正道：“是只有一家，所有客户中只有一家没在三个月内付款。”

    “哪一家？”胡延德继续追问。

    “编号487935的那家。”

    胡延德闻言眼珠转了转：“935……哦我记起来了，那家是老客户，合作四五年了，可能熟人不好逼太急，李总多给了些账期。”胡延德说到这里神色轻松了些，开始动手安插电脑电源线和鼠标线。

    “是的，这家最后也给了，逾期110天。”蒋一帆补充道。

    “金额多大？”

    “2192万。”蒋一帆回答道。

    王暮雪赶忙盯着自己电脑前碰巧打开的统计表，这些逾期客户的数据是她上周帮蒋一帆统计的，结果她自己都记不得的数，蒋一帆居然直接背了出来。

    王暮雪眼前的excel统计表上显示：客户代码487935，逾期金额21，925，789.21元，逾期时间110天。

    “具体点。”胡延德道。

    “确切金额是21，925，789.21元。”蒋一帆想也没想就回答，他此时的眼睛根本没有去看电脑。

    王暮雪倒抽一口气，此时她的电脑屏幕前立刻收到了来自柴胡的微信，微信上是一个欲哭无泪的表情，其后紧跟着一句话：“完了暮雪！我们回答问题都要背到小数点后两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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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超强记忆力

    下班后，马方和李平生亲自到会议室接驾胡延德。

    一阵寒暄后，他们决定徒步到附近一个农家菜馆尝尝鲜，隔壁会议室中的会计师和评估师也自然被邀请一同前往。

    评估师是两个二十七八的女人，而会计师的阵仗就很大，足足八人，除了负责人之外，其余也全是女人。

    柴胡注意到那些女人中，有看着像刚毕业的，短发素颜戴眼镜，一脸稚嫩；也有看上去快三十的，打扮得稍微成熟一些，烫着大波浪卷，发尾焦黄，皮肤质感不是很好，长相也一般，特别是她们的神色中都带着轻微的倦意。

    率领会计师队伍的负责人，是一位身材干瘦的男人，大致三十多岁，有着一口浓重的南方口音，吐字不是十分标准。

    胡延德一看到他，立刻就像野狼看到家兔一样，锁定目标后直接无视所有人地扑了上去。

    “平老师！可算逮到你了！”胡延德说着就搭起对方的背，然后一起朝农家餐馆的方向走去。

    在国内会计师事务所里，大家习惯于将那些有三四年以上工作经验的人称为“某某老师”，不像投资银行，动不动就称“总”，张总李总王总杨总，各种“总”，实习生一进来，叫谁都是“总”，有种领导满天下的感觉。

    此时是下午6：35，夕阳早已躲到地平线下，加上永不消散的拓荒烟尘，一路上走着的人若离得远些，就会看不清对方的脸。

    胡延德与平老师并肩走在最前面，共同探讨着晨光科技的财务问题，其身后跟着默不作声的李平生和马方，然后就是浩浩荡荡的会计师评估师队伍。

    王暮雪、柴胡和蒋一帆则选择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一帆哥，你是从小就能过目不忘吗？”王暮雪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她当然没有忘记今天蒋一帆在回答胡延德问题时，如电脑搜索器一般即问即现的画面。

    在王暮雪看来，京都、华清毕业的确实应该有过目不忘的本事。高中班里那些最终考进京都和华清的学习尖子，除了努力外，就是几乎看过的东西很难忘掉，于是乎这些有超强记忆力的人学习毫不费力，考起试来也游刃有余。

    “当然不是，我就是个普通人。”蒋一帆笑道。

    “那你怎么可以什么都记得？还记得那么精确？那金额可是几千万……”王暮雪说着歪脑一算，“几千万再加上两位小数，整整十位数啊一帆哥！你怎么做到的……”此时同样不解的自然还有柴胡，他也很想知道蒋一帆的答案。

    “我不是什么都记，只是那些异常的企业，会稍微关注一下，因为晨光的客户中就只有那家逾期时间最长，所以特别看了下逾期金额罢了。”

    “看一下就可以记这么准？!”王暮雪的神色更吃惊了，“一帆哥你是怎么看的？！快教教我！我也想‘看一下’就全都记得！”

    “暮雪，一帆哥这就是过目不忘，属于天才选手，我们学不来的。”

    柴胡刚说完，便看到王暮雪朝他凶狠地瞪了一眼，跟原先那些大狼狗有得一拼，于是赶紧改口道：“是我学不来……我！”说着指了指自己，“你是女侠，常春藤女侠！学啥都快！”

    此时蒋一帆开了口：“其实世界上很多顶尖记忆大师，都是普通人。他们的大脑构造跟其他人没什么区别，他们之所以可以在短时间内记住很多东西，且记忆时间比较长，无非就是掌握了方法而已，只要方法正确并且通过一定的训练，所有人都可以过目不忘。”

    “方法都有哪些？”王暮雪道。

    “很多，比如联想记忆法，可以把那些枯燥无味的东西变成我们身边熟悉的事情，再去记忆；又比如图像记忆法，可以把需要记忆的东西转换成一幅幅生动的图像，比起文字，人的大脑更喜欢图像，同样的内容，如果写成一本书，半年后或许我们只记得20%的内容，但若拍成一部电影，故事情节可能我们还能记住60%的内容，这就是图像的魅力。”

    王暮雪闻言恍然大悟，忙道：“所以一帆哥，你记那十位数，是用了哪种记忆方法？”

    “联想记忆法。”

    “可以说具体一些吗？比如你联想到什么？”王暮雪眼神如饥似渴。

    蒋一帆微微一笑，平和地说道：“那个逾期金额是21，925，789.21，对吧？”

    “嗯嗯！！”王暮雪连连点头，因为她刚才为了测试自己的记忆力，特别背过。

    王暮雪背的方式，就是把数字拆分成几段，心里默念很多遍，然后硬生生记住。

    现在一天还没过去，她自然还记得，数字是21，925，789.21。

    “当我看到这个金额的时候，我注意到这十位数的前两位跟后两位都是2和1，属于中轴对称，我只要记住前面的开头也就自然记住了小数点后两位，然后我就想，2和1可以看成21岁，自然就联想到自己21岁时想干什么……”

    “啊？！”王暮雪和柴胡都瞪大了眼睛，还能这样联想……

    “我当年想干的事情太多了。”蒋一帆继续说，“所以我需要后面的数字给我提示，2和1的后面是三个数字9、2、5，这三个数字谐音有点像‘就’‘饿’‘我’，也就是我要让自己饿着，换句话说，就是我想出去自己闯，不想继续过衣食无忧的日子，这确实是21岁的我想做的事情，所以，21岁‘就饿我’这个联想让我直接记住了2、1、9、2、5这五个数字。”

    “那剩下的数字呢？”柴胡道。

    “10位数中的前五位都已经记住了，后两位就是跟前面一样的2和1，所以其实就只剩7、8、9了。”蒋一帆不慌不忙地回答着，“你们想，7、8、9是1到9中最大的三位数，且一个比一个大，很像一个向上的阶梯，更像一个人在不断不断地往上攀爬的那种感觉。我21岁要出去自己闯，饿自己，当然想的就是青云直上，所以7、8、9相当于就是21925的一个目的。通过这层联想，我脑中就会呈现出21岁时，就要饿我自己，然后一层层向上。”

    “所以2、1、9、2、5、7、8、9就全部背出来了！”王暮雪惊叹道。

    “是的，再加上小数点后两位的2和1，就是全部的数字了，是不是很简单？这种记忆方法可以让我背一次，至少一个月都不忘，死记硬背做不到。”蒋一帆道。

    “我有个问题。”柴胡突然皱眉开口道，“这种记忆法背一个数字还要想这么多东西，不是很费时间吗？想得来都已经背完了啊......”

第47章 七层联想力

    蒋一帆听到柴胡这个问题，并没有一丝惊讶，好似他早就知道柴胡会这么问。

    “没有经过记忆力训练的人，需要联想这么多东西，确实会很慢，他们慢不在记忆，而在联想。”蒋一帆耐心答道，“联想能力是需要通过训练才能越来越快的，普通人自然的联想能力一般是两层，比如很多人听到喜羊羊会联想到灰太狼，听到圆明园会联想到八国联军，听到唐山会联想到大地震等等，但这样的联想能力是不够的，如果想要练就强大的记忆力，以我个人的经验来看，需要将大脑的联想能力提高到七层。”

    “七层？！”王暮雪和柴胡同时吃惊道。

    “是的，其实一样东西之所以不好记，是因为我们没有把这个东西与我们熟悉的事情建立联系，记忆力其实就是把不熟悉的东西转换为熟悉的东西，然后储存在大脑里的一种能力。你们如果想迅速记住一样很枯燥的东西，且不容易忘记，最好的方式就是把这个东西变成自己熟悉的，有趣的东西。我给你们先举一个例子，比如当我给你们一个苹果时，如果硬要你们说一个其他水果，你们会说什么？”

    “香蕉吧！”柴胡道。

    “好，那由香蕉你能联想到什么？最好别是水果。”

    柴胡眉头皱了一下，而后道：“不能是水果的话，那就月亮吧！形状和颜色挺像的。”

    “好，那由月亮又联想到什么？”

    “太阳！”王暮雪笑着插话道。

    “嗯，那太阳之后呢？最好说一个不是实物的。”蒋一帆道。

    “不是实物，那就来个虚物？摸不着的？”

    “可以，跟原来的差别越大越好。”蒋一帆回答。

    王暮雪思索了一会儿道：“太阳能发光发热，我联想到光和热可以吗？”

    “当然可以，那从光和热又可以联想到什么？”

    “光和热……这次还必须是虚物么一帆哥？”王暮雪道。

    “不需要，可以回到实物。”

    “那就太阳能电池板吧！”柴胡突然道。

    “不错，那由太阳能电池板还能联想到什么？”蒋一帆脸上始终挂着微笑。

    “太阳能电池板……”柴胡嘴里边小声嘟囔边绞尽脑汁地想，从如此枯燥的太阳能电池板还能联想到什么……

    “联想到新能源充电器！太阳能电池板不就是一种新能源充电器么？！或者更远点，联想到提倡环保的政策！环保工人！大气层！空气清新剂……”王暮雪用兴奋的语气说出了一大堆词汇。

    “很好！”蒋一帆道，“所以七层联想能力其实并不难，你们能由苹果想到香蕉，由香蕉想到月亮，由月亮想到太阳，由太阳想到光和热，由光和热联想到太阳能电池板，由太阳能电池板联想到新能源充电器。所以，当我给你们一个苹果的时候，你们的脑中回路就是，苹果—香蕉—月亮—太阳—光和热—太阳能电池板—新能源充电器。”

    瞅见王暮雪和柴胡面面相觑，蒋一帆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这条脑回路顺下去你们可能觉得没有意义，因为我们刚才是把熟悉的事物逐渐变成不熟悉的东西，但通常那些需要我们记忆的东西，都是我们大脑不太熟悉的。比如完全陌生的一串数字，或者完全陌生的概念等，所以如果我们将刚才的脑回路反过来看，就是新能源充电器—太阳能电池板—光和热—太阳—月亮—香蕉—苹果，以后当你们看到新能源充电器这个名称时，其实只用记一个苹果就彻底记住了。”

    听到这里，王暮雪跟柴胡心里骤然爆出两个字，瓦特？！！！

    这是什么脑回路？看到充电器可以直接记为一个苹果？这确定能行吗？可是这理论听上去很牛逼的样子……

    “可能你们现在听来会不可思议，但如果你们每天这么训练自己15分钟，找一两个难记的东西进行发散思维训练，不断不断尝试通过层层联想，将其转换为熟悉的事物，一段时间后，你们就能很轻松地记住那些你们想记住的东西。”

    “所以一帆哥，刚才的那条七层联想的脑回路，通过训练是可以越来越快对吧？”王暮雪问道。

    “当然，正如我之前说的，刚开始肯定会比较慢，很多时候就是卡在联想不出来，但让大脑多想多关联多发散就好了。发散的时候不要局限于同一品种，同一形态，同一概念，比如由水也可以想到银河系，由火也可以联想到《火影忍者》动画片，当你们大脑越来越敢想的时候，联想能力就越来越强，最后你们会发现从新能源充电器联想到苹果，你们的大脑一两秒钟就完成了，最多三四秒。”

    “天啊！人类大脑好神奇！”王暮雪边感叹边已经开始为自己能拥有人类的大脑感到自豪了。

    “所以一帆哥，当你看到那串十位数的逾期金额，想到你21岁的那串故事，用了多久？”柴胡问道。

    “两秒左右吧。”蒋一帆回答，“因为我已经很习惯这样记忆了，看到自己需要记忆的数字时，一般就直接开始关联故事了。”

    “原来是这样！”王暮雪眼睛都亮了起来，“那么其实拥有超强记忆力的人，联想能力一定也很强！”

    “是的，这还只是记忆力训练方法中的其中一种，如果是专门练习图像记忆法，那么空间想象能力也会变得很强；能力不是单一的，一种很强的能力背后往往是依靠多种能力作为支撑。比如一个演技精湛的演员，大家可能只认为这个人表演能力很强，但殊不知这个演员的想象能力肯定也很强，因为他能通过想象自己是剧本里的人物，结合旁边的环境以及对手说出的台词，来指导自己的表演。总之，卓越的演员在真正演之前，应该是要在脑海中演练几遍甚至几十遍自身反应的，这样才能给观众呈现出最精准的表情。”

    “一帆哥你是不是入错行了？你应该去参加《最强大脑》，然后一战成名！”王暮雪笑道。

第48章 以色列格斗

    “最强大脑，你是说那个综艺节目吗？”蒋一帆问道。

    “对，很多牛人在里面的那个。原来这就是传说中过目不忘的真谛，一帆哥你真谛了！”王暮雪说着本能地锤了一下蒋一帆的胸膛。

    被她这么一锤，毫无防备且平常基本不健身的蒋一帆骤然感到胸口一阵剧痛，但他出于要面子，硬是咬牙忍着没叫出来，内心狂吼了半秒后，还立即做出了一个陪笑的表情。

    蒋一帆心想这力道，若真将眼前的姑娘娶回家，以后万一因家庭矛盾惹恼了她，该不会被打成残废吧……

    “暮雪，你打疼一帆哥了。”对蒋一帆一直观察入微的柴胡，此时嘿嘿一笑，完美地给蒋一帆补了一刀，他终于又逮到蒋一帆的一个缺点，不耐打！不扛揍！

    “没有啊没有！不疼啊！”蒋一帆立刻为自己辩解。

    王暮雪一脸无辜：“我没用力啊……”

    “暮雪你练过吧？我看你手法很专业啊！”柴胡继续笑道，心想还是给蒋一帆一个台阶下，好歹人家也免费帮自己洗了一个月衣服，不仅贡献了人民币，还充当了跑腿小哥的角色。

    王暮雪有些不好意思：“以前我爸怕我被坏人盯上，让我跟教练学了五年……”

    “学的是什么？空手道？柔道？还是跆拳道？”柴胡道，蒋一帆此时自然也很好奇地看着王暮雪。

    见王暮雪摇了摇头，柴胡饶有兴趣起来：“难道是防狼术？”

    王暮雪神色一暗，朝柴胡一字一句道：“以色列格斗术！”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们一行人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马方盛情推荐的农家小店。

    店面坐落在城郊树林边上，只有一层楼，楼顶挂着一排大红灯笼，门前路面坑坑洼洼，却也充当了停车场。

    离小店正门不远处悠闲地卧着两只黑黄土狗，它们眼神慵懒，其中一只看到柴胡时还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小店中没有包厢，所有客人均坐在嘈杂的大厅中，马方习惯性地跟服务员指了指靠角落那个最大的圆桌，圆桌目测可以同时坐下十五六人。马方领着大家过去后，开始招呼胡延德和平老师入座。

    但在“入坐”这道程序上，几个男人推推让让了很久，李云生想让胡延德坐主位，但胡延德一再推辞。

    “胡保代，您上座，我们买单。”马方笑脸盈盈。

    “哪有反客为主的道理您说是不马总，还是李总坐。”胡延德说着就半推着李云生往主位走。

    李云生跟胡延德客套了下就没再推辞，主位入座后，就开始观看胡延德、马方、和会计平老师继续你推我让。

    最后推让的结果是，总经理李云生坐主位，保代胡延德次之，紧跟着是会计平老师，最后是董事会秘书马方。

    一直站着面无表情地等在桌子旁边的“小兵”们，瞅见这帮“大佬”可算是客套好了，才默默就坐填满剩下的位置。

    而刚才一直站在“上菜位”椅子后面的柴胡，一个闪身就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明白这个“上菜位”目前最适合他自己，这个位置靠厨房最近，服务员上菜十有八九是通过这里，且桌面上还连着一根电磁炉黑色电线，用餐十分不方便。

    柴胡明白不管其他人坐哪里，自己抢这个位置肯定没错，因为这个位置属于整桌地位最低的人，往往坐在这个位置的人就负责埋头吃饭，新菜上来时给大家转转盘子，必要时多敬敬酒即可。

    蒋一帆刚才一直站在一个不太显眼的位置看着手机，他已经习惯了这种餐前一定要就位置问题礼让半天的文化，就如同大年三十给红包的时候，大部分父母都会帮着孩子说“不要不要”，但最后还是让孩子半推半就地把钱抓在手里。

    蒋一帆现在更关心一个问题，那就是到底什么是“以色列格斗术”？

    搜索引擎告诉他，以色列格斗术是上世纪60年代，由以色列发展创立起来的一套军用徒手格斗体系，目前也是以色列国防军队、执法人员和美国FBI的必修课程，被广泛运用于世界各地军警部门。

    这种格斗术可以被有效运用于个人防身自卫，在遇到他人侵害时可以进行及时有效的安全防御。

    蒋一帆迅速下滑手机屏幕，眼神从资料库中搜索到几个关键词：摆脱、逃脱、徒手袭击、拳、踢、碰撞，心里控制、360度防御……

    看完他心里咯噔一下，王暮雪刚才说她跟教练学了五年，五年跨度可不小，尤其是按王暮雪的家庭条件，应该不是跟班教学，而是一对一私教。

    如果防御力分一至十级，被系统性徒手格斗体系教育出来的王暮雪，蒋一帆推断怎么也得有个七八级，而且从刚才她那一拳的爆发力、手型和击中部位，蒋一帆认为对方的攻击能力也很强，至少在自己之上两三倍。

    这下可难搞了，没想到自己还没下手，眼前的女神就从一只待宰的羊羔瞬间变成了罩着龟壳的刺猬……

    正当蒋一帆这么想着时，所有人都已入座，王暮雪很自然地留了身边的位置给蒋一帆并招呼他快去坐，于是蒋一帆也故作平静地走了过去。

    当马方开始涛涛不绝地跟胡延德推荐这家店的特色菜时，蒋一帆收到了一条微信，是皇太后发来的图片。

    蒋一帆立即将通知点了开，看到了那个图片是一个妈妈常用表情包，表情包里是一堆盛开的红玫瑰，玫瑰前闪着彩色的宋体字“晚上好”！

    蒋一帆还没来得及打字，皇太后便又发来了一句话：“帆仔进展如何？”

    “皇太后是谁啊？”此时身旁的王暮雪突然笑着道。她的这个询问直接炸得蒋一帆把手机迅速捂在怀里，同时道：“没谁……”

    “莫非是母上大人？”王暮雪眼角弯成了月牙。

    “不是，是以前高中的班主任老师。”蒋一帆两眼直视着王暮雪，撒了一个谎，这个谎撒得很是自然，自然得让蒋一帆自己都颇感意外。

    “哦，这样啊。”王暮雪应了一声后便没再说什么。

    蒋一帆等了十几秒，瞧见王暮雪的注意力好似已经完全回到了马方滔滔不绝的广告词上，内心才长呼一口气，慢慢翻开手机，这回他有意将屏幕一直背着王暮雪，上面是皇太后一连串信息。

    皇太后：“人家姑娘对你有意思不？”

    皇太后：“她爸建国说暮雪还不知道国庆相亲的事儿，妈可是按你说的，千叮咛万嘱咐，绝不会捅娄子！现在全靠你自个儿啦！”

    皇太后：“帆仔？”

    皇太后：“帆仔在忙吗？”

    皇太后：“加油啊帆仔！追姑娘要舍得花钱，你那点破工资估计是不够，妈等下就给你打过去！大方点！”

第49章 全水特色菜

    马方笑脸盈盈地看着胡延德：“胡保代可一定要尝尝这儿的禾花鱼，这可是稻田里养出来的鱼啊，从宋代开始就是朝廷贡品，肉多刺少，很入味。”

    “以前来好像没吃过，这不是桂市的特色菜吧？”胡延德边翻着菜单边道。

    “可不！哪能让胡保代次次来都吃一样的东西。”马方憨憨答道，“这小店老板是我老乡，全水人，这可是正宗的全水菜！”

    胡延德闻言，索性边将菜单放到转盘上转到马方面前：“既然是马总的家乡菜，那肯定由马总您来推荐最为合适，来来来！”

    “哦呵呵，好！”马方也不推辞，拿过菜单后直接驾轻就熟地跟服务员说，“来个禾花鱼，选那种体短肉肥的，‘烘’得干一些，这样皮脆，然后做法是黄焖，切记，黄焖！记得多放点干辣椒！”

    “好嘞！”一个肤色蜡黄的热情老阿姨，手拿一本破旧笔记本快速记着。

    “桂北腊肠来一盘，五香豆腐干，还有这个，东山猪……”马方麻利地翻着菜单，好似他已经对那本菜单很熟了。

    “醋血鸭要来半只吗？”老阿姨问道。

    “哦来！当然来！来一整只，挑只大的，你看我们这儿这么多人呢！”

    “好的，鸭子选肥一些的还是……”

    “瘦的，必须是瘦的！醋血鸭搞肥的不好吃。”马方正说着，一旁的会计师平老师突然开口问道：“醋血鸭是什么？”

    不得不说，这位平老师问出了在场挺多人的问题。

    王暮雪自然也好奇，因为上次才吃了啤酒鸭，这次又来个醋血鸭，这个省的人饮食上创新能力真强，什么调料都敢往鸭子里放。

    “醋血鸭是我们老家的名菜，也就是鸭子的一种做法。”马方说着一翻就翻到了醋血鸭那一页的图片指给平老师看，“平老师您看，就这样，比一般的炒鸭子颜色深一点，因为不仅淋了米醋，还淋了鸭血。”

    “啊？淋鸭血？”平老师眼珠子瞪得老大。

    “您放心，虽然是血，但绝没一点腥味，这种杀鸭流血，再注入酸醋的做法非常美味，可以让鸭肉绵软入味，酸辣鲜香，开胃可口，两块鸭肉包您可以直接下一碗饭！”

    王暮雪和柴胡听到这里，相互给对方投去了一个无奈的微笑，因为马方无疑又开启了广告化夸张地宣传方式。

    “平老师我跟您说啊，所谓三斤鸭二两醋，去毛开剖去肠后，将鸭子悬挂沥水……”

    “好了好了马大厨师，快些点菜！”李云生指了指手表，笑着打断了马方的话，“点完再接着说，大家都饿着呢！”

    “哦哦好。”马方不好意思地赶紧低头专心点菜，其他人脸上此刻也都露出了几丝笑意，在这种彼此都不是特别熟的饭桌上，有个马方这样的话痨子，其实大家还是很欢迎的。

    在马方相继说出什么糍粑、魔芋豆腐和油茶等词汇后，突然转头朝胡延德问道：“胡保代，喝什么酒？要不要尝尝我们这儿的湘山酒？大米酿的，味道很棒，有点蜜香。”

    王暮雪一听到喝酒就头痛，主要因为她对酒精过敏，过敏原还不是皮肤上，而在血管壁上，需要等酒精渗入血液后才会有浑身刺痒甚至刺痛的感觉，这个时滞一般需要六七个小时，所以饭桌现场基本看不出来。

    啤酒、红酒、白酒、水果酒她都尝试过，也都失败了，每次的结局都是当晚好好的，第二天一大早就必须去医院打吊针。

    故此时王暮雪一听要喝酒，不禁双手握拳内心狂喊：“不要喝不要喝不要喝千万不要喝！”

    也不知是上天显灵还是胡延德可以听到王暮雪的喊声，他摆了摆手朝马方道：“今晚酒就不喝了，喝喝茶吧，马总你刚才不是点了个什么油茶吗？”

    “咳！那个是当菜吃的，上来了您就知道了……要不，还是来瓶湘山！”马方说着就想转头朝老阿姨下单，谁知胡延德赶忙打住道：“真不喝真不喝，最近要老二，封山育林了。”

    马方闻言笑了：“胡总您别逗了，您去年年初第一次来的时候就这理由，封山都封两年了，也该开放开放了！”

    这句话引得在座一阵哄笑，胡延德倒也坦率，摇摇头叹气道：“年纪大了，力不从心啊！总之要不上啊！”

    王暮雪赶紧端起茶杯遮住嘴巴，免得被大家看到她笑的太明显。

    而蒋一帆此时由胡延德的话突然想到皇太后说的，青阳人压力大生不出孩子的问题，没想到身边还真就又来一位。

    马方不甘心地继续说服道：“胡保代我跟您说啊，想要娃娃，就得顺其自然，该吃吃该喝喝，咱们这湘山酒可不一般，少而精啊！颜色晶莹透亮，入口那更是甘美绵甜，说不定您今儿一喝咱这湘山酒，孩子就来了！”

    胡延德继续摆了摆手：“我这个月都不回去，肯定来不了！”说完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此时李云生开口打圆场道：“马方，咱们别为难胡保代，酒的话留到下次他二宝满月的时候喝！”

    “咳对对！”胡延德赶忙道，“到时候要上了你们来青阳，咱们不醉不归！”

    马方听到领导又发话了，只好作罢。

    接下来的饭局，基本是领导们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进行着，谈论话题天南地北，其他小兵有的埋头吃饭，比如柴胡；有的一直低头刷着手机，比如几个稍微年轻些的女会计师和评估师；有的至始至终都是微笑地边吃边聆听，比如王暮雪和蒋一帆。

    气氛还算融洽，直到胡延德突然朝李云生问道：“李总，律师事务所，你们要不要考虑换一家？”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虽然继续吃喝，只不过嚼东西的速度都很有默契地放慢了，眼神还不停地往李云生脸上偷瞄。

    李云生抿了一口茶道：“他们一直是我们的法律顾问，合作很多年了，对我们企业也知根知底。”

    胡延德闻言清了请嗓子道：“可是据我所知，你们的法律顾问一年都没来过现场，咱们还有一个半月就报了，他们连脸都不露，这态度恐怕不妥吧？”

第50章 要求换律师

    “莫律师这段时间比较忙，过阵子就会来了。”李云生道。

    “过阵子是多久？李总，申报期不是开玩笑，万一最后是律师不给力造成项目延期，平老师手下的这帮小姑娘可就又要开始加班了。”胡延德说着看了看平老师，自然也看了看面面相觑的那些女会计师。

    平老师的面容有些尴尬，而他所率领的那些女会计师表情各异，有沉稳冷静的，有茫然不知的，有眼神中露出一丝忐忑的。

    毕竟胡延德所说为真，一旦项目延期，会计师又要根据下一期的数据出具新的《审计报告》，而这一期的报告他们暂时没法收到钱，不仅如此，投资银行也是一样，所有人的核查工作也要继续增加，非常多的文件需要更新，工作量很大，就连董事会秘书马方也不能消停。

    可以说，在座所有人，没有一个希望项目延期。

    话痨子马方刚才一直是饭桌上说话的主导，这时也仿佛如坏了的喇叭一样，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王暮雪看不出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是担心，还是幸灾乐祸。

    总之，马方就带着那样一副令人琢磨不透的表情审视着李云生，而李云生的神情有些凝重，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答道：“我今晚跟他们协调一下，让他们尽快过来。”

    “不是尽快过来，李总。”胡延德皱起了眉头，“您要跟他们要求具体时间，尽快到底是多快？是明天后天，还是下周下下周？就一个半月了李总，一个半月就45天，其中还有12天是周末，剩下只有33个工作日，我们券商自己报内部审核还要提前至少15个工作日，内核委员在审核材料的时候，必须要看到他们律师出具的《工作报告》和《法律意见书》，否则他们根本不审咱们这个项目！现在您倒推一下，留给律师出报告的时间，只有33减去15，就剩18个工作日了，18个工作日也就两周多一点，现在他们律师底稿没有一本，人也不见一个，更别说成品的材料了！”

    胡延德说到这里音量已经很大了，尽管小店大堂已被坐满，十分嘈杂，但在场坐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清楚楚地听到胡延德所说的每一个字。

    “李总，咱们企业上市，律师也是要独立核查的！”胡延德继续道，“他们不能什么都等着我们帮他查好，帮他写好，然后就派一个新手过来复制复制，粘贴粘贴，出个报告完事，跟猪八戒一样……”

    蒋一帆听到胡延德把律师比作猪八戒，心里咯噔了一下，庆幸在场的人好险没有一个人是律师。

    胡延德之所以如此比喻，是来源于业内很火的一条段子，段子将企业的上市比作西天取经。

    在西天取经这条漫漫长路上，拟上市企业大多都是唐僧，对艰难险阻基本处于茫然状态，连来的是何方妖孽都搞不清楚就差点被吃了。

    券商的投资银行是孙悟空，十八般武艺样样都要会，出来个妖怪就得冲在最前面，经常扮演着拯救全团的角色。

    而律师基本就是猪八戒，见猴哥在前面干架，自己就跟着喊两嗓子，然后挥挥铁耙打两下，一出事就找猴哥问猴哥在哪儿。

    会计师则是沙和尚，干的是最累最底层的体力活儿，收入也比较低，但在小组中还算比较听话和敬业的。

    唐僧在取经路上，自然会遇到很多妖魔鬼怪突然蹦出来要吃一口唐僧肉。

    比如过去退出许久的股东，开始重新找上门来，对当初白纸黑字的《股权转让协议》赖皮不认账，死说签名不是他本人签的。

    比如一些媒体开始挖掘公司八卦，或者直接简单粗暴地把同行业其他上市公司《招股说明书》中所披露的风险点抄一抄，然后寄给企业要封口费。

    再比如市场上很多还没上市的竞争对手，会高薪将企业的一些核心骨干在上市阶段挖走，搞得企业不得不出更高的价钱以及股权留住人才，稳定核心竞争力。

    实际上，吃拟上市公司这块唐僧肉的已经形成了一个产业。

    大批自称记者和律师的人，拿着公用的模板对企业进行实名举报，由于企业在回答资本监管委员会问题时，必须要对所有实名举报进行解释，一旦解释不清楚，上市的梦想也就彻底破灭，所以很多企业为了避免这个麻烦，就不得不用小钱打发那些拦路抢劫的人。

    蒋一帆还记得他上一个项目正要上发审会（即资本监管委员会对拟上市公司申请材料的面对面审核会）前，突然好好的企业就被实名举报了，于是蒋一帆立刻打电话过去问为什么没开价就直接举报了，结果对方居然说：“哦，邮件发得太多了，要钱的时候漏了，现在补上，你们开价多少？”

    蒋一帆：“……”

    利益驱动才是第一加速器，在利益面前，各种创新手法层出不穷。

    三百六十行，只要做得好，行行能赚钱，只要能赚钱，多卑劣的行为都有人干，还能堂而皇之地干出规模。

    而上述那些问题，还都算取经之路上的小妖小怪，最主要的问题还是企业本身。

    比如股权不清晰，合同存在纠纷，纳税不到位，债务无法消化，公司治理存在缺陷等。

    找出这些问题，并给企业提供解决办法的责任，很大程度都落在了投资银行的肩上。

    当企业最终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而无法上市时，企业基本不会去责怪律师和会计师，骂的全是投资银行。

    正如同唐僧很多次遇难，最后居然把出力最多的孙悟空骂了走，极少去教训猪八戒和沙和尚。

    当然，这个行业内负责任的律师也有不少，水平极高敢于顶撞投行保代的强势会计师也是存在的。只不过，律师事务所和会计师事务所都是合伙人制度。

    在这样的制度下，每个合伙人就如同一个小包工头，自己招揽民工干工程，尽管他们可能都属于一个业内响当当的建筑公司，但是你真正跟哪个包工头合作，出来的工程质量就说不准了。

    所以在企业上市之前，选好负责人的中介机构“包工头”就十分重要。

    很明显，此时在胡延德看来，晨光科技选的这位莫律师，就不是一个负责任的包工头，至少临近申报，他和他的手下始终处于下线状态。

    所以胡延德习惯性地动用了投资银行在取经路上话语权最强的优势，提议唐僧把好吃懒做的猪八戒换掉。

    但从李云生刚才的态度来看，蒋一帆推断这家律所估计与晨光科技有着很深厚的关系，可能不仅是长久的业务合作关系这么简单。

    “胡保代放心，我会安排好的。”李云生虽然礼貌性地在回答，但语气已经有些生冷。

    “那咱可说好了啊，我明天等您消息，抓紧啊！”胡延德说完，转头朝身边的平老师道，“你们《审计报告》定稿什么时候可以给我们？”

    听到这句话，正吃着一大块醋血鸭的平老师腮帮子骤然停了下来。

第51章 成败在人心

    好好的一场饭局，在胡延德的左右逼问下，硬生生成了工作“催债”现场。

    “我们尽快。”平老师将鸭子咽下后赶忙道。

    不过，他才说出“尽快”这个词时，就立刻后悔了。

    “尽快是多快？”胡延德果然如他所料地开启了刚才逼问李云生时的模式，“平老师，你们的时间可是比律师还短，你们《审计报告》出来了，我们才能根据定稿数据写财务分析，至少得预留四天给我们吧？再加上……”

    “不是，胡保代。”平老师直接打断了胡延德的话，“我知道您着急，想要个确切时间，但我们事务所也有自己的质控，现在其实已经差不多定稿了，但交上去质控委员需要审核多久我们真不好说，而且他们后续也可能让我们补材料才能过，这材料也是需要企业这边提供。”平老师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马方。

    “需要企业提供的马总可以全力配合啊！”胡延德直接爽快地帮马方做了回答，“关键是你们质控，质控委员嘛，让他们加加班，就快了。”

    平老师闻言尴尬一笑：“胡保代，您别开玩笑了，您也不是不知道，公司后台那帮委员个个都是大爷，我哪儿有能耐让人家加班……”

    “直接说肯定不行，平常多打点打点不就好了？！”胡延德道。

    上述谈话所提及的“质控”，全称质量控制部，一般会计师事务所把审核《审计报告》质量的一批后台人员称为质量控制部委员，而投资银行则大多称为内部核查部委员，简称内核委员。

    虽然叫法不同，但这些委员工作性质是一样的，其目的就是为项目组成员的申报材料质量做最后的把关，审核其是否符合国家各项法律法规以及上市标准。

    内核、质控委员的薪水相对比较固定，因而没有任何动力加班，除非是遇到特大型标杆式的企业，或者是公司大领导直接推荐的项目，否则他们一般到点就走人，下班就关机，今天审不完就明天审，让项目组和企业自个儿着急去。

    而平老师理解胡延德的那句“平常多打点打点”，无非就是多请吃饭，多给些小好处，多建立关系，这样以后自己的项目人家委员审的就积极些。

    但对于此时的平老师来说，给晨光科技按时出具报告即可，他没理由为了预留投资银行写财务分析的时间，自掏腰包讨好委员。

    会计师与企业签署的合同，一般都是只要出具《审计报告》，企业就得付钱。至于最后企业能否成功上市，从金钱层面上对会计师来说，关系已经不大了。

    而企业给投资银行的报酬，是在成功上市后，从二级市场上募集的资金中扣除的。如果企业最终没有顺利上市，投资银行会血本无归，一年两年三年都是瞎忙活，所有的努力就会打了水漂，但会计师还可以笑眯眯地拿到他们出具《审计报告》而应该拿到的钱。

    所以在合作这件事情上，权利和义务要匹配，时间流和资金流要匹配，否则永远就是成也在人心，败也在人心。

    “我尽力回去多沟通沟通，争取快一些给到您。”平老师朝胡延德道。

    “下周五能出来不？”胡延德直接说出了一个时间点。

    “我尽力，尽全力。”平老师笑道。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特别是现场还有晨光的领导，他作为会计师总负责人，当然不能信口开河地承诺一定可以下周五完成，毕竟他压根也没打算真的回去催那些委员，这催一次，可就欠一个人情。

    人情这东西，还是少欠的好，宁愿欠钱也不要欠人情，不然只要有一次欠了没还上，很可能朋友都没得做。

    在平老师的口中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胡延德内心开始憋起了火，只不过当着这么多人，他不好发作，于是乎开口问道：“现在财务还有什么核心问题没解决的吗？”

    “那到没有，就是有一家公司账期给得太长了，本来六个月的信用期过了，又拖了将近四个月才回款。”

    “编号487935的那家老客户是吧？”胡延德道。

    “对，就是那家。”平老师有些吃惊，主要吃惊于胡延德直接背出了客户编码。

    柴胡也有些吃惊，没想到这个肥壮的中年男人记忆力也如此之好，难道也是用了蒋一帆说的联想记忆法？

    不过要记住4、8、7、9、3、5这几个数字，不默念几遍记住的话，应该可以联想到什么帮助记忆？

    柴胡立刻闭上眼睛死命想着，果然，他这颗没有经过联想思维训练的大脑，一下子就真的什么也没能联想出来。

    真的如蒋一帆所说，慢不在记忆，而在联想。

    看来从明天开始，自己真的要每天花时间进行记忆力训练了，柴胡这么想着。

    此时只听胡延德朝李云生道：“李总，两千多万的资金，被客户拖了十个月，您随便拿这钱去买十个月4%年化利率的银行理财，利息都将近70万，您的钱压在客户那里，资金成本是很大的，我建议咱们以后跟客户签协议，信用期尽量缩短一些。”

    “我知道，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李云生叹了口气。

    “李总，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您不想哪来的办法是不？”胡延德道，“比如你们可以对所有的客户做一个信誉评估，风险大的就把信用政策收紧些，那些中小客户干脆直接采用现款现货，不见真金白银就不给货……”

    “不是，胡保代……”李云生已经听不下去想插话。

    “您先听我说完！”胡延德放大了音量，这句话让全场低头吃饭干着自己事儿的人都瞬间竖耳倾听。

    “除了那些中小客户，你们新签的客户，也可以采用现款现货，这样压根就没有几个月的资金压力，而且你们对于过去那些老逾期不给钱的客户，就应该中止合作，比如那些应收账款金额较大，期限较长的客户，你们要做一轮认真的清理；另外还要加强销售人员考核力度，提升销售人员催款主动性！”

    “怎么提升？”此时马方突然问道。

    “自然是把那些销售人员的奖金与回款速度也挂挂钩，比如一个月之内有本事催回来款的，催回多少，就按百分比给提成，催回一百万给个五六千，估计大家都很有动力！！”胡延德胸有成竹。

第52章 考证那点事

    “胡保代，您这些办法我们之前还真不是没想过，但就真没办法。您也知道我们的客户不是一般的客户，那都是军工单位，我们的产品都是用于国家武器装备上的，而且我们做的很多都是配件，那些军工单位都是要等所有其他配件到齐了，全部组装完成并且验收质量合格了，才会付款。所以有时候我们交货得早，也是要等别的供货企业货物到了，他们装好了才会统一给我们所有人钱，总之就是木桶定律，您明白吗？”

    木桶定律，是指一只水桶能装多少水，取决于它最短的那块木板。

    而晨光科技的钱何时能够回来，取决于同批武器装备中，供货最晚的那家企业。

    别家企业的供货速度，晨光科技自然没法调控，李云生连对方是谁都不清楚，所以自然也就不能控制客户最终的回款速度。

    胡延德听后没有马上接话，他也知道李云生说的在理，毕竟对手方具有极强的特殊性。

    “而且胡保代，咱们控制系统行业，现在竞争越来越激烈了，我们也是为了保住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市场占有率，才给了客户长一些的信用期，不然逼太紧，人家索性不跟咱们合作了，为了那点利息，岂不是因小失大？”李云生边说，边点燃了一支烟。

    胡延德这回没有说话，而是直接伸出肥壮的手，将李云生手里刚点燃的烟一把抽走，然后直接在骨碟中拧灭道：“要二宝。”

    李云生愣住了，柴胡见状不禁咧开了嘴，他估计李云生肯定没有想到，胡延德这个人很认真，很认真的在饭桌上催材料，很认真的在细节上挖问题，很认真的在一门心思地提意见，并且很认真的在封山育林要二宝。

    王暮雪此时用一种不解的眼神看了看蒋一帆，好像在对他说“怎么这个保代待人处事有点奇怪？”

    蒋一帆耸了耸肩，表示不得而知。

    蒋一帆以前遇到的几个投行保代，虽然也有强势霸道的，不过总归还通情达理，没想到与胡延德的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才短短一天，就隐隐地感觉有些不对劲。

    而等大家吃饱喝足后，胡延德与蒋一帆一行人回到公司时，已是晚上十点。

    柴胡本来以为大家只是陪领导上去拿行李箱回酒店，怎料胡延德进了会议室后，就一屁股坐到了电脑前，两颗大大的眼珠子盯着屏幕就不动了。

    蒋一帆顺着领导的模样也坐了下来，同样打开电脑文件开始工作，仿佛回到了早上刚开始上班的模式。

    柴胡与王暮雪面面相觑，都无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发呆。

    他们的血液还在胃中流淌，脑子已经乏累至极，心里暗暗地想，难道投行干久了，都不知道累的吗？

    连续一个月的持续奋战，让王暮雪的皮肤质量开始下滑，原先的水嫩透亮不复存在，她的嘴唇也因为没时间涂唇膏而有些干裂。

    晨光科技周围到处都是新开发的工业区，导致每天上下班徒步路程都要呼吸厚重的黄色烟尘，于是柴胡的脸上也开始冒出痘痘。

    最致命的是长时间的久坐，让柴胡和王暮雪都觉得腰很酸，肩膀和脖颈奇硬无比，有时候还会酸痛难耐，每当王暮雪实在受不了要起来活动的时候，都会特别佩服蒋一帆。

    因为蒋一帆好似是个机器人，上班后永远就坐在电脑前，除了中午吃饭散步那点时间，他的屁股就没挪开过座位。

    就连晚饭后半小时休息时间，他也倾向于坐在位置上打几盘游戏，打完后继续工作，而不是像王暮雪一样在外面宽敞的走廊里抓紧时间再走半个小时。

    大约十一点十分的时候，胡延德突然打破了会议室中的死寂，朝王暮雪问道：“暮雪是在美国读书是吧？”

    “是的胡总。”王暮雪回答。

    “我看你本科是金融和管理学，研究生又是国际金融。”

    “是的，我本科修的是双学位。”

    胡延德面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两眼看着电脑，柴胡眼睛一眯，猜测莫非胡延德此时是在看王暮雪的简历？

    “你的专业其实不太适合来投资银行，更适合去商业银行。”

    王暮雪闻言内心也是同意的，因为确实这一个月来，她发现自己以前学了7年的东西，工作中使用率不到1%。

    “国内投行人需要的是过硬的法律和财务知识。”胡延德继续道，“你本科应该读个会计，把注册会计师考下来，研究生再读个法律，读我们中国的法律，把律师资格证考下来，你才具备完善的入行条件。”

    “是的胡总，我以前确实没有太好的规划自己的专业。”王暮雪道。

    “没事，你工作之余可以多考考证，补下短板。”

    “好的胡总！”王暮雪虽然这么回答，但内心却是在吐槽，“工作之余，我有工作之余么？每天工作到凌晨，哪来的工作之余？！”

    胡延德不知怎地眉心微蹙，有些不悦道：“你还考了CFA一级？那是不是今年要考二级？”

    柴胡听到这句话，心里狂呼自己刚才猜对了，胡延德果然没在工作而是在研究王暮雪的简历。

    胡延德提及的CFA，全称CharteredFinancialAnalyst（特许注册金融分析师），是全球投资业里最为严格与高含金量资格认证，被称为金融第一考的考试。考试分为三个等级，最高等级是三级，三级通过后，拥有四年相关工作经验的即可申请拿证。

    《金融时报》杂志将CFA专业资格比喻成投资专才的“黄金标准”。

    “二级的考试时间是每年六月，如果工作之余有时间的话，我肯定会接着往下考的。”王暮雪回答。

    “别考了，那东西就是浪费时间，对我们国内的投行业务没啥帮助。”胡延德直接道。

    这句话让会议室中的气氛现入了尴尬，蒋一帆见王暮雪不知如何开口，便说道：“任何知识都是有用的，我也考了。”

    “你不一样，你是考神。”胡延德目光投向了蒋一帆，“京都和华清毕业生只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特别善于考试，我没说错吧？”

    蒋一帆闻言一时间哑了。

    “别的能力不好说，但你的解题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你们京都可都是万里挑一选出来的善于考试的人，所以你蒋一帆拿下所有的资格证，我一点都不意外，如果你想，我名片上的ACCA和AICPA你也照样可以有。”

    听到这里，柴胡秒变吃瓜群众，360度能力无瑕疵的蒋一帆，居然被眼前的肥壮大叔定义为只会考试的人，这下估计有好戏看了。

    柴胡脸上的倦意一扫而光，因为他要看看蒋一帆的情商究竟能达到多高，才能阻止这场看似无法压住的撕逼大戏。

第53章 矛盾的化解

    蒋一帆听到胡延德的话，很自然地开口道：“ACCA和AICPA都需要很强的英文功底和会计专业知识，我本科毕竟不是学会计的，所以估计这两个证我考的话，会很有难度，可能需要考很多年。”

    本来柴胡以为蒋一帆会为自己辩解，说不是这样的，他们京都的学生也善于这样，善于那样，能力很强，并不是只会考试。

    或者如果蒋一帆聪明点，会顺从地说：“胡总您说的在理，京都的学生确实比较善于考试。”

    再或者，蒋一帆可以恭维地说：“胡总您的资格证很专业也很难考，我是考不出来。”

    只不过，柴胡能想到的上述三种方式，效果都不好。

    第一种直接说他还有很多其他能力，无疑会让领导产生反感情绪，内心觉得这年轻人怎么说两句就回嘴，一点都沉不住气。

    第二种直接顺从，说他蒋一帆确实比较善于考试，这不仅是自己承认自己别的能力不咋样，还会让没有考上京都华清的胡延德产生出一种“夸你两句你就上天？你会考试你了不起啊？”的感觉。

    而第三种更是下下策，直接恭维领导，虽然领导内心会很满足，但事过之后也会觉得蒋一帆很虚伪。

    “我考不出来”这种话如果是柴胡说的，胡延德或许还信，但若由蒋一帆口中说出，就是赤裸裸地拍马屁。

    所以蒋一帆选择了第四种，直接说实话。

    他没有去跟胡延德纠结京都学生是不是只会考试的问题，而是把聚焦点自动转移到了胡延德所说的两个外国会计师资格证上面。

    再回味蒋一帆刚才的那句话“ACCA和AICPA都需要很强的英文功底和会计专业知识，我本科毕竟不是学会计的，所以估计这两个证我考的话，会很有难度，可能需要考很多年”。

    这句话既绕开了话题的矛盾中心，也间接夸了胡延德的专业水平非科班出身的人很难达到，同时又肯定了胡延德刚才对于京都的毕业生“善于考试”这个观点。可以说既不得罪领导，也不恭维领导，说话很实在，实在得让人无法继续对他产生负面情绪。

    胡延德马上就笑道：“不难，你要考随时都可以考，能力那么强，你可是曹总的爱将啊！”

    “过奖了胡总，我入行时间并不长，各个方面都还有很多不足，所以我很希望通过这个项目跟您多学习，多取取经。”蒋一帆道。

    胡延德一听嘴角咧得更开了：“取经谈不上，相互学习，以后有什么你尽管问，只要我知道的通通都教你。”

    柴胡闻言惊愕了，蒋一帆连续两句无法反驳的实在话彻底俘获了胡延德的芳心，会议室里一下子就彻底无干戈无矛盾，满满地都是“好青年啊好青年”“好师傅啊好师傅”的融洽气氛。

    正当柴胡失望之时，胡延德突然转向王暮雪道：“我听说你们到美国学金融的，班里基本全是中国人，是这样吗？”

    “确实是的，当时我们班就三个美国人与一个印度人，其余都是中国人。”王暮雪道。

    “那这么说，那些外国人岂不是很悲哀？”

    “他们是挺孤独的，因为其实很多在美国教我们专业课的教授，也都是中国人。”王暮雪补充道。

    “那你这不等于花了几百万去外国读中国学校吗？”胡延德道。

    “还是不太一样，毕竟经济学最开始是源自西方，很多知识点用英文理解起来，会更顺一些，而且很多经济学书籍也没有机会翻译成中文或者在中国出版，所以在那边的几年还是学到不少东西的。”

    “我很好奇你们上课的时候，到底是用中文还是用英文？”

    听到胡延德这句话，王暮雪有些无语，不过还是礼貌性地答道：“都是用英文的，只不过下课了分组讨论作业的时候，如果一个组都是中国人，就会用中文。”

    “那这么说，你出去这些年英文水平应该没怎么涨吧？”

    胡延德此话一出，柴胡瞬间又开启了吃瓜模式，心想这中年大叔真是闲的没事，四挑战乱啊！下午跟律师吵，晚上吃饭又似乎得罪了企业和会计师，刚才抓着蒋一帆吵架不成，现在又去招惹女神……

    “可能口语能力跟土生土长的外国人不能比，不过还是比几年前没出过国的我要好上一些的。”

    王暮雪这句回答，让柴胡屏息点赞，又是一句实诚话，看来王暮雪是刚才偷学了蒋一帆的招数，现学现卖。

    “我正经手一个并购项目，收购标的是一家德国企业，不过人家都是用英文交流，下两个月就到香港谈判，你有没有把握可以当董事会现场翻译？”

    “有。”王暮雪想也没想就答道。

    “好！”胡延德一拍大腿，“你可别让我失望啊！之前谈了好几次都没谈成，这回就靠你了。”

    “没问题的胡总！”王暮雪笑道。

    “暮雪你这点好，不管能力行不行，首先很自信，你不知道我之前问了公司里很多留学生，都不太敢去，只有你是这么爽快答应的。”

    “可能是因为我才刚回国没多久，英文都还没丢，您要过两年再问我，估计我也不敢了。”王暮雪打趣道。

    柴胡深吸一口气，女神说话就是不一样，自信的同时还保有谦虚，谦虚的同时还能为那些不敢出场的留学生说话。

    以前柴胡一直认为富二代都是傲慢的，都是不可一世的，都是不努力的，都是坐享其成的，但从这一个月与蒋一帆和王暮雪的接触来看，富裕的家庭教育出来的孩子，优秀起来那是很可怕的。

    蒋一帆的优秀柴胡并不担心，因为他已经是正式员工，与自己没有任何竞争关系。

    但王暮雪就不一样，人家与自己同一赛道，开着跑车一路狂飙，这都不算可怕，可怕的是这个开跑车的人还是一个又努力又聪明又经过专业训练的赛车手，这下子怎么玩？！

    柴胡这一个月来没少打听部门入职的概率，对于招聘，曹平生采取的是有出才有进的政策。

    如果今年离职了一个人，就新招一个人，如果今年没人离职，所有实习生也就没有入职的机会。

    从2014年年初至今，部门离职人员人数就只有一个，也就是晨光科技这个项目原先的那个项目组成员。

    所以如果说直到明年年中都无人离职，留给新人的空缺职位就只有一个，即便柴胡干掉了其他不熟悉的实习生，对手也还剩一个王暮雪。

    柴胡想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王暮雪，直到胡延德朝他问道：“小伙子，你的名字是叫柴胡对吧？”

    “对对……”柴胡本能地回答。

    “这名字挺逗，不就是我们常喝的一种中药名吗？谁给你取的啊？”

    柴胡：“……”

第54章 潜在关联方

    项目组在返回酒店的路上时，已是晚上12点40，胡延德难得地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但四个人一起进了电梯后，柴胡刚转过身，胡延德便瞄见柴胡的黑色双肩包有些干瘪，于是皱眉问道：“兄弟，你电脑呢？”

    “放公司了。”柴胡随口回答。

    “你回酒店不加班地吗？”

    柴胡闻言两眼瞪得老大，现在都快一点了，回去洗漱洗澡估计都一点半了，还加班？！

    正当柴胡想着应该怎么为这件事情给自己辩解时，蒋一帆突然道：“胡总，他今天的工作都做完了，剩下的需要企业明天提供上来材料才能做。”

    “这样啊，那行吧，那兄弟你就好好休息吧。”胡延德道。

    柴胡有些呆愣地点了点头，心里对蒋一帆骤然萌生出小小的感激。其实柴胡的工作压根还有很多，感觉无论做多少天都做不完，跟企业明天能不能提供出材料关系也不是特别大，蒋一帆这么帮他，完全就是出于队友之间的义气。

    柴胡的房间在五楼，而王暮雪、蒋一帆和胡延德的楼层都在八楼，所以当柴胡走出电梯后，他清楚地听到胡延德朝蒋一帆道：“等下帮我搜几个案例……”

    柴胡现在才知道，原来直接在保代手下干活的压力是这样的，原来过去的一个月，其实蒋一帆对他们的要求已经很低了。

    刚入门的毛孩子与经过专业训练的职业选手，对于超负荷工作的忍耐程度有着天壤之别。此时此刻，蒋一帆属于兵中之王的特种部队，而柴胡则毫无疑问是还站在新兵军团里的菜鸟。

    于是柴胡默默地给自己定了一个入职后的目标，这个目标就是：超过蒋一帆。

    接下来的两天，晨光科技项目组全体成员的工作，完全是在胡延德的电话声中度过的。

    “不是！李总，你听我说！首先，你们星源动能跟晨光科技成立时间几乎一样，大股东跟二股东持股数也是如法炮制，你又同时是两家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兼董事，不是关联方是什么？”胡延德朝着电话大吼道。

    一方控制、共同控制另一方或对另一方施加重大影响，以及两方或两方以上受同一控制、共同控制的，构成关联方。

    关联方无论之于企业，还是之于投资银行，都是一个极其关键的术语。如果不理解这个术语，就没法在投行这条路上顺利的走下去。

    所谓控制，就是我让你干嘛，你就得干嘛，没得商量。

    所谓共同控制，就是我让你干嘛，还得经过另一个人同意；而另一个人让你干嘛，也得经过我同意，如果我俩闹掰了，你就一边凉快，啥都别干。

    而所谓重大影响，是指你如果想干嘛，通常也会问问一些人的意见，因为那些人的话在你心中还是比较有份量的。比如谈男朋友前问问闺蜜的意见，结婚前问问父母意见，选专业前问问师兄师姐的意见等。

    但最后你的实际做法如果不是按照他们建议的执行，他们也无法拿你怎么样。

    写教科书或者出专业书籍的人往往不会用简单的语言如此直白的告诉你，因为这样会让你觉得他们不专业，语言太简单，不够高大上。

    关联方，其实可以简单粗暴地理解为爹妈的其他“养子”。

    注意，这里用“养子”，而不用“孩子”，孩子是一定要有血缘关系，而“养子”则不需要，出了钱出了力或者稍微花了点心思养大的，那都叫“养子”。

    比如我们将自己看成一家企业，将给了我们生命的亲爹亲妈看成股东，将平常给我们喂饭辅导功课的保姆教师看成董监高，于是乎，关联方可以理解为，所有被爹妈抚养过的孩子，所有被保姆教师照顾过或者辅导过的其他孩子，以及与爹妈、保姆、教师有着非比寻常关系的孩子，这些孩子都是我们的关联方。

    法规定义其实比上述比喻窄，比如法规里说一定要是爹妈控制的企业，或者一定要是董监高兼任董事、高管的其他企业，但这些在投资银行的业务实际操作当中，只是一根基本线，实际操作中一家企业的所有关联方，往往是找不完的。

    比如按上述定义，没有血缘关系，不是父母养子，不认识保姆，也没有被同一个老师辅导过的隔壁班某某同学，就自然不属于关联方。

    但如果这个同学恰巧是你的超级死党，或者是你热恋中的男女朋友，总之就是与你可以钱放一个口袋的关系，可以无条件帮你做假账冲收入的那种关系，那他/她就成了“潜在关联方”，或者说，是“利益相关方”。

    这种情况如果存在，但投资银行没核查出来，那就是保荐代表人的责任了。

    而作为保代的胡延德，此时眉头拧得紧紧的：“李总你先听我说，我刚才说首先是成立年限就很相近，是吧？！大股东又都是一样的，对吧？！您还又兼着董事对不对？哎呀！我没别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像这种不干不净的关联方，业务又与你们晨光构成同业竞争，直接收进来完事！一句话！把星源动能买了！”

    胡延德的音量已经接近震耳欲聋的程度，搞得坐在他正对面的柴胡五官都揪在了一起，心想这个大叔居然能从早上8点半开始，电话不离耳，喊完研发部喊财务部，喊完销售部喊董秘办，明明就在企业现场，还硬是要用电话与李云生激烈地沟通。

    最关键的是，他的手机十分能扛，喊八个小时还有电，而且更让柴胡不解的是，胡延德每天说这么多话，单位时间内应该比其他人消耗更多的卡路里才对，但他居然还是那么肥！鼓出来的肚子都如同怀胎十五个月一般。

    王暮雪也被这样的办公环境影响得有些心烦气躁，她决定今晚要逃离下现场，顺带改善伙食，于是乎吃饭时间一到，她便起身抱歉地说：“胡总，我今天约了个当地的老同学吃饭，吃完马上回来。”

    王暮雪并没注意到手机里的时间是2014年9月18日，也没料到她的身上因为没带现金，而不得不在粉店转账给一个男人7.5元人民币，更没想到这个男人会在将来的某一天，亲自到她公司楼下，送一根救命稻草给她。

第55章 那年的鱼七

    “今天工作还顺利吗？”一个头发毛糙的年妇人朝身旁的高大男子问道。

    “挺顺利的。”男子回答。

    “有没有遇到什么新鲜事？”

    男子停顿了片刻道：“有个漂亮女孩子吃粉不带钱，算新鲜吗？”

    “所以你帮她付了？”妇人问道。

    “她微信转我了。”

    “哎，说到粉，这粉没煮透……”中年妇人叹气道，筷子的动作停住了。

    妇人四十多岁，发鬓有些发白，眼角拉着几道明显的鱼尾纹，不过身材还算匀称。

    “哦，下次我让老板煮久一点。”男人道，说着他不自觉按了按自己的胃。

    两人围坐于一个木色圆桌边上，圆桌处于一个九十平米的老旧房子客厅里，客厅中央还吊着一个绿色的三叶电风扇。

    “胃又疼了？”妇人突然问道。

    “没有。”男人立刻放下了手，补充一句，“有点胀气罢了。”

    妇人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最近怎么都不出差了鱼七？”

    鱼七吸了一口粉，不以为意地回答道：“最近出事的都在本地呗。”

    妇人闻言嘴角有些抽动，欲言又止，房间里骤然只剩下男人若无其事吃粉的声音。

    “你爸走了，我也难过。”妇人咬着自己的嘴唇。

    “哦，是么……我一直以为您不喜欢他。”鱼七边说边将一碗汤倒入干捞的粉里，筷子拌着酸笋和花生搅了几下。

    “瞎说啥，毕竟是你爸！”妇人眼珠子瞪了起来。

    鱼七闻言只是继续吃粉，没有接话。

    妇人沉默良久，才开口道：“这就是命，妈我这回也不抱怨了，就希望你能好好的，知道吗？”

    “我不是好好的吗？”鱼七脱口就道。

    不料妇人闻言，直接把筷子横敲到碗上，大声道：“好什么好！都辞职了！你每天出去瞎晃一圈以为我不知道吗？”

    鱼七停住了咀嚼的动作，眼神盯着桌子边缘的某处地方。

    “你别以为让你们队长帮着瞒就可以瞒得住，这个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

    妇人说到这里，鱼七苦笑了起来：“妈，您不是一直希望我别干这份工作么？说危险，又没几个钱，是不是您说的？”

    “我……”妇人红了一脸，“话是这么说，但也比无业游民强啊！你要辞职，好歹也先找到下家再辞不是？你一晃就一个多月算什么事啊？！你爸要气我，你也要气我啊！你闲着闲着就会闲出毛病，步你爸后尘，搞赌博去了吧？！”

    “赌博也得有本钱啊，咱家现在还有钱吗？”鱼七无奈道。

    妇人听到这个，鼻头骤然红了，“全部的积蓄啊！”妇人开始抽泣起来，“咱家全部的积蓄都给你爸那该死的捣腾光了！”

    “所以他不是已经死了么！”鱼七突然厉声道，眸光带着几丝愤恨，这种愤恨直直喷向眼前的妇人，将妇人的表情冰封了起来。

    鱼七的碗中还剩一半的粉，而妇人碗中的粉几乎没有动，瞅见从妇人褶皱的眼角中无声滑落出晶莹的泪花，鱼七赶忙收回了目光。

    他无法面对母亲的眼泪，正如他无法去面对父亲的离世。

    “鱼七啊，你看这条花裙子漂亮不？”鱼七八岁时，父亲带他逛遍了贸易市场，来回一家家店的比对，让鱼七走得腿都酸了，父亲如此认真，就为给母亲买一件像样的生日礼物。

    “你说妈妈会喜欢这件绿色的，还是那件蓝色的？”父亲朝鱼七问道。

    “绿色的。”鱼七有些烦躁地随口回答。

    父亲听后思忖良久，最终还是决定买下那件蓝色的碎花连衣裙。

    “爸爸，蓝的不好看！”父亲付钱的时候，小小的鱼七揪着父亲的衣角嘟囔道。

    “嗯，但这件比绿色那件贵二十块。”

    “但是不好看啊！”鱼七跺了跺脚

    回到家后，当鱼七父亲笑脸盈盈地将卧室中的母亲拉出来时，母亲看到那件裙子第一句话就问：“多少钱？”

    “一百七十块。”父亲答道。

    母亲将衣服接了过去，但鱼七从母亲的脸上看不到任何喜悦的表情，他看到的只是母亲掏出了衣服里的标签，确认丈夫没有骗她后，淡淡地说了声“谢谢”便拿着裙子走回了卧室。

    很多年以后，初中放学回家的鱼七看到了母亲春风满面的笑容，那笑容不是给鱼七的，也不是给鱼七父亲的，而是给一个灰里土气的手提包的。

    那款手提包颜色是焦黄的土色，上面有两个英文字母交错而成的图案，听母亲说，这款包来自法国，价值连城。

    母亲自从有了那个手提包，就天天背着，连去菜市场买菜都包不离身。

    很滑稽的是，母亲从不舍得把买来的菜放在那个手提包里。而是习惯性地肩上背着包，双手用难看的红色塑料袋提着一堆青菜、猪肉和活鱼回家。

    那年，鱼七十五岁。

    母亲背着那个包买菜一直背到了鱼七十七岁，而那年，母亲又获得了一块金灿灿的手表。

    母亲闪着眸子告诉鱼七，那块手表的价格可以买十个法国包。

    鱼七问钱从哪里来的，母亲说是父亲从股市中赚的。

    鱼七不明白，为何大人们喜欢一整天盯着电脑屏幕，去研究那些红红绿绿的数字。那年就连学校旁边小卖部阿姨，都在研究买哪一支股票。

    鱼七更不明白，为何母亲发自内心的开心，从来不是来自父亲，而是来自父亲给她的这些又丑又俗又没有生命力的物品。

    而后来，一家人因为父亲赚的钱，从小县城搬到了桂市，房子也由两房一厅变成四房两厅，那年鱼七被迫成为了一个高二关键时期转校的学生。

    父亲打点好了关系，让鱼七从一所县城里很一般的中学，进入了桂市重点高中。

    可能是因为高考的压力，同学们并没有过多的时间去迎接一个转校生；可能是因为城市里的孩子与县乡来的孩子自带的一种隔阂，鱼七的高三生活除了压抑，沉闷与窒息外，感觉不到一丝快乐。

    他将这种感觉告诉了父亲，父亲安慰他说：“没事，咱们读的不是高考的分数，咱们读的是你这帮同学。好的学校能给你的除了好老师和好的学习氛围外，更重要的是一种优异的人脉，你从现在开始，不学习都可以，但你要跟班上这些重点中学的同学混成朋友，将来他们多有出息，那都是你的出息，懂吗？”

    鱼七不懂，为什么别人的出息可以是自己的出息，于是乎他把父亲的这个观点告诉了母亲，母亲对父亲的话嗤之以鼻道：“你如果听你爸的，那你就只能永远像你爸那样没出息，就连中年赚一桶金，都要靠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公司，今年是你爸撞了狗屎运，哪天股市崩了，你爸肯定跌得粉身碎骨！”

    鱼七虽然已经习惯了母亲用这样刻薄的话语来贬低父亲，但他却没有习惯母亲对父亲的诅咒会最终变成现实。

    父亲走的那天，是2006年1月15日，鱼七拨开了围观的人群，他认识父亲的身型，认识父亲经常穿的那件白色衬衫，但他认不出父亲的脸。

    此时母子在饭桌前沉默了良久，鱼七才主动打破了沉默：“妈，我想出去闯闯，透透气。”

    “去哪里？”妇人问道。

    “青阳。”鱼七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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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投奔老同学

    “您的简历可能不太符合我们公司招聘的条件。”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束发女人朝鱼七道。

    “是不是因为学历？”鱼七面无表情。

    束发女人顿了一下，想说什么但终究没说出来，只是用一种平静的目光看着鱼七。

    鱼七将自己的简历从束发女人的桌上拿回，微微弯腰表达谢意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走出天池证券这一国内三流证券公司大门时，鱼七抬头茫然地看着透亮的天空，那天空是鱼七久违的蔚蓝色，就像初中语文课本上印的那种蓝色，干净纯粹。

    鱼七明白以他的背景、专业和工作经历，来应聘证券公司就是一种笑话，两周来他的邮箱被无数封拒信填满，拒信中的内容基本都是给鱼七发一张好人卡，然后说彼此不合适，希望应聘者将来能有更好的前程之类。

    其实收到拒信，别人已经仁至义尽了，有的公司直接就把鱼七这样的申请者无视掉，发过去的邮件如石沉大海，比如明和证券。

    如果鱼七无亲无故，那么这两周在青阳吃住的开销，足以耗尽他身上的所有储蓄。

    鱼七不明白，老家1.5元一斤的苹果，在青阳居然可以卖到12元一个。

    12块钱一个的苹果，青阳人到底是如何买得起的？

    水果店收银台前的队伍告诉鱼七，青阳人不仅买得起，而且人家一次性还买很多。

    看来陈冬妮说的没错，要解决家里的问题，必须要来青阳这种一线城市赚钱。

    陈冬妮是鱼七的高中同学，学校里的年级前十，高考毫无悬念地考进了国内会计专业排名第一的学校，毕业后直接进入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工作，只不过两年后，她主动申请进入资本监管委员会稽查总队，专门承办证券市场重大、紧急和跨区域的经济犯罪案。

    “工作你慢慢找，我估计这一两个月都在外地出差，不回去，你放心住。”

    坐在陈冬妮的粉色床上，看着她两周前的微信留言，鱼七想把结果告诉他，但又实在难以启齿。一个大男人来青阳投奔女同学，睡在人家床上两周，结果却什么工作都没找到，这结果换谁都很难开口主动汇报。

    正当鱼七看着对话框纠结之时，陈冬妮突然发来了一条信息：“工作找得如何了？”

    鱼七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要来。

    鱼七：“没有找到，他们只要硕士学历，而且我的专业不对口。”

    陈冬妮：“投资银行，私募和基金公司社招的话，还是要求相关工作经历的，因为毕竟你不是应届毕业生了。”

    鱼七：“别安慰我了，就算我是应届生，我的学校和专业他们也不会要。”

    陈冬妮：“要不还是干回老本行？你经手过那么多经典案子，让你们老队长帮推荐推荐，不然真是浪费了你一身帅气的肌肉。”

    鱼七：“不行。”

    短短秒回的两个字，体现出了鱼七的坚持，这两个字让对话框安静了很久，直到几分钟后，陈冬妮才发来一条信息：“你想要知道的那些信息，不一定要进券商，有一家公司你可以考虑一下，你想看到的应该都有机会在那里看到，而且他们招人的门槛低得多。”

    鱼七：“哪家公司？”

    陈冬妮：“无忧快印。”

    工作这些年，陈冬妮在青阳租了一间单身公寓，也积累了一定的人脉，所以在鱼七找工作的这件事情上，还是帮忙引荐了不少公司，那些肯与鱼七见面的HR，多少都是陈冬妮打了招呼的。

    鱼七现在才知道父亲的那句话在理，别人的出息，就是自己的出息。

    只不过，对于各大金融机构，鱼七的简历不仅业内人士一看就是外行，主修专业课程更是吓到了一些HR。

    性别：男

    身高：186cm

    年龄：27岁

    主修专业课程：刑事科学技术总论、痕迹检验、文件检验、刑事影像技术、法医学、刑事化验、视听资料检验、现场勘验、侦探，擒拿，犯罪心理学等。

    一个HR妹子看到这段，直接手抖地将简历给扔掉了，哪还想得起来回邮件，心想这种人来应聘证券公司投资银行部，估计是脑子坏掉了。

    鱼七的脑子并没有坏，他必须要查出父亲的死因，他必须要摸清一向有判断能力的父亲，不惜借来四十万重压的一只股票，为什么会毫无缘由的说几个跌停就几个跌停，而在父亲清盘自杀的几天之后，说几个涨停就几个涨停。

    他要挖透这些红红绿绿的数字背后，这个充满金色之光的行业背后，有着怎样的一群人，他们是如何隔空将一条活生生的生命摧毁于无声之中的。

    父亲虽然之前从股市中尝到了甜头，但鱼七知道，父亲不是赌徒。

    无论是小时候帮母亲买裙子，还是拼了命地想方设法赚钱让自己读重点高中，父亲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父亲不是母亲口中的赌徒，绝对不是，鱼七的眼神很坚定，他默默地从包中掏出了父亲留下的那台电脑，重新翻开了父亲重仓持股的那家上市公司的相关资料。

    现在的鱼七，早能将资料中的每一个重要信息都背出来，从上市公司这一年来进进出出的主要股东，所有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到经手这家公司最初上市的投资银行签字保荐代表人，律师事务所签字律师，会计事务所签字会计师以及评估机构的签字评估师，鱼七已将他们的名字一个不漏地输入到自己的手机备忘录里。

    鱼七带着这个手机，来到了无忧快印的门口。

    “冬妮的朋友是吧？”一个身材矮小的经理问道。

    “是的，您看我这简历，可以安排我做什么？”鱼七回答。

    “可以问你之前为什么离职来青阳吗？”

    “家里不同意，说工作太危险，就辞了，趁着还年轻，想来大城市闯闯。”鱼七神色很平静。

    经理听后认真地又看了看鱼七的简历，最后他虽然眉心并未完全舒展开，但却也礼貌地说道：“我们扫描室缺一个文案人员，你要不介意，就做做看吧，试用期一个月4000，正式入职一个月6000。”

    “好的，能提供住宿吗？”

    “这个抱歉，不提供。”

第57章 中介协调会

    “莫律师，李总，关于星源动能，我的建议还是收进来，经营范围中还是有什么电机啊，控制系统啊，不收进来会与晨光科技构成同业竞争的！”胡延德道。

    晨光科技会议室中，券商投行、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三方中介机构全体人员均在，王暮雪开着电脑记着笔记，胡延德坐在会议桌正中间，他的面前摆着一堆凌乱的资料，其中有星源动能的全套工商资料、业务介绍、各部门制度、人员工资表、客户供应商清单等。

    “胡保代，我们星源动能生产的是车用控制系统，不是军用的。”李云生强调。

    “车用跟军用有区别吗？行外人一看不都是控制系统吗？不都是类似的产品吗？”胡延德皱眉反驳。

    “这个当然不同，比如装在家用小轿车上的轮胎跟货车上的轮胎，能一样吗？”李云生道。

    此时一旁的莫丁律师插话道：“胡保代，我知道您的顾虑，同业竞争解释起来会很麻烦，但从他们实际情况来看，星源动能与晨光科技无论是业务、资产、人员、财务、经营场所都是相互独立的，而且这几年双方都没有特殊的资金往来。”

    莫丁，城德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晨光科技的常年法律顾问，更是李云生的大学挚友。

    “人员怎么个独立法？股东、董事会都是同一套班子，高管换几个人管，但实际控制权还不是在李总一个人手里？”

    李云生闻言面色有些难看，严肃道：“那还真不是，胡保代，这个问题之前你们曹总来的时候，我就跟他说过了，星源动能我就是个挂名董事，公司实际运营都是我弟弟李云逸在管。”

    “您都说是您弟弟了，一家人，在外人看来这公司究竟谁做主来去都是您家说的算，能说独立吗？”

    “我弟弟的决定我从不干涉，确实是独立的。”

    胡延德眉头皱得更紧了，好似有种鸡同鸭讲的感觉：“李总，我充分信任您，充分信任您跟您弟弟是相互独立的，但光我信任没用，即使这个会议室里所有的人全信任都没用，必须要资本监管委员会那帮专业委员相信才行。”

    “那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们相信？让我弟弟写个说明签字吗？”李云生语气有些冷。

    胡延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李总，不是写说明的问题，你们一家人协议可以随便签，说明也可以随便写，实际公司听谁的，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家人一起决定的，毕竟有血缘关系，血浓于水啊！您这个独立性很难论证啊！”

    “胡保代！我跟我弟弟……”李云生正要反驳，不料一旁的莫丁开了口：“胡保代，我觉得要不我们就不纠结人员独不独立这个问题了，毕竟是一家人，要硬说是独立的，估计也很难。”

    胡延德闻言一拍桌子：“就这意思！”

    他心想这个一来就跟李云生穿一条裤子的猪八戒律师，终于说出句像样的人话了。

    “但是胡保代，他们其他方面还是独立的。”莫丁继续道，“他们有自己独立的财务系统，独立的银行账户，每年独立纳税，独立制定内部控制体系，而且他们的客户、供应商跟晨光科技也不相同……”

    “莫律师！”胡延德直接打断道，“光人员不独立这一条成立，就已经无法接着往下论证了！而且，客户你怎么判断不相同？”

    莫丁愣了一秒，而后道：“我们取得了两家公司的客户清单，做了详细的比对。”

    “您用excel什么功能比对？VLOOLUP还是透视表？”

    “我们……”

    莫丁才刚开口，胡延德直接厉声道：“他们提供上来的客户清单，星源动能的表格全是客户名称，晨光科技的表格全是客户代码，请问您怎么比对？一个是汉字一个是数字与字母，无论您怎么比对都是零重复！”

    柴胡闻言屏住了呼吸，手不禁握紧了手机，这下有好戏看了。

    如果莫丁说自己比对了出来，就说明李云生给了他全部没有经过脱密处理的原版客户信息。

    那些柴胡死命想看都看不到的涉密军工企业名字，难道李云生直接就端给外人看了？

    “……我要到了一份星源动能的客户代码清单。”莫丁道。

    李云生闻言赶忙附和：“对对，我们给莫律师的都是客户代码，你们稍微透视下就知道里面的客户没有一家是重复的。”

    “那这就更说明不了问题了李总。”胡延德道，“客户代码是你们企业自己编写的，你们完全可以为了搪塞我们，给相同的客户制定不同的代码。”

    “我们绝对不会这么做！”李云生斩钉截铁，“编代码本来就是方便日常管理，没必要造假。”

    “证明给我看！”胡延德大声道。

    会议室中的温度一下子达到冰点，王暮雪的双手骤然停止了打字的动作，此时她只能听见远处老旧立式空调运转的声音。

    最终还是莫丁打破了沉默：“胡保代，您这就有些强人所难了，若要证明不是不行，但晨光的所有客户就要公布出来，而且光给您统计表您还是不会信，因为统计表也可以是人为制作的，估计李总要给到您原版合同，甚至那些客户给晨光打款的所有银行回单都要翻出来，证明交易是真实的，客户是真实的，这就会造成泄密，泄露的还是国家机密。”

    “没错莫律师，你说的很好！所以我是不是一开始就说把星源动能收进来？这是最省事的做法，收进来，纳入上市主体，财务报表一合并，皆大欢喜，谁都不用去解释关联方有可能构成同业竞争的问题，因为关联方已经打包进来一块上了，您看现在硬是不收！硬要强行解释，我随便甩两个问题你们都无法证明，今后还怎么说服会里那帮委员？”

    胡延德话音落下后，办公室中又是一片死寂。

    其实，胡延德的疑虑并不全无道理，就拿之前卖香蕉的比喻来说，哥哥在卖香蕉，弟弟也在卖香蕉，然后哥哥上市了，弟弟没上市，那么是不是这一家子人对于香蕉的定价，内部是可以商量的？

    比如哥哥上市后变得光鲜亮丽，拉来了很多客户，这个时候哥哥突然间悄悄让没上市的弟弟来接单，把价格降低一点点，客户当然都是开心的，管你们是谁给我卖香蕉，只要是你们李家，只要都是一样的香蕉，客户当然选价格优惠的。

    这样一来，所有的钱都会被弟弟赚走，不用跟股票市场上那些中小股东分享利润，整家人自己的利益也就实现了最大化。

    当然，李云生和他弟弟也可以人品道德无比高尚，丝毫不去动歪脑筋。

    只不过，一旦存在同业竞争，太容易挑战人性，资本监管委员会不允许任何一家上市公司有此类情况存在，犯错的机会，最保险的做法，就是扼杀在萌芽里。

    但李云生如今的说辞就是，弟弟怎么卖香蕉的他不干涉，全由弟弟说的算，弟弟说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他李云生就是个挂名，不可能去操纵价格。

    但既然都是李家兄弟，李云生说他完全没干涉，人品高大上，别人不会信，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即便李云生自己不调价，弟弟也完全有动机故意降低一些价格，借哥哥的名声进行不公平竞争，损害上市公司中小股东的利益，这也是胡延德反驳李云生的理由。

    然而这时候莫丁律师跳出来说，先别管李家兄弟决策权是否独立的事情，即便他们价格不一致也不要紧，因为哥哥和弟弟所面对的客户群是不重合的。

    换句话说，向李云生买香蕉的客户，100%不会去向他的弟弟买香蕉，所以李云生和弟弟自然也就不存在任何竞争关系。

    但问题来了，李云生的客户是国家机密，不能对外公布，全是一堆代码，那么这时管理星源动能的弟弟李云逸也提供了一堆代码，代码都是人编的，外人要如何判断这些代码不是同一个客户？

    当然，如果把这些客户的名称全部显示出来，说不定真就可以证明李云生没说谎，但如此一来，就泄露了国家军事机密，所以此时李云生无疑陷入了一个两难境地。

    一旁的会计平老师今日一言不发，静静地旁观孙悟空、唐僧与猪八戒的激烈沟通。

    干会计师这行也干了六年的平老师不明白，为何李云生始终拒绝收购一个自家人管理的公司。

    这种通过收购解决同业竞争的方式业内屡见不鲜，哥哥弟弟肩并肩，打个包一块上市，其乐融融，很多企业老板都是一口就答应，没有任何为难之处，但到了李平生这里就仿佛成了一座巨大的障碍，难道是李家这兄弟之间有什么矛盾，一山不能容二虎么？

    正当平老师这么想着时，一直盯着电脑屏幕的蒋一帆突然抬头道：“我有一个分析思路，胡总、李总、莫律师，您们看看是否可行。”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吃瓜群众的目光迅速落在了蒋一帆一人身上。

第58章 翻越一座山

    “我查了最近几年过会的案例，有一些与我们目前情况十分类似，都是家族企业，都是产品在行外人看来比较相似，然后有些销售区域还是重合的。”蒋一帆道。

    “最后他们怎么解决的？”李云生语气迫不及待，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我研究了一下，它们会从技术特点和产品用途的角度来说明彼此不属于同业竞争。”蒋一帆道。

    “怎么说明？”莫丁律师问道。

    “我的初步分析是这样的。”蒋一帆不慌不忙，“其实驱动系统有三大类，分别是串联式系统、并联式系统与混联式系统。串联式系统一般由内燃机直接带动发电机发电，产生的电能通过控制单元传到电池，再由电池传输给电机转化为动能，最后通过变速机构来驱动机器。并联式系统有两套驱动，一套是传统的内燃机系统，一套是电机驱动系统，两个系统既可以同时协调工作，也可以各自单独工作驱动机器。”

    蒋一帆一边说，一边看着眼前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所有人。

    “而上述两类驱动系统，星源动能都不生产，星源主攻的是第三类系统，也就是混联式系统。混联式系统的特点在于内燃机系统和电机驱动系统各有一套机械变速机构，两套机构或通过齿轮相连，或采用行星轮式结构结合在一起，从而综合调节内燃机与电动机之间的转速关系。”

    众人屏息凝神，难以置信，只听胡延德不耐烦地一句：“然后呢？”

    “然后我们会看到，晨光科技研发的是串联式和并联式系统，而星源动能研发的则是混联式系统，不同系统所依赖的技术是不同的。”蒋一帆的语气十分镇定沉稳，“星源动能开发的系统包括两套控制系统，其中一套系统在控制发动机工作点的同时把能量部分向车轮传递，另一套系统控制对外输出的功率。”

    蒋一帆说到这里顿了顿，因为他发现在座的全场人员中，只有李云生向他投来了赞许的目光，其他人则都是一脸茫然的神情，好似在听天书。

    胡延德从始至终都皱着眉头，难能可贵的是，他没有打断蒋一帆的话。

    于是蒋一帆直奔主题地总结道：“星源动能的核心技术，不是控制系统，而是发动机的状态控制，尤其是机动车的动力分配、能量流向与整车配型等技术。”

    会计平老师和他所带的一帮妹子听到这里虽然啥也没听懂，但有一点他们能从蒋一帆的话里明白，那就是晨光科技主打产品所依赖的技术与星源动能的不一样，就好似大家都卖榴莲产品，你卖的是榴莲糖，而我卖的是榴莲Pizza，所需工艺技术能一样么……

    而王暮雪听到这里，能领略到的意思是，既然产品的技术工艺不一样，那么客户群体也自然会有比较大的差别，正如喜欢吃榴莲糖的人不见得就喜欢吃榴莲Pizza，平常喜欢买几斤香蕉回家的人，不见得去麦当劳就喜欢点甜到腻的香蕉派，所以路边摆水果摊的大叔大妈，自然与麦当劳这家快餐店构不成什么直接竞争关系。

    而此时只听蒋一帆继续道：“星源动能主攻的是车用控制系统，其为了适应整车环境和性能要求，技术上做了很大变动。”

    “比如什么变动？到底有什么不一样？”胡延德的这个问题，在座的行外人都已经不太感兴趣知道答案是什么了，因为太专业了。

    隔行如隔山，给大家的时间太短，山又太高，以至于没人能翻过去。

    众人后来从蒋一帆口中听到了“接口”“防护等级”“抗冲击震动指标”“环境耐受指标”“电流等级”“功率体积比”等更加天书的词汇。

    总之，他们最后也基本忘记了自己听到了什么，只知道胡延德最后终于被说服了，因为蒋一帆不仅说出了两家公司产品所依赖技术的差异，产品用途的差异，还分析了购买此类产品客户的差异。

    当蒋一帆把资本监管委员会可能会问的问题，以及自己所整理的答案发到中介群里的时候，所有人看得都是一愣一愣的，大家惊讶的表情非常一致，但心里的活动却各不相同。

    柴胡：“对手等级太强，看来入职后超过他的年限得稍微拉长一点了。”

    王暮雪：“一帆哥就是一帆哥，真的是每次都能超领导预期，我必须要把他的研究方法和思维方式全部学过来！”

    李云生：“这小子若是能被挖过来就好了！桂市太缺这样的人才了！”

    莫丁律师：“明和证券投行部果然有两把刷子，大公司招人层次就是不一样。”

    胡延德：“刚才差一步就能说服李云生收购，结果居然还真被那小子给解释出来了，这不是赤裸裸拆老子的台么？”

    会计平老师：“反正解释同业竞争这种问题都是猴老大的事情，猴哥说成就成！”

    众人虽然想法不同，立场也不同，不过暗自达成的共识就是，蒋一帆很厉害。

    大家觉得蒋一帆厉害，自然不是因为他会找案例，而是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一个行外人变成行内人。

    这位投资银行的年轻经理，刚才说话的时候仿佛已经彻底变成了晨光科技的技术总监，产品技术的差别分析得头头是道，好似已经入行多年一般，直接把总经理李云生秒成了渣渣。

    按道理李云生应该更懂这些，应该把这些话在会议一开始的时候就搬出来砸胡延德的脚，但他没有，他只是简单的说军用跟车用的控制系统不一样，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究竟差别多大，他并没有据理力争地说出来。

    其实不是李云生不想说，而是他确实没有研究得那么透彻。

    李云生本科学的是工商管理，没有专业背景，在晨光做的也都是企业日常运营相关的工作，比如审批预算，管理员工薪酬，批下大伙儿的报销，销售部业绩不行就找销售总监施加下压力，什么都沾边，但什么都不太精。

    关于企业真正的研发技术，他依赖的都是自己的好表弟，华清毕业的技术总监李海鹏博士。

    只不过，今日李海鹏并没有出现在中介协调会现场，而好似附身在了蒋一帆的身上。

    柴胡现在才了解到，胡延德之前对于超一流名校毕业生的定义确实出现了偏差，这帮人其实最大的共同点不是考试能力很强，或者说，不仅仅是考试能力很强，最关键的是，他们学习能力很强。

    优异的考试成绩只不过是学习能力强的一种体现形式。

    而强大的学习能力，是整个职业生涯中，都不停需要适应新企业、新行业、新问题以及新政策变化趋势的投行人所必须具备的能力，也就是短时间内翻越一座山的能力。

    正当所有人还沉浸在蒋一帆翻山能力的时候，一阵极其扭曲、恐怖与阴暗的铃声突然响起。

    王暮雪的心脏骤然狂跳，完了！阎王爷来电！

第59章 永远追不上

    “胡总我得回一趟青阳，曹总说有一个资产证券化的培训会，让我回去参加下。”王暮雪道，此时会议室中只剩下明和证券项目组四人。

    “去几天？”胡延德问。

    “曹总没说，只说现在就去。”王暮雪回答。

    胡延德看了看表，时间是下午两点半：“好的，你去吧。”

    待王暮雪匆忙离开后，柴胡瞅见胡延德立即拿起了电话，待接通后他面带微笑道：“喂曹总，我胡延德，方便说话吗？那个王暮雪说回青阳参加资产证券化培训，有这回事吗？哦哦，好的，快报了快报了，还有一个月，嗯嗯知道，好的。”

    胡延德放下电话后，脸上挂着的笑容瞬间消失了，骂咧道：“又让人快，又把人抽走，怎么个快法？！”说着他猛地掰开了自己的手提电脑屏幕。

    “胡总……”此时蒋一帆开了口，好似想跟胡延德说些什么，不料胡延德直接厉声问道：“你们底稿弄得如何了？！”

    “财务相关的底稿还差一些，法律和业务的已经收齐了。”蒋一帆道。

    “全都收齐了？”胡延德又是一副怀疑的神态，“底稿目录发我看下，还有法律和业务的底稿，一本一本搬过来我全部检查一遍。”

    柴胡不等蒋一帆下指令，立刻就跑去一旁的底稿柜上搬底稿了。

    柴胡搬得很麻利，但胡延德对于陆续放好在他面前的黑色文件夹并没有任何想翻开的意思，他的神色仍旧有些生气，柴胡也不敢多言，搬完了该搬的底稿就灰溜溜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眼神不停地往黑着脸的胡延德那边瞟。

    只见蒋一帆起身走到胡延德的位置旁边，弯下腰压低声音道：“胡总，我知道把星源动能收进来，我们不需要解释这么多……”

    “你知道？！你知道刚才还胳膊肘往外拐？！你知道解释那么多我们会增加多少工作量吗？你说的那些产品用途我们至少要去市场调研，看星源动能的实体合同，甚至还要走访一些客户才能下结论。还有那些所谓的技术水平，你说了一堆外人也不一定听得懂，一旦解释砸了，人家委员压根听不明白，到时候还以为是咱们投行联合企业一起忽悠他们！你一个劲儿地找过往的案例，硬去解释，不过会的案例你怎么没找？！我说蒋一帆，你怎么就这么爱冒险？！企业上市不是儿戏，一步也错不得！”

    胡延德一口气全盘托出，像一座憋了几千年终于爆发的活火山。

    柴胡被胡延德这句突然间的咆哮吓了一跳，他这才明白，原来胡延德此时心情不好不是因为曹平生把王暮雪从项目上叫走，而是因为刚才中介协调会，蒋一帆作为自己人，居然没有情商地出面拆了领导的台。

    “胡总，星源动能，收不得。”蒋一帆小声道。

    胡延德闻言瞪大了眼珠，顿了顿，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似地，气瞬间消了大半，问道：“为何？”

    “最开始我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将它放进晨光的体系，一块上，但了解之后才发现这家公司的历史沿革有问题。”

    “什么问题？”胡延德道，此时柴胡也不禁竖起了耳朵。

    “星源动能第三次股权转让，涉及到很多员工，这些员工成立了一个职工大会，往后的每次股东会决议，都由一个人替这些员工签字，这个人就是所谓的职工代表。”

    “所以呢？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在于，那些员工授权这个代表行使签字权的文件，整套工商底档中并没有看到，我后面让李总去企业档案室找，也没有找到。”

    “那这些职工现在都还在星源动能任职吗？”

    “很多都已经离职了，这是最麻烦的，企业说这些人离职以后不知道去哪儿了，企业没办法全数联系到，他们历史上还有两三次现金分红，与分红相关的文件，也说找不到了。”

    胡延德闻言手不禁托起下巴沉思起来，停顿了好一会儿后，才意识到蒋一帆仍弯腰站着，于是赶忙给他拉开了身旁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那些离职的员工，有出让股份的吗？”

    “有，很多。”蒋一帆道，“不过仍然是那个授权代表代为签字的。”

    “那个授权代表叫什么？”

    “叫王志洋。”

    “这个人跟李家有什么关系？”

    “从目前的材料和公开网络查询来看，没有关系。”

    “访谈了吗？”

    “李云生和李云逸都访谈了，都说没有任何关系，那个王志洋就是一个普通的员工，后来被其他员工一致推荐为职工代表。”

    “只是他们口头说，一面之词，最开始的授权书并没有，对吧？”

    “对。”

    胡延德摸了摸下巴，心想这不是很明显的股份权属不清晰么？直接就触犯上市条件了，怪不得曹平生没有将星源动能这块如此明显的做相似业务的关联方给弄进来。

    胡延德之前还奇怪，曹平生已经规范好的公司，怎么可能出现相似业务关联方还在上市体系之外的情形，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依照法规，一个公司的分红计划，新股东的进入与旧股东的退出，都是由公司股东会决定的。而股东会决定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得看《股东会决议》这个文件的签字是否真实完整。

    毫无疑问，星源动能的历次股权转让存在法律瑕疵，那帮职工进进出出的所有股东会决议如果都是由一个没有书面授权书的委托人瞎签的，那自然就不能生效。

    “还有就是，他们历次的现金分红，分红表上也没有那些员工的签字。”蒋一帆道。

    “你说分红表是空的？”

    “对，只有机打的一张表，表上列明了每个人分多少钱，但是最后签名栏中没有人签字。”

    “那有银行转账凭证吗？就是公司给那些职工打款的凭证。”

    “我访谈李云逸的时候，他说都是直接从公司账户里把钱取出来，包成红包分给那些员工，李云逸还说小城市的人，更喜欢看到一叠叠的毛爷爷，比起账户里突然增加的数字，发纸币员工内心更会得到满足。”

    “他们这样说也不是全无可能，搞不好是真话，不过……”胡延德带着求证的目光凝视着蒋一帆，“这里面会不会存在公款私用？”

    蒋一帆迎着胡延德的目光，停顿了两秒后镇定地回答：“不排除。”

    公款私用，就是想办法把公司的钱，借个分红的名头给倒腾出来，那些员工可能并不知情，但是钱已经被人从公司账户中偷偷转走了。

    如果是李家人自己转走的，还会牵扯到报告期内股东无端占用公司资金的问题。看来看去，星源动能都是一块带刺的钩子，好险没有沾惹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又成熟的面庞，胡延德终于承认部门里众人称赞的大才子有多优秀和多会做人。

    果然曹平生不会随随便便夸人，蒋一帆若刚才在中介协调会上将星源动能这个问题直接甩出来，无疑会让外人觉得胡延德作为投资银行保荐代表人，情况都不了解就说买买买，无论是客户还是中介机构，都会觉得这个保代太过草率，太过缺失专业能力。

    但若把解决方式引到深入分析两家公司产品技术水平的区别，虽然也是否定了胡延德的方案，打了胡延德的脸，但对于别人心中胡延德企业上市专业水平的影响就小了很多。

    隔行如隔山，中介协调会上众人都翻不过去的山，蒋一帆翻了过去，是意料之外，胡延德没翻过去，是情理之中。

    同样的话，不同时候说，会收到截然不同的效果，看着这一切的柴胡，自然也看出了门道。

    蒋一帆的做法一举两得，他今天的处事行为可以说不仅仅是他一人，而是明和证券集体形象都得到了加强和维护。

    如果蒋一帆把星源动能的真实问题放到中介协调会上说，说星源动能绝不能买，买一个问题那么多的企业，晨光科技铁定别想上市了。那么大家的印象就是，这胡保代很水啊，明和证券投行部的人看来就算混到保代专业能力也不怎么样。

    但蒋一帆如今私下说，那么大家的印象就还停留在，胡保代的初衷没有错，大家都是这么想的。但李平生就是不同意收购，所以最后蒋一帆才不得不想出最麻烦的处理方式，打破僵局，蒋一帆好样的，明和证券真是才人辈出。

    这些夸奖都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一直不赞成收购的李云生，又怎会愿意自家管理的企业见不得光的地方被人当众抛出来谈论？

    柴胡细细一想，李云生之前不主动坦白，原因可能有三个。

    原因1：他不知情，弟弟公款私用他完全被蒙在鼓里。

    原因2：他知情，但他想保护弟弟，所以不想让这件事情被更多人知道，因此拒绝让弟弟一块上市。

    原因3：他知情，但是他跟弟弟感情不和，所以弟弟自己公司不规范，就不要来影响晨光科技，免得大家最后都无法上市，所谓不求你拉着我跑，只求你别拖我后腿。

    总之不管是什么原因，也不管确实是星源动能之前手续不完备，内控不到位，遗失了文件，还是确确实实存在股份权属不清晰，存在公款私用，股东占用公司资金的问题，蒋一帆的做法都给足了李平生面子，给足了李家人面子。

    想到这里柴胡的心情更差了，对手蒋一帆在他的心中突然间又暴增一个等级，怎么办，好似永远都追不上了啊……

第60章 高铁的感慨

    下午四点整，王暮雪的微信对话框。

    蒋一帆：“上高铁了吗？”

    王暮雪：“上了，不过买不到坐票。”

    蒋一帆：“你看哪儿有空位就先坐下，回头有人上了再挪到其他空位。”

    王暮雪：“哈哈！正直无比的一帆哥居然在教我如何违规。”

    蒋一帆：“这是合理利用车厢资源，不算违规，不然你要站四个半小时才到。”

    王暮雪：“我怀念以前的绿皮火车，窗户可以自由打开，可以呼吸田野间的空气，可以吃方便面，我记得以前每到一站，还可以从火车车窗里探头出去买很多当地的特色小吃，现在都没了……”

    蒋一帆：“方便面高铁上也能吃，餐车有卖，绿皮火车可没办法让你四个半小时内回到青阳。”

    王暮雪直接用开心的语气发了一条语音：“那倒是，高铁是很快，而且主要是不太耽误加班。在高铁上的每一分钟我都可以开着电脑，不像坐飞机，先用一个多小时打车去机场，然后换票安检，好不容易上了飞机，还要等飞机飞到平流层才能打开电子设备……”

    王暮雪说到这里，突然又变成了打字：“找到座位了！”

    蒋一帆：“【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没人来你就坐着。”

    王暮雪：“终于有位置放电脑了！”

    蒋一帆：“这么喜欢加班啊？”

    王暮雪：“那不是怕事情做不完么，我们只剩一个月了……曹总说，如果这个项目黄了，我就连实习生的资格都没了。”

    蒋一帆：“放心，不是还有我么，黄不了。项目上的事情你先停一下，车上这四个小时，好好背一下晨光科技的内容，从产品到行业，从营业收入到毛利率，能背的都背下来。”

    王暮雪：“【大惊】曹总会抽查？”

    蒋一帆：“很可能，小数点后两位背不出来就随便说两个，材料他不会去看的，我们现在都没定稿，如果最后他真的记得你之前说过啥，我们就说是会计师调数了。”

    王暮雪：“好的！我现在就背！”

    看到王暮雪这句话，蒋一帆的手指停在了键盘上，他想继续跟王暮雪聊天，但又好似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聊的了，再聊下去，无疑会影响人家背书。

    于是蒋一帆将鼠标上移看着上面的每一条聊天记录，好似今天是他一个多月来，唯一一次跟王暮雪聊这么多与工作无关的事情。

    蒋一帆定了定气，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着，王暮雪对自己的印象应该挺好的，从她回自己信息的速度就看得出来，她肯定不反感自己，而且自己工作上对她各种答疑解惑，这一个半月应该已经让这位女生对自己产生了一种仰视角，这是最容易让女生产生爱情的视角。

    “你女朋友啊？！”胡延德的声音突然从蒋一帆身后传来，炸得蒋一帆下意识将电脑盖一把按下。

    蒋一帆这个举动让一旁坐着的柴胡吓了一跳，看到蒋一帆涨红了脸，柴胡跟胡延德都瞬间明白了什么。

    “没事，谈恋爱嘛，很正常。”胡延德笑着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剥到一半的橘子。

    “没有，就朋友……”蒋一帆额头上都冒出了汗，心想好险自己修改了王暮雪的微信昵称，不然就穿帮了。

    “柴胡，你来猜猜蒋一帆称呼他女朋友叫什么名字？”胡延德露出十分八卦的笑容。

    “这我可猜不出。”柴胡心想蒋一帆这种工作狂，居然还能有时间谈女朋友，这女朋友是该多善解人意啊……

    “一帆，你自己告诉他，你喊你女朋友叫什么……”胡延德说着掰开了橘子，往嘴里利索地塞了两片。

    “不是的胡总，她不是我女……”蒋一帆还没说完，便听胡延德大声道：“叫火火！哈哈！火火！”

    蒋一帆闻言瞬间石化，心想这个保代怪不得之前换了那么多份工作，看来此人在哪个地方都不太受欢迎，偷看别人聊天记录就算了，还要强行公之于众。

    蒋一帆原来给王暮雪修改备注名称为“火火”，就是不想让别人由这个微信名联想到差别最大的“雪”字，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用意，而此时蒋一帆担心胡延德会想起火火的微信头像跟王暮雪一模一样，都是一只雪地中奔跑的阿拉斯加犬。

    “兄弟，你女朋友叫火火，你要长久下去，甚至结婚，可能就不能干投行了。”胡延德笑着又往自己嘴里塞了块橘子。

    “为什么？”蒋一帆立刻问道。

    “因为人家叫火火啊！哈哈哈！”胡延德笑出了声。

    听到这话柴胡心里也笑喷了，这胡保代还真能联想，由一个女人的名字都能联想到别的。

    如果真是那样，估计蒋一帆这种一出差就好几个月的工作确实是不能再干了。

    “我自己取的，她不知道她叫火火。”蒋一帆坐回了座位，扶正了电脑。

    “所以你终于承认人家是你女朋友了。”胡延德将剩下的橘子全塞了嘴里，一脸满意，好似警官终于侦破了案件一般。

    蒋一帆已经放弃否认了，他只是尴尬地笑笑，眼睛直勾勾盯着电脑屏幕。

    胡延德鼓着腮帮子咬字不清道：“我也喜欢绿皮火车，以前绿皮火车还有上下铺，很有感觉。”

    蒋一帆心里咯噔一下，胡保代看到了绿皮火车那段的聊天记录！

    “我记得我小的时候最喜欢坐火车，因为可以在下铺打牌，玩锄大地，拖拉机，可以玩一个通宵。”胡延德继续道，“我们当时喜欢吃田螺，买一大袋炒得很辣的那种田螺，用牙签一个一个把螺肉撩出来，可以吃几个小时，吃累了玩累了就爬到上铺睡觉，那个时候跟不认识的人都自来熟，在同一个车厢里聊天。”

    “是啊是啊，现在高铁上哪怕就坐旁边的位置，都很少聊天了。”柴胡感叹道。

    “哎，所以你们说，交通工具的速度越快，人跟人之间的距离反倒越远，这是什么道理？”

    “可能是地球上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懒得去认识新的人了。”柴胡道。

    “这点我赞同。”蒋一帆附和道，“1995年的时候，也就是差不多20年前，全球人口是57亿，现在已经差不多73亿了。”

    “所以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离婚率高了。”胡延德呵呵道，“以前一个村子就几个同龄的，看得顺眼的估计就一个，不跟他过跟谁过？要出轨都没法出，现在一上网，顺眼的满目琳琅，选择太多，跟这个不行就跟那个，实在不行摇一摇还能摇出几个，所以离婚率高。”

    “离婚率升高，但结婚率却在降低。”柴胡若有所思。

    “这个很好解释。”胡延德一脸轻松，“以前没互联网和手机，除了结婚就没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干了，如今一上网就是好看的电影、好看的球赛、好玩的游戏，火辣的美女，谁还去结婚？”

    “那胡保代您不是结婚了吗？”柴胡呵呵道。

    “我不一样，我这种70后，青春期的时候都没电脑，只能栽坑里了，我要跟你们一样生在90年代，我肯定不结婚，我回家宁愿玩四五盘连连看！”

    柴胡愣住了，这保代果然跟自己不是一个年代的人，他估计差点就没说扫雷，空档接龙与蜘蛛纸牌了。

    “我是80后，90后只有柴胡。”蒋一帆笑着纠正道。

    “那也差不多了，蒋一帆我告诉你，你一表人才，结婚了多可惜？谈女朋友可以，婚就别结了，免得出差、晚回家还要被抱怨，自己一个人过最爽！”胡延德道。

    蒋一帆无奈地笑了笑，虽然胡延德说的很在理，但是如果看到自己喜欢的女孩，最后嫁给了别人，蒋一帆也是不愿意的。他想着自己完全可以跟着老婆大人一起出差，一起加班，一起晚回家，相互支持，相互理解。

    其他女人蒋一帆不确定，但如果那个女人是王暮雪，蒋一帆就有百分之一百的信心可以将婚姻经营好。

    在蒋一帆信心满满的时候，王暮雪正在高铁上绞尽脑汁地背着晨光科技招股说明书中的内容，此时微信弹出了一条信息。

    甜蜜蜜：“小雪在忙吗？”

    王暮雪神色一灰，无奈回复道：“小可有没有想我？”

    甜蜜蜜：“并没有。”

    王暮雪：“你骗人！发一张小可照片给我！”

    甜蜜蜜过了大约30秒，发来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只巨型阿拉斯加，无精打采地趴在一个圆形玫红色床上，尾巴还垂在床边。

    王暮雪：“看到了吧，它想我！不然干嘛睡我的床！”

    甜蜜蜜：“说正经的，最近工作如何？”

    王暮雪：“挺顺利的，同事都挺好的，不过领导很变态。”

    甜蜜蜜：“同事都是高学历的优秀男生吧？”

    王暮雪：“对的，有一个特别厉害，是我师傅。”

    甜蜜蜜：“叫什么？”

    王暮雪：“蒋一帆。”

    王暮雪说出蒋一帆这三个字后，甜蜜蜜那边三分钟都没回信息，王暮雪背了一下子书后，有些好奇，难道甜蜜蜜有事去了？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于是王暮雪道：“老爸？您老人家上厕所了？”

    甜蜜蜜秒回：“没有没有【露齿笑】，那个蒋一帆人品如何啊？”

    王暮雪：“没得说，人品、专业、长相都没得说。”

    甜蜜蜜：“【淫荡的表情】那要不……”

    正当王暮雪想回复的时候，那一阵扭曲、变态、阴暗的音乐在车厢里响起，屏幕显示：曹平生。

第61章 挖了个大坑

    “喂？！来了没有啊！”

    高铁上一名男乘客此时听到身旁漂亮姑娘的电话中，传来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咆哮声。

    “已经在高铁上了曹总，晚上8：30可以到。”王暮雪汇报道。

    “晨光发明专利有几个？”

    王暮雪闻言，按在电脑触摸屏上的手指有些发颤：“17个，曹总。”

    “软件著作权几个？”

    “8个。”王暮雪边答边心想好险自己刚刚才背过。

    “晨光到底是做什么的你现在搞清楚没？”

    “搞清楚了。”

    “说来听听。”

    王暮雪完全没有料到曹平生会突然半路打电话来考试，真是下有政策，上有对策，阎王爷出招防不胜防，难道他知道如果自己回到了青阳就已经背得八九不离十了？

    “晨光属于智能装备和高端装备制造企业，主要做军用装备控制系统和成套的电机，同时也会生产一些智能制造装备的关键功能部件。”

    “那你说说，这些军用产品跟其他非军用产品，有哪些不一样的特点？”

    王暮雪微微握紧了拳头：“回曹总，军用产品要求会高出很多，比如要求高性能、高可靠性、高适应性和高稳定性。”

    “广告吹得不错嘛！”曹平生的嗤笑声从电话那边传来。

    王暮雪的手指虽然有些僵硬，但也迅速将招股说明书的界面赶紧拖到晨光科技产品介绍下面的行业分析了，因为按照王暮雪的理解，曹平生问完产品，应该就是问行业了。

    “你觉得这个行业国内跟国外发展情况如何？”

    听到曹平生这个问题，王暮雪心里大喜，因为他要的答案就在自己的电脑屏幕中。

    “回曹总，我国在智能制造装备产业起步比较晚，早期的产品与国外企业还存在比较大的差距，但经过十多年的发展，国内一些优秀厂商技术水平也不断提高，缩小了与国外品牌的差距，同时也加快了对国外品牌的替代速度。未来几年，随着国内厂商在产品技术及市场推广上的进一步提升，借助国内制造业升级带来的机床、电子制造设备……”

    “你在读书！”曹平生怒喝道。

    王暮雪瞬间哑了，糟糕！被发现了……

    “你盯着电脑给我读招股书吗？你自己的理解呢？！要看招股书老子自己不会看么？！”

    王暮雪身旁的男乘客好似被电话里的中年男子吓到了，眼睛睁得圆圆的，但同时他的好奇心又驱使他想把这场好戏继续看下去，于是他的身子不禁往王暮雪的方向倾斜了点点，目光也停留在王暮雪的电脑屏幕前。

    “你就说说，你对军用装备发展有什么看法？”

    “我的理解是，现代战争基本上都是往远程精确打击、快速打击的方向发展，部队在减裁兵员的同时，还要增强作战能力。所以武器装备越来越自动化，从雷达、火炮、车辆控制，到火箭、导弹发射、高精度控制系统在武器装备中的应用越来越多。”

    听着身旁漂亮女人的回答，男乘客有些难以置信，这女人难道是特警吗？

    曹平生停顿了片刻后，突然一句：“两秒钟之内回答我，晨光营业成本是多少？”

    “啊？！那个……”王暮雪迅速划动着屏幕。

    该死！自己还没背到财务分析啊……

    两秒钟后，曹平生冷哼道：“你果然在谈恋爱！心思都不在项目上，青阳不用来了，会你也别参加了，直接收拾东西回家吧！”

    “不是曹总，我没谈恋爱啊！”王暮雪的语气很是吃惊。

    “偷人东西的小偷，会承认自己是小偷吗？”

    男乘客听到这句话心想这领导也太犀利了，正当他想听更多时，王暮雪直接起身快步走到了车厢前头的洗手池附近，压低声音认真道：“曹总，我一直都在工作，都在认真了解企业，您可以问问蒋一帆。”

    “蒋一帆跟你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问他有用吗？”

    王暮雪停顿了片刻，似乎没有理解曹平生的意思，什么叫蒋一帆跟自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王暮雪虽然没想通，但还是开口补了一句：“您也可以问问柴胡，或者问问胡保代，我真没谈恋爱。”

    “哦？是吗？呵呵，你确定？”电话对面的曹平生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这笑声让王暮雪更加摸不着头脑，曹平生好似知道了什么，但他就是不说破。

    “女人嘛，其实谈恋爱挺好，谈个恋爱嫁人，一辈子舒舒服服多好，干什么投行？你收拾收拾回老家吧。”

    王暮雪一手用力搭在车厢灰白色墙壁上：“曹总！是谁跟您说我谈恋爱的？！让那个人出来跟我对峙！说事实！摆证据！”

    “证据就是你连营业成本都背不出来！”

    王暮雪下意识把手机拿开耳朵，因为曹平生的这句话只能用震耳欲聋来形容。

    王暮雪原地深呼了两口气，才重新将手机贴回耳朵，用很沉静的语气说道：“明天您见到我的时候，招股说明书里一百多项财务指标，我都会背出来。”

    “哦？如果你背错一个呢？”

    “我走人。”王暮雪冷冷道。

    “好！”曹平生利落一句后，王暮雪便只听到了嘟嘟的声音。

    王暮雪用力一锤墙，该死！掉进了阎王爷的坑！而且这个坑居然是自己亲手挖的，还挖得如此之大……

    为什么要说一百多项？随便说个十几二十项不就好了？！

    现在看来除了填坑别无他法了，赶紧回去背吧，王暮雪边想就边无奈地往回走，这个时候车厢已经空了大半，看来刚才打电话的途中，恰巧停了一站，而王暮雪原来的位置旁边已经没有了那名男乘客，与男乘客一起消失的，还有王暮雪的电脑和包包。

第62章 正确的方式

    看着空空的座位，王暮雪愣了大约三秒钟才想起打电话求救。

    “一帆哥！我包和电脑都被偷了。”

    晨光科技会议室中的蒋一帆直接站起了身：“高铁上吗？”

    “对，刚才经停了一站，那小偷肯定下车跑了！现在车已经开了……”王暮雪绝望地看着逐渐远去的站台。

    “先别急。”蒋一帆开始来回踱步，“下一站是哪个站？”

    “我看看……”王暮雪说着抬头看了看电子屏幕上下一站的预告，“香山站，下一站是香山站一帆哥。”

    “你现在身上还剩什么？”

    “手机，只有手机。”王暮雪道。

    “票跟身份证也在包里对吗？”

    “对。”

    “家里钥匙呢？”

    “丢了……全丢了，全在包里！怎么办一帆哥？！”王暮雪已经有点想哭了，蒋一帆不问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家里钥匙也没了，完了……自己一没身份证二没钱，就算回到了青阳能住哪儿？没身份证酒店都不让住！

    “看一看手机电量。”蒋一帆提醒道。

    王暮雪低头一看，绝望至极：“还剩6%……”

    蒋一帆闻言石化了一半，此时时间为下午4：30。

    也不能怪王暮雪，今天早上的中介协调会开了五个多小时，然后会议没结束多久王暮雪就被曹平生的电话叫走了，火急火燎地收拾东西赶往车站，根本没时间充电。

    “一帆哥，我明天要背出晨光一百多项财务指标给曹总，不然我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为什么？！”蒋一帆大吃一惊。

    “说来话长……总之现在我没电脑了怎么办？！数据全在里面，我就一台电脑。”

    “你等下。”蒋一帆不顾眼前胡延德和柴胡诧异的眼神，用10秒钟收拾书包，将电脑和充电宝全都一股脑塞了进去，塞完直接冲出了会议室，边跑步边道：“你手机没电到了青阳也没法补票，更没法付出租车钱，根本回不了家，到站都晚上八点半了，回家都九点多了……”

    “肯定来不及背！”王暮雪和蒋一帆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句话。

    话音落下后，他们同时愣了一秒，有些讶异彼此的心有灵犀。

    “我现在过来，把电脑带过来，暮雪你在香山站下车后，去A1进站口前的座位上等我，每个高铁站都肯定有A1进站口，就在那里坐着等我！”

    “好的！”站在车厢里的王暮雪抓紧了座位靠背。

    遇到危机的时候，王暮雪吃惊于自己如今第一个想到的人，居然是蒋一帆。

    人来人往的高铁站，王暮雪双手握着已经关机的手机，坐在A1进站口默默的等待着。

    路过的人有拖着两三个破旧箱子还带着娃的县城妇女，有步履匆匆面无表情的西装人士，有穿着煤气公司灰色制服的中年沧桑男人……

    这一段时光是如此漫长，这好似是王暮雪几年来第一次将目光完全离开电子设备，好好看一看这个社会，好好看看路过的这些真真实实的人。

    只不过当王暮雪从虚拟世界中回到现实时，现实中的大多数人，仍然沉浸在虚拟世界里，但凡他们能腾出一只手，手里抓着的除了票，就一定是手机。

    而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等了一个半小时的王暮雪目光突然锁定了一个身影，那个人身穿白色衬衫，黑色西裤，背着黑色双肩包，带着一副很斯文的眼镜。

    虽然那个人跟王暮雪的样貌差别很大，就连性别都不一样，但在香山这个小城市的高铁站里，若你放眼看去，你会很清晰地辨别，只有这个人跟王暮雪，是一个世界的人。

    “一帆哥！”王暮雪欣喜地站起来死命朝蒋一帆招了招手，此时她看到蒋一帆仿佛看到了所有希望，而更令她感动的是，眼前的希望正朝着她主动奔去。

    两个身影就在装修简单的进站口前，相逢了。

    这是一段美好爱情故事的开始，天时、地利、人和，女主角的所有挫折都是为了让其对男主角产生别样的情愫，从而让二人最终走在一起。

    只可惜，以上是韩国偶像剧版本，可以满足一些渴望爱情的吃瓜群众，但在现实生活中，尤其在投行员工的生活当中，以上事件发生的概率，无限趋近于零。

    不为别的，就因两个字：脑残。

    《投行之路》高铁贵重物品被盗事件，女主角的正确打开方式是这样的。

    看着空空的座位，王暮雪愣了大约三秒钟才想起打电话求救。

    刚拿起手机，才想起不对！远水救不了近火！

    于是王暮雪回身快速穿过一节又一节车厢，终于在第四节车厢里逮到了一个推着推车卖盒饭的工作人员。

    王暮雪眼前一亮，快速上前道：“您好！我的包被盗了，小偷可能已经下车了，你们车厢有监控吗？”

    工作人员一愣，而后赶忙道：“有的，我带你去。”说着用对讲机联系了乘务长，将推车交给另一位接班的同事后，便领着王暮雪往管理室走。

    王暮雪边走边打开手机，目光不由自主就关注到屏幕右上方的小电池图标，红色！6%！

    “您能不能帮我借一根充电线？我现在只剩手机了，而且手机没电了。”王暮雪边走边将手机屏幕递到那个工作人员面前。

    “没问题，我们工作人员休息室有充电的。”

    “好的多谢！”

    附注：2014年我国的高铁上不是每种车型的座位前面都有充电口，所以要充电还是得找乘务员。

    （十分钟后）

    高铁上三个工作人员在仔细观察调取出来的监控录像，而王暮雪则用正在充电的手机给柴胡发微信：“将晨光科技招股书最新版发我一份，我电脑丢了，正在抓小偷。”

    柴胡：“瓦特！？不是吧？！”

    王暮雪：“快！”

    柴胡：《晨光科技首次公开发行招股说明书（初初初稿）V6》

    王暮雪直接打开了文件，没有跟柴胡多废话，拉到财务部分就开始背了起来。

    王暮雪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将曹平生的一句威胁看得如此重要，甚至比自己丢失的电脑、钱包、身份证和房门钥匙还重要。

    亦或是她在意的并不是一句威胁，而是自己的誓言。

    （五分钟后）

    “看到了！贼在这里！”一个工作人员指着屏幕大喊道。

第63章 横平副队长

    听见贼抓到了，王暮雪的目光立刻从手机屏幕前移了开，并要求高铁乘务员把监控录像回放。

    录像中的王暮雪拿着手机急匆匆出了车厢，电脑保持着打开的样子放在前面的小桌板上，随后不久，很多乘客都陆续起身往门口走，原先坐在王暮雪旁边的男乘客也收拾东西离开了座位。

    “那个包是你的吗？”一位乘务员指着那名男乘客手里的黑色皮包道。

    王暮雪摇了摇头：“这是他自己的，我的就是座位上那个白色包包。”

    另一位乘务员一拍桌子道：“那就是刚才那老太太没错了！”

    王暮雪有些吃惊，老太太？

    偷东西的居然不是年轻人而是老太太？

    此时录像里出现了一名穿着碎花衬衫的老婆婆，老婆婆肩膀上背着一个很大的塑料麻袋，有一种乡下人进城谋生的感觉，当她顺着人流走向出口时，目光无意中扫到了王暮雪小桌板上的电脑。

    老人家前后张望了下，判断电脑的主人并不在场且没人注意她，于是乎动作极其麻利地将电脑和座位上的白色手提包直接一股脑装进了麻袋中，然后低着头随着人流一起出了车厢，下车站点是横平站。

    “这个老婆婆是哪个座位的？”王暮雪赶忙问道。

    一名乘务员随机将录像往回拉，看到了那位老婆婆起身的位置。

    “同节车厢，2号车厢6B。”乘务员道。

    “好，你们将这个座位乘车人信息给我一下，名字和身份证号。”王暮雪说着就在手机键盘上按下了110三个数字。

    “你刚才没先报警吗？”一名乘务员惊愕道。

    “我们高铁正开在野外，警察知道了也没法上来，何况报警了警察也不认识小偷，最后也是要来调监控才能确认嫌疑人，与其这样还不如我们先看录像然后直接告诉警察应该抓谁，我们现在有录像有小偷的身份信息，还有你们加我四个证人，警方证据确凿可以直接办她！”王暮雪道。

    “好的好的！”乘务员连道。

    （一分钟后）

    “那个2号车厢6B的乘客信息是尹飞，等下？！性别怎么显示是个男的？！”乘务员看着调取的身份证信息皱眉道，“年龄还是31岁。”

    “估计尹飞本人不在座位上，或者没来，那老太是蹭座的。”另一位乘务员道。

    王暮雪拳头一握，上下牙齿咬在了一起，看来这老婆子是个惯犯，还知道车厢里有监控，偷东西不能坐自己的位置，搞不好这老婆子根本没座位，跟自己一样，只买了站票……

    “那老太婆你们不能放过，我的电脑里有很重要的国家涉密信息，她年纪大，目测六十多岁，我们又看到了她的脸，只要把今天这趟车所有车厢55以上女性乘客信息调出来，用身份证照片排除，基本就可以确定了！就算她买站票，也是得用身份证买的！总之她跑不掉！”

    三个乘务员都齐刷刷看着王暮雪，心想这姑娘抓犯人好似很专业，而且她电脑里居然有什么国家涉密信息，她到底是做什么的？

    王暮雪的电脑中自然是没什么国家涉密信息，军工合同都是柴胡在管，而且那些合同晨光科技都做了脱密处理，什么有用的信息都看不着，王暮雪电脑中唯一有的就是一家还没上市的公司的内部材料和财务数据，而且这些数据都不是最终经过审计的定稿，虽然也是不能对外公开的信息，但总归上升不到国家层面。

    只不过嫌疑人身份逐一排查这个工作量不小，万一这趟车55岁以上的女性乘客很多，排查起来就很耗时间，王暮雪想着必须把自己的事情说严重点，要不然眼前这帮本来就很忙的乘务员，说不定就不会接着帮自己抓小偷了。

    王暮雪很清楚，按照我国警察人数和群众人数的比例，没日没夜工作的警察能破命案要案就不错了，这种小额财产盗窃案，如果不是自己知道凶手，再把所有证据递交上去，单纯依靠报警，那基本石沉大海。

    而就在王暮雪这么想着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王暮雪接通了电话。

    “请问是王暮雪王女士本人吗？”一个成年男子的声音传来。

    “是的，您是？”

    “我是尹飞，横平市公安局刑警队副队长，您是否于今日在D067348的动车上丢失了一台电脑与一个白色手提包？包里有您本人的身份证、钱包和其他私人物品。”

    “对的对的！”王暮雪抓紧了手机，心想刚说靠警察没希望，现在警察就表示不服，要给自己送回被盗物品。

    “如果是本人，您的籍贯、户口所在地和身份证号报一下。”对方道。

    “籍贯辽昌，户口所在地……”王暮雪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口，心想等下！

    不对！

    对方刚才说什么？！

    横平市公安局刑警队副队长？

    刑警队不是管刑事案件的吗？

    王暮雪虽然不是特别清楚现在的公安体系，但从小梦想当特务和特警的她，警察题材的电影电视没少看，她记得很清楚，辖区范围内的小额财产失窃案，都是公安局的派出机构——地方派出所管；大额的经济犯罪、命案和社会影响很恶劣的要案，才归刑警队或者经侦大队管。

    自己今日只不过丢了包包和电脑，连带没什么存款的储蓄卡，价值打死不超过十万，这种案子轮得到刑警队副队长亲自给自己打电话？

    而且对方来电显示还是个人手机号，警察联系受害人会用个人手机号吗？

    一定不对，这个什么副队长有问题。

第64章 是颗好苗子

    “您好，我可以告诉您您需要的信息证明我是王暮雪，但在这之前，您必须给我证明，您是警察。”

    王暮雪此话一出，电话对面沉默了。

    王暮雪心里露出了一丝冷笑，这个冒牌货骗人也不动点脑子，冒充谁不好冒充警察，就跟那个不遮面就公然偷东西的老太婆一样，懂得换座位却不懂得遮脸。

    在如今这个网络科技时代，没点智商，还是不要做坏事的好，免得出洋相。

    正当王暮雪这么想着，对方开口道：“你现在在高铁上，即便我告诉你我的执法证编号和个人信息，你也无法知道我是不是真的，但有一点是真的，你的所有东西我都帮你追回来了，你若还想要回去，就补下一班车的票然后在安山站下车，在站台出站的自动扶梯口等我，我现在在下一辆车上，随后就到。”

    “怎么证明我东西在您手上？”

    正当王暮雪问到这里时，手机突然出现了嘟嘟的声音，拿开一看，是甜蜜蜜的来电。

    呃……肯定是刚才太久没有回老爸信息，被追杀了。

    王暮雪果断按了挂断键，继续朝那男人道：“不好意思刚才有个电话，我们继续，您怎么证明我东西在您手上？”

    对方道：“你的电脑是15寸银白色PRO版本，钱包是黑色Prada，里面有五张信用卡、一张美国驾照、一张玫红色借记卡和一张身份证，你的包里有黑色水性笔，精装笔记本，白色充电线还有……”

    “好了好了！”王暮雪立刻止了住，深怕对方再说下去就说出卫生巾了，于是赶忙问道：“您再告诉我一遍您的名字。”

    “尹飞。”对方回答道。

    王暮雪眉心不禁锁了起来，这个名字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尹飞……

    好像就是今天才听过……

    王暮雪闭眼狂想，刚才那些乘务员都说了什么？王暮雪脑中的画面快速倒转。

    “那个包是你的吗？”

    “那就是刚才那老太太没错了！”

    “同节车厢，2号车厢6B。”

    “你刚才没先报警吗？”

    “那个2号车厢6B的乘客信息是尹飞，等下？！性别怎么显示是个男的？！年龄还是31岁。”

    王暮雪瞬间睁眼道：“告诉我您的年龄！”

    “为什么？”对方不解。

    “不说你就是假的！”王暮雪一口咬定，她这句话也吓到了车厢内面前三位搞不清发生了什么的乘务员。

    王暮雪想着对方也有可能是捡到了尹飞的车票，然后冒充这个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虽然王暮雪还找不到电话中这个人冒充尹飞送还东西的理由，但多一丝谨慎总是好的。

    对方顿了一下才道：“不错王女士，你看了监控对吧？我31岁，座位用我告诉你吗？2号车厢6B，跟你同一节车厢，你的包被一个老太太盗走，那个老太太一直坐在我的位置上，是我下车帮你追回来的，现在相信了吗？”

    王暮雪：“……”

    “老太太61岁，横平人，儿子一周前连杀三人畏罪潜逃，是我们刑警队头号搜寻目标，我们这段时间一直盯着她。”

    王暮雪：“……”

    “虽然是罪犯的母亲，但毕竟年纪大了，我知道这辆车满员她只能买站票，于是主动把座位让给了她。”

    王暮雪：“……”

    “王女士，你若还不相信，直接报警吧，下一站不下车就行，我挂了。”

    “别！”王暮雪失声喊道，三位乘务员六只眼睛都怔怔地看着王暮雪。

    于是，人来人往的安山站自动扶梯出口处，不久后出现了一位黑发及腰的长腿女人，她低头看着手机，看一下就闭上眼睛，嘴里不停地默念着什么。

    “主营业务收入，2014年1到6月692，282，384.15元，2013年129，282，394.36元，2012年115，263，253.58元……”

    当王暮雪正在把这些数字加工成一个方便记忆的故事时，拿着电脑和白色手提包的尹飞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尹飞，横平市公安局刑警队副队长，个子很高，王暮雪目测一米八五以上，皮肤黝黑，嘴唇厚而忠实，穿着灰白色的紧身T恤，有着很结实的肌肉和矫健的身形。

    当他把包包递给王暮雪的时候，王暮雪虽然很尴尬，但还是赶忙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

    “不用谢，人民警察该做的，检查下吧。”尹飞的语气很平静。

    “不用了不用了。”王暮雪说着直起了身子，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确实一身正气，“我不信谁都不能不信警察，您还特意给我送来，不怕原来的目标跟丢了吗？”

    尹飞嘴角微微勾起：“这么大的案子，我怎么会是一个人。”

    “那个老太太现在怎么样了？”

    “继续跟，抓了她怎么带我们找她儿子？”尹飞笑道。

    “61岁了还偷我东西，估计太缺钱了，搞不好她想给她逃命的儿子送路费。”

    “聪明！”尹飞说着就直接跳上了自动扶梯，回头朝王暮雪道，“姑娘你是颗好苗子，不管你是做什么的，不来我们刑警队，可惜了。”

    王暮雪微笑着目送尹飞离开，才缓缓走回站台候车区，今日总算有惊无险，以前自己梦想中成为的人，就是尹飞那样的人，伸张正义，为民除害。

    只不过命运安排她走上了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去做一份与追拿凶犯看似完全不沾边的工作，进入一个与公安局截然不同的组织，这个组织里还有一个恐怖至极的领导，要求她明天背出一百多项财务指标，这个组织叫投资银行。

    二十分钟后，王暮雪已经在下一班列车上，把晨光科技利润表三年一期的所有财务数据，编成了一个生动有趣的故事。

    如今她要做的，就是停下来让大脑充分休息，然后脑海中重放三次那个故事，再接着背现金流量表。

    什么事情最适合用来给大脑放松？

    王暮雪现在能想到的，就是看甜蜜蜜的微信留言。

    甜蜜蜜共有8条未读信息。

    甜蜜蜜：“小雪？”

    甜蜜蜜：“蒋一帆要不要考虑一下啊？【淫荡的微笑】”

    甜蜜蜜：“同事知根知底，人品又可以长时间了解，靠谱！【革命成功】”

    甜蜜蜜：“小雪，这个蒋一帆工作有没有帮你啊？”

    甜蜜蜜：“他能喝酒不？可以喝几两？”

    甜蜜蜜：“本来这次国庆节想让你回来的，谁晓得你要加班，那个蒋一帆是不是跟你一起加班啊？【露八颗牙齿笑】”

    甜蜜蜜：“小雪？不回我拿小可当人质了哦？”

    甜蜜蜜：“一张图片（阿拉斯加无语的表情与一把菜刀）”

    王暮雪看后本来无奈地想直接关掉，后来思考了半秒回了四个字：“放！开！小！可！”

    关掉甜蜜蜜的对话框后，王暮雪又开始专心致志地编起故事来，她觉得蒋一帆的方法很有用，记故事比记数字容易得多，而且可以记得更长久，更牢固。

    如果经常这么练习，不仅仅可以提高记忆力，联想力，还能提高创造力。

    此时王暮雪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一看时间，下午5：40，天还没黑，虽有波澜，但一切都回到了计划之中，王暮雪相信自己肯定可以按时背完所有数据，曹平生明天肯定没法刁难自己！

    只不过，就在这时，她突然收到了一条微信留言，这条留言不是别人，正是曹平生。

    “明天我要上台讲话十分钟，把资产证券化相关的内容整理成一个PPT，要介绍要案例，至少40页，晚上十点前发我。”

    王暮雪看后倚在靠背上的身子直接向前倾，额头差点撞到前面的座位。

    不是说好了晚上时间是背财务指标的吗？！不带这样欺负人的啊？！

    此时美丽夕阳下，金灿灿的麦田间，动车里的王暮雪脑中浮现出青阳市金融区明和证券28层投资银行部总经理办公室中，一个中年土匪奸诈的笑容。

第65章 信息量很大

    “到青阳了吗？”

    经过无忧快印十二小时高强度工作的鱼七，横躺在陈冬妮松软的床上，闭着眼睛听了这条语音。

    他侧了一个身，无力地按下说话按键，而后道：“我在哪儿师兄想要知道还不容易。”

    伴随着语音发出的按键，闭着眼睛的鱼七没过多久便又听到了语音消息的声音。

    可能是因为困意席卷了全身，鱼七怕自己再这样聊下去就会直接睡着，于是直接给师兄打了过去。

    “你小子还真敢闯，直接跑青阳了！”对方一接电话便嚷嚷道。

    鱼七翻了个身：“不闯债怎么还？”

    “我们哥几个给你凑，一人一千，总能凑上。”

    “师兄别逗了，那可是四十万……”

    “慢慢凑呗，我已经给你弄了三万了！”

    “我不拿师兄的钱，师兄保护好我妈就好。“

    “他们讨债还敢上支队大院来？有队长在不怕的，你妈就在大院食堂吃，保准一辈子没事！“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最终还是要还钱，父债子偿，天经地义，青阳收入高好赚钱，我靠自己很快就能还上。”

    “你就吹吧！你现在在哪儿入职我还不知道……我看你小子去青阳应该另有目的，怎么样，进展如何，盯上目标了吗？”

    鱼七将小手臂搭在额头上道：“师兄不是知道我在哪儿干么，整天打印复印扫描，都是各种不着边的公司，远着呢。”说到这里他隐隐感觉胃有些不舒服，于是习惯性用手掌压着。

    “当初我来横平你还不让，死拽着我的行李箱，你猜现在怎么着？我不来，你怎么认识王建国？”

    鱼七一听到这个名字，双眼瞬间睁开，从床上弹坐起身：“师兄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我尹飞不来横平，你鱼七怎么认识王建国。”

    “师兄你认识王建国？怎么认识的？人家可是上市公司大老板……”鱼七提高了音量。

    “不认识。”尹飞嘿嘿一笑。

    鱼七：“……”

    “我可没耍你啊，虽然我不认识王建国，但你猜怎么着，我今天从一老太太手上夺回了一个小姑娘的东西，这个小姑娘叫王暮雪，24岁，辽昌人，我一想就觉得有些巧合，就查了下户口，结果……”

    “王建国的女儿。”鱼七平静道。

    “这你知道？”尹飞的语气有些惊愕。

    鱼七直接重重地倒回了床上，但手依然按着胃部，道：“我当然知道，王建国的所有资料，只要局里有的，我早都查了一遍。”

    “我建议，你可以从这个姑娘入手。”

    “怎么入手？师兄，这个王暮雪一直在美国读书，后面去法国交换，很多年没回国了，估计对于她父亲的事情压根不了解。”

    “我说你小子就不应该离职，现在信息滞后了吧！人家姑娘现在在哪里入职你知道吗？”

    鱼七因为突然有些头疼，手从胃部拿开，反复按揉着太阳穴：“青阳，她回国后就直接去了青阳。”

    “那究竟在青阳哪里入职你知道吗？”

    “我离开队里之前，是待业，现在应该找到工作了。”

    “那人家什么工作？我直接告诉你吧，投资银行，明和证券。”

    鱼七闻言停住了按揉太阳穴的动作。

    “虽然没有正式入职，但实习生手续已经办了，而且是曹平生的部门，曹平生，鱼七，王潮以前也在这个部门，现在就职的单位还是金权投资集团。”

    鱼七将手猛地拿了开，看着天花板上刺眼的白色强光，沉默了许久才道：“好的师兄，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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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资产证券化

    高铁里的王暮雪陷入了极度焦躁的情绪之中，她一边要背完晨光科技所有财务数据，一边要给曹平生制作四十页的资产证券化PPT。

    资产证券化，是指把缺乏流动性、但具有未来现金收入流的资产收集起来，通过结构性重组，将其转变成可以在金融市场上出售和流通的证券以融通资金的过程。

    比如你跟银行借钱买房，每个月要还银行房贷，那么对于银行来说，每个月就有一笔相对稳定的现金流入，这是银行的一种资产，会计学上称为“应收账款”，只不过这种资产变现能力很差，因为等待时间很长。

    银行不傻，等你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才还完贷款，资金回笼速度太慢了，行长都老了，得拄着拐杖含着假牙看着你还完最后一笔钱。

    我们需要思考一下，银行是做什么生意的，说白了就是专业做金钱买卖的。

    所以银行想的是，今天借出去100万，最好能通过某种方式全额并且快速回来，只要是全额本金，只要够快，大不了让出一部分利息，这样自己可以马上再借100万出去。

    于是银行的钱就借了又回来，再借再回来，利息叠加越来越多，银行资金使用效率越来越高，越来越富有，钱跟雪球一样地越滚越大，听起来是不是很爽？

    但关键是，到底什么方式可以实现此类滚雪球的借款模式呢？

    金融世界里，利益永远是第一生产力。

    既然市场上大家都有这个想法，有这个需求，“资产证券化”就应运而生。

    “资产证券化”就是把能产生未来相对稳定现金流的资产，变成一种证券。

    我们可以简单地把这种证券想成一张纸，纸上写着银行的资产，比如应收账款，然后放到市场上卖，银行让出一部分利息，谁爱买谁买。

    既然是未来稳定的现金流，就跟稳定的租金收入一样，又有利息，有闲钱无处放的投资者自然也就挑挑看看，一看哎哟，比余额宝、微信理财上的利息还高，好！买了！

    于是银行的100万就这么以一张纸的形式卖了出去，假设最初的本息总额是107万，那么银行可能只卖101万的价格，剩下的6万利息收益仁慈博爱地分享给市场上广大的投资者。

    一旦交易达成，银行便快速回笼本金100万还多赚了1万利息，于是聪明的银行迅速又借出101万然后获得更多的利息，银行很满意。

    而投资者投入101万买了一张可以获得稳定现金流的纸，且还有6万的利息，投资者也很满意。

    结果就是大家都很满意，心想资产证券化可真是个好东西！

    从1968年美国最早出现的住房抵押贷款支持证券问世到如今，资产证券化在国际上已经有将近46年的历史。

    有人说资产证券化是现代金融领域最重大的创新之一，因为其盘活了不计其数的存量资产，极大地提高了资金使用效率；但现在的金融人士都知道，资产证券化是现代金融领域最致命的毒药，如同原子弹一样，破坏力直接导致了震惊全球的2008年金融危机。

    2008年，还在读高中的王暮雪，晚自习下课从父亲车里电台广播中最常听到的信息就是。

    “房利美和房地美股价暴跌，持有两房债券的金融机构大面积亏损。”

    “总资产高达1.5万亿美元的世界两大顶级投资银行雷曼兄弟和美林公司相继爆出问题，雷曼兄弟被迫申请破产保护，美林公司被美国银行收购。”

    “总资产高达1万亿美元的全球最大保险商美国国际集团（AIG）也难以为继，美国政府在选择接管AIG以稳定市场的同时却对其他金融机构爱莫能助。”

    新闻中的这些公司和措辞，对于当时还只懂数理化的王暮雪而言，十分陌生。

    于是王暮雪就问开着车的王建国：“老爸，美国这些公司为什么破产？”

    王建国道：“因为美国的银行将穷人的房贷做成了一种证券，然后拿到市场上去卖，后来穷人还不起钱了，市场就崩了。”

    王暮雪虽然当时没有学过金融，但也觉得有些不对，于是进而问道：“穷人还不起钱，市场也不会崩吧……银行手上不是应该还有穷人的房子么？我记得很小的时候，老爸您问银行借钱，咱家房子也曾经抵押在银行。”

    “不错小雪，银行手上确实有房子，房产证都在银行兜里揣着呢，只不过银行借给穷人的时候，房子的市场价是100万，谁知穷人还不起的时候，房子的市场价格只有70万，50万，30万甚至1块钱，你说银行是不是要哭？”

    “啊？房子的价格还能跌？”王暮雪可是一路看着辽昌周围的房价水涨船高，从没听闻房价会跌。

    王建国笑了：“所有美国银行知道房价下跌都是你这反应，所有人都认为房价绝对不会跌，即便短期有波动，长期来看就是一直涨，所以银行认为即便那帮穷人还不起，银行靠卖房子也不会亏。”

    “然后呢？”

    “然后既然不会亏，大家胆子就肥了，他们就把这种房贷所带来的稳定收入让投资银行做成一种证券，放到市场上去卖，也就是所谓的资产证券化。当然了，因为所有人都认为房价不会跌，所以这种资产风险很小，大家都愿意买。将资产进行证券化需要依靠投资银行，因为这属于投资银行的业务范畴，所以一开始的时候，美国的传统商业银行跟投资银行都赚了很多。”

    “只有商业银行跟投资银行吗？那为什么新闻里会提到什么AIG的保险商？”王暮雪一脸不解。

    王建国闻言笑眯眯道：“小雪，当你看到别人家的孩子有宠物的时候，你自己不是也想有么？所以你才买了那么多。”

    王暮雪神色一灰：“老爸，不要岔开话题。”

    “老爸可没岔开话题，作为保险公司，看着商业银行跟投资银行有钱赚，还赚得如此开心，心里当然不爽，于是乎嚷嚷着要来插一脚，分一块蛋糕。”

    “怎么分？”

    “自然就是保险公司愿意给此类证券担保，让大家给他交保费，这样一来，原来有的风险都变得没有风险了。”

    “那不是就卖得更好了？”

    “当然，既然那么好卖，于是投资银行里面的所有聪明人就开始思考一个问题，既然商业银行有资产，自己有业务能力，保险公司又有抗风险能力，三方合作其乐融融，不如我们就搞点大的，什么资产都证券化一下吧！”

    “啊？比如什么资产还可以证券化？”

    “很多，比如车贷、信用卡贷款、学生贷款，各种高速公路过路费、景点景区门票费，反正是未来现金流的玩意儿，都来证券化一下……”王建国嘿嘿道。

    王暮雪听后一脸汗颜：“这听起来太随意了吧……那这种有人买吗？”

    “单独卖的话当然买的人不一定都有那么多，因为什么学生贷款的很不稳定，毕竟学生没有什么稳定收入，所以这种一般评级很低，评级低的证券自然风险就高，市场上也不是谁都愿意承担高风险。”

    “我知道了老爸，可以打包卖！那些风险高的贷款跟风险低的贷款捆绑在一起，这样风险不就没那么高了么！”

    “不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哈哈！看来我王建国的女儿就是块学金融的好料。”

    王暮雪没有去理会王建国的夸奖，而是继续道：“那么老爸，这种捆绑的证券，要怎么卖？”

    “嗯，就是打个包，比如好吃的豆浆配上不好吃的油条，一起5块钱，不能拆分，然后有人还是为了喝豆浆顺带不得不买下油条，只不过，豆浆油条是你看得到，他们那种复杂的结构性证券，全部捆在一起去给评级机构评级，风险低的放多点，风险高的少放点，多少也能混个AAA评级，然后市场上的投资者，只看评级，评级越高自然就越好卖。”

    “哦哦哦！原来如此！”王暮雪恍然大悟，“所以老爸，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看都不看一眼买的究竟是什么，就看评级花钱的人。”

    “是的，很多很多人，自己的同学亲戚甚至亲生父母借钱都不给，但很乐意看字母A花钱。”

第67章 金融世界里

    高中时期的王暮雪，只知道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机是一群爱“打包”的投行经理与一堆爱买“AAA”的无脑投资者促成的。

    但经过本科与研究生专业学习的她，也透彻了解了事情没那么简单。

    世上每一件重大恶劣性事件的发生，都是由多方因素共同导致的。

    导致那场危机爆发的因素有美国政府制定不当的房地产金融政策，有金融衍生品工具的“滥用”，有金融机构本身股权不合理的激励架构，更有美国联邦储备银行（以下简称“美联储”）疯狂收紧的货币政策。

    危机永远只是表象，贪婪才是一切的本质。

    比如雷曼兄弟，作为世界顶级投资银行，其对于金融产品的研究力与创新力，应该是世界一流。

    身处风险漩涡中心，雷曼兄弟应当比其他任何公司都更明白风险管理的重要性。

    但它最终还是难逃轰然崩塌的厄运，其原因就在于雷曼兄弟管理层和员工持有公司大约三分之一的股票，致使所有人只知道疯狂地去投机赚钱，为自己不久后高价减持股份去拼命，根本无暇顾及公司的潜在风险和长期利益。

    再比如2000年前后，美国互联网泡沫破灭，从2001年1月至2003年6月，美联储连续13次下调联邦基金利率，致使利率从6.5%狂降至1%的历史最低水平。

    银行极低的存款利率，意味着钱放银行并不值钱，所以大部分美国民众自然会将钱从银行里赶紧拿出来，寻找更有价值的投资；而银行本身也会觉得钱放着不值钱，于是赶紧放松贷款政策，给更多的企业和更多的个人贷款，将钱赶紧放出去赚钱。

    比如银行给某扫大街清洁工、或者某斗殴混混贷款，这些人的经济条件可能很差，信用也很差，根本不可能有能力买房，但银行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先借了，心想反正房子在我手上，你有能力还多少就还多少，实在还不起我就卖房子。

    银行的这种政策，直接导致大多数穷人突然可以买房了，更加助长了当时美国的房地产泡沫。

    不得不说，美联储的这种货币政策，还会诱发市场上投资者的一种预期，这种预期就是：

    既然互联网泡沫政府都救市了，那么就算现在房地产真有泡沫，政府也肯定会再次救市，所以咱们接着干！房价跌不了！

    当时整个华尔街都怀揣着反正有政府做靠山的心里，呼吸着热情高涨的投机气息，将带着原子弹的雪球越滚越大。

    但美联储之前将货币政策放得那么宽，肯定是要收紧的，不然不利于整个美国经济长期可持续发展。

    货币政策的收紧，也就是美联储通过提高准备金利率，将市场上的资金慢慢收回的过程。

    这个过程无疑是引爆原子弹的一根导火索，政府原来放出来的大量现金，咱们玩得好好的，你看房价都从100万涨到320万了，现在你突然要把钱收回去，咱们怎么玩？

    现金流恶化了，当然不能继续玩了，因为你320万的房子，市场上已经没人有钱买了，于是只能含泪降价，举牌：280万，260万，220万，150万，90万……

    卧槽还是没人买！

    于是原子弹爆炸了，房地产泡沫最终破灭了，房价如疯子一般下跌，银行手里的资产价值大面积缩水，各种以此类资产作为底层资产的证券化产品就开始大面积违约，违约的直接原因就是：投资者原先买的那张代表未来现金流的纸，现金流不进来了！

    为何会流不进来？！

    因为房奴们不是傻子，老子原来跟你银行借款100万买的房子，现在市价不停缩水，上周末去教堂做礼拜还值99万，这周二跟同学打了场网球只有90万了，到了周四就只有80万了，如今只值80万的房子你银行还让老子还100万房贷，老子可不干，老子大不了不住了，房子你银行高兴就拿去吧！

    一个人这么想不可怕，可怕的是所有人都这么想。

    当市场上房奴都开始不还钱，银行的现金流就会恶化甚至枯竭，银行手里不可以没有流动资金，于是银行为了活下去只能抹泪卖房子，结果一卖发现其他家银行也都在卖，市场上开始出现房产资源大量抛售，致使一时间供给严重大于需求，房产的价格进一步狂跌，这个时候，恶性循环导致的金融危机，就正式开始了。

    危机来临后，商业银行哭得稀里哗啦，投资银行以该类房产产生的现金流所做的证券化产品也跟着一路违约，价格一路狂跌，于是投资银行也失声痛哭……

    原来分蛋糕分得很爽的保险公司更是惊愕之中一路赔钱，赔到最后连爹妈都分不清了。

    上述过程就是因货币政策连续收紧，房地产泡沫破灭，各种打包的证券化产品违约率持续上升，由此引发的违约狂潮席卷一切赚钱心切、雄心勃勃的金融机构。

    曹平生给出的这个PPT主题“资产证券化”，无疑勾起了王暮雪对于先前那场全球性金融危机的回忆。

    那场危机告诉王暮雪，金融的世界既波澜壮阔，又残忍血腥。

    在这个世界里，从来没有硝烟，没有军队，没有航母战斗机，但却可以使千家万户的资产凭空蒸发，使兢兢业业的人突然失去工作，使本分经营的实体企业受到重创，使一个国家欣欣向荣的经济极速倒退。

    而这一切的一切，如今的王暮雪明白，并不能归咎于“资产证券化”，而应当归咎于“资产过度证券化”。

    从本质上而言，资产证券化是风险的转移和分散过程，将发起人所面临的风险分散到众多投资者的身上

    美国很多资产证券化进行了两次乃至多次证券化，证券分档等级太多，且使用了信用违约互换(CDS)等衍生产品，使得资产证券化产品过于复杂，投资者很难了解资产证券化产品的风险所在。

    美国的问题在于，发展了一百多年的投资银行，太会玩了，以至于过度滥用资产证券化这种金融工具。

    留学美国多年的王暮雪，对于国内资产证券化的发展情况并不十分了解，于是迅速连上手机热点，在高铁上疯狂查着资料。

    不查不知道，我国的国情是，证券市场太年轻，“资产证券化”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投资银行几乎不懂得怎么玩，有点像刚入伍的新兵，看到真正的核弹都可以吃惊傻楞好久。

    我国的资产证券化始于2005年，经过9年多的试点实践，铸就了一个从无到有的发展过程。

    虽然这些年资产证券化类型不断丰富，相关法律、会计、税务制度不断完善，企业、投资者和中介机构不断成熟，但我国资产证券化的发展程度仍然很低、规模很小，远不能满足经济金融的发展需求。

    王暮雪眉头皱了一下，这个市场根本不成熟啊……

第68章 机遇变遭遇

    可能正是因为市场不成熟，国内投资银行才需要接受资产证券化的专门培训。

    “曹总其实是一个喜欢不断尝试新鲜事物的人，他不满足于现状，认为投资银行如果只做IPO与并购重组，业务类型有些单调，所以他总是带领我们尝试新业务。”

    “比如什么新业务？”王暮雪给蒋一帆发信息问道。

    “比如先前在他的指导下，我们部门做出了明和证券第一单中小企业私募债，第一单可转债，第一单股票质押融资。”

    “哇，那这次是不是也要做第一单资产证券化业务？”

    “估计是，毕竟这个业务之前虽然有别的部门项目组尝试过，不过最终没做成。曹总这次唯独让你回去培训，或许是已经拉来了客户，想让你参与这个新项目的承做，进入项目组。”

    看到蒋一帆这条回复，王暮雪顿时热血沸腾。

    确实，曹平生这次并没让蒋一帆和柴胡参加培训，而只叫上了王暮雪，王暮雪心想这是否意味着信任与机会？

    如果我们将职场上的所有压力，都看做一种契机并牢牢抓住，是否就能青云直上？

    想到这里，王暮雪的精神立刻被提了起来，规定的时间，繁重的任务，如果都必须漂亮地完成，就自然需要制定恰当的策略。

    再次回看曹平生的那条留言，“明天我要上台讲话十分钟，把资产证券化相关的内容整理成一个PPT，要介绍要案例，至少40页，晚上十点前发我”。

    国内虽然资产证券化还处于发展的初期阶段，但关于此类业务介绍的PPT王暮雪一搜网上全是，她随意下载了四五个打开一看，里面还镶嵌着不少案例，王暮雪大喜，这还折腾啥，直接用不就好了？

    如此一来，原本从0到1的艰难创作工作直接变成了从1到N的简单整理工作，王暮雪想着最多再查查最新的案例插进去，统一美化一下模板，调整一下格式，目测应该一个小时可以搞定。

    一不做二不休，撸起袖子就开干！

    深度整理过后王暮雪才发现，资本证券化早就不仅仅限于商业银行。

    很多资信度不高，或者现金流不好的企业，不管是民营企业还是国有企业，只要有一块好的资产，且这个资产可以产生未来稳定的现金流，都可以让投资银行设计成资产证券化产品。

    企业之所以选择以这种方式融资，是因为其融资成本明显低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项目手续比一般的企业债和短期融资券更简单，期限结构也可以灵活设计，有半年、一年、三年、五年不等，更重要的是，通过资产证券化融来的钱，可以随意使用，不受限制，且无需披露给投资者。

    归集案例时，王暮雪又有了有趣的发现。

    当我国还把资产证券化产品的底层资产局限于企业应收款、信贷资产、信托受益权、基础设施收益权等传统权利时，英国早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就开拓出一种新模式，这种模式被称为“鲍伊债券”。

    英国当时有位著名摇滚歌星大卫•鲍伊（DavidBowie），其1997年因卷入一场与政府的税务纠纷而急需现金，在投资银行的建议下，他以25个已经和未来将要发行的个人专辑特许使用权为担保，发行了10年期利率7.9%、总额为5500万美元的债券，金融界称之为“鲍伊债券”。

    在资产证券化的历史上，“鲍伊债券”无疑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它把资产证券化的应用又向前推进了一大步，令业界耳目一新。

    这么来看有点搞笑，就如同你看到周杰伦、林俊杰、李宇春和TFBOYS等歌手将自己未来个人专辑特许使用权作为担保，发行什么10年期债券，迅速变成亿万富翁的情况一样。

    国外玩到这样还是不满意，其后什么著作权、专利权、注册商标权纷纷都进入了资产证券化操作的视野。

    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

    不断衍生的权利自然也吸引了足球产业，反正只要是未来相对稳定现金流，都可以证券化，那么我们挑一只稳健的知名球队，把这只球队未来门票的收入证券化一下也未尝不可！

    于是乎，2001年，“英超”利兹联队在财务状况开始恶劣的情况下，以其未来20年的门票收入作为支持发行7100万美元的资产证券化债券，用于购买顶级球员。

    王暮雪在梳理各种案例时研究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两个小时就过去了，一听广播才知道，下一站就是青阳。

    一看时间，晚上8:35，她的心跳顿时加速，完了！忘记严格管控时间了！

    自己下车出站，打车回家，估计得到晚上10：00，还有一百多项财务指标没有背呢！

    王暮雪定了定气，快速用最后几分钟调整了文本格式，在其他乘客都几乎下完车时，才终于按下了文件发送按键；而后她狂收电脑抓起包就往车外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抵达了出租车侯车区。

    王暮雪一看队伍，心里拔凉拔凉的，这估计得排一个小时吧！

    此时一个身穿黑色T恤的肥胖男人凑近王暮雪小声道：“上车不？不用排队。”

    王暮雪摇了摇头，直直朝恐怖的队伍后方走去，心想大不了站着背一个小时！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只不过她才背了二十分钟，便再次接到了曹平生的恐怖电话。

    “喂，曹总？”

    “你写的什么玩意儿？！”电话中传来了曹平生谩骂的声音，“老子要这么多国外案例有毛用？！卖唱片？可行么？你听歌付过钱么？！卖足球门票？！咱们的球队有人看么？！全删了！国内的你搞太少了，老子知道的就有17个，你只写6个算怎么回事？！全部加上去！还有还有，模板太俗，要高大上！高大上懂不？！”

    “好的好的曹总，我马上改。”王暮雪汗颜道。

    “10：00前一定要发我，好好改！不要想着抄抄度娘就糊弄过去！”曹平生怒骂一句而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王暮雪看着前后都长不见尾的队伍，想起自己刚才仅剩5%电量的电脑和此时7%电量的手机，再看时间，9：05，距离10：00只剩55分钟，她还欠曹平生11个都不知道从哪儿可以找到的国内案例，以及明天要精确背出的一百多项晨光科技财务指标……

    王暮雪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心想虽说压力就是机遇，但此时的机遇似乎早已不是机遇，而是遭遇了！

第69章 向男神求助

    晚上9：22，蒋一帆才刚回到酒店房间，便感受到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掏出一看，是一条来自王暮雪的未读信息。

    王暮雪：“男神！求助！”

    蒋一帆见状赶忙扔下包，极速回了一句：“啥事？”

    他拉开了酒店桌子前的淡黄色木头椅子，随手拿起桌上圆形果盘中的圣女果塞进了嘴里。

    蒋一帆对于酒店送的果盘已经习以为常，通常住店的长度超过20天，晚上回去时就会看到这种果盘，果盘里有洗好的新鲜葡萄、枣子、草莓和圣女果。

    想想从第一天到现在，蒋一帆已经在这个便捷酒店住了一个半月，合计45天，果盘送了两次，楼下早餐区煮粉的老阿姨也早就认识蒋一帆了。

    老阿姨每次看到蒋一帆下来吃早餐，面容真是又开心又惆怅。

    开心的是每天还能见到熟人，熟悉的面孔对于酒店工作人员来说是一种安慰；惆怅的是酒店的早餐就那么几样，她怕这些年轻人早就吃腻了。

    于是老阿姨会特别为蒋一帆他们蒸芝麻糍粑，做三鲜肉包，或者干脆炒一锅香喷喷的炒粉。

    这个世界很奇妙，往往工作越低端的人，就越是显得真诚、显得朴实，显得知足。

    蒋一帆每次接过老阿姨偷偷端上来的炒粉，看着老阿姨慈祥的笑容，心里都会无端有这样的感慨。

    其实被曹平生派来做晨光科技这个项目，即便每天都只能啃白馒头，蒋一帆也不觉得苦，因为这是他喜欢的工作，更何况项目现场还有他心中的理想型伴侣，王暮雪。

    每当蒋一帆盯电脑盯得眼睛又干又涩时，目光只要移到认真工作的王暮雪那白皙的脸蛋上，哪怕只能偷看一两秒钟，蒋一帆都等同于打了一针鸡血，非常缓解压力，比去外面狂跑两圈有用多了。

    今晚王暮雪的这句“男神！求助！”传递给蒋一帆两个信号。

    第一、王暮雪对自己的仰视角已经彻底建立，因为她开始称呼自己为男神了。

    第二、王暮雪遇到困难，已经可以想到自己了，这种关系是成为男女朋友的前置条件。

    很多爱情关系，都是在不停地帮忙与被帮忙，麻烦与被麻烦中建立的，帮得越多，麻烦得越多，就越扯不清；越扯不清，就越容易产生爱情。

    一切都很顺利，蒋一帆咽下了圣女果，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等着王暮雪的回答。

    王暮雪：“一帆哥，国内资产证券化的成功案例曹总说有17个，但我现在只找到12个，还有5个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找一下？我没时间了。”

    蒋一帆：“没问题，何时要？”

    王暮雪：“10点前要发过去，还剩38分钟。”

    蒋一帆：“你查的案例给我一下。”

    王暮雪：“《资产证券化业务介绍及案例分析（PPT）》”

    （10秒之后）

    蒋一帆：“只差5个案例是吗？”

    王暮雪：“是的！”

    蒋一帆：“OK。”

    王暮雪当然没有跟蒋一帆说还要调格式，还要调PPT整体设计，曹平生要高大上的感觉……

    此时坐在高铁站星巴克的王暮雪，赶紧在网上搜索着各种高大上的PPT模板，她的手机连着电脑充电，电脑连着星巴克唯一一个充电口，这个充电口还是她多买了一杯抹茶星冰乐跟一个高中生换来的。

    怎么样算高大上？

    深蓝色？深紫色？纯灰色？还是纯黑色？

    王暮雪此时突然明白了投行难做，设计师或许更难当，如果老板跟设计师说，你再调调，多加一点感觉，就是缺一点感觉，请问设计师要怎么调？

    不管怎么调，都要迎合一个宗旨，那就是客户需求。

    千改万改都是为了迎合客户需求，而曹平生就是客户，就是这个PPT的最终买账者。

    很多颜色都可以塑造高大上的感觉，但问题是，曹平生究竟喜欢什么颜色？

    王暮雪低头拼命回忆曹平生的穿戴，与他用过的所有东西。

    他的车是纯黑的奥迪Q7，皮鞋、皮带、手机外壳、钢笔、手提电脑、公文包甚至平常喝水的热水壶，都是……

    黑色！

    曹总肯定喜欢黑色！反正他绝对不可能讨厌黑色！

    王暮雪精神一振，快速在网上搜索以黑色为底色的，看上去很高端的PPT模板。

    不出5分钟，她便精心挑选了2个备选模板。

    模版一的底色是黑色，字色是银色；模板二的底色是黑色，字色是金色。

    这两个模板的底色其实并非全黑，而是像打过晶膜一样有些微闪，总之非常高大上。

    那么问题来了，字体颜色究竟选择银色还是金色？

    王暮雪再次拼命在脑海中搜索，曹平生犀利无比的目光是从金边镜框中透出的，平常催工作都会时不时看一下他那个金光闪闪的爱马仕手表，他粗短的无名指上戴的是一枚金戒指，就连他放在桌上的车钥匙配饰，都是一个圆形金环……

    就是金色了！

    王暮雪此时把之前做好的PPT全部套入了模板二，而后开始逐一调整图表，让其与新的模板更为契合。

    王暮雪这回长了记性，她每调5页就看一次电脑右下方的时间，当她全部调好后，是21：52，距离10：00还剩8分钟。

    奇怪，一帆哥是不是也没有找到那5个案例？

    王暮雪有些着急了，因为蒋一帆即便找到了，她还要筛选案例内容，还要套入模板以及调格式……这所有的工作8分钟能做完吗？

    “一帆哥，你那边怎么样了？”王暮雪在对话框中问道。

    过了两分钟，蒋一帆都没回信息。

    王暮雪：“？？？”

    （10秒后）

    蒋一帆：“快好了。”

    王暮雪：“一帆哥，因为我这边还要加工一下，案例你如果已经找到了一些，可不可以先发给我？”

    在王暮雪发出这句后，蒋一帆那边又哑了。

    （2分钟后）

    王暮雪一看还有4分钟，心跳加速，坐立不安，她一咬牙，一个电话给蒋一帆打了过去。

    “嘟……嘟……嘟……”

    “一帆哥，接电话啊！”王暮雪急得如热锅里的蚂蚁，一帆哥不会这个时候掉链子吧……

    王暮雪：“找到一个是一个，来不及了一帆哥！”

    就在王暮雪这条微信发出去的同时，手机里的时间变成了21：58分，真要命！还剩2分钟了！

第70章 魔高十三丈

    “大家知道，截至2007年末，美国的资产证券化产品余额为11万亿美元，约占美国债券市场总额的34%，毫无疑问为美国资本市场的第一大金融产品，而反观我国，这个比例不到1%，这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演讲台上的曹平生提出这个问题后，并没有急于给出答案，而是用严肃的眼神扫视着会场里的所有人。

    这些人来自各大投资银行，信托公司以及基金管理公司，他们大多看上去年纪都不大，清一色穿着白色或者蓝色的衬衫，小部分人还打了领带穿着西装。

    会场中男女比例目测7：1，男生大多戴着眼镜，背着黑色公文包，而女生多半穿着黑色高跟鞋，脸上化有素雅的淡妆。

    这也是王暮雪45天以来，再次穿上高跟鞋。

    王暮雪坐在第14排，她的旁边均坐着不认识的人，谁都没有料到整个明和证券投资银行第十六部这次培训，只获得了两个听讲位，一个属于曹平生，而另一个，曹平生给了王暮雪。

    面对曹平生甩出的数据，34%比1%，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数字背后的共同答案。

    这个答案就是：我国的资本市场还处于发展初期，很多金融产品还没有被开发，即使开发了也未成规模，所以当老百姓有钱了，房子就贵上了天。

    有人说：“因为我们人越来越多，房子供给不足所以才越来越贵！”

    其实人口增长从来不是理由，我们不是印度，更不是日本，本朝疆土有九百六十多万平方公里，城市在不停扩建，很多以前是森林、山沟沟甚至大海的地方，现在都是城市，都是居民区，住房人口增加的同时住房供给量本身也在增加。

    房子贵上天自然有很多原因，但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老百姓富裕后才发现，除了房子，整个金融市场居然没什么像样的投资理财产品让自己辛苦赚来的钱不贬值。于是大家口口相传都去买房子，一套两套十几套，房子能不贵吗？

    房子越贵就越有人买，反正价格不会跌，越买就越上瘾，于是乎就出了很多房姐房哥，而对于很多大老板来说，生意上赚了钱，买下几栋楼也不是难事。

    会场里的所有人都清楚，我国资本市场太过年轻，真要与发达国家那些发展了两百多年的证券市场相提并论，就如同硬拿一些只是长得好看的偶像歌手与实力唱将比唱功。

    偶像歌手并非一定唱不出实力唱将的水平，但大多数偶像歌手根本没有跟实力唱将一样，花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磨练唱歌技巧。

    “34比1，意味着什么？！”曹平生敲了敲演讲台重复道。

    会场里依然寂静无声，大家已经习惯于在公开场合，知道答案，但就是不说，摆出一副漠然的表情让台上的老师自问自答，这是他们从小学初中就养成的习惯。

    “意味着机遇！”曹平生突然提高了音量，“这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一种机遇！咱们国家的资产证券化，虽然因为08年那场金融危机而暂停了几年，但这种金融工具，得看谁用，怎么用，你们说是不？！用得好，那绝对是存量资产充分利用，互利共赢的事情。‘上面’也意识到了这点，所以国家首批额度就是500个亿，我们如今做这项业务，最好的时间点就是现在！”

    曹平生在黑底金字的高大上PPT面前，慷慨激昂。

    他后面的讲话内容里涉及了22个不同类型的国内经典案例，有应收账款证券化，污水处理收入证券化，高速公路收费证券化以及景区门票收入证券化等。

    PPT的最后，他当然顺着演示文稿，一语带过自己作为全国十大金牌保代的所有成就，并同时提及了明和证券行业老大的地位。

    昨晚21：59分，蒋一帆给王暮雪发来了一个完美无缺的PPT，这个PPT案例更详实，图表更专业，考虑更周全，连曹平生来这次培训的目的和虚荣心都考虑到了，更关键的是，没有错别字。

    王暮雪高铁上火急火燎赶出来的报告，其中涉及的三个错别字都被细心的蒋一帆改掉了，而且蒋一帆一如既往地遵循超预期法则，领导只知道17个案例，他查出了22个。

    蒋一帆：“我估计培训会上也会有不少企业的财务总监，这些企业应该都比较缺钱，但是正常途径从银行借不到足够的贷款，所以才想着从资产负债表里的其他资产下手。”

    王暮雪：“所以曹总这次的目的，也是为了拉业务？”

    蒋一帆：“曹总不拉业务我们吃什么？【露齿大笑】”

    王暮雪：“【大拇指】【大拇指】”

    王暮雪之前确实没有考虑到领导上台演讲的进一步目的，有些东西领导不要求，不代表领导不需要。

    正如曹平生确实没有要求王暮雪将他的成功履历和明和证券的公司介绍放到最后，但不代表他底层的内心不需要这些。

    如果能够每次都满足领导的潜在需求，是不是又可以青云直上？！

    大道理谁都懂，但就是很难做到。

    蒋一帆真是男神中的人精，情商好像无止境的高，也不知蒋一帆的能力是他良好的家教教育出来的，还是他一路撞墙用鲜血铺出来的，亦或是直接读书读出来的。

    王暮雪定神想想，如今自己要超过男神，也只有读书了。

    于是乎会场上，曹平生还没下台，王暮雪便已经用读书软件下载了诸多书籍，譬如《超级记忆力训练方法》、《深度工作》、《玩弄》、《输赢》以及《梦想与浮沉》等等，她本能地感觉这些书或许与蒋一帆有关。

    当王暮雪关掉读书软件抬起头后，台上的曹平生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身旁一股令人悚然的阴风。

    “很有时间嘛？！”

    王暮雪赶忙将手机收起，朝已经回到她旁边位置上的曹平生结巴道：“曹……曹总……那个……”

    曹平生双手插在胸前，他手上那块金灿灿的爱马仕手表，正好反射了会场中心吊灯的灯光，让王暮雪觉得很刺眼。

    “我说你看《梦想与浮沉》，也是白看。”

    王暮雪露出了一个尴尬的浅笑，低声问道：“您为什么这么觉得？”

    曹平生不自觉挺了挺背，目光直直看着下一个上台讲话的资产管理部负责人，云淡风轻道：“你只有梦想，没有浮沉，就算你有，估计也只有浮，没有沉，就跟蒋一帆一样。”

    王暮雪：“……”

    曹平生用平静的语气继续道：“你是不是会认为等会议散场，我就会考你晨光的财务指标？”

    王暮雪：“……”

    “我告诉你，我今天没兴趣知道，因为你的黑眼圈告诉我你通宵背了，老子对于短时记忆，现在可以很精确，但是睡一觉就忘记的内容没有兴趣。”

    王暮雪闻言不禁激动地握紧了手机，因为只要曹平生不考，他就暂时没理由撵自己走。

    说实在的，王暮雪没把握能答对任何一个可能被曹平生问到的指标，尽管她觉得自己应该全都记得，毕竟确实是通宵达旦，就差悬梁刺股了。

    “何况现在会计师都没定稿，问了也没意义。”曹平生继续道，“我会在晨光科技申报材料递交之后，你正式入职之前，或者你入职之后的某一天抽查，如果你答错或者答不出，就履行诺言吧。”

    王暮雪：“？？？！！！”

    搞了半天，定时提问变成了不定时提问，而且曹平生将对王暮雪的要求，提高到了对一家企业所有财务指标的永久性记忆。

    只要王暮雪对于最后晨光科技定稿财务数据的记忆有丝毫偏差，曹平生都可以随意踢她走人。

    毫无疑问，曹平生将王暮雪高铁上许的诺言牢牢抓住，并且变成了他自己的一种特权，这种特权有点像他要求一名高中生不仅仅是六月七号和八号要考出700+的成绩，而是未来的所有时间都要考出700+。

    果然阎王就是变态，真是道高一尺，魔高十三丈！

    正当王暮雪沮丧懊恼加愤恨之时，曹平生突然一句：“你跟蒋一帆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老子看在你没入职的情况下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趟你不是白来的，若想继续维持实习生的身份，报完晨光马上去趟辽昌，把你们辽昌水电局资产证券化的单子搞下来。”

第71章 全角与半角

    在晨光科技的核心问题已经得到梳理和解决后，接下来一个月的时光，作为实习生的王暮雪和柴胡，所做的工作既紧张又平淡。

    每天他们基本就是打印投资银行自己写的各种说明性文件，将其插入底稿中，然后复印企业的会计凭证，收集各个客户和供应商发回来的询证函。

    询证函是来自于一家企业的客户和供应商的一种外部证据。

    比如我们有10家客户和10家供应商，出财务报表的前夕，我们需要给客户和供应商发一个快递，快递里有一张纸，纸张写着“某某你还欠我多少钱”“某某你在我这儿预付了多少钱我还没给你货”，你认不认？

    如果对方在这张纸上盖了章、签了字，就代表对方认，我们和对方的财务数据就对上了，说明我们自己统计的数据不是捏造的，是可以得到外人肯定的。

    而快递袋中的这张纸，就被称为“询证函”。

    投资银行的工作是给企业至少80%的客户和供应商都发出询证函，当然能全发更好，对方确认并将函证邮寄回来以后，我们就开始“做手工”。

    所谓“做手工”，就是剪掉快递袋上面的快递单，将其贴在客户和供应商盖好章的函证后面，然后一份一份地装入底稿册，证明这个函证确实是我们寄出去，对方又寄回来的，不是我们随意刻的一大堆“萝卜章”然后自己乱盖的。

    当然，这都是理想情况，收到询证函且数据无差异，是建立在投资银行发出去的所有函证，企业的客户和供应商全都承认的前提下。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对方不承认呢？

    如果询证函上写着某客户欠晨光科技100万元，对方回函说不对，我只欠你99.8万元，出现这种情况怎么办？

    这个时候，投资银行就需要在《函证控制表》中记录差异金额，这一笔询证函中的0.2万元就是差异金额。

    《函证控制表》制作完毕后，会给投资银行呈现出几个结果：

    1、发出去的询证函，有多少客户和供应商愿意回函，即回函率是多少。

    2、愿意回函的客户和供应商提供的数据，有多少是与发函企业有差异的，差异金额多大。

    3、所有的差异金额加总，占总体数据的百分比是多少，是否构成重大差异。

    若一家企业的客户和供应商回函率太低，那么这家企业的财务数据真实性，就要打问号了，因为你说别人欠你钱，别人压根就不认。

    差异金额若仅为0.2万元，有可能是统计错误，投资银行和会计师也就直接放过企业，毕竟过亿收入的企业差异只有2000块，构不成重要性原则，摆摆手不计较也罢。

    但若回函显示的差异总额是200万、500万、1000万，那就不行了，投资银行和会计师必须重点核查差异原因。

    当然，除了询证函，投资银行的另一项外部核查手段，就是走访。

    走访是指投资银行亲自跑到企业的客户和供应商那儿聊聊天、喝喝茶、嗑嗑瓜子，顺便做一个业务访谈。

    投行人到那儿的时候得看看人家企业是不是真实存在，对接人谈吐是不是业内人士，业务是不是真实开展，问问人家对于晨光科技这家企业怎么看，对于整个行业怎么看，当然，顺便也对对财务数据，看看数据是不是有差异。

    柴胡和王暮雪因为只是实习生，所以并不能参与此类的走访工作。

    他们要做的就是将蒋一帆和胡延德走访后带回来的访谈提纲、对接人名片、对接人身份证、对方公司营业执照、以及访谈合影归类到一起，装订成册。

    除此之外，他们还需要完成各种IPO申报的配套文件，这些配套文件有律师出具的、会计师出具的、评估师出具的以及投资银行自己出具的。

    对于投行自己出具的文件，大多内容都来自招股说明书，故王暮雪和柴胡就负责不停地复制与粘贴，调整文本格式，比如统一字体大小、行间距、表格边框格式和页眉页脚等。

    王暮雪和柴胡发现，他们这一个月所做的所有工作，会使用电脑的初中生都可以做，唯一的要求就是细心与耐心。

    蒋一帆有时候会对柴胡说：“你这张表的边框粗细不对，应该是1.5的粗细。”

    柴胡：“这跟上一张表也没多大差别啊……”

    “有差别，这明显不是1.5。”蒋一帆认真道。

    柴胡前前后后又对比了一下，好像确实蒋一帆要他调的那张表格边框比其他表格细了一丢丢，于是柴胡无奈地单击右键，选择表格格式，选择边框底纹，将表格外框粗细调整到1.5。

    刚调完，蒋一帆又说：“你这对括号要调，是全角不是半角。”

    柴胡：“？？？”

    蒋一帆指着上一段全角括号道：“你看，这样的括号字体里括号远，你下面这个太近了，明显是半角，调一下。”

    柴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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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论公司治理

    对于没见过世面的新兵来说，真正的战役往往敌人还没看到，就结束了。

    当柴胡与王暮雪将所有排列有序的底稿一本一本地摆放在明和证券28楼会议室时，一位约四十来岁，蹬着高跟鞋，衣着得体的卷发女人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她没吃胡延德精心准备的果盘，只是轻轻抿了一口蒋一帆沏的绿茶，点头道：“这应该有八十多本吧……”

    “八十六本。”柴胡回答。

    “挺吉利的。”中年女人回答。

    这位中年女人人称芳姐，柴胡听闻其是整个明和证券投资银行部专门验收底稿的负责人。

    “拿询证函我看一下。”

    芳姐话音刚落，柴胡便直接闪现在第六十七册底稿面前，迅速抽出并麻利地递给芳姐。

    “小伙子真熟，不错！”芳姐一边接过底稿一边称赞道。

    柴胡弯着腰有些不好意思，他也不知自己为何对公司后台的人如此拘谨，可能是因为胡延德专门买来的水果与蒋一帆专门泡的茶，让柴胡潜意识觉得这个叫芳姐的女人得罪不起。

    芳姐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悠闲地翻着询证函，没翻几页便直接合上了文件夹，抬头朝柴胡道：“走访的我看看。”

    “好。”柴胡说着直接取出第七十二册底稿，递给了芳姐。

    当芳姐一页一页翻着走访材料时，会议室无人出声，就连一直很喜欢讲话的胡延德都保持着沉默。

    “小伙子真帅。”芳姐看着蒋一帆与晨光科技客户的合影赞叹道。

    蒋一帆脸刷地一红，露出了礼貌中带着略微尴尬的笑容。

    “有女朋友了吗？”芳姐问道。

    蒋一帆心里咯噔一下，余光扫过不远处王暮雪笔直玉立的小腿，而后紧张道：“没有没有。”

    “该有啦！这么帅的小伙儿！单着多可惜……”芳姐边笑边继续翻着访谈提纲，王暮雪发现这个芳姐根本没有认真去看提纲中记载的文字，她只不过是走个过场，摆个形式罢了。

    大约一分钟后，芳姐再次合上了夹子，而后直接起了身：“好了，你们做的不错，一个IPO，八十六册，够了。”

    “辛苦芳姐！”胡延德笑道。

    “胡保代别叫我芳姐了，咱们谁大谁小还不一定呢！”芳姐朝胡延德白了一眼。

    胡延德闻言眼睛笑成了月牙，“芳总，辛苦芳总！”边说边跟着那位叫芳姐的一起出了会议室。

    “这样就算过了吗？”当会议室门关上后柴胡小声道，脸上露出了几丝惊愕。

    “对。”蒋一帆呼了一口气，“胡保代打过招呼的，应该不会再过来看了。”

    王暮雪与柴胡四目相对，这次验收通过得太容易，让初上战场的新兵们难以置信，花了足足两个半月功夫整理的底稿，验收的人竟然就看了两分钟不到。

    蒋一帆似乎看出了柴胡与王暮雪的心思，示意他们坐下，而后将果盘递给他们道：“别人不看，不代表咱们就可以不做到最好。”

    “对，我听说如果以后项目报上去发现有问题，资本监管委员会还会来现场查验底稿，如果没做好，现在的债以后就得偿。”王暮雪道。

    “是的。”蒋一帆将一块菠萝插起，递给了王暮雪。

    “报前无底稿，报后徒伤悲。”柴胡笑着朝嘴里塞了一块西瓜，鼓着腮帮子继续道，“不过这个芳姐也太随意了，我见她完全就没仔细看内容。”

    此话一出，王暮雪立刻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柴胡隔墙有耳。

    “你们觉得这个项目到目前为止，还有其他问题吗？”蒋一帆岔开话题问道。

    柴胡咽下了西瓜，仔细想了想：“大问题没有，小问题还是有的。”

    “说来听听。”蒋一帆认真地看向柴胡。

    “问题本身不影响申报，但我总觉得他们那个李总怎么什么都管？连公司报修打印机，买打印纸、文具都要经过他审批签字，当时我只不过用完了他们打印纸，那个阿洁就直接可以打电话给总经理。”

    王暮雪此时赶忙附和道，“对对，我去要员工社保记录、公积金记录，人力资源部跟我说也是要经过李总同意，有几次他出差，我要材料的事情就耽搁了好几天。”

    “一帆哥。”柴胡接着道，“他李云生是这么大公司的总经理，管这么细真的好吗？”

    蒋一帆思索了一会儿道：“确实不好，集权。”

    “是的一帆哥，可能也就是因为李总都把权利掌握在自己手里，所以董秘马方看不惯他，两个人暗地里一直互掐。”柴胡说着又朝嘴里塞了一块西瓜。

    “你也看出来了？”王暮雪突然笑道。

    “那谁还看不出来。”柴胡咽下了西瓜，“第一次中午在他们食堂吃饭我就看出来了，而且我猜李总肯定想把公司留给国外读书的儿子，但他儿子如果心都不在公司，不在国内，即便晨光以后上市了，做大了，也是后继无人。”

    “家族企业上市普遍都有这个问题。”蒋一帆道，“上市之后领导层的可持续性确实是个难点，目前他们公司没其他人有李总的威信，即便我们已经给他们提出了董事会和监事会的构架建议，但总经理这个职位太重要了，如果太过集权，不利于公司其他领导层的发展。若想把企业做得大且持久，公司治理，真的很重要。”

    蒋一帆所说的公司治理，从广义角度理解，是研究企业权力安排的一门科学。

    很多人在创业初期都想着同一个问题，那就是：我应该怎么赚钱？

    他们抱着这样的问题去试探市场，去注册公司，去生产产品，去迎合着市场的所有疯狂。

    但当他们的公司越来越大，钱赚得越来越多，他们才意识到公司的管理体系已经无法继续迎合市场的疯狂了。

    很少有人一开始就会想到：公司治理是什么？在注册公司的时候，我是不是有足够的把握管理好一家公司？我的能力能管多大的公司？我需要一个怎样的架构才能使得公司一直迎合市场的所有需求？

    公司治理，就是解决上述问题的一门科学。

    只可惜这门科学硬解释起来有些抽象，所以我们不妨借助下看似毫不相关的生物仿生学来研究公司治理。

    公司的实质就是一群人和一堆钱组成的赚钱机器。有人群的地方就会有私心，就会有矛盾，就会产生权力，公司治理就是研究这些权力，如何分配。

    我们若将公司看成一个活生生的人，那么参照仿生解析图，董事会就是“大脑”，监事会是“免疫力系统”，总经理是“心脏”，总经理管辖的各部门是“五脏六腑及肢体器官”，而所谓的公司治理，就是这个人的“神经系统”。

    晨光科技作为家族企业表现出的公司治理问题是，总经理所代表的“心脏”负累过重，不仅需要不停跳动给全身输送血液，还兼任五脏六腑及肢体器官的功能，使得整个人的神经系统出现扭曲。

    这个人慢走、快走、慢跑或许都还能撑下去，但如若快跑，估计是跑不动的，就算跑得动也跑不长。

    “一帆哥，我们投资银行对于一家企业的规范，是不是也可以事无巨细，比如干预他们公司内部的管理架构。”王暮雪问道。

    “可以，但不是每次都可以，得看企业，得看人。”蒋一帆笑得有些无奈。

    “没事，把他们送上去，我们的持续督导期是两年，李总再跑个两年肯定没问题，以后跑不动也不关我们事了。”柴胡呵呵道。

    听到柴胡这句话，王暮雪五味杂陈地将一个圣女果用牙签插起，而后慢慢放进了嘴里。

第73章 三年就三年

    “老曹啊，祝贺祝贺，又出了一单。”吴风国笑道。

    曹平生从口袋中摸出烟盒、掏出打火机时，才记起吴风国不抽烟，他刚想把东西往回放，不料吴风国一句：“没事儿，抽吧。”

    曹平生那深邃的小眼睛透过厚重的金边眼镜瞄了一眼吴风国，顿了顿，才将一支烟从烟盒中取出叼在嘴里，打火机一燃，一股浓烈呛人的白色烟气在吴风国的办公室开始弥漫开来。

    “听说这个项目王暮雪也参与了，怎么样，表现如何？”吴风国道。

    “能如何，打杂呗。”曹平生说着又吸了一口烟。

    吴风国的身子稍微直了一些：“这刚进来谁不是打杂，但她第一个项目就能成，这也体现出能力不差。”

    “这个项目规范了这么多年，企业干干净净，谁做都能成，何况还有蒋一帆。”曹平生不以为意。

    “老曹，话不是这么说，我听说你们部门那个蒋一帆，入职以来也就只成了这单。”

    “那是因为他能力太强，我都把他扔到最难的项目上。”曹平生刚想抖下烟灰，才发现吴风国的办公桌上根本没有烟灰缸。

    吴风国见曹平生这神态也明白了什么，于是乎拿出一瓶没有喝过的矿泉水，站起身将一小半水倒入了办公桌旁的盆栽当中，将瓶子递给了曹平生。

    曹平生也不客气，直接将烟头朝瓶口抖了两抖。

    “我说老曹你这不仗义，那个蒋一帆我记得入职也有三四年了吧，老把人家扔坑里……”

    “他家有钱。”曹平生道，“豪门公子进我们这种草根部门，本来图的就不是项目奖金，而是经验，什么项目最容易出经验？那肯定是最难、问题最多，基本做不出来的项目，吴总您说是不？”

    吴风国闻言摇了摇头笑道：“你啊，还真会投其所好。”

    “那当然！那种项目弟兄们都不愿意去，正好蒋一帆愿意，一举两得。”曹平生身子朝后一仰，一只小腿直接搭在另一只大腿上。

    吴风国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不过这么多年一个项目出不来，多少会打击那年轻人的积极性。”

    曹平生一听这话神情严肃放大音量道：“那种富家少爷就应该好好地打击打击，这兔崽子从小被人夸到大，不打压还以为自己很是那么回事。”

    “不见得吧，那小子我见过，挺谦虚的。”

    “那是我打压出来的，要是我不压，他尾巴早翘上天了！”

    吴风国闻言又笑了，摆了摆手：“行，你的兵，你知道怎么带就行。”

    曹平生深呼了两口烟，见吴风国没有继续说下去，于是眸光深邃道：“吴总今天找我来，怕不仅仅是恭喜我晨光科技顺利申报，也不是为了替蒋一帆喊冤的吧？”

    “呵呵。”吴风国干笑了两声，拿起了桌上一个暖水壶，边拧开盖子边道，“老曹既然知道，就别明知故问了，怎么样，两个半月了，那姑娘能用不？”

    “是个人都能用，只不过吴总您知道我的喜好。”

    “我知道，不要女人。”吴风国说着喝了口水，“不过老曹，女人有时候也有优势。”

    “什么优势？喝酒吗？”曹平生眯起了眼睛，“领导，我从来不觉得酒桌上拼出来的是什么真本事，我自己就不能喝，但也没耽误我给公司赚大钱。”

    “那是当然，你的业绩绝对是真本事。”吴风国顺势赞许道，他双手搭在桌上，十根手指紧扣在一起，眼睛扫着桌面不知哪儿的位置，“不过有时候啊，咱们团队什么样的人都应该有，你看你们部门五十多号人，全是雄性，出去谈生意都干巴巴的。”

    “都是男的才好谈！”曹平生立即反驳，“你说那帮大老板的秘密，有啥是KTV包间和洗脚城聊不出来的？带个女同事反而麻烦！”

    “话不是这么说……”

    “话就是这么说！”曹平生打断道，“吴总，我可是年年跑业务，年年跑啊！我知道投行团队需要怎么样的人，你说王暮雪这种千金大小姐，出身尊贵，还长得有模有样，我能让她晚于凌晨两点回家吗？能让她大半夜送客户去机场吗？她去穷乡僻壤的工厂里走访，我是不是还得为了她的安全，给她配一男的啊？这不仅平常工作不方便，人力上还不好分配。”

    吴风国刚想说什么，曹平生直接做了一个止住的手势，“领导，真不是我歧视女性，真不是。”曹平生直视着吴风国，“如果我是一个护士长、服装店老板或者银行柜台经理，我很欢迎女性，真的！给我男的我都不要！”

    曹平生说着将烟直接全部扔进了水瓶中，皱眉接着道：“但偏偏我是干投资银行的，吴总，您明白咱投行这工作注定女人不合适！您说她王暮雪现在跟男人没区别，可以使劲儿用，当畜生用，那结婚生子以后呢？她这年龄这长相，铁定没几年就会结婚，结了婚生了孩子娃一哭，她不又得回去喂奶？！而且我就没见过我们这行生了孩子以后还能冲锋打仗长期出差熬夜不回家的，没有！一个都没有！”

    吴风国闻言没有马上接话，因为曹平生说的的的确确是事实。

    投资银行的工作地点是随着项目的迁移而迁移的，可能这两个月在桂市，下六个月就得一直在首都，然后又飞去东北辽昌待个一年半载。

    国内非常多的拟上市企业为了省租金，企业所在地都比较偏，很多生产型企业的客户供应商也均是工厂，而一般工厂厂房和办公楼都建在城乡结合部，女生单独去走访确实不安全。

    投资银行这项工作，无论是平常早出晚归的工作时间，还是天南地北的工作地点，或者是强度极高的工作性质，都不适合女性。

    这也是为什么明和证券投资银行部的很多女性，干了几年就离职，即便是当上了女保代没离职的，结了婚生了孩子也就是混混日子，有项目需要签字就混个二保拿个签字费完事，基本已经退出了战场。

    所谓“二保”，就是第二保代。

    一家企业上市，属于投资银行的保荐类业务，需要两个保荐代表人同时签字。

    行业规定，两个签字保代均需履行相同的责任和义务，比如去企业现场的时间要达到多少，要陪着企业高管去银行打印流水，部分工作底稿中还需要有保代的核查记录。

    但实际操作当中，第一保代是项目的负责人，第二保代往往就是个打酱油的。

    负责任些的二保，或许会挑一些企业的客户和供应商走访走访，了解下行业情况，中介协调会出现一下，把握拟上市企业大的问题和风险点，银行也会跟着去一下，然后才签字。

    不负责任的二保，那真是一个项目从开始到结束，人都不见一个，就在你让他签字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下，签完就没影了。

    等项目成功了，股票发行了，二保又准时出现在庆功酒会上，然后笑眯眯地想着自己高达八十万的签字费。

    进入投资银行，当上保代，尤其是只混二保，那真是一年躺着都能赚钱，五十万底薪加八十万签字费，轻轻松松一百三十万。哼着小曲出国旅游，在家带孩子，陪孩子上各种兴趣班，一年就出现一二十天的女保代吴风国就知道好几个。

    “老曹啊，你看这样行不，咱们合同第一期就三年，就签她三年，三年后续签不续签再说，我看她才二十四岁，三年之内估计结婚的可能性也不大。”吴风国好声好气道。

    “吴总，您要不问问老何？他喜欢招女的。”

    曹平生提及的“老何”，是明和证券投资银行第十二部的总经理。

    “老何最近有些佛系了，没你有干劲，他们部门这两年都没什么项目你也知道，王暮雪如果去了那儿，绝对没在你这儿学得多，况且你这种好师傅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哦！”

    “吴总您又给我戴高帽！”

    “哈哈！三年而已，年轻人，给个机会。”吴风国笑看着曹平生。

    曹平生此时又点燃了一支烟抽了起来，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

    “话说王暮雪现在在公司的话，让她过来下。”吴风国直接当曹平生同意了，想当着王暮雪的面儿把这事儿彻底敲定。

    “她在辽昌。”曹平生道。

    “回老家了？”

    “嗯，让她搞一个资产证券化的项目。”

    “可以啊老曹，什么时候拉来的？！”吴风国的眼神突然闪起光来。

    资产证券化对于明和证券而言仍是空白业务，之前很少有项目组接手，更没有成功案例，所以此时的吴风国对于曹平生能拉来这样的业务而惊喜万分。

    “还没拉来，这不是派王暮雪去拉么？看看她的本事。”曹平生道，“这样吴总，她若能拉得来，三年就三年！”

    吴风国：“……”

第74章 撞到自家人

    “已经开始做了？”王暮雪神色有些震惊，坐在她对面一位身穿淡黄色衬衣的中年偏瘦女人点了点头：“嗯，你们不都是明和证券的吗？难道不知道？”

    这位中年偏瘦女人是辽昌市水电局的财务总监白雪梅，在她与王暮雪简单交谈的这几分钟里，好几个人进出过办公室，这些人有的是通知她会议时间，有的是拿着一叠文件让她签字，有的来了想说事，被中年女人使了个眼色后又折了回去。

    王暮雪放在腿上的双手微微握紧：“我是青阳投行部的。”

    白雪梅嘴角勾起：“何羽岩就是你们青阳投行总部的总经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十二部。”

    王暮雪不禁抓紧了裤腿，原来刚才这位财务总监提到的何羽岩不是辽昌本地分公司的人！

    王暮雪刚进公司没多久就去了桂市，完全没机会认识明和证券在青阳其他投行平行部门的同事和领导。

    要问王暮雪如今认识谁，那就是总经理曹平生、副总经理王立松、保代胡延德、师兄蒋一帆、同事柴胡，还有大内总管吴双。

    对于第十六部其他散落在全国各地项目现场的同事，王暮雪顶多知道名字，因为刚进来那两周王暮雪帮曹平生查岗的时候打过电话，真人都没见过，就连签字晨光科技的二保王暮雪也只是送签字页的时候见过一面，更不用提什么十二部的总经理何羽岩了。

    白雪梅仿佛看透了王暮雪就是个新来的菜鸟，语气有些不耐烦道：“要不你回去先问问吧，何羽岩接触我们公司也有两年了，今年是我们第一次尝试与他合作。”

    王暮雪瞪大了眸子，接触两年？！

    她咬了咬嘴唇，正要开口说什么，不料此时又有水电局的人敲门进来，与对面的中年女人交谈财务部的发票问题。

    白雪梅这次没有跟先前一样迅速支开进来的人，而好像当王暮雪不存在一样，与那位同事进行了深入的沟通。

    五分钟过去了，王暮雪觉得很是尴尬，她想走，但她的目标明显没有达成。

    王暮雪这次的目标，就是让负债率已经高达82%的辽昌市水电局能够通过资产证券化，盘活存量资产（即水电局未来十年稳定的全市电费收入），将其做成8年期或者10年期的债券放到市场上去卖，迅速回笼资金，为辽昌市水电局改善资产负债结构，改善现金流。

    但这个目标已经被别人提前达成了，而且达成的居然是自家公司的人。

    白雪梅的电话是曹平生直接提供给王暮雪的，而今日来访的时间，是王建国特地派熟人帮约的，很是难得。

    当王暮雪来到辽昌市水电局这座陌生的二十层老旧大楼时，心脏还咚咚直跳。

    她紧张是因为她不熟。

    她不熟在国内如何做一单资产证券化业务；她不熟面对完全陌生的人，完全陌生的公司，应该如何开口交流业务问题；她更不熟如何才能让别人愿意同自己合作，愿意把白花花的银子交给自己。

    默默地走出这座大楼后，王暮雪穿过一个无人的拐角，从包里掏出了一双平底鞋换上，心情还是无比沉重。

    “是的，何羽岩是十二部的总经理。”蒋一帆回复道。

    王暮雪看着手机屏幕蒋一帆的微信对话框，有些无所适从，简单回了一个：“好吧……”不料蒋一帆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问道：“怎么？项目被抢了？”

    王暮雪眼睛一亮，心想蒋一帆这推理能力也是神了，自己今日来辽昌只不过问了一句何羽岩是谁，他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一帆哥，我们投行各部门之间，都是可以独立拉业务的吗？”

    “对，我们明和所有平行部门各揽业务，各负盈亏，连亏两年的部门，直接解散。”

    “解散？！”王暮雪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的，去年三部就消失了，总经理、副总都辞职了，其他同事走的走，稍微好一点的，也被其他部门的领导挖走了。”

    王暮雪不禁抓紧了手机：“一帆哥，怎么样算亏？”

    “年收入不达五千万的部门，就算亏。”蒋一帆道。

    “那我们部门肯定达到了吧？”

    “当然，在曹总的带领下我们部门的业绩一直都是数一数二的，近两年的年收入都超过了一个亿，相当于公司下达指标的两倍。”

    王暮雪一拍额头蹲在地上：“曹总好厉害……”

    王暮雪现在才明白，原来在明和证券，若一个部门连续两年年收入达不到五千万，部门自动瓦解。而所有的投行部门都从事着相同的业务，在对外承揽的时候，客户看来都是一家公司，都是明和证券，但其实彼此之间是竞争对手，你吃饱了我就得饿着，王暮雪用手撑着额头，心想这制度也真有些野蛮。

    怎么办，项目还拉不拉？

    若真的拉来了，会不会直接得罪十二部的总经理何羽岩？

    但若不拉，曹阎王那边要怎么交代？

    王暮雪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她告诉自己，这是领导给予的机会，而且这次是她王暮雪独有的机会，别人想有还够不着，如果不抓住，不利用好，根本无法打翻曹平生对她的固有印象。

    “一帆哥，这一单我一定要拿下来，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王暮雪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不建议这么做，因为毕竟对方也是咱们明和的，还是十二部的领导亲自接触的项目，我觉得你可以将实际情况跟曹总汇报，他会理解的。”

    仍旧蹲在地上的王暮雪，用牙齿咬着袖口，纠结不已。

    “5个亿，就发5个亿，搞不定就别回来了！”曹平生的话又回荡在王暮雪耳边。

    “你们领导神经吗？要你一个刚毕业的学生一下子就必须拉几个亿的项目，那他总经理是吃什么的？！”王建国愤愤道。

    “老爸，他就是个疯子。”王暮雪边抱着小可边嘟囔。

    “疯子你还干？！别干了！回来！住家里多好！多宽敞！”

    王暮雪沉默了一会儿，使劲揉了揉小可的耳朵，闷头道：“可我就是想跟着他干……”

    王建国没好气道：“那没干几年你也要疯。”

    不料这时王暮雪突然站了起来，大声道：“疯了也要跟着他干！我跟定他了！”

第75章 空手套白狼

    “小雪啊，不是老爸的大腿不让你抱，实在是这个辽昌水电局里老爸没人，上次约上那个财务总监见面，中间也是过了几道。”晚饭时，王建国皱眉道。

    其实，曹平生给出的这个任务就是一个测试，测试对象根本不是王暮雪而是王建国。

    曹平生想测的自然也不会是王建国本人，而是作为每年营业收入总额几十亿的阳鼎科技公司董事长，在大本营辽昌的人际关系网。

    “你们老板看似是个神经病，其实很会用人，你才不过一个实习生，他都用到你爸头上。”陈海清边说边给王暮雪夹了一大块五香猪蹄。

    陈海清，王暮雪母亲，拥有经济学和管理学双博士学位，以前是阳鼎科技副董事长，现在退居幕后，不太直接参与公司事务。

    “就冲这点，咱公司再融资就不找明和了！”王建国愤愤道。

    再融资，是指上市公司通过配股、增发和发行可转换债券等方式在证券市场上进行的直接融资。

    如果一家公司已经上市，捞了一笔钱，之后的发展过程中若又缺钱了，就联系投资银行，多发点股票或者可以转换为股票的债券，再捞一笔。

    第一次捞钱被称为首次公开发行，也就是大家很熟悉的IPO。

    第二次捞钱以及今后的无数次捞钱行为，只要是以发行股票或者可转换债券的方式来进行的，都统称“再融资”。

    一般而言，上市公司再融资都会选择原来做IPO的投资银行继续合作，毕竟第一桶金大家合作愉快，一起致富，不是兄弟更胜兄弟，除非是兄弟反目，才会忍痛换一家投行。

    “别说气话！”陈海清朝王建国道，“老吴挺好的，就是选的这个手下太精明了，曹平生我们很多年前见过，还是我们IPO的签字人呢，只不过当时他不常来，没什么印象了。”

    “以前接触他感觉这人挺好的，怎么对下属是这样的态度……哎，我看这肯定也不是老吴的意思，他不是这样的人，只可惜他现在升了，不在一线，做管理岗去了。”王建国说着又给王暮雪舀了一大勺韭菜炒鸡蛋。

    “你说老吴当年怎么就想不开呢？在投资银行做管理岗有啥意思？”王建国继续道，“就是公司拉大项目的时候去震震场，喝喝酒，看着是管着一帮老大，实则没啥油水。”

    “你怎么知道别人没油水？”陈海清笑道。

    王建国闻言立刻给陈海清使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陈海清随即识趣地起身去厨房盛汤了。

    “我进十六部吴叔叔是挑过的！曹总业务能力真的很牛，虽然他要求高，但是跟着他能学到东西。”王暮雪边吃边道。

    “呵呵是很牛。”王建国嗤笑一句，“如果他每个手下都像小雪你，刚进部门实习两个月，就给他拉去几个亿的项目，他这总经理能不牛吗？每年躺着数钱就好了。”

    王暮雪闻言严肃起来：“老爸，第一，他不是每个手下都像我一样，部门还是有很多农村或者小县城打拼出来的同事；第二，这也不是什么几个亿的项目，我们就是让水电局发行数额为五个亿，期限为八年或者十年期的债券，因为这属于投行新业务，明和之前也没有成功的案例，所以我们的服务费分成比例很小，也就分一两个点。”

    “所以也就是五百到一千万的收入？”端着排骨汤从厨房里走出来的陈海清道。

    “对的老妈！分到部门就是这个数。”王暮雪接过汤开始喝起来。

    “那确实也没多少钱，小项目，怪不得他曹平生自己不来。”陈海清目不转睛地看着女儿喝汤的样子，好似觉得她又瘦了一些，“多吃点，都瘦成什么样了。”

    王暮雪白了陈海清一眼，嘟囔道：“老妈，我还胖了三斤好吧，这叫‘过劳肥’。”

    “哦是吗？”陈海清有些讶异，“可我怎么觉得是瘦了。”

    王暮雪停止了喝汤的动作，无奈道：“我每次回来您都说我瘦，应了一句话，有一种瘦，叫妈妈觉得你瘦。”

    沉思片刻后的王建国，还是摇摇头道：“这种国企不好搞，就算能搞定那个财务总监，估计最后拍板的也不是她，何况人家都跟你们公司其他团队开始合作了，现在插进去，对于他们属于临时无故换券商，对于你们属于抢自家人生意，里外都不道义。”

    “小雪你有没有打听他们合作到什么阶段了？”陈海清插话道。

    “好像是说十二部的项目组刚进场没多久。”

    王建国闻言直接摆了摆手：“已经进场了，那就更不合适了，小雪，你要知道咱们辽昌不比青阳，小地方很多事情没那么透明，咱们这儿的券商，龙头老大也不是你们明和证券，你说那个什么十二部的总经理，叫什么来着了？”

    “叫何羽岩。”

    “对对，何羽岩。你看他好歹也是一个部门的总经理，拉业务肯定比你熟练，连他都要拉两年的项目，你能撬得动么？”

    王暮雪眉心紧锁，想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而且小雪。”王建国继续道，“老爸也不是没接触过投行，也不是没接触过这种金融服务行业的玩法，说实话，国内这么多券商，只要排进前十的就属于第一梯队，对我们公司来说，随便选哪个质量都差不多，关键还是要看团队，这个看团队可不是说只看什么业务能力，看什么过往成功案例。”

    “那看什么？”王暮雪问道。

    王建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强调道：“青阳或许不是这样，那儿公司多、平台大、竞争充分，做什么事情相对来说公平一些，但在辽昌，放眼看去就那么几家大公司，就那么几家中小券商，玩法就不同了，要划地盘的。”

    “啊？划地盘？”

    “对。”王建国凑近了王暮雪，搭着她的肩膀低声道，“这地盘不是随便划的，都是利益平衡出来的，所以其实这边公司选券商，牌子别太差，团队过得去的情况下，就看利益平衡点。”

    王暮雪一脸不解：“什么是利益平衡点？出价吗？”

    “不是。”王建国立即否定，“出价其实都差不多，但是小雪你想想，如果咱们公司的生意给明和做也可以，给本地券商做也可以，反正债券都能发出来，钱都能募到手，价格也都便宜实惠，也没有损害公司利益，这个时候咱们会怎么选？”

    王暮雪听后迅速在脑中做着分析，既然服务机构服务水平、服务价格都差不多，那么肯定选态度更好更专业的，但这明显不是老爸所说的“利益平衡点”，一般涉及到利益的都会涉及到钱，难道是……

    “难道是选哪家更具备长久合作潜力吗？！”王暮雪惊愕道。

    “没错！”王建国一敲桌子，有一种终于点通女儿的快感，“小雪啊，对于一家大公司来说，无论是什么财务总监还是其他人，基本都是打工的，既然公司的业务给谁做都一样，肯定就是要选对自己好处最大的那家。”

    “啊？！”

    “咱们看水电局这个例子，当然爸爸没有证据，爸爸只是猜想，水电局之前一直都是与本土券商合作的，这回突然换了你们明和证券，会不会是你们那个十二部的总经理何羽岩用两年的时间，拿出了高于本土券商的价值筹码，终于打破了原来固有的利益链？”

    “啊？！”王暮雪这一声“啊”叫得有些大声，致使一直趴在她脚边的那只慵懒的阿拉斯加吓了一大跳。

    “小雪你爸说的没错。”陈海清道，“一个持续多年的项目，所要考虑的不仅仅是当前的一纸合同，这也是十二部总经理何羽岩亲自坐镇的原因之一。”

    “所以小雪，如果你真要把这个项目吃下来，公司里坏人你来做，得罪十二部总经理何羽岩的人是你，你们那个曹总可是在利用你。”王建国道。

    王暮雪闻言一拍桌子起了身，呼吸有些急促，她目不转睛地看着王建国，而后又回想起明和证券二十八层总经理办公室那个土匪男人得意的微笑。

    王建国见状悠然地喝了一口他面前的汤，而后道：“所以小雪，这样的人你还要跟着他干吗？”

    王暮雪沉默了很久，而后才一字一句地开口道：“要！当然要！不过我不靠您了，我就靠我自己！我要学他！好一个空手套白狼！”

编剧上雪访谈直播间（一）

    八卦记者：请问上雪大大，这部作品计划出到什么体量？

    离月上雪：投行之路是一条很长的路，一条很艰辛的路。这条路并不是由一个人走出来的，而是一群人相互携手、荣辱与共一起走出来的。

    八卦记者：请大大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离月上雪正面对着记者道：我回答了啊……

    八卦记者：请具体一些，到底会写多少万字？

    离月上雪皱起了眉头：你这习惯不好，什么都要精确，精确对于投行从业人员是好事，但对于作家而言不一定是好事，为了数字而卡故事的作者，写不出好作品，你回去检讨检讨。

    八卦记者：那么请问大大，观众听说你会根据角色人气组cp，现在六大平行主角中，蒋一帆目前人气排名第五，而柴胡却排在第三，观众吐槽说是假票，你怎么看？

    离月上雪：角色爱心投不了假票，确实喜欢柴胡这个角色的挺多，蒋一帆票数目前少可能因为这个角色建立得比柴胡晚一周，大家如果喜欢一帆哥，那就每天看完在角色卡中多点下爱心，每天都可以投一票，不会投的观众下载起点读书app，使用其他读书软件如果说实在喜欢某个角色又投不了票，可以直接留言告诉上雪，全网平台的留言上雪作家后台都能看到。

    八卦记者：那么是不是一定程度上观众的偏好可以决定剧情走向？

    离月上雪：对于未完结的连载小说，大纲是定好了的，但也有一定的灵活性，观众的心意确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决定剧情走向，这就是追连载小说的好处，角色的命运读者可以有话语权。

    如果留言板上我看到某个角色很受欢迎，在不违背主旨也不拖慢剧情的情况下，可以适当性向其倾斜，但是倾斜多少还是要看剧情需要。

    八卦记者：……

    离月上雪：还有要问的么？没有我去打王者了，不打游戏的投行人不是好作家……

    八卦记者：别！还有问题，就是有些读者希望你多写专业知识，这点能否满足呢？

    离月上雪：不错，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那我就严肃回答吧。

    一些业内人士、各大商学院学生或者工作稍微与投资银行沾边的读者，都希望我多写专业知识，写得越多越好，越难越爽；

    一些大众读者希望上雪少写专业知识，因为这本书毕竟是小说，不适合专业知识的罗列，写多写难了也看不懂。

    从读者留言来看，目前阅读这本书的人既有投资银行的现任领导，也有服装行业的家庭主妇，有刚读大一的商学院学生，也有做二级市场投资的基金经理以及上市公司董秘，上雪只能说，众口难调，唯有遵循我的内心，才能给大家写出精彩的作品。

    八卦记者：那大大您的内心是怎么想的？

    离月上雪：我在提笔前，就惊讶于市场上居然没有一本以中国投资银行为背景，围绕企业上市前规范案例为依托的现实题材小说。

    其实我们每个投行人的故事都很精彩，所做的项目，所遇到的企业，所经手过的问题，都是值得被记录下来的。

    上雪希望更多人了解我们投行人，以及我们身边的律师和会计师，后面很多项目都会刻画到他们，有很多合作伙伴真的很专业，我希望我们的工作，以及我们三方机构对于国内一级资本市场所起到的一些作用，可以被更多的人理解。

    投资银行不是做投资的银行，律师也不是只会打官司的，会计师的一个数不对也是可以影响一家企业生死存亡的。

    在这里我要告诉大家，剧情走势中如果遇到必须解释的专业知识，上雪一个都不会放过，都会尽可能用最简单直白的方式给大家说清楚，说透彻，这样行外人可以越看越专业，从原来的看热闹变成看门道，毕竟这本书不是什么言情纯爱小说，大家看故事的同时，能够顺带学到一些新知识也是不错的，对吧？

    但上雪也要重申一遍，这本书毕竟也不是大学教材或者知识性的工具书，投行专业人士想提升业务能力可以直接去看证监会每年反馈意见回复汇编，或者是各种投行公众号的案例集合。

    与此同时，你们要多考证，多做项目，多总结，多加班！你们看来放松就好……

    当然，本书中后期会有很难很大的项目，既有国家首推的独角兽企业，也有百家子公司遍布全球四十多个国家的大型跨国公司，主角遇到的每一个细分问题都难到你怀疑人生。

    八卦记者：哇！那为什么一开始不写这种案例？

    离月上雪：当然可以写，只不过一上来就那么难，需要的专业知识体系过于庞大，估计只有在投行工作四五年以上的同事才能够看懂，对于行外人一上来就看这种案例无异于看天书，咱们不要急，打boss前，自己的脑容量装备先要升级，要循序渐进，最后才能把硬骨头啃下来。

    八卦记者：大大说的也对，好像确实是这样，那还有一个问题，大大也知道，评论区鱼七的人气很高，有些读者叫嚣要多写他，可以满足么？

    离月上雪：呵呵，说实话我挺开心，因为这样证明，鱼七这个角色被塑造成功了，他是活的，他的特质，他的气息，他所能带来的故事能让读者无比期待。你们喜欢鱼七我知道了，接着往下看就好，总会等到的。

    八卦记者：你知道了……这句话我在听过！大大不会又来那招，读者越爱谁你越先杀谁吧？

    离月上雪：……

    八卦记者：因为我记得你说过，被塑造成功的角色，就没有继续使用的价值了，继续写下去是会很火但是不能提高作者的写作功力。

    离月上雪：这个……

    八卦记者：大大你每次杀人的时候还特别强调过，真正好的作家，绝不能依靠某个角色来拯救一本书，而应该让一本书的剧情拯救所有角色。

    离月上雪：我是说过，不过三青那是玄幻，现实世界哪能随随便便杀人。现在他的镜头少是因为剧情还没到。

    本书是平行主角的写作手法，这种写作手法可以方便我在所有主角中自由切换视角，切换的目的只有一个，推进剧情。

    但我也明白，随着本书场景、字数的不断增加，读者心里都会形成一到两个特别偏爱的角色，当那个角色没有出来的时候就会心急如焚。

    但我想告诉大家时刻保持警惕，如果一个角色目前没有光环，那是因为剧情需要；如果一个角色此时光芒万丈，那也是因为剧情需要，我们永远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见八卦记者傻楞在原地，一时间没有继续提问，离月上雪有些尴尬道：还有问题么？没有我闪了。

    八卦记者：别！最后一个问题，之前大大不是设置了有奖问答环节么？一段时间过去了，大大是不是已经忘了？有读者得奖的么？

    离月上雪：啊……哈哈哈，没忘……当然没忘……有两位读者上雪要送出签名非外售珍藏纪念版礼物，地址私信给上雪。

    获奖读者名：“瑶曳生姿”与“瞬间blue”。

    获奖理由：

    1、瑶曳生姿

    这位读者读书极为认真、观察细致，可以精准地在上一章中猜出下一章的剧情，而且该读者并非闲得无聊瞎猜，其在预测剧情时理由充分，推理毫无瑕疵，完全与上雪的写作构思一致。

    比如在柴胡交易合同这个情节中，该读者不仅会分析对方为何不是星海公司的业务员，柴胡为何不能脱罪，还会联系晨光科技那个经常出现的阿洁当初也并非只是写来搞笑。不得不说，该读者能看出上雪前期埋下的并不是特别明显的伏笔，这是很难得的，上雪希望这样用心的读者可以越来越多。

    2、瞬间blue

    这位读者月票推荐票给上雪投了两年，再加上其对于有奖问答“柴胡是怎样一个人，他能否顺利入职？”的分析是最贴合实际情况的。

    他的回答：“柴胡是一个标准的金融搬砖工，身世背景一般，凭借自己的努力毕业于国内重点大学，依靠有限的资源获得投行的实习机会。在日常努力工作的行为处事中也不缺乏其出身所带来的“小聪明”……他正为转正而积极参与到项目中，以此增加技能和经验，感觉后面会因为某件事的意外机遇而获得转正机会。”

    当然，上述只是这位读者的回答，柴胡最后的命运是不是这样，那真不好说，明天就死了也是有可能的。

    上雪希望其他从来没有留言过的读者也可以多吐槽，多给意见，多预测剧情，因为这样才可以把单向输出或者单向接受的过程转变为主动思考和互动的过程，这样咱们就不是作者与读者的关系，而是可以共同探讨与聊天的朋友关系。

    我当作家写这本书可能是暂时的，大家看我的书也很可能是暂时的，朋友却可以是一辈子的。

    今天就到这里，上雪真要去打王者了，我的出战英雄也是我的偶像——上官婉儿：贤明之业，经济之才，素风逾迈，清辉益远，复有女尚书决事言阀，昭容两朝兼美，一日万机，顾问不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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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前男友来访

    晚上10点52分，蒋一帆提着一大袋零食来到了王暮雪房门前，塑料袋中有喜之女果冻、月利月夹心饼干、小波浪薯片、清新派和卡车酸奶等。

    继承了晨光科技的土豪**传统，蒋一帆依旧会每周都自掏腰包给王暮雪和柴胡买吃的。

    只不过，蒋一帆今天买的稍微多了一些，一是要安慰被曹平生骂到了尘埃里，但暂时还没开出花来的柴胡；二自然是给王暮雪赔罪，向她解释“火火”是怎么回事。

    当然，一是其次的，二是主要的。

    蒋一帆看着4102这个门牌号，手不禁抓紧了塑料袋提手，想了足足五分钟后才按下了门铃。

    当门打开后，蒋一帆看到了王暮雪有些吃惊的表情，只不过当她看到蒋一帆手上提着的塑料袋便立刻明白了，“谢谢一帆哥！”王暮雪接过了塑料袋。

    她并没有如以往那样兴奋，第一时间去看塑料袋里的零食都有哪些，而是如蒋一帆一样足足几秒没说话。

    正当蒋一帆把刚才整理好的措辞在脑中过了一遍，要开口时，未料王暮雪一把将他拉进了房里，并“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王暮雪回身双手做了个祈求的手势，“一帆哥，今天就靠你了，回头给你做牛做马！”她迅速看了看手机，然后朝完全愣住的蒋一帆道：“你很聪明，不用我多说，见机行事。”

    蒋一帆的瞳仁睁得更大了，甚至于此时的他完全不能呼吸，因为王暮雪已经开始在扒他衣服了。

    王暮雪很麻利，好似他帮蒋一帆扯开领带和扣子的速度比蒋一帆自己还快。

    “不是……等下……”当蒋一帆上衣落地，王暮雪的手移到他的皮带上时，他终于忍不住捂住皮带向后退后了一步。

    “那个……那个……我……我自己来。”蒋一帆憋红了脸，他虽然不知道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当下自己的小弟已经被唤醒了。

    是的，就因为王暮雪碰了一下他的皮带的金属外壳，小弟就瞬间醒了，这必须不能被王暮雪看到，不然自己也太不矜持，太没步调和节操了。

    “好，你自己来，快点！”王暮雪此时已经跑到了衣橱里拿出了一个浴袍，直接甩给了蒋一帆，“你要是害羞，穿上这个躺床上！不过不穿更好！”

    “啊？！”蒋一帆讶异得下巴都快掉了，这究竟是哪出？

    莫非是今晚丘比特之箭射中了她的脑子，致使女神要非礼自己？强暴自己？亦或者她还是处女，让自己帮忙那个？

    不管是哪一种……好像都好喜欢啊……

    蒋一帆虽然为人处世和智商情商接近男神，但扒光了衣服还是那个原始雄性的身体，看到自己暗恋了很久的女人又扒自己衣服，又让自己上床的，下半身不开始思考那是不可能的，尤其是他的下半身还跟他的右手过了六年。

    但脑中仅剩的理智让蒋一帆拼命甩了甩脑袋，他想通过甩脑袋的动作让自己保持绅士该有的清醒，让眼前不真实的画面迅速消散。

    只不过他不甩还好，一甩之后果然看得更清楚了，而这回他差点踉跄摔倒，此时在他面前脱衣服的是王暮雪了！

    王暮雪虽然背对着蒋一帆，但她外衣落下时还是露出了她修长而光滑的背，当然，还有纯黑蕾丝Bra！

    蒋一帆的心脏仿佛受到了十万点暴击，因此，之后他的生理反应以及心里活动省略十万字。

    王暮雪大胆的就当屋里没其他人一样，直接把最后的Bra都脱了，当然，她并没有转过来，而是直接在身上披上了另外剩下的那一件浴袍。

    浴袍披上后，蒋一帆判断她弯腰的动作毫无疑问是在脱职业黑色半身裙了，正当蒋一帆看得出神时，不料王暮雪突然转过头看向蒋一帆，大惊道：“你怎么还在那里，快上床啊！”

    “啊？！”

    就在蒋一帆傻二愣地喊出这句话时，门铃响了。

    王暮雪直接一个大力就把蒋一帆推上了床，浴袍也直接不让穿了，用被子将他根本没来得及脱的下半身牢牢盖住，并凑近他耳边小声道：“绝不许出来，见机行事。”

    王暮雪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门铃又响了一次，这时王暮雪用双手将她原本还算整齐的头发彻底打乱，然后光着脚就跳到了门口，打开了房门。

    “说吧。”王暮雪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漠。

    蒋一帆的位置不能直接看到门口，所以他没有办法直接知道来者是谁，但他也猜出了99.8%，对方一定是王暮雪要气走的人，说不定就是那天自己撞见的电梯口拿着破雨伞的男人。

    王暮雪话音落下后的足足一分钟里，蒋一帆没有听到任何接话声。

    “说啊！你不要当面说么？！”王暮雪明显已经不耐烦了。

    “为什么一定要分手，五年了，风风雨雨我们都过来了，为什么要放弃？”一个低沉的男子之声传来，声音中带着无尽的伤感和卑微的小心翼翼。

    “我已经反复说了很多次了，为什么你还是要问”王暮雪一手搭在门边，一手死死抓着门把手。

    对方闻言，依旧用维诺的语气道：“你说不合适，我不明白我们究竟有哪里不合适，不合适的情侣，可能走五年么……”

    “你觉得合适，不过是我在忍你，你也在忍我，你现在能忍我，什么都让着我，是因为你足够爱我，因为我足够年轻，等我四十岁五十岁你还忍得了么？！”

    “我不觉得我在忍你啊！暮雪……”

    “你不要碰我！”王暮雪这句话以及门口传来的动作声响将床上的蒋一帆吓了一跳，他咽了咽口水，说真的，他第一反应是想出去一探究竟，必要的时候直接帮王暮雪，但王暮雪告诉他不许动，见机行事……

    “你再碰我我直接报警！”王暮雪压低声音警告道。

    床上的蒋一帆心里七上八下，王暮雪说见机行事，那么什么是见机行事？！

    情况已经很清楚了，自己明显是一个分手时的挡箭牌，那么既然是挡箭牌，就要像一点是吧？说不定挡着挡着，就挡成正牌了也很有可能。

    于是乎，被子里的蒋一帆，索性将下半身原先没脱掉的裤子也脱掉了，并且将被王暮雪扔在床尾的浴袍扯了过来批身上。

第105章 自我提问法

    nten

    以东光高电目前的情况看，他们并没有将所有的生产环节延申至最源头以及最末端。

    他们依然有工艺比较复杂的原材料需要从上游采购，而他们很多客户也都是属于中间赚差价的经销商。

    所以自己下结论时，柴胡确实不能如那些企业高管所说的，将东光高电定义为“拥有完整的工艺链”的公司，而最多只能表述为“拥有较为完整的工艺链，且能控制核心生产环节的公司”。

    也是因为研究到了这里，柴胡才明白：

    1、全产业链模式既是一种经营思想和理念，也是一种战略、目标和选择，这样的选择往往能够使得一加一大于二；

    2、企业希望提高销售价格，提升产品附加值，可以通过产业整合而产生协同效应，但完善产业链也并非唯一途径，其只不过是一种对于压缩成本而言比较有效的方式，其他方式还有专注于某一环节核心技术的提升，以及不断迎合消费者需求等；

    3、无论是企业竞争优势的表述，还是行业分析的结论，任何一句话，如果投行人没有经过自己独立思考与深入研究，那么结论很有可能是不准确、不符合企业情况的，哪怕这个结论在大多数人最初看来都非常合理。

    柴胡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他今天非常开心，因为今日是他柴胡既记忆力训练方法之后，掌握的第二项投行之路必备技能——无限不循环的自我提问研究法，即病毒式深究思维法。

    这种病毒式深究思维法与普通的发散思维不同，它并非让人脑的思绪朝不同方向发射和扩散，而是朝单一问题的形成原因不停深挖，不停研究，最后找到最终解释，方向从始至终具有一致性，范围从始至终具有聚焦性，可以帮助使用者在某一专业知识领域达到精通的程度。

    病毒式深究思维法若习惯地运用于平常的工作中，可以帮助柴胡快速掌握相关的专业知识链，从而在短时间内达到蒋一帆才能做到的，人人羡慕的，翻越一座山的能力。

    人是有无限潜能的，除了极少数的天才和极少数的痴呆之外，各族人种的智商水平其实差距很小，那些在我们看来很聪明的人，只不过是比我们早一些使用正确的方法罢了。

    于是柴胡给自己定下了第二项常规练习：除了每天早起15分钟进行记忆力训练外，工作之中至少抽1个小时进行企业问题的无限不循环的自我提问。

    由1问3，由3问5，由5问8，如此下去，就跟蜘蛛织网一样，日复一日，持续五年，柴胡不相信坚持五年后的他，在投资银行这项工作上，织出来的网还会比蒋一帆的小。

    一看表，居然已经是晚上八点，专注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特别快。

    柴胡望向一片漆黑的窗外，露出了一个微微的浅笑，又错过了一日的落日，那又怎样？！

    可能是旁边的王暮雪被柴胡的动静提醒了，于是乎站了起来，在今日企业送来的水果袋中掏出了两个水蜜桃，“啊，是桃子，我要吃一个。”说罢她一手拿着一个，朝蒋一帆道：“一帆哥你要吃桃子吗？我去洗。”

    “哦，好啊！”蒋一帆道。

    正当王暮雪朝门口走时，听到了柴胡提声一句：“暮雪我也要吃！”

    王暮雪转过头两手一摊，“我只有两只手，要吃你自己洗吧。”说完便跑得没影了。

    看着蒋一帆盯着电脑，强忍也忍不住的笑意，柴胡一脸懵逼，怎么王暮雪开始对蒋一帆这么好了？以前她可从来没有帮谁洗过水果……

    难道是曹平生默许后，他俩的地下恋情变得光明正大了？

    “那个……一帆哥，你跟火火同学是真的确定关系了？”

    蒋一帆听到柴胡这句话好像踩到地雷一样炸开了眼珠，立刻朝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压低声音道：“火火跟王暮雪没关系，你跟胡总都误会了。”

    其实，因为王暮雪始终没有问，所以蒋一帆直接将王暮雪的微信备注改回了她本来的名字。

    “哦……所以火火是另一个女孩子咯？”柴胡双手交叉贴着后脑勺，头仰靠在椅背上，面色轻松中带者调侃。

    “总之不是王暮雪。”蒋一帆脖子有些红。

    一分钟后，当王暮雪洗好水果回来，将水蜜桃递给蒋一帆时，突然听见柴胡一句：“暮雪你这样不好，一帆哥女朋友火火会吃醋的哦！”

    蒋一帆：“！！！”

    在王暮雪一脸震惊的眼神中，柴胡继续笑道：“你难道不知道一帆哥有女朋友，还叫火火么？”

    “才没有！”蒋一帆直接跳了起来，冷汗直流，“你看我哪有时间谈恋爱……”蒋一帆接过水蜜桃的手都有些抖。

    “哦，原来曹总说的火火是这么回事啊！看来我躺枪了。”王暮雪笑开了，咬了一口桃子，边嚼边一拍蒋一帆的背道：“可以啊一帆哥，你大学同学么？什么时候让我们见见？！”

    “暮雪我没有女朋友！”蒋一帆突然一脸严肃起来，声音有力而不容置疑，让腮帮子鼓鼓的王暮雪和柴胡都愣住了。

    这种情况，柴胡不是傻子，他明白了，蒋一帆看来真的很喜欢王暮雪。

    这种情况，王暮雪更加不是傻子，她根本不用大脑，只用女人的直觉就知道蒋一帆喜欢自己。

    “好我知道了……”王暮雪咽下桃子后，拼命挤出一丝尬笑，见蒋一帆目光仍然很认真地看着自己，她眼神变为试探性地祈求，用手肘轻轻地碰了碰蒋一帆的小臂，“我说我知道了……”

    蒋一帆闻言，才收回了目光，将电脑线拔了下来，低头不去看任何人，用平常的语气道：“明天胡总过来，可能往后又要每天十一点了，今晚我们早点回去吧。”

    柴胡身子有些僵硬，就跟如木偶一样回到自己位置上收拾东西的王暮雪一样，他们都不敢说话，因为他们都知道，蒋一帆生气了。

    这是柴胡认识蒋一帆以来，他第一次表达了他贴近人类的情绪，尽管他表达得如此平静。

    回去的一路上，除了在东光高电大门口等车的时候，蒋一帆跟叫车软件上的司机做了简单的定位沟通以外，三个人之间没有说过一句话，明明气温依然很高，但柴胡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冷到石化了。

    回到酒店关上门后，柴胡将书包一丢，直接盘腿一屁股坐在了酒店的地毯上，想了几分钟情绪还是有些糟，于是不得不拿起手机打开了王暮雪的微信：“怎么办暮雪，这回我玩大了……”nt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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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班长叫勤仁

    nten

    听到王暮雪说陈伟强有可能不是好人，蒋一帆笑道“所以我才要打那通电话，虽然我们手上的证据链不完整，不一能彻底办他，但足以将他吓退。辽昌圈子不大，一旦出了丑闻，他陈伟强以及下面那些人的仕途就基本结束了，为了那么点钱落一个名誉扫地的下场，不值得。”

    王暮雪闻言没有马上接话，她思忖了一下，而后意味深长地看着蒋一帆道，“一帆哥，我懂了，你相信的从来不是陈伟强，而是人性。”

    蒋一帆眼角弯了起来，“我自报家门的目的就是让对方相信我坦坦荡荡，没有恶意，只要他们做出公平的选择，录音我蒋一帆自然会删除。”

    “但是一帆哥”王暮雪眨巴了几下眼睛，一脸严肃“录音可在我的手机里，如果我不删呢”

    听见王暮雪这句话，蒋一帆浑身汗毛忽然竖起，瞳仁瞪得有死鱼眼那么大“不是暮雪我们不是说好的么”

    “谁跟你说好了”王暮雪突然奸诈地拿起手机跳了开。

    蒋一帆本想起身去扑上去，跟猿猴追逐打闹一样，但周围肃穆的气氛骤然让他想起自己是进化了上万年的高阶生物，身体愣是一动未动，故作镇定地小声道“女侠求饶，坑我命都可以，跪求不要坑我信誉”

    王暮雪将手机背在身后，头一撇道“这件事情我功劳也很大，要不是我记忆力好，记得当时班长微信跟我说过他们顺源银行是水电局的贷款银行，事后我也不会了解到水电局的几亿贷款是今年六月到期，如果没有这个时间限制，你从项目组人数上建议何总打出的优势牌就没用了。”

    “那是自然。”蒋一帆哈腰陪笑道，“整件事都是女侠的功劳，小弟我就在一旁打打杂罢了”

    此时正是中午下班时间，柴胡起身伸了一个拦腰，他今天换了一个座位，原因很简单，这个位置离整层楼的ifi发射器最近。

    本想去食堂吃饭的柴胡，回头便瞅见不远处蒋一帆和王暮雪有说有笑，不过具体说了什么从柴胡的位置听得不太清楚，他本想走过去叫王暮雪一起吃饭，但“月老角色”驱使柴胡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当电灯泡，于是乎他一个人默默地走向了电梯口。

    “所以录音你会删对吧”蒋一帆再次试探性地确认道。

    王暮雪神色一灰，满脸不甘“会是会，不过也要等何总把项目做完再说，以防再出什么临时换券商的幺蛾子，这段时间我会保密的。”

    “那就好。”蒋一帆提着的心可算是放了下来。

    “不过这也太便宜他们了，照我说，应该直接判刑，一个都不放过”王暮雪嘟囔道。

    “证据链足，判刑自然没问题，就怕到时候证据不够，来个无罪释放。”

    “一帆哥，我就是觉得他们这样的一群人，应该付出点什么”

    “他们已经付出了。”蒋一帆勾起了嘴角，“这次我们明和进场，那些人之前收天权证券的好处费，很大概率都已经退回去了，而且他们如今在他们顶级上司的心中，还有当地的圈子里，都已经失去了信任度，这种私底下的消息传播速度很快，今后不会再有中介找他们做这种交易的暮雪，有时候赶尽杀绝未必是上策，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王暮雪正想反驳什么，不料此时她的手机响了，低头一看，来自柴胡的一条微信“暮雪，食堂今天又没什么菜了。”

    王暮雪赶忙一看时间，11点38分。

    奇怪，怎么今天食堂这么快就被扫光了

    正当王暮雪心里犯嘀咕之时，蒋一帆道“怎么了”

    “哦，柴胡说食堂没菜了。”

    “那我们出去吃吧。”蒋一帆边随意提议，边站起了身子。

    “好吧。”王暮雪回答。

    在去公司外餐馆的一路上，蒋一帆都觉得气氛与以往不同，好似自己的内心很明显地多了一层同事之外的紧张感。

    通过这次资产证券化项目的争夺，蒋一帆与王暮雪之间有了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需要两个人共同保守的秘密。

    这样的秘密可以将二人与其他所有人自动分隔开来，就如同人潮中身着情侣装的醒目情侣一般，这是一种独特的标志。

    蒋一帆希望他跟王暮雪之间这样的“区别性标志”可以越来越多，因为其会让他们在彼此眼中显得越来越特别。

    但是王暮雪边走边想的是如果当初辽昌水电局，也就是那个财务总监白雪梅，可以敞开通道让她王暮雪进入那个圈子，她会不会也顺理成章地变成另一个何羽岩、扮演另一个天权证券的角色

    当时王暮雪的处境是，拉不回项目，她的投行之路就要中断，在那种情况下，是选择生存，还是惩恶扬善

    这个问题似乎不用思考，她一定会选择前者。

    击溃敌人的基本前提是自己要活着，要拿到战场的入场券，这样才有机会变强变大，才有可能在将来惩治更多的恶人。

    这似乎是一个真理，只不过想到这里的王暮雪被自己内心产生出的这个真理下了一跳。因为这个真理如果换句话说，就是要救人，就不得不先杀人。

    “在想什么呢”蒋一帆的话打断了王暮雪的思绪。

    “啊没什么”王暮雪有些心虚，她认为自己离刑警支队支队长顾琼，也就是她王暮雪的偶像，差距还有很大，毕竟她这一次的出手，不过是因为何羽岩这只饿狼妄图分走她嘴里的肉。

    “暮雪，你那位顺源银行的班长真是人民的好班长，从头到尾都在帮你。”

    王暮雪听后自豪道“那当然，怎么样一帆哥，我的人脉还是很有用的吧，我可一丁点都没靠我爸哦”

    “那是，女侠仗剑走天涯，孤独求败啊”蒋一帆说着双手拘了一礼。

    “不过我王暮雪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水电局那五个亿资产证券化的托管银行，我跟何总建议说，选顺源银行，最后何总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蒋一帆闻言愣了半秒后才道“可以啊人情直接还了”

    “必须的没有班长，我在辽昌估计一事无成。”

    “你的班长叫什么名字回头能否介绍我认识认识”

    “当然没问题。”王暮雪笑道，“他叫勤仁，勤奋的勤，仁义的仁，真是人如其名。”

    一名大约三十四五的男人在楼下踱步，远远地瞧见一名身着西装的平头小伙朝他跑来，待小伙子跑近后，男人眼角笑成了月牙“小勤啊，不用急，还有十分钟呢。”说着望了一眼楼上。

    “行长早”勤仁气喘吁吁道。

    “以后行长我真的是要靠你带我跑业务了”

    “啊”

    行长笑眯眯道“这次要不是因为你那高中同学王暮雪，我们怎么可能直接从王建国手里拉到这么多存款，连他们阳鼎科技的公司基本户都准备迁到我们银行了，外加辽昌发展控股公司12个亿、以及水电局5个亿的资产证券化的托管业务。”

    “嘿嘿行长，那今年我们是不是可以放假11个月了”

    男人拍了拍勤仁的肩膀道“好小子，你的指标完成了，我的还没呢除非你再介绍多几个类似王暮雪这样的高中同学过来”

    勤仁憨憨笑道，“行长，这种富二代我哪能说认识就认识，最铁的也就这一个了。”

    “不错，你真的是读了一所好高中走吧，我们上去。”行长说着，转身同勤仁一起踏进了阳鼎科技大厦的大门。

    本文当前故事发生时间为2015年1月，实行的仍为2011年2月25日，故陈伟强发送给白雪梅的邮件中关于受贿罪的惩罚措施适用于当年规定。

    但2015年8月29日，第十二届全国高官会十六次会议表决通过刑法修正案，自月1日起开始施行。

    根据刑法修正案，受贿罪量刑标准将不再以5000元、5万元、10万元三个“尴尬”的数字为量刑标准，具体处罚措施修改如下

    公司、企业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利益，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公司、企业的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现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根据全国高官会授权，在充分论证的基础上，将贪污罪、受贿罪的起刑点即“数额较大”的一般标准由1997年刑法确定的5000元调整至3万元，将“数额巨大”的一般标准定为20万元以上不满300万元，将“数额特别巨大”的一般标准定为300万元以上。

    同时规定，贪污、受贿1万元以上不满3万元，同时具有特定情节的，也应追究刑事责任；数额不满“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但达到一半，同时具有特定情节的，亦应认定为“严重情节”或“特别严重情节”，依法从重处罚。

    明确了终身监禁适用的情形，即判处死刑立即执行过重，判处一般死缓又偏轻的重大贪污受贿罪犯，可以决定终身监禁。

    终身监禁一经做出应无条件执行，不得减刑、假释。

    与此同时，进一步扩大了对腐败犯罪的经济处罚力度，对贪污贿赂犯罪规定了远重于其他犯罪的罚金刑判罚标准，并强化了赃款赃物的追缴，对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一追到底，不设时限，永不清零。nt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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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恰似北极熊

    李大卫，法氏集团董事会秘书，专门负责集团上市工作。

    他三十八岁，身高大致一米七三左右，下巴很尖，但眼睛很圆，在国外读过几年书，喜欢别人叫他大卫。

    大卫此时坐在法氏集团的员工餐厅跟柴胡和王暮雪聊着天。

    这是柴胡和王暮雪第一次见到国内工厂工人的餐厅可以如此气派时尚。

    这个餐厅约有两层楼高，白灰泥墙，陶砖地，蔚蓝色的拱形窗户，采光通透，装修属于神圣的希腊雅典神话下的地中海风格。

    每一个员工餐桌都是不规则的乳白色石台，墙壁上印有自然清新的田园彩画，颜色饱和、情怀浪漫，简单却又丰富，让人感受到一种延伸的惬意感。

    柴胡和王暮雪听闻法式集团的董事长是在欧洲长大的，之前也一直在香港公司工作，后来才来到大陆创立了属于自己的公司。

    “哦哦，你们那么厉害，这么点时间就报上去了。”大卫一边说，一边往嘴里塞了一筷子青菜。

    “主要是东光高电这个项目规模不大，业务也比较简单，毕竟是传统制造业，况且我们是后期进去的，之前的券商已经把工作做了一大半了。”柴胡回答道。

    “那会计师也很厉害，居然过了12月31号才仅仅一个月，就把审计报告给你们弄出来了。”大卫感叹道，以前有过别家企业上市经验的他，深知对于会计师事务所来说，一个月之内能做出IPO的审计报告有多困难。

    “他们改了很多次，过年了还在改。”王暮雪笑道。

    “那很正常，我就没见过临近申报不改报告的会计师。”大卫道，他这句话是在暗示面前两个年轻人，他大卫不是什么经验都没有的董秘小白，他做过IPO，经历过上市阶段的工作，对于这个行业很了解。

    正当柴胡津津有味地啃着一个五香大猪蹄子时，听大卫兴趣很浓地问道：“东光高电属于电力行业是吧”

    柴胡闻言立刻放下了吃到一半的猪蹄，从餐桌中央的纸巾盒中抽了张纸巾迅速将嘴擦干净，非常郑重地更正道：“属于输配电及控制设备制造业。”

    “那这个行业受我国宏观经济的影响大么？”大卫问道。

    “宏观经济的增长会带动电力消费需求的增长，我国目前的目标是，在明显提高质量和效益的基础上，年增长7%。”

    “哦，那这个行业现在实际上发展如何啊？”大卫随意问道。

    “您不知道，一般的输配电设备使用寿命也就10到15年，我国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才开始引进户外输配电及控制设备的，早期引进的那批现在都已经接近或超过使用寿命了，所以这个市场目前都在升级换代，增长趋势还是比较稳定的，今年2015年的规模预计将超过3200亿元。”

    王暮雪一边嚼着清炒黄瓜，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柴胡在客户面前显摆，显摆的自然是他做了两三个月的行业研究成果。

    “输配电行业，嗯……有什么特点么？”大卫继续问道。

    “您是说行业特点么？”柴胡道。

    “对，跟我们医药包装行业，有什么不同？”

    柴胡想着自己才刚进场三天，蒋一帆只来了两天就被曹平生抽走了，故柴胡自然没有详细研究过法式集团所处的医药包装行业有什么特点，但大卫这个问题又不能不回答，于是他道：“输配电行业的特点比较明显，最大的特点就是应收账款规模大，因为基本都是赊销。”

    “哦？还有么？”

    “还有就是这个行业的主要客户都是各省市的电力公司和供电局，他们一般年中才开始招投标，所以销售旺季都在下半年，三、四季度这样，周期性很明显。”

    “所以上半年的报表普遍不好看？”大卫笑着反问道。

    “对的，半年报呈现亏损状态都是有可能的，而且这些电力公司和供电局采购了设备不会立刻给钱，一般都是要投入运营后再给上级电力部门申请拨款，这个申请时间有点长，所以付款程序比较麻烦。”

    “那看来这个行业没雄厚的启动资金还不敢做啊。”大卫道。

    “嗯，准入门槛比较高，不过好处就是国家基础项目建设投资需求稳定，行业发展环境还算比较好。”

    说实话，这是柴胡第一次直面客户董事会秘书的提问，他镇定的外表下其实藏着一颗忐忑的心，因为他怕大卫会继续问更难的问题。

    曹平生说，不允许两个萝卜一个坑，这个理论柴胡可以接受，毕竟要提高人才利用率，但他万万没想到，在自己和王暮雪还没长成一颗萝卜的时候，曹平生就把项目组中唯一的大萝卜蒋一帆拔掉了。

    纵观整个明和证券，柴胡都没听说有哪个部门只派两个实习生独挑一个IPO，确切地说，整个十六部上上下下所有同事，尤其是签字保代胡延德，都觉得曹平生抽风了，因为这个项目的时间也非常紧，只剩四个月不到……

    而且法氏集团这家公司比晨光科技还大，也没有像东光高电那样有别的券商做嫁衣、留下已经成型的材料，有的仅仅只是几年前这家公司上市失败的一些旧文件。

    文件中的所有行业数据自然是落伍的，公司业务也全变了一个样，财务数据更是早已过了三年有效期，可以说，这家公司从头到尾，这个项目从前到后，都要重新做。

    大概只有王暮雪和蒋一帆可以猜测出这并非巧合。

    法氏集团在三云市，就如同辽昌发展控股公司的资产证券化项目曹平生没派王暮雪具体承做一样，作为三云人的蒋一帆，又怎可能被允许回自个儿老家做项目呢？尤其是法式集团的总部大楼就在蒋一帆家的对街……

    “你小子还想站在卧室阳台上，领着出差补贴，望着对面办公室里的柴胡和王暮雪指点江山么？想都不要想！”这果然是后来的曹平生对蒋一帆说的话。

    而胡延德，更是因为迟迟拉不来项目，被曹平生派往全国各地出差，声称2015年他再搞不来项目就滚蛋，故他胡延德对现阶段的法式集团根本无暇相顾。

    在北极，雄性北极熊是极度讨厌与其他任何北极熊分享食物的，如果有同类靠近它吃剩的海豹残骸，一般而言它会攻击对方并将对方杀死，不管妄图偷走它食物的是刚生产完宝宝的雌性北极熊或者是没有捕食能力的幼熊，它都不放过。

    但也有特例。

    特例就是如果想跟这只雄性北极熊分享食物的北极熊态度足够谦卑，完全臣服，并且足够有耐心，愿意在不远处一直低着头站着等，一直虔诚地等到那只雄性北极熊允许它过去吃，那么它才能获得可怜的最后一点食物。

    柴胡跟王暮雪对于曹平生而言，不过就是两只刚出生没几天的小北极熊，吃也吃不了多少，养养就算了；但胡延德不一样，他可是一只什么都不做，随便签一个字奖金也要抽走八十万的成年雄性北极熊，饭量极大。

    想要分走曹平生猎食到的鲜美海豹肉，胡延德作为保代，作为曹平生的手下，必须听话，必须好控制，必须不能再如之前一样在办公室中顶撞领导，挑战领导的权威，也必须在适当的时候证明一下他胡延德自己也具有捕食能力，否则曹平生只要不允许他吃，他就永远不能吃。

    虽然是没出脯乳期的小北极熊，但柴胡的样貌看上去十分少年老成，好似他刚高中，样子就已经三十岁了，用柴胡的邻居小李的话说：“哥，你好似没有青春过。”

    柴胡当年就表示十分不服，“告诉你小李子，哥虽然没有青春过，没有二十多岁的样子，但哥三十岁的时候还是这个样子，四十岁、五十岁也一定还是这个样子，你就羡慕吧！”

    “我不信！”小李道。

    “不信？不信你去看看不老女神莫文蔚！”

    小李：“？？？”

    此时的王暮雪因为有着稍许婴儿肥的鹅蛋脸，故看上去就是个刚毕业的学生，大卫整个吃饭过程都是同柴胡在说话，完全把他当作工作五六年的现场负责人，而潜意识认为王暮雪应该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跟班实习生。

    王暮雪是跟班实习生没错，但已经具有两个IPO项目申报经验的她并非什么都不懂。

    虽然没机会说太多话，但王暮雪在此时已经通过行业研究报告，企业官网，还有刚来时一整天参观工厂的经历，对法式集团的业务熟悉得差不多了。

    法式集团主要是做自动智能数粒瓶装系统的，口香糖、颗粒状的巧克力、各种药品的瓶罐包装生产线，法式集团都可以完成。

    王暮雪初中吃瓶装口香糖的时候，还曾因为贪玩将其倒出来数过，同一个牌子的口香糖每瓶数量都一样，王暮雪以为是人用手一颗一颗放进去的，心想那得多脏啊……这不就等于某新闻里呈现出的那个视频：一堆工人不洗脚站在一整座山那么高的一次性筷子上，一根一根地往外包装里插筷子差不多么？那些工人会不会也不洗脚，站在一整座山的口香糖上，往瓶子里一颗一颗地装呢？

    但后来王暮雪也潜意识认为，肯定是有机器的，不然这靠人要数到猴年马月？

    直到前两天她在法式集团的工厂里，真真切切地看到了那一台又一台价值几十万到六百多万不等的灰白色长形精密生产线，她才非常放心地又买了几盒口香糖。

    而就在这时，大卫突然朝他们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对了，我们企业之前失败了一次，这次上市有什么风险啊？概率多大？你们有多大把握？我们这个行业波动大，公司现在短期偿债能力又比较差，公司又存在外销，收款当中美金占比比较多，汇率风险不小，排污许可证也没办下来，你们看看问题大么？怎么解决？”

    也就在些问题问出后，柴胡跟王暮雪都瞬间明白，他们的这条投行之路从此再也没有任何遮蓬和树荫，更没有路标和指示灯，属于他们的真正挑战，正式开始了。

第172章 直销与经销

    “陆总，你们怎么又注册了一家子公司？”胡延德的大嗓门从董事长办公室传来。

    刚想去饮水机取水的杨秋平，闻声默默地停住了脚步。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呈象牙白色，拱形设计，大气美观，门板虽属于加厚型，但其对于胡延德声音的穿透力，明显招架不住。

    “报告期内公司架构能不能稳定点，别再变了？！”

    听见胡延德这句话，董事长路瑶一脸无奈，“胡保代，咱们这也是不得已，人家运营商对于流量业务，有属地原则，一个公司只能承接两个地级市的流量业务，若想继续与第三个地级市合作，就得在当地新设立公司，我们文景现在正在拓宽市场，业务属于快速扩张阶段，不可能只做华南区的。”

    “不能跟当地的公司合作么？让它们帮您承接流量业务，你们适当分点利不就好了，您看您现在这里注册个子公司，那里注册个子公司，要找地方租办公室，还要配人去管，多麻烦，成本增加多大！”

    “我们也不想啊胡保代。”路瑶说着把坐着的白色皮椅向后一蹬，继续道：“不是您要求必须降低经销比例的么？我们每多找一家当地公司，它们不就成了经销商么，那您一再强调的经销比例不就又降不下来了么？”

    直销，指我们将产品直接卖给终端消费者。

    经销，指我们的产品在卖给终端消费者前，还有a、b、c、d、e、f、g等公司夹在中间，层层转卖，层层分成。

    我们之所以愿意让a、b、c、d、e、f、g等公司分走蛋糕，不过是因为这些经销商有我们没有的资源，打通了我们很难才能打通的渠道，或者它们有我们所不能拥有的其他优势。

    比如老干妈这家公司，若它希望将自己品牌的酱料销往全球各地，就不能不依托于各个国家的大型超市与县城小店这样的经销商，因为老干妈不可能不惜成本地，在几千个城镇中开设直营店，就算开设了，也不一定比这些超市和小店拥有更加稳定的当地客流量。

    在一家公司的ipo进程中，所有资本中介、以及国家监管层都最怕听到两个字：经销。

    为什么？

    因为相比于直接销售，经销模式下财务造假变得相对容易，投资银行的核查难度也随着经销层数的增多而加大。

    比如柴胡是一家辣椒酱公司的老板，且其有上市计划，望着资本市场根据净利润而确定的估值和融资额，柴胡有没有想把公司利润充大的动机呢？

    当然有。

    利润率稳定的条件下，要做大利润自然就要做大收入，因为利润等于收入减去成本，做大收入的前提是有客户愿意买公司更多的辣椒酱。

    如果柴胡经营的这家公司是直销模式，客户均为终端消费者，如留学生、家庭主妇以及退休老人等，柴胡的造假成本会很高。

    假设辣椒酱的净利率为10%，想要做大1000万的净利润，收入必须增加1个亿，若每瓶辣椒酱的价格是10元，柴胡需要让1000万人帮他一起造假，逼着这些人多买一瓶原本他们并不马上需要的辣椒酱。

    真这么操作，对柴胡而言，无论是电话成本，人脉成本，时间成本，保密成本都非常高，因为柴胡得确保自己给予这些人的好处费大于这些人将内幕信息曝光，从媒体那里得来的好处费。

    退一步讲，即便柴胡给足了好处费，这帮人也不一定会永远封口，人越多，时间越长，事情败露的风险就越大。

    因此，直销模式下，财务造假成本高。

    但若柴胡的这家辣椒酱公司是经销模式，现在我们引入全国大型连锁超市a、b、c、d的4位采购负责人，柴胡可以私下分别对他们说：“兄弟，快年底了，今年业绩增长性不行，帮个忙，多买点，买2500万。”

    “柴小弟，一次性买这么多，我们超市一时间也卖不出去啊！”

    “我这辣椒酱保质期两年，你们可以今年年底先买，先给钱，明天后年慢慢卖，反正有24个月可以卖，来来，这是10万好处费。”

    这4位采购员衡量了下超市一年的需求量，一次性买完也不是不可以，慢慢卖也不是不可以，还有10万外快可以赚，要不就干？

    这时柴胡趁热打铁道：“一次性买，给你们95折，这样你们对公司也有交代。”

    采购员们一听全乐了，爽快一句，“好！”

    于是乎柴胡的公司，就在一年的时间里卖了两年的货，在上市前夕的最后一年，完美地充大了1000万利润，每个大型连锁超市负责充水250万利润即可。

    对于柴胡而言，管住4个人的嘴巴，比管住1000万人的嘴巴，容易太多了。

    市场上这样的财务造假，还不是最恶劣的。

    毕竟这些辣椒酱还是卖给了真正的超市，即便超市自身消化慢，商品压在超市的仓库一两年，但这些超市最终也会不断卖出辣椒酱，而终端消费者大多也品尝到了这些辣椒酱。

    真正恶劣的财务造假行为，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所谓的交易对手方，都是柴胡自己虚构出来的。

    虚构超市当然不容易，毕竟超市看得见摸得着，但虚构一个转卖给超市的经销公司就容易多了。

    我们思考以下，如果大型连锁超市不愿意配合柴胡造假怎么办？

    品牌大，做得响的公司，规范性较好，各项业务的审批流程也较为完整，采购负责人一般没权力直接决定超出当年预算的采购量。

    如此一来，柴胡串通大型超市联合造假的想法就破灭了。

    他此时会怎么办呢？

    他不会放弃，因为他完全可以用各种农村人不值钱的身份证注册公司，那些农民第一跟柴胡没有关联关系，第二身份证也不会有人去专门查，不少农民还为自己的身份证可以用来赚外快而感到惊讶和开心。

    这些注册下来的公司声称是经销商，声称自己有独立的下游渠道，但基本都是空壳公司，唯一的用途即是负责购买柴胡的辣椒酱，给柴胡的公司充收入。

第178章 逆袭的屌丝

    “68个粉丝！你小子特么搞了两个月就68个粉丝！”曹平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响彻整个28层。

    头埋在电脑前的柴胡一声不吭，“把这些粉丝打开我看！都是谁？！”站在他身后的曹平生怒喝一句。

    柴胡手颤抖地按着鼠标，当粉丝详情页出现在曹平生眼前时，柴胡的后脑勺重重吃了一耳光。

    “操你大爷！都是我们部门的人！我操你大爷!”曹平生边骂边“啪啪”扇着柴胡的后脑勺。

    “曹总别打了，再打就打笨了。”一旁的吴双赶忙劝阻道。

    “他还不够笨吗？！写两个月公众号，每天五篇文章，结果就68粉丝，我们部门都特么的占了50多个！还不够笨么！”曹平生说着将柴胡的椅子猛地转了过来，“把头给老子抬起来！”

    柴胡闻言两只手掌立刻贴着自己的脸，脑门尖对着曹平生没敢抬头。

    “抬起来！”曹平生重复道。

    “曹总我错了……”不得不抬起头的柴胡可怜巴巴地望着曹平生，双手仍旧死死护着自己的脸。

    “还知道要脸啊？！68个粉丝你还有脸啊？！老子说什么来着，国内的硕士都特么的混日子！你毕业论文怎么写的？你怎么可以毕业的？就你这写作水平还好意思写招股书啊!”

    曹平生的阴气已经扩散开来，他此时直接打开手机扫着柴胡发的公众号文章，“这些都是什么玩意儿，学术论文么？！现在的人什么时候看公众号你调查过没有？！都是吃饭、等电梯、上厕所和排队的时候扫两眼，你一篇文章动不动就几千字谁看啊！”

    曹平生边骂边下拉手机，“真特么的操蛋，重要的话加粗！加粗都特么不懂！一点重点都没有……”

    柴胡的内心犹如吃了狗屎一般难受，心想自己学的就是金融，干的就是投行，自己又不是作家，更不是新闻专业人士，本来做这个公众号就不是正经事，有时间坚持每天五篇就不错了……

    “我看你表情很不服啊！”曹平生犀利地点破道。

    柴胡满脸委屈：“曹总，我最近一个人负责三个ipo项目半年报的更新，精力实在有限。”

    “你25岁就精力有限，28岁是不是可以直接退休了？”曹平生驳斥一句。

    柴胡正想再说什么，却见曹平生身后的吴双绷紧嘴唇连连摇头，于是只好作罢。

    “你说你都在搞ipo，补半年报是吧，那你告诉我，法氏集团外协规模多大？”

    “今年是845万。”柴胡想也没想就回答道。

    外协，指一家企业将产品的一些生产环节，让其他企业帮忙生产的做法。

    一定意义上，外协避免了企业因生产链过长而造成自我难以调控的局面。

    比如有的产品部件所需技术性强，企业本身的技术达不到，通过外协就节约了成本和时间；另外，有的企业规模有限，固定的员工无法满足此项生产任务，此时交由外部其他相关企业代为生产和加工，既提高了生产效率，又实现了利润收入的双丰收。

    “去年呢？前年呢?”曹平生追问道。

    “去年是748万，前年是699万，前五大外协厂商的名字没有变化，非常稳定，顺序也没变。”柴胡道。

    这样的回答明显出乎曹平生意料，于是他回头朝吴双道，“把他做过的项目，那个什么晨光科技，法氏集团，还有魔都那个东光高电，资料都给我打印出来！”

    当吴双将资料从打印室拿回来时，曹平生已经在28层的敞开空间中沉着脸瞪了柴胡足足五分钟。

    “法氏集团，公司治理方面制定了什么文件？”曹平生翘着二腿问道。

    “回曹总，制定了《公司章程》《股东大会议事规则》《董事会议事规则》《监事会议事规则》与《独立董事工作制度》。”

    “财务管理方面呢？”

    “制订了《货币资金管理规定》《财务收支审批规定》《固定资产申请制度》以及《印章管理规定》。”

    曹平生皱起了眉头，“那日常经营方面呢？”

    “日常经营方面，法氏集团制订了《安全生产管理制度》《采购管理制度》《销售管理制度》《供应商管理制度》；信息披露方面，制订了《信息披露管理制度》；内控监督方面，制订了《内部审计制度》以及《审计管理程序》。”柴胡不等曹平生接下去问，直接全部背完了。

    周围能听到这些回答的同事都傻了，心想柴胡怎么可能背得这种所有投行人都不会去背的东西……

    而曹平生的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他只是稍微顿了一下，而后故作悠闲地翻着手中的资料。

    “你跟我说说，法氏集团的业绩，有没有季节波动性？”

    见曹平生转变了提问策略，柴胡也将自己早已得出结论总结道：“没有明显的季节性或者周期性，医药包装行业的季节性都不明显，他们公司在今年上半年参加国内外的不少展会，工厂必须要抽空生产展会样品，所以第一季度正常业务收入会少些。”

    “你说没季节性，怎么我看这三年都是第一季度收入小，第三季度收入大？”曹平生目光如刀。

    “因为全球展会多在第一季度举办，但往后时间也有可能改；而第三季度收入大其实也不是正常规律，而是单个订单较大造成的，比如法氏2014年确认了辰星药业金额为3200万的订单，2013年第三季度也是碰巧遇到了天园药业和经云力生供3800万的订单，这些订单在第三季度被完成具有偶发性，不是每年都一定会有，而且不是每年的大额订单，都一定能在第三季度完成。”

    “你把法氏集团第一到第四季度收入背出来，相应占比背出来，变动比率背出来！”

    听见曹平生这样无厘头的要求，周围看戏的同事觉得今日事件，必须是以柴胡被狂骂而告终，但坐在曹平生对面的柴胡，居然劈里啪啦地按顺序全背了出来，且每个数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可能整个明和证券28层，只有柴胡自己对于自己今日的表现不感到意外。

第237章 绝不去医院

    “罩子没有孔，空气进不去，他不能吸纯氧，会中毒的，我得调一下浓度。想-免-费-看-完-整-版请百度搜-”鱼七说着按了几个按键又试了两下，王暮雪看到蒋一帆咳完以后呼吸更困难了，胸口下沉后好似怎么都提不起来。

    伴随着蒋一帆微弱的呻吟声，站在窗边的柴胡咽了咽口水，心想这个鱼七不会是想在这种节骨眼上磨死一帆哥吧？！他这是赤裸裸地杀人啊！

    正当恍惚中的蒋一帆浑身冒着冷汗，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之时，突然一股清新的氧气窜入了他的胸腔之中，心痛感骤然减缓了一些。

    鱼七才帮蒋一帆罩好氧气罩，何苇平就冲了过去握着蒋一帆的手，嘴里重复的依然是那句：“帆仔别怕，妈妈在这里，帆仔别怕……”她的泪边说边打在了她自己的手上。

    此时卧室房门口传来了别墅全房间联动的门铃声，两个保姆异口同声朝何苇平道：“陈医生来了！”

    “快去接啊！”何苇平回头大喊一句。

    保姆闻声全跑下了楼，氧气罩中的蒋一帆依旧时不时在咳嗽，但隆起的眉心已经舒展了不少。

    “阿姨，吸氧估计撑不了多久。”鱼七道。

    “什么意思？”何苇平神色慌张，王暮雪和柴胡也齐刷刷望向了鱼七。

    “他这样看上去是高烧，又咳得这么厉害，再加上呼吸困难，可能是肺出问题了，估计得去医院拍片，家里是治不好的。”

    “你怎么知道？”王暮雪开了口。

    “我以前在学校选修过一些简单的医学课程罢了，我说的也不一定对，不过还是越快送医院越好。”

    “不行！”何苇平直接回绝了，“帆仔不能去医院！”说着她就像一只大鸟一样地护着蒋一帆，深怕别人把她的儿子抱走了。

    “阿姨，一帆哥都烧到41.6℃了，不去医院很危险的！”王暮雪蹲在何苇平腿边规劝道。

    何苇平猛地摇头，紧紧抓着蒋一帆，“我们何家人就不能去医院，我爸，我妈，我弟弟，全是在医院死的！每个人都跟我说不去医院就危险，就危险，结果去了，直接命都没了！这次决不能去，我就剩这一个儿子了！”

    “阿姨，他不是何家人，他姓蒋，他是蒋家的。”鱼七无奈道。

    “蒋家人也是我儿子！”何苇平提高了音量，“他也是有我们何家血脉的！小伙子你不信命你根本不懂！医院就是我们家的劫数！是劫数！”

    “陈医生来了！”保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随后两个身穿白大褂的人快步走了进来，一男一女，男的大概五十多岁，女的二十来岁，目测是个护士，两人手里都提着一个医药箱。

    何苇平和王暮雪赶忙让开了位置给医生，当医生摘下蒋一帆的氧气罩检查他的喉咙时，何苇平不禁再次抓紧了王暮雪的手，“老陈您快一点，帆仔吸不上气。”

    “好。”老医生简短的回答着。

    好一阵子后，五十多岁的那名老医生站起来朝何苇平凝重道：“何妹啊，一帆的情况比较严重，这次不去医院是不行了，我们初步判断是肺部有炎症，需要送医院拍肺部CT和胸片，心电图和血常规也要检查下，才能确定病因。”

    “医生，这种病在家里治能好么”鱼七不等何苇平开口就直接问道。

    老医生一脸严肃地摇了摇头，“当然不能，不赶紧治只会越来越严重。”说完他朝何苇平道：“一帆的状态很不乐观，这几天估计都没吃什么，营养不良会造成抵抗力下降甚至休克，何况他的体温都41.6℃了，人体最高的耐受温度为40.6℃至41.4℃，他已经超过这个数值了，时间长了这会引起永久性的脑损伤。”

    何苇平一听差点没站稳，好在王暮雪扶着她。

    平复了两口气后，何苇平甩开了王暮雪就抓着老医生道：“老陈您救救帆仔，您最了解他了，您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他坏哪里都不能坏脑子啊！他可是世界竞赛第一的脑子啊！”

    “我知道，所以这次何妹你别任性了，赶紧跟我们去医院。”老医生道。

    何苇平闻言愣在了原地，氧气罩中的蒋一帆此时又猛咳了起来。

    正当医生、柴胡和鱼七正要把蒋一帆扶起来送医院时，何苇平不知为何突然疯了一样地拉开众人，直接趴在蒋一帆身上紧紧地抱着他，颤抖道：“你们不能带走他！谁都不能带走他！上次就是这样！这次我死都不会再搭上我儿子的命！”

    可能是因为何苇平的重量压在了身上，王暮雪瞧见蒋一帆痛苦的表情更明显了，“阿姨您快起来，一帆哥呼吸不上来了！”

    何苇平闻言才赶忙松开蒋一帆，但随后她便张开双臂挡在了蒋一帆身边，“谁都不能带他走！他去医院就是一个死！”

    一旁的柴胡闻言彻底无语了，话又说不上，只能干着急，心想今天一帆哥怕是凶多吉少，不被鱼七这个情敌给谋害死，就要被自己老母亲的封建迷信给耽误死。

    “何妹，赶紧去医院，如果一帆肺部或者胸腔的炎症控制不了，重度感染，体温说不定还会上升，人的体温高过43℃，就基本不能存活了。”老医生道。

    “不去！”何苇平嚎叫道：“医院有什么机器需要检查的，全部搬过来!什么CT，什么心电图，全部搬过来！我何苇平买！老陈你们现在就去搬！治疗仪器全部一起！我全买!”

    “阿姨，搬过来要很久的，来不及了的!”柴胡终于说了一句话，因为他实在看不下去了，不过何苇平刚才的话在柴胡内心引起了不小的波澜，医院全套设备都能买，贫穷果然限制了他的想象。

    “那就雇一百个人扛，十辆车搬！一次就能搬来!”

    瞅见如此固执的何苇平，又看到床上已经有些休克迹象的蒋一帆，王暮雪的心像被刀一次又一次扎进去一样，她此刻甚至有一种完全不管何苇平愿不愿意，都要把蒋一帆救走的冲动。

    但是，在这个屋子里，她王暮雪又哪里有这个权力呢？

    该死!

    到底怎么办……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沉默，束手无策的时候，鱼七突然开了口：“阿姨，我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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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技能的展现

    林德义的说法也确实是事实，由于我国社保和住房公积金的缴纳由公司和员工共同承担，对于每月收入较低的员工来说，与其花钱交社保不如真金白银拿到手，因为大多数温饱线上下的年轻人都倾向性认为自己生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而且还有些员工，已经自己在交了，叫什么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很多人现在都交那个，所以三云市的医保他们都不愿意缴，跟我们说再缴就重复了。”林德义说到这里，抿了一口醇香的普尔茶。

    “如果没交，对上市影响很大么？”二公子林文毅突然朝蒋一帆道。

    柴胡瞥了一眼林文毅，琢磨着这为刚毕业的大学生怎么每次问话，语气神态都让人能瞬间联想到他那2.75%的公司股权。

    东风卫浴是家族企业，董事长林德义持有50.75%的股权，大公子李文亮持有10.25%的股权，二公子林文毅持有2.75%的股权，剩下的是很多零零散散的各方亲戚。

    “会有一些影响。”蒋一帆道，“毕竟上市公司是行业表率，公司的福利待遇，内部治理需要尽可能规范，符合法律法规。”

    “哪部法律规定一定要缴？”林文毅无脑第脱口问道。

    这回没等蒋一帆开口，柴胡就用他早已练成的无敌记忆力将法条大声背诵了出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企业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为符合条件的员工缴纳了养老、医疗、失业、工伤、生育等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四条及第八十六条：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其中第八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不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的，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对用人单位处应缴社会保险费数额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百元以上三千元以下的罚款。”

    “第八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限期缴纳或者补足，并自欠缴之日起，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逾期仍不缴纳的，由有关行政部门处欠缴数额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

    “企业社保缴纳不足可能会面临各类处罚，包括应缴社会保险费数额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万分之五的滞纳金，用人单位逾期仍未缴纳或者补足社会保险费的，还可能遭受强制划拨社会保险费、强制担保、扣押、查封、拍卖资产的不良后果。”

    在众人逐渐惊愕的眼神中，柴胡泰然自若地陈述完上述一长串话，说完他连水都没喝，只是淡淡看着林文毅，顺带往嘴里塞了一块甘香嫩滑的草鱼肠。

    在场最惊讶的要属两位律师，因为蒋一帆和王暮雪对于柴胡这段时间动不动就背法条的现象习以为常，而作为客户的林氏父子和会计师，虽然有些吃惊，但马上认为投资银行的人应该都能背出来，毕竟他们就是吃企业规范这口饭的。

    但律师就不一样，本身就靠法律吃饭的大多数非诉讼律师，虽然通过了国家司法考试，可你若让他们一字不差地将几部法律中的相关法规一字不差地背出来，很多律师是做不到的。

    尤其林文毅这个问题本身就是冲着律师去的，柴胡这么做有一点抢律师风头的感觉，不过在场的律师合伙人庆幸自己没有回答，否则估计自己也就只能说个大概，就算能说绝大部分，也绝对做不到精准记忆。

    有的时候，我们必须意识到，99%和100%，差的绝不是1%，就如同常压下99°c水温永远无法让水沸腾一样。

    柴胡抢风头的小心机显而易见，但获得的成效立竿见影。

    自从他说完这段话，林德义、律师团队、会计师团队对他的态度都恭敬了不少，连看他的眼神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以为他在跳到投行以前是很有经验的大律师。

    柴胡自己也发现自那晚之后，他向企业或者合作伙伴要什么资料或者问什么问题，他们都回复得很快，而且末尾还不自觉加一句：“柴总，您看这样行么？”

    柴胡的职场认可度骤升，但他还没来得及为此沾沾自喜，就被曹平生的一个电话骂到了地表之下。

    “上次说给你三个月，现在还剩多少天自己算算？不想干了是么？”阎王爷恐怖的声音好似能震到柴胡酒店浴缸中原本平静的水面。

    柴胡面目扭曲地咬着牙，心想这个糟老头子诚心要找个理由赶自己走，要不为何部门足足五十多人，偏偏写公众号的事情就落到了自己头上……

    “曹总，我在努力研究，我努力了……”

    “努力有个操蛋用啊？”几个月过去，曹平生明显发明了新的骂人常用词，“中国人有多少?中国股民有多少？中国投资机构员工有多少？中国投行总员工数有多少？你统计了没有？！看看关注你公众号的有多少？操你个蛋的才一千出头！老子原先说的对不对，你们国内研究生全操蛋的混日子！毕业论文全是混的！”

    曹平生越骂越气，似乎在只有两个男人能听见的电话中，他更加肆无忌惮。

    “曹总，再给我一些时间……”

    “给毛给啊操你个蛋的！谁给老子时间啊？！你说说你写这东西写多久了？任何事情干出名都有敲门，仔细研究过敲门没有？！你仔细研究过那些每天阅读破百万的文章行文结构和社会意义了没有？！动脑子啊！什么都想当然，以为量变可以质变，特么的现在的社会节奏允许你量变么？等你量变了早被操蛋压在山底下了！”

    曹平生的嗓门很大，在柴胡布满雾气的卫生间里播放音量更是格外清晰。

    往后的半小时，从柴胡酒店卫生间中国爆出的自然就是各种粗口话，各种“滚”，各种搞不成就别做项目的论调。

    挂断曹平生电话后，柴胡无奈从水中站起了身，他感觉身子很重，于是用力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

    一看时间，凌晨一点十六分，柴胡呼了一口气，将手机直接关了机。

    披上浴巾吹干头发后的他直接横尸于床上，脑中浮现的全是那个偏心恶毒一骂起人就没心没肺的阎王嘴脸。

    柴胡不明白，为什么他的生活里没有一个如林德义那样可以给自己买玛莎拉蒂的老爸，没有如王暮雪那样的女同事对自己照顾有加，没有何苇平那样把自己宝贝到天上的老妈，有的只是一个半夜给自己展现狮吼功的凶残领导……

第280章 市场的分割

    柴胡本以为蒋一帆送来这“一巴掌”后，要说一些怼他的话，结果蒋一帆拿着这个案例中的解释跟柴胡长篇大论了一番，大意是说这个案例虽然成功了，但如果风云卫浴想要模仿，还需要进行深度的市场调查。

    该案例来自一家做螺栓的企业，其实际控制人先后在韩国、马来西亚和中国分别设立了a公司、b公司和c公司三家产品相同的生产企业。

    a公司的产品销售市场主要以美国、韩国及日本为主。

    b公司的产品销售市场以马来西亚等东南亚国家、欧洲为主。

    c公司为市主体，其产品销售市场以中国、美国、欧洲为主。

    通过寻找同类项，我们不难发现市主体c公司与a公司在美洲市场存在交叉，与b公司在欧洲市场存在交叉，同业竞争显而易见。

    为避免三家公司的同业竞争，基于各自的实际销售市场，a、b、c三方共同签订了《避免同业竞争市场分割协议》，对三家公司产品的国际销售市场进行了划分。

    划分后，市主体c公司独占中国、美国和欧洲市场；其余两家公司若想进入述市场，均需经过c公司同意。

    柴胡惊讶道：“关联公司要进入市公司的市场，需要经过市公司同意，这个规定好强势，但确实划分得很彻底，主动权全在市公司手，比那些什么‘特殊情况’，‘优先权’的表述彻底多了，怪不得通过了。”

    “其实也不仅仅是协议表述的问题。”蒋一帆道，“协议签得干净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中国、美国和欧洲市场的需求量远大于市主体目前的市场占有率，咱们可以看看数据，这三家公司销售收入合计不到4亿美元，尚不足各自市场容量的1%。”

    “所以监管层是觉得，如果只是三个独立的小果园，每个人很可能觉得自己的不够吃，因此会跑去抢别人果园中的水果；但如果每个人拥有的是好几座山，甚至好几个城市这么大的果园，估计互相抢食的概率就微乎其微，可以忽略不计，也就构不成竞争了？”柴胡虽然表面是在朝蒋一帆问问题，希望获得他的认可，但内心其实已经给自己这个形象的比喻打了100分。

    “嗯，你说的没错，所以我们如果想要模仿这样的整改措施，得首先知道风云卫浴的果园够不够，也就是它销售区域的市场容量究竟多大，未来还有多少供它发展的空间。”

    “但是他们风云产品的销售区域覆盖太多国家了，而且这些国家卫浴行业的市场容量数据，不是那么好找的吧就算找到了我们也要走访核实，这工作量够呛……”

    看对面的柴胡边说边摇头，蒋一帆微微一笑，“你想不想在得到奖金之前，公费周游列国”

    柴胡一听这话，立马精神了，“是哦！这么多国家！都要走访的话我要赚翻了！自费旅游一圈下来估计要几十万！不对不对……等下！”

    说完柴胡打开了风云卫浴的客户所在国列表，数了数，兴奋道：“33个国家！百个城市，大多还都是发达城市，这游一圈下来得百万！一帆哥走访你一定要让我去啊！兄弟我一没女朋友二没房，连租的房都没有，下半年伙食住宿就靠你了啊！”

    蒋一帆闻言尴尬一笑：“我们不可能33个国家都去的，肯定是选主要销售国中一些集中度高的城市重点核查，估计你也就只能去七八个国家。”

    “够了够了！那也赚了！”柴胡摩拳擦掌，“一帆哥，你说当初这个问题如果不是我发现，岂不是几十万的公费旅游就泡汤了？我怎么这么天才呢！”

    蒋一帆：“……”

    回到酒店后，蒋一帆将关联方的相关法规在脑海中又提取了一次，根据《市规则》，关联自然人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除市公司及其控股子公司以外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市公司关联法人。

    而与风云卫浴实际控制人林德义关系密切的家庭成员，包括配偶、父母及配偶的父母、兄弟姐妹及其配偶、年满十八周岁的子女及其配偶、配偶的兄弟姐妹和子女配偶的父母。

    目前这三家风云卫浴的关联公司，一家是林德义妻子的哥哥开的，属于配偶的兄弟姐妹的公司；一家是林德义大儿子林文亮的老丈人开的，属于子女配偶的父母的公司；还有一家是林德义亲妹妹的丈夫开的，属于兄弟姐妹的配偶的公司。

    蒋一帆绕法规绕了半天，肯定、确定以及笃定这三家公司是无论如何都绕不出关联方了。

    但若依照目前市场唯一一个近似公司的成功案例，很有可能因为工作量巨大，或者因为最终获取的市场数据监管层不认可等理由而在发审会被否……

    想到这里蒋一帆轻叹一口气，将背包甩到椅子，一屁股坐在地，身子重重地靠在床边。

    他觉得很累，不知道为何，明明工作量并没有增加，项目也并没有开始打仗，为何会这么累？

    他将双眼闭，面色除了疲惫，看不如任何其他表情。

    或许真正难过的人，是不会流眼泪的，因为一旦让情绪有了宣泄的出口，一定会声嘶力竭。

    “我自己的反馈我自己答，不用你帮！这次就算你全部答完我也一个字都不会用！看都不会看！”

    “我再说一次，不许动我的反馈！不然绝交！”

    王暮雪的话又一次回响在蒋一帆的耳边，这些话让蒋一帆曾经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这件事情就是：失败。

    蒋一帆从小到大，有过明明非常努力，结果却还是失败的经历么？

    不，他没有，一次都没有。

    “一帆啊，如果正面而视，她看不到你，不如尝试转身。”蒋一帆的大学选修课的心理老师跟他说道，“转身不代表离开，你没听过那句话么，每一个优雅的转身，往往都在酝酿下一次的闪亮登场。”

第297章 钓一条大鱼

    此时服务员将菜陆续端了桌，但鱼七和小赵两人谁都没动筷子。

    说实话，这是小赵认识鱼七的十多年来，第一次见他情绪有些失控。

    鱼七一向沉稳冷静，在宿舍里是舍长，在班里也是班长，小赵还记得当时全班同学去郊游，一个女同学被毒蛇咬了，唯一一个面色从容前抢救的人就是鱼七。

    小赵很清楚，如果鱼七没有离开警对，桂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支队长的位置，迟早是他的。

    对于一个警校毕业生，如果离开公安系统，离开体制，独自外出谋生，是一件多么缺乏安全感的事情，甚至于比持枪入室逮捕犯人时更没安全感。

    何况鱼七身还背着父亲的仇与一身的债，小赵认为他能冷静到现在，坚强道现在，已经实属不易了。

    “我爸不是自杀的。”鱼七低声一句。

    小赵见他眼睛红了，忙道：“懂，我懂，你爸是被人推下去的，而且推他的人，还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人证、物证、口供都没有，呵呵，无证之罪。”

    鱼七闻言转过头用手按住了眼睛，一会儿后他甩了甩脑袋，回身道，“我们吃吧。”说完他自顾自动起了筷子，小赵见他完全没有选择地将东西狂往自己的嘴里塞，一口还没下去又塞第二口，赶忙拉着他的手臂阻止道：“吃慢点儿！别等下又胃疼！”

    鱼七虽然停住了动作，但表情平静得很痛苦，小赵实在是不忍心看下去了，于是道：“你也干过经侦，租购车那个案子我还得好好谢谢你，不过你也应该有预感，那二十一万，就是冰山一角，十年前他王潮就敢这么干，现在指不定已经干成啥样，而且人家京都毕业的，高考分数我网都能查到，738分，数学物理还是满分，差一点就是全省状元，你以为人家笨么？犯罪之前没计划？会那么轻易让你抓到？！”

    鱼七听后将嘴里的菜强行咽下，切齿道：“只要他做了，我就要抓他！”

    “好！你要抓他！可你拿什么抓？！”小赵虽然很气，到他反而压低声音道：“就凭那跟他没任何关系的21万么？就算你有录音，也不能作为直接证据，录音可以伪造，内容可以曲解，还可以剪辑拼接，而且那段录音也没提到打钱是因为哪年哪月哪件事儿，更没提到阳鼎科技ipo这种字眼，一切都只是你的推测。”

    鱼七摇了摇头，辩解道：“既然王潮跟蔡欣是男女朋友，那么她们的通话记录，短信记录，微信记录肯定都能调取，再加银行流水和录音，把陈海清和蔡欣全部审问一遍真相就浮出水面了，不管他跟蔡欣有没有结婚，这笔钱就是脏的，还是因为他王潮脏的！实质重于形式！要不然陈海清和蔡欣两个互不相识的人，转钱干嘛？！”

    “你怎么知道人家不相识？”小赵道，“这种窜通口供的事情你见得还少么？你也说过，王潮去过阳鼎科技，还是阳鼎科技ipo的主要参与人，在辽昌一住就是几个月，那么期间他女朋友去探望男友，然后机缘巧合认识了王建国的夫人，两个女同志一拍即合也不是不可能。”

    “好，就算她们认识，就算她们关系好，怎么解释每年定期转三万？”

    “很好解释。”小赵此时也动起了筷子，边吃边道，“你想啊，辽昌是内陆城市，交通也没青阳方便，陈海清那把年纪的女人也八成不会网购，她完全可以解释说她是找蔡欣做代购，每年给自己买一个包，买几件衣服，然后给她打钱，不是很正常么？”

    鱼七嗤笑一句：“怎么这么不多不少，每年都正正好买三万？能有哪些东西的价格每年都是三万？”

    “当然不用每年买三万，也可以买两万九，两万八，两万七啊！辛苦做代购，陈海清就不能给人家蔡欣一点辛苦钱而且，凑个整数是中国人的习惯，尤其是那些有钱人的习惯，显示出一种大度，你懂不懂？”

    鱼七冷笑一声，“我又不是有钱人，我当然不懂。不过你说的这种可能也存在，只可惜那两个女人估计这辈子都没进过警局审讯室，也没有经过培训，你帮她们想好的这些高端答案，她们在心态极度紧张的情况下，绝对想不出来。”

    “那如果有一个绝顶聪明的人早就帮她们想好了呢？”小赵的目光突然锐利起来，“兄弟啊，你如果在审讯室，能从陈海清嘴里听到我编造的这些谎话，就应该烧高香了，她陈海清是什么人，人家双博士学位，你以为人家好对付？说不定到时编出的借口比我的还高端，而且人家还是辽昌为数不多的几家市公司的董事长夫人，之前也做近十年企业高管，能随便被你弄进警局？”

    “我……”

    鱼七刚要说话，小赵立马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是觉得证据够就行，证据链闭环就行，我告诉你兄弟，那地方是辽昌，我办案这些年，特么的一推到那种城市，就推不动，不管怎么死推，就是推不动，连特么的我们局长都推不动，群带关系复杂到你不可想象，何况你这三十万不到的金额，还分七年，兄弟，不是我说你……”

    “我知道，立案都懒得立的金额，而且没有实质性证据。”鱼七承认道。

    小赵一拍大腿，“这就是了嘛！不信你把这些资料全部拿到辽昌经侦队，就算他们卖你面子给你立案，最后你看他们真管不真管？！我告诉你，最后肯定是……”

    “肯定是证据不足，无罪释放。”鱼七苦笑道。

    “明白就好。”小赵终于松了口气。

    鱼七将杯中茶灌入腹中，严肃道：“现在王潮进了金权这种大型财团，再想做什么，那很可能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如果我真要扳倒他，得搞条大鱼。”

    小赵本以为鱼七要放弃，没想到他居然想玩更大，赶紧阻止道：“别折腾了！你现在不是警务人员，身边没有任何保护，连枪都没有，切记，以后任何案子你都别参与，你看到了最多就是报警！次你看，你搅合进来差点命都没了。”

    鱼七明白小赵说的是他因为参与租购车骗局案，而导致被复仇者砍伤的那件事。

    “皮外伤而已。”鱼七道。

    小赵眉头拧作了一团，“你怎么脾气就是跟以前一样倔！你用脑子想想，那帮玩金融的想要对付你，特么的用……”

    “我知道，用钱就可以。”鱼七接过了小赵的话，并朝他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平静而坚定道：“可能哪天你会接到我失踪或者自杀的消息，你放心，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第305章 前往吴双家

    这章大家明天早上7点以后看，4000字，正文部分会在大家熟睡后换

    不好意思各位，今天上雪身体实在不太舒服，亲戚来了~~你们都认识的那位亲戚~~致使昨天本来以为睡一下就起来码字，结果睡到了现在，但是每天要更4000，眼看还有22分钟，哪里能码4000，外加上雪还要修改五遍以上才能发。

    为了不让大家无聊看新闻，就放几篇上雪学生时代写的文章上来。

    明天7点前会替换成投行之路正文，所以大家需要重新下载本章，字数不变，4000，刷新后看，不要漏剧情。

    然后为了弥补今天睡过头的过失，过两天亲戚走了，给大家多码几章。

    ————————————

    上小雪学生时代文章如下：

    【致我们从未珍惜过的暑期】

    假期间，与朋友结伴同游，一个背包，一顶遮阳帽，一份绿色心情，我们步入山涧静谧的林荫道上，哼着小曲儿；

    我们笑说我们要携着歌儿去浪迹天涯，我们会含着泪水捧起一簇浪花，在我们眼里白云永远是最时尚的衣裳，我们所要追寻的不是缤纷的霓虹而是遥远的晚霞……

    我们脚踩着碎石青草装饰着的小路上，环绕着我们的是淡淡的泥土的气息，与清凉的柠檬草香。柠檬草平日并不多见，却在大雨过后如雨后春笋般一个接一个地冒出青青的脑袋。

    大雨，是夏天的诺言。正如潮汛，是大海的诺言，远方，是道路的诺言。

    那盛夏的个性，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这样的夏天，或许只有在南宁的七月，才看得到。

    我们头顶那朵激情如火的艳阳，坐在道旁的岩石上聊天，那和煦的阳光，苍翠的古木，与沉稳的大山，与两个稚气未脱的脸孔，一同勾勒出了世上最美妙神奇的画卷。

    而你，用浪漫诠释风华，用兰草一样的想象，去擦拭晶莹的眼眸与飘逸的长发，你想把自然拥入心怀，把青春放逐给绿草红花，白雪黄沙。

    我独钟于枯叶脱离枝杈时，在空中奋力盘旋而跳出的动人舞姿，是不屈的火焰，直窜云霄，那是生命陨落前绽放出的最后光芒，正如同流星之于恒星，烟火之于烛光。

    在落地的那一刹那，大地噶然无声，只有风儿说话。

    那时的我，是第一次那么认真的看着一片枯叶从离开枝杈，到落在地上，像是上天的恩赐一样。

    对于叶子的七分热情，三分任性，我不知该用天空还是大地的语言回答。

    我们学着只争朝夕，因为一万年太长。人生苦短，道路漫长，我们走向并珍爱每一处风光，不停走着的我们，也成了一处风光……

    2010年6月1日

    走过二十多个春夏秋冬，静静凝视着身边的世界，流转，变迁，有的跟我同方向，有的反方向。

    我开始从忙碌中抽身，来仔细回味琢磨自我，从前的，现在的，未来的我；

    白天与夜晚的我；打开门与关上门后的我……

    或许每一个我都是“我”的一部分，有的你看得见，有的你看不见。

    在童年的记忆中，除了5岁以前听爸爸妈妈说我吃饭很乖外，我并不是个听话的孩子，甚至让人头疼。

    我爬遍了大院里几乎所有的树，我喜欢在树上装深沉的吃午饭，我享受从树杈跳到机房屋顶上的过程，我陶醉于按邻居家的门铃后狂奔下楼的快感……

    小学时因为喜欢跟同桌激烈的讨论常常被老师点名罚站，记忆中我在晚上的剑桥英语课上表现得更为认真。

    那时候的生活很像偶像剧，我记得我们一帮装大人的孩子轰轰烈烈的活着。

    我记得“她们”对我说过的话，我记得“他们”为我打过的架，我记得那天某人生日我们一起在楼顶上放的烟花……

    我迟到过，早退过，叛逆过，跟老师撒谎过，不把考试当回事……

    这样的一个我，在生日的时候，竟然收到了老师送的礼物——两本《中国上下五千年》。

    自从那以后，我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像蚕，就算未来永远不是蝴蝶，应该开始织茧了。

    我带着初始的觉醒与求知欲，度过了不算完美却完整的豆蔻年华。

    我开始渐渐进入一个书海黄金屋的世界。

    我开始沉醉于老师或激情或平淡的讲课，我开始当班干，开始超前预习功课，我开始变成所谓的“好学生”，我开始能游刃有余的应付各种考试。

    我垫过底，也得到过班级第一；

    我暗恋过男孩子，也收到过情书；

    因为一些原因，我背叛过朋友，也被朋友背叛过。

    我得到过很美好很美好的爱情，因为自己不懂珍惜，让它变成了流星……

    后来，才知道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就是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

    后来，才知道，爱情，其实基本上是独立存在的，对方喜不喜欢你并不重要，因为爱是一种内心感受，对方的情绪就是你的蝴蝶效应，仅此而已。

    我也曾做过看上去很傻，很疯狂的事情，以此来填充被数理化充斥到饱和的花季雨季。

    那时的我，无暇顾及很多事情，活在自己的世界中，无知的以为黑、白、灰就代表成熟；

    单纯的认为这个世界有永不褪色的友谊；

    坚定的相信梦想的实现缺的只是努力。

    现在看来似乎有点可笑，但是那就是年轻应该有的样子，一种残缺但是没有遗憾的经历。

    进入了象牙塔，自己似乎已经做过所有一个学生应该做或者不应该做的事情，开始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而努力。

    口头上有一堆堆可以忽悠人的人生观，但最后发现其实那只有在社团或者学生会面试的时候用得着……

    然后开始嘲笑自己穷的就只剩下青春了。

    校园中除了绿杨烟外、杨柳岸边的美景，还有一对对幸福的剪影，不断提醒你到了邂逅缘分的年龄。

    社团、舞会、圣诞节这些平行线跟我的生活逐渐有了交集，我跟大多数人一样，就在这迷雾似的心理状态下，挥霍着最后的不羁岁月。

    光阴似箭，无声溜走的时间老人给我留下了“考研”这个礼物。

    我没有怨言，没有事先商量好，只有漠然接受。

    其实一个人的成功与否与学历并无太大关系，决定收下这个礼物也是出于它对专业的匹配。

    或许有一个理由还可以在大多数同学面前开心的讲述：我得到了自己最喜欢的专业，我像一个饥渴的孩子，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关于金融的一切。

    那些令人头疼的信用衍生工具，期权期货，计量精算……在我看来充满了魔力，就像前世签下了约定，无法抗拒。

    原来有听过把中专女生比喻成小龙女，可能这样比喻的人并没有认真看过金庸的原著。小龙女不仅武功高强，无论是智商或情商都高人一等，冷静从容，足智多谋。

    又如《天龙八部》里的王语嫣，国色天香但是精通武学秘籍；《射雕英雄传》里诗书棋画无所不能的黄蓉；还有《倚天屠龙记》中有勇有谋的赵敏、《还珠格格》中知书达理的紫薇和晴儿……无论是古代或是现代社会，学识和内涵才是女人最美的装饰，女人只有这样才不会受制于容颜的逝去，才最让人记犹新。

    而今，我明白我已经从过往的点滴中织出了一个最适合自己的蚕茧，很明白最应该朝哪个方向前进，而后的日子，我可以看到自己慢慢变成自己所欣赏的样子。即便仅仅只是一个飞蛾，也要用华丽的背影，告别那白衣飘飘的年代。

    2010年1月25日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好多以前的事，那些自己一直威逼自己要忘掉的事情，那些从来不向任何人提起的事情，又那么清晰的浮现在眼前。

    二十多年的岁月，多少事就这样来不知不觉地发生了。

    这些事情如今虽已被冰封于记忆之中，但只有我知道，它们曾经燃烧过。

    那燃烧后的褐黄痕迹，就如身体上一个深深的烙印，只能掩盖，但是永远无法消除。?

    有篇文章里说到，人这样的生物，仔细一看，原来是伤痕累累的。

    对于被喜欢，每个人有不同的感受，然而重寻旧梦的代价往往是我们付不起的。

    因为微笑，我才了解喜欢。

    身上一切，看似不经意，却是我苦心经营。

    走过这些年，才突然发现，那些错过的美丽，其实都是在它适当的时候降临，只是那时的我，没有适当的心情去迎接它。?

    ————————————————————

    “其实我觉得吴双姐这次做的是对的，就应该有人摆点颜色给曹总看看，不然他还以为全世界都必须围着他转，遭受他的欺凌。”

    王暮雪转头看了柴胡一眼，“‘欺凌’这个词有点过了，毕竟曹总要求的工作，吴双姐确实没做好。”

    霓虹之下，他们二人刚出地铁站，正走在通往吴双家的路上。

    柴胡反驳道，“但业务部门本来就无法考勤，这种工作是没有意义的。”

    “你这个结论有意思，可以引出一个问题，如果领导布置了一项你认为没意义的工作，你做还是不做”

    “我肯定不做。”柴胡想也没想就直接道。

    王暮雪眼睛眯了起来，反问一句：“那你为什么还这么努力的写公众号？粉丝数有意义么？”

    “当然有！写公众号可以提高我的自我价值和社会认同感！而且还可以让我归纳总结专业知识，关注圈内动态，加深行业理解，提高工作技能！”

    柴胡一股脑说出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为了粉丝数破百万，这样在文章里随便打几个广告就可以收入颇丰。

    柴胡认为赚钱这件事比任何其他目的都来得实际，因为生活中的大部分问题，只要有钱都不是问题，何况在自己赚钱的道路上还能升华自我、启迪他人以及警示社会，何乐不为？

    王暮雪因为没有特别了解新媒体写作，她不知道其中隐藏的财富有多大，故她此时只是严肃地回应道：“那当时曹总骂吴双姐的时候，你怎么不帮她说话？你怎么不当场跟曹总挑明，大声告诉他老人家考勤这项工作是没有意义的？”

    “怼人也得我自身够格啊！”柴胡提高了音量，“我一个三级菜鸟，去怼人家十五级大佬，岂不相当于自杀？！再怎么样也要等我练到十五级再说。”

    王暮雪轻笑一声，“等你练到十五级，人家大佬都退休了，说不定都举家移民美国了，你哪里还怼得着……”

    柴胡本想回嘴，但他灵机一动，突然停住了脚步，朝王暮雪道：“我觉得我们今晚别去了，回去吧。”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这次吴双姐越晚回去，效果才越好，吴双姐是跟了曹总十年的老员工了，如果连她都这么轻易妥协，冷战时间这么短，那曹总铁定还会跟原来一样，说不定还会变本加厉，以显权威，那我们这些人接下来就更加没好日子过了。”

    王暮雪本想直接否决这个提议，毕竟如果不去，是公然违抗“圣旨”，吴双手机依然关机，而人力资源部的系统记录中并没有吴双家人的联系方式，仅有的就是家庭住址。

    曹平生下午的命令如此清晰：“今天晚上务必找到吴双，明天她必须来上班！”

    王暮雪自然也希望曹平生可以有所改变，所以她有些犹豫地问道：“我们如果不去，那明天曹总问起来怎么办？”

    “就说去过了，没人在家。”柴胡脸色很平静。

    “那万一曹总问吴双姐我们有没有去过，不就穿帮了？！”

    “她又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去的，而且现在的防盗门这么厚，一般的敲门声根本听不到，她又关机，我们完全可以说敲了门很久没人应答，所以只好走了……”

    正当柴胡说到这里，一个冷冷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若想让一个谎言不被戳穿，最好的方式就是别去制造它。”

    做贼似的二人猛地一回头，身后居然是诚律师事务所的那个木偶律师王萌萌！

第316章 发散式回答

    推动家用卫浴行业向前发展的宏观因素有哪些？

    曹平生提出的这个问题让柴胡背上冷汗直冒，因为这块内容他先前并未系统性准备过。

    宏观因素涵盖的内容很广，柴胡记得大学里宏观经济学涉及课题包括但不限于经济总量、国民收入构成、货币与财政、人口与就业、经济周期与经济增长、经济预期与经济政策、国际贸易与国际经济。

    但如果按这些内容依次来说，就太远太宽了，一不小心就会偏离“家用卫浴”这个主题。

    柴胡很清楚他但凡有一点没说对，曹平生立刻会兴奋地开启“曹式批斗”。

    当下可是部门大会，如果在大会上被“曹式批斗”，肯定会颜面无存。

    在这一刻，柴胡表面还算冷静，但内心已经翻腾倒海，没有准备的仗，应该怎么打？

    别无选择，柴胡告诉自己必须要打赢，而此时会议室中的五十多人与柴胡的目标达到了空前的一致，他们希望这题柴胡可以漂亮地回答出来，如若不然，2000元的奖金就被曹平生自己变相赚走了，众壮士岂能容忍？

    柴胡右手不觉攥紧了PPT的手动遥控器，但他尽量避免手指碰到荧光开关。

    他不敢去看曹平生，因为曹平生的那张脸具有一种魔力，可以瞬间将柴胡脑中的思绪掏空。

    此时柴胡的目光本能地瞟了一眼王立松，因为王立松是领导，相比于后排的蒋一帆，离柴胡更近。

    王立松坐在曹平生斜后方，他的口型曹平生自然看不到，柴胡一眼就看懂了王立松对他说的内容，因为很简短，只有一个词：发散。

    发散？

    难道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柴胡眉头一皱，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才不得不开口道：“其实影响卫浴行业发展的宏观因素有很多，如果剔除政府政策、国际经济与房地产……”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绞尽脑汁地想着答案，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着一个被曹平生逼到绝境之人的就地反击。

    “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柴胡突然灵光一动，提到了这一点，“过去二十年，卫浴行业整体销售规模是不断上涨的，市场需求的增大，自然离不开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提高。”

    既然是发散思维的回答方式，那么只要是对的都可以拿来说，柴胡无意间动用了他进入投行以来，将近1000个小时的深度思考与公众号写作换来的知识储备。

    每天一小时的无限不循环深度思考已经成为了柴胡不做就难受的习惯，他目前已经具备了就同一主题顺藤摸瓜的探索方式。

    且一年几百篇的公众号文章写作，让柴胡不得不为了持续稳定的输出而大量输入，这种输出倒逼输入的“任务模式”写作，无形中逼迫柴胡利用每天吃饭时间、等电梯时间、走路时间戴着耳机听各种业内新闻和各种研究报告。

    新闻和报告中不仅包含着实时信息，往往还容纳了大量专业知识，如果不是因为公众号写作，很多新闻内容柴胡看完就忘；甚至他会只看一个标题，就手痒分享或收藏，然后就让这些文章烂在了朋友圈和收藏夹中。

    而柴胡后来才发现，他自认为很认真看过并且看懂了的文章，当他想把知识组合起来输出给自己的读者时，才意识到原先的他根本没有真正理解那些知识。

    还是那句话，自己搞不清楚的东西，是永远说不清楚的。

    柴胡目前既然已经成为拥有十万粉丝的公众号小神写手，语言表达能力自然与两年前的他不是一个层次。

    柴胡接下来对自己准备说的话不是很有底气，但他没有如刚来投行时那样，在曹平生面前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或者说话结结巴巴，眼神飘来飘去。

    此时站在大家面前的柴胡，脸上看不出多少忐忑与不自信，他的回答总体较为平稳，就跟他先前的所有回答一样。

    “我记得根据我国‘十二五’规划，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均增长7%，到‘十二五’末，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达到2.6万元。”柴胡道，“我先前写文章的时候无意中查过一下2016年的数据，我国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是3.36万元，比上年增长7.8%。”

    说到这里，柴胡看向了曹平生：“曹总，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持续增加，可以有效提高卫浴产品的消费需求；而且现在人们消费观念也在不断变化，很多人如今更偏爱那些多功能的，偏时尚的，节能环保和智能化的卫浴产品，所以这一部分需求也是在不断加大的。”

    “嗯，继续。”曹平生悠悠一句。

    在场一些没亲眼见识过柴胡强大记忆力的同事今天可算完全相信了传言，很多老保代仿佛看到了几年前的蒋一帆，看到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小伙子在众人面前各种数据张口就来的场景。

    原来在投资银行，真如曹平生所说，没有任何一个人，是不可替代的。

    部分保代原先不熟悉柴胡，因为他们常年都在外地做着自己的项目，如今看到柴胡这样的表现，不少人都开始暗自决定，回头一定要争取把这个小子挖到自己的项目上，不能让其他项目组的保代抢了先！

    柴胡继续顺着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提示，想起了他今年一月份还在公众号里写过一篇关于中国城镇化建设对于投资银行业务开拓影响的文章，于是他直接套用到曹平生的这个问题的回答中。

    “第二点，我认为城镇化进程加快，对卫浴行业的营收规模也有很强的正相关关系。毕竟以前的农村还都是原始厕所，一个坑，两块木板，对着一头牛，解手……我家就是，而且现在还是。”柴胡说到这里，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

    “别笑。”柴胡故作严肃道，但随即他自己也笑了，“真的是，现在大部分农村其实都很现代化了，跟城市的生活设备差距也不大，但纵观二十年，农村、小城镇、以及三四线城市的变化还是很大的，卫浴产品这部分的市场空间也是顺着城镇化率而被挖掘了出来。”

    “那你说说数据。”此时保代胡延德突然插嘴道，他此时看着柴胡的眼神已经不是考官看着考生的眼神，而是那种爸爸期盼儿子可以在众亲戚面前表现一番的眼神。

离月上雪访谈直播间（四）

    【投行之路访谈直播间】

    截至目前，你们已经看完了整整四卷。

    除了首发主站【起点读书APP】，使用其他读书软件无法显示本书的分卷情况，现在上雪为大家梳理一下《投行之路》前四卷概要：

    【第一卷】《危险的黄金》

    信息有时候是黄金，有时候也是毒药。最安全的方式，就是不要去碰那些不属于自己的黄金，这样，也就自然不会被迫吞下那些不属于自己的毒药。

    【第二卷】《头筹的争夺》

    头阵士兵之所以英勇无比、前赴后继，是因为人们向来只会记得第一个完成的人。在古代，第一个攀上城池之人，会获得无上的荣耀与丰厚的奖赏。

    【第三卷】《游戏的规则》

    想在资本市场的海洋中如鱼得水，就首先得憋着呼吸，跳进大海里，接受海洋的规则。

    【第四卷】《利弊的权衡》

    监管的力度，就跟弹簧一样，看经济下行了，松一点，上行了，紧一点，只要宏观环境不出岔子，此一时，彼一时。

    前四卷给大家设置的分站点上雪之前也零散地公告过挺多次，但我全文修订时决定将以前的非正文内容全部删除，在这本章统一给大家呈现：

    【第一站】国防军工行业【晨光科技IPO】—信息究竟是毒药还是黄金，底线是否可以交易；

    【第二站】LED行业【中德跨国并购】—中资企业主动走向海外的缩影，谈判桌上的迂回艺术；

    【第三站】输配电及控制设备制造业【东光高电IPO】—国家产业政策导向与行业发展趋势；

    【第四站】资产证券化【辽昌水电局+发展控股公司】—新业务形态的探索与资源的互换；

    【第五站】医药包装行业【法氏集团IPO】—传统制造技术水平的现状与展望；

    【第六站】钢铁冶金行业【新城钢铁集团】—钢铁行业的衰落与重组困境；

    【第七站】移动互联网行业【文景科技新三板】—激烈的竞争与爆发式增长，我国新三板企业发展现状；

    【第八站】家用卫浴业【风云卫浴尽职调查与行业分享会】——家族企业产业集中的上市难题；

    【第九站】智慧城市行业【行业研究分享会】——我国智慧行业发展现状与企业面临的上市风险。

    上雪通过四卷书给大家详述了我国当代经济九大行业的发展现状与核心矛盾，涉及的投行业务包括前期尽调、IPO、跨国并购、资产证券化、新三板和行业研究及分析等。

    相信看到这里的你们，对于自己理解问题的方式方法也有了不小的变化。

    不管你们记不记得住，学不学得会，你们已经变化，已经跟没看过这四卷书的你们不一样了，上雪希望这种变化是视角切换了，观点全面了，思考加深了。

    有一些读者注意到，上雪在引出行业内容时，虽然会划分大致区域，但有时也会进行必要性的回望与补充。

    因为现实生活中的我们，对于同一事物若想加深理解，太需要一个回望的角度了。

    比如医药包装行业，上雪将法氏集团这个项目作为全书开头将读者带入投行世界，中段才开始为大家详细介绍该行业的发展现状。

    再比如钢铁冶金行业，上雪通过冶金行业协会会长、何苇平、蒋一帆、柴胡、曹平生和王立松的视角，给大家多维度地呈现我国钢铁冶金行业在那个特定时间点最真实的样子。

    或许很少人可以知道一件复杂而遥远事情的全部真相，但若我们从不同人的视角看过去，可能事物原本的样子也就越发清晰。

    《投行之路》是一本长篇金融类硬核小说，原谅上雪心很大，想给大家呈现一个生动形象、复杂立体、还充斥着各种挫折矛盾的宏大投行界，至少得把我这些年亲眼所见的世界完整地刻画出来，所以我必须选择大构架的行文布局。

    大家应该能理解，布局大，字数必须多，文字是故事的地基和砖墙。

    正如我们不能要求JK?罗琳用10万字的篇幅就写出《哈利波特》；更不能要求马丁老爷子用200万字的篇幅就写出《冰与火之歌》【同名电视剧：权利的游戏】。

    上雪目前没法告诉大家这本书究竟会写多少万字，因为我还没有写出来，但我必须让这本《投行之路》涵盖我个人对于投资银行这一主题的全部理解和全部知识储备。

    从目前全网平台的留言来看，能追到这里的读者都具有异常强大的耐心和好学心，你们比那些喜欢看装逼打脸、升级水文、玛丽苏小白剧情的读者更愿意花时间思考，你们的心更静，更能对冲这个浮躁的年代。

    通过一本书，上雪筛选到了跟我志同道合的一帮书友，你们愿意跟上雪一站一站地向前走，这点让上雪很感动，我的读者也是我写这本书的最大收获。

    本书的终点是否美好上雪虽然不能打包票，但可以给大家保证：你们过往经过的每一站，都应该有所收获。

    在这里偷偷告诉你们一个小秘密，上雪每写十万字，就会回头进行全文修订，目前已经修订了多少次我没印象了，太多了，对于同一章的修改，有时候上雪已经改到删一个标点符号后，想想不对，又把标点符号加回去的程度。

    然后我告诉自己，可以了，这章已经改完了。

    上雪想给大家一个精品完本，一个语言简练、逻辑清晰、线索周密、主题明确、意义深刻的作品，就是那种你们愿意跟周围的朋友推荐，愿意长期将之放在书架，甚至完本后愿意购买实体书珍藏的那种作品。

    原谅上雪非传统作家出身，大学也不是文学专业，甚至高中都没选择读文科，所以没有大师级写作水平的我，只能靠后天的努力和反复的雕琢在作家界生存了。

    能力不够时间凑，好在市面上的大多数经典作品，都是反反复复修订出来的，金庸大师也不例外。他老人家修订到七八十岁都还在修订，我作为一个跨行晚辈又有什么理由得过且过呢？

    所以上雪每修订一次，都会问自己如下问题：

    你写的这几十万字，有没有废话，最关键是，有没有给读者带来价值？

    在如今这个知识爆炸的时代，所有人的时间都很宝贵，人家凭什么花几个小时、十几个小时甚至几十个小时来看你写的故事？

    你的内容究竟有没有含金量，有没有代表性，你写专业有没有给大家写透？有没有权威性

    你资料查够了没有？

    你写的案例对上市公司和资本市场负责了没有？

    你这本书全书完本了，能不能成为投资银行这一细分行业里程碑式的作品？

    如果不能，那么只有三个字：继续改！

    上雪这一点跟柴胡有点像，就是“死磕”，生活已经如此艰难，上雪哪有什么伟大的勇气和异于常人的决心，就是不服输地跟自己“死磕”罢了！

    在这里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作为作者，我对接下来《第五卷》以及往后所有卷宗要给大家呈现的故事有很清晰的框架和概念，正如前四卷一样，构架越大，作者对的故事越要如上帝一样心中有数。

    我希望我的读者可以从故事中跟着主角一起成长，在为他们的遭遇而牵动情绪的同时，也可以顺带了解一些专业知识和工作方法，尤其是方法。

    上雪一直认为，方法为王。

    方法才是让我们轻松驾驭一切的核心，再聪明的人如果用错了方法，也会面临失败的结局。

    接下来，你们马上要开始经历的第十站，是激动人心的行业独角兽，业务遍布全球七十多个国家的大型跨国公司。

    该公司是大国崛起与一带一路领军企业的典型代表，这个项目的规模和复杂程度超乎常人想象，净利润和公司体量就是以往主角所做项目的十倍，王暮雪跟柴胡究竟要如何攻克这一巨大难关？

    蒋一帆独自进入金权集团体系后，究竟会遇到怎样的人，怎样的事？在私募投资与投资银行的复杂捆绑纽带中，他究竟是会创造出个人事业的新巅峰，还是……他最终如何抉择……

    上雪认为目前你们的专业知识体系和思维方式，足以看懂接下来即将呈现出的案例。

    没错，《投行之路》第五卷才是本书真正的开始，上雪会采用双主线架构，为大家深入阐述一个与投资银行密切相关的，但更为立体真实的一级资本市场。

    大伙儿学得差不多了就让我们开始实践，跟着主角一起去新世界钓大鱼！

    其他公告：

    1、微信读者群和微博都有投票渠道，你们想要的结局，你们自己投出来，这就是追连载小说的好处；

    2、起点读书的读者，月票、打赏、推荐票、留言上雪求之不得；

    3、其他读书软件的书友，多留言多给五星好评，每天都给个好评撒，上雪才有动力多写不是，不要那么含蓄！

    4、本书12月可能会少更点，圣诞节，上雪要去旅游；其他时候只要没有意外，每天更新4000字，保质保量，你们当每日连续剧看，不要贪多，贪多伤眼睛……为了保护你们的眼睛撑到结局，上雪每天就更4000。

    5、有些读者留言说很多专业知识不用解释得这么清楚，课外科普知识部分也可以全删了，上雪在想，如果前期解释不清楚，很多人估计看不懂大后期的神仙吵架，所以这个提议，在我征求了读者群大多数读者意见后，打算：不予理会。

    我下一次修订时会将解释的行文尽量压缩，但是我不会删除，这一点希望不爱看专业的读者能够理解。

    6、希望大家继续支持上雪，对于本书有任何修改建议都可以提出，在不影响中心主旨和我本人写作意图的情况下，我会谨慎考虑，合适地方我会做出必要的修订。

    十分感谢各位！

    PS：因为上雪参加了一个比赛，这本《投行之路》如果大家喜欢，麻烦11月25日至12月8日大家尽量用起点读书看我的书，阅读时长会被统计在内，十分感激！

第323章 只想要答案

    “妈，您换个方向就是热水了，往左边推……”狭小的卫生间内，传来了柴胡跟母亲胡桂英说话的声音。

    胡桂英短发、蓬松、微卷、半白。

    她额上的皱纹很深，有四五条，颧骨处是两块红得发紫的硬块，那是长期田间劳作暴晒的结果。

    此时她穿着棕褐长腿直筒毛裤，墨绿棉衣，棉衣的领子和袖口是那种看上去有些脏兮兮的土黄色。

    大年三十，胡桂英就这么扛着大包小包，没任何预兆地孤身一人来到了青阳。

    她从没出过从小长大的那个小山村，所以在大城市中她自然不会找路，还是柴胡临时接到电话，满心惊愕地去火车站接的母亲。

    “我晓得了。”胡桂英朝柴胡道。

    “别转太过去！水烫死个人！”柴胡边凝眉斥责母亲，边出手帮她调好了热水，“记得是这个位置，以后就转到这个位置。”柴胡边重复边甩了甩手上的水，摇了摇头离开了。

    哗哗的水声从卫生间传来，柴胡叉开腿坐在1房0厅的出租屋里，看着房间中仅有1.2米宽的床，心里一阵郁闷，心想母亲怎么突然间就来了，连声招呼都不打，而且她扛的那两麻袋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严严实实的，好像是衣服，也有可能是棉被……

    “弟弟呢？不用照顾了？”当胡桂英洗完澡出来时，柴胡终于忍不住问道。

    胡桂英闻言停住了擦头发的动作，没有接话。

    “是不是过年大家都催您还钱了？”柴胡琢磨着也只有这个理由会让胡桂英在村里待不下去：“我前几天打的十万是不是不够？还差多少？”

    胡桂英听后仍然没有接话，只是背对着柴胡，身子僵硬了一下后，继续开始擦起头发来。

    “说啊，还差多少！?”柴胡放大了音量。

    “不用了，留着你自己用，你也不容易。”胡桂英抬头看着低矮的天花板道。

    “现在知道我不容易了？”柴胡立刻反问道：“不过这次来了也好，您可以亲眼看看我的生活，呵呵，大城市，这就是大城市的样子，现在您看到了么？不过我告诉您，这还不是您儿子我最不容易的时候，最不容易的时候我睡过将近十个月的折叠床！我睡办公室！您知不知道那个铁管架起来的折叠床睡久了腰有多酸？我好几次凌晨四点半就被酸醒了！就因为弟弟，我欠一身债，我被房东赶出来，为了还债我连新房子都不敢租，我吃不起便利店里的烤鸡腿，我特么连个冰淇凌都吃不起!”

    此时胡桂英的双肩有些微微颤动，看不到母亲表情的柴胡只能住口。

    独自消化好一会儿压抑许久的情绪，柴胡才起身缓缓道：“但现在我好一点了，手上也有点钱了，所以弟弟那边还需要多少，您说吧，只要我有，我都给。”

    柴胡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真真正正把曹平生的话听进去了。

    没有弟弟，或许此时的柴胡真的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同样的人，同样的事，究竟是阻力还是推力，取决于我们对于自己生命的态度。

    “真的不用了，你多吃点。”胡桂英最终还是挤出了这句话。

    柴胡听后冷笑一声，一屁股坐在床上，“原来您也会疼我啊……以前我都觉得我不是您儿子，他才是您儿子！”

    “咋说话呢！”胡桂英突然转过了身，眼睛红红的。

    “难道不是么？弟弟算出一个数，您就恨不得全村人都知道，而我考上了大学，您跟邻里邻居提过半个字么？！”

    柴胡说着一把将腿搭在床上，指着自己的膝盖道：“要不是因为这块胎记，我打死也认定自己是您捡来的了，不过也有可能是您看到了这块跟您差不多的胎记，才捡我来养。”

    “胡说八道!”胡桂英的泪水已经流了下来，“我怀胎十月，我怀着你我还要下地干活，我……”

    “那为什么他就是块宝，我特么连土都不如？！他生病您抱着他守着他一整夜，我生病您就让我自己多喝水！”柴胡的眼眶也红了，他确实太需要一个答案了，从小到大的经历让他对于胡桂英的这份母爱不断产生着质疑和失望。

    比起质疑，或许失望更多。

    面对此时儿子的样子，胡桂英不禁走过去将坐着的柴胡搂到自己怀里，边抽泣边道：“那是因为……因为那次是我在田里干活，风把他的被子吹走了……都是我，要不是我，他……”

    胡桂英的话让柴胡想起了若干年前弟弟的那场高烧，如果不是那场良久不退的高烧，弟弟会是一个健康的孩子，他会跟自己毫无障碍地交流，他也可以拥有进入学校的机会，说不定他还会跟自己一样，考上大学，实现属于他的梦想。

    “是我毁了他，是我毁了他……”胡桂英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她搂着柴胡的力度让柴胡都感觉喘不过气。

    “所以……就是因为这样么？”柴胡哽咽道

    “傻孩子，妈怎么可能不爱你，你是妈的第一个孩子，你都不知道妈当时有多高兴，怀你的时候是大冬天，那年又最冷，妈每晚都是侧身双手捧着肚子睡觉的，妈还把好几件衣服盖在肚子上，就是怕你冷着……”

    听到这句话，柴胡哭了，他双手将胡桂英搂着，这一刻，他突然觉得以前所有的计较都很可笑。

    “对不起，这些年……让你难受了，以后不会了，妈以后会加倍补偿你的。”

    柴胡摇了摇头，他其实要的很简单，就是一个答案罢了。

    可能因为经历过王暮雪和蒋一帆的事情，柴胡特别能理解母亲的感受。

    “柴胡你明不明白！我王暮雪欠他蒋一帆一条命！”王暮雪这句话让柴胡久久不能忘怀。

    亏欠太多，会让人用肆无忌惮的方式来实现自身的救赎。

    “妈，我现在真的有钱了，弟弟以后的费用全部我来负责，没有好医生我们可以等，总会等到的。”紧紧搂着胡桂英的柴胡哭着说道。

    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的头顶被滚烫的水滴打湿了，一滴、两滴、三滴……

    最后的最后，柴胡才听到了胡桂英用恢复平静的语气，静静道：“你弟弟他……已经走了。”

第324章 各自的不幸

    或许当梦想成为永恒遗憾的那天，人才会真正长大。

    两年前，当柴胡闯入明和证券这座极具年代感的大楼时，他的梦想犹如土壤中朝气蓬勃的嫩芽，好像稍微浇一浇水，便可瞬间长成苍天大树。

    苍天大树虽不如浩瀚苍穹，却可守一方寸土。

    尽管从小不是很喜欢弟弟，但那时的柴胡心中，仍为家人保有一块善地，他想着赚很多很多钱，然后把母亲和弟弟接到大城市生活，给弟弟提供最好的医疗条件。

    可现实一直把他压在最后一口气的边缘，母亲的态度和到手的工资，都让柴胡在嫉妒与愤恨中逃避，他甚至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提不起勇气向母亲询问弟弟的情况。

    2017年的春节，听到这个噩耗的柴胡，眼波是凝固的，正如他站在岸边，眼睁睁看着在水中扑腾的亲人逐渐下沉的样子。

    那个分走了大部分母爱，拖得柴胡精疲力竭，却间接让他拥有如今成绩的亲弟弟，已经不在了。

    后来柴胡从邻居小李那边得知，弟弟的遗体，其实大半年前就被火化了，是胡桂英亲自取下了他的呼吸口罩。

    柴胡抱着母亲抽动的身体，听着窗外的烟花声，无助却又坚定。

    他在午夜的钟声响起时，对母亲胡桂英说：“妈，留下来，我养您。”

    有句话说得好，幸运的人都是相似的，但不幸的人，却各有各的不幸。

    2017年的春节假期，对鱼七而言也是一次劫难。

    从辽昌飞来青阳跟王暮雪过年的王建国夫妇，一看到女儿房间住着个大男人，就全程黑脸。

    鱼七这次的年夜饭吃得极不舒服，虽然王暮雪的父母没有朝他说任何过分的话，可他已经彻彻底底地感受到了来自长辈们冷漠的排斥。

    饭桌上鱼七每次礼貌性的问话，王暮雪的父母都回答得很简短，但他们朝鱼七提出的问题却很犀利，主题也自然逃不开家庭背景、工作、学历、收入、以及对于未来婚姻的规划等等。

    鱼七虽然回答得很诚恳，是怎样就怎样，但显然没有一个答案是让王建国和陈海清满意的。

    王暮雪为了帮鱼七说好话，居然告诉王建国和陈海清，他们此时戴着的情侣表是鱼七送的，于是结果可想而知，第二天老两口的手上就没了那两块表。

    表被怎样处置了鱼七不知道，只不过他再也无从听到他想听到的东西了。

    “兄弟，还没放弃啊？”坐在鱼七对面的赵志勇边说，边往嘴里塞了一口油炸花生。

    鱼七看着满桌的辣菜，没怎么动筷子，赵志勇看到鱼七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左手一直捂着胃，警醒道：“又不舒服了？”

    “没事，老毛病了。”鱼七淡淡一句。

    赵志勇仔细观察了下鱼七的神情，见没什么异样，而后朝嘴里塞了两块夫妻肺片，“你这个病一定要按时吃饭，定时检查，胃这玩意儿不是开玩笑，我听说所有癌症中死得最快的就是胃癌。”

    鱼七轻笑一声，摆出了一副不以为意的神情。

    今天是初四，由于鱼七实在受不了继续与王暮雪的父母相处，也不能去见陈冬妮，毕竟尴尬期还没过，于是只能硬拉警队同学赵志勇出来解闷。

    “你转行也好，免得跟我们一样风餐露宿，饭点都没有。”赵志勇道，“不过我可说了，别查了，都多少年了，肯定是死案了，算了吧兄弟……”

    鱼七不记得这是赵志勇第几次劝他放弃了，潜伏了这么长时间，收集证据链的工作却一点进展都没有。

    首先，自鱼七在王暮雪父母的手表中安插了窃听装置至今，他一无所获，那俩老人这大半年来就没提到过一次关于金权集团、股价操纵、上市造假相关的任何内容；

    其次，赵志勇告诉他，王萌萌与王潮虽然确实是表兄妹关系，但二人之间从无任何资金转账记录，故王萌萌的这条线对鱼七来说，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最后，绑在小可脖子上的窃听器可以将wi-fi频段的信号转化成电能，还能通过鱼七的远程操作破解任何附近的wi-fi密码，但近期鱼七却听不到任何声响了，他估计是窃听器中的二硫化钼基柔性整流天线坏了。

    没有了两位老人手上的表以及阿拉斯加脖子上的项链，王暮雪父母的这方面信息来源，就被彻底切断了。

    这种可以捕捉wi-fi频段信号，并将其转换成直流电的微型电子设备自然属于军用装备，市面上买不到，就算从海外黑商处买着了，价格也在五万以上，鱼七自然负担不起。

    他先前所用的都是在警队时，从收缴犯罪分子工具的废弃仓库中淘出来的，那个仓库什么宝贝都有，废弃的正规车牌就几百块，全积满了灰尘。

    那么既然是鱼七离职前私淘的，那么用一个就少一个，如今他手上已经没有存货了。

    原本鱼七以为自己撒下了一张大网，谁知收网的时候竟然一条鱼都没捞到，鱼七心想这种狗日结果已经不能再现实了。

    那些主角前进一步，案情就递进一步的警匪剧情，都是为了满足作家或者编剧的自身需要，因为不这么写他们就写不下去了，但现实生活中查了三年都查不下去的案子笔笔皆是。

    别说三年，十年二十年的案子在公安局内网系统挂着的也不少，又有多少谋杀案因为警方前期断定侦破难度太大，直接被当成意外事故或者自杀事件草草结案，死因这种事情，外人哪里知道，还不是法医说什么就是什么……

    只可惜，鱼七没有办法活在电影或者电视剧中，他只能孤身一人与现实的残酷进行搏斗。

    鱼七当然没有告诉赵志勇他是用违法手段在收集证据，对于王潮这帮人，对于这种摸不着边际的陈年旧案，鱼七只能通过这样的非正常手段去查，毕竟想搞正规化，连立案这关都过不了。

    窃听行为收集到的证据虽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但可以为案件侦破提供方向性的线索，而顺着线索查下去，鱼七就可以通过正规渠道获得实质性证据，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看来要换别的更狠的方式了，鱼七想到这里，笑着举起了啤酒，跟赵志勇碰了杯。

第325章 论狼性文化

    “呵呵，很多迷恋‘狼性’文化的老板，其实都不懂狼。”王潮道。

    蒋一帆与王潮对面坐着一位芯片研发团队的老板，名石川，目前他带领的这只团队只有15人，但全部毕业于华清大学微电子系，一半以上均为博士研究生，平均年龄28岁。

    全公司其余14人此时均在外面并不宽敞的办公区工作，这间办公室还是出租公寓改装而成的，地处市郊，周围基本都是工业区。

    董事长石川坐在小会议室中招待他们的“潜在投资人”。

    “哦？王总有何高见？”石川看着王潮笑道。

    他虽然嘴角礼貌性地上扬，但内心是不太舒服的，毕竟他才跟王潮介绍了自己公司的狼性文化，就被对方用“不懂狼”反驳了。

    王潮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扭开喝了一口，不紧不慢道：“当我们一谈到狼，总会谈到狼的本性，比如凶残，比如嗜血，比如无情，但是，狼有的就只是这些么？”

    蒋一帆与石川一样，目不转睛地看着王潮，并仔细听着他讲的每一个字，好似他作为资本界的投资鬼才，讲话时会自动形成一种无形的抓力，抓住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是蒋一帆离开明和证券后，第一次跟着王潮外出看企业，也是他第一次以投资人的身份，尽调规模如此之小的“待融资”公司。

    一家公司15个人，15台电脑，目前还没获得任何外部融资，这种规模的公司是典型的孵化期企业，基本没有机会入大型投行的法眼，毕竟个子太小，离上市融资还早，故蒋一帆的过去六年自然也接触不到。

    但金权投资集团这样的投资大佬是不排斥的，如果眼光好，挑中了种子选手，在a轮融资的时候就以低价砸钱进去，砸到控股，那么后面若公司成功上市，收益翻十倍、百倍甚至千倍都有可能。

    在一级资本市场中，割肥肉能割得最大最肥的，就是王潮和蒋一帆此时所扮演的天使投资人。

    只听王潮继续道：

    “我之前看报道，说美国的动物学家对狼进行了长达28年的研究，他们发现人类对狼有很大的误解，这种误解包括我们原先认为的狼群组织形式、狼与狼之间的权力分配以及他们的狩猎行动。”

    王潮首先阐明的一点，就是寒冬。

    狼群由若干个体组成，为了生存而共同生活；企业也由若干个体组成，为了共同的目标一起活动。

    狼群的主要目标是为了生存而捕捉猎物；企业的主要目标是为了利润而“捕捉”客户。

    自然环境的寒冬之于狼，相当于经济环境的寒冬之于个体企业，故我们可以通过狼群过冬的反应，对比实体企业的反应。

    在严寒的冬日，几乎所有体型比狼小、或是与狼相当的动物都进入了冬眠，可狼是不冬眠的，所以它们不得不被迫去捕捉体型大于它们的动物。

    美国科学家发现，只要冬日来临，狼群就开始出现明显的变化。那些不到10只狼的小狼群开始解散，纷纷加入数量更大的狼群中。

    “这叫抱团过冬。”王潮笑道，“狼群数量大，在捕捉驼鹿、野牛或者羚羊的时候，可以进行大范围的围剿，胜算更大。”

    见面前的石川神色有些茫然，好似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要说这些，王潮继续道：“狼群会的东西，企业不会。您看在全球经济萧条的时候，各家公司做的不是抱团，而是开始裁员，自己硬扛，那些越大的企业，寒冬之中裁员的动作就越是猛烈。这些企业在瓜分市场的时候都称自己是狼，称自己企业的文化是狼性文化，但它们却做着与狼群的自然生物反应完全相逆的行为。”

    对于狼，蒋一帆之前最爱看的纪录片《动物世界》也有涉及一些基本知识。

    在蒋一帆看来，无论是狼还是企业，群体中的首领都会面临两大挑战：

    一、维护群体的生存，努力保证群成员能够得到生存所需的食物；

    二、捕获猎物后，确保每一个成员都能分享其中的一部分。

    在狼群中，获得的猎物通常先由首领（及其子女）享用，而后其他狼按照地位顺序依次享用食物。

    如果狼群太大，级别最低的狼已经无肉可吃，首领通常会在同一天之内组织发起第二次对大型猎物的围捕行动。

    总之，首领要确保群体内每一级别的狼都可以在同一段时间内得到食物。

    但由人群构成的企业就大不一样，因为每只狼每顿可吃下的肉量是有限的，但人的欲望是无限的，私欲的不断扩大会让一些掌权者不顾群体内较弱成员的处境，甚至将弱者直接作为牺牲品踢出群体或者吃掉。

    这也是为何在“冬天”来临时，由人群构成的企业会出现裁员，而狼群反而要扩充的道理。

    “我认为我们人对于狼性的理解，更多是关注狼在狩猎时的表现，而不是组织形式。”

    董事长石川听见王潮这话，很自然地问道，“哦？说说您的高见，我也学习学习。”

    “高见谈不上，我只不过是陈述一些事实罢了。从科学家的研究成果看，狼的组织特性有四点：一是群体等级明确清晰；二是责任与收益对等；三是等级排序按照实力规则公平竞争；四是根据自然生存法则调整群体大小。”

    石川点了点头，也喝了一口水，道，“狼群中那个首领的日子，好过么？”此时的他自然而然将自己比作了首领，而玻璃墙外14台电脑前工作的小伙子，就是他带领的“狼群”。

    王潮呵呵一笑，摇了摇头，“据我所知，不太好。当首领首先得进行一轮厮杀，打败其他所有向其挑战得狼，才能坐上那个位置；而且首领在每一次得捕杀当中，承担着筹划与布局的任务，它要安排每一只狼的位置，选择合适的时间点与合适的猎物发起行动。”

    “这跟我们企业家太像了，方向、时机、人员安排这些事情，一步错，步步错。”石川道。

第326章 权力的更迭

    “可能你们企业家比狼群首领安全一点。”王潮道，“其实那些等级低一些的狼，往往就是起到堵截和驱赶的作用，对于体型较大的猎物，做最后致命扑咬动作的，往往是首领。”

    “哦？”石川露出了惊讶的神态，“我原来还以为它就只用站在高处，统领全局就行了。”

    此时蒋一帆接话道：“我看那些羚羊野牛，犄角都蛮锋利的，而且他们不仅体型大，皮也比较厚，如果一击不成功，很容易受伤。”

    “嗯，没错。”王潮点了点头，“所以在狼群中，风险跟收益是匹配的，首领付出得最多，冒得风险最大，先吃也是应该的。”

    石川低头笑笑，“我们这是私企，公司从创立至今，我几乎都是最晚离开的，从这点上说，算是责任与收益匹配。”

    “很狼群的首领比，您目前还不用担心被取代。”王潮眼角弯了起来，“您不知道，每年春季，都是狼群内部权力重新洗牌的时候，有些年轻力壮的狼会试图挑战首领，这样的挑战会维持在一个月左右，如果挑战成功，首领就要更换。”

    “那么被淘汰的首领要怎么处置呢？”石川问。

    “两个选择，要么在低级别的位置上待一年，或者选择直接离开。”王潮道。

    “也就是说，只有一年的时间？”石川道。

    “对，其实落差感会很强，所以很多首领选择直接离开，通常旧首领离开的时候，有一些狼会仍然追随它，从而形成新的狼群。”王潮回答。

    “这跟投资银行保代跳槽的场景有点像。”蒋一帆不禁笑道，因为他这些年看到的几乎都是一个保荐代表人挪窝，三五个兵就跟着一起离开，去别的券商另立山头。

    石川此时的手指不禁在膝盖上反复敲打着，他看不透对面坐着的投资人跟他聊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今日既没跟自己谈行业，也没了解公司的产品，甚至连公司目前所处的研究阶段与核心技术都没问，倒是问了很多关于企业文化的事情，而后就扯了一大堆狼的习性。

    石川不解，聊狼对于投资人判断一家公司的好坏有帮助么？

    王潮此时密切观察着对面坐着的石川，他猜测石川正在揣摩自己刚才那番话的用意，但似乎在揣摩过程中遇到了一些障碍。

    看来还是跟以前一样，这些搞技术的工科脑子一般都比较简单，尤其是石川这种没接触过太多外部投资者的新手老板，对于“资本的意图”自然缺乏警觉性，于是王潮决定把话说得直白点。

    “石总，刚才我们也说了，冬天时，狼群数量会减少，但是每个群体里狼的只数会变多；而到了春天，旧的首领离开会带走一部分狼，大狼群因此也会被重新拆分成小狼群，所以其实狼群的大小是根据季节变化而变化的。”

    石川边听边点头，只不过他的表情告诉蒋一帆他还是没明白王潮说这些的用意何在。

    其实蒋一帆自己也听得一知半解，他好似能猜出师兄王潮的目的，但他此时还不敢确定。

    只听王潮继续道：“狼群的这种现象，可以给我们一个启示，企业的活力其实也遵循着某个周期更迭，一定时期后，权力的重新安排是必要的。按照自然界的规律，不经常进行权力更新的群体必然从鼎盛走向没落，这也正是西方企业定期通过董事会来进行高层权力更迭的道理。”

    而后王潮举了一个例子，这个例子关于美国500强企业的ceo平均执掌大权的时间。

    “美国那些ceo的任期平均数为3.8年，只有通用电气的杰克韦尔奇例外，他掌权的时间为20年，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这20年是轻松的，他不断面临着挑战和竞争，累得跟创业者差不多。其实狼群如果不定期进行权力更迭，很可能连1年都无法维持就不得不解体，因为如果首领的实力变弱，捕猎的时候就无法带领狼群有效地发起进攻。”

    听到这里的石川可算明白了王潮的意图，他作为投资人在试探自己对于公司管理权的掌控欲。

    如果自己对于他的这番话点头了，就表明自己同意在未来某一时候，进行必要的权力让位。

    至于这个位置是让给自己选定的人，还是他们金权集团选定的人，就不一定了。

    石川内心苦笑了下，心想这帮玩金融的人说话居然如此绕，一句“你将来允不允许定期的ceo选拔”就可以搞定的沟通，非要扯一大段狼群的事儿……

    华清毕业的石川虽然在与外部投资人沟通上还比较生疏，但毕竟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通。

    他明白金权集团就是想找那种对于“专权”不是这么执着的企业创始人，好提高他们作为未来股东在公司的话语权。

    脑子极度好使的石川对于王潮的话理解到了哪里，蒋一帆自然也同步理解到了哪里。

    蒋一帆认为师兄王潮今日的主要目的，不是了解其他任何与公司业务相关事情，而是想彻底了解石川这个实际控制人的“弹性”。

    蒋一帆估计拥有丰富看人经验的王潮，可以一识破石川接下来的反应是不是在敷衍他。

    “我同意您的观点。”石川目光直视着王潮道，“只要能推动公司长久发展，谁是首领是其次的，如果将来有一天我所创办的企业可以长久地为中国的硬件科技做贡献，让我国占领高端制造领域，并长期养活一大批优秀又有梦想的人，何乐不为呢？说实话，无论是我们华清还是你们京都，微电子系的大部分顶尖人才研究生和博士阶段都去了麻省理工、加州理工与斯坦福……毕业了也都选择进苹果、谷歌与亚马逊，这个世道也应该有公司出来改变改变了！”

    王潮顿了两秒钟，突然笑道，“哈哈，石总不愧是干大事的人！我用水敬你一杯！晚上再用酒补上！”说着他直接举起了面前的矿泉水瓶。

    石川也笑着举起了他面前的水瓶，“不好意思，办公室没有酒也没有茶……”

    王潮赶忙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这才是一家芯片公司该有的样子！不过以后如果我们合作，可以给大家配专业咖啡机，提提神！”

第327章 自然的竞争

    当走出那家芯片创业公司的大门后，蒋一帆跟王潮道：“谢谢师兄今天给我上课。”

    “哦？学到了什么？”王潮饶有兴致。

    “学到了做投行，先看业务；但做投资，必须先看人。”

    王潮哈哈一笑，拍了拍蒋一帆的肩膀，赞许道：“不愧是我师弟，不用点自己就能通。以后等他们家发展大了，尤其是那个石川的儿女毕业了，估计我还会再跟他掰扯掰扯狼的故事。”

    话说到这里，二人已经走到了蒋一帆的保时捷车旁，待他们都上了车，蒋一帆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问道，“师兄原来还有狼的其他故事，能不能让我提前学习学习？”

    王潮道：“你在投行应该也学过，之前接触过家族企业吧？股东跟董事会，大多成员都是一家人。”

    蒋一帆点了点头，“近两年做的晨光科技和风云卫浴，都属于家族企业。”此时他已经把车慢慢开出了停车场。

    “家族企业的毛病很突出，集权，而且越强势的父母，就越难在同一体系内，把后代培养成与他们同样具有单打独斗能力的管理人才。”

    “确实，家族企业的组织架构刚开始很高效，越到后面，如果缺乏新鲜血液，就越是乏力。”蒋一帆一边开车一边道。

    “所以如果石川打算把ceo的位置让他的子女继承，我们就得再提到狼，那些狼群的首领会在没有竞争的情况下驱赶2岁左右的幼狼，而这些幼狼都是首领的骨肉。”王潮看着窗外的风景，表情云淡风轻。

    “我想起之前看纪录片时，里面说狼群中只有首领有交配权。”蒋一帆道。

    “那纪录片里有没有跟你提到，首领为什么要驱赶自己的后代?”

    蒋一帆想也没想就答道：“说是为了锻炼幼狼的生存能力。”

    “呵呵，这个理解很天真。”王潮笑了，“如果那些做纪录片的人，可以跟科学家一样花28年认真观察，就会发现那些狼群首领只驱赶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幼狼，而非它亲生的幼狼反而被它留在狼群之中。”

    听了王潮这话，蒋一帆自然有些吃惊，他认为那些狼群首领把自己的孩子逐出狼群的风险很大，如果别的狼群不接纳它们，很可能这些幼狼都得死。

    “这个其实可以用基因的自私性解释。”王潮道，“刚才师弟你也说了，一个狼群中只有首领具有交配权，它的幼狼即便成年，因为是老爸亲手养大的，所以它们不会挑战老爸的交配权，但当有一天老爸老了，它们又斗不过其他的新首领，就永远无法拥有交配权。原先的首领如果想让自己的基因尽可能传递下去，就得扩散，就绝不能把自己的基因库只保留在一个群体内。”

    蒋一帆恍然大悟，不过他进而提问道：“那如果不是自己的子女，而是自己亲手提拔的副手呢？”

    “也不好。”王潮直接否认道，“你看看联想集团，柳传志是能力超强的首领，然而他挑选的接班人即使在他的权威下进行权力过渡，联想仍旧走了下坡路。”

    “所以后来柳传志又重新掌权了。”蒋一帆道。

    “对。”王潮并不否认，“但这是人类社会的弊端，因为我们人会记录历史成绩。但在自然界，动物群体的首领离开后，没有一例是可以有能力重新执掌权力的，因为自然界的首领是重新竞争的结果，而不是通过某个生物体的历史的业绩来决定未来权力的分配，如果这家芯片公司想做成行业龙头，甚至全球霸主，对于各届ceo的选拔，股东会和董事会都必须提供公平竞争的赛制。”

    或许王潮和蒋一帆并不知道，他们这段对话，已经刚才与石川的对话，另一个人过几天就可以全部听到。

    此时的蒋一帆自然不知道能听到他们对话的谁，而所有观众都知道，是鱼七。

    那么鱼七是如何听到的呢？

    他这次的窃听装置究竟是何时装好的，且到底装在什么位置呢？

    让我们把镜头回拨至王暮雪因为撞到后脑而不得不去医院的那天。

    那天王暮雪出事的时间是上午，而密切关注她生活的鱼七自然没过多久就得知了女友受伤，所以中午时鱼七不出意外地出现在明和证券28层，并硬把王暮雪拖去了医院。

    就在鱼七跟王暮雪在街上等出租车的时候，蒋一帆开着他的保时捷panamera出现了，鱼七抓准机会，毫不犹豫就将王暮雪塞进了蒋一帆的车，鱼七只有一个目的，观察蒋一帆的车内设备。

    鱼七当时问了蒋一帆一句：“有水么兄弟？”

    “有，在储箱里。”蒋一帆一边查看路况掉头，一边朝鱼七示意了一下储箱的位置，那是在两个前座中间的地方。

    鱼七的窃听器，会是在那个时候被装进了保时捷的储箱里么？

    不，不会的。

    其一，当时鱼七并不能事先知道蒋一帆那天会突然回来，所以紧急时抽空出来照顾女友的鱼七身上自然没带窃听装备；

    其二，储箱经常会被打开，车主不打开洗车工也会打开，保密性差；最关键是，储箱内没有可以附着的外接电源，窃听器即便安了上去，由于车里很难获取wi-fi信号，也很容易没电。

    所以，鱼七那次上车，只是观察了车况，除此之外他什么也没做。

    当然，鱼七锁定了蒋一帆前视镜旁边的行车记录仪，只要车子通电，行车记录仪就自然开启，不用担心电池用完，而且更换频率也低，简直是窃听装置的“完美宿主”。

    而后来，不用鱼七想方设法偷到蒋一帆的钥匙，蒋一帆就自愿在医院加班，于是第二天鱼七十分自然地提意蒋一帆打车回去，车子留在医院找代驾。

    车子确实被蒋一帆留了下来，既然要代驾过来开走，那么蒋一帆的车钥匙也得留在医院，这条钥匙很不幸的，被蒋一帆留给了鱼七。

    于是那天的鱼七，在去给王暮雪买早餐前，已经回家取好了窃听设备，青阳的周末早上7点左右，交通畅通无阻，鱼七来回的时间没超过30分钟，而他也自然有充足的时间布置一切。

第328章 钓鱼三步棋

    其实若非鱼七很早就得知，蒋一帆会进入金权集团，还会与王潮共事，鱼七对蒋一帆这个白月光型的富家少爷，一点兴趣都没有。

    曾经的鱼七也想过接近王潮，直接跳过王暮雪和蒋一帆这些不相关的人，但奈何他自己是警校毕业生，干过很多年警察，不仅干过刑侦，还干过经侦，他知道像金权集团这样的机构，不可能不对新进员工做背景调查。

    背景调查后，即便鱼七学历够证书也够，人家也绝不敢要。

    经侦支队这些年，费劲千辛万苦才勉强安插了少数人在金融机构中当卧底，且他们查的都是特大要案，鱼七明白要找寻父亲这种“纯自杀”案的真相，只能靠自己。

    但一个人即便要犯罪，也很大概率不会在车里用语音形式专门说出来，所以鱼七也清楚，车载窃听装置只是第一步，属于完全撞运气的一种尝试。

    在那之后，鱼七不允许自己放松，越接近王潮的“资源”，就越不能放过。

    似乎老天都在帮鱼七，很快，鱼七捕捉到了第二次近距离接近蒋一帆的机会。

    东光高电内核会结束的那天，正在家中轮休的鱼七得知王暮雪准备去蒋一帆家探望。

    所以他直接从家里带出了必要装备，而王暮雪在周边买水果也花了些时间，于是鱼七又那么正正好地搭上了王暮雪这趟“顺风车”。

    这一次，鱼七得以进入了蒋一帆的房间。

    当何苇平看着老医生在检查蒋一帆的时候，其他所有人的视线都在蒋一帆身上。

    当然，除了鱼七。

    鱼七仔细环顾了房间一圈后，盯上了蒋一帆红木书桌的内角，那个应该是永远都不会有人注意的位置，鱼七坚信，就算是保姆，也极少可能去擦桌面台下的内角。

    而蒋一帆家的wi-fi密码事后也很容易破，于是第二个点位，就这么轻松地被鱼七不知不觉地安好了。

    当然，鱼七是不会放过更好机会的。

    宾利suv上，王暮雪大喊蒋一帆的手机掉了，这点醒了鱼七，他打算对蒋一帆用一种最廉价、最安全、但同时获取信息最多的监听方法手机。

    既然都已经打算动蒋一帆的手机，那么不仅是通话内容，蒋一帆的所有电子邮件、聊天记录、网页浏览记录，甚至视频观看记录都可以全部定期发送到鱼七的邮箱。

    一句话：只要是蒋一帆通过手机操做的一切行为，鱼七都可以知道。

    跟鱼七同居这么长时间的王暮雪，自然也无法幸免。

    王暮雪在网上给小可买的狗粮品种，以及蒋一帆给她发的包含亲戚联系方式的奇葩邮件，鱼七都一清二楚。

    在手机里装监视软件对鱼七而言并不难，只需要4分钟，快的话3分钟即可。

    这种监视软件安装好后不会在手机界面上显示，跟隐形了一样，尤其是鱼七特别设置了定期发送功能（非实时监听），故手机电量的消耗不会被蒋一帆这么明显地察觉出来。

    那么问题来了，鱼七究竟是何时拿到了蒋一帆的手机，并顺利安装了那个隐形监视软件的呢？

    回头想想并不困难，蒋一帆那次在车后座因为虚脱失去知觉后，王暮雪哭得一团乱麻，柴胡只想着救人，又急又气，根本没人注意蒋一帆掉落在车后座的手机。

    于是在帮助蒋一帆下车的过程中，鱼七趁乱收走了蒋一帆的手机，整个过程神不知鬼不觉，顺利至极。

    而后我们将镜头回放至抢救室外，蒋一帆的母亲何苇平杀来现场之后，鱼七直接懒得跟那疯女人闲扯，表示自己还有事要先走。

    他确实有事，而且是大事，他要去给蒋一帆的手机充电，安装监视软件，事成之后再挑个深夜将手机放回去即可。

    可能有人会问，鱼七就算拿到了蒋一帆的手机，就算能开机，又是怎么知道手机密码的呢？

    难道以前干过警察的人就能破解密码？

    不能。

    当然不能。

    连美国fbi想破解密码都得去跪舔苹果公司，何况是手上没有任何工具的鱼七。

    他自然没办法破解密码，但他还是成功进去了，而且只用了三秒钟，为何？

    因为是蒋一帆自己告诉他的。

    蒋一帆万万没想到，自己开着保时捷带王暮雪去医院的那次，当着鱼七的面，打开手机，输入密码，开启了导航，并把手机放在了导航架子上。

    fbi的全球培训书籍中虽然没有教会鱼七如何破解手机密码，但教会了大多数刑警和特警fbi记忆术，何况六位数的密码对于任何一个极端想知道它的人而言，都不难记。

    当时的鱼七也没想过蒋一帆突然会在他面前输入密码，他只是本能地，敏锐地去记住“敌人”的关键细节，正如他在开始很轻松就能记住王暮雪的手机密码一样。

    在警队时，鱼七对自己所受过的一次训练永生难忘。

    那个训练是将他在睡梦中无端绑架，套着头，绑着手，然后被赶到操场上坐着，寒夜刺骨，但教官们还是想尽办法地剥夺他的睡眠。

    跟他一起受训的人当然还有十几个，在清晨时，他们被一个一个地拽到一个审讯室，那是“敌人”的审讯室。

    鱼七的头套一被摘下来，就看到两个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事后鱼七听说他们时退役的特警。

    那两个陌生人一直朝鱼七进行压迫式审讯，审讯内容是学校一周前给他们发的一个新身份里的信息，鱼七以为自己的任务就是要让那些信息铭记于心，然后通过自然且没有一丝停顿的回答，让“审讯人”相信自己不是警察。

    但没料到后来当鱼七出来时，考官居然问他，审讯室里的桌面上放着的地图，是哪个国家的？地图上有什么标记？那间房间有什么地方是有利于我方侦破敌人底细的？

    结果可想而知，当时差点被行刑逼供的鱼七，在被剥夺了一晚睡眠，精神和思绪都有些混乱的情况下，除了背出原来背过的内容，除了还要想尽办法的演戏，哪里还有精力注意别的细节……

    也就是那次之后，鱼七有意识地培养出了对敌方关键线索的敏锐度和瞬间记忆能力，这种能力让他对付蒋一帆和王暮雪这样的人，轻松至极。

    身边有一个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手，蒋一帆就算没发现，王暮雪也应该有所察觉的。

    可惜现在的王暮雪更加不可能发现了，因为她要面对一个让她一进项目现场，没工作几小时就完全傻眼的公司。

    该公司是大国崛起、一带一路的领军企业，业务遍布全球七十多个国家的移动通信终端产品制造商，天英控股。

第329章 项目太大了

    “法国、印度、阿联酋、沙特阿拉伯、伊朗、土耳其、尼日利亚、肯尼亚、加纳、坦桑尼亚、喀麦隆、刚果、马里、埃塞俄比亚、科特迪瓦、乌干达、赞比亚、几内亚、卢旺达、埃及、突尼斯、塞内加尔、印度尼西亚、泰国、菲律宾、墨西哥、哥伦比亚……天啊！暮雪，这公司的销售区域读得我口都干……”

    柴胡抱怨完果断喝了一大口水，他对面坐着的王暮雪此时双手食指顶着太阳穴，皱眉研究着她入行以来见过的最为复杂的股权结构图。

    绝大多数上市公司的股权结构图一页纸就可以呈现完整，但天英控股的股权结构图由十几页ppt组成，每页ppt都呈现着不同国家子公司的股权构架，子公司下面还有孙公司，像一个兔子妈妈后面拖着几百只小兔子。

    更令人头疼的是，图中很多箭头之下都是省略号，表示这些图每个月、每周甚至每天都有可能发生变化。

    对于一家大型跨国公司而言，全球几十个国家的子公司、孙公司变化普遍呈动态模式，现有的公司随时可能会被注销，而新的公司也随时有可能成立。

    天英控股，成立于2005年，主要产品为所有人都在用的移动智能设备：手机。

    截至2015年，该企业手机出货量全球排名第七，但一台都不内销，全部聚焦海外市场，其在非洲六个主要国家的市场份额超过40%。

    非洲，是一个中国企业家早就应该瞄准的市场。

    截至2016年，非洲大陆总人口数约为12亿人，是继中国、印度市场后，第三个十亿级市场。

    网上都在谈论，在移动智能设备领域，谁能牢牢占领非洲，谁就能成为下一个十年的乔布斯。

    当其他的企业家近几年才醒悟过来时，天英控股的创始人张剑枫早在十年前，就背着麻袋去非洲推销他的手机了。

    经过十年的耕耘，天英控股2015年净利润为4亿元，2016年利润为7亿元，2017年净利润预计为10亿元。

    划重点：净利润，不是销售收入，而是净利润。

    一家公司净利润的大小直接体现了这家公司的赚钱能力，所以2016年的天英控股，赚钱能力相当于同期的14个晨光科技。

    天英控股的产品虽然以手机为主，但总产品类型很广，包括手机、穿戴设备、平板设备、配件、电视、小家电、大家电以及电子照明设备。

    十年的发展让天英控股拥有了七个成熟的品牌，其中一个主打品牌还在伦敦获得了国际质量皇冠奖金奖。

    目前天英控股在全球销售了近3亿台双卡手机，销售网络早已走出非洲，遍及全球70多个国家。

    由于天英控股面临的市场太宽，投资银行想利用国内资本市场申报期的约束，强行“定格”这类公司的股权构架，十分困难。

    王暮雪没有与柴胡搭话，而是拔掉充电线，抱着电脑直接跑出了大型会议室，隔壁房间正坐着随时为他们答疑解惑的邓玲。

    邓玲、45岁，天英控股副总裁，东北女汉子。

    她的体型略微有些发福，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比较粗犷，会计专业出身，讲话的时候带有赵本山那样的浓厚东北音。

    天英控股的母公司在中国大陆，注册地址为青阳市，往下延伸的一级销售型子公司都在香港，而海外的所有子公司，全都挂靠在香港公司名下。

    每一个香港子公司都拴着一堆不同国家的海外孙公司，王暮雪想向邓玲请教的是，为何不直接在海外设立一级子公司，而是全都通过香港公司控制海外公司的股权。

    邓玲听后露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微笑，剪短一句：“我们公司想法多。”

    王暮雪等待了两秒，见对方没有要继续往下说的意思，不解道：“邓老师可以具体说说是什么想法么？”

    本来王暮雪应该称呼邓玲为“邓总”，但奈何其他人，包括邓玲自己都习惯别人称呼她“邓老师”，所以王暮雪也只能入乡随俗。

    此时邓玲用锐利的眼神审视了王暮雪好一会儿，才道：“就是想法多，这样结构方便汇总，好调。”

    还没等王暮雪问出下一个问题，邓玲就反问王暮雪道：“姑娘你工作多少年了？”

    这个问题是所有投行年轻员工的痛点，只有两年投行工作经验的王暮雪自然没敢说实话，她很镇定地答道：“四年了。”

    “哦……”邓玲若有所思，“那你是保代么？”

    “还不是。”王暮雪尴尬一笑，心想资格证这种东西网上都查得到，确实没法忽悠了。

    毕竟工作这两年，王暮雪被曹平生逼着拉项目、做项目与答反馈，忙得四脚朝天，而且还被迫处理了大半年吴双后台的工作，且她跟其他大多数金融留学生一样，很固执地一定要考过对于投行业务用处不大的cfa，故她确实没足够的时间准备保代考试。

    况且即便她此时考过了，她也还没机会在任何一个ipo项目上签字。

    明和证券有一个隐形规定，即：所有项目协办签字人必须首先通过保代考试，所以现在的王暮雪一没考试，二没新申报的在手项目，离成为保代还远着呢。

    “那我们这个项目的保代是谁？”邓玲直接问道。

    “现在我还不知道，不过曹总一定会安排好的。”王暮雪回答。

    邓玲明显有些接受不了，有些生冷道：“你们曹总跟我们吃了几次饭，我们都认他这个人，还说一定好好做，到现在你们这个项目组，保代都没定，这哪里说得过去……”

    “不是的，肯定已经定好了的。”王暮雪赶忙改口。

    “定好了你作为一个工作四年的员工，会不知道？”

    面对咄咄逼人的邓玲，王暮雪一时词穷。

    其实不用邓玲强调，王暮雪也明白天英控股这种量级的标杆式项目有多可贵，只要做成，她王暮雪必然在中国投行界名声大震，哪怕不是签字人，奖金也至少可以好好吃五年，多少券商挤破头了都没获得机会，如今项目组正式进场保代都没出现，人家副总裁自然会有意见。

    “邓老师您看这样，我这就去给曹总打电话……”

    “不用了。”邓玲直接打断了王暮雪，“其他人我看随意，但他曹平生必须签我们项目，而且他每周都要来现场，我得看见他！”

第330章 确实又是她

    “她真这么说的？”柴胡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对于邓玲提出的，让曹平生每周都来现场“坐班”的要求，柴胡是百分百拒绝的。

    他好不容易摆脱了明和证券28层冷板凳的魔咒，好不容易可以在项目现场松口气，怎么如今又得陷入阎王爷的魔爪中……

    “我不同意！”柴胡双手插在胸前，朝王暮雪严肃道。

    王暮雪白了柴胡一眼，知道他在开玩笑，客户的要求，曹平生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不会拒绝，他柴胡又能改变什么？

    这个项目注定又大又难又有阎王爷，唯一的出路就是硬扛扛过去。

    想到这里，王暮雪拿起手机准备出去给曹平生打电话，结果才一转身，便看到门口有人陆续走了进来，而来人中有一张面孔，让王暮雪瞬间成了雕塑。

    熟悉的短发、熟悉的黑色劣质套装、熟悉的木偶表情……

    柴胡自然也看到了那个女人，他此时的内心只想爆一句：“怎么又是王萌萌？！怎么又是城德律师事务所？！全天下就没有别的律所和别的律师了么？！”

    王萌萌的身旁是她的老板还有另一个律师妹子，天英控股的副总裁邓玲自然也一同进了会议室。

    “爱川啊，你们就跟券商一间办公室吧，反正这地儿也大。”邓玲道。

    曹爱川，女，36岁，城德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身穿一套价格不菲的白西装，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脸型偏瘦，口红的颜色特别鲜红，好似一口气涂了好几层一样。

    她笑容满面地跟王暮雪和柴胡都打了招呼，十分和善亲切，一点没有中年变态女律师的感觉。

    而王萌萌的身后是另一位律师名李月，留着黑色中短发，脸蛋白皙，眼睛和鼻子都圆圆的，戴着眼镜，看上去有一种邻家女孩的乖巧感。

    李月此时紧跟着自己老板曹爱川，走上前给王暮雪和柴胡都递了名片，只有王萌萌直接打开了电脑一屁股坐了下去。

    这间办公室是一间可以坐下30人的大型会议室，柴胡本来很满意，觉得挺宽敞，可一旦王萌萌出现，就显得十分狭小压抑。

    职场上总是有那么个别人，我们与之共事过，相处过，忍耐过，可能还争吵过。

    虽然我们在合作中找到了解决措施，把工作保质保量且按时完成了，但我们依旧不喜欢那个人，而且我们看得出那个人也仍旧不喜欢我们。

    这种内心的不爽与外露的尴尬总让大家都不舒坦，但最难的却是我们不得不一次一次又一次的与那个人合作。

    王萌萌之于柴胡就是这样的一种存在，她甚至是柴胡“最讨厌的人”榜单第一名，第二名是胡延德，第三名才是曹平生。

    柴胡不喜欢王萌萌的理由很多，比如她长得不好看还总是一副投行欠她八百万的样子；比如她明明很穷还孤高冷傲，几乎不参与工作之外的集体讨论；比如她工作中自我标准永远高于行业惯例，做事没有任何弹性……但这些还不是柴胡讨厌王萌萌的终极原因。

    因为做项目时，投行和律师很多时候需要互传文件，而大型文件传输最快最便捷的方式就是qq，故当时在法氏集团项目现场时，柴胡和刚进场没多久的王萌萌为了共享底稿资料，互相加了qq。

    柴胡没料到的是，这个木偶律师虽然朋友圈不对任何人可见，但她的qq空间却时不时在更新。

    可能她忘了曾经加过柴胡qq，也可能她认为如今不会再有人去关注qq空间动态，所以她表达得无所顾忌。

    一年下来，柴胡碰巧看到了几次王萌萌的动态，他因此更加肯定王萌萌是一个心灵有些扭曲的女人。

    王萌萌近一年的空间动态如下：

    2016年6月28日，一张玫瑰花照片，配文：花儿们总以为有了刺就可以显出自己的厉害，殊不知，这才显示出它的弱小。

    2016年7月13日，一张网红关掉滤镜和美艳的素颜照，配文：社交网络是一个好东西，让人误以为不用花钱或不用长得好看，就能交到朋友。

    2016年10月2日，单发状态：有的人因无法坚持自己而痛苦，有的人因无法改变自己而痛苦，其实他们之所以痛苦，不是因为无法坚持自己和改变自己，而是人本来就不行。

    2016年11月11日，单发状态：群全退了，社交之所以累，是因为想表现出自己其实并不具备的素质。

    2017年2月28日，一个装有百元大钞的红包图片，配文：人还是要看内在美，比如说一张崭新的五十元人民币和一张破旧的一百块钱人民币，我还是选择后者。

    这些话看似都没毛病，但全部集中在一个人身上，会让阅读者感到这个人有一种阴暗、幽怨、甚至愤世嫉俗的味道。

    如果拿王萌萌的空间与王暮雪那永远积极向上的朋友圈对比，立刻就能分辨出一方是黑洞，而另一方是太阳。

    自从王萌萌出现后，会议室的气氛就十分诡异，直到中午大家一起吃饭，柴胡都没说一句话，反倒是王暮雪很活跃，她跟曹爱川和李月有说有笑好一阵子后，又把话题引到了王萌萌身上。

    “对了，你表哥王潮可是目前投资界的奇才啊，我听我们曹总说，你表哥看中的公司，后期成功退出率在金权内部排名都第一了，他有没有告诉你应该怎么看企业，有没有什么诀窍？”

    曹爱川和李月对于王萌萌有这样的表哥表示很吃惊，很明显她们事先并不知情，故此时也好奇地等待着王萌萌的回答。

    “他们那帮投资人，其实没什么判断力。”不出柴胡意料，王萌萌用一句话冷掉了现场的气氛。

    “这个不至于吧，你表哥这些年投的公司，成功上市的就有8家，已经是很亮眼的业绩了。”王暮雪道。

    王萌萌听后冷笑了一声，道，“我表哥的判断力，在于他的团队，不在他个人。我认为中国目前至少有一半的投资人，独立判断能力趋近于零，他们对于该投哪些产业、哪类公司全是人云亦云，追涨杀跌，给出的价格跟趁火打劫差不多，对于同一家企业，一哄而上又一哄而下，好的的企业不知道好在哪里，差的企业也不知道差在哪里，根本看不清形式。”

第331章 钱能控风险

    “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投资人’成了一个贬义词？”王萌萌的老板曹爱川笑道，她笑起来时会露出两个醒目的兔牙，眼神也是那种与律所合伙人极不匹配的清澈。

    “很多投资人都是忽悠小姑娘的。”王萌萌说这句话时，目光居然落到了王暮雪身上，“有些公司只要有资本大鳄投了，就一窝蜂的小资本跟投，但在车辆少的高速路上，根本看不出来谁驾驶技术好，只有在密密麻麻的停车场倒车的时候，才能看出来。”

    王萌萌的这句话，让眼神始终避开她的柴胡也不得不重新审视面前坐着的这个木偶律师。

    她虽然跟王暮雪差不多大，但言语间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缘由的成熟，这样的成熟与她的年龄并不相符，有些违和、有些生冷、更有些可怕。

    也正是这样的成熟，始终把王萌萌架在高处的某个位置无从下来。

    “我得替我见过的投资人说句公道话。”曹爱川放下了筷子，但脸上依旧挂着和善的笑容，“之前我每个月都会跟客户一起见一些投资人，大到能投几亿美金的私募基金和并购基金，小到三、五百万也干的风险投资基金，这些投资人中的不少人很有远见，判断力和人格魅力也不缺，听他们说话我自己都能学到不少东西。”

    “但队伍大了就难免鱼龙混杂。”王萌萌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她对于老板态度的毫不客气让王暮雪和柴胡都很惊讶，柴胡心想这样不给上级留面子，难怪奖金寒酸，穷困一生。

    只听王萌萌继续道：“咱们国家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时候，几乎没有投资人这个说法，现在只要口袋里有点钱的几乎都能当投资人，在我看来，很多投资人都没有分清‘好公司’与‘能赚钱公司’的差别。

    “好公司不就是能给投资人赚到钱的公司么？”王暮雪反问一句。

    王萌萌摇了摇头，“两个不同的概念。现在的‘钱’没什么耐心，那些投资人嘴上说的好公司，是指能在两三年内ipo的公司。”

    王暮雪思考了一会儿，道：“那我能不能这么总结，所有的好公司在未来，都应该能够帮投资人赚到钱，但现在能帮投资人赚到钱的公司，并不一定都是好公司。”

    “对。”王萌萌慢条斯理地喝起了面前的豆腐汤。

    “等一下，我没有转过来。”另一个律师李月道，“为什么能帮投资人赚到钱的就不一定是好公司？”

    “呵呵很简单。”柴胡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你想啊，那些选秀节目中，有些人唱歌不行，跳舞不行，演戏更加不行，但是人设立住了，有流量，能帮投资人赚到钱。那些投资人根本不关心他们未来五年十年还能不能红，只要这一两年足够红，赚够钱就行。观众愿意看，愿意听，愿意买票，所有影视资源都给这帮流量明星也不过分，等观众消费完了，人气落了，两年后再搞一个选秀，再捧一批‘流量明星’，钱不就赚不完了么？”

    “哇！原来是这样……”李月的神情惊讶至极，一副明显是刚毕业的天真无邪样，“怪不得现在的好演员都没戏拍，好歌手都没舞台，原来全给了流量明星。”

    “你别说，那些流量明星也挺可怜，全都是赚钱工具，跟木偶一样。”柴胡故意将“木偶”两个字说得有些重，同时瞟了一眼王萌萌。

    王萌萌对于柴胡的敌对跟挑衅已经习以为常，她此时没有正面与柴胡对视，只是很平静地接着道：“人有时候很容易被自己蒙蔽，市场好的时候，猪都能上天，什么乱七八糟的公司都能给投资人带来收益，傻子乱投都挣钱，如果外部环境好，企业一路狂飙到上市正常得很，不能说明投资人有什么水平。”

    王暮雪闻言蹙了蹙眉，她觉得王萌萌这句话似乎在针对王潮，于是忍不住开口道：“可过去几年ipo一直是寒冬，那队伍别提有多长，能熬出来的企业都不容易。”

    “我没说他。”王萌萌立刻反驳，“他不是一个人。”

    此话中的“他”自然指的是王潮。

    “我知道，他身后有金权集团的王牌团队，可是金权集团各地的投资总监也不少，你表哥能夺冠，肯定经验和眼光都不俗。”王暮雪道。

    后来王萌萌没再反驳王暮雪，只是将她面前的豆腐汤快速喝完后就找了个借口离席了。

    曹爱川和李月对于王萌萌的性情似乎已经见怪不怪，她们认为王萌萌刚才的言辞只是谦虚，不能因为别人夸自己的表哥是投资大佬，就全盘收下并得意洋洋，方才的自我贬低只不过是王萌萌特有的谦虚方式。

    但王暮雪似乎觉得王萌萌是真心不喜欢她的这个表哥王潮。

    “一帆啊，那家芯片公司的材料准备下，我明天直接提交投委会了。”此时金权集团第35层投资总监办公室中的王潮同蒋一帆道。

    “这么快？不再研究一下公司的业务么？”蒋一帆推了推眼镜。

    王潮摆了摆手，“他们公司连产品都没有，研究什么业务？一帆你要记住，越是早期阶段，就越不要纠结公司业务，我们要看大势！你看我国现在虽然是制造大国，但不是高端制造大国，我国可以生产几亿台手机，但是手机中的芯片几乎都是国外公司提供的，这种现象你说国家能放任不管么？能不大力扶持么？能不连续出台鼓励政策么？”

    蒋一帆闻言没说话，好似在独立思考着什么。

    王潮在他身边坐下，语重心长道：“这家企业，只要核心团队优秀，就差钱的事儿，等我们资金进去了，他们要钱有钱，要人我们也可以给他们挖，我看从硅谷直接挖一批成熟的，比他们自己瞎折腾快多了，我们没那么多时间耗。”

    蒋一帆听后瞳仁瞬间睁大了，也就在这时，他感觉眼界被彻底打开了。

    天使投资风险大么？

    当然大，但只要选好苗子，后期茁壮成长的事儿，是可以用钱砸出来的。

    或许可以这么说，有钱砸的话，失败的风险就小很多，所以金钱在很多时候还有一个逆天能力控制风险，只要钱足够多，投资失败的概率就可以降到最低。

    金权集团的资金虽然不是无限的，但满足一个芯片公司早期阶段的要求，还是绰绰有余的，而王潮这次也没贪心，他只要30%的股权。

    “明天完事儿了这个项目每三个月跟进一次。”王朝同蒋一帆道，在他起身离开时，突然转回身补了一句，“对了一帆，你们集团今年的报表出来了，还是不乐观，明天股东会见。”

第332章 新城股东会

    “2015年、2016年全年净利润同比下滑超70%，这个问题必须解决！”一个股东的声音在新城集团百人会场中铿锵响起。

    也不知是发声者本来的声音，还是话筒的音量没调好，蒋一帆觉得这句话非常刺耳。

    即便购置了三云特钢的先进生产线，新城集团2016年的净利润仍由2015年的11亿元降至1.75亿元，这个幅度几乎可以被称为钢铁巨头的“滑铁卢”。

    或许正如柴胡说的那样，虽说是转型，但对于大型钢铁集团，目前还不能指望靠少数高端产品来续命。

    “国家要去产能，现在整个大行情都不乐观，我们已经尽全力了，至少还盈利，武大钢铁净利润直接从8亿变成-20亿，这是系统性危机，不可避免。”新城集团的董事会秘书开了口。

    众股东闻言唏嘘不已，纷纷表示这个理由已经听腻了。

    “你们管理层，应当有所建树，应当认真思考，怎么让集团逆风翻盘。”

    “只剩1.75亿了，照这个速度，明年肯定是净亏损！”

    “再想不出办法，可能集团股票会面临大面积减持。”

    “呵呵，现在股价还可能更低么？减持都没人来接。”

    董事长蒋首义坐在主席台正中央一言不发，他的内心风起云涌。

    台下一副副利益至上的嘴脸，在当初集团收购三云特钢生产线时，这帮人即便看到了蒋一帆做的补偿方案，但谁都不愿退，都指望坐享优质资产注入的利好，现在看不到明显收益就一窝蜂地全都想走，不愧是“最佳投资人”。

    “各位稍安勿躁。”新城集团的董事会秘书继续开口道，“刚才我们也总结了集团利润下滑的原因，主要还是钢材市价一直在跌的缘故，这是市场行情，是大势。”

    “别再说大势了！”一位蒋一帆见都没见过的小股东极不耐烦地开了口，“大势谁都懂，无非就是相同产品太多了，你做我做谁都做，明明都卖不出去了还一直在做。”

    另一位股东立即接话道：“之前说是只要不减产，银行贷款就不会断，现在呢？产是没减，价格却花花地在减，如今还有哪家银行愿意借钱给我们?接下来怎么周转？”

    很明显，这位股东的话是针对董事长蒋首义个人的，因为“不减产，熬出头”是蒋首义先前定下的雷打不动的“求存方针”。

    蒋首义认为，寒冬中谁能咬牙坚持到最后，谁才能看到春天的阳光，轻易减产或者关停生产线，是弱者的表现。

    蒋首义此时拿起话筒，朝众人冷冷一句：“大家以为现在只要我们开始减产，银行的贷款审批就会通过么？”

    场内骤然安静了，大约五六秒后，一位股东发了话：“我们现在就问办法，到底还有没有办法？！”

    蒋首义明白他的言下之意就是：拿不出办法，他作为股东很可能就撤了。

    现场氛围再次陷入了僵局，坐在蒋首义旁边的蒋一帆始终沉默着，这是他第一次以新城集团第二大股东的身份参加正式股东大会。

    他正襟危坐，尽量让表情看上去波澜不惊。面前的一百多人在他眼中好似不再是人，但他们又的的确确是人，而且有些还是业内有头有脸的投资人，各个西装革履，身家不菲。

    “如果冬天不长，那么硬扛或许可以看到春天的太阳，但如果冬天很长呢？”此时一个柔和而稳重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响起，发声者正是王潮。

    由于王潮代表的是国内第一投资大鄂金权集团，且目前该集团持股比例仅次于蒋一帆，故会场内一时间没人敢接话。

    只见王潮面带微笑地站了起来，朝众人道：“即便银行贷款给我们，即便我们现在要多少钱就有多少钱，明年难道就不会亏了么？生产出来的钢材难道就能以合理的价格卖出去了么？”

    众人听后只能保持着沉默，因为他们全都给不出答案。

    王潮见状索性自问自答道：“不会的，当然不会，我们现在手上越宽裕，明年就会亏得越多，就会跟武大钢材一样。我们应该感谢银行这两年抽水抽得干净，抽得彻底，否则我们新城2016年的净利润就不是1.75亿，而是-20亿了。”

    “那王总有何高见？”一位股东问出了所有人想抛出的问题。

    王潮神色淡定从容，他看向刚才一直孤军奋战的董事会秘书道：“我认为您刚才一直提到的大势，确实有必要跟大家反复强调。”

    说着他目光重新看回众人，“大势是什么？大势就是钢铁和煤炭是政府当下化解产能过剩的两大重点行业。如果我记得没错，去年2月国务院发布了一个文件，是关于钢铁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现脱困发展的，文件里明确要求，五年时间，压减1亿至1.5亿吨钢铁产能，但是减产，自然就会遇到我们减但竞争对手不减的情况，然后不减产的公司更可能拿到银行贷款，更可能生存下去，结果就是谁都不减，市场上钢材依旧过剩，依旧供过于求，依旧得打恶性价格战，大家自然就越亏越多。”

    王潮顿了顿，继续道，“我一个行外人，说的这些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在场的各位也再清楚不过，只是现在哪怕我们减产，也依旧很难拿到银行贷款；即便拿到贷款，我们也很难实现业绩增长，咱们集团的问题，归根结底跟外部因素没关系，是自身出问题了，这个问题主要不是出在没钱周转，而是出在产品结构。”

    王潮转而看向了蒋首义，认真道：“蒋总，相信您也同意，公司目前的产品结构，需要大面积调整。”

    蒋首义闻言，内心一声冷笑，但表面上还是十分客气地问道：“我自然同意，但这么多固定的生产线，这么多工人，如何大面积调整？”

    “单靠我们自己当然不行。”王潮直接道，“但是如果有个帮手，跟我们互通有无，一起干，就会轻松很多。”

    “您说的帮手是?”蒋首义道。

    “宝天钢铁，当然，还有我们金权集团。”王潮微笑道。

    蒋首义闻言皱了皱眉，心想宝天钢铁不是华东地区一家根本没上市的钢铁集团么？体量是挺大的，听说由于自身问题多，方面上市遇到了问题所以没上成。

    不好！

    难道王潮是想……

第333章 论借壳上市

    “人家说的并没错，亏损的根结确实就在产品结构。”何苇平一边帮蒋一帆盛着猪肺汤，一边同蒋首义道。

    蒋首义义愤填膺：“产品结构可以慢慢调，至于卖公司么？”

    “慢慢调……现在有时间给你慢慢调么……”何苇平嗤笑一句。

    蒋首义指了指门外：“我告诉你，那帮投资人眼里没有企业，只有工具！”

    “企业不就是赚钱的工具么？”何苇平十分平静。

    此话一出，蒋首义脸黑得跟黑炭一样，也就在这时，蒋一帆终于明白为何父亲总跟母亲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企业确实是资本赚钱的工具没错，但若仅仅只是这样，世界未免太过苍白。

    “爸，也不一定非得卖公司，但咱们的盈利模式确实需要变一下，不能再依赖以量取胜了。”蒋一帆边吃边道，“目前市场上同质化产品比之前还严重，我们旗下的子公司60%都在亏损，而且……”

    “怎么？你也相信金权集团那种纯资本家的话？！”蒋首义直接打断了蒋一帆，“你记住，以后离那个叫王潮的远一点，我从开始就不认为他是什么好人，他们投资人没一个好东西，唯利是图，那小子的目的我再清楚不过，说什么当下压减产能的唯一路径就是并购重组，什么两大集团一合并，低效产能就退出，他倒是想得好，说得好，哪有那么容易？！那种投资人只会纸上谈兵，一块钢材都造不出来！他无非就是想进一步控制我们集团！”

    “哎哟！说得好像现在集团还是块宝一样。”何苇平边说边给蒋一帆碗里塞了一块大猪蹄子。

    “这是家业，比宝还值钱！”蒋首义大声呵斥道。

    何苇平将筷子“砰”的一声放在碗上，以更大的音量咆哮起来：“有本事朝那些股东吼啊！这么多年只会在家里撒野！好险帆仔没有随了你的爆脾气，不然我们家……”

    “我们家怎么了？！你自己听听你刚才的语气，你就一……”

    “够了！”蒋一帆突然皱眉一句，他不明白，为何父亲在母亲面前总无法克制情绪，他在别人面前，不是这样的；而母亲对父亲总是冷嘲热讽，她在别人面前，也不是这样的。

    父亲虽然固执强硬，但在外是一个冷静沉稳的人；母亲虽然比较情绪化，但总归也是通情达理之人。

    可当父母回家面对彼此时，没说上两句话就会自然而然地变成另外两个人。

    蒋一帆受够了这样的家庭氛围，他不想让父母的冲突继续，于是他将话题带回起点道：“爸，通过重组确实能够使得低效产能得到不同程度的削减。宝天钢铁跟我们的产品很类似，也是以板材为主，我们的板材产品占比高达75%，他们是60%，咱们两家一合并，汽车板、家电板、镀锡、镀锌板、电工钢等市场占有率均可以达到50%至70%，这能极大削弱同质产品竞争。”

    “可是……”蒋首义正要开口，不料蒋一帆接着道，“而且爸，具体数据我也仔细计算过了，合并后，咱们两家高端汽车板的市场占有率大概能达到50%，无取向硅钢52%，取向硅钢65%，镀锡70%，家电板大概在72%，我们只有达到这样的市场占有率，才能拥有一定的定价权。”

    蒋一帆认为，重组是正确的，也是必然的，但蒋首义方才嘴里一直说的“卖公司”或许太过极端，可能还有别的解决方式。

    作为新城集团未来的继承人，蒋一帆的内心深处也极不愿意将家业卖给外人。

    只不过，大方向必须先要与父亲达成一致。

    蒋首义听完蒋一帆的分析后，陷入了沉思，他明白儿子讲的句句在理，对如今的钢企而言，拥有钢材价格的终端定价权，至关重要，因为这可以打破钢材产品目前因恶性价格战而无利可图的局面。

    只听蒋一帆继续道：“我想我师兄在参加这次股东大会前，应当是对宝天钢铁做过研究的。宝天虽然没上市，可体量也很大，目前它具备92万吨的冷轧硅钢生产能力，其中取向硅钢的产能为43万吨；而我们的冷轧硅钢产能是123万吨，其中取向硅钢产能为26万吨。爸，合并以后的新公司，毋庸置疑会成为全国最大的硅钢生产基地，这意味着我们对于上游供应商的议价能力也会瞬间增强，那些我们所需要的焦煤、废钢、铁合金等原材料，同样也会享受到这次合并的红利。”

    “帆仔，先吃口饭。”何苇平边帮蒋一帆夹菜，边把猪肺汤朝他跟前推了推，示意他赶紧趁热喝。

    可蒋一帆的目光依旧注视着蒋首义，没有动筷子。

    他希望自己可以说服父亲，可以促成这次震惊业界的巨头重组，不管用什么方式，新城集团目前的状况都不能再拖了。

    当然，蒋一帆也明白如果重组，新城集团将面临的严峻问题是什么。

    目前集团现金流枯竭，不可能有能力独立吃下体量如此庞大的宝天钢铁；如果发行股份购买资产，按照目前二级市场低迷的股价，老股东的股权必须得稀释很多才能凑足一部分资金，因为单价低，增发的股份数量自然就得大。

    新城集团最终能吃进多少宝天钢铁的股权蒋一帆并不确定，毕竟对方不是上市公司，没有公开财务数据，故对于目前宝天钢铁的整体估值，蒋一帆只能以新城集团自身的股价为参考做大致估算。

    王潮虽然在股东大会上提出了重组这个自救的办法，但也并没有具体说明具体的重组方案。

    但蒋一帆很清楚，没有外来大金主的帮助，新城集团一定孤立无援。

    毕竟一个连本身的老股东都想拼命减持股份的公司，如果突然在二级市场上搞股票增发，又有哪个投资人会愿意巨资购买呢？

    打破这个僵局的唯一希望，只能是王潮毛遂自荐的：金权投资集团。

    金权投资集团确实不简单，因为王潮介绍的这个最为合适的重组标的宝天钢铁，金权直接持股51.25%，秉承了该集团凡投资，必控股的操作惯例。

    此时如果新城集团拿不出足够的钱吃下宝天钢铁，那么还有一种方法可以实现此次重组，这种方法就是新闻中经常提及的：借壳上市。

    “先吃口饭，问题是想不完的。”何苇平朝蒋一帆重复道。

    【投行之路课外科普小知识借壳上市】

    上市公司最大的优势，就是能在证券市场上大规模筹集资金，促进公司规模的快速增长。

    在我国，上市门槛较高，所以上市公司成为了一种“稀有资源”。

    一般而言，“壳公司”所处行业大多为夕阳行业，股权结构较为单一，主营业务增长缓慢，盈利水平微薄甚至亏损。

    我们知道新城集团是上市公司，而宝天钢铁是非上市公司。

    一家公司即便顺利上市，也不能保证往后的日子不会因为经营管理不善，产品竞争弱化而变成一家苟延残喘的公司。

    目前我国证券市场退出机制尚不健全，故很多这样濒临死亡的公司在上面占着位置，于是这些公司就成了很多非上市公司的目标壳。

    如果我们要充分利用上市公司的“壳”资源，就必须对其进行资产重组。

    举例：宝天钢铁如果想达到借壳上市的目的，就得把自己的主要资产注入新城集团，作为交换，新城集团的股东要出让自己对于新城集团的控股权。

    看到这里如果一些读者还是不理解，继续往下看幼儿园版解释：

    我们把资产和公司都看成孩子，孩子们正在打擂台。

    新城集团是蒋首义的孩子（取名孩子a）；

    各种优质生产线是宝天钢铁的孩子(取名孩子b)。

    宝天钢铁想让自己的孩子b上台打比赛但是没资格，于是盯上了蒋首义。

    由于蒋首义的孩子a在台上各种被打，奄奄一息，于是宝天钢铁与蒋首义商量道：“老哥，你想不想我的孩子b来救救你的孩子a?如果想，你就得把孩子a的控制权给我。因为按照目前的情况，只有我的孩子b跟你的孩子a在一起才能合力抵抗其他人，否则你的孩子a接下去肯定被打死，你干不干？”

    如果蒋首义答应，那么孩子a和孩子b都可以站在资本市场这个万众瞩目的台上，而宝天钢铁通过这次交易，让孩子b间接上了“台”，同时也拥有了孩子a和孩子b的控制权。

    蒋首义牺牲控制权，但他确实让孩子a继续在台上活了下去。

    以上的交易过程，即为“借壳上市”。

第334章 首当主讲人

    “借壳上市？我们为啥不能自个儿上？为啥要借壳？”天英控股副总裁邓玲浑厚的东北腔在会议室中响了起来，她此时脖子上围着一条绿色纱巾，脸色略微有些苍白。

    今日是明和证券项目组进场摸底一个月后，第一次尽调报告总结会。

    会议主持人：曹平生；

    尽调问题主讲人：王暮雪。

    会议室内除了各大中介和邓玲外，还有天英控股董秘办负责人王志权、财务总监陈星、销售总监蒋维熙以及人力总监陈斌。

    除了那个始终跟传说一样的公司创始人张剑枫不见人影外，天英控股的高管团队全坐在了王暮雪面前，再加上旁边就是阎王曹平生，王暮雪拼命告诉自己：你很兴奋，你很兴奋，你不是紧张，你是兴奋。

    “也不是一定得借壳，只不过借壳是资本监管委员会重组委审核，毕竟借壳上市本质上属于资产重组业务，不属于首次公开发行，审核要求没那么高，好过会。”曹平生道。

    邓玲扯了扯脖子前的纱巾，皱了皱眉：“要不问题你们还是先说说看？”

    曹平生点了点头，一个眼神抛给王暮雪后，王暮雪便立刻打开了她为这次报告会特别制作的幻灯片。

    邓玲原本对于曹平生只派两个小屁孩来自己项目的做法极为不满，多次要求要加人，但奈何曹平生称王暮雪和柴胡是能够独立做出一个ipo项目的尖子兵，别的优点没有，就是能打仗，所以才勉强给了他们一个月的观察时间。

    曹平生认为，任何一个项目在没摸清楚前，体量再大业绩再好都是海市蜃楼，一家公司是否真正具有上市潜力，是否勉强算干净，还得看初步尽调报告。

    报告没出来前，以他个人的风格是不会把人往里砸的，毕竟在投资银行，人力成本就是最核心，占比最大的成本，大部队肯定要扑在王潮介绍进来的那五个靠谱ipo项目上。

    “通过为期一个月的尽调，我们暂时归纳了25个问题，有一些问题通过公司提供的材料，已经核查清楚了；另一些问题需要在场领导补充或者额外提供资料，才能进一步核查，我们分块来说……”

    王暮雪的话音铿锵有力，她告诉自己必须逻辑严谨、口齿清晰，越大的场合就越不能出岔子。

    为了便于自己消除紧张情绪，王暮雪将她之前遇到过，胸有成竹的问题放到了最前面，这些问题也是大多数拟上市公司都存在的。

    “首先，是人力资源问题。”王暮雪的眼神不自觉看向了天英控股的人力资源部总监陈斌。

    陈斌是一位四十来岁的矮个子男人，头秃了一大块，穿着低调的白色衬衣，头发有些花白，塌鼻子小眼睛，神情严肃，让人第一眼看上去感觉不太好相处。

    王暮雪心想好在自己平常都是跟他手下那帮人打交道，从面相看，要材料如果直接通过陈斌本人，八成处处碰壁。

    “截至今年3月10日，根据人力资源部提供的全体员工花名册及合同签署情况，公司共有海外员工6275名，其中未签署劳动合同员工总数为1847名，占比29.43%，且工资均为现金发放。”

    曹平生顺着王暮雪这句话，看向陈斌道：“陈总，这些没签合同的海外员工都是些什么人？”

    “大多都是临时工，那种不超过六个月的促销人员，就是你们看到手机城，每个摊点前吆喝的那种人，很多都是学生，因为流动性大，所以没签。”陈斌道。

    曹平生随即又问：“其中有没有生产人员和售后服务人员？”

    “没有。”陈斌回答得很果断，见曹平生手转动着一个未打开过的矿泉水瓶没接话，他继而道：“流动性这么大，又是学生，不签合同有问题么？”

    “不签，你们怎么入账？”曹平生看向了财务总监陈星，“如果是销售人员，要按工资计入销售费用，记账要有依据，这块不能省，而且你们现金发放成本核算容易出问题。”

    陈星是一位看上去很温和的中年男人，个子大概1.7米左右，长相若放在年轻时，绝对是个高鼻梁的帅小伙，此时他语速适中，音量稍小地回答道：“当地非洲学生通常只接受现金，你问他们要银行卡，他们会跟你说没有，这种情况我们没法转账。”

    “嗯……”曹平生点头应道，他明白这或许真的就是非洲的民情，反观中国八九十年代的时候，确实没几个学生有自己的银行卡，出去打个临时工也不需要跟公司签署什么正式的劳动合同，按小时算，拿了现金走人。

    但是曹平生也不傻，天英控股给海外将近30%的员工都采用现金发放工资的形式，对于税收自然会有影响，影响的是当地政府劳动人民应该缴纳的个人所得税。

    道理很简单，我们给公司辛勤劳动，只要公司是通过银行发工资，那么咱们拿到手的一定是税后收入，国家早就通过银行把咱们的个人所得税提前抽走了。

    但如果公司换成现金塞给我们钱，记账走公司费用类科目，就属于公司纯开支，不算工资薪金，咱们员工也就不算个人“所得”，那么国家就没法收咱们的个人所得税了。

    看到这里一定有人会问，天英控股如果想通过现金发放工资的形式，让员工少交个人所得税，但公司没得到任何好处啊?

    比如海外员工每人每月的工资是1000元，个人所得税是20元，员工到手是980元。

    现在走现金，不交税，员工到手是1000元，天英控股也没少给，仍旧得付人家1000元，这其中能有什么猫腻?

    当然有。

    天英控股完全可以跟员工商量两种方案：

    方案1：我给你1000元，银行转账，国家扣税20元，你到手980元；

    方案2：我给你990元，发现金，国家不扣税，你到手990元。

    任何一个头脑正常的员工都会选择方案2，于是乎天英控股就通过现金发放工资的形式，从每个员工身上每月省下了10元支出。

    支出少了年末净利润自然就高，而现在咱们都知道净利润是跟上市后的估值挂钩的，所以大家明白猫腻出在哪里了么？

第335章 数据要匹配

    天英控股有没有少给海外员工发工资曹平生自然没法判断，毕竟他不可能去查几十个国家手机临时促销员的平均工资，因为这些国家大部分地区的发展水平也就相当于二三十年前的中国，公开市场数据不健全，有些国家即便能查到数据，也不准确。

    “陈总，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曹平生朝财务总监陈星悠悠道。

    “什么问题?”陈星坐直了身子。

    “就是你们在一个地方的销售额与销售人员的人数和工资不匹配的问题。”

    众人闻言，全都恍悟过来。

    一家公司若想上市，销售数据和财务数据就得公开，尤其像天英控股如此树大招风的行业独角兽，各大媒体，或者其竞争对手又怎可能轻易放过？还不是招股书说明书一披露就一窝蜂上前挖问题，不把公司翻得底朝天他们不会罢休。

    如此一来，数据之间的匹配性至关重要，一旦匹配失败，就失去了业务逻辑的合理性，就会成为投资者关注的“质疑点”。

    比如天英控股在非洲尼日利亚这个国家的销售总额达到了几十亿，但该销售区域的销售人员才20个，销售人员工资总额每年才10万人民币，这可能么？

    当然不可能。

    就算天英控股的知名度再高，也比不上可口可乐和麦当劳，这两家公司明明已经红遍地球，每年的促销费用也是天文数字，因为它们知道，不拉新，不持续曝光，就很快会被淘汰。

    “你们要提升固定销售人员的比例，那些业绩好的临时促销员，直接招进来做长期行了；当然，如果你们认临时工便宜，也要签实习合同，尤其是学生，这是最起码的，至少你们的促销人员要能够匹配你们在当地的销售额。”曹平生道。

    陈星尽管脸色不太好看，但他还是一边点头一边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补签一千多份合同不是难事，难就难在这些合同大部分很快会过期，不少促销员可能就干三个月，一个月，甚至十五天，每个人都要做到很规范地签合同，在陈星看来无畏的工作量就来了。

    曹平生密切关注着陈星的表情，他轻轻一笑，“陈总，我再重申一次，是匹配，匹配足矣，其他太零散的，走其他销售费用就行了，这个是可以变通的，要会变通。”

    果不其然，陈星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他连连点头，心想专业的事情果然还得交给专业的人做。

    曹平生此时转向了律师合伙人曹爱川，“你们城德在海外的分所能覆盖多少个国家？”

    曹爱川立刻不好意思起来，“也就四个，尼日利亚、埃塞尔比亚、印度和迪拜，其他地方，还是得请当地律师出具法律意见书。”

    “嗯。”曹平生沉思了一会儿继续对陈星道，“如果是现金发放，当地实际情况确确实实就只能发现金，每个员工领工资时，需要有签一个现金签收单，回头你们还得有现金发放的汇总明细。”

    陈星摸了摸鼻子，“这个以前没做，现在做还来得及么？”

    曹平生一听突然没好气起来，“来不及也得立马做！以前不规范，不代表以后继续不规范，不规范，就完善，咱们得承认自己不规范，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是啥就是啥，赖不掉，我们只要报告期内逐步规范，有个向好趋势就行了，资本监管委员会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

    “好好……”陈星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但他还没松下气，曹平生却接着道，“现金工资这部分，有没有欠当地政府税，还要以当地税局、以及海外律师的意见为准。”

    “额……当地其他公司都是这样的，你们可以去实地看看，我们绝对没有……”

    “我知道。”曹平生直接打断了陈星的话，他明白在那些不太规范的国家，不太规范的市场，跟一帮不太规范的公司一同竞争，想要独善其身，就会削弱自身竞争力。

    于是曹平生道，“我只要海外律师的无违规法律意见书，资本监管委员会也只要这个，你们既然在那边做得那么好，当地税局，当地的律师，你们自己搞定。”

    “明白！”陈星这下露出了无奈的笑容，这个笑容好似又给王暮雪上了一课：做一家跨国企业，绝不仅仅是只能在国外卖出产品、卖好产品这么简单。

    “下一题。”曹平生的催促让王暮雪晃过了神，她赶忙翻开了下一页幻灯片，“我们尽调的时候，发现公司提供的excel表格里人员的名单、职位、薪金与e-hr管理系统中的不太符合。

    人力总监陈斌赶忙解释道：“这个e-hr系统才上线没多久，很多数据还没同步。”

    “预计多久可以同步？”曹平生问道。

    “国家太多了，历史数据只能人工输入，估计要几个月吧。”陈斌回答。

    曹平生认为输个数据没多难，这么大的公司人力资源部肯定人也不少，应该一周之内就能完成，至于拖几个月么？

    但这个公司太大，结构又复杂，今年肯定也别想报上去，所以他对于陈斌这个拖拖拉拉的回答也没说什么。

    此时只听王暮雪道:“可是陈总，不仅是e-hr系统，给到我们的数据与实际情况也不太相符。比如咱们在魔都有一个研发中心，且咱们移动互联平台业务也都是研发中心开发出来的，但是给到我的人员名册中，魔都公司的人都没在里面。”

    “这个应该是有的，如果没有，就是底下人给你表格的时候，漏了。”

    见陈斌一口咬定，王暮雪也没好继续说什么，就这个问题，她其实想表达的是错漏不仅是魔都一个地方，如果国内公司员工数都可以给漏记，那海外的数据可靠性和完整性就要打一个大大的折扣。

    陈斌不是吃素的，他接着自己的话道：“因为e-hr系统刚上没多久，所以我们还没做到线上线下同步更新，这项工作一定会完成。我们会在e-hr系统中对不同地区的公司进行分模块管理，公积金、社保、薪资数据届时都会实时同步。海外有些员工之前很多人没给我们身份证，所以没法录入，以后我们也会要求其补充提供，尽量获取银行卡发薪。”

    陈斌说话的全程，目光几乎都看着副总裁邓玲，这个举措也告诉众人，邓玲才是这些高管中的最大领导。

第336章 干活的牛群

    王暮雪虽然对陈斌举一反三，自我纠正，自我总结的态度比较满意，但她明白陈斌刚才那番话的工作量很大，而且完成的可能性有待观望。

    几十个国家的员工人数、学历、年龄、专业、部门名称以及工资等数据，目前都得依靠当地的hr手工录入电子表格中，再传给青阳总部，一个月更新一次，交上来的表格样式多种多样，统计时王暮雪苦不堪言。

    拟上市公司人力资源部一般不会统计全体人员的年龄分布、学历分布和工种分部。

    “既然是你们招股说明书要披露，你们投资银行可以自己统计。”这是大部分人力资源部的工作人员对王暮雪说的话。

    如果天英控股的业务在中国，员工也全在中国，那么全体员工明细表一般是统一的，只要表格统一，对于熟练操作excel表格的投行员工来说做分类汇总根本不是难事儿。

    但天英控股海外几十个国家公司的习惯就五花八门了。

    比如一些国家的hr不统计学历，一些国家的hr不统计年龄，而且一个表格中还分月统计。

    一家公司三年的人员名册有三十六张表，几十个公司就几百张表，只要有一张表不合投行要求就得打跨国电话去沟通让他们重填。

    更让王暮雪崩溃的是，不同国家对于高中、大专、本科、研究生的定义居然不一样，对于社保和公积金也都有自己的规定，有些国家根本没有公积金和社保这种概念，想要预先判断公司没给某些国家的员工缴纳这些支出是否合法，还得自己学习不同国家的法律。

    在此过程中，我们千万不要指望所有国家政府官网上的语言都是英文，很多小语种晦涩难懂，王暮雪借助翻译软件都理解不了。

    虽然遇到的问题困难重重，但王暮雪此时并没有把这些工作中的障碍在客户面前抛出来，她只是很平静地翻开下一页幻灯片继续道：“公司目前在国内有三个厂，每个厂的劳务派遣人数都超标了。”

    劳务派遣是指天英控股不直接招工人，而是通过劳务派遣公司雇人，这些人的劳务费用由天英控股统一支付给劳务派遣公司。

    劳务派遣方式在我国很普遍。

    国内的工厂获取订单具有不确定性，今年a工厂订单多，需要很多工人，明年订单没了就不得不把工人辞退，这帮工人生活很没保障，而且用人单位也会觉得招聘和辞退的流程很麻烦，劳务派遣公司就因此应运而生。

    劳务派遣公司将一大帮工人签成自己的员工，而后谁家需要人干活就往谁家塞，今年春季是张家，夏季是李家，秋季是王家，冬季是何家。

    这帮工人就跟牛群一样到处耕地，他们长期有活儿干，还消除了自身因长期重复一种生产动作的疲劳情绪，此模式不仅让工人尝试到多样化的生产工作，还达到了人力资源的优化配置。

    可以说，以劳务派遣方式雇佣员工，对于生产企业而言不仅弹性大，还可以有效节约成本，本来不是坏事，可资本市场的监管层并不喜欢。

    “劳务派遣不是很正常么？有什么问题么？”人力总监陈斌看着大屏幕朝王暮雪道。

    此时大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图表，图表中列明了天英控股国内三家工厂劳务派遣工人人数占工人总数的比例，分别为12%、22%和34%。

第338章 数据的安全

    报辅导，是指投资银行开始入场尽调一家拟上市公司后，需要向当地监管局做一个辅导备案。

    辅导备案有点像家庭教师在开学前帮孩子辅导功课，给家长写的一个备忘录，记录自己何年何月何日开始对孩子进行第一期、第二期、第三期乃至第n期的辅导。

    一般而言，孩子的成绩应当是在教师的辅导过程中慢慢提高的。

    如果某个孩子整个学期分数都很差，但最后期末考试突然考了全班第一，那么他成绩的真实性无疑会被老师和同学们质疑，这也是为何王暮雪不建议天英控股拖到最后一刻才进行整改的原因。

    “如果没有一个逐步下降的趋势，即便你们天英控股最后整改完成，外界也会质疑披露的数据是假的。”这是王暮雪此时想对副总裁邓玲说的话，只不过在众目睽睽的正式场合下，她最终没把这句犀利的话说出来，她相信以邓玲的理解力，肯定能自己参透。

    “监管层通常会对劳务派遣问什么问题？”此时人力总监陈斌提问道。

    此类问题自然在王暮雪的准备范围之内，监管层对拟上市公司的不规范之处究竟会问些什么，是所有企业高管都渴望知道的，因为这些问题一旦解释不清楚，后果直接就是上市被否。

    “一般有四个。”王暮雪的语气有条不紊，“第一，他们会让咱们结合《劳动法》、《劳动合同法》以及《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等，说明劳务派遣用工是否符合规定；第二，他们会询问劳务派遣员工的社保及住房公积金的缴费情况，确保其不存在纠纷；第三，劳务派遣用工单位资质也是监管层的重点关注点，目前一些劳务派遣公司其实没有取得相关经营资质就开始发展业务了，这是不允许的。”

    “等一下……”陈斌突然间打断了王暮雪，他此时笑得有些难看，“有没有资质是别家公司的问题，它们作为劳务派遣公司又不上市，上市的是我们，别人家就算没资质，不规范，这个锅好像也不应该我们背。”

    曹平生本想帮王暮雪说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养了足足两年，曹平生突然想看看王暮雪这只小狼现在是不是有能力全程独立作战，即便敌军是大型跨国公司的全体高管。

    “确实，劳务派遣公司毕竟是咱们的合作方，其究竟具不具有相应的资质，不应该作为咱们公司上市的必要条件。”王暮雪的语气很镇定，至少听上去，很镇定。

    只听她继续道：“但其实监管层担心的不是对方有没有资质的问题，而是担心由于对方没有资质，会不会影响咱们公司业务稳定性的问题。”

    王暮雪扫了一眼全场的天英高管，音量居然放大了一些道：“一家没有资质的劳务派遣公司，只要被查到，随时有可能被责令关停，一旦关停，在咱们公司工厂里干活的这些派遣工人都会受到波及，很可能会影响订单的按期交付。所以，监管层的反馈问题中，经常会问：劳务派遣公司如果频繁更换，是否会影响生产经营的稳定性。”

    陈斌点了点头，没再继续提问，于是王暮雪继续道：“第四点，监管层会关注劳务派遣用工和正式员工在薪酬、社保、公积金制度规定以及实际执行情况上的差异，有时还需要咱们分析用工制度对经营业绩的影响。”

    一个上午，全体人员在讨论了漏签合同、现金发放、人员统计数不完整、系统未同步、以及劳务派遣的问题外，王暮雪还提到了其他几个关于人力资源的小问题。

    不过那些问题都比较好解决，所以众高管的脸上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一些。

    从整场开会到中午坐在饭桌前吃饭，王暮雪的心率都很快，只有她自己知道，提高音量说话是为了壮胆，为了掩盖内心紧张的情绪，她怕因为自己说错一个字，而丢失了投资银行的专业性和权威性。

    截至目前，从众人的反馈中，尤其是从曹平生的事后态度中，王暮雪认为自己做的还不错，上午的会议自己的表现说不上惊艳全场，但至少没有出现不可原谅的失误。

    “对了，你们天英会因政府的要求而开后门么？”饭桌上曹平生朝邓玲打趣地问道。

    众人都明白曹平生的这个问题来自苹果公司与美国fbi的撕逼大战。

    美国政府曾多次以反恐、安全为由，向各大科技公司索取“后门”。

    其实也不止美国一家这么干，巴西圣保罗一名法官曾以安全为由，判whatsapp在巴西的服务暂停48小时。

    2015年11月，英国政府也曾因要求苹果开后门被拒绝，甚至打算全面禁止iphone在英国的销售，苹果公司的ceo库克当时还向媒体表示了愤怒。

    “呵呵，曹总是想到了去年12月那个枪击案凶手吧？”邓玲没有直接回答曹平生的话，而是把话题引向了热点新闻本身。

    曹爱川此时插话道：“是美国洛杉矶地方法院的法官，要求苹果公司必须提供技术协助调查人员解锁凶手的手机。”

    “苹果手机的开机密码和自动擦除功能会阻碍fbi的侦察，咱们的手机设置跟苹果不一样，很多还是功能机，大部分用户也没有设置密码的习惯。”陈斌一边吃着烤鸭一边道。

    “你们不是也有相当一部分的智能机么？”曹平生反问道。

    “对，是有。”陈斌回答，“智能机确实也有密码，但这不是一回事。比如警方要破案，我们可以提供在公司保存的数据，苹果公司也是这么做的，但美国政府要的是后门，这个后门不是单单解锁一台手机，而是要求苹果独立开发一款专门给政府用的软件，这种软件可以随意调取所有用户的数据，说实话，如果研发出来，挺可怕的，用户隐私没法保证。”

    “干你们这行，最怕就是用户隐私的泄露。”曹平生笑道，“我看应该这么归纳，这是政府与科技公司在争夺‘信息的解密权’”

    “对！没错！”副总裁邓玲爽快一句，端起一杯白酒朝曹平生道：“不亏是保代啊，我敬你，总结能力杠杠地！”

    曹平生受到了客户的夸奖，尤其是女客户的夸奖，自然美滋滋地碰了杯，一饮而尽。

    陈斌此时嗤笑一句：“说了半天科技公司的挡箭牌就是用户因素，而各国政府的挡箭牌是反恐情绪，谁都想掌控用户的一手信息，这是大玩家之间的博弈，我们这种实际用户，早就不在游戏之内了。”

第339章 企业家直觉

    苹果公司若开发一款绕过安全功能的ios，无疑给美国政府创造了一个“后门”。

    在当今的数字世界，一个加密系统“钥匙”的安全程度和受它保护的数据别无二致。

    一旦“钥匙”泄露，只要是掌握了这一信息的人，都可以轻易破坏这个系统。

    政府如果有了获取任何设备数据的权力，就可能继续要求科技公司开发监控软件，用以拦截我们的信息、获取健康数据、银行信息、追踪位置，甚至是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控制我们手机里的麦克风和摄像头。

    天英控股究竟有没有给相应市场国的政府开“后门”，饭桌上的王暮雪始终没有听到答案，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每家公司总有不愿公开的秘密，只要跟上市没关系，作为投行人也千万不要苦苦相逼。

    平常对下属态度情商为零的曹平生，在客户面前却是很识大体的，得不到正面回应的他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把话题扯到企业家和职业经理人的区别上。

    曹平生先前得知，在座的各大高管，原先都是各自领域的一把手，最后在董事长张剑枫的号召下才团结在一起，共同创立了天英控股。

    在客户面前谈论他们擅长的领域，永远都是活越酒桌气氛的第一利器，这招曹平生屡试不爽，毕竟让别人开心的诀窍就是：满足对方的优越感。

    销售总监蒋维熙一个早上默不作声，此时也开始侃侃而谈起来：“职业经理人可以培训出来，但企业家没法培训，很多时候就是天生的，天生胆子大，天生就适合闯天下。十年前我跟着老板去非洲，拿着我们的手机让那些经销商买，还要让他们先付钱，嘴皮子都说破了，腿也走断了，还因为被蚊子叮，得了无数次疟疾，你们想想有多难。”

    王暮雪和柴胡心想确实，天英控股的销售模式全是客户预付，即客户先给钱，天英控股再发货。

    这种模式对于那些从没见过天英产品的非洲经销商而言无疑是天方夜谭，但张剑枫和蒋维熙最终做到了。

    “胆子是挺大。”此时曹平生笑着，想从裤带中掏出打火机抽烟，而后他才记起自己已经很久没碰过烟了，或许这也是肌肉记忆的强大之处，人脑都忘了的事情，身体还记得。

    “咱们都是摸爬滚打过来的人，刚毕业就开始打，哪像你们现在，一出来就有大平台大公司。”邓玲说着不禁往王暮雪的方向瞟了一眼，只不过这一眼瞟得太快了，埋头吃饭的王暮雪根本没发现。

    邓玲索性继续道：“马云不是说过么，同样上山去打野猪，职业经理人看到野猪没打死，扔下枪就跑了；但企业家看到野猪没打死，拿出菜刀就能冲上去。”

    王暮雪不傻，即便她没抬头，但她也能感应邓玲对于她不是特别友好。

    表面的客气与内心的和善，会给人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更何况作为东北女汉子的邓玲，从一开始对于王暮雪就并不和善。

    王暮雪不明白，为何同样都是四五十岁没结婚的强势女高管，文景科技的路瑶就让她感到格外亲切舒服，但邓玲却完全相反。

    想来想去，王暮雪也只能将其归因为：作为生物体，彼此散发出的化学气味不相投。

    “你们明年预计业绩如何？”曹平生朝邓玲问道。

    各资本中介本以为邓玲一定会回答利润肯定如何增长，市场肯定如何扩张，谁知她居然直接摇了摇头道：“肯定不好，明年是2018年，每十年碰到8个数字，都不吉利，你们看1998年，2008年，全糟糕得很。”

    曹平生闻言笑了，还没来得及说话，邓玲便接着道：“别以为我迷信，我们企业家有自己的判断，你们看今年股市震荡、人民币贬值、资本外流、美国加息、出口负增长、产能过剩……总之没一点好的，所以我看明年的经济形式，大家都不会好，而且还可能不好很久。”

    “经济形式不好跟你们没多大关系。”曹平生纠正道，“再烂的形式也有好企业，时代残酷，持续内痛，是企业修炼的必经之路，你们不见那些卓越的企业都是在一团烂泥中杀出来的么？”

    此时王暮雪开了口，“我小时候看过一个寓言故事，一直记到现在。故事里说有三个人都正好遇到暴风雨，一人有雨衣、一人有雨伞，最后一个人既没雨衣又没雨伞。有雨衣和雨伞的人仗着有装备，就在暴风雨中继续行走，结果两个人都受了伤。而什么都没有的那个人，只是想办法找个地方躲雨，等雨停了再继续出发，最后反而是那两个带雨具的人更晚到达目的地。”

    “你是想说经济形式越不好，就越要冷静么？”财务总监陈星笑道。

    王暮雪点了点头，刚想继续说什么，就听柴胡插话道：“我们现在虽然是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但未来一直维持gdp增长率在7%是很有难度的。其实3%-5%的增速是比较合适的，即便将来负增长，我认为也不是坏事。”

    “负增长？”陈星有些不解，“负增长还不是坏事么？”

    “对。”柴胡的语气很肯定，“负增长可以让很多公司反思，那些业务应该砍掉，哪些部门应该撤掉，应该如何适应市场，创造出更优质的产品。咱们国家之前政府干预经济比较多，但以后这种现象会越来越弱，经济要发展还是得靠市场的力量。以前咱们靠矿产资源、靠土地、现在靠牌照、靠基建，我认为这些都是不可持续的，市场终究会饱和的，企业如果想提升竞争力，还是得依靠原材料上创造出得产品附加值。”

    邓玲的目光此时完全锁定在柴胡身上，这个第一眼看上去光是个头高，但欠些气质的小伙子没想到见解独到，仿佛读过很多书一般。

    “其实我们老去研究美国，不太具有参考价值，因为两个市场消费群体的消费习惯完全不一样。美国人都是超前消费，中国人都是滞后消费；美国人是投资很理性、花钱很感性，中国人是投资很感性、花钱很理性；如果明年市场真的开始低迷，那么想要在低迷的市场中取胜，就得了解中国人自己，了解中国市场，经济危机也不用怕，因为危机很多时候可以倒逼改革。”

    柴胡能说出这些话，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因为这番话所涉及的知识面，已经超越了一个仅有两年投行工作经验的年轻员工所具备的知识体系了。

第340章 别喧宾夺主

    当一个人刚刚开始有两把刷子的时候，往往恨不得所有人都看见。

    一个早上都是王暮雪的“表演时刻”，同样属于项目组成员的柴胡早就憋坏了，他极度需要一个大场合展视他此时好似倒也倒不完的“深刻论点”。

    饭桌上随便说几句话，就可以让客户和其他中介对自己刮目相看、礼遇有加的甜头，柴胡在风云卫浴就尝到过，所以同样的机会他绝不会放过。

    柴胡说：“危机在所有国家都在所难免，当危机来临的时候，考验的就是企业家和公司的产品竞争力。”

    柴胡说：“企业家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提前看清形式，提前做出判断，一个优秀的企业家应当具备锐利的眼光、宽广的胸怀和超强的抗击打能力。”

    柴胡说：“如今农民和低收入人群的手机普及率达到了90%，互联网囊括的信息超过了过去几千年信息的沉淀和汇总，这意味着所有的公司都是透明的，很难藏秘密，消费者对于公司产品的评价也极为容易传播，这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捧红一家企业或扼杀一家企业，在互联网时代，企业往往连改错的时间都没有。”

    柴胡还说：“能帮消费者解决现实问题和未来问题的企业家，才能更好地引领市场。”

    若不是他最后被曹平生如火的眼神给瞪了回去，他还可以继续侃侃而谈。

    在场做了十年企业的“老人”，被迫听一个工作没几年的“新人”高谈阔论如何当好企业家，各个表面上都挂着欣赏的笑容，过后还不忘夸曹平生两句，说他手下各个是人才，但这些高管内心萌生出的是对于喧宾夺主的不屑。

    如果柴胡已经是响当当的大型集团ceo，比如马化腾、任正非那个级别的，他上面的这番话自然会成为“圣经”。

    但可惜柴胡只是一名投资银行的小小搬砖工，在这些企业家眼里，投行民工就算评上了全国十大金牌保代，也是彻头彻尾的打工仔，这些人既没自己创立公司也没亲自做过产品，与那些没有进过兵营操练的“纸面军事家”差不多，谈论资本市场还可以，谈论如何做企业，毫无参考价值。

    只不过柴胡并没察觉出异样，他认为自己陈述的论点完美得挑不出毛病，于是他猜测曹平生生气可能是因为自己说的稍微有些多了，也应该让其他人多说，于是接下来他也很识趣地喝酒吃肉，退出了讨论。

    下午由于两三个高管都要处理急手事务，故还没开完的尽调报告讨论会被推迟到明天早上，主讲人曹平生依然点名由王暮雪担任。

    午饭后曹平生接了个电话就匆匆离开了，回到天英控股会议室中的柴胡突然觉得一身轻松，毕竟前期尽调工作都完成了，接下来就等明天的汇报，他突然想给自己一直紧绷的思绪放放假，于是他脑海中自然而然想到了杨秋平。

    柴胡听说杨秋平的入职面试没有通过，已经拿到毕业证的她不得不另谋出路。

    她的新东家不是别的公司，正是蒋一帆所在的山恒证券。

    已经成为保荐代表人的蒋一帆，离开明和后实际挂职的公司其实不是金权集团，而是山恒证券，但平日里他都跟着王潮一同看各类投资项目，而山恒证券由于不是第一梯队的券商，故杨秋平的入职面试还算顺利。

    杨秋平毫不避讳地告诉所有人，因为蒋一帆的关系，她才获得了那次面试机会，并且以后她有很大概率会跟蒋一帆一个项目组。

    孤男寡女若长期在处一个项目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产生别样的情愫，这是柴胡担心的。

    柴胡认为蒋一帆之前喜欢王暮雪，不过是因为距离近，等到他一年都看不到王暮雪一眼时，感情自然就淡，别的异性说不定就会成为他的目标。

    柴胡决不能让蒋一帆成为他的情敌，否则打赢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蒋一帆这样的人在王暮雪那儿碰壁，只不过是因为王暮雪压根不缺钱，换成别的女孩，指不定没两下就可以被他搞定。

    现在的柴胡虽说不上大富大贵，但在青阳这样的一线城市，他租得起两房一厅的公寓，请得起姑娘吃饭看电影，也穿得起稍微贵一些的西服，如果他愿意，他当然也买得起车。

    只不过柴胡认为车是贬值资产，从入手的那一刻价格就开始跌，比起买车，更应该先买房子。

    可买房子第一得挑好一点的小区，第二面积太小也不合适结婚，所以柴胡认为必须多做出两三个项目之后，再考虑买房。

    已经老大不小的柴胡，在工作中兜兜转转两年，看来看去还是只有杨秋平顺眼，这个姑娘性格乖巧，长相甜美，说话声音也好听，属于那种很听话的邻家小白兔，完全是柴胡的理想型。

    柴胡听说杨秋平的父母都是教师，属于典型的知识分子，家里虽不是柴胡原先期盼的大财团，有钱人，但他内心实际上也不排斥中产阶级，毕竟一个人不可能占尽天下好事，只要这个女孩自己足够喜欢即可。

    柴胡想到这里，决定主动出击，现在的他比起以前，有底气多了，尤其是中午还喝了点小酒。

    柴胡在电脑前劈里啪啦打着字，大约过了半小时后，王暮雪的电脑屏幕就收到了杨秋平的微信：“姐姐，求帮忙。”

    王暮雪摸不着头脑，回道：“什么忙？”

    才说完这句，她便收到了杨秋平发来的一个截图，截图内容是柴胡与她的聊天记录，但其实主要是柴胡的内心独白。

    独白大意是表达他柴胡很喜欢杨秋平，中段文字文采飞扬，看得王暮雪下巴都要掉了下来，柴胡是这么描写的：

    我独钟于枯叶脱离枝杈时，在空中奋力盘旋而跳出的动人舞姿，是不屈的火焰，直窜云霄，那是生命陨落前绽放出的最后光芒，正如同流星之于恒星，烟火之于烛光。

    而你，用浪漫诠释风华，用兰草一样的想象，去擦拭晶莹的眼眸与飘逸的长发，我想把你拥入心怀，把青春放逐给绿草红花，白雪黄沙。

    独白的结尾柴胡还来了这么一句：

    我不要在嬉笑于沙滩上拥挤的人群背后，去捡取夏日的欢笑与放荡，我不会因为这海有时会充满悲怆、灰暗、阴沉的颜色，而去做沙滩上反扣的小舢板。

    不同层次的拥有，就应该有不同层次的寻找。

    尽管你在远方，但我依然向往。

    “我靠，他就一丝，文笔居然能好成这样？”王暮雪看完后赶忙回复道。

    杨秋平发来了一个鄙视的表情，随即道：“他是抄的。”

    王暮雪闻言更吃惊了，她还没来得及回复，就见杨秋平补充道：“她抄我很喜欢的一位作家高中大学时写的一本散文集，叫《今如许》。有个别句子，他只是改写了几个词，姐姐，我觉得他太不用心了，连告白都不原创，你能不能帮我拒绝他啊？”

第341章 阳鼎的业务

    对于当初帮柴胡表达爱意，王暮雪可以想都不想就顺口跟杨秋平坦白。

    但对于替杨秋平拒绝柴胡，王暮雪犹豫了很久，最后她在屏幕前打出一行字：如果实在不喜欢，你可以报之以高贵优雅的沉默和微笑。

    而后不久，王暮雪就发现柴胡的状态不对，面如死灰，此时办公室中只剩下了王暮雪、柴胡和王萌萌。

    感情受挫的柴胡抬头一看到王萌萌那张木偶脸就心烦，于是他决定今天提前一些下班。

    柴胡收拾完东西，随意跟王暮雪道了句“自己有事先撤”后，就大步踏出了门外。

    酒劲过后，背着包走进地铁站中的柴胡格外清醒，他其实本就知道这次告白成功几率很小，但他还是打算在尘埃落定前奋力一搏。

    两年下来，柴胡感觉自己已经进化了，他对于生活和工作都毫不含糊，他认为自己应当拥有美好顺遂的感情，与自己牵手的那个女孩还应当干净剔透，纯真可爱。

    只可惜，那个女孩不是杨秋平。

    刚才就在办公室里，柴胡收到了杨秋平发来的《今如许》封面，瞬间尴尬到了尘埃里。

    其实柴胡并非写不出告白的情话，只不过当一个男人在向自己心仪的女人第一次表达爱意时，会紧张、会思虑很多事情，会始终觉得所有的自创词句都不够美、不够好、不够动人。

    柴胡完全没料到杨秋平也看过《今如许》，他双手紧紧扯着背包的背带尾端上了地铁，由于此刻并非下班高峰期，地铁上座位很空，但柴胡仍旧选择站在头节车厢角落的位置。

    我错了么？

    柴胡这么问自己。

    不，我没错，我只不过是想给她最好的。

    要怪就怪我没抄对书，要怪就怪她心里根本没有我。

    “2016年度，我们阳鼎继续围绕“文化游戏产业链”、“军工通信产业链”和“互联网生态圈”的战略发展规划，完成对新业务和新技术的开拓与升级，加强内部管理成本和风险控制，整合优势资源，降低运营成本……”王建国洪亮的声音从鱼七的耳机中传来。

    鱼七当初怎么对付蒋一帆，就怎么对付王建国和陈海清。

    毕竟春节七天，鱼七可是陪吃饭陪逛街陪走公园，两老人难免有离席上厕所，或者公园拍照让鱼七拿东西的时候，手机虽然不可能长时间离身，但对鱼七来说，五分钟就足够了。

    这俩中年人的密码更好记，因为他们输入的速度对鱼七来说真是慢，总之比蒋一帆慢多了，走在一起或者同坐饭桌边上，一米八六的鱼七要俯视偷瞄谁的密码，只要他足够留意，根本不是难事。

    于是乎王暮雪全家人的一举一动，全在鱼七的掌控范围之内，至于那只叫小可的阿拉斯加，可以彻底“下岗”了。

    “咱们要着重提高核心技术竞争力，跟我们之前收购进来的子公司需要具有协同效应……”王建国的话音很响，但总让鱼七觉得昏昏欲睡。

    鱼七一边朝与赵志勇约好的餐馆走，一边听着王建国在年度股东大会上催眠式的演讲。

    阳鼎科技的产品和服务多种多样，主要有数字电视硬件系统、地面数字机顶盒、电影放映配套设施、电视游戏增值业务平台以及军用的特殊定制化软件技术服务。

    从王建国的讲话中，鱼七得知如下信息：

    1、自2016年第四季度起，部分原材料成本上涨，供货周期加长，公司为严格控制产品成本，积极与相关客户协商，及时调整供货时间、供货数量，在满足客户需求的同时，尽量确保产品毛利率。

    2、公司目前主要对接的客户还是广电运营商、电信运营商和宽带运营商。

    3、公司近两年开发了基于音视频内容的基础增值业务服务，以及基于互动技术的电商、广告、教育、游戏等非视听类服务。

    4、目前公司网络电视用户数为180万左右，游戏用户数为90万左右，2017年，公司将注重更多vr引擎技术的应用开发、比如vr地产和vr教育等。（注：vr是一种可以创建和体验虚拟世界的计算机仿真系统，它利用计算机生成一种模拟环境，使用户沉浸到该环境中。）

    5、公司重视客户需求分析，积极参与客户前期的设计开发过程，客户群体也开始向科研院所和老牌军工企业深入。

    6、公司通过布局电子竞技赛事，聚集玩家；游戏内容方面则继续在电视游戏、网游、页游、手游、vr游戏等方面进行覆盖。

    7、截至2016年12月，中国网民总数达7.31亿，全年新增网民约为4，299万人，互联网普及率约为53%。

    8、客厅仍是竞争焦点，但用户习惯与场景已发展变化，其倒逼有线电视运营商发展创新。广电运营商根据这一行业趋势变化，提出了“全国一网”和“全程全网”的新目标，因此传统硬件产品市场整体继续下滑。

    9、2016年，公司营业收入比上年同期下降40%，主要为传统广电硬

    件产品销售规模下降所致；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同比下降201%。

    鱼七神色从容地听着这些信息，此时他已经走到了原先与赵志勇聚过的香辣面馆门前，大晚上店内没有开灯，也没有任何客人，一个大约四十来岁的男人从玻璃门内走出，正要锁门，鱼七便快步商前叫住了他。

    “今天不开了？”

    那男人回头看了鱼七一眼，叹气道：“以后都不开了。”

    “为什么？”鱼七十分不解，因为在他印象中这家店生意还算可以。

    “炒股亏了钱，全家都亏完了，我得回老家了。”男人说着将u型锁扣了紧，“你说，好好的一只股票，说涨就涨，说跌就跌，一跌还能趴着大半年都不动，业绩分明好好的，但股价就跟那僵尸被冻着一样，亏我为了炒股还自学了一些会计，看了财报才投的，现在全完了！”

    直到那个男人离开，鱼七都站在原地没动，也没有说话，直到最后姗姗来迟的赵志勇叫住了他。

第342章 经侦都干啥

    让鱼七惊讶的是，赵志勇这次并非独自前来，他壮实的身后闪出了一个鱼七再熟悉不过的女人——王暮雪。

    据王暮雪说，她今日提早下班，路上完全意外地碰到了赵志勇。

    鱼七不想去细究“完全意外”这四个字的真实性，他只是不希望自己与赵志勇今晚的私人谈话被王暮雪给搅合了。

    赵志勇说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跟自己说，鱼七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他明白多半是王暮雪不能知道的事。

    “既然这关门了，要不吃隔壁的海鲜大王吧？”赵志勇朝鱼七一甩头就直接往海鲜店走。

    “等一下。”鱼七叫住了赵志勇，给他使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但赵志勇却看都没看鱼七，拽着他就朝前走，同时回头朝王暮雪喊了一声，“大妹子，海鲜能吃吧?”

    “能！”王暮雪赶忙跟了上去。

    三人坐下点好菜后，赵志勇就朝王暮雪道谢：“上次租购车的案子，鱼七都跟我说了，多谢大妹子你出面当诱饵。”

    “举手之劳罢了。”王暮雪笑得很甜

    “不过大妹子……”赵志勇此时手指着鱼七，严肃道：“以后如果他再让你这么做，直接拒绝，然后立即给我打电话，他现在可是平民，自己都保护不了。”

    就在鱼七皱眉撇开赵志勇手的时候，王暮雪笑问道：“你的手机是24小时开机么？”。

    “必须滴！”赵志勇将自己的手机往桌上一敲，“大妹子！我手机比110还管用！别看我做经侦，遇到案子，必要时刑侦的人我也能临时借调过来！”

    “那我现在就把大哥你的手机定为紧急呼叫号码！”王暮雪边说边真的掏出手机开始设置起来，而后道：“刑侦我了解得比较多，经侦相对而言就没太在电视上看到过，你们经侦警察除了抓假钞，抓私物，还抓些什么？”

    “很多，比如信用卡盗刷、微信传销、非法集资，以及侵犯商业机密等等，鱼七没跟你说过么？”赵志勇说着有些不解地看向了鱼七，王暮雪赶忙堆笑道：“他很少跟我说这些的，死问都问不出来。”

    “你哪有死问过我?”鱼七莫名其妙。

    王暮雪板起脸来，“哪有没问，每次都问，每次只要涉及你以前的工作，你都跟挤牙膏一样，问一堆才说一点，我累。”

    看着眼前小两口开始散发出火药味，赵志勇赶忙道：“大妹子，这不怪他，我们的工作本就不适宜跟外人多说。”

    “可工作类型总能说吧，我也不问具体案件。”王暮雪揪到这个话题就不依不饶。

    “其实你问我我也说不出什么，我们那小地方一年的案件数量，自然比不上青阳，让小赵跟你说吧。”鱼七道。

    作为青阳经侦支队副队长的赵志勇，内心也希望多跟普通百姓普及经侦警察的工作内容，凸显经侦支队工作的必要性和重要性。

    只可惜，赵志勇的原始动机很美好，可一旦开了口，却成了另外一副样子。

    “大妹子我跟你说啊，好险鱼七没继续干，我们这行就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各种不理解，比如张三跑来跟我说，李四没还他钱，让我们帮他把钱要回来，但‘借钱不还’属于民事经济纠纷，我们经侦警察不能插手……“

    王暮雪还没来得及开口，赵志勇就接着道：“再比如那种涉众型犯罪，比如村官犯罪、传销、还有现在很火的P2P，非法集资搞得群众整天来我们这儿叽叽喳喳、叽叽喳喳，我们要干啥？要维稳啊！在青阳随便一个案子涉案金额就几千万，各种媒体，各种领导，压力那是一箩筐一箩筐地……”

    赵志勇说到这里跟自己灌了一大口茶，“各个案件都需要很繁琐的数据分析，而且涉案人员还很多，他们从来不会问我们人手够不够，有多少天没睡觉，只会喊案破了没?人抓到没？钱要回来没？怎么还不破?怎么回事？都多久了？”

    “那些非法集资的公司，会私下给你们……”王暮雪小心翼翼，欲言又止。

    赵志勇闻言笑了，“大妹子，我说他们从来没有试图给我们好处，你信么？就上周，还有一家P2P公司跑来给我塞钱，20万，让我们别查它的账。”

    “然后呢？”王暮雪目不转睛地看着赵志勇，虽然她多半猜出了答案，但是她还是想从对方嘴里得到证实。

    “然后你以为我为什么可以做到副支队长的位置？”赵志勇的语气中充满了自豪，“因为我忍得了贫穷，说真的，这个位置，我要是稍微坏那么一点儿……”他说着比划了下自己的小拇指，“就这么一点儿，我早在青阳买房子买车娶老婆了！”

    王暮雪闻言给赵志勇竖起了大拇指，随后直接端起杯子道，“虽然不是酒，但大哥我敬你！真是英雄！”

    赵志勇嘿嘿一笑，爽快地跟王暮雪碰了杯。

    “那你们也需要经常出差对吧？”王暮雪才喝完就急着问道。

    赵志勇拼命点了点头，“所以我单身不仅是因为没钱，还没个固定的地儿，遇到那种跨区域的经济犯罪，那可不得外出取证，天天出差，而且我们人真的不够，你是干投行的，你去查查从1999年到2016年咱们国家经济案件的数量增速，再去查查咱们民警的人数增速……”

    王暮用手机一查，果然二者相差甚远……

    “哎，受害人不理解，天天上访，问钱呢？破案了怎么还是没有钱回来；嫌疑人就算抓住了，证据也有，就是死不承认，咬定我们警方不敢严刑逼供……而且你们不知道，现在的经济犯罪手段更新太快了，什么金融、税务、期货、海关、债务、外汇、知识产权全都要会，我们队的队员晚上根本没时间睡觉，全都在学这些知识！”

    “哇！你们还招人么？！”王暮雪露出了期待的目光，“我很能打的！”

    赵志勇笑着摆了摆手，“你我们可请不起，工资太低，而且这行会烦死你，平常案子都破不过来，政府还要求我们走进社区、走进企业、开展什么法律讲堂，预防电信诈骗，预防职务侵占，还要及时回访受害群众……”

    赵志勇越说越起劲儿，此时他也不管王暮雪有没有接着问他了，什么苦水全都一股脑儿地往外倒。

第343章 阳鼎被盯上

    “我看你们很厉害了，之前那个这么大的海啸涉税案，都是你们破的。”

    听到王暮雪的称赞，赵志勇露出了惭愧的眼神，“那个案件投入了多少警力你们是不知道，为了那个案子耽误了多少别的案子你们更不知道，我们也是人，人就这么多，很多时候力不从心，我刚才说的，只不过是经侦工作的冰山一角。”

    王暮雪闻言轻叹了口气，“真的是只有经历过，才能体会你坚守这份平凡工作的伟大。”

    赵志勇赶忙摆了摆手，“我不伟大，我跟‘伟大’这俩字压根不沾边，我只是想努力让自己愧对的人少一点。”

    说到这里的赵志勇，不禁想起了领导给刚上任的他写的八句话：

    有一种选择无怨无悔，有一种愧疚长埋心底；

    有一种操守诠释忠诚，有一种担当践行责任；

    有一种信念融入血脉，有一种追求生生不息；

    有一种责任冲锋在前，有一种使命义无反顾。

    “虽说我们义无反顾，但无能为力的事情太多，比如杀了青阳税局那四个人的凶手，我们也没抓到。”赵志勇无奈一句。

    “那不是你的工作范围之内。”王暮雪赶忙说好话，“而且赵警官，我们老百姓都觉得那个凶手是好人，你们别抓了。”

    赵志勇闻言突然面色僵住了，他一改方才的随意，严肃道：“大妹子，你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杀人犯，可以被称为好人，没有任何一个生命，可以轻易结束其他人的生命，除了法律。”

    “那如果法律没用呢？那无数去医院堕胎的准妈妈呢？她们……”

    “好了，尝尝这波士顿龙虾。”鱼七突然夹了一块虾给王暮雪，他明白如此生硬的打断王暮雪的话她一定会不开心，于是索性说出了他自己对于那个横平爆炸案凶手的看法。

    “据说那四个人的自驾游行程安排的很临时，凶手专门挑那个只有进出口有摄像头的风景区换车身颜色，还知道开到监控最少的1号公路增加警方工作量，最后选了一个没什么人家的村口爆炸，毫无疑问凶手一定是本地人，或者老家就在本地。”鱼七道。

    “嗯，时间匆忙的情况下，不是本地人踩点来不及。”一说到案子，赵志勇也陷了进去，他此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鱼七，道：“有可能是雇凶杀人，雇个当地人，然后……”赵志勇做了一个割喉咙的动作。

    “嗯，如果是，那么凶手的社会关系跟死者重合的可能性不大，你们从社会关系入手找仇杀，很难有所突破，不过……”

    “不过什么？”赵志勇立刻问道。

    “不过既然对方首先想惩治的是走私车，至少凶手，或者凶手幕后的金主做的生意跟车有关，你们把虚开增值税发票那帮受害企业中，做汽车买卖，或者是一条产业链上的公司都挖一挖，说不定会有所收获。”

    赵志勇闻言打了一个响指，“不愧是咱们班长！还是这么牛逼！你赶紧告诉尹师兄啊！”

    鱼七摇了摇头：“我已经不是警务人员了，不应该管太多，你告诉他吧。”

    赵志勇心里明白了，原来鱼七也不希望那个凶手被抓到……也就在这时，他注意到鱼七的脸色有些发白，手也不出意外又按在了胃上。

    “用这个暖。”王暮雪此时已将一个紫色暖水袋递给了鱼七，动作迅速，连赵志勇都没注意她是从哪儿拿出的暖水袋。

    鱼七也是一脸讶异，因为现在的青阳都快夏天了，王暮雪上班根本用不到暖水袋。

    “你怎么会有这个？”鱼七一边将暖水袋按在胃上，一边朝王暮雪道。

    “好看啊，就买了。”王暮雪此时已经站起了身，命令道：“胃不舒服别吃海鲜了！”说着正要走，手却一把被鱼七拉了住，“去哪里？”

    王暮雪极不耐烦地甩开了鱼七，抛下“卫生间”三个字后，扬长而去。

    “没事吧？去医院看过没有？”赵志勇朝鱼七关切道。

    “没事，就是有点胀气罢了，跟以前一样，不碍事。”

    “没痛吧？”

    见鱼七摇了摇头，赵志勇这时伸长脖子瞄了一眼那个暖水袋，嘿嘿一笑，“就这个玩意儿，素色，连个花纹的都没有，跟拓荒者用的水袋一样，好看在哪里?要不是因为你，她能买?”

    鱼七没有搭理赵志勇，心想可能是这段时间胃难受得有些频繁，被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王暮雪察觉出来了。

    赵志勇一边往嘴里塞着虾肉，一边口齿含糊道：“别查了，这姑娘人美腿长，对你又好，倒时候真查出来有什么，忍心啊？”

    “你今晚不是有事对我说么？”鱼七眼神犀利。

    赵志勇“哎呀”一声一拍额头，“差点把这事儿忘了，不过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你也知道我不能动静太大，都是私下抽空帮你，曹平生和吴风国，明面儿……”赵志勇说到这里朝鱼七摇了摇头。

    这个情况在鱼七的意料之内，连王潮都如此小心，这两个大领导又怎可能让自己的银行流水露出把柄……

    流水没问题，有两种可能：其一，明和证券的投行部总裁吴风国与部门总经理曹平生，都干干净净；其二，这两个人走了暗路。

    想到这里鱼七吐了口气，算了，也罢，盯着王潮就够了，一人落网，不怕其他同伙他供不出来。

    “还有一件事。”赵志勇神情突然严肃了起来，“稽查总队的陈冬妮来找过我，她也提到了相同的账户，而且她的搜寻范围比你还大。”

    鱼七闻言突然瞪大了眼睛，脱口问道：“你认识陈冬妮？”

    “当然认识，青阳因为又有交易所，又是金融中心，我们经侦支队跟她们资本监管委员会稽查总队经常一起沟通案件，认识很正常，我还知道她是你高中同学，你小子原来不仅找我，还找了她。”赵志勇眯着眼道。

    陈冬妮盯上阳鼎科技了……这时的鱼七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有些心慌。

    他想着自己刚来青阳那会儿，确实跟陈冬妮提到过阳鼎科技，但陈冬妮当时说阳鼎科技上市当年以及往后两三年，从公开数据都看不出异样，即便后来股价狂跌那会儿，也是千股跌停的时候，陈冬妮说那是系统性风险，避免不了。

    如果硬说之后阳鼎的股价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恢复合理估值是人为所致，必须要有实质性证据，而且还得通过资本监管委员会情报科评判，内部复合，领导审批，才能移交她们稽查总队正式立案。

    “我们查案子很谨慎，不能随便查的。”陈冬妮道。

    这两年来，鱼七就是苦于没有实质性证据，所以很被动，尤其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要找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他们稽查总队查个案子束缚比较多，所以才来跟我……”

    赵志勇还没说完，鱼七立刻朝他瞪了一眼，赵志勇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王暮雪离自己已经不远了。

    “来，趁热吃。”果不其然，王暮雪的声音从赵志勇的身后传来，由远及近，而后赵志勇就看到她将一碗白粥外卖放到了鱼七面前，“快吃！”王暮雪坐下后催促道。

    “原来你不是去卫生间啊……”赵志勇突然感觉自己被塞了一大把狗粮，饱了。

    鱼七没说什么，直接打开盖子就开始吃起白粥来，边吃，他的脑子里边反复敲响的警钟就是：陈冬妮，不，应该是资本监管委员会稽查总队，已经盯上阳鼎科技了。

第344章 失去掌控权

    “我觉得就算将调查对象，限定在那些受害企业中做汽车产业链的，范围还是很大。”回去的路上，王暮雪又开始不自觉推理起横平爆炸案。

    此时的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一个案子反反复复讨论了这么长时间，离真凶的距离仍然如此遥远。

    杀了四个人，救了几百家企业，这个人无论在法律上被定义为怎样的罪犯，但在王暮雪心中都是好人。

    “一般情况下，只有走投无路，逼不得已，才会选择杀人。”鱼七道。

    王暮雪听后眼珠子转了转，恍悟道：“所以我们只要锁定那些汽车产业链的受害企业中，非常非常依赖增值税进口退税的，不退税就活不下去的，就是那种利润率很低很低的……”

    “嗯，最好企业的高层中还有人老家是横平的。”鱼七补充道，“这么一层层筛选和排除，估计没剩几家。”

    王暮雪此时双眉紧蹙，她思索了一会儿后道：“可之前咱们不是讨论出很可能是雇凶杀人么？既然是雇凶，那么这些企业的高管或者创始人，自己也不一定非得是横平人。”

    鱼七闻言轻笑了声，“小雪，如果你不是辽昌本地人，你的人脉可能让你在短时间内就寻到一个辽昌的杀手么？一个陌生人，突然为你杀四个人，这个罪行怎么逃都逃不掉死刑。当然，有可能你真找得到，只不过在短时间内就找到，概率太低，除非你真的给得出天价。我们破案，应该先顺着大概率事件查，如果真查不下去，再考虑小概率事件。”

    王暮雪咬着嘴唇点了点头，“那这些破案方向你怎么不早告诉尹飞师兄？现在都过去那么久了，你们不是还有那种破案黄金期的说法么？”

    鱼七看着此时好似真的很不理解自己的王暮雪，有些好笑道：“我师兄根本不用我教，我会的这些他其实全会，他之前给我打电话，说请教都是客气话，何况他不只一个人，身后还有一个几十人的专案组，他们都是各地汇聚起来的刑侦专家，调查方向就算一开始没我想得快，但晚一点他们都会想到，都会去尝试，我敢说，我的这个思路，他们早八百年就想到了，也全查了。”

    “但现在还是没查出结果啊……”王暮雪嘟囔一句。

    与王暮雪并肩走着的鱼七突然停了下来，他转向王暮雪认真道：“我知道你看过很多警察电影，但干警察真不是拍电影，那些电影中的警匪故事就算是现实案例，也都是破了的案子；可查不出结果才是我们的常态，这种常态永远搬不上荧幕，因为没有观众愿意接受一个抓不到凶手、有头没尾的警察故事。”

    鱼七说着双手搭在王暮雪的肩上，突然像一个父亲一样地说教道：“所以小雪，不是所有正确的方向，都能引我们到达终点，何况，我说的方向可能并不正确，说不定小概率事件就是发生了。”

    王暮雪闻言忽然笑了，打趣道：“所以你以前，经常会经历一个又一个有头没尾的故事咯？”

    鱼七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吐出了三个字：“不能急。”

    说到这里，他们来到一家便利店门前，王暮雪说自己要买点东西，让鱼七在外面等她一下，于是鱼七就听话地站着没动。

    当然，他也不是完全没动。

    他掏出手机迅速给陈冬妮发了一条微信：阳鼎立案了么？

    以自己现在和陈冬妮的尴尬关系，鱼七也没抱期望对方会马上回信，但没料到陈冬妮居然秒回四个字：如你所愿。

    看到这句话，鱼七好似生咽了一口胆汁，他抬起头看着远处柜台前付钱的王暮雪，王暮雪所买的东西，是一瓶热牛奶，如果鱼七没有猜错，那瓶牛奶应该是买给自己的。

    不认识王暮雪的人，单看她的侧脸会有种淡淡的冷冽气质，这种气质来自一个端庄、大方、不染尘埃的大家闺秀。

    但在此刻的鱼七看来，这张侧脸纯真得似她身上的白衬衣，即便没有日光的照耀，鱼七也能看到她体内住着的那颗灵魂，清澈如烟。

    回到家，鱼七将王暮雪给自己买的热牛奶喝了一半，听着卫生间里花花的流水声，他开始茫然。

    原本以为走到死胡同中，还需要经过漫长等待的他，突然得到了一束光，这是他期盼已久的光，但当他真正看到这束光时，却觉得有些刺眼。

    鱼七拿起手机，拨打了陈冬妮的电话，他打算如果卫生间中的水声停了，就立刻结束通话。

    “我没查到立案调查的公告。”鱼七朝接起电话的陈冬妮直接道，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们都是查得差不多了，才会对外公告立案，现在属于保密阶段，不过我看，是赵志勇跟你说的吧？”

    “为什么刚开始不查，现在突然查了？”鱼七道。

    陈冬妮闻言，话音有些冰冷，“怎么听语气，好似你在质问我？”

    等了几秒钟，陈冬妮没见鱼七答话，突然笑道：“你不会以为我私事公办吧？他们阳鼎2014年扣除非经常性损益的净利润比去年同期增长106.85%，2015年同比下降862.26%，2016年同比继续下降-71.43%，不仅如此，营收和现金流的指标都很诡异，我们稽查总队开始调查很正常。”

    “你不是说要提供实质性证据么？”鱼七道。

    “这不就在收集证据么？”陈冬妮回答。

    “你们收集到哪里了？目前线索有哪些？”

    一听鱼七这么问，陈冬妮漠然一句，“这个不方便说。”

    其实陈冬妮不说鱼七也明白，她在怀疑自己的立场。

    作为王暮雪的男朋友，陈冬妮可能认为自己会帮阳鼎消灭证据。

    说实话，消灭证据这种事情鱼七干不出来，但他并不希望事情演化成现在这样。

    原本应该由他做那个登上山顶，俯瞰深渊的人；原本应该由他亲手将王暮雪推下去，他鱼七为那一幕的到来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即便这样，他也希望自己可以拥有最后结局的掌控权，掌控黑与白，掌控放手还是不放手，甚至他还以为，自己可以推迟那个结局的到来。

    此时的鱼七突然看不清桌上牛奶瓶上的字迹，他此时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插播电话，于是他立刻揉了揉眼睛，一看来电提醒：妈妈。

第345章 千万不能急

    “孩子有自己成长的规律，他5岁开始有形象思维，8至12岁才是记忆力最好的时期，你现在就让他背唐诗三百首，太急了。”

    一个穿着朴素灰白色中山装的男人，将鱼七手中的小诗集抢了过去，而后鱼七听到了父母的争吵，这是鱼七5岁那年记得的唯一画面，那个画面定格了他五岁前的所有时光。

    上了小学后，有次鱼七问父亲：“当初您为什么不让我提早背古诗？现在同学都会背好多，作文成绩都比我好，而我还要重新来。”

    父亲听后语重心长道：“你那时候正是充满想象力、充满创造力的时候，如果那时就逼迫你去记汉字，去背一百以内的加法，带来的后果只能是你的空间力被固化的知识填满了。”

    鱼七似懂非懂，只听父亲又说：“别人认识的字比你多，一年级的时候确实会领先一些，但是到了二、三年级，就看不出差别了，爸爸是老师，爸爸教过那么多的孩子，爸爸能不知道么？”

    上初中后，鱼七开始打篮球，他无数次想象过自己如那些NBA球员一样，只要一出手，球就一定进，他很努力地练习，可他做不到，失误率依旧很高。

    有次几所学校举办篮球联赛，因为鱼七最后的一个三分球没进，全队以1分之差错失了冠军，那天鱼七哭了，这是他第一次在父亲的摩托车后座上哭。

    鱼七当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父亲还是开了口，“现在很多孩子三岁就开始学滑轮，骨骼都没发育好，还有那些学芭蕾的，对于小孩子的骨膜都是挑战，太急躁了。”

    虽然父亲没有直接说鱼七打篮球的事儿，但鱼七好似能读懂父亲的意思，至少他读懂了三个字：不能急。

    于是后来他依旧很努力地练球，放学后在球场上练1个小时已经成为了鱼七的习惯。

    每天不停的向上跳跃，让他的身高在高一时就飙到了1.84米，鱼七发现自己可以轻松扣篮了，他的运球技巧、比赛经验和身高优势，足以让他游刃有余地胜任小前锋这个位置。

    三分球的命中率始终达不到90%，但那又如何呢？

    鱼七连三分线都不用出，就可以轻松带领校队赢得全省的所有篮球比赛。

    也就在捧起冠军奖杯的那一刻，鱼七才明白了“不能急”的意义，因为一个人想要成功，真的有太多种方式了，“不能急”才是一切的根本。

    这三个字成为了鱼七今后学习工作的态度，对于同一件事，他往往比其他的同学同事都更有耐心，更能在绝望之下保持难得的冷静，继续等待时机。

    父亲在鱼七心中的形象，以前是语文老师，后来是商人，但只有鱼七自己明白，父亲实际上是一位教育家。

    如果国内当时可以给父亲提供一个良好的环境，如果父亲娶的不是母亲，鱼七相信父亲一定会成为一位伟大的教育家，而不是一具壮年时就被股市秃鹰蚕食的躯体。

    现在已是半夜三点二十五分，鱼七觉得上腹一阵又一阵绞痛，但他却没办法抬起手，正如他明明感觉全身寒冷刺骨，却没办法将被子往上扯哪怕一寸一样。

    每当鱼七陷入此般无助的时候，他脑海中都会浮现出父亲的样子，浮现出父亲对自己的爱。

    母亲爱自己么？

    鱼七认为当然是爱的，可母亲的爱跟父亲不一样。

    放学回到家，母亲会问自己饿不饿，成绩如何；可父亲会问自己累不累，开不开心。

    其实除了对于自己的教育，父亲对母亲是千依百顺的，鱼七到现在还没想透这种千依百顺的缘由何在，难道爱情的力量真的可以如此伟大么？

    难道男人永远都是犯贱，喜欢那些不太看得起自己的女人么？

    难道母亲的为人能够与这样的爱情匹配么？

    “小七啊，你那里还有钱么？今天家里玻璃被砸了……”这是鱼七接起电话后，母亲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母亲的语气毫无疑问是惊慌与害怕，鱼七看不到母亲，却能感觉到母亲的身子在抖。

    鱼七不明白，钱明明每个月都在还，如今还剩十五万左右，为何那些债主还会如此不依不饶。

    在鱼七的一再追问下，母亲才说出了实情。

    “小七对不起，妈也是被逼得没办法，妈不希望你这么累，妈也想早点把钱还完，所以妈……妈想搏一搏……”

    “您去赌了?”鱼七惊愕至极。

    “不是不是，不是赌，就是……哎，就是妈希望十万可以变成二十万，二十万变成四十万，这样一天就还完了，你就不用在青阳受苦了……妈也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了，活得像地窖中的老鼠一样，妈现在一吃食堂的肉，就吐……”听母亲已经哭得泣不成声，鱼七久久没说话，如果他愿意，当时的他可以用手将木凳子的靠背生生掰断。

    鱼七不知自己是怎么挺过那几分钟的，明明还有十五万就可以熬出头，明明还有一两年就可以完全解脱，如今一通电话之后，总负债变成了50万，比鱼七刚来青阳那会儿还多出十万。

    这一切就因为母亲从来听不进父亲的话，听不进那三个字“不能急”。

    此时鱼七突然觉得一阵反胃，身体本能地蜷缩起来往床边狂吐，晚上吃的东西全被他吐出来了，还伴着涩涩苦苦的胃酸，和淡淡的腥味。

    此时客厅的灯被王暮雪突然打了开，她跟鱼七都同时看到床边地板上的呕吐物中，伴有无数血丝。

    鱼七眼前有些模糊，他怀疑自己看错了，尽管吃惊，但他依旧无法忍住一阵又一阵剧烈的反胃感，故他接连又往外吐了好几口粘稠且有些发黑的血液。

    王暮雪马上打了120，她没有去管地上的呕吐物，而只是从身后紧紧地抱着鱼七滚烫的身体，同时嘴里不停安慰道：“医生马上就来了，马上就来了，没事，别怕，马上就来了……”

第346章 病危通知书

    病危通知书？！

    当王暮雪接过医生手上那张白色的，盖有医院公章和医生签字的病危通知书时，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鱼七这么年轻，怎么可能病危？！

    医生没等王暮雪开口就赶忙解释道：“他的血型是Rh阴性，我们医院目前阴性血只有两包了，他现在胃还在持续出血，这两包如果用完了血还没止住，就会有性命危险，我们建议立即转院。”

    王暮雪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Rh？什么阴性?

    血型不是只有四种：O、A、B和AB么？

    哪里又冒出来一个Rh血型?

    王暮雪虽然满脑浆糊，但她初中高中的生物学得很好，因为当时她们班那个生物老师实在太有趣了，老师让王暮雪记住了很多知识点，其中一个重要知识点就是：

    O型血的红细胞膜上既没有A抗原，也没有B抗原，所以在给病人输血时，不会与受血者血清中的抗体产生凝集反应，因此O型血是万能血。

    “我是O型血，抽我的！我是O型，我是万能供血者！”

    医生的胳膊被王暮雪抓痛了，他十分无奈眼前小姑娘的知识水平还停留在非大学阶段。

    医生让王暮雪稍安勿躁，而后拉着她一边朝验血中心走，一边尽可能简短地解释道：“你要输也行，但要做检测，不是O型就可以，必须要Rh阴性血才行。A、B、O及AB四种主要血型的人又可以被划分为Rh阳性和阴性两种，可以说Rh血型系统与我们熟知的四大血型是两个独立的分类系统，都是一样的血，看你怎么分。人体血液红细胞上有Rh抗原的是Rh阳性，反之则为阴性；Rh阴性血型在我国汉族人口中很少见，只占0.3%，部分少数民族比例可能高些，不超过10%，所以这种血型我们医院没多少库存……”

    此时王暮雪已经看到了前方验血中心的字样，她突然顿悟道：“是不是要测我的血是阴性还是阳性？”

    “对。”医生回答完，效率很高地招呼护士给王暮雪准备抽血工具，同时他继续道：“这个Rh检测很快，几分钟就可以出结果，但我估计你是阴性的可能性很小，所以做好立即转院的准备。”

    “如果不合适，但哪家医院会有血？我应该去哪里查？”王暮雪满脸焦急。

    “我们护士长现在已经在帮你联系了，很快会有消息的。”

    听完医生的话，王暮雪一边抽着血样，心脏一边咚咚直跳，这回深更半夜，事发突然，她的周围没有任何帮手，她告诉自己一定不能慌，一定不能被吓到，一定要冷静思考，鱼七的命全在自己手上了。

    抽完血后，王暮雪甚至于没有用手压住伤口，在等待结果的几分钟里，她用手机查起了关于Rh阴性血以及全青阳可能有这种血型库存的医院。

    原来，Rh血型不合的输血方式会危及病人的生命。

    如果Rh阴性的人输入Rh阳性的血液后（特别是多次输血），在其血清中可出现Rh抗体，若以后再输入Rh阳性血，即可发生凝集，造成溶血性输血反应。

    因此，对于输血者做Rh检测至关重要。

    而几分钟后的检测单告诉王暮雪，她果然如医生所料，是阳性，因此她无法给鱼七输血。

    血液库网上确实没有公开数据，束手无策的王暮雪只能被动地等医院的联系结果。

    躺在病床上的鱼七烧得很难受，王暮雪感觉他的额头跟水烧开了一样烫，思绪也模模糊糊的，嘴里时不时说的梦话王暮雪也听不清楚，但她感觉好似鱼七反复在叫的一个字，听起来有点像“爸”。

    时间已经是凌晨五点半，王暮雪抬头看着已经空了一半的血袋，这袋如果输完，就剩最后一袋了……

    她紧紧握着鱼七的手，已然忘记了三个半小时后（早上九点整），她就得以主讲人的身份出席天英控股昨天没开完的初次尽调报告会。

    这场报告会对明和证券来说至关重要，因为目前天英控股并没有与明和签订合同，如果报告会做得不好，他们随时可能换券商。

    市场上这类大客户很多都是如此做法，它们让各大投资银行轮流进场帮他们梳理问题，整个过程中它们并不给钱，哪家投行问题梳理得好，专业水平高，就选哪家投行。

    当然，上述结论仅限于那些又好又大，硬伤不多，有整改希望的公司。

    没有整改期望的公司在选择券商时，自然不会遵循这套逻辑，他们思维简单粗暴，直接选胆大的，哪家投行敢往会里报，就选哪家投行。

    天英控股一举一动都是万众瞩目，它的影响力迫使它跟其他同类公司一样，必须得选国内第一梯队的券商、律师和会计师团队，否则它就会遭到外界的质疑：你不敢跟大机构合作，难道是因为你猫腻太多，大机构的内核过不了么？！

    虽然竞争对手范围缩小了，可知名度和影响力都是与明和证券不相上下的大型投行，故曹平生非常重视这场报告会。

    他不仅亲自参会，还定期检查王暮雪和柴胡的工作成果，甚至报告会展示的PPT版式，他都逼王暮雪改了好几次。

    作为部门总经理，曹平生当然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钓上来的大鱼，被手下人吓跑了。

    “呜……”鱼七此时的身子突然蜷缩在一起，又朝他的枕边吐了一大口血。

    王暮雪就算不是学医的也明白鱼七的胃里肯定还在出血，她立刻按了呼叫铃，心里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了，有血源库存的医院还没联系上，这边血又止不住。

    怎么办？！

    王暮雪到现在还不能接受鱼七的身体会出这样的事，她以为鱼七平常只是饮食不规律，胃有些胀痛罢了。

    医护人员此时从门外快步走进来，医生一看到鱼七的样子，立刻朝护士道：“上胃管!快！”

    王暮雪不敢问任何问题，她怕耽误医生时间，快步退到一旁的她看到医生们通过胃管将鱼七胃中的血吸了出来，并灌注了止血药物。

    为什么会是阴性?

    你为什么会是阴性？！

    因为插入胃管的原因，鱼七痛苦不堪，他甚至在挣扎，牙齿已经被血彻底染红，没有一处地方是白色的，王暮雪相互揉搓着手指，眼泪掉下来她又迅速擦掉，再掉下来，再迅速擦掉。

    她想求救，她想大声喊救命，但能救鱼七的人已经全在自己眼前了，这个场景让王暮雪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第347章 选择与代价

    “怎么了儿子？”父亲看着放学回家一把将书包扔在地上的鱼七道。

    6岁的鱼七没理父亲，径直走进房间，蹲在床边生起闷气来，他稚嫩的脸上还有明显的抓伤。

    父亲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蹲下，道：“打架了？”

    “嗯。”尽管很不情愿，但鱼七知道脸上的伤骗不了人，故只好老实承认。

    “很生气？”父亲笑了，鱼七闻言将头扭过了一边，没接话。

    “对于打你的人，你准备怎么对付他？”

    鱼七听后沉思了一下，非常严肃地跟父亲说：“爸爸，我想借一下厨房的菜刀。”

    鱼七父亲听到“刀”这个字，脸上竟未出现惊慌的眼神，他平静道：“想砍死他？”

    鱼七点了点头，目光直勾勾地看着父亲。

    “我看行！”鱼七父亲捋了捋袖子，“要不爸爸明天帮你一起，我个子高，力气大，先上去将他按在地上，然后你再来砍可好？”

    “好！”鱼七大声道，“那爸爸要按好，我要砍很多很多次!”

    “可以！砍很多很多次才解气！”父亲说完站起身，拍了拍手，“那爸爸就先去准备准备！你在这里等下爸爸！”

    鱼七见状热血沸腾，他很听话地蹲在原地没动，大约过了十五分钟，他见父亲从隔壁房间拉出了一个大箱子，肩上还扛着棉被。

    “爸爸你拿这些干嘛？”鱼七一脸不解。

    “这些衣服和被子都是你需要的，咱们明天砍完人，警察叔叔就会把爸爸和你带走，带到一个叫监狱的地方，然后爸爸就会被枪毙，而你就要在监狱中待很长一段时间，你会不断长高，穿爸爸的衣服正好!”

    鱼七听后伫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儿子！决定了吗？咱俩明天何时动手？！”

    “爸爸，要不咱们不干了吧，我不要你被枪毙，我也不要离开家。”

    “但你不是生气么？”

    鱼七红着脸抱起地上的一个玩具，背对着父亲没说话。

    “真不干了?”父亲再次试探道。

    见儿子摇了摇头，他才将箱子和被子搬了回去。

    这个场景鱼七一直记得，直到很多年后，他在警队中一次欢送会上将之分享给了他最敬重的一位老师，老师告诉他，你爸爸其实是在教你，什么是选择，什么是代价。

    虽然鱼七明白了父亲想教他的东西，可是直到现在，他都没有真正学会。

    究竟什么是选择？

    什么是代价？

    鱼七希望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可以跟他此时眼前的画面一样清晰。

    画面中的黑白电视还没现在的15寸电脑大，木床的脚被白蚁啃出了很多窟窿，平常鱼七写字的桌子是蓝色塑料做的，桌面还有些歪。

    鱼七回家将书包甩在客厅地上时，看到父亲身上正穿着一件土黄色夹克，那件夹克外皮都掉了不少；鱼七甚至还能看清父亲肩上棉被的淡红色纹路。

    清晰的画面，与耳边混沌的声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整个晚上，鱼七除了胃疼得翻江倒海，还听到了很多人在自己身边说话，他们的声音有的很陌生，有的很熟悉。

    陌生的声音说得并不连贯，很多词鱼七没听过。

    “拿安络血，快！”

    “止血敏和止血芳酸还剩多少？”

    “胃管胃管！

    “病危通知书，赶紧盖章去！”

    “不够了，转院吧？!”

    “不是说没转院前胃管不能拆么？！”

    “要不用激光或者微波试试！”

    而那个鱼七熟悉的声音说得很连贯，它一直重复着一句话：“别怕，马上就没事了，别怕……”

    （另一家医院的病房内）

    “他输着我的血有什么好怕的，怕的人应该是我，我本来就有点贫血。”柴胡朝王暮雪嘟囔着，他今日是第二次看到王暮雪穿睡衣的样子，第一次是鱼七发烧，王暮雪拎着外卖，硬要过来跟鱼七睡的那晚。

    柴胡注意到王暮雪左边小臂上有一条很清晰的血痕，忍不住问道：“你手怎么回事？”

    王暮雪低眉一看，淡淡一句，“刚才抽完血，忘记按伤口了，没事，不按反正它自己也会合上。”

    柴胡听后一脸黑线，他此时面对着王暮雪，坐在鱼七床边的另一侧。

    全青阳其实还有另外两家医院有血袋，但每家都只有一袋，这两家医院彼此的距离都很远，而鱼七这边暂时又无法离开胃管，所以王暮雪一是安排那两家医院立即送血袋过来；

    二就是砸开她自己的脑袋，想起了柴胡。

    王暮雪记得柴胡来自少数民族自治区的一个小农村，确实不是汉族人，血型是Rh阴性的概率很大，于是乎她让柴胡务必过来验一次血，以防万一，毕竟就连医生也不确定照鱼七目前的状况，新的两袋血够不够用……

    床上的鱼七面容枯槁，跟死了差不多，柴胡心想兄弟你要不就直接死了得了，省得碍眼。

    柴胡现在无比痛恨自己为啥大半夜要接王暮雪电话，还无比相信真是杨秋平出了事，火急火燎地赶来医院，最后发现妹子没救上，救了个招人烦的人。

    鱼七确实挤进了柴胡的这条投行之路上，最讨厌人榜单前五，原本第一王萌萌，第二胡延德，第三曹平生，第四就是鱼七。

    但现在柴胡看到王暮雪为鱼七神魂颠倒的样子，再想起曹平生对自己两年多来的苦心栽培，决定调整顺序，将鱼七升至第三名，阎王爷下降至第四名。

    柴胡心想蒋一帆是大好人，可怎么好人应得的好报全被这混小子搅合了？而且这厮上次在医院还动手欺负自己，过个春节，吃着自己买的麻辣烫还有脸处处针对自己，怎么看都很难让人喜欢，怎么王暮雪不仅喜欢，还对他爱得死去活来?

    怪不得杨秋平昨天把自己给拒绝了，因为女人都特么是瞎的！

    心里咒骂到这里，柴胡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朝王暮雪道：“你尽力了就行了，接下来听天由命，哥反正告诉你，他不是什么好人。”

    此话一出，王暮雪毫无亮光的眼睛骤然有神地瞪着柴胡。

    “我觉得他接近你肯定想图些什么，要不然太巧了，怎么正好是他送承诺书给你，又正好是他在健身房当你教练？”

    “那都是偶然！”王暮雪立刻反驳。

    “呵呵，偶然?”柴胡冷笑一声，“我看他就是故意接近你，以前我以为他图你的钱，后来有一晚他趁你不在，居然问我你们家财务报表的事儿。”

    “啊？”王暮雪直起了身子，很认真地带着满腹疑问盯着柴胡。

    “明人不说暗话。”柴胡说着指了指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鱼七，“我现在当着他的面告诉你，是他，说你们家财报有问题，暮雪你想想，他之前是经侦警察，经侦安插卧底的事儿你没听过么？你最好小心点。”

第348章 究竟走不走

    早上8：55分，在天英控股会议室中刷着财经新闻的曹平生，抬眼看了看就坐于会议桌前的人，已有十几个，包括天英控股全体高管，会计师团队以及律师团队。

    律师着装较为正式，其余人一如既往身着宽松的休闲装。

    让曹平生颇感意外的是，有自己出席的会，王暮雪和柴胡这两个兔崽子居然到现在都没到场！尤其是作为主讲人的王暮雪，她应该提前二十分钟就布置好投影仪和话筒等会议设备。

    死丫头！这么难得的表现机会不好好珍惜，让客户来的比她都早，难道是入职了，自己以前太宠了，才工作两年多就变老油条了？

    黑着脸的曹平生刚想拨打王暮雪的电话，门外就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个重量级人物：

    一位是天英控股创始人、董事长以及实际控制人，张剑枫。

    张剑枫与其他非律师人士一样，穿着一件蓝色宽松T恤。

    只不过，他的这件T恤很像地摊买的便宜货，下身还配着一条深蓝色牛仔裤。

    张剑枫1.74左右，头发又竖又直，圆脸，气质与大公司高管不太搭，如果不是先前饭桌上邓玲隆重介绍，第一次见张剑枫的曹平生会以为他是一位普通销售部的中层干部。

    之所以曹平生还认为他是中层干部，是因为干不到中高层也不太可能随其他股东和高管一起，与投资银行洽谈企业上市问题。

    整体看上去，张剑枫属于那种特别典型的，手机城中修手机的店员四十岁以后的样子。

    但与那些表情麻木的人不同，张剑枫总是笑容可掬，和蔼可亲，尽管身价百亿，但不会给人任何距离感。

    而另一位重量级人物曹平生很熟，他是国内第一大会计师事务所，晴格会计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罗大军。

    此人在业内很有名，经手过很多大型标杆项目，还曾被资本监管委员会聘任为发审委委员。

    罗大军尖下巴，身材干瘦，四十六岁，但精神抖擞，他跟着张剑枫的身后走进会议室时，脸上也是挂着笑容，显现出较为明显的鱼尾纹。

    由于这两人是第一次现身，故当他们与其他中介一一交换名片后，时间已是8点59分，离会议开始还剩最后1分钟。

    曹平生咬着牙拨打了王暮雪的电话，但连拨两次居然都没人接，于是曹平生又给柴胡拨了过去，没想到电话居然被人直接按掉了。

    曹平生瞪大了眼珠，好你个乖乖！这俩熊孩子是要造反么？！翅膀居然硬到敢挂老子电话？！

    如此重要的报告会，他们居然同时放所有人鸽子，难不成这场报告会让老子来讲？！

    以曹平生的水平他当然不是不能讲，但第一，他没带电脑；第二，他早就不会操作那些会议专用的电子设备了；第三，如果这么重要的会议投资银行下属一个都不出现，让总经理亲自站在上面给所有人做报告，他曹平生面子往哪儿割？！连律师特么的都来了三个人！

    曹平生越想越气，两只小眼睛将怒火喷向了门口的位置，谁要是这时候出现，直接能被烧死。

    （时间倒回两小时前，医院病房内）

    柴胡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同时被挤出来了，一看时间，早上7：00整，他边站起身边又打了一个哈欠，含糊地朝王暮雪道出一句：“七点了，该走了。”

    王暮雪想都没想就直接回答道：“我今天不去了。”

    “你是主讲人，你不去?”

    听到柴胡吃惊的问话，王暮雪才反应过来，今天不是平常那样的普通上班日，而是天英控股至关重要的尽职调查报告会。

    柴胡瞅见王暮雪屁股刚离开凳子，却又坐了下去，她的目光落在了床上静静躺着并还在输着血的鱼七身上，眼波停住了。

    “舍不得了？”柴胡有些好笑道。

    王暮雪没回答，好似内心在做着挣扎，挣扎着究竟去还是不去。

    如果是柴胡以前认识的那个王暮雪，工作永远是第一位的，没有什么能够比稀有的机会和激烈的竞争更能让她热血沸腾、不顾一切的了。

    她生来就有着不服输的倔强，身体里流淌着的也是战士的血液。

    天英控股这种超大型项目，绝大多数投行人一辈子都遇不上一次，柴胡记得这段时间自己总是哀叹这家公司太大太复杂的时候，王暮雪盯着电脑的眼睛里，放出的居然全是光亮。

    能让其他女人兴奋的，可能是某帅出天际的流量明星；但让王暮雪兴奋的就是那些让她看不懂，并且又难又复杂的各种知识；当然，还有可以让她在曹平生面前证明，女人完全可以把投行干得很出色的一切机会。

    “他死不了的，你不去，我可就去了，我去的话，就我讲了哦！”柴胡将这句话说得十分随意，但他的内心却有些复杂。

    如果是以前的柴胡，当然一百万个希望王暮雪不去，这样他就捡了一个大便宜，能在所有高管和中介机构都在场的报告会一展才华，会得到的赞赏和尊重尚且不论，往后柴胡需要各部门协调的工作都会顺畅很多。

    人家会觉得：“柴胡那小子是有才的！而且很专业！一定要积极配合他！他的要求都是我们应该做到的！”

    故柴胡自然需要这个机会，个人风头和团队风头对于他而言，肯定前者更有吸引力。

    但此时的柴胡却又有点希望王暮雪不要被一些杂事牵绊，而且还为一些看起来很烦还有点危险的人。

    对于鱼七，柴胡凭男人的直觉就认为他不简单，跟王暮雪在一起也不太像会有好结局的样子，于是柴胡轻咳了一声道：“算了，你去，我留下来。”

    “别了，我怕我回来他已经别你掐死了。”王暮雪冷冷道。

    “大姐……我有这么邪恶么？”柴胡说着又大了一个大大哈欠，他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心想自己的状态确实也不适合再去开什么烧脑的报告会。

    这人一缺乏睡眠，脑子转得就慢，柴胡怕反应迟钝在会上出洋相，于是朝王暮雪道：“你留在这儿也没我有用，我有血，你没有。”

    王暮雪插起双手瞪着柴胡，很有底气地来了一句：“我有爱，你没有。”

    柴胡骤然被狗粮塞得出不出话，而王暮雪却突然起身，拽着他就往门外走，边走边道：“多谢你提醒了我，快!再去留一包血！

    柴胡：“……”

第349章 跪求大律师

    柴胡绝对没想到，他最惨的并不是五小时内连续被逼着抽了两袋血，而是回家换上西装出来后就开始有些头晕，于是他很自然地想到必须赶紧吃早餐，但附近的早餐店在早高峰队伍都有些长。

    为了恢复状态，柴胡买早餐耽误了一些时间，他边把包子往嘴里塞，边往地铁站赶，到站时掏出手机一看，已是早上八点十分了。

    从柴胡家乘坐地铁到天英控股需要四十五分钟，这意味着所有走路距离柴胡都要狂跑才有可能不迟到，这还是在非高峰期情况下。

    离天英控股最近的地铁站叫经城站，是全线最繁忙的站点。

    经城是全青阳写字楼最密集的地区，该站附近拥有二十几栋四十层以上的大型写字楼，以柴胡的经验，上班高峰期没有十五分钟绝对出不去闸口。

    毫无疑问，柴胡这次一定、必定以及肯定会迟到了。

    他此时恨极了王暮雪，为什么要让自己献血，为什么那抽血的早班护士磨磨蹭蹭地耗费了二十多分钟，为什么这么大的锅让自己背……

    柴胡突然觉得王暮雪许诺的一万元太便宜了，因为迟到这个行为，肯定会抹杀掉曹平生对自己公众号和行业研究积累下来的所有好感。

    挤在地铁人群中的柴胡，不停对比着时间和站点，当手机中的时间显示8：53分时，柴胡还剩两站，但此时地铁居然中途停了，原因不详，就听广播反复说着一句话：各位尊敬的乘客，现在是临时停车，请您稍候，为了您和他人的安全，请勿触动车上的设备或试图打开车厢，感谢您的谅解与合作。各位尊敬的乘客，现在是临时停车……

    柴胡立即明白了，今天是他的黑色星期五，做什么肯定都得倒霉。

    他认为这样下去不行，一定要准备一个备选方案，得有人替他出面解释，为他多争取争取时间。

    但哪个人合适呢？

    曹平生？！

    这个名字只闪现了一半，就立刻从柴胡的脑袋中擦除了。

    曹平生是一个即便你打着吊针，都不允许你迟到的人，更别提柴胡这种作死献血，完全非自身疾病的借口。

    曹平生是投行第一狠人，在他的字典中，只有标准，没有人权。

    要不然，拜托那个看上去比较好相处的律师李月如何？

    想到这里，柴胡立刻打开手机搜索李月的联系方式，但破天荒地居然没搜到！

    柴胡这才想起来，李月的名片被他放在桌上，那丫头一看就是乔装正式员工的实习生，故柴胡完全没把她的联系方式放在心上。

    死了死了！

    难道真的要拉下老脸，去跪求木偶律师王萌萌？

    一想到有求于王萌萌，柴胡内心是拒绝的，只不过他只拒绝了一秒钟，就给王萌萌发了微信说明自己会晚到的情况，最后求人的那句，柴胡还特意加了一个“请”字。

    王萌萌回信很快，但她只回了两个字：呵呵。

    呵呵？

    呵呵是什么意思？

    柴胡有些窝火，不帮就不帮，发个“呵呵”干嘛？是嘲笑？是讽刺？还是看好戏？

    当然，在大局面前，柴胡又只窝火了一秒，就完全成跪舔状态，求王萌萌帮他拖延时间，因为地铁中的广播还在持续。

    但在柴胡好几句央求和好几个跪拜表情后，王萌萌那边却没了声，直到8：59分的时候，她终于回了信，回信的内容依旧是那轻蔑的两个字：呵呵。

    当柴胡怀着满腔怒火，气喘吁吁地奔到天英控股会议室门外时，听到了他最不想听到的声音，那个声音铿锵有力，一本正经。

    那个声音在说：“根据董秘办发给我们的资料，公司董事陈斌在6家关联企业中兼任董事。”

    人力资源部部长陈斌闻言开了口：“这有问题么？”

    副总裁邓玲此时也接话道：“法律没限制吧？没说不能在关联企业任董事吧？”

    “明文规定中确实没有限制，但同时出任6家企业董事，再算上咱们天英，就7家了，这可能会让监管层觉得，该董事没有时间同时对7家公司履行勤勉义务。”

    柴胡这时悄悄推开了一半会议室后门，他果然没看错，站在投影以前讲话的真是王萌萌。

    此时陈斌左右看了看其他高管，没得到他想要的答案，而后朝王萌萌问道：“那是要我撤掉几家头衔？”

    王萌萌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道：“如果能的话，最好这样。而且这即便撤掉了，这6家公司都属于‘曾经关联方’，如果有实际经营业务，还需要提供给我们其主营业务、收入和利润的资料。”

    “如果没有实际业务呢？”邓玲插话道。

    “那就要看是否有注销的必要了。”王萌萌回答，在她看来，没有业务就是空壳，一个人好端端在一堆没有实际经营业务的空壳公司任董事干嘛？只能是徒增关联方数量的烦恼，毕竟从所有上市中介的角度出发，关联方这种存在，当然是越少越好。

    “好吧，下一个问题。”邓玲道。

    王萌萌说着翻开了下一页幻灯片，柴胡这才注意道投影仪投出的幻灯片，那是自己与王暮雪做的幻灯片，只不过王萌萌没有按顺序讲，而是直接跳到了法律部分。

    柴胡揉了揉眼睛，他不敢相信，平常总是跟自己抬杠，关键时候只会发“呵呵”的王萌萌，居然真的在救场……

    柴胡还没来得及感动，他就被总是往门口处瞟的曹平生迅速锁定了。

    【投行之路课外科普小知识董事兼任关联公司董事情形的法律规定】

    目前，上市规则中并没有对企业的董事和高管在关联方的兼职做过多限制，但是《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

    《首发管理办法》第十四条也规定：发行人已经依法建立健全股东大会、董事会、监事会、独立董事、董事会秘书制度，相关机构和人员能够依法履行职责。

    根据法规及相关案例，监管层对此的关注点主要也是董事、高管如果同时出任多家公司董事，是否能够勤勉尽职的问题。

第350章 针锋的相对

    目标虽然被锁定，但曹平生并未挪动身子，不过他的牙齿上下咬得有些发酸，余光瞥见柴胡已经悄然坐在了离会议室后门最近的一个位置上。

    “截至2017年3月底，公司商标总计952项，其中112项需要完成体系内外的转让手续；再审、驳回、申请中的商标为559项，已完成注册商标共373项。”王萌萌念完这段后会计师们面面相觑，心想好险商标这种事情审计工作不需要整理，否则这么庞大的数字听得都头晕。

    “公司专利目前有500项，但已授权的专利仅为61项，其中新型专利48个，外观专利13个，其余的439项均在审核中。”

    王萌萌念得一丝不苟，但此时她也看到了柴胡，看到他一副贼头贼脑的样子，顿时觉得有些好笑，只不过她没笑出来，而是继续正经道：“公司目前软件著作权总计161项，其中148项已完成注册，13项正在申请中。”

    王萌萌念得虽然轻松，但这块内容涉及的工作量巨大，上述数字是普通上市公司的几倍甚至几十倍，投资银行与律师不仅要对商标、专利和软件著作权进行逐一公开信息核查，还需要走访相关部门，核实注册情况。

    律师王萌萌和李月尽调的这些日子，几乎全在梳理相关文件，工作内容枯燥至极，但又不得不做，天英控股的很多商标还都是满满的埃及文，那个符号跟蝌蚪差不多，有两天王暮雪还陪着她们翻译到深夜。

    所以对于王暮雪，王萌萌并不反感，她不知为何王暮雪今天没来，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断掉，于是翻开下一页幻灯片后，继续道：“接下来是关于公司资质认证的相关问题，公司目前提供的材料内有CE认证、FCC认证、以及国外体系认证等，涉及的国家有巴基斯坦、博茨瓦纳、迪拜、科特迪瓦以及孟加拉，但尚未提供其主要客户所在国，例如尼日利亚、肯尼亚、马里、卢旺达、坦桑尼亚、埃及、几内亚、乌干达以及加纳相关的资质认证。”

    “要补资料对吧？”邓玲问道。

    “对。”王萌萌回答，“公司需补充提供相关证书，而且目前提供上来的彩色扫描版证书，有些存在即将过期的情况，请公司在过期前，进行重新认证。”

    “这种补材料的事情就别在会上说了，你直接找有关部门补不就好了？！”副总裁邓玲的表情有些不悦。

    王萌萌十分尴尬，因为这个幻灯片上确实罗列了相关内容，大屏幕都显示了，不念一下也不好，而且这个幻灯片不是她做的，为什么要她帮投行背锅？

    当然，王萌萌也不是好惹的，她先是很自然地跟邓玲抱歉一句：“好的邓老师，以后一定注意。不过……有一个重要问题刚才漏说了。”

    柴胡的注意力全在王萌萌身上，他逼迫自己绝对不能去看曹平生，因为就在刚才他出地铁站狂奔的过程中，裤带里的手机被不断运动的大腿肌肉给按掉了，直到刚才入座后柴胡才发现这个致命打击。

    “公司这么多项专利在手，居然都是实用新型和外观设计专利，一项发明专利都没有，这个对于咱们这样体量的公司而言……”王萌萌没有继续往下说，但她的这个问题足以让邓玲难堪。

    当我们浏览一家公司专利列表时，千万别一看个数多，就认为这家公司牛。

    专利是有分类，有含金量区别的。

    在我国，专利类别分为三种：实用新型专利、外观设计专利和发明专利。

    何种技术可以申请实用新型专利？

    对产品的形状、构造或者其结合所提出的适于实用的新的技术方案，就可以申请实用新型专利。

    何种设计可以申请外观设计专利？

    所谓外观设计，是指对产品的形状、图案或者其结合以及色彩与形状、图案的结合所做出的富有美感并适于工业应用的新设计。

    外观设计专利应当符合以下要求：

    (1)是指形状、图案、色彩或者其结合的设计；

    (2)必须是对产品的外表所作的设计；

    (3)必须富有美感；

    (4)必须是适于工业上的应用。

    我们发现，上述两种专利提及的词汇都是形状、构造、图案、色彩等，虽然是专利，但其实没什么含金量，只要你会设计产品的模样，只要这模样是独一无二的，基本都能申请，拼的不是高科技，拼的是绘图能力。

    真正有含金量的是发明专利。

    那么何种技术方案可以申报发明专利？

    发明专利是指对产品、方法或其改进所提出的新的技术方案。主要包括产品结构、方法类和用途类的发明专利；

    （1）产品结构：例如手机的硬件结构都是由哪些器件组成的、生产设备结构都是由哪些部件组成的、生物检测装置结构都是由哪些构件组成的等等；

    （2）方法类：例如网站、APP、窗口等制作方法；化合物合成方法、检测方法等；细胞培养、扩增等方法；污泥处理、垃圾处理等方法；产品制造、加工方法等等；

    （3）用途类：例如发现了杀虫剂还具有除草的用途；感冒药还能用于缓解心脏疼痛的用途等。

    所以一般有经验的投资人在问公司专利情况时，都不会问“你们有多少项专利”，而是会直接问“你们有多少项发明专利？”

    王萌萌知道这个问题邓玲没法解决，因为技术水平这种事情不是她一个会计背景的副总裁能决定的。

    公司开张十年，业务遍布全球，一项发明专利都没有，主打产品还是电子产品，确实说不过去。

    会议室里的火药味很浓，王萌萌的意思柴胡也看出来了，她就是想告诉邓玲一句话：“嫌我说的问题不够重要？我说重要的你们解决得了么?”

    邓玲这个东北女汉子可算是被王萌萌怼回去了，没办法，没高科技，底气不足，所以没吱声。

    反倒是一直沉默的董事长张剑枫笑着开了口，“过去确实没有，因为我们公司毕竟是做品牌的，优势也是销售网络，不过目前我们上海研发中心的一百多个小伙子很努力，可能今年就会报上去几个发明专利。”

    柴胡见气氛缓和了一些，立即向王萌萌笔画了个手势，示意她可以停了，差不多得了，自己都来了，找个借口下来完事，接下来应该是他柴胡的场子。

    王萌萌明明看到了柴胡的手势，也知道他的意思，但她无视了柴胡，自顾自继续说道：“公司存在大量对外投资的情况，包括25家新设公司与31家并购境外子公司。”

    “这也有问题？公司大了自然就会对外投资，国家没说不给这么干啊！”邓玲斜眼道，她以然与王萌萌杠上了，心想会后一定要调查调查这丫头的背景，刚才敢跟自己这样说话的人全青阳找不出一个。

    “这些境外公司是需要备案的，法规中规定要先备案，才能在境外设立或者并购。”

    王萌萌说到这里刚想把法条搬出来，柴胡就立即起身道：“虽然法规是这么规定的，但实际操作中弹性较大，目前公司只需要就以上56家境外子公司补交备案材料就可以。”

    王萌萌闻言，脸都黑了，因为柴胡又开始用业内惯例，拉低法律标准了。

    她明白如果此时自己坚持，肯定连自己领导曹爱川都不会支持，她一定会跟柴胡一样，举一大堆市场上的例子来压制自己，况且这些境外公司已经设立了，已经并购了，唯一的办法也只能是补备案手续，先斩后奏。

    于是王萌萌匆匆一句：“嗯，那就补办，不过这项工作也不能拖，要尽快。”

    此话一出，坐在柴胡旁边的一位法务部同事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非常不情愿地做着笔记。

    给56家境外公司一一准备备案文件，工作量巨大，而原本只要不上市，这些工作根本用不着做，至少用不着马上做。

    对于天英控股这样体量的公司，各个部门都需要抽出一定的人手，在一段时间内专门配合上市工作。

    这些人手头上的常规工作需要全部卸掉，否则就会给员工一种工作量增加了，但工资没涨的感觉，而态度自然就是这位法务部跟班同事的无奈。

    现在只是刚刚开始，所以她仅仅只是无奈，等时间一长，工作不断增加，没有尽头的上市持久战进行到中后期，这些员工的无奈就会变成愤怒甚至辞职的冲动，柴胡很清楚这一点。

    只不过此时的他没功夫同情任何人，他只想上台，将王萌萌换下来，再让她说下去，这段时间自己与王暮雪的革命果实都要被律师掠夺走了。

    【投行之路课外科普小知识——境外投资】

    根据2014年商务部发布的《境外投资管理办法》第六条：商务部和省级商务主管部门按照企业境外投资的不同情形，分别实行备案和核准管理。企业境外投资涉及敏感国家和地区、敏感行业的，实行核准管理。企业其他情形的境外投资，实行备案管理。

    第二十五条：企业投资的境外企业开展境外再投资，在完成境外法律手续后，企业应当向商务主管部门报告。

第351章 就是在帮他

    柴胡的愿望王萌萌如果满足了，那么她就不是王萌萌了。

    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王萌萌接下去重点提到了同业竞争和股权代持两大法律问题。

    天英控股的同业竞争问题并不复杂，主要是关联方经营了一家综合性电商，其中70%的产品全是来自天英控股。

    “怎么就同业竞争了？”邓玲又开了口，她此时的脸色有点苍白，不知是因为昨晚没睡好，还是刚才被王萌萌气的，总之嘴唇没啥血色，但说话声音依旧洪亮，“我们做线下，他们做线上，渠道都不一样，市场也不一样。”

    “现在不竞争，不代表将来不竞争。”王萌萌一脸严肃，柴胡却满心崩溃，心想好你个木偶律师，居然抢我台词！

    只听王萌萌继续道：“据我所知，非洲现在已经有三家电商平台了，尽管发展得不是很成熟，但网上购物是大趋势，如果咱们今后一旦在网上销售天英的电子产品或配件，那么与关联方就够成了同业竞争。”

    邓玲听后冷笑一声，“监管层管得还真多，将来的事情都要管，你说我现在就想考个初中，小学毕业成绩好就行了，硬逼我将来大学成绩也要好，这要求合理么？”

    正当王萌萌想反驳，一个她很不想听到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这个声音很恭敬地说：“邓老师，是这样的，监管层判断的其实是趋势。咱们公司的产品，未来发展网络直销业务是大概率事件，也是时代趋势，不可避免，我们也不可能放弃未来电商这个大渠道，这次尽调除了解决现有问题，也要为将来提前做一个规范和调整，只要构架搭好了，以后就不怕出问题。”

    没错，这个声音属于柴胡，该段发言语气柔和，态度谦逊，逻辑清晰，目的明确，与王萌萌的生硬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连董事长张剑枫都忍不住转头仔细打量了柴胡一番，他听完很礼貌地问道：“那你认为，我们公司这个构架应该怎么调整？”

    柴胡顺势就把解决同业竞争问题的惯用方式给张剑枫介绍了一遍，最后经过讨论，大家决定将那个电商平台转让给无关联第三方，彻底与之划清界限。

    而王萌萌随后点到的第二个问题，就是股份代持，只不过这一次的股份代持，并没有违反国内的法律，而是违反了境外法律。

    天英控股对其销售国而言属于外国公司，有些地区规定境外公司持股不能超过80%，有些地区规定境外公司不能拥有控股权（即股权比例不能超过50%），其实就是一种排外行为，但天英控股对旗下的诸多子公司其实都是100%持股，那么为了规避当地法律，它怎么做呢？

    很简单，找一个当地的外国公司或者外国人当“傀儡”，在国外的工商局登记“傀儡”和天英的名字，让“傀儡”控股或持有适当股权（以不违反当地法规为准），最后天英与“傀儡”私下签定《股份代持协议》，表明天英对子公司的股权是“傀儡”代为持有的。

    “张总……”王萌萌这会儿已经完全跳过了邓玲，直接跟张剑枫汇报道：“根据公司法与合同法的规定，此种代持行为不违反国内法律，且实际股份权属清晰，但采取代持形式规避当地外商投资企业的相关限制，属于违反当地法律法规的行为，该等公司设立的合法性可能存在瑕疵。我们建议要不把公司注销掉，要不就还原代持。”

    张剑枫闻言摇了摇头，“注销恐怕不行，这些公司的业绩贡献都很大。”

    “那就将股份代持协议解除掉，这个没商量。”王萌萌果断一句。

    张剑枫眉头蹙了一下，道：“解除，是指让我把股权真真实实地送给外国人么？”

    “对。”王萌萌利落一句。

    张剑枫此时不禁看了一眼财务总监陈星，无奈笑了笑，陈星警醒得很，立刻朝王萌萌道：“这送出去的可不是股权，所有你刚才提到的子公司，一年加起来能赚十几个亿，股权送出去了，收入怎么办？也要送么？到时候有纠纷怎么办?”

    王萌萌闻言正要开口解答，怎知柴胡的声音又那么刚刚好的早她一秒响起了，“据我所知，国外通常都允许同股不同权。也就是说，股权、收益权与投票权是可以拆分开的，这个与我们国家很不一样。所以，我们需要仔细研究当地法律，还要联系当地律师，起草协议，将公司的收益权跟股权分开。”

    其他高管经过上次饭局，都知道柴胡爱出风头，所以尽管他们认同柴胡是个有才之人，但依旧对他没什么好感。

    可张剑枫就不同，今天是他第一次见柴胡，而柴胡的几个“抢答”头头是道，句句在点，解决了张剑枫最担心的问题，故他对这个柴胡的好感度很高。

    而柴胡对王萌萌的好感度，由早上刚进门的峰值一路下滑，在早上会议结束前的最后一分钟，跌到了世界上最深海拔之地——马里亚纳海沟。

    在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餐馆的路上，柴胡故意追到王萌萌旁边低声切齿道：“你说几点就行，为什么要全说完？”

    王萌萌眼睛看都没看柴胡，不以为意道：“我只说了法律部分而已，下午换你不就完了?”

    “你把简单的都说了，难的全留给我，你这不是帮我。”

    “我根本没在帮你。”王萌萌冷冷一句，“我帮的是王暮雪。”

    说完，她加快了脚步，像甩开瘟神一样径直走到了队伍最前面。

    柴胡看着她的背影就来气，但就在这时，他的肩膀被什么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是律师李月。

    李月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向柴胡解释道：“萌萌帮的就是你，你一发消息她就马上找你们曹总要PPT了，还跟曹总提意说如果你迟到了，她可以上去讲一会儿，然后是你们曹总让她把法律部分都讲完的，说律师负责法律，你们负责业务，这样客户也觉得自然，不突兀。”

    李月说完就追上了王萌萌，留下了完全愣住的柴胡，只不过他没愣多久，手机就响了起来。

    柴胡在解锁手机前不自主地向上天祈祷，千万别是王暮雪再让他去献血……

    结果打开一看，是曹平生。

    曹平生发来的一句话就是：“你特么为你今天与昨天的所有行为，给老子写3000字检讨!”

第352章 市场无贵贱

    某酒店大型包间内，天英控股高管们与各中介相继入座，上菜位被律师李月抢了，这个动作告诉柴胡，李月确实很有可能只是实习生，跟当初在晨光科技做项目的自己一样。

    柴胡坐在东南侧，离上菜位相隔三个位置，此时包间大屏电视中正放着天英控股的新闻。

    新闻中是非洲城市风光，画面里出现了一位黑人母亲与孩子，母亲问孩子：“上帝住在哪里？”

    孩子回答：“既然上帝创造了万物，那他一定住在中国。”

    母亲笑道：“为什么一定住在中国？”

    孩子回答：“因为我们用的所有东西都来自中国。”

    孩子说完，镜头切换至一名中国记者，他拿着话筒在非洲某国的电子市场朝镜头道：“现在咱们中国的产品在非洲非常普及，大到建筑器械，小到手电筒、鞋袜，非洲人的衣食住行早已离不开‘中国制造’，就连手机品牌，我在这里看不到苹果三星，你们看，全是天英，咱们中国自己的品牌。”

    记者边说边回身指着身后的手机街，一眼望去，绝大多数店铺广告牌的确全是天英控股的品牌。

    此时视频旁白提示道：

    2016年，天英控股非洲地区总出货量超过两亿部，其中智能机出货量超40%。

    无论是智能机还是功能机，中国品牌都具有不错的市场占有率。

    从整体非洲手机市场来看，中国品牌份额超过50%，其中中国品牌智能机市场份额超过40%，而功能机品牌市场份额近60%。

    “不错啊，牛！”曹平生呵呵笑道，这个笑容让柴胡毛骨悚然，他还在为3000字检讨的事情忐忑不安。

    说实话，柴胡左想右想也没想出为什么光是迟到就得写3000字，而且曹阎王的微信里还提到了昨天。

    昨天报告会柴胡都没说话，全是王暮雪在说，就中午的时候跟大家探讨了企业家的事情，然后下午因为被杨秋平拒绝，打击太大，所以早退了。

    想到这里柴胡幡然醒悟，他确信早退的事情一定是被阎王爷知道了，所以这3000字是让他意识到守纪律的重要性。

    忽然之间检讨书的主题明确了，柴胡的注意力也终于可以完全放在饭桌讨论上。

    “这节目你们专门点播的吧？”律师曹爱川指着电视，朝邓玲开玩笑道。

    “那不能，完全是偶然，咱们公司现在想不让国人知道都不行，大国崛起，一带一路，那全是咱们！”

    董事长张剑枫端着服务员倒好的茶，一字一句慢慢说道：“其实没这么乐观，14年的时候，非洲市场每年保持20%以上的增长率，但是16年就开始下降了，降到10%左右。”

    “功能机和智能机都降了么？”曹平生道。

    张剑枫点了点头，而后喝了口茶。

    “没事儿！”此时会计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罗大军安慰道，“那是增速的下降，总量还是上升的，市场还是扩张的，前景还是乐观的！”

    “哎哟，没想到罗老师还会排比，还会作诗呢！”邓玲道。

    罗大军哈哈一笑，此时电视中的镜头切换到另一个非洲国家的手机城，与之前的国家一样，天英控股的摊位、店铺、广告牌以及顾客都远超其他手机品牌。

    此时视频旁白道：

    2013年，智能机市场爆发，更多的中国品牌开始进入非洲市场，中国品牌智能机在非洲地区的市场份额也逐年上升。

    2016年，非洲地区智能机出货量超过0.9亿部，同比增长2.31%，中国品牌智能机出货0.4亿部，同比增长23%，而中国品牌在非洲地区智能机出货量达0.7亿部，同比增长近70%，远超非洲本地功能机出货量增长情况。

    中国品牌在非洲主要的几大市场南非、尼日利亚、埃及都取得了超过40%的市场份额，南非作为该地区最大的智能机市场，其中国品牌占据了近50%的市场份额，出货量超过2000万部，而在尼日利亚，中国品牌智能机市场份额超过了60%。

    此时镜头一转，再次切到那个实地记者：“天英是非洲地区发展最好的中国品牌，其在肯尼亚、尼日利亚、南非、埃及等主要市场取得了不错的市场占有率，其中尼日利亚市场占有率高达45%，而在肯尼亚和南非地区市场占有率也均超过20%，拥有非洲手机之王的美誉。”

    “你们智能机是什么时候推出的？”曹平生问道。

    “12年。”张剑枫回答。

    此时销售总监蒋维熙接话道：“咱们2012年推出智能机，四年后就在肯尼亚和你是利亚都取得了市场占有率第一的成绩，埃及地区市场占有率为第三，功能机和智能机加起来的市场总份额远超苹果和三星。”

    柴胡安静地听着，默默地在心里回应道：市场份额远超苹果和三星的原因，应该是非洲人买不起高端智能手机，毕竟苹果的价格越卖越贵，连中国人都得卖肾了……

    当然，柴胡也明白，市场虽然有高、中、低端之分，但不能因为某些企业聚焦的是中低端市场，就被人戴着有色眼镜看待。

    地球上绝大多数人还是穷人，必须有企业站出来，竭尽心力地满足穷人的需求，为穷人切实解决问题。

    一家能为消费者解决问题而存在的企业，不可能不成功。

    比如京东和淘宝都不愿碰的三四线城市和广大农村，拼多多去碰了，去解决问题了，所以它成功了。

    比如法拉利和兰博基尼对中产阶级消费者的需求都没什么兴趣，所以大众、福特，本田都成功了。

    市场虽有档次之分，但绝无高低贵贱，能为人们的生活持续带来便利，带来改善的企业，就是好企业。

    “其实非洲最吸引我的还是它巨大的市场空间。”董事长张剑枫道，“智能手机市场在发达国家已经饱和了，我们中国市场也基本饱和了，但绝大多数非洲人用的还都是只能打电话和发短信的功能机，但那边总人口数占全球人口的15%，你们想想这个市场。”

    “现在智能机也不是特别贵，非洲也是有很多有钱人的，那边宝石可多了。”会计师罗大军笑道。

    张剑枫读出了罗大军的隐含意，他附和道：“对，有钱的非洲人确实不少，智能机现在价格也一直在降，但非洲市场目前运营商发展得比较弱势，主要是由于经济原因，手机产业链和配套设施也没起来，你们看咱们国内如果没有那么多基站，没有wi-fi，没有线下服务，那么苹果手机也就是一块砖而已。”

第353章 为实体服务

    服务员陆续将各类硬菜端上了桌，看到美味佳肴，如今的柴胡再也不会跟第一次去到晨光科技时那样，将胃吃到撑；甚至于当他从没见过的菜转到面前时，都没兴趣问菜的来头，更不关心他吃下去的究竟是猪肉、鱼肉、虾肉还是他没听过的肉。

    柴胡此时吃菜跟喝汤的速度一样，慢条斯理，若我们做一个仔细对比，他此时的吃相与蒋一帆和王暮雪，几乎看不出任何差别。

    “今年我听说ipo提速了。”邓玲边喝汤边道。

    “对。”曹平生回答，“之前不是堰塞湖么，今年全面加快了，目前排队的这几百家企业，预计2018年6月可以全部审核完毕。”

    “几百家？这么多啊……”张剑枫有些吃惊，一直在外跑市场的他，对于国内资本市场最新近况明显不是十分了解，只听他继续道：“我听说原先审核短则两年，长则四五年。”

    “现在确实提速了，目前已经受理的企业662家。其中已过会38家，未过会624家。未过会企业中，正常待审企业583家，中止审查企业41家；目前的审核速度是两个月可以审核70多家。”柴胡劈里啪啦地抛出了这串数字，手机都没看，震惊所有人，当然，所有人中不包括曹平生。

    “两个月就70多家，那确实很快。”张剑枫笑道，他认为柴胡对这些数字如此熟悉，应该是投资银行职业病使然，故也没有多问。

    邓玲冷哼一句，“中国速度，肯定快，要多快就有多快，政府真想干啥事，那速度跟高铁一样。”

    “新股发得这么快，会不会股市又要跌啊？“财务总监陈星道。

    曹平生摆了摆手，“之前每次股市跌，国家都用过减少或者直接暂停ipo的方式来稳定市场，缓解下行压力，我不否认，这么做确实取得了时点性的效果。但从长远来看，作用并不大，因为暂停ipo没有解决机制性问题。”

    众人的眼睛都齐刷刷看着曹平生，思考他所说的机制性问题究竟是什么。

    “股市跌，持续跌，最本质的原因就是没活水，没有新进资金的问题。”曹平生道，“投入股市的钱，究竟有没有真的服务于实体经济，这就是机制性问题，一个让资本市场长期稳定发展的机制，我们没有。”

    “哎哟，曹总您这么说，我们还上不上啊？”邓玲笑道。

    “当然上。”曹平生放下了筷子，“车开得好不好，上了车的人才有话语权。现在新股发行增加了，当然会改善二级市场的供求关系，但是不管股价怎么变，资本市场的根本动力在于为实体经济服务的同时，分享实体经济发展的成果，如果将之脱离，金融是金融，实体是实体，那么没人会有动力往里投钱，再怎么暂停ipo都无济于事。”

    “就跟吃止痛药一样，治标不治本。”张剑枫笑着插了一句。

    “您说对了！就是这样！”曹平汉赞赏道，“这次您抓着机遇就对了，现在除了审核速度提高，通过率也很好，单是今年3月，就通过了多少家企业来着？“

    曹平生说着看向了柴胡，柴胡立刻答道：“24家!”

    张剑枫闻言眼神亮了起来，“那我们今年能报上去么?”

    还没等曹平生开口，邓玲就直接下了结论：“肯定不能，这么大摊子事儿呢！今早上的问题整改起来就够折腾，昨儿你不在，我们还听了一早上人力资源的问题。”

    听邓玲说到这里，人力资源部部长陈斌立刻朝张剑枫诉苦道：“张总，咱们劳务派遣的比例得降到10%以内，这个成本太大了。”

    对于一家尚不规范的公司而言，哪儿不合规就得整改哪儿，但整改都是有成本的。

    对于王暮雪昨天上午提及的一系列人力资源问题，陈斌觉得除了劳务派遣，其他事项的整改成本都还能接受，唯独降低劳务派遣比例代价太高。

    最关键是，把一大堆灵活机动的派遣人员硬生生签成正式员工，并不会提高人力资源使用效率，更不会给公司带来额外的经济收益，故陈斌认为投资银行提出的这个建议不市场化，不考虑企业利益，更不具备实用性。

    陈斌昨日开会时讨论到内心其实是相当抵触的，作为人力资源专业出身的他，不想去做任何让工人得不到合理、有效且充分配置的安排。

    今天趁着董事长在，他才终于把昨天憋着的想法全倒了出来。

    “公司为了规范，为了上市，可以牺牲，但不能一味地牺牲；我们的体量需要的派遣人员有几千人，如果全签成正式员工，成本支出很大，尤其现在市场上工人很难找，比大学生都难找。”

    “再稳定的企业，也有生产周期性，一年之内有淡季有旺季，有好的年份，也有不好的年份，我认为对于生产型企业，在工人问题的处理上，不能失掉弹性。”

    “如果一定要这么做，没任何退路，我也会尽全力配合，但我建议大家再好好讨论一下，在坐的都是专家，希望能探讨出更好的解决方案。。”

    陈斌完全站在公司立场，阐述方式也仅仅只是建议，他今日的这番话终于体现出了一家大型跨国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思想水准。

    不过想法好是好，但法规明文摆在那儿，谁还能有更好的方案呢？难不成硬是不降，虚假披露，公然违法么？

    至少目前的柴胡是黔驴技穷了，他不自觉地瞄了一眼三个律师，曹爱川沉默不语，王萌萌面色僵硬，李月直接埋头吃饭。

    此时的柴胡突然有些想念蒋一帆，因为蒋一帆总能在所有人束手无策之时，指出一条光明之路，并凭借自己的个人能力带着大家沿路去到终点。

    可是蒋一帆不在了，此时不在，以后也不会在，他彻底离开了柴胡的这条投行之路，正如柴胡认为自己早已预备好的那样，可是很明显，他没有预备好。

    正当众人沉默之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

第385章 落单姜警官

    “阳鼎查得怎样了？”门外的鱼七开门见山，没多废一句话。

    陈冬妮放开了门把手，回身拉开餐桌旁的一张椅子坐下，见鱼七仍旧定定地站在原地，她冰冷地笑了，“你如果站那儿，我就不说了。”

    鱼七想了想，还是进在陈冬妮旁边坐下，腰杆子立得很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我原本以为你等不了那么久就会找上门。”陈冬妮道。

    “前阵子你应该在出差。”

    “你又没跟踪我，怎么知道我在出差？”陈冬妮反问，不过才问出口，她就立刻想通了，“行，你局里人多，想知道我在哪儿还不容易。”

    “我没拖关系，这是我猜的，阳鼎查得怎样了？”鱼七再次问道。

    陈冬妮仍旧不着急回答，她拧开了桌上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后递给鱼七，但鱼七只是摇了摇头，示意他不需要喝水。

    “怎么？有女朋友了，兄弟的水都不喝了？嫌弃我的口水么？以前高中……”

    鱼七有些不耐烦了，开口道：“你就告诉我……”

    “不是我说啊！”陈冬妮直接打断了鱼七的话，“你这么晚跑过来，你的小雪等下不会又来砸门吧？”

    鱼七顿了顿，淡淡一句：“我这个点才下班，她去非洲了。”

    陈冬妮做了一个恍悟的表情，此时她手机铃声响了，“你等下，我接个电话。”说完她独自回房并关上了门，等她再出来时，大约过了三分钟。

    回来后的陈冬妮没有坐下，只是一脸轻松地说道：“你希望什么时候公布？”

    鱼七闻言立马站了起来，“所以已经查得差不多了？”

    陈冬妮仔细观察着鱼七的面部变化，但他掩藏着很好，陈冬妮根本看不出他是兴奋，还是悲伤，顶多是一种迫切想知道答案的焦虑。

    “你来青阳，包括你接近王暮雪，让她做你女朋友，不就是希望最终能成功收集证据，然后举报，好让我们稽查总队立案么？”陈冬妮双手背在后面，身子朝鱼七倾了倾，“阳鼎科技财务造假已经是板上实锤的事情了，所以你想什么时候公布，说吧？”

    说实话，鱼七听到这里内心的忐忑是大于喜悦的，因为公布之后要怎么与王暮雪一起面对，他也没有考虑好。

    “你们是全查了，还是就查了数据异常那几年？”鱼七追问道。

    陈冬妮眉毛都没动一下，她的面容此时比鱼七更能散发寒气，只不过这股寒气只出现了一瞬，便被一个狡黠的笑容取代了。

    陈冬妮凑近鱼七道：“全查了，从上市前到上市后，能查的都查了，如你所愿。”

    鱼七顿了顿，才道：“会罚很重么？”

    “呵呵，你希望罚多重就罚多重啊！”

    “冬妮！”鱼七好似已经不认识眼前这个时而冰冷时而轻佻的女人。

    陈冬妮当然也知道凡事有个度，于是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依照法律，该怎么罚就怎么罚，这个我们肯定会公事公办的。”

    “你从一开始就是公事公办的么？”鱼七漠然一句，“还是说，她上次来了你家……”

    “我没那么小心眼！”陈冬妮立即反驳，“别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一直把你当哥们儿！你信就信不信拉倒！”

    陈冬妮说完直接打开门，摆出一副送客的手势。

    虽然鱼七走出去时步子有些重，但他最后还是回头朝陈冬妮道：“我相信你，谢谢你，冬妮。”说完便离开了，留下屋内灯光下一个孤弱的身影。

    地铁和公交都已停运，鱼七没想着打车回去，此时的他需要一个消化和独处的时间。

    炸弹是一定会爆炸的，当炸弹爆炸的时候，一切也就结束了。

    想到这里，鱼七突然间胃又有些疼，于是他停下了脚步，深呼了两口气，这个老毛病依旧跟个魔鬼似地缠着他不放，让他的内心骤然萌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恨意。

    他不知此时这股恨意是完全针对胃疼，还是针对自己。

    “姜警官，终于逮到你落单了。”一个浑厚的成年男子声音从鱼七身后传来。

    鱼七立刻放下了按在上腹的手，冷静地转过身，看到身后是七个穿着各色T恤的男子，除了一个人高马大的小胡子男人还有点辨识度外，其他六人属于仍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长相。

    敏锐地鱼七观察到这些人年龄区间在25至35岁，手要不插在口袋里，要不背在身后，如果不出意外，全握着武器。

    大街上基本没人，但零星还会过去一些车辆，七个陌生男子一同朝鱼七一步步逼近，中间那个人高马大的小胡子男人眯起眼睛道：“怎么姜警官，你的枪呢？看到我们这么多人，怎么不掏枪了？”

    其余六个人此时均十分默契地亮出了手里的武器，有小刀、菜刀和木棍，而小胡子男人掏出的则是枪。

    鱼七定睛一看，那是54式7.62毫米手枪，威力巨大。

    小胡子男人用枪指着鱼七道：“呵呵，别惊讶，你们警察退役不用的枪，我偷来玩玩，怎么样姜警官，你有种跑，我就朝你脑瓜开上一枪，就像你当年崩了我爸一样。”

    小胡子男人的这句话让鱼七瞬间想起了几年前一桩缉毒案，由于在缴获犯罪团伙现场时一名罪犯袭警，鱼七在那个男人将刀刺进队友腹部的瞬间，朝他开了一枪，一枪毙命。

    那是鱼七的警队生涯中唯一一次开枪，所以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此时鱼七忍着隐隐的胃疼，朝小胡子男人冷冷道：“你爸贩毒十多年，够崩一百次的了。”

    “你他妈……”小胡子男人正要冲上前给鱼七来上一枪，就被同伙拦着了，“老大，这里是大街上，挪位置!”

    “这里他妈的没有摄像头！”小胡子男人不耐烦道。

    “但枪声太明显了！”他的手下在他耳边悄悄道，随后他们商量片刻，小胡子男人立刻让鱼七转身。

    由于不知道对方的枪里究竟有没有子弹，鱼七只能先照做，但不出他意料，他刚转过身，小胡子男人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贴近他后背，枪口直直对着鱼七的腰。

    “跟我走！敢出声，崩了你！”

离月上雪访谈直播间（五）

    看到访谈直播间大家就应该明白《投行之路》第五卷已经写完了，本章大家可以选择性进入。

    微信读者群的投票已经结束，经过整整10个月，大家心中喜欢的人选也基本确定了。

    上雪说过，你们喜欢的结局你们自己投出来。

    关于女主最后应该跟谁在一起的问题，蒋一帆目前以60%的支持率稳居榜首，那上雪就让他跟王暮雪在一起吧，正好我的大纲也不用动了，本来蒋一帆就是大纲里的男一，无论是他从前到后的轨迹，还是关于他的具体行文写法，都属于男一的人物写法。

    有些读者问男一的写法是什么？女一的写法又是什么？

    其实很简单，写男一，至少要让90%的女性读者很喜欢这个角色；写女一，至少要让90%的男性读者喜欢这个角色，否则你的男一女一就崩了……

    蒋一帆的人物弧线目前还不是特别丰满，因为他的重场戏从第六卷才开始，接着往后看这个人物会更有层次，说实话，前面五卷他就是个路边打野的。

    有些读者说哎哟上雪你怎么能剧透感情归宿？

    我挠了挠脑袋，心想我这本书又不是纯爱言情，根本不靠最后的感情结局拉拢读者，上雪在这里就明着跟你们说，最后蒋一帆跟王暮雪结婚了，还生孩子了，你们能怎么地？

    你们都看了整整五卷，100万字，往后没剩多少卷了，你们会在这个时候弃书么？

    你们不会的。

    你们就算嘴上说啊操蛋的怎么不跟鱼七在一起，怎么不一直单身，怎么不嫁给曹平生，怎么能剧透啊！老子不看了!但其实你们过不了几天就又默默开始追了。

    因为你们追《投行之路》根本不是为了那些点缀严肃专业课的感情戏，这样就太没追求了，你们是来学知识、学方法、了解行业、了解投资银行、顺带体会我国近几年资本市场发展状况的，这才是你们所有人坚持到现在的动力。

    感情戏在这本书里的作用就是给你们放松大脑的，类似于每节课中间那10分钟休息，纯属娱乐。

    当然，因为上雪讲专业的过程中肯定没法埋伏笔，故感情戏的作用就是：

    让读者有时间放松，给作者有时间挖坑。

    所以你们看感情戏时不要只看感情，看看我的坑挖在。

    王暮雪家小可的照片和蒋一帆家小爱的照片我已经放微博了，当然啦，还有蒋一帆送王暮雪的手链、在非洲亲吻长颈鹿的画面以及非洲人顶东西的照片，全部都在微博，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去看看。

    本次直播间主要目的是盘点那些上雪觉得比较有代表性的读者，大半年刷评论下来，上雪大致将我的读者分为以下几类，你们可以看看自己属于哪一类。

    第一种：死忠粉。

    这类读者看过上雪写的所有作品，不仅投票订阅，还经常留言，留言内容全是夸赞和鼓励，基本跟上雪从零开始一起成长。

    这类读者从来不嫌弃上雪断更或者写得慢，我写多少他们就看多少，故事脉络和轮廓逐渐成型时他们会夸，某个情节写得好了他们会夸，某个人物很感人他们会夸，上雪的用词文笔他们会夸，总之他们会第一时间发现我书里所有值得夸的地方。

    可以说，这类读者是上雪写作的原动力，他们的存在让我觉得自己虽然不是文科生，但也可以驾驭一部小说，尤其是长篇小说，自己有能力成为一名合格的作家，没有他们的鼓励我坚持不到现在，因为写作本身就是一件极为孤独的事情，尤其是在每个作家写作生涯的初期，作品还不够多，不出名，得不到认可的时候，特别孤独。

    所以上雪要在这里给死忠粉们跪拜三次，唯一能报答你们的就是继续给你们写出好作品，让你们十年、二十年或者三十年后很骄傲的跟别人说：“你看那个叫上雪的名作家，就是我当年一手含辛茹苦夸出来的啊！”

    第二种：学习粉

    这类读者只里有道理的句子，或者专业知识章节，就开始疯狂做笔记。

    表现形式有划线、写感想、标书签以及评论。

    大部分的评论的内容很理智，有个别也让上雪哭笑不得，比如他们会说：

    “不要写感情戏啊！感情戏我从来都跳读！”

    “多写专业！多写内核会！”

    这类读者恨不得整本《投行之路》不是一部小说，而是一本大学《投资银行》标准教材，句句都是知识点，段段都是专业分析。

    对于这类读者，我很想满足你们的要求，但是如果我那样写，这本书是卖不出去的，而你们也不会真的看得下去，想想你们家里压箱底的或者早就卖给学弟学妹的大学教材就懂了。

    第三种：话痨粉

    这类读者发表评论随时随地，可以说整本电子书遍地都是他们的评论，上雪每天早上起来打开作家后台看全网评论，经常被这类读者刷屏，下拉了半个小时还没拉完。

    他们的评论主要是抒发个人见解与情感，从不吝啬评论字数，有时评论内容比我原文那整段还要长，上雪很看好这类读者，你们有成为作家的潜质，因为你们有一个非常优秀且作家必备的素质：至少你们愿意打字。

    你们的情感五彩缤纷，你们的想象天马行空，你们的槽点层出不穷：

    人家曹平生说一句话，你们可以骂一段话；

    人家王暮雪看到蒋一帆抽烟，你们可以写500字的大结局预测；

    人家柴胡不过在网上搜了搜罗斯柴尔德家族，你们引经据典，把宋鸿斌老师训到了尘埃里。

    这类读者极大丰富了上雪的写作思维，很多时候也让我更大程度地了解到我的每段话会给读者造成怎样的情感体验，这对我之后几次的全文修改提供了参考点。

    上雪认为，这类读者参与感非常强，虽然很像一个唠叨的老妇人，但一点也不让人反感，上雪眼中你们都是可爱的老妇人。

    第四种：沉默粉

    这类读者在上雪的电子书里从不留言，只是默默地看了十几个小时甚至几十个小时，默默加了上雪微博，默默点赞；有的加了上雪微信，进了读者群，然后就在群里常年潜水，一声不吭。

    不得不说，这种沉默的支持有点像地心引力，你感觉不到，但其实没它的话地球上的物体都飞了。

    这类读者用自己的阅读时间支持上雪，支持的同时还不忘在微博贡献人头数，虽然没有任何互动，但你们对于我作品的认可，我都看到了。

    毕竟你们不认可是不会愿意花时间看的，所以灰常感谢大家！

    第五种：牛逼粉

    这类读者占比很小，有一个特点，学习领域和工作领域跟投资银行有点沾边。

    有的是自己干过几个月投行，有的说在投行实习过，有的说自己是PE跟投行人打过交道，还有的压根没见过真正的投行人只是在电视或者新闻上看到过投行人的事迹。

    这类读者往往喜欢用自己那一点记忆片段去驳斥书里的情节。

    比如胡延德跟路瑶说：“挂牌公司注册资本必须要实缴，否则别挂了！”

    这类读者就会说：“保代这么良心啊？保代不都是404的么？这样做业务还有生意么？”

    上雪在想，上市主体注册资本实缴不实缴，工商局都可以查，这种法律问题谁都不可能404，投行里404的往往都是财务问题，法律如果有瑕疵，基本都是撤场不干了，因为绕不过去，是硬伤。

    法律很直，是个钢铁直男，行就行不行就是不行，不像财务这么有弹性，是个软妹子，所以这类读者说出这样的话，就暴露了自己一定没干过投行，就算实习过估计你也就打印复印给正式员工天天查研究报告吧？

    上面只是其中一个案例，还有很多让上雪哭笑不得的极不专业的评论，这类读者如果不是金融圈的上雪完全可以理解，会耐心给你回复，慢慢解释，但往往他们不听，总觉得自己特别牛逼，自己那些记忆片段可以勾勒出整个投行世界。

    他们脑中的投行人跟脑残电视剧编剧眼中的金融人士没什么区别，就好似从华尔街回来的财务总监一定都是像《欢乐颂》里的Andy一样，每天豪车高跟鞋阿玛尼西装。

    上雪在一线城市工作了这么多年，接触了这么多家大型上市公司，没有一家公司的财务总监是整天一身阿玛尼蹬着高跟鞋的。

    为什么？

    因为那样根本不舒服，不适合上班。

    脑残不贴合实际的往往不是穿着，还有剧情。

    《欢乐颂》里一个一流高效率着称的财务总监，搞一个并购案搞两年，而这两年光就在谈恋爱没有跟任何一家律师事务所和会计师事务所接触过，这可能么Andy小姐？

    你买公司你不审计的么？不审计你敢买么？你好歹也稍微讨论几句审计数啊！

    所以其实这种电视剧都是行外人写给行外人看的，他们自己想象自己high就好了，我们业内人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岂不甚好

    最近播出的《精英律师》也一样，被我的律师朋友们吐槽了无数次，那不是律师，律师不会那样说话，也不会那样处理案子。

    你要不就完全不懂，你要不就完全懂，最怕的就是你懂一点而其实又没懂，就开始用自己的思维去勾勒一个你不了解的群体。

    对于这类读者，上雪就一句话：你们先去投行工作五年以上，再来看这本书，你们会有完全不一样的体验。

    言归正传，我99.99%的读者都是非常nice的，给我提出合理建议的有很多，你们的建议上雪都把评论截屏了，非常感激你们，在接下来的创作中我会融合大家的建议，我们一起完成这一部《投行之路》。

    上雪认为愿意在网络上连载的小说其实比直接实体出版更容易出精品，只要读者参与度高，作家勤奋且愿意不断完善，精品很容易被打磨出来。

    如果选择实体出版，看稿人只有我和出版社编辑，编辑很多时候也不会帮我去改，我最初写成啥样就是啥样，或许有人认为那是原汁原味，但真把一条鱼啥调料不放清蒸给你吃你也不见得爱吃，事实证明更多人还是喜欢吃重庆火锅……

    所以我以后的所有书籍都会先用网络形式发表，跟广大读者们共同完成一部又一部有纪念意义的作品，最后有机会的话再实体出版。

    接下来的《投行之路》第六卷，就要开始给大家呈现一些这个行业的阴暗面了。

    咱们看一件事物一定要立体，一定要客观，不能一味的贬低，也不能从头到尾都在唱赞歌。

    每一个行业里都有内心善良、刚正不阿的好人；也有歹毒狠辣，唯利是图的坏人。

    我的使命就是为大家刻画这些人，好人我们要歌颂，坏人我们要能第一时间识别，我们的内心需要时刻充满光明，但我们必须有能力将自己的双眼擦得雪亮。

    所以接下来的《投行之路》第六卷，上雪开始带你们进入幽暗的森林了，你们准备好了么？

第420章 黑色星期天

    晚上7:00，蒋一帆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进了屋，保姆已经做好了丰盛的晚餐。

    上楼梯前，蒋一帆单手反复揉了揉太阳穴，连续几日宿醉加旅途奔波，此刻他头仍旧又胀又痛。

    当他上了三楼正要进自己的卧室时，就见屋内书桌前坐着一脸阴沉的王暮雪。

    “我的财务核查文件你是什么时候写的？”王暮雪语气有些冷。

    听到这个问题，蒋一帆下意识一句：“这几天啊……”

    “哪几天”王暮雪眯起了眼睛。

    蒋一帆将行李箱放在衣橱前，若无其事道：“不太记得了，有时间就写。”

    “你还有不太记得的事情啊一帆哥？”王暮雪嘲讽道，“杨秋平说你这几天晚上就是躺着回酒店的，天天吐，怎么写？”

    蒋一帆听后一怔，但他很快转过身看着王暮雪镇定道：“吐了就清醒了，就可以……”

    “蒋一帆！”王暮雪没等蒋一帆说完就猛地站了起来，双手用力拍在桌子上，“你这台电脑里的文件截至修改日期是2018年5月3日早上6:15分，我做了文档对比，跟你昨晚8:00发我的版本一模一样，怎么解释？！”

    王暮雪面前摆着蒋一帆平常在家里用的黑色手提电脑，蒋一帆万万没料到王暮雪会因为这么小的一件事来翻自己电脑，只要她翻，只要她肯试密码，她一定进得去，因为密码就是她的生日。

    见蒋一帆没说话，王暮雪一咬牙：“我说过我现在最烦别人骗我，为什么连这种事情都要骗我？！我王暮雪看上去难道很好骗么？笨到你们所有人都……”

    “我不骗你你就不会让我做啊！”蒋一帆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此时他感觉自己头疼得都快炸开了。

    王暮雪一踹身后的椅子，放大了音量，“你没有时间就不要帮我做啊！我是不是说过你忙就不要管我的事？我是不是说过我问其他同事自己也可以慢慢……”

    “可是我想帮你！”蒋一帆再次打断了王暮雪的话，这好似是王暮雪认识蒋一帆以来，他第一次跟自己起正面冲突。

    蒋一帆身子靠在墙上，深呼了两口气，而后用正常的音量淡淡道：“而且……我也不想你去问别的同事。”说完，他迈着有些沉重的步子走进了卫生间，将呆愣在原地的王暮雪隔在了门外。

    走廊上的小可，听到卫生间里传来水不停扑打脸的声音，看到主人怒气冲冲地下了楼，当它追到楼下卧室的时候，卧室门已经被主人“砰”地一声关上了。

    但卧室门对于狗来说，阻挡得了视线，阻挡不了听力。

    小可清晰地听到主人用人类的语言小声骂道：“做错事的明明是他！骗我的明明是他！凶什么凶啊！以前所有的好脾气都是装出来的！两面三刀！不是好人！”

    王暮雪骂完后一屁股坐在床上，心烦意乱地又用枕头猛捶了几次床沿。

    对于这件事，她确实知道蒋一帆没错，但她就是没有办法接受蒋一帆再用这样的方式帮自己，究竟是欺骗与隐瞒对她的伤害大，还是蒋一帆给自己的包容与爱产生的压力大？

    “无不无聊啊，人家对你那么好还抱怨？”微信中狐狸不耐烦地说道，“你们女人不要老来伤害我们这种老实男人，我们是人，又不是机器，我们也有感觉的！”

    王暮雪听后挑了挑眉，“怎么了？你最近是不是又被谁拒绝了？”

    “没有！”狐狸放大了音量。

    王暮雪闻言苦笑了一下，“那就肯定是了，算了不烦你了，你自己好好疗伤吧。”

    狐狸或许真的是心情不好，将肚子里憋的也一口说了出来：“我记得你几年前就在跟我纠结蒋一帆的事情，你中间有男朋友，人家还那么对你，我告诉你王暮雪，你这辈子积分用完了！下辈子积分也用完了！要是再不珍惜，你就是负积分孤独终老!一把年纪了，还以为以后全世界男人都跟周豪一样，都跟蒋一帆一样，一喜欢你就喜欢三五年啊？！人生有几个三五年啊？！”

    基于王暮雪对狐狸的了解，他这次或许是真的伤心了，于是王暮雪没跟狐狸吵架，沉默了一会儿，她低声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其实，我只是不想重蹈覆彻，先说分手的那个你以为很好受么？我怕我这次又因为感动而误以为是爱情，我不想伤害一帆哥，他那么好，我不想很多年后，我像对周豪那样对他说绝情的话。”

    “你怎么知道他就一定是第二个周豪？”狐狸反问一句，“你打什么游戏他也学你么？”

    “一帆哥不打游戏。”

    “你游泳他也要超过你么？”

    “他也不游泳。”王暮雪盘腿坐在床上，手一直不断捏着柔软的鸭绒枕头。

    “那你什么考证，干什么工作，你往前冲，他有阻止你么？他有说不让你优秀，有说要跟你竞争么？”

    王暮雪吸了一口气，沮丧一句：“怎么可能，人家王者级别，我就一个青铜小白，根本不是一个段位的，排位赛系统都不可能遇到。”

    “那不就行了!他根本就不是周豪，周豪那些雷他一个都没踩，你还要求啥啊？！”

    见王暮雪一时间没接话，狐狸补了一句：“王暮雪你就是犯贱，你们女人都犯贱！不跟你说了！”说完“啪”地一声把微信电话挂了，留下一脸懵逼的王暮雪。

    今天不懂造什么孽了，连续两个平常脾气很好的男人今天都跟自己发火，难道今天是自己的黑色星期五

    正当王暮雪想到这里，突然一阵极其阴森恐怖的音乐响起，预示着一个更爱发火的男人找来了。

    “喂！曹总！”王暮雪直接进入军训状态。

    “今天你一个辽昌老乡来青阳，出来吃饭，晚上8:00，山茶花园，不要迟到。”

    曹平生说完就直接把电话挂了，王暮雪一看时间，已经7:35了，赶忙火急火燎地换衣服收包，百米冲刺进了车库。

    但这个时间，即便有顶级跑车助阵，王暮雪也不得不龟速地在青阳那为数不多的几条主干道上挪，8:00到是不可能了，也就是这时，王暮雪才意识到今天确实是她的黑色星期五。

    只不过她不知道，真正的灾难还没开始。

第452章 繁杂的思绪

    正如我的标题说的那样，这章明天再看，因为我今天时间不够了没法放正文，明天替换好大家刷新即可。

    跟大家聊聊最近发生的几件事。

    美国现在新冠确诊30万了，然后大家就说你看看这就是自由的代价。其实自由本身就是自由，是不需要给任何事物赋予代价的，美国这次搞得失控是因为他们有一个家里开酒店的总统。

    ***不可能让民众恐慌，不然他们家酒店谁还去住？谁还旅游、群聚、搞party？

    所以他与他的政客、媒体们鼓吹了两个月，不用戴口罩，不用担心这就是一般流感，这病到了夏天就会自己神奇的消失，美国民众也是被政府忽悠了。

    如果这届总统是库默，拜恩，或者哪怕是***，美国都不会这样，毕竟你们要知道2000年也就一个***。

    比起幸灾乐祸别国的疫情，大家更应该思考一下全球一体化背景下，经济病毒的影响。

    美国是世界第一消费大国，全美银行统计美国有40%的人一个月无法拿出400美元的存款。

    为什么？

    都拿去消费了。

    美国经济90%都是靠内需拉动的，美国经济又是世界第一，所以可以说美国是全球消费的火车头，现在这个火车头全是病毒，没人消费了，其他国家，尤其是出口导向型的，比如我国，是根本无法幸免的。

    何况我国自己也因为新冠，形成了经济病毒。

    所以经济病毒，就是只要一个产业染上，其他大多行业也就联动感染。

    比如这次，经济病毒首先打击的是航空航天，美国波音的股票跌得上雪我想倾家荡产买进去，比批发价格还要低。

    飞机都不飞了，人们都不群聚了，各国都闭关锁国了，那么旅游业一定被重创，那些跟旅游业配套的酒店、饭店、小商场、纪念品、当地土特产店通通都得慢慢关门。

    说到饭店，依靠外卖活下来的都是极端low的，中高端的基本活不下来，厨师都不是一个价格，何况如果人民宅久了，厨艺逐渐提升，买外卖的几率就少了一些，我的好些朋友原来根本不可能自己做饭，刚开始还一周都点外卖，后面发现撑不住，还是自己做了，一个月后一周也就点一两次，所以外卖行业打击也比较大。

    这些饭店、商店都不开门，自然就影响了各种产品的销售，尤其是那些需要上门安装的家电行业，现在国内还行，国外不可能还让师傅上你家安装。

    这样家电、家具这类行业就会重创，如果大家要知道现在美国的情况，就看看格力电器第一季度的报告，那基本就是0收入，因为空调就算在网上被人买了，也无法上门安装，小区都封着呢。

    一大堆货车司机啊，师傅啊，这种领时薪的，就要没有工作。

    何况不安装，客户就不签收，你就没法确认收入，看过这本书的应该都知道，所以格力的业绩惨淡到了极致，更别说它的出口业务了。

    你下游不好卖，存货自然就增长，都堆在仓库，那你工厂就要减产，不然你一直生产就一直卖不出去。

    工厂减产的后果就是原材料需求少，这会影响到格力电器一大堆的供应商，这些供应商的业绩会受到致命打击。

    格力电器是这样，苹果也是一样，现在苹果大楼都封了，门店也都关了，苹果手机的销量肯定骤降，那么由苹果牵头，养着的这一大堆发展中国家的供应商，肯定都要喝西北风。

    这就是经济病毒。

    国家一直拉内需，其实医疗体系上不去，没有办法让人们一年只话21000元看全品类的病，其他全部保险公司付，人民哪里敢花钱？

    何况现在房价那么贵，每个月勒紧裤带还钱都不够，哪里有大的动力消费？就算消费也全投房子。

    所以你们各行各业已经开始倒了，国家也没有大规模的QE，但是如果房价跌了，老百姓就很紧张，国家也紧张，因为大伙儿的钱大部分都在房子里，房价跌多了国家就乱了，你跌个其他行业顶多也就是不消费而已。

    这是对于本次新冠疫情上雪的一些个人看法，因为经济全球化，没有一个国家可以是孤岛。

    中国现在控制住了，但大家依然要小心，小心外部输入，小心本土的无症状感染者，这个情况用模型算出来要持续18个月，所以防护出门会成为一种常态。

    大家可以去看看美国的一部电影，里面拍的情况跟新冠差不多了。

    大家不要觉得疫情结束是疫苗出来的那一天，并不是。

    你实验室宣告疫苗研制成功，你还要去审批，还要找厂家生产，各种材料还要找，生产出来也是一批一批出来，全世界这么多人呢，谁先谁后？

    权富们肯定比我们先，到时候如果疫情还是没控制住，说不定还要摇号，跟你摇车牌一样。

    然后其他人就慢慢等，至少要经过四五个月的生产周期，才有可能达到你去医院，就马上有空闲的疫苗等你的情况。

    在这之前你还是要做好防护，尽量躲着。

    国家不可能停转，不然经济病毒下打击的人会远远大于生物病毒，很多人还不起贷款就会跳楼，现金流断裂而自杀、失踪的人不少，因为没有工作，饿久了，去街上烧杀抢掠的也不少，所以一定要消费起来，转起来，不然就真乱了。

    你乱一点警察还能抓，全乱了警察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为了自己的安全，大家还是多多消费吧，哪怕每天多买一杯奶茶，也算帮了国家一丢丢忙。

    另外再说回到自由的问题，其实这个话题很敏感，如果我说多了，搞不好我这本书全书被封。但是我认为一个正常的包容的国家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限制民众发表自己的观点。

    如果认为重大灾难面前民众乱发言会降低整治效率，可以立法，规定极端特殊情况下人民的言论自由收回，其他时候还是可以自由的，这样多好？

    为什么我对这点特别在意，因为身为作家，我想写很多东西，但是都不能写。

    有些读者说我书里有情节突兀，其实不是我想突兀，是我线索都串好了，上面就说你不能这么写，就封了。然后我就要删，就要改，改并不是所有地方都可以尽如人意，都会留有一些尾巴圆不回去，因为整本书的架构本来就是一个整体。

    我只能说当一个作家，我不仅要满足读者、满足编辑，还要满足各种wangjing~将来如果变成电视剧还要面对各种监管部门以及广电。

    基本上100分的作品能出来20分都是奇迹了。

    所以大家就不要抱怨中国没有，书你当初开都开不了，因为你主角在犯罪，你主角不是正当行业，你不正能量，不可能让你开书。

    今天扯远了，还是那句话，大家注意保护自己，然后每天多花二十几块钱支持支持国家抗击经济病毒。

第465章 吃了火药桶

    早上6:30，张姐一开卧室门，就看到了餐厅异常亮起的灯光。

    天英控股自确认走借壳这条路后，项目组成员已进入战争状态。

    柴胡借二级经销商走访的机会，直接飞到了坦桑尼亚抓住了张剑枫，跟他老人家在挂着帐篷的职工宿舍床上谈了一个晚上。

    “张总，我知道关于是借壳还是IPO，已经有无数专家跟您说过利弊了，我现在来跟您总结总结，您看看是不是这个理儿！”

    柴胡捋起袖子，没等张剑枫回答，就直接道：

    “首先咱们看审核机制，借壳走重组委，不是发审委，重组委的监管态度比较开放，除非是假重组，否则一般不会否决，您看近三年公告的所有借壳上市案例，过会率100%。”

    “对监管层来说，烂在市场上的壳，又退不出去，当然要救是不？咱走借壳不仅可以实现优质资产证券化，还可以救人一命，广大股民也可以分享股价上涨的红利。”

    “虽说吧，借壳上市的条件等同IPO的监管要求，但实际操作上，监管层更关注借壳公司是否符合IPO的基本条件，不严格执行IPO的各种严苛标准。”

    “张总您看我们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趁着公司业绩好，进入资本市场要快啊！要快就走借壳，借壳上市审核时间也就3至5个月。”

    “退一万步讲，借壳就算被否，咱也还是可以转过头来搞IPO，不耽误!”

    不知道是火候到了，还是柴胡这一番带有明显偏向性的总结触动了张剑枫心中那杆称，第二天一早张剑枫就给邓玲去了电话，表达的意思很明确：借壳！

    柴胡这么说当然带有私心，真要IPO，天英脱十八层皮都不一定成功，何况马上要面对的工作就是上千家二级经销商。

    既然现在确定是借壳，那只需要满足IPO基本条件即可，经销商查到一级就行了，反正合同都是买断的，二级经销商挑几家意思意思，穿透一下就可以打道回府。

    在回国的候机厅里，柴胡还打电话跟王暮雪说：“暮雪，我现在才反应过来，曹总根本就不是真的让我一个人走上千家客户，你也知道走一年都走不完，曹总是让我亲自来非洲抓着张剑枫面谈，并且逼着他走借壳。”

    曹平生的真正意图现在去揣测已经没有意义了，既然确定了方向，那么接下来就需要全力冲刺。

    王暮雪5:30就起床了，这是她研究出的数月持久战生物钟模式。

    王暮雪发现，从晚上11:30熬夜到凌晨3:30，是4个小时，但此模式只适合打两周之内的短期战役。

    而如果晚上11:30准时睡觉，早上5:30起床工作到9:30，也比其他人多了4个小时，但却可以打两个月的仗。

    早上8:20，下来吃早餐的蒋一帆看到餐桌旁全神贯注的王暮雪，有些惊愕道：“小雪，你昨晚睡了多久？”

    “六个小时，放心。”王暮雪随口一句，小米粥和油条的香味扑鼻而来，使得她的精神稍微放松了下。

    “先吃早餐吧，你们离申报还早。”蒋一帆说道。

    王暮雪无意中瞥见蒋一帆放在餐桌上的钱包，不知哪来的冲动，她直接伸手将钱包抢过来翻开一看，那原先的几张照片，全都不见了，钱包里里外外只剩下各种信用卡。

    “啪！”王暮雪将钱包甩回给蒋一帆，“我照片呢？”

    “你要？我等会上楼拿给你。”蒋一帆声音有些小，边说边把钱包收回自己口袋。

    “谁要啊！为什么不放钱包里了？！”

    见王暮雪一副兴师问罪的神态，蒋一帆尽管内心绷着一根弦，但却很淡定地给自己盛着粥：“那些照片没经过你同意，我以为你不喜欢……”

    “你以为？”王暮雪挑了挑眉，“如果不是我上次打电话给杨秋平，估计你们全公司，你的所有朋友都不知道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我问你，跟我在一起很丢脸么？”

    女人要算账，是不挑日子只看心情的。

    先前杨秋平的反应就让王暮雪对蒋一帆有些猜忌，这几个月也没见蒋一帆带自己见什么别的朋友，再加上钱包照的事情，王暮雪终于忍不住把事儿挑明了。

    “我的朋友你都认识。”蒋一帆道。

    “还有很多我不认识的啊！”王暮雪提高了音量，“你的大学同学，你的高中同学、初中同学和小学同学我都不认识！你们项目组的那个什么黄元斌我也没见过啊！”

    王暮雪确实对蒋一帆意见很大，其一就是恋爱不关系不公开，其二就是蒋一帆对她的亲热程度，远远不及前前男友周豪和姜瑜期。

    对于男女之间那些事儿，周豪就跟个荷尔蒙飙升的野兽一样，而姜瑜期也有意无意表达了很多次那方面的意愿，虽然他们都没得逞，但至少他们在王暮雪面前是一个正常的成年男子，有着正常雄性对雌性的欲望。

    反观蒋一帆，他确实曾经有一次试探过，那是他们刚在一起的几天后，王暮雪委婉的拒绝了，而后蒋一帆就没再有任何行动。

    在一起的这几个月，王暮雪越看蒋一帆越像个看淡红尘的和尚，只适合在庙里打坐。

    “主要是这几个月也没有同学聚会，以后有这类的聚会我肯定都带你去。”

    听到蒋一帆这样的反应，王暮雪更气了，“我怎么觉得这些都是我要求来的？是不是我今天不要求，你就永远不公开？”

    “怎么会，我们周围的人都知道了啊……”

    王暮雪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那是我告诉杨秋平大家才知道的！”

    这个样子的王暮雪，吓坏了一楼打扫卫生的张姐和王姐，蒋一帆尴尬地回头望了望两个阿姨，阿姨们很识趣地一个说去买菜，一个说去后花园浇花，都匆匆溜掉了。

    王暮雪自己也觉得情绪没控制好，阿姨关上门的时候，她有些羞愧，大早上一口早饭都没吃，倒像吃了火药桶一样。

    王暮雪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但就觉得蒋一帆这段时间怪怪的，像在隐藏与顾虑着什么，总之跟自己的距离没有以前那么近。

    此时蒋一帆打开了手机，摆弄了一下，而后将手机递给了王暮雪，“锁屏，微信头像，朋友圈背景，全都换了合照，小雪，别生气了。”

    王暮雪看完只是将手机扔回给蒋一帆，一言不发就上楼关起了房门。

    蒋一帆刚才的举动还是没有任何安慰效果，因为王暮雪还是觉得，这都是她自己要求之后才换来的。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不出意外，是蒋一帆。

    蒋一帆敲了很久王暮雪才开门，门开后蒋一帆没说话，直接把王暮雪搂在怀里，沉默良久才道：“小雪，你知道我爱你，只爱你一个。”

    “以前我知道，现在我不知道了。”王暮雪说。

    蒋一帆当然知道王暮雪在气什么，自己这段时间确实有些反常，最明显的体现就是他不想自己跟王暮雪的关系被过度曝光，这样对王暮雪更不利，毕竟当初就是钱包照让王暮雪成为了金权的目标。

    但就在刚才王暮雪摔门上楼后，蒋一帆也想清楚了，对于目前的敌人来说，他们早就认定了王暮雪，所以无论王暮雪与自己是什么关系，只要自己还在意她，她就会成为敌人的筹码。

    想到这里，蒋一帆在王暮雪耳边说道，“小雪，如果有一天我不干投行了，你还喜欢我么？”

    王暮雪听得眉头就是一皱，她推开了蒋一帆，“我喜欢你跟你干不干投行有什么关系？”

    蒋一帆眸光悠悠，“那如果有一天，我也不做金融了，可能就是个无所事事的无业游民，你还喜欢我么？”

    王暮雪虽然不知道为何蒋一帆会这么问，但她也确实想象不出蒋一帆这么勤奋上进的人，变成无所事事的样子。

    王暮雪记得蒋一帆曾经跟她说，他的人生选择都是排除法做出来的，所以投资银行或许并不是他内心的梦想。

    想到这里，王暮雪的神色变得柔和：“一帆哥，你选你自己想干的，只要你自己喜欢，我都支持你。”

    “包括无业游民么？”

    蒋一帆认真的样子让王暮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还没回答，蒋一帆就接着道：“小雪我跟你保证，即便有天我成了无业游民，没有工资，也照样可以养你，家里的房产和现金就算放银行活期，每年也有……”

    蒋一帆还没说完，嘴唇就被王暮雪的食指按住了，她饶有兴趣地说道：“与其花你的钱，我更感兴趣的是你无业游民的生活能坚持多久，想想整天吃了睡睡了吃的一帆哥，是个什么样子？要不要我再给你买几条破洞的牛子裤，然后带你去理发店把头发染黄？”

    蒋一帆没料到，很多年前在办公室过年那晚自己随意说的儿时梦想，王暮雪还记得。

    面前这个叫王暮雪的女人，无论是眼里的波光、清凉的发香还是内在的思想，都让蒋一帆爱得发狂。

    蒋一帆当然想靠近她，亲近她甚至占有她，但爱得越深，等得越久，就越怕被拒绝，更何况蒋一帆直到现在还时常怀疑，王暮雪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还是说，她只是让她自己努力尝试喜欢自己而已。

    所以蒋一帆的第一次尝试王暮雪拒绝他，他一点也不意外，他觉得只要等，只要给够时间，王暮雪一定会主动给他信号的。

    蒋一帆不知道的是，女人确实爱犯贱。

    如果一个女人喜欢你，她可以为了保持纯真的身子，次次拒绝你那样的要求，但你不能不次次主动，如果你完全冷了，她就会觉得你不是真的爱她爱到发狂。

    “小雪，我们结婚吧，嫁给我好么？”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早晨，蒋一帆终于对王暮雪说出了这句话。

第491章 总量的守恒

    文景科技项目上的光景让柴胡和王暮雪再次坐上了特快列车，只不过这辆列车没汽油，他们得自己拉。

    尽调、走访、收底稿、写材料都必须快。

    国家决定设立科创板，是为了完善多层次资本市场体系，提升资本市场服务实体经济的能力，促进魔都国际金融中心和科创中心的建设。

    科创板于2019年6月开板以来，口号虽喊得响，但全国各路券商却都以一副“静观其变”的态度观望着，监管层一次又一次朝各大投行要企业名单，想在这些初始名单中，筛选出他们认为有资格头几批上科创板的公司。

    为此王暮雪和柴胡不知道给吴双填了多少次在手企业情况的表格，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企业名称、所处行业、从事业务、营业收入和净利润等。

    科创板重点支持新一代信息技术、高端装备、新材料、新能源、节能环保以及生物医药这六大行业，它们均属于高新技术产业和战略性新兴产业。

    “除了文景科技，真的没了！”填到第三次时，柴胡都有些烦了。细数他手上的储备项目，除了文景科技可算新一代信息技术行业外，其他的都不沾边。

    柴胡入行以来，监管层这么火急火燎的向投资银行“讨项目”，还是头一次见。

    那时曹平生接到的通知是：“符合科创板新兴行业要求的公司，能报的赶紧报！好不容易遇上了资本市场大改革，别让国家喊空口号！都报进去！报进去再说！”

    当时场面一度失控，很多投资银行的在手项目虽说符合科创板要求，但不是企业老板在犹豫，就是本身项目的尽调需要时间，再加上底稿电子化这种蛋疼的工作量，怎能脑门子一拍说报就报？

    准备工作没做足，报得快岂不是死得也快？

    而文景科技的路瑶也是答应下来后，数次拉着曹平生和胡延德表达自己的担心。

    “这次我们不会又成了小白鼠吧？”

    “科创板最后别又是一潭死水……”

    有胡延德在的场面，曹平生自然说话不用太费力。

    胡延德扯着他的大嗓门道：“路总，虽说科创板有一定门槛，个人投资者必须要有50万金融资产，但这个要求绝大多数经常玩股票的个人都能达到，这些人往往比那些有几千块就往股市里砸的散户更理性。”

    “而且路总，你们如果上科创，刚开始的上市初期不设涨停幅度，五个交易日后的涨跌幅限制为20%。”

    “科创版主要是中小企业的专业化市场，重点面向没进入成熟期但具有成长潜力，且满足规范性和科技创新型特征中小企业的融资需求。你们现在也算中型企业了，业务又前沿，正是国家大力扶持的对象！”

    “别人想上还不够格，因为行业太过传统，只能去主板中小板慢慢排队，您这绿色通道不抓住就亏大了！”

    胡延德一向能说会道，说到最后路瑶只能是一生叹息，硬着头皮答应了，于是王暮雪又在路瑶文艺的朋友圈看到了一句话：此生颠沛流离，道路漫长，以梦为马，随处可栖。

    而这段时间里，由于工作忙，柴胡与王萌萌一同去医院看望王萌萌弟弟的次数也减少至每周一次。

    每当王萌萌想对柴胡表达感谢时，柴胡就会赶紧塞上她的嘴，“我没那么好，我陪你来只是看看我钱烧得值不值得。”

    王萌萌的弟弟虽然依旧没醒过来，但各项指标已经稳定了很长时间，柴胡有次还特意三指轻轻按着床上男人的手腕，那缓慢但有规律的一次次跳动，虽然微弱，但却可以直击柴胡的心灵。

    这是一种音律，生命的音律。

    这种音律让柴胡感到伤感、却又敬畏。

    很多次，柴胡都觉得只有看着床上着张年轻面孔时，他才真正意义上算个好人，而不仅是一个事业蒸蒸日上的优秀的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柴胡心里不再称呼王萌萌为“王猫妖”，他甚至愿意跟王萌萌分享很多隐私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他小时候希望当一个画家，他拒绝了国际特务的三十万，甚至他还偷偷告诉王萌萌，他耐不住母亲的唠叨，加入了某相亲网站的VIP会员。

    柴胡跟王萌萌吐槽道：“我见过几个妹子，表面上都跟我说对男人没太多要求，踏实靠谱就行，但实际上的要求是‘帅得一塌糊涂，爱得死去活来，外加千依百顺，还能一掷千金’，此外她们内心还希望我跟学校男生一样追她们，嘘寒问暖大半年，好似我本身工作不忙似的。”

    见王萌萌笑而不语，柴胡皱起了眉头，“你笑什么，现在大家都要赚钱，不然怎么养家说真的哪个帅哥可以做到上述所有，我也不介意把自己掰弯！”

    “你还真没原则。”王萌萌吐槽一句。

    “你呢？你不打算结婚么？不打算找个蒋一帆那样的老公？”柴胡好奇道。

    “曾经也希望啊，但希望有用么？”王萌萌边说边帮她弟弟剪着手指甲，“我现在没那个心情了，也没力气去羡慕别人，其实有什么好羡慕的，女神从来不护肤，学霸从来不看书，公主嫁王子就一定幸福，这种故事有多少是真的？”

    王萌萌的面色很平静，虽说内容还是有些过激，但语气上再也没了以往对柴胡的那种不屑和鄙夷。

    “我以后要是嫁不出去，也不觉得有啥，老公这种东西，没有反而没烦恼，哪天万一有了，可能会让我不自觉跟别人家的比，比来比去，总觉得别人家的老公举世无双，自己的婚姻一地鸡毛，甚至还会臆想老娘我当年若嫁了张三李四王五，必不是这般光景。”

    王萌萌依旧用她的逻辑活着，柴胡琢磨大概是像他与王萌萌这样，经历过悲辛和琐碎，明白人与人之间最开始的差距，才能学会不盲目攀比艳羡。

    大概柴胡自己都没发现，他真的没拿自己跟蒋一帆或者王暮雪比的时候，就是从他得知弟弟离世开始。

    人的一生，得失总量大抵守恒。

    与王萌萌交谈后，柴胡彻底注销了自己的婚恋网账号，他坚信他未来的生活，肯定有苦恼烦难，但靠自己强大的内心，也一定能忘忧解语。

第511章 我好羡慕他

    赵志勇不让王暮雪照顾姜瑜期，理由还算符合逻辑。

    如今刘成楠正怀疑蒋一帆及其家人与姜瑜期究竟还是不是一伙的，刘建伟的小弟又不定时的会来观察，万一刘建伟告诉了刘成楠这件事，很有可能连王暮雪都会一起被干掉。

    但王暮雪听后没有丝毫害怕，她给出了自己的分析，她认为如果自己、蒋一帆及其家人都与姜瑜期是一伙的，她刘成楠要杀的人就太多了，这个任务对刘建伟而言难度也极大，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走这步，要走早走了。

    “赵警官，如果你知道鱼七的所有计划，你应该知道他从头到尾都在保护谁，我们不能这么自私，不能说只顾自己安全对保护我们的人置之不理，尤其是在他一点行动能力都没有的情况下，关于这点我电话跟蒋一帆沟通过，他完全同意，今晚他就出差回来了，他说他下了飞机就过来。”

    赵志勇听后简直要抓狂了，但他又毫无办法，毕竟没有哪条法律可以禁止别人这么做。

    阳鼎科技内幕交易的时间是下周五，现在周一，还有十来天，这是赵志勇监听金宝物流那个地下室得来的消息，目前确定参与的人有王潮、蔡景、王飞、黄金和蒋一帆。

    刘成楠那只老狐狸，表面上每次会议都参与，但资金丝毫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八成这次是想纯看热闹。

    如果是这样，刘城楠确实极有可能在阳鼎科技交易前不会动蒋一帆及其家人，毕竟看着他上船就行了，只要他上，也就不用冒这么大险灭他全家。

    赵志勇皱着眉头思来想去，道：“那这样，只有你能留下来，蒋一帆绝对不行，他离刘成楠和王潮太近，过来见鱼七就太过显眼了，现在又是最敏感的时期，如果那帮狐狸最后阳鼎那票不干了，鱼七跟我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王暮雪听后语气有些冷，“这件事由您出面跟蒋一帆沟通吧，他硬要过来您就自己拦，总之我不想拦也拦不住。”

    赵志勇：“……”

    故事的最后，蒋一帆确实被赵志勇拦下来了，这让柴胡崩溃至极。

    “暮雪，我不能24小时都在这里，你说你一个人远程工作就算了，我们俩都远程，天英这个项目没法做了。”柴胡嘟囔道。

    “你放心回去，这个房间有独立浴室和卫生间，我不出去就是了，何况门外还有警队的人。”

    柴胡想了想道，“行，那我回去帮你应付阎王爷。”

    这几天因为陪着王暮雪，柴胡确实也影响了工作，曹平生那边已经骂骂咧咧好一阵了，要知道天英这个项目的重要和紧急程度，让他一个总经理都经常在现场坐镇。

    “我才说王暮雪那娃适合做投行，现在隔三岔五就出事让他娘往医院跑，班都不上了！什么玩意儿！所以说兔崽子就是夸不得！还是要训！要打压！”

    每当柴胡听到曹平生这么骂，也只能笑笑，毕竟不能说王暮雪是去照顾前男友。

    不过王暮雪确实也没耽误进度，她在医院自己用电脑加班写材料，沟通基本靠微信群，需要现场翻阅和整理底稿的事情就交给实习生。

    曹平生这次为了把天英控股做的从容且万无一失，除了7名正式员工外，还配了4名在其他项目上锻炼过的实习生，原先帮助文景科技顺利申报的无忧快印团队，曹平生也是抓着不放，让他们继续服务天英项目组。

    所以王暮雪认为，现场人员是绝对不缺的，只要她把自己负责的申报内容写得漂亮，企业和手下人的工作都协调安排好，天英这个项目顺利申报没有问题。

    眼前唯一棘手的就是姜瑜期。

    几天下来，姜瑜期的高烧退了又起，一直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但好在胃里的炎症已经逐渐消下去了，这让王暮雪得以在他看似听得到自己说话的时候，把床架摇起，给他用吸管喂打磨得很细的米粥。

    医院洗衣房把姜瑜期原先穿的衣物送来后，王暮雪在袋中发现了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这应该是洗衣房的人在洗衣前从口袋中掏出来的。

    那份复印件只有带照片的正面，没有反面，打印在一张A4纸上，纸被对折过很多次，褶皱不少，纸张硬度偏软，一看就是被人捏在手上有段时间了。

    “你裤带里为什么有我的身份证复印件？”这居然是姜瑜期醒过来后，王暮雪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王暮雪手里举着那张满是折痕的A4纸，定定看着姜瑜期。

    姜瑜期下意识将眼神避了开，此时他终于知道，这几天一直在照顾他的都是谁，他睁不开眼睛，意识浮不上来，不代表他没有感觉。

    胃绞痛时有人帮他按揉，口干舌燥时有人喂他喝水，脖颈的衣领被汗浸湿了也有人及时给他垫上干爽的毛巾，只不过他不敢奢望，这个人是王暮雪。

    王暮雪自从跟他分手后，就关闭了微博，朋友圈也屏蔽了他，奈何姜瑜期以前没有存照片的习惯，所以当他发现他想念王暮雪时，竟然只能可悲地靠回忆。

    后来有几次，姜瑜期因为病情加重，实在太疼，才从警局系统里偷偷打印了王暮雪的身份证。

    说来也可笑，身份证上的那张照片跟王暮雪不是很像，那是她2012年拍的，那时的王暮雪还留着齐刘海，脸蛋也带着未完全消退的婴儿肥，但就是这样一张带着浅浅微笑的黑白照片，对姜瑜期而言却有着一定的止痛效果。

    而此刻活生生的王暮雪就在眼前，姜瑜期却没敢多看一眼，他发现自己没法正视王暮雪的眼睛，这种胆怯或许是因为过去他对她所做的事，因为现在她在质问的事，也因为他将来打算做的事。

    见姜瑜期不回答，王暮雪索性没再问，她将那张纸放在床头柜上，撇过头去看着窗外，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继续说什么。

    好一会儿后，她才听姜瑜期道：“我能摸一下他么？”姜瑜期此时的目光停留在王暮雪隆起的腹部上。

    虽然宝宝只有五个多月，但由于王暮雪是侧坐在床上，故从姜瑜期的角度看过去，腹部的弧度已经显现出来了。

    “嗯。”王暮雪轻轻应了一声。

    得倒允许后，姜瑜期的手缓缓抬起，最后轻轻落在王暮雪的肚子上。

    “宝宝有时候会动，不过也不是很频繁，现在估计他在睡觉。”王暮雪说。

    姜瑜期一边轻轻抚摸着王暮雪的腹部，一边感叹道：“我好羡慕他。”

    “为什么羡慕他？”王暮雪有些不解。

    “因为他是你的孩子，身上流着你的血，所以……”姜瑜期缓缓说到这里顿了顿才继续道，“所以无论他做错了什么，你都会原谅他，不会怪他，不会不理他，更不会……头也不回地把他扔在大街上。”

离月上雪访谈直播间（六）

    本次直播间为大家展示在《投行之路》450天的创作期内，剧中角色与编剧上雪发生过的有代表性的撕逼现场，大家可以选择性进入。

    【曹平生】

    曹平生：“我靠老子在你心目中就这形象吗？满口黄牙，身材矮小，手指粗短！亏老子这些年这么栽培你啊！不懂得感恩就算了，还丑化老子！”

    编剧上雪上下打量了几眼曹平生，没说话，认为自己的描述相当写实，尤其还细腻地突出他老人家满脸油光下的土匪气息。

    “曹总，外表不是关键，关键是大家看了这本书，都会被您吸粉，您拿的可是加分角色，观众吐槽年轻角色比吐槽您多多了。”

    “那老子对老婆超级好的桥段怎么也没了？”曹平生质问道。

    “哦，呵呵，因为发现跟主线支线都没啥关系，所以我删了。”

    曹平生：“……”

    【王暮雪】

    王暮雪：“上雪，我堂堂《投行之路》的第一女主角，老被观众怀疑是编剧，我跟你哪里像了？我比你漂亮比你有钱比你能打还比你早生孩子！顶多就是名字里都有一个‘雪’字而已，我看要不你把这个‘雪’字换掉吧？”

    编剧上雪：“要不连‘暮’一起换掉吧，观众在评论区几乎全打错你的名字，老觉得是‘王慕雪’。”

    王暮雪：“就是！那我真的可以换名字么？”

    编剧上雪：“当然可以。”

    王暮雪：“换成什么？”

    编剧上雪：“要不接点地气，就叫‘王猪血’吧！。”

    王暮雪：“……”

    【柴胡】

    柴胡：“上雪，咱能商量一下不写那么多我的心里活动么？我这人外表看上去多正派一小伙，你老把我想跟王暮雪比，要超过蒋一帆，卖不卖军工合同，嫉妒鱼七的胸肌，还吐槽阎王爷的事情写出来，我的形象顿时就不高大了啊！我可是男主啊！”

    编剧上雪：“男主又如何？这部剧中的男主一抓一大把，比白菜还廉价，你必须跟其他角色差异化，否则都是高富帅，只会让别人记不住你。”

    柴胡挠了挠脑袋：“行，就算内心活动依了你，但好歹给我个妹子吧？杨秋平不要我就算了，最后连木偶律师都没跟我在一起！上雪你前期把我塑造的那么像起点男频小说的弱鸡男主，后面又让我爆发走向人生巅峰，中间却不给我妹子，男性观众会觉得这部剧感情线很憋屈，没有任何爽感！”

    编剧上雪：“据我所知，这部剧的男性观众，冲的就是你与蒋一帆的奋斗史和被蹂躏史，以及专业知识去的，大多数未把自己代入蒋一帆角色的男观众，还非常喜欢YY王暮雪，麻烦你自己去看看全网评论，根本没人在乎你柴胡的感情线，洗洗睡吧。”

    柴胡：“……”

    【蒋一帆】

    蒋一帆：“上雪，先前我拿到的剧本好像跟最后这版不一样，我记得我是要被黑化然后坐牢的，我还记得砍姜瑜期手的那个犯罪团伙，就是卖毒品给刘成楠和王潮的组织，也是先前差点杀死尹飞的那个组织，最后也是要被一锅端了的，怎么这部分的戏全没了？连带一起删掉的还有我吸毒上瘾后，跟王暮雪的好多激情戏……”

    编剧上雪：“呵呵，记忆力不错。”

    蒋一帆：“你之前都铺垫我吸烟了，还有那帮组织围着姜瑜期，王暮雪出面相救，这段场景也是要跟我的戏串起来的。”

    编剧上雪：“呵呵，记忆力不错。”

    蒋一帆：“其他很多戏也都没了，其实上雪我是想说，你是不是把第六卷往后的大纲都改了？”

    编剧上雪：“是的，原来的大纲确实可以给你更多重场戏，毕竟前五卷你就是个路边打野的，但谁让现在用手机看书的青少年那么多，你又是主要角色，这部分写出来太过色情暴力，会带坏青少年，不是我不想写，是不能写，你懂的，我们要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

    蒋一帆：“但是青少年，也根本不会点开《投行之路》这种书吧？”

    编剧上雪：“是的，帆神你真相了，但他们的家长还是希望把所有的书一棒子打死，营造一个纯洁无暇的网络环境，不要让他们的孩子有任何变坏的机会，我们相互理解一下。”

    蒋一帆：“……好吧……不过我的角色如果从头正派到尾，反差就不是特别明显，你原来给我的角色设定是两次反转，白转黑再白回来，特别吸引人。”

    编剧上雪：“是的，但你的黑化过程要一步一个台阶，让观众慢慢接受，你前面太高光，黑化理由一定要特别充分，中途少了任何一个环节你都黑不了。缺了步骤，观众就会产生一种变扭感，心想你蒋一帆如此正直、善良、受过良好的高等教育，三观很正且有严格自我约束力，怎么能被编剧强行黑化？就是因为上雪后来了解到很多东西要保护祖国花朵不能写，所以才不得不改大纲，这就造成你黑化的台阶变少了，少了就不够下去的距离了，理由不充足就会让观众感觉是编剧我在硬黑你，整部剧就塌了，你看看《权力的游戏》终结季，女主就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强行黑化，铺垫太少理由太牵强，导致本应该是最高燃的终结季评分惨不忍睹。”

    蒋一帆：“我明白了，谢谢上雪。”

    编剧上雪：“乖了，去带娃吧！”

    蒋一帆：“……”

    【姜瑜期】

    姜瑜期：“上雪，我明明一直在做正确的事情，为什么前期评论区这么多人讨厌我？”

    编剧上雪：“那你应该多去看看后期的评论。”

    姜瑜期：“我看了，大多都是女性观众喜欢我，男性观众喜欢我的也有，但是比较少。”

    编剧上雪：“那是因为蒋一帆开始的戏份比你多很多，且这部剧的男性观众大多学习或工作与金融沾边，他们把自己代入蒋一帆比代入你的角色更容易，一旦他们将自己代入了蒋一帆，就会同情甚至替蒋一帆不值，自然潜意识中就放大了你的缺点，甚至拒绝看你与王暮雪的感情戏。”

    姜瑜期：“可感情戏里有很多伏笔，都是为后面串局用的，没有感情戏，哪里能引出横平爆炸案？哪里能让我跟蒋一帆认识且促成后面的通力合作又哪里能很自然地带出稽查总队陈冬妮、经侦副队长赵志勇这些角色？如果没有监管层与经侦警察，不引出相关的故事，投行之路所处的一级资本市场阴暗面就不能够展现出来，仅仅只写投行人自己的办公室苦逼奋斗经历，无法让整个投行世界真实而立体！”

    编剧上雪：“是的，你说的我都同意，但你不要指望所有的观众都能有这样的理解力，他们往往得到了整体，却只记得局部的美好。”

    姜瑜期：“那上雪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因为观众，最后才让我死得那么惨？”

    编剧上雪翘起二郎腿，轻轻吹了吹手中的茶，迷之微笑道：“我们很熟了，你应该明白上雪我要杀的人，那肯定是一个都活不了，谁喊都没用，而且你死得其所，放心，相信我，你死后人气会很高的，让所有人都记得你不好么？”

    姜瑜期：“可我死了续集就没有戏份了……”

    编剧上雪：“哪有什么续集，见好就收明白不？！加油！你是最棒的烈士！”

    姜瑜期：“……”

《投行之路》完本结语

    非常感谢各位小伙伴能看到这里，不容易，你们不容易，我也不容易。

    本书开书时，上雪的所有作家朋友都不看好，认为我写的题材太小众，一定没市场，没人看，建议我还是写一些受众广的题材，毕竟作家也是要吃饭的，想要写作之路走的长，就不能仅仅只是为爱发电。

    上雪思考再三，反复问自己一个问题：如果《投行之路》只有10来个读者，其中还包括家人和好友，你还愿意写么？

    我的答案是：还是得写，必须写，而且不仅只是写，还必须不断打磨作品。

    因为比起人气和钱，上雪更想获得一样东西，这样东西虽然不一定能让我一下子飞得很高，但一定能让我的写作之路走得更远。

    这样东西就是：口碑。

    如果上雪是个拍电视剧或者电影的制片人，可能我更在意的是豆瓣评分、获奖和观众好评，而不仅仅只是收视率与话题流量。

    上雪当然也是个贪心的人，对于评分口碑是爱，没它不行，对于人气流量是喜欢，有它更好。

    这本书写完后的打磨过程相当痛苦，上雪平常在家用电脑和手机修修剪剪就算了，让我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2019年12月圣诞节，我把《投行之路》1-5卷全部打印了出来，因为家人不允许我旅行还带着电脑。

    于是上雪狡猾地钻了空子，确实没带电脑的我，扛着十斤重的纸质版稿件去度假。

    白天玩，晚上回酒店大概九点左右，我就开始趴在床上改文章，一句一句话地看，看同样的句意是否能修改得更简洁，是否能用更贴切的词汇，是否存在无效段落和剧情拖拉的部分。

    也就是那次，上雪才切身体会到看纸质书与看电脑屏幕的修改不完全一样。

    纸张的触感使我更容易把自己代入传统读者的阅读速度和作品切入视角，其使这部作品在修改之后，行文风格更贴近传统文学。

    PS：希望每日追更的读者别介意上雪的反复修订，因为只是修细节，精益求精罢了，只要你们将这本书放在电子书架上，你们看到的都会是最新版本，正版网站自动刷新，无需重复购买。

    不过希望大家还是尽可能来起点读书支持上雪，毕竟起点是上雪所有书籍的首发主站，你们的活跃度、留言、推荐相关的数据可以对上雪起到直接支持作用，有读者的支持，网站的推广资源才可能多分一些给上雪，上雪现在还是处于作家界底层的小可怜，需要大家多多支持才能稍微有一丢丢出头的希望。

    另外，打算购买纸质书收藏的读者，将来出版的《投行之路》纸质版也会是最终的完美修订版，尽情期待！

    说实话，《投行之路》完本了，连上雪自己都有点不舍得，但也就在完本的这一刻，上雪明白了梦想是什么，梦想就是哪怕做了会输1000次，还是不顾众人反对，去尝试10000次的事情。

    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在《投行之路》这450天的更新时间里，上雪收到了无数留言，有夸赞的、鼓励的、提建议的、发表个人感慨的，提出希望的，虽然上雪未能逐一回复，但都认真看完了，这也给我下两本书《抗击者》《经城》提供了极大的参考价值，非常感谢大家。

    作为一个以连载形式发表长篇作品，上雪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做到了在听取读者意见的同时，也不违背自己写作的初衷。

    上雪希望深入地为大家刻画投资银行工作当中的细节，因为正是这些细节才让主角的投行之路真实可信；

    上雪希望把专业知识给大家讲透，尽管这样会挡住大部分读者，影响故事的紧凑性，也为影视改编带来了极大的难度；

    上雪不仅仅只是想给大家展现投资银行做项目、积极奋进的一面，也希望大家可以看到资本市场需要改革和清洗的一面。

    如果你们仔细回味，把出现的主要角色在脑海中过一过，就会发现没有一个主要角色是不应该出现的，如果他她不出现，很多事件就无法被带出，整个投行世界就无法完整、立体与联贯。

    这一年多来上雪自己也获得了成长，成长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来自读者与我的互动，是你们让我懂得不同知识层次、不同身份背景、不同兴趣喜好的读者，偏爱怎样的故事情节，这让我对于我的读者定位有了更深的认识。

    本书读者虽不能说都是行业大V与一流名校毕业生，但都勤奋上进、具有极高的耐心、好学心和批判性思维，不少读者的行业阅历和文学造诣远超上雪，给我提了不少宝贵建议，让上雪甚是惊喜、感动与满足。

    当然，再完美的作品都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何况《投行之路》远远算不上一部完美的作品，只能说是目前的上雪，一个新人作家上雪，尽了自己百分之百的努力，所能达到的现阶段最高标准的拙作。

    所以上雪要再次感谢能够看到全书完本的读者，感谢你们对本书的包容与理解，建议和支持。

    《投行之路》对于上雪的写作生涯而言只是一个开始，如果大家喜欢这个开始，请继续支持上雪往后的作品，我会在你们批判的目光下刻苦磨练笔力，提升写作技巧，打磨作品精度以及提升作品的层次。

    看到这里还没加上雪微信的读者可以加一个：zhangqi6989。

    大家对于书中不懂的知识点，以及对剧情的吐槽，可以在微信读者群中与其他的读者积极交流；对上雪今后的写作有任何建议，也可以微信私戳，非常欢迎。

    如果大家舍不得《投行之路》中的角色，请继续支持《抗击者》和《经城》，上雪保证你们会看到《投行之路》中角色们不同时期，不同角度的样子，开书时上雪会在微信读者群通知大家！

    我们下本书见！

《投行之路》典录汇编

    读者福利，全篇免费，不属于VIP付费章节。

    应广大读者要求，上雪带大家回顾全书给大家传递的中心思想，《投行之路》全书120金句汇编如下：

    1、在投资银行，稳定比高度，更重要。

    2、任何一家公司，都是一个整体，就像一个人一样，全身的经脉是相通的。

    3、高考其实很公平，不公平的只不过是每个人开始的命运罢了。

    4、投行从来不讲英雄，只讲团队。

    5、如若领导要求你做100分，你就只做100分，领导不会认为你有多好，只会认为你还过得去；当领导要求你做100分时，你做到了110分、120分、甚至200分，领导才会真的觉得这个员工优秀。

    6、对赌就是博弈，资本市场就如同北国的雪山，到处都充斥着寒冷的博弈，看似平静的每一天，都会有公司因为一份《对赌协议》而改变命运，或走向天堂，或步入地狱。

    7、一个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情商很高的话，有时候是天使，有时候，也可能是魔鬼。

    8、如果对方用装傻来原谅自己的过错，那么自己最好也做一名健忘的傻子，然后下不为例。

    9、可能年轻就是这样，明知前方一片心酸与昏暗，但还是要倔强地大步向前。

    10、人有一项特长是好事，被领导看到更是好事，只不过如果这项特长属于劳体伤身型，能藏的话，最好藏一辈子。

    11、干投行，所能获得最值钱的东西，从来不是项目奖金，而是信息。

    12、信息有时候是黄金，有时候也是毒药。最安全的方式，就是不要去碰那些不属于自己的黄金，这样，也就自然不会被迫吞下那些不属于自己的毒药。

    13、每个人的起跑线是一样的，只不过开跑的时候，有的人用双腿，有的人则是骑自行车，开摩托车或者驾驶轿车。

    14、物尽其用，人尽其能，此乃管理之道；员工越是擅长某项工作，被分配做这项工作的机率就越大。

    15、咱们这三线城市，都是给人养老用的，在这边做企业想迅速做大是真的难。你们说一个企业最关键是什么？是人！那么多收购并购的，买的哪里是公司，全是买的人！没有人，难发展！

    16、高中的三年时光对青春而言之所以是地狱，是因为他燃尽了我们所有的力气；之所以是天堂，是因为我们的目标在那三年里是那样清晰。

    17、如果一个人，可以毫无障碍地看到自己的梦想，看到梦想具体的样子，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特别是那样的梦想，还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命运的时候。

    18、相亲的本质其实就是动物配种，让差不多条件，差不多年龄，差不多长相的公母动物强行见面，然后试图建立一种能产生后代的不可描述的关系。

    19、新世纪的大好青年内心崇尚的都是自由恋爱，就算自己找的配偶离婚率远远大于父母找的配偶，他们还是要自己选择，因为选择权本身就是一种极具诱惑力，极具幸福感，并且能够宣布自主意识独立的东西。

    20、有一种人很可怕，明明很优秀，还很有钱，不仅有钱，还很努力，蒋一帆就是这样的人。

    21、学金融的其实跟开运钞车的性质基本一样，都是把这个地方的钱，挪到另一个地方；只不过，在金融这行干得好的人，总能把钱挪到正确的地点，交到正确的人手上。

    22、若想一年就获得别人三年的工作经验，唯一的办法便是：加班！

    23、有些念头，无论是善念还是邪念，大多时候都是一闪而过，若闪过时没采取行动，机会就不复存在了，当然，后果也不会来临。

    24、钱这种存在，应该是对谁都不够的，除非那个人对钱没概念。

    25、能力不是单一的，一种很强的能力背后往往依靠多种能力作为支撑。

    26、在合作这件事情上，权利和义务要匹配，时间流和资金流要匹配，否则永远就是成也在人心，败也在人心。

    27、人情这东西，还是少欠的好，宁愿欠钱也不要欠人情，不然只要有一次欠了没还上，很可能朋友都没得做。

    28、青春，不需要阳光普照，只需要烈火焚烧。

    29、对于没见过世面的新兵来说，真正的战役往往敌人还没看到，就结束了。

    30、有些东西领导不要求，不代表领导不需要。

    31、金融的世界既波澜壮阔，又残忍血腥。在这个世界里，从来没有硝烟，没有军队，没有航母战斗机，但却可以使千家万户的资产凭空蒸发，使兢兢业业的人突然失去工作，使本分经营的实体企业受到重创，使一个国家欣欣向荣的经济极速倒退。

    32、危机永远只是表象，贪婪才是一切的本质。

    33、超一流名校毕业生其实最大的共同点不是考试能力很强，或者说，不仅仅是考试能力很强，最关键的是，他们学习能力很强。优异的考试成绩只不过是学习能力强的一种体现形式。而强大的学习能力，是整个职业生涯中，都不停需要适应新企业、新行业、新问题以及新政策变化趋势的投行人所必须具备的能力，也就是短时间内翻越一座山的能力。

    34、机会转瞬即逝，如果错过了，可能未来软磨硬泡两年都敌不过今夜趁热打铁的几个小时；在机会面前，时间从来都不是平等的。

    35、靠着一棵大树，确实会很舒服，但这样自己永远没有抵御风雨的能力。

    36、其实爱情走到最后，最可怕的结局不是憎恨，不是敌对，不是仇视，而是漠视。

    37、在卓越面前，道义与贪婪，自私和真诚，是可以共存的。

    38、王暮雪放弃了足足六年，那六年是她人生最美的花季雨季，她被迫用这六年学了数也数不清的知识点；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学，但不得不学的她，曾经也渴望这些知识在将来的某一天可以被用到，这样才让她觉得，她的青春，值得被这样燃烧。

    39、很多时候，我们以为我们知道，但是如果我们把这个知识教授给别人的时候，我们讲不出来，或者讲不清楚，这就说明，原来的所谓“知道”，不过是一种假象。

    40、每听到企业的一个回答，不管这个回答多可信，多有道理，在真正相信之前，必须尽可能先问自己无限个为什么。

    41、既然是十一进一的存活体制，那么领导选中的这个人，绝对不是有他更好，而是非他不可。

    42、“对赌”这个词是由两个字组成，一是“对”，二是“赌”。不是同方，才会用“对”；没有把握，才称作“赌”；故对于并购双方而言，一旦提出对赌条款，就意味着两方此次合并，立场是相对的，信任是缺乏的。

    43、员工不一定会做领导安排的事，但一定会做领导检查的事。

    44、危机来临前，伏笔总是失去理性的疯狂。

    45、作茧自缚的每一场悲剧，都是命中注定。

    46、高素质的传播群体总还是会小心保护他们伤害的对象，以此守住自己可以继续背后娱乐的安全区。

    47、别人称赞他蒋一帆情商高，不过是因为他对于别人的情绪和目的极其敏感，极其在意，以至于很多时候他要把自己像泥人一样地不停揉捏，忍者巨痛微笑着，最终笑成了别人喜欢的样子。

    48、咱们今后的这条投行之路，什么样的合作伙伴都会遇到，他们的行为都有各自的理由，他们的思想都有各自形成的原因，我们不是他们，我们无从知道他们曾经经历过什么，但只要不是原则问题，我们都应该用最大的耐心去谅解。

    49、暮雪你要记住，我们的唯一目的，就是把项目做出来，做出来了，你说什么都是对的，如果失败了，没人在意是你的问题，还是你队友的问题。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速度太快了，快到人们都忙着去成功，去看去听去思考成功者说的话；而失败者的解释，即便有人聆听，也没时间理解，更没理由心疼。

    50、天下所有严师，都会有一帮一辈子记得他们、感激他们的徒弟；正如永远唱黑脸、被全班同学背后抱怨过、吐槽过、人身攻击过的班主任老师，更容易在教师节收到大批毕业学生的问候一样。

    51、这世上除了自己，没任何人可以替自己书写梦想与辉煌。

    52、以往的资本流向实力，而今的资本流向数据。互联网时代，好似真实的我们不再是我们，所有人都需要在虚拟世界中有一个自己的标签，而我们的成绩都反映在无所不包的各项数据里。当数据变成主导一切、决定一切的力量时，资本就会自动去寻找它、贴近它，并且牢牢占有它。

    53、很多时候，并非只有讨论专业知识，才能让客户对自己的印象提升。交谈中展露的每一个微笑，对于观点的每一次表态，以及说出的每一句收不回的话，都需格外注意，因为这是个人品牌的积累。

    54、投资银行的尽职调查可以分为三个阶段：前期、中期和后期。若拟上市公司是一个人，尽调前期是看病阶段，全身体检，细致周全，必须彻查出此人的所有问题；中期是治病阶段，投行人必须将前期查出的病症一一治好，治得好才能上市，治不好只能洒泪放弃；后期是健身阶段，即给这个人减脂塑性、洗脸穿衣以及涂抹防晒霜，达到完美外形。

    55、逆境之中，安抚与慰藉是一种徒劳，为了让一个人突破极限地咬牙奔跑，其身后往往需要的不是欢呼与掌声，而是一条能够抽出血痕的皮鞭。

    56、为年轻的疯狂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太可笑。

    57、这天底下所有的罪恶都不应被宽恕，但所有的失败都应当得到原谅。

    58、当你今后变得越来越强，你就会发现优秀的队友很容易找，势均力敌的竞争对手很难找，找不到的话，你会感觉孤独，前所未有的孤独。

    59、蒋一帆明白，金权投资集团这样的资本大鳄绝不会体恤哪家公司是谁的终身事业，是谁的梦想，是应该属于哪个家族的。这些资本家看待公司通常只看本质，而一家公司的本质就是赚钱机器，当这个机器不能再赚钱时，资本家就会修修补补，拆开重装，最后实在修不好就直接当废铁卖了，毕竟卖废铁也能回点本。

    60、人这一辈子，除了赚钱，也应该为自己的信仰做些什么。

    61、随着生活节奏的加快，信息渠道的拓宽，市场越来越缺乏耐心，电视台买剧本只看前三集，网文读者选择书籍只看前三章，电影上映能否获得加长排片只看前三天的票房。“三”这个数字扼杀了我国文化产业中的一批人，同时也捧起了新的一批人。“三”这个数字是这个时代的悲哀，也是这个时代的机遇。

    62、互联网的业务形态更迭快，其对于现有法规和会计准则的更新速度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作为投资银行，必须在具体问题的性质，以及现有的制度和政策的模糊地带中，做出自己独立的判断，但往往这种判断，容错率为零。

    63、现在所有的努力、压力、拼搏、忙碌，加班、熬夜都能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上坡路。

    64、疯狂的时刻，各种故事都很诱人，哪怕这些故事从来不是真的。

    65、梦想，就是朝思暮想，做梦都想的东西，时时刻刻都在想，只要能做靠近它的事情，哪怕就靠近一点点，都可以让我热血沸腾。

    66、很多年后的王暮雪才明白，生命中的风雨都会在人生中留下痕迹，成为她的盔甲，和她一起冲锋陷阵，勇猛杀敌。而曹平生，就是那个在她意志稍微懈怠的时候，不断给她套上盔甲的人。

    67、这么多年之所以依然选择漂泊，选择接受曹平生这样的领导，其实只是不甘心在狭窄的空间里度过一生，只是为了给自己内心一个答案，给自己过去不羁的灵魂一个奔跑的地方。

    68、财务数据在中国，很大程度上就是衡量一家公司值多少钱的唯一标准，若想从源头杜绝财务造假，资本市场不仅需要改良上市标准，还需要完善二级市场的估值体系。

    69、不要害怕选择，也别怕放弃现在拥有的，更别怕选错了一辈子就毁了。决定我们过什么样生活的，从来不是哪一次的选择，而是我们一直以来的状态。

    70、你生在我们家，其实已经赢在了起跑线上，但可惜人生不是短跑，也不是中长跑，而是一场马拉松，马拉松从来没人抢跑，因为马拉松竞赛的参赛者，没人输在起跑线上。

    71、若想有效缩短拟上市企业在会审核等待期，资本监管委员会必须更新监管理念，保持IPO审核畅通，慎重暂停IPO审核，完善配套法律法规、审核期内适当放松对拟上市企业的约束、简化事前审核流程，强化事后监管与惩罚等。

    72、有的时候，我们必须意识到，99%和100%，差的绝不是1%，就如同常压下99°C水温永远无法让水沸腾一样。

    73、在投资银行，稍微舒坦的日子总是在我们刚刚意识到拥有它的时候，就成为了过去式。

    74、你之所以喜欢一个作者或者一个公众号，很大原因是你认同他的价值观，你认同他看世界的方式。

    75、信息爆炸时代，属于每个人的光辉时刻会变得极为短暂，若想成为飞速霓虹中永恒的光，必须在不断往上攀爬的同时，加快速度。

    76、自己跟自己相处，原本是件很简单的事情，但随着时光的流逝，似乎变得越来越不易。

    77、监管的力度，就跟弹簧一样，看经济下行了，松一点，上行了，紧一点，只要宏观环境不出岔子，此一时，彼一时。

    78、优秀的投资银行，总能让一家企业尽可能以裸体的样子呈现在公众面前，一丝不挂；没有隐瞒，没有造假，自然也没有欺骗，用行话说就是：没有信息不对称。

    79、很多人，按时上班、按时下班，做着应该做的事情，说着应该说的话，心里抱怨，但表面平静，那个当初喜欢折腾的他们，已经死了。

    80、短时间内逼着自己对大量同质信息进行学习，会让你迅速加深对某一主题的理解，尤其每一本书，每一篇文章以及每一个视频，切入的视角都不太一样，相当于同一段时间内你接受了多维度的信息输入，很立体，学习效果会很好。

    81、我们不要试图从自己身上“榨取”最大的生产力，每天超负荷工作，将精力用至透支的人，所付出的无形代价就是工作效率的降低。一个人，无论多忙，永远不要为了超额完成工作而选择不休息，将第二天的精力、创造力和长期良好的心态彻底摧毁。每天多睡一点，同时保持有规律的运动，将自身从繁重的工作中定时抽离，十分必要，因为这么做的最大收益者，恰恰是我们的工作本身。

    82、如果仙人掌能够贮存生命所需的水源，那么所有人都应该，且必须容忍它身上带着的根根钢刺。

    83、有些梦想，错过了追逐的黄金期，就很难追上；即便追上，梦想的样子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迷人。

    84、以前我在这个城市没站稳脚跟，所以我不说假话的同时，也没说真话，因为我不敢；现在的我同样没有站稳脚跟，但是，我敢了。

    85、一个真正厉害的人，不应该只是获得人们外在的掌声，而更应该获得人们内心的掌声。

    86、你现在只是看起来很厉害，看起来很厉害跟真正很厉害，差了18000本书！

    87、同样的人，同样的事，究竟是阻力还是推力，取决于我们对于自己生命的态度。

    88、亏欠太多，会让人用肆无忌惮的方式来实现自我救赎。

    89、或许当梦想成为永恒遗憾的那天，人才会真正长大。

    90、所有的好公司在未来，都应该能够帮投资人赚到钱，但现在能帮投资人赚到钱的公司，并不一定都是好公司。

    91、天使投资风险大么？当然大，但只要选好苗子，后期茁壮成长的事儿，是可以用钱砸出来的。有钱砸，失败风险就小，所以金钱还有一个逆天能力——控制风险，只要钱足够多，投资失败的概率就可以降到最低。

    92、企业确实是资本赚钱的工具没错，但若仅仅只是这样，世界未免太过苍白。

    93、市场虽然有高、中、低端之分，但不能因为某些企业聚焦的是中低端市场，就被人用有色眼镜看待。地球上绝大多数人还是穷人，必须有企业站出来，竭尽心力地满足穷人的需求，为穷人切实解决问题。一家能为人们的生活持续带来便利、带来改善的企业，就是好企业。

    94、金钱，既能拉近距离，也能拉开距离。

    95、对于一个超高情商的人来说，他安慰人的方式，就是在别人受伤时，狠狠地揭开自己的伤疤。

    96、这个世界运行有它的规则，也有它的随机。规则仿佛会让那些原本你讨厌的人成为你生活的一部分，而这些跟你合不来的人，是随机出现的。可以是不同的人各出现一次，也可以是同一个人出现多次。

    97、靠压低工资而形成的短暂性利润提升，不是一家公司真正盈利能力变强的体现，其所形成的优势是不可持续的。

    98、对于融资者而言，资产证券化业务是一种债务融资；对于投资者而言，资产证券化产品是一种固定收益品种。资产证券化这种金融工具得看谁用，怎么用，用得好，那绝对是互利共赢的事情。

    99、那些生活幸福的人看这个世界的苦难，有时并不容易。优越者需要停下脚步，朝着一个方向跨出自己的世界，认真观察，甚至有时还要额外花钱，才能去到那些他们未曾到过的地方，将地球上的黑色地带像剥洋葱那样一层一层地剥开，一层一层地体会。

    100、人们常说，常在沙滩走，怎能不湿鞋，但有些职业的人，不可能一辈子不去“沙滩”；相反，这些人每天的工作就是在“沙滩”上走。沙滩上确实容易湿鞋，但这不意味着我们可以直接跑进海水里把自己的鞋完全搞湿，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质。

    101、相信阳光，可以让一个人焕然一新。

    102、王暮雪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梦想其实特别简单，不过就是看到自己微笑着在阳光下奋力奔跑的样子。

    103、这个世界的可怕之处在于，对一方而言是绝对的黑暗，对另一方居然是绝对的光明，就跟黑夜与白日总在地球的东西半球同时出现一样。

    104、你将一块石头狠狠地砸进海里，对海而言不会造成任何影响，海依然是海。一块石头之所以影响不了大海，是因为石头窄而轻薄，而海宽而厚重。

    105、一流的作品与群体性的喧嚣无关，它们往往具有“百年孤独”的品性，那些流传至今的名著，是一代又一代人选择的结果，而不是某个时间点某个市场的选择，这样的文字对我来说更有力量，更具启迪性。

    106、他人对你的判断，往往不是因为你做的大事，而是他们跟你相处时，你不经意间的每一件小事，也就是细节。

    107、你知道顺坦的命运最喜欢什么样的人么？就是那种时好时坏，亦正亦邪的人，这种人总是行走在0度经度线，左眼看到的是白日，右眼看到是黑夜。

    108、时间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可以让曾经的挚友彼此相忘，让美满的婚姻出现裂痕，也可以让原先被利益锁定的东西，被新的利益打破。

    109、王萌萌相信那个投行人，也相信当时的团队，她只是不相信谎言在时间面前的力量而已。

    110、缺钱在极端情境下，成了一种幸运，不仅可以守住身边人的安全，还能守住进一步的道德沦陷。

    111、若父亲蒋首义还活着，新城和宝天就不会合并，全国最大的硅钢生产基地就不会诞生，更不会带动钢铁行业的并购潮，其他大大小小的钢企也不会因此得救，多少钢铁工人的饭碗也不会被保住。很可怕，因为蒋一帆已经开始为拖他下水的人找借口了，他想着不可饶恕的残忍背后，居然是普渡众生的仁慈。

    112、一家公司，可以不够完美，但不可以假。就如一个女人可以不漂亮，但不能动了刀子还跟别人说自己是纯天然。但若婚恋市场只有漂亮且纯天然的女人才嫁得出去，那又该如何遏制谎言？

    113、时间复利，无疑是全行业最美的玫瑰。

    114、没有钱，没有名声，没有前途，都不能没有正义。

    115、现在的自媒体，各种编故事、写段子、相互抄袭获得千万关注，科普专业知识却没什么人看，应了一句话：我们选择了怎样的媒体，媒体就用怎样的方式塑造我们。

    116、消磨时光的事情确实太多了，跟牢笼一样，但是大多数人还是心甘情愿地走进去。

    117、能赚钱的信息总是特别低调，具有捕风捉影且经不起细问的特性。

    118、姜瑜期说：“其实这两年我一直在思考，思考什么是选择，什么是代价……以前的我以为，自食恶果就行了，但现在我明白，不能让自己的选择，成为别人的代价。”

    119、王萌萌依旧用她的逻辑活着，柴胡琢磨大概是像他与王萌萌这样，经历过悲辛和琐碎，明白人与人之间最开始的差距，才能学会不盲目攀比艳羡。

    120、蒋一帆觉得自己此时就跟那个看门人一样，是千万块砖的其中一块，做的工作也只是浩大工程中的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对于中国整个资本市场的发展与改革，自净与创新，蒋一帆认为自己渺小如沙。但再小，他也是其中的一部分，所有投行人和资本中介都是其中的一部分，包括姜瑜期，包括刘成楠和王潮，包括跟他们一样犯过错的人，所有人其实都是被这个时代需要的，失败一次，曝光一次，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才知道如何将海浪朝岸边推近一步。

第322章 只想要答案

    “妈，您换个方向就是热水了，往左边推……”狭小的卫生间内，传来了柴胡跟母亲胡桂英说话的声音。

    胡桂英的短发，蓬松、微卷、半白。额上的皱纹很深，有四五条,颧骨处是两块红得发紫的硬块，那是长期田间劳作暴晒的结果。她穿着棕褐长腿直筒毛裤，墨绿棉衣，棉衣的领子和袖口是那种看上去有些脏兮兮的土黄色。大年三十，胡桂英就这么扛着大包小包，没任何预兆地孤身一人来到了青阳。柴胡临时接到电话,满心惊愕地去火车站接的她。

    “别转太过去！水烫死个人！记得是这个位置,以后就转到这个位置。”柴胡边重复边甩了甩手上的水，有点没耐心地离开了。

    哗哗的水声从卫生间传来，柴胡坐在1房0厅的出租屋里，看着房间中仅有1.2米宽的床，心里一阵郁闷。

    “弟弟呢？不用照顾了？”胡桂英洗完澡出来，柴胡忍不住问道。

    胡桂英一直擦头发，没有接话。

    “是不是过年大家都催您还钱了？”柴胡琢磨着也只有这个理由会让胡桂英在村里待不下去，“我前几天打的十万是不是不够？还差多少？”

    胡桂英听后仍然没有接话。

    “说啊，还差多少？”柴胡放大了音量。

    “不用了，留着你自己用，你也不容易。”胡桂英道。

    “现在知道我不容易了？”柴胡立刻反问一句，“不过这次来了也好，您可以亲眼看看我的生活。呵呵，大城市，这就是大城市的样子，现在您看到了么？不过我告诉您，这还不是您儿子最不容易的时候，最不容易的时候我睡过将近十个月的折叠床！我睡办公室！您知不知道那个铁管架起来的折叠床睡久了腰有多酸？我好几次凌晨四点半就被酸醒了！就因为弟弟，我欠一身债，我被房东赶出来。为了还债我连新房子都不敢租,我吃不起便利店里的烤鸡腿，我连个冰激凌都吃不起！”

    此时胡桂英的双肩有些微微颤动，柴胡不忍心再说下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后，他才又缓缓道：“现在我好一些了，手上也有点钱了。所以弟弟那边还需要多少，您说吧，只要我有，我都给。”

    柴胡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真真正正把曹平生的话听进去了。没有弟弟，或许此时的柴胡真的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同样的人，同样的事，究竟是阻力还是推力，取决于我们对于自己生命的态度。

    “真的不用了，你多吃点儿。”胡桂英还是不回头。

    柴胡听后冷笑一声，一屁股坐在床上：“原来您也会疼我啊……以前我都觉得我不是您儿子，他才是您儿子！”

    “咋说话呢！”胡桂英突然转过了身，眼睛红红的。

    “难道不是么？弟弟算出一个数,您就恨不得全村人都知道；而我考上了大学，您主动跟邻里邻居提过半个字么？！”

    柴胡说着将腿搭在床上,指着自己的膝盖道：“要不是因为这块胎记,我打死也认定自己是您捡来的了。不过也有可能是您看到了这块跟您差不多的胎记，才捡我来养。”

    “胡说八道！”胡桂英的泪水已经流了下来，“我怀胎十月，怀着你我还要下地干活，我……”

    “那为什么他就是块宝，我就连土都不如？！他生病您抱着他守着他一整夜，我生病您就让我自己多喝水！”柴胡的眼眶也红了，他确实太需要一个答案了。从小到大的经历，让他对于胡桂英的这份母爱不断产生着质疑和失望。

    比起质疑，或许失望更多。

    面对此时儿子的样子，胡桂英不禁走过去将柴胡搂到自己怀里，边抽泣边道：“那是因为……因为那次是我在田里干活，风把他的被子吹走了……都是我，要不是我，他……是我毁了他啊……”胡桂英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柴胡也开始哽咽起来。

    “傻孩子，妈怎么可能不爱你，你是妈的第一个孩子，你都不知道妈当时有多高兴。怀你的时候是大冬天，那年又最冷，妈每晚都是侧身双手捧着肚子睡觉的，就是怕你冷着……”

    柴胡哭了，他双手紧紧搂着妈妈，这是十多年都没有过的母子最亲近的时刻。

    “对不起，这些年……以后不会了，妈以后会加倍补偿你的。”

    柴胡摇了摇头，他其实要的很简单，就是一个答案罢了。

    可能因为经历过王暮雪和蒋一帆的事情，柴胡特别能理解母亲的感受。“柴胡你明不明白！我王暮雪欠他蒋一帆一条命！”王暮雪这句话，让柴胡久久不能忘怀。

    亏欠太多，会让人用肆无忌惮的方式来实现自我救赎。

    “妈，我现在真的有钱了，弟弟以后的费用全部我来负责。没有好医生，没有好药，我们可以等，总会等到的。”

    胡桂英用平静的语气，静静道：“他已经走了。”

第323章 各自的不幸

    或许当梦想成为永恒遗憾的那天，人才会真正长大。

    两年前，当柴胡闯入明和证券这座极具年代感的大楼时，他的梦想犹如土壤中朝气蓬勃的嫩芽，好像稍微浇一浇水，便可瞬间长成参天大树。参天大树虽不如浩瀚苍穹,却可守一方寸土。

    尽管从小不是很喜欢弟弟，但那时的柴胡心中，仍为家人保有一块善地。他想着赚很多很多钱，然后把母亲和弟弟接到大城市生活，给弟弟提供最好的医疗条件。可现实一直把他压在最后一口气的边缘，母亲的态度和到手的工资，都让柴胡在嫉妒与愤恨中逃避。他甚至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提不起勇气向母亲询问弟弟的情况。

    现在听到这个噩耗，正如他站在岸边，眼睁睁看着在水中扑腾的亲人逐渐下沉，自责、愧疚占满了他的心。他只有一句话对母亲胡桂英说：“妈，留下来，我养您。”

    后来柴胡从邻居小李那边得知，弟弟的遗体，其实大半年前就被火化了，是胡桂英亲自取下了他的呼吸面罩。

    幸运的人都是相似的，但不幸的人，却各有各的不幸。

    2017年的春节假期，对鱼七而言也是一次劫难。

    从辽昌飞来青阳跟王暮雪过年的王建国夫妇，一看到女儿房间住着个大男人，脸一下就黑了。

    鱼七的年夜饭吃得也极不舒服，虽然王暮雪的父母没有对他说任何过分的话，可他已经彻彻底底地感受到了长辈冷漠的排斥。饭桌上鱼七每次礼貌性的问话，王暮雪的父母都回答得很简短，但他们朝鱼七提出的问题却很犀利，主题也自然逃不开家庭背景、工作、学历、收入以及对于未来婚姻的规划等等。

    鱼七回答得很诚恳，是怎样就怎样,显然没有一个答案是让王建国和陈海清满意的。

    为了帮鱼七说好话，王暮雪告诉父母，他们此时戴着的情侣表是鱼七送的，于是结果可想而知，第二天老两口的手上就空了。

    表被怎样处置了鱼七不知道，只不过他再也听不到他想听到的东西了。

    “兄弟，还没放弃啊？”坐在鱼七对面的小赵赵志勇边说边往嘴里塞了一颗花生米。

    鱼七看着满桌的辣菜，没怎么动筷子，左手还一直捂着胃。赵志勇见状关心道：“又不舒服了？”

    “没事，老毛病了。”鱼七淡淡一句。

    “你这个病一定要按时吃饭，定时检查。胃这玩意儿不是开玩笑，你可以查查胃癌的死亡速度。”

    鱼七轻笑一声，摆出了一副不以为意的神情。

    今天是初四，鱼七实在受不了继续与王暮雪的父母相处，也不能去见陈冬妮，毕竟尴尬期还没过，于是只能硬拉警队同学小赵出来解闷。

    “你转行也好，免得跟我们一样风餐露宿，饭点都没有。”赵志勇道,“不过我可说了,别查了，都多少年了，肯定是死案了，算了吧兄弟……”

    鱼七不记得这是赵志勇第几次劝他放弃了，潜伏了这么长时间，收集证据链的工作却一点儿进展都没有。

    首先，自鱼七在王暮雪父母的手表中安插了窃听装置至今，俩老人这大半年来就没提到过一次关于金权集团、股价操纵和上市造假相关的任何内容；其次，赵志勇告诉他，王萌萌与王潮确实是表兄妹关系，但二人之间从无任何资金转账记录，王萌萌这条线对鱼七来说，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最后，绑在小可脖子上的窃听器可以将Wi-Fi频段的信号转化成电能，还能通过鱼七的远程操作破解任何附近的Wi-Fi密码，但近期鱼七却听不到任何声响了。他估计是窃听器中的二硫化钼基柔性整流天线坏了。

    没有了两位老人手上的表以及阿拉斯加脖子上的项链，王暮雪父母这方面的信息来源，就被彻底切断了。

    这种可以捕捉Wi-Fi频段信号，并将其转换成直流电的微型电子设备属于军用装备，市面上买不到，就算从海外黑商处买着了，也是天价，鱼七负担不起。他先前所用的都是在警队时，从收缴犯罪分子工具的废弃仓库中淘出来的。那个仓库什么宝贝都有，废弃的正规车牌就几十块，全积满了灰尘。既然是鱼七离职前私淘的，用一个就少一个，如今他手上已经没有存货了。

    原本鱼七以为自己撒下了一张大网，谁知收网的时候竟然一条鱼都没捞到。

    那些主角前进一步，案情就递进一步的警匪剧情，都是为了满足作家或者编剧编故事的需要，现实生活中查了三年、十年甚至二十年都查不下去的案子，公安局内网系统挂着一大堆。

    只可惜，鱼七没有办法活在电影或者电视剧中，他只能孤身一人与现实的残酷进行搏斗。鱼七也曾想过干脆直接去阳鼎科技当卧底，直接接近王建国，但奈何他目前最主要的任务是赚钱，让母亲早日摆脱被追债的困境。

    辽昌的经济水平跟桂市差不多，就算就职于已上市的民营企业，鱼七这种背景的人进去一年能存个三四万就已经烧高香了。更何况，明和证券与金权集团总部都在青阳，如今无论是王暮雪还是蒋一帆，一举一动全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耐心等一段时间，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鱼七当然没告诉赵志勇他是用违法手段在收集证据。对于王潮这帮人，对于这种摸不着边际的陈年旧案，鱼七只能通过这样的非正常手段去查，毕竟想搞正规化，连立案这关都过不了。

    窃听行为收集到的证据虽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但可以为案件侦破提供方向性的线索，而顺着线索查下去，鱼七就可以通过正规渠道获得实质性证据，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看来要加把劲儿了，想到这里，鱼七笑着举起了啤酒，跟赵志勇碰了一下。

第324章 论狼性文化

    “呵呵，很多迷恋‘狼性’文化的老板，其实都不懂狼。”王潮道。

    蒋一帆与王潮对面坐着一位芯片研发团队的老板，名石川，目前他带领的这支团队只有15人，但全部毕业于华清大学微电子系,一半以上均为博士研究生，平均年龄28岁。

    全公司其余14人此时均在外面并不宽敞的办公区工作。办公区由出租公寓改装而成，地处市郊，周围都是工业区。

    董事长石川坐在小会议室中招待他们的“潜在投资人”。

    “哦？王总有何高见？”石川看着王潮笑道。他虽然嘴角礼貌性地上扬，但内心是不太舒服的。毕竟他才跟王潮介绍了自己公司的狼性文化，就被对方用“不懂狼”反驳了。

    王潮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扭开喝了一口,不紧不慢道：“当我们一谈到狼，总会谈到狼的本性,比如凶残，比如嗜血，比如无情，但是，狼有的就只是这些么？”

    蒋一帆与石川一样，目不转睛地看着王潮，仔细听着他讲的每一个字。好似他作为资本界的投资鬼才，讲话时会自动形成一种无形的抓力，抓住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是蒋一帆离开明和证券后，第一次跟着王潮外出看企业，也是他第一次以投资人的身份，尽调规模如此之小的“待融资”公司。

    一家公司，15人，15台电脑，目前还没获得任何外部融资。这种规模的公司是典型的孵化期企业，基本没机会入大型投行的法眼。但金权投资集团这样的投资大佬是不排斥的，如果眼光好，挑中了种子选手,在A轮融资的时候就以低价砸钱进去，砸到控股，那么后面若公司成功上市，收益翻十倍、百倍甚至千倍都有可能。

    在一级资本市场中，割肥肉能割得最大最肥的，就是王潮和蒋一帆此时扮演的天使投资人。

    只听王潮继续道：“我之前看报道，说美国的动物学家对狼进行了长达28年的研究，他们发现人类对狼有很大的误解。这种误解包括我们原先认为的狼群组织形式、狼与狼之间的权力分配以及它们的狩猎行动。”

    王潮首先阐明的一点，就是寒冬。

    狼群由若干个体组成，为了生存而共同生活；企业也由若干个体组成，为了共同的目标一起活动。狼群的主要目标是为了生存而捕捉猎物；企业的主要目标是为了利润而“捕捉”客户。自然环境的寒冬之于狼，相当于经济环境的寒冬之于个体企业，故我们可以通过狼群过冬的反应，对比实体企业的反应。

    在严寒的冬日，几乎所有体型比狼小，或是与狼相当的动物都进入了冬眠，可狼是不冬眠的，所以它们不得不去捕捉体型大于它们的动物。

    美国科学家发现，只要冬日来临,狼群就开始出现明显的变化。那些不到10只狼的小狼群开始解散，纷纷加入数量更大的狼群中。

    “这叫抱团过冬。”王潮笑道，“狼群数量大，在捕捉驼鹿、野牛或者羚羊的时候，可以进行大范围的围剿，胜算更大。”

    见面前的石川神色有些茫然，好似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要说这些，王潮继续道：“狼群会的东西，企业不会。您看在全球经济萧条的时候，各家公司做的不是抱团，而是开始裁员，自己硬扛；越大的企业，寒冬之中裁员的动作就越是猛烈。这些企业在瓜分市场的时候都称自己是狼，称自己企业的文化是狼性文化，但它们却做着与狼群的自然生物反应完全相逆的行为。”

    在蒋一帆看来，无论是狼还是企业，群体中的首领都会面临两大挑战：

    一、维护群体的生存，努力保证群成员能够得到生存所需的食物；二、捕获猎物后，确保每一个成员都能分享其中的一部分。

    在狼群中，获得的猎物通常先由首领（及其子女）享用，而后其他狼按照地位顺序依次享用。如果狼群太大，级别最低的狼已经无肉可吃，首领通常会在同一天之内组织发起第二次对大型猎物的围捕行动。

    总之，首领要确保群体内每一级别的狼都可以在同一段时间内得到食物。

    但由人群构成的企业就大不一样，因为每只狼每顿可吃下的肉量是有限的，但人的欲望是无限的。私欲的不断扩大会让一些掌权者不顾群体内较弱成员的处境，甚至将弱者直接作为牺牲品踢出群体或者吃掉。这也是为何在“冬天”来临时，由人群构成的企业会出现裁员，而狼群反而要扩充的道理。

    “我认为我们人对于狼性的理解，更多是关注狼在狩猎时的表现，而不是组织形式。”

    董事长石川听见王潮这话，很自然地问道：“哦？说说您的高见，我也学习学习。”

    “高见谈不上，我只不过是陈述一些事实罢了。”王潮回答道，“从科学家的研究成果看，狼的组织特性有四点：一是群体等级明确清晰；二是责任与收益对等；三是等级排序按照实力规则公平竞争；四是根据自然生存法则调整群体大小。”

    石川点了点头：“狼群中那个首领的日子，好过么？”此时的他自然而然将自己比作了首领，而玻璃墙外14台电脑前工作的小伙子，就是他带领的“狼群”。

    王潮呵呵一笑，摇了摇头：“据我所知，不太好。当首领首先得进行一轮厮杀，打败其他所有向其挑战的狼，才能坐上那个位置；而且首领在每一次的捕杀当中，承担着筹划与布局的任务，它要安排每一只狼的位置，选择合适的时间点与合适的猎物发起行动。”

    “这跟我们企业家太像了，方向、时机、人员安排这些事情，一步错，步步错。”石川道。

第325章 权力的更迭

    “可能你们企业家比狼群首领安全一点。”王潮道，“其实那些等级低一些的狼，往往只能起到堵截和驱赶的作用，对于体型较大的猎物，做最后致命扑咬动作的，往往是首领。”

    “哦？”石川露出了惊讶的神态,“我原来还以为它就只用站在高处，统领全局就行了。”

    此时蒋一帆接话道：“我看那些羚羊野牛，犄角都蛮锋利的，而且它们不仅体型大，皮也厚，如果一击不成功,很容易受伤。”

    “嗯,没错。”王潮点了点头，“所以在狼群中，风险跟收益是匹配的。首领付出得最多，冒的风险最大，先吃也是应该的。”

    石川低头笑笑：“我们这是私企，公司从创立至今，我几乎都是最晚离开的。从这点上说，算是责任与收益匹配。”

    “跟狼群的首领比，您目前还不用担心被取代。”王潮眼角弯了起来，“每年春季，都是狼群内部权力重新洗牌的时候，有些年轻力壮的狼会试图挑战首领，这样的挑战会维持在一个月左右。如果挑战成功，首领就要更换。”

    “那么被淘汰的首领要怎么处置呢？”石川问。

    “两个选择，要么在低级别的位置上待一年，或者选择直接离开。”王潮道。

    “只有一年的时间？”石川有些惊讶。

    “对，其实落差感会很强，所以很多首领会选择直接离开。通常旧首领离开的时候，有一些狼会仍然追随它，从而形成新的狼群。”王潮回答。

    “这跟投资银行保代跳槽的场景有点像。”蒋一帆不禁笑道,因为他这些年看到的几乎都是一个保荐代表人挪窝，三五个兵就跟着一起离开，去别的券商另立山头。

    石川的手指不禁在膝盖上反复敲打着，他看不透对面坐着的投资人跟他聊这些的目的是什么。他们既没跟自己谈行业，也没了解公司的产品，甚至连公司目前所处的研究阶段与核心技术都没问，倒是问了很多关于企业文化的事情，而后就扯了一大堆狼的习性。石川不解，聊狼对于投资人判断一家公司的好坏有帮助么？

    王潮也密切观察着石川，看来还是跟以前一样，这些搞技术的工科脑子一般都比较简单，尤其是石川这种没接触过太多外部投资者的新手老板，对于“资本的意图”自然缺乏警觉性，于是王潮决定把话说得直白点：

    “石总，刚才我们也说了，冬天时，狼群数量会减少，但是每个群体里狼的只数会变多；而到了春天,旧的首领离开会带走一部分狼，大狼群因此也会被重新拆分成小狼群,所以其实狼群的大小是根据季节变化而变化的。”

    石川边听边点头，不过他的表情告诉蒋一帆，他还是没明白王潮说这些的用意何在。其实蒋一帆也听得一知半解，他好似能猜出王潮的目的，但不太确定。

    只听王潮继续道：“狼群的这种现象，可以给我们一个启示，企业的活力其实也遵循着某个周期更迭，一定时期后，权力的重新安排是必要的。按照自然界的规律，不经常进行权力更新的群体必然从鼎盛走向没落，这也正是西方企业定期通过董事会来进行高层权力更迭的道理。”

    而后王潮举了一个例子，这个例子是关于美国500强企业的CEO平均执掌大权的时间：“美国那些CEO的任期平均数为3.8年，只有通用电气的杰克·韦尔奇例外，他掌权的时间为20年，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这20年是轻松的，他不断面临着挑战和竞争，累得跟创业者差不多。其实狼群如果不定期进行权力更迭，很可能连一年都无法维持就不得不解体，因为如果首领的实力变弱，捕猎的时候就无法带领狼群有效地发起进攻。”

    听到这里，石川可算明白了王潮的意图：他作为投资人在试探自己对于公司管理权的掌控欲。如果自己对他这番话点头了，就表明自己同意在未来某一时候，进行必要的权力让位。至于这个位置是让给自己选定的人，还是他们金权集团选定的人，就不一定了。

    石川内心苦笑了下，心想这帮玩金融的人说话居然如此绕，一句“你将来允不允许定期的CEO公平选拔”就可以搞定的沟通，非要扯一大段狼群的事儿……华清毕业的石川虽然在与外部投资人沟通上还比较生疏，但毕竟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通。他明白金权集团就是想找那种对于“专权”不是这么执着的企业创始人，好提高他们作为未来股东在公司的话语权。

    石川对王潮的话理解到了哪里，蒋一帆自然也同步理解到了哪里。

    蒋一帆认为师兄王潮今日的主要目的，不是了解其他任何与公司业务相关的事情，而是想先彻底了解石川这个实际控制人的“弹性”。蒋一帆估计，拥有丰富看人经验的王潮，可以识破石川接下来的反应是不是在敷衍他。

    “我同意您的观点。”石川目光直视着王潮道，“只要能推动公司长久发展，谁是首领是其次的。如果将来有一天我所创办的企业可以长久地为中国的硬件科技做贡献，让我国占领高端制造领域，并长期养活一大批优秀又有梦想的人，何乐不为呢？说实话，无论是我们华清还是你们首都，微电子系的大部分顶尖人才研究生和博士阶段都去了麻省理工、加州理工与斯坦福……毕业了也都选择进苹果、谷歌与亚马逊。这个世道也应该有公司出来改变改变了！”

    王潮顿了两秒钟，突然笑道：“哈哈，石总不愧是干大事的人！我用水敬你一杯！晚上再用酒补上！”说着他直接举起了面前的矿泉水瓶。

    石川也笑着举起了他面前的水瓶：“不好意思，办公室没有酒也没有茶……”

    王潮赶忙做了点赞的手势：“这才是一家芯片公司该有的样子！不过以后如果我们合作，可以给大家配专业咖啡机，提提神！”

第326章 自然竞争法

    走出芯片创业公司的大门，蒋一帆对王潮道：“谢谢师兄今天给我上课。”

    “哦？学到了什么？”王潮饶有兴致。

    “学到了做投行，先看业务；但做投资，必须先看人。”

    王潮哈哈一笑，拍了拍蒋一帆的肩膀，赞许道：“不愧是我师弟,无师自通。以后等他们家发展大了，尤其是那个石川的儿女毕业了，估计我还会再跟他掰扯掰扯狼的故事。”

    二人上了蒋一帆的车：“师兄原来还有狼的其他故事，能不能让我提前学习学习？”

    王潮道：“你在投行应该也学过，之前接触过家族企业吧？股东跟董事会，大多成员都是一家人。”

    蒋一帆点了点头：“近两年做的晨光科技和风云卫浴，都属于家族企业。”他把车慢慢开出了停车场。

    “家族企业的毛病很突出,集权,而且越强势的父母,就越难在同一体系内，把后代培养成与他们同样具有单打独斗能力的管理人才。”

    “确实，家族企业的组织架构刚开始很高效，越到后面，如果缺乏新鲜血液，就越是乏力。”蒋一帆一边开车一边道。

    “所以如果石川打算把CEO的位置让他的子女继承，我们就得再提到狼。那些狼群的首领会在没有竞争的情况下驱赶2岁左右的幼狼，而这些幼狼都是首领的骨肉。”王潮看着窗外的风景，表情云淡风轻。

    “我想起之前看纪录片时，说狼群中只有首领有交配权。”蒋一帆道。

    “那纪录片里有没有跟你提到，首领为什么要驱赶自己的后代？”

    蒋一帆想也没想就答道：“说是为了锻炼幼狼的生存能力。”

    “呵呵，这个理解很天真。”王潮笑了，“如果那些做纪录片的人，可以跟科学家一样花28年认真观察，就会发现那些狼群首领只驱赶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幼狼，而非它亲生的幼狼反而被它留在狼群之中。”

    听了王潮这话，蒋一帆自然有些吃惊。狼群首领把自己的孩子逐出狼群的风险很大，如果别的狼群不接纳它们,很可能这些幼狼都得死。

    “这个其实可以用基因的自私性解释。”王潮道，“刚才师弟你也说了，一个狼群中只有首领具有交配权。它的幼狼即便成年，因为是老爸亲手养大的，所以它们不会挑战老爸的交配权。但当有一天老爸老了，它们又斗不过其他的新首领，就永远无法拥有交配权。原先的首领如果想让自己的基因尽可能传递下去，就得扩散，就绝不能把自己的基因库只保留在一个群体内。”

    蒋一帆恍然大悟。不过他进而提问道：“那如果不是自己的子女，而是自己亲手提拔的副手呢？”

    “也不好。”王潮直接否认道，“你看看联想集团，柳传志是能力超强的首领，然而他挑选的接班人即使在他的权威下进行权力过渡，联想仍旧走了下坡路。”

    “所以后来柳传志又重新掌权了？”蒋一帆道。

    “对。”王潮并不否认，“但这是人类社会的弊端，因为我们人会记录历史成绩。在自然界，动物群体的首领离开后，没有一例是可以有能力重新执掌权力的,因为自然界的首领是重新竞争的结果，而不是通过某个生物体的历史业绩来决定未来权力的分配。如果这家芯片公司想做成行业龙头,甚至全球霸主，对于各届CEO的选拔，股东会和董事会都必须提供公平竞争的赛制。”

    或许王潮和蒋一帆并不知道，他们这段对话，以及刚才与石川的对话，鱼七过几天就可以全部听到。

    鱼七是如何听到的呢？他这次的窃听装置究竟是何时装好的，且到底装在什么位置呢？

    让我们回到王暮雪因为撞到后脑而不得不去医院的那天。王暮雪出事的时间是上午，而密切关注她生活的鱼七自然没过多久就得知了女友受伤，所以中午时鱼七就不出意外地出现在明和证券28层，并硬把王暮雪拖去了医院。

    就在鱼七跟王暮雪在街上等出租车的时候，蒋一帆开着他的保时捷Panamera出现了。鱼七抓准机会，毫不犹豫就将王暮雪塞进了蒋一帆的车。当时的鱼七只有一个目的，观察蒋一帆的车内设备。

    鱼七当时问了蒋一帆一句：“有水么兄弟？”

    “有，在储箱里。”蒋一帆朝鱼七示意了一下储箱的位置，在两个前座中间的地方。

    鱼七的窃听器，会是在那个时候被装进了保时捷的储箱里么？不，不会的。

    其一，当时鱼七并不能事先知道蒋一帆那天会突然回来，所以赶来照顾女友的鱼七身上自然没带窃听装备；其二，储箱经常会被打开，就算车主自己不打开，洗车工也很有可能打开，保密性差；最关键是，储箱内没有可以附着的外接电源，窃听器即便安了上去，由于车里很难获取Wi-Fi信号，容易没电。所以，鱼七那次上车，只是观察了车况，除此之外他什么也没做。

    当然，鱼七并非一无所获，他锁定了蒋一帆前视镜旁边的行车记录仪。只要车子通电，行车记录仪就自然开启，无需担心电池用完，而且行车记录仪的更换频率也低，简直是窃听装置的“完美宿主”。而后来，不用鱼七想方设法偷到蒋一帆的钥匙，蒋一帆就自愿在医院“加班”，于是第二天鱼七十分自然地建议蒋一帆打车回去，车子留在医院找代驾，那么蒋一帆的车钥匙也得留在医院，准确地说，是留给了鱼七。

第327章 钓鱼三步棋

    其实若非鱼七很早就得知，蒋一帆会进入金权集团，还会与王潮共事，鱼七对蒋一帆这个白月光型的富家少爷，一点兴趣都没有。鱼七一直想接近王潮，跳过王暮雪和蒋一帆这些不相关的人,但奈何他自己是警校毕业生，干过很多年警察，不仅干过刑侦，还干过经侦，他知道像金权集团这样的机构，不可能不对新进员工做背景调查。即便鱼七学历够证书也够,人家也绝不敢要。

    经侦支队这些年，费尽千辛万苦才勉强安插了少数人在金融机构中当卧底，且查的都是特大要案，鱼七明白，要找寻父亲这种“纯自杀”案的真相，只能靠自己。但一个人即便要犯罪，也很大概率不会在车里用语音形式专门说出来，所以鱼七也清楚，车载窃听装置只是第一步，属于撞运气的一种尝试。

    在那之后，鱼七不允许自己放松，越接近王潮的“资源”，就越不能放过。似乎老天都在帮鱼七，很快，鱼七就捕捉到了第二次近距离接近蒋一帆的机会。

    东光高电内核会结束的那天，正在家中轮休的鱼七得知王暮雪准备去蒋一帆家探望。所以他直接从家里带出了必要装备，而王暮雪在周边买水果也花了些时间，于是鱼七又搭上了王暮雪这趟“顺风车”。

    这一次，鱼七得以进入了蒋一帆的房间。

    当何苇平看着医生给蒋一帆做检查的时候，其他所有人的视线自然都在蒋一帆身上，除了鱼七。

    鱼七仔细环顾了房间一圈后,盯上了蒋一帆红木书桌的内角，那应该是永远都不会有人注意的位置。鱼七坚信，就算是保姆，也极少擦桌面台下的内角。而蒋一帆家的Wi-Fi密码事后也很容易破，于是第二个点位，就这么轻松地被鱼七不知不觉地安好了。

    当然，鱼七是不会放过更好机会的。宾利SUV上，王暮雪大喊蒋一帆的手机掉了，这点醒了鱼七，他打算在蒋一帆身边再装一个最廉价、最安全，却能获取信息最多的监视装备——手机。

    既然都已经打算动蒋一帆的手机，那么不仅是通话内容，蒋一帆的所有电子邮件、聊天记录、网页浏览记录，甚至视频观看记录都可以全部定期发送到鱼七的邮箱。一句话：只要是蒋一帆通过手机操作的一切行为，鱼七都可以知道。

    跟鱼七“同居”这么长时间的王暮雪，自然也无法幸免。王暮雪在网上给小可买的狗粮品种，以及蒋一帆给她发的包含好几个亲戚联系方式的奇葩邮件，鱼七都一清二楚。

    在手机里装监视软件对鱼七而言并不难,只需要5分钟，快的话3分钟即可。

    这种监视软件安装好后不会在手机界面上显示,跟隐形了一样，尤其是鱼七特别设置了定期发送功能（非实时监听），故手机电量的消耗不会被蒋一帆这么明显地察觉出来。那么问题来了，鱼七究竟是何时拿到了蒋一帆的手机，并顺利安装了那个隐形监视软件的呢？

    并不困难，蒋一帆在车后座因为虚脱失去知觉后，王暮雪哭得一团乱麻。柴胡只想着救人，又急又气，根本没人注意蒋一帆掉落在车后座的手机。于是在帮助蒋一帆下车的过程中，鱼七趁乱收走了蒋一帆的手机，整个过程神不知鬼不觉，顺利之极。

    蒋一帆的母亲何苇平杀来现场之后，鱼七懒得跟那疯女人闲扯，表示自己还有事要先走。他确实有事，而且是大事，他要去给蒋一帆的手机充电，安装监视软件，事成之后再挑个深夜将手机放回去即可。

    可能有人会问，鱼七就算拿到了蒋一帆的手机，就算能开机，又是怎么知道手机密码的呢？难道以前干过警察的人就能破解密码？

    不能。当然不能。连美国FBI想破解密码都得去跪求苹果公司，何况是手上没任何工具的鱼七。

    他自然没办法破解密码，但他还是成功进去了，而且只用了三秒钟，为何？

    因为是蒋一帆自己告诉他的。蒋一帆万万没想到，自己开着保时捷带王暮雪去医院的那次，当着鱼七的面，打开手机，输入密码，开启了导航，并把手机放在了导航架上。

    FBI的全球培训书籍中虽然没有教会鱼七如何破解手机密码，但教会了大多数刑警和特警FBI记忆术。何况六位数的密码对于任何一个想知道它的人而言，都不难记。

    鱼七也没想到蒋一帆会突然在他面前输入密码，他只是本能地、敏锐地去记住“敌人”的关键细节，正如他在最开始就很轻松地记住了王暮雪的手机密码一样。

    在警校时，鱼七对自己所受过的一次训练永生难忘。

    那个训练是将他在睡梦中无端绑架，套着头，绑着手，然后被赶到操场上坐着，夜寒刺骨，但教官们还是想尽办法地剥夺他的睡眠。跟鱼七一起受训的还有十几个同班同学。

    清晨时，他们被一个一个地拽到一个审讯室，那是“敌人”的模拟审讯室。

    鱼七的头套一被摘下来，他就看到两个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事后鱼七听说他们是退役的特警，特地被学校邀请回来给他们上实战课的。那两个陌生人一直朝鱼七进行压迫式审讯，审讯内容是学校一周前发的一个新身份里的信息，每人一份，鱼七的新身份是一名新闻记者。

    他以为自己的任务就是要将那些信息铭记于心，然后通过自然且没有一丝停顿的回答，让“审讯人”相信自己是记者而不是警察。但后来当鱼七出来时，考官居然问他，审讯室桌面上放着的地图是哪个国家的？地图上有什么标记？桌上有什么摆设？那间房间有什么其他地方是有利于我方侦破敌人底细的？

    结果可想而知，除了背出原来背过的内容，除了还要想尽办法地演戏，哪里还有精力注意别的细节……

    也就在那次之后，鱼七有意识地培养自己对敌方关键线索的敏锐度和瞬间记忆能力。这种能力让现在的他对付蒋一帆和王暮雪这样的人，轻松之极。身边有一个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手”，蒋一帆就算没发现，王暮雪也应该有所察觉的。可惜现在的王暮雪更加不可能察觉了，因为她要面对一个让她一进项目现场，没工作几小时就完全傻眼的公司。

    该公司是大国崛起、一带一路的领军企业，业务遍布全球五十多个国家的移动通信终端产品制造商，天英控股。

第328章 项目太大了

    “法国、印度、阿联酋、沙特阿拉伯、伊朗、土耳其、尼日利亚、肯尼亚、加纳、坦桑尼亚、喀麦隆、刚果、马里、埃塞俄比亚、科特迪瓦、乌干达、赞比亚、几内亚、卢旺达、埃及、突尼斯、塞内加尔、印度尼西亚、泰国、菲律宾、墨西哥、哥伦比亚……天啊！暮雪，这公司的销售区域读得我口都干……”柴胡抱怨完喝了一大口水。对面坐着的王暮雪也双手食指顶着太阳穴，皱眉研究着她入行以来见过的最为复杂的股权结构图。

    绝大多数上市公司的股权结构图都是一页纸就可以呈现完整，但天英控股的股权结构图由十几页PPT组成，每页PPT都呈现着不同国家子公司的股权构架，子公司下面还有孙公司,像一个兔子妈妈后面拖着几百只小兔子。

    更令人头疼的是，图中很多箭头之下都是省略号，表示这些图每个月、每周甚至每天都有可能发生变化。

    对于一家大型跨国公司而言，全球几十个国家的子公司、孙公司普遍呈动态模式很正常，现有的公司随时可能会被注销，而新的公司也随时有可能成立。

    天英控股，成立于2005年,主要产品为所有人都在用的移动智能设备：手机。截至2015年，该企业手机出货量全球排名第七，但一台都不内销，全部聚焦海外市场，在非洲六个主要国家的市场份额甚至超过40%。

    非洲，是一个中国企业家早就应该瞄准的市场。

    截至2016年，非洲大陆总人口数约为12亿人，是继中国、印度市场后，第三个十亿级市场。网上都在谈论，在移动智能设备领域，谁能牢牢占领非洲，谁就能成为下一个十年的乔布斯。

    当其他的企业家近几年才醒悟过来时，天英控股的创始人张剑枫早在十年前，就背着麻袋去非洲推销他的手机了。

    经过十年的耕耘，天英控股2015年净利润为4亿元，2016年净利润为7亿元，2017年净利润预计为10亿元。净利润就是一家公司吃喝拉撒后，裤兜里还能剩下的钱。净利润的大小直接体现了公司的存钱能力，所以2016年的天英控股，存钱能力相当于同期的14个晨光科技。

    天英控股虽然以生产手机为主,但总产品类型很广，包括手机、穿戴设备、平板设备、配件、小家电、大家电以及电子照明设备等。十年的发展让天英控股拥有了七个成熟的自有品牌，其中一个主打品牌还在伦敦获得了国际质量皇冠奖金奖。目前天英控股在全球销售了近3亿台双卡手机，销售网络早已走出非洲，遍及全球50多个国家。由于天英控股面临的市场太宽，投资银行想利用国内资本市场申报期的约束，强行“定格”这类公司的股权构架，十分困难。

    王暮雪拔掉充电线，抱着电脑直接跑出了大型会议室，隔壁房间正坐着随时为他们答疑解惑的天英控股副总裁，邓玲。

    她45岁，东北女汉子，体形略微有些发福，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比较粗犷，留着棕褐色的齐肩短发，发尾烫了个梨花卷，会计专业出身,讲话的时候带有浓厚的东北音。

    天英控股的母公司在中国大陆,注册地址为青阳市，往下延伸的一级销售型子公司都在香港，而海外的所有子公司，全都挂靠在香港公司名下。每一个香港子公司又都拴着一堆不同国家的海外孙公司。王暮雪想向邓玲请教的是，为何不直接在海外设立一级子公司，而是全都通过香港公司控制海外公司的股权。

    邓玲听后露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微笑：“我们公司想法多。”

    见对方没有要继续往下说的意思，王暮雪不解道：“邓老师可以具体说说是什么想法么？”

    本来王暮雪应该称呼邓玲为“邓总”，但奈何其他人，包括邓玲自己都习惯别人称呼她“邓老师”，所以王暮雪也只能入乡随俗。

    此时邓玲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这样结构方便汇总。”

    还没等王暮雪问出下一个问题，邓玲就反问王暮雪：“姑娘你工作多少年了？”

    只有两年投行工作经验的王暮雪自然不敢说实话，她很镇定地答道：“四年了。”

    邓玲若有所思：“那你是保代么？”

    “还不是。”王暮雪尴尬一笑。资格证这种东西网上都能查，确实没法忽悠。

    工作这两年，王暮雪被曹平生逼着拉项目、做项目、答反馈，忙得四脚朝天，还被迫处理了大半年后台的工作，根本没时间准备考试，而她跟大多数金融留学生一样，很固执地一定要考过国内投行业务用处不大的CFA，注意力也不在这上面。即便她此时考过了，也还没机会在任何一个IPO项目上签字。

    明和证券有一个隐形规定，即：所有项目协办签字人必须首先通过保代考试，所以现在的王暮雪一没考试，二没新申报的在手项目，离成为保代还很远。

    “那我们这个项目的保代是谁？”邓玲直接问道。

    “现在我还不知道，不过曹总一定会安排好的。”

    听到这个回答，邓玲冷冷道：“你们曹总跟我们吃了几次饭，我们都认他这个人。他还说一定好好做，可到现在你们这个项目组，保代都没定，这哪里说得过去……”

    “不是的，肯定已经定好了的。”王暮雪赶忙改口。

    “定好了你作为一个工作四年的员工，会不知道？”

    面对咄咄逼人的邓玲，王暮雪一时词穷。其实不用邓玲强调，王暮雪也明白，天英控股这种量级的标杆式项目有多可贵。只要做成，她必然在中国投行界名声大震，哪怕不是签字人，奖金也至少可以好好吃五年。多少券商挤破头了都没获得机会，但明和的项目组正式进场保代都没出现，人家副总裁自然会有意见。

    “邓老师您稍等，我这就去给曹总打电话……”

    “不用了。”邓玲打断王暮雪，“其他人我看随意，但他曹平生必须签我们项目，而且他每周都要来现场，我得看见他！”

第329章 确实又是她

    “她真这么说的？”对邓玲提出的，让曹平生每周都来现场“坐班”的要求，柴胡万分惊诧。他好不容易摆脱了冷板凳的魔咒，好不容易可以在项目现场松口气，眼见着又得落入阎王爷的魔爪中……

    “我不同意！”柴胡双手抱在胸前。

    王暮雪白了他一眼，知道他在开玩笑。客户的要求,曹平生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拒绝，他柴胡又能改变什么？

    这个项目注定又大又难又有阎王爷，唯一的出路就是硬扛过去。想到这里，王暮雪拿起手机准备出去给曹平生打电话，结果才一转身，便看到门口有人陆续走了进来，而来人中有一张面孔,让王暮雪瞬间成了雕塑：熟悉的短发、熟悉的黑色劣质套装、熟悉的木偶表情……

    柴胡自然也看到了：“怎么又是王萌萌？怎么又是城德律师事务所？全天下就没有别的律所和别的律师了么？！”

    王萌萌的身旁是她的老板，还有另一个律师妹子，天英控股的副总裁邓玲自然也一同进了会议室。

    “爱川啊，你们就跟券商一间办公室吧。反正这地儿也大。”邓玲道。

    曹爱川，女，36岁，城德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身穿一套价格不菲的白西装，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脸型偏瘦，口红的颜色特别鲜红，好似一口气涂了好几层一样。她笑容满面地跟王暮雪和柴胡都打招呼，十分和善亲切，一点没有中年变态女律师的感觉。

    王萌萌身后的律师名李月，留着黑色中短发，脸蛋白皙，眼睛和鼻子都圆圆的，戴着眼镜，看上去有一种邻家女孩的乖巧感。

    李月此时紧跟着自己老板曹爱川，走上前给王暮雪和柴胡都递了名片。只有王萌萌直接打开了电脑一屁股坐了下去。

    这间办公室是一间可以坐下30人的大型会议室,柴胡本来很满意，可王萌萌一出现，就显得十分狭小压抑。

    职场上总有那么个别人，我们与之共事过，相处过，忍耐过，可能还争吵过。虽然我们在合作中找到了解决措施，把工作保质保量按时完成了，但我们依旧不喜欢那个人，而且我们看得出那个人也不喜欢我们。这种内心的不爽与外露的尴尬总让大家都不舒坦，但最难的却是我们不得不一次一次又一次地与那个人合作。

    王萌萌之于柴胡就是这样的一种存在，她甚至是柴胡“最讨厌的人”榜单第一名，第二名是胡延德，第三名才是曹平生。

    柴胡不喜欢王萌萌的理由很多，比如她长得不好看还总是一副投行欠她八百万的样子；比如她明明很穷还孤高冷傲，几乎不参与工作之外的任何集体讨论；比如她工作中自我标准永远高于行业惯例，做事没有任何弹性……但这些还不是终极原因。因为投行人员和律师很多时候需要互传文件,而大型文件传输最快最便捷的方式是QQ,所以在法氏集团项目现场,柴胡和王萌萌互加了QQ。没料到,这个木偶律师虽然朋友圈不对任何人可见，但QQ空间却时不时在更新。可能她忘了曾经加过柴胡QQ，也可能她认为如今不会再有人去关注QQ空间动态，所以她表达得无所顾忌。

    一年下来，柴胡碰巧看到了几次王萌萌的动态，他因此更加肯定王萌萌是一个心灵有些扭曲的女人。

    2016年6月28日，一张玫瑰花照片，配文：花儿们总以为有了刺就可以显出自己的厉害，殊不知，这才显示出它的弱小。

    2016年7月13日，一张网红关掉滤镜和美颜的素颜照，配文：社交网络是一个好东西，让人误以为不用花钱或不用长得好看，就能交到朋友。

    2016年10月2日，单发状态：有的人因无法坚持自己而痛苦，有的人因无法改变自己而痛苦，其实他们之所以痛苦，不是因为无法坚持自己和改变自己，而是他们人就不行。

    2016年11月11日，单发状态：群全退了，社交之所以累，是因为想表现出自己其实并不具备的素质。

    2017年2月28日，一个装有百元大钞的红包图片，配文：人还是要看内在美，比如说一张崭新的五十元人民币和一张破旧的一百块钱人民币，我还是选择后者。这些话看似都没毛病，但全部集中在一个人身上，会让阅读者感到这个人有一种阴暗、幽怨，甚至愤世嫉俗的味道。如果拿王萌萌的空间与王暮雪那永远积极向上的朋友圈对比，立刻就能分辨出一方是黑洞，而另一方是太阳。

    自从王萌萌出现后，会议室的气氛就变得十分诡异。直到中午大家一起吃饭，柴胡都没说一句话，反倒是王暮雪很活跃，她跟曹爱川和李月有说有笑好一阵子，接着又把话题引到了王萌萌身上。

    “对了，你表哥王潮可是投资界的奇才啊！我听我们曹总说，你表哥看中的公司，后期成功退出率在金权内部排名都第一了。他有没有告诉你应该怎么看企业，有没有什么诀窍？”

    曹爱川和李月明显事先并不知情，此时也好奇地等着王萌萌的回答。

    “他们那帮投资人，其实没什么判断力。”不出柴胡意料，王萌萌用一句话冷掉了现场的气氛。

    “这个不至于吧？你表哥这些年投的公司，成功上市的就有8家，已经是很亮眼的业绩了。”王暮雪道。

    王萌萌听后冷笑了一声，道：“那可能是他的团队好，而不是他个人。我认为中国目前至少有一半的投资人，独立判断能力趋近于零。他们对于该投哪些产业、哪类公司全是人云亦云，追涨杀跌，给出的价格跟趁火打劫差不多。对于同一家企业，他们一哄而上又一哄而下，好的企业不知道好在哪里，差的企业也不知道差在哪里，根本看不清形势。”

第330章 钱能控风险

    “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投资人’成了一个贬义词？”曹爱川笑起来会露出两个醒目的兔牙，眼神也是那种与律所合伙人极不匹配的清澈。

    “很多投资人都是忽悠小姑娘的。”王萌萌说这句话时，目光居然落到了王暮雪身上，“有些公司只要有资本大鳄投了，就有一窝蜂的小资本跟投。就好比在车辆少的高速路上,根本看不出来谁驾驶技术好，只有在密密麻麻的停车场倒车时才能分出高下。”

    王萌萌的这句话倒异常犀利，让柴胡也不得不重新审视她。虽然跟王暮雪差不多大，但她言语间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缘由的成熟。这样的成熟与她的年龄并不相符，有些违和，更有些生冷。也正是这样的成熟,始终把王萌萌架在高处的某个位置无从下来。

    “我得替我见过的投资人说句公道话。”曹爱川脸上依旧挂着和善的笑容，“之前我每个月都会跟客户一起见投资人，大到能投几亿美金的私募基金和并购基金，小到三五百万也干的风险投资基金，这些投资人很有远见，判断力和人格魅力也不缺，听他们说话我自己都能学到不少东西。”

    “但队伍大了就难免鱼龙混杂。”王萌萌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她对老板态度的毫不客气让王暮雪和柴胡都很惊讶。柴胡心想，这样不给上级留面子，难怪奖金寒酸，穷困一生。

    只听王萌萌继续道：“咱们国家上世纪九十年代，几乎没有投资人这个说法，现在只要口袋里有点钱的几乎都能当投资人。在我看来，很多投资人都没有分清‘好公司’与‘能赚钱公司’的差别。”

    “好公司不就是能给投资人赚到钱的公司么？”王暮雪反问一句。

    王萌萌摇了摇头：“两个不同的概念。现在的钱没什么耐心，那些投资人嘴上说的好公司，是指能在两三年内IPO的公司。”

    王暮雪觉得有道理：“那我能不能这么总结，所有的好公司，在未来都应该能够帮投资人赚到钱；但现在能帮投资人赚到钱的公司，并不一定都是好公司。”

    “对。”王萌萌慢条斯理地喝起了面前的豆腐汤。

    “等一下，我没有转过来。”另一个律师李月道，“为什么现在能帮投资人赚到钱的不一定是好公司？”

    “呵呵,很简单。”柴胡终于忍不住了，“你想啊，那些选秀节目中，有些人唱歌不行，跳舞不行，演戏更加不行，但是人设立住了，有流量，能帮投资人赚到钱。那些投资人根本不关心他们未来五年十年还能不能红，只要这两三年内足够红，赚够钱就行。观众愿意看，愿意听，愿意买票，所有影视资源都给这帮流量明星也不过分；等观众消费完了，人气落了，两年后再搞一个选秀，再捧一批‘流量明星’,钱不就赚不完了么？”

    “哇！原来是这样……”李月一副明显是刚毕业的天真无邪样，“怪不得现在的好演员都没戏拍，好歌手都没舞台，原来全给了流量明星。”

    “你别说，那些流量明星也挺可怜，全都是赚钱工具，跟木偶一样。”柴胡故意将“木偶”两个字说得有些重，同时瞟了一眼王萌萌。

    王萌萌对柴胡的敌对跟挑衅已经习以为常，她没有与柴胡对视，只是很平静地接着道：“人有时候很容易被自己蒙蔽。市场好的时候，猪都能上天，什么乱七八糟的公司都能给投资人带来收益，傻子乱投都挣钱。如果外部环境好，企业一路狂飙到上市正常得很，不能说明投资人有什么水平。”

    王暮雪闻言蹙了蹙眉，她觉得王萌萌这句话似乎在针对王潮，于是忍不住开口道：“可过去几年IPO一直是寒冬，那队伍别提有多长，能熬出来的企业都不容易。”

    “我没指他。”王萌萌立刻反驳，“我说了，他不是一个人。”

    “我知道，他身后有金权集团的王牌团队；可是金权集团各地的投资总监也不少，你表哥能夺冠，肯定经验和眼光都不俗。”王暮雪道。

    王萌萌没再反驳王暮雪，她快速喝完豆腐汤，找了个借口离席了。

    曹爱川和李月对王萌萌的做派见怪不怪，她们认为王萌萌刚才的言辞只是谦虚，不能因为别人夸自己的表哥是投资大佬，就全盘收下并得意洋洋，方才的自我贬低只不过是王萌萌特有的谦虚方式。但王暮雪觉得，王萌萌是真心不喜欢她表哥。

    “一帆啊，那家芯片公司的材料准备一下，我明天直接提交投委会了。”此时金权集团35层投资总监办公室，王潮在给蒋一帆布置工作。

    “这么快？不再研究一下公司的业务么？”蒋一帆推了推眼镜。

    王潮摆了摆手：“他们公司连产品都没有，研究什么业务？一帆你要记住，越是早期阶段，就越不要纠结公司业务，我们要看大势！你看我国现在虽然是制造大国，但不是高端制造大国，我国可以生产几亿台手机，但是手机中的芯片几乎都是国外公司提供的，这种现象你说国家能放任不管么？能不大力扶持么？能不连续出台鼓励政策么？”

    蒋一帆闻言不说话，好似在思考着什么。

    王潮在他身边坐下，语重心长道：“这家企业，核心团队优秀，就差钱的事儿。等我们资金进去了，他们要钱有钱，要人我们也可以给他们挖。我看从硅谷直接挖一批成熟的，比他们自己瞎折腾快多了，我们没那么多时间耗。”

    蒋一帆感觉眼界被彻底打开了：天使投资风险大么？当然大，但只要选好苗子，后期茁壮成长的事儿，是可以用钱砸出来的。有钱砸，失败风险就小，所以金钱还有一个逆天能力——控制风险。只要钱足够多，投资失败的概率就可以降到最低。

    金权集团的资金虽然不是无限的，但满足一个芯片公司早期阶段的要求，绰绰有余，而王潮这次也没贪心，他只要30%的股权。

    “这个项目每三个月跟进一次。”王潮起身离开时，突然转回身补了一句，“对了一帆，你们集团今年的报表出来了，还是不乐观。明天股东会见。”

第331章 新城股东会

    “2015年、2016年全年净利润同比下滑超70%，这个问题必须解决！”一个股东的声音在新城集团百人会场中铿锵响起。也不知是发声者本来的声音，还是话筒的音量没调好，蒋一帆觉得这句话非常刺耳。

    即便购置了三云特钢的先进生产线，新城集团2016年净利润仍由2015年的11亿元降至1.75亿元，这个幅度几乎可以被称为钢铁巨头的“滑铁卢”。或许正如柴胡说的那样,虽是转型，但对于大型钢铁集团，目前还不能指望靠少数高端产品来续命。

    “国家要去产能，现在整个大行情都不乐观。我们已经尽全力了，至少还盈利。明方钢铁净利润直接从8亿变成负20亿，这是系统性危机，不可避免。”新城集团的董事会秘书开了口。

    众股东听后唏嘘不已，纷纷表示这个理由他们已经听腻了：

    “你们管理层,应当有所建树,应当认真思考，怎么才能让集团逆风翻盘。”

    “只剩1.75亿了，照这个速度，明年肯定是净亏损！”

    “再想不出办法，可能集团股票会面临大面积减持。”

    “呵呵，现在股价还可能更低么？减持都没人来接。”

    董事长蒋首义坐在主席台正中央一言不发。他扫视着台下一副副利益至上的嘴脸。当初集团收购三云特钢生产线时，这帮人即便看到了蒋一帆做的补偿方案，谁都不愿退，都指望坐享优质资产注入的利好，现在看不到明显收益就一窝蜂地全想走，不愧是“最佳投资人”。

    “各位少安毋躁。”新城集团的董事会秘书继续道，“刚才我们也总结了集团利润下滑的原因，主要还是钢材市价一直在跌的缘故。这是市场行情，是大势。”

    “别再说大势了！”一位蒋一帆见都没见过的小股东极不耐烦地说，“大势谁都懂，无非就是相同产品太多了，你做我做谁都做，明明都卖不出去了还一直在做。”

    另一位股东立即接话道：“之前说是只要不减产,银行贷款就不会断，现在呢？产是没减，价格却不停在减，如今还有哪家银行愿意借钱给我们？接下来怎么周转？”很明显，这位股东的话是针对董事长蒋首义个人的，因为“不减产，熬出头”是蒋首义先前定下的雷打不动的“求存方针”。

    蒋首义认为，寒冬中谁能咬牙坚持到最后，谁才能看到春天的阳光，轻易减产或者关停生产线，是弱者的表现。他此时拿起话筒，朝众人冷冷一句：“大家以为现在只要我们开始减产，银行的贷款审批就会通过么？”

    场内骤然安静了。大约五六秒后，一位股东发了话：“我们现在就问办法，到底还有没有办法？！”

    现场氛围再次陷入了僵局，坐在蒋首义旁边的蒋一帆始终沉默着，这是他第一次以新城集团第二大股东的身份参加正式股东大会。他正襟危坐，尽量让表情看上去波澜不惊。面前的一百多人都是业内有头有脸的，个个西装革履,身家不菲，但在蒋一帆眼里他们脸上只有一个字：“利”。

    “如果冬天不长，那么硬扛或许可以看到春天的太阳，但如果冬天很长呢？”此时一个柔和而稳重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响起，发声者正是旁听会议的王潮。由于王潮代表的是国内第一投资大鳄金权集团，且该集团目前通过三云特钢实际控制了新城钢铁4.95%的股权，持股比例仅次于蒋一帆，故会场内一时间没人敢接话。

    只见王潮面带微笑地站了起来，朝众人道：“即便银行贷款给我们，即便我们现在要多少钱就有多少钱，明年难道就不会亏了么？生产出来的钢材难道就能以合理的价格卖出去了么？”

    见众人没了声，王潮索性自问自答道：“不会的，当然不会。我们现在手上越宽裕，明年就会亏得越多，就会跟明方钢材一样。我们应该感谢银行这两年抽水抽得干净，抽得彻底，否则我们新城2016年的净利润就不是1.75亿，而是负20亿了。”

    “那王总有何高见？”一位股东问出了所有人想问的问题。

    王潮神色淡定从容，他看向刚才一直孤军奋战的董事会秘书。

    “我认为您刚才一直提到的大势，确实有必要跟大家反复强调。”说着他目光重新看回众人，“大势是什么？大势就是钢铁和煤炭是政府当下化解产能过剩的两大重点行业。如果我记得没错，去年2月国务院发布了一个文件，是关于钢铁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现脱困发展的，文件里明确要求，五年时间，压减1亿至1.5亿吨钢铁产能，但是减产，自然就会遇到我们减但竞争对手不减的情况，然后不减产的公司更可能拿到银行贷款，更可能生存下去，结果就是谁都不减，市场上钢材依旧过剩，依旧供过于求，依旧得打恶性价格战，大家自然就越亏越多。”

    王潮顿了顿，继续道：“我一个行外人，说的这些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在场的各位也再清楚不过。只是现在哪怕我们减产，也依旧很难拿到银行贷款；即便拿到贷款，我们也很难实现业绩增长，咱们集团的问题，归根结底跟外部因素没关系，是自身出问题了。这个问题主要不是出在没钱周转，而是出在产品结构。”

    王潮转而看向了蒋首义，认真道：“蒋总，相信您也同意，公司目前的产品结构，需要大面积调整。”

    蒋首义内心一声冷笑，但表面上还是十分客气地问道：“我自然同意，但这么多固定的生产线，这么多工人，如何大面积调整？”

    “单靠我们自己当然不行。”王潮直接道，“但是如果有几个帮手，跟我们互通有无，一起干，就会轻松很多。”

    “您说的帮手是……？”蒋首义道。

    “宝天钢铁，当然，还有我们金权集团。”王潮微笑道。

    蒋首义皱了皱眉，心想宝天钢铁不是华东地区一家根本没上市的钢铁集团么？体量是挺大的，但听说由于自身硬伤多，所以没上成。

    不好！难道王潮是想……

第332章 论借壳上市

    “人家说的并没错，亏损的根结确实就在产品结构。”何苇平一边帮蒋一帆盛骨头汤，一边对蒋首义说。

    蒋首义义愤填膺：“产品结构可以慢慢调，至于卖公司么？”

    “慢慢调？现在有时间给你慢慢调么……”何苇平嗤笑一句。

    蒋首义指了指门外：“我告诉你，那帮投资人眼里没有企业，只有工具！”

    “企业不就是赚钱的工具么？”何苇平十分平静。

    此话一出,蒋首义脸黑得跟炭一样，也就在这时，蒋一帆终于明白为何父亲总跟母亲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企业确实是资本赚钱的工具没错，但若仅仅是这样，世界未免太过苍白。

    “爸，也不一定非得卖公司,但咱们的盈利模式确实需要变一下,不能再依赖以量取胜了。”蒋一帆边吃边道，“目前市场上同质化产品比之前还严重,我们旗下的子公司60%都在亏损，而且……”

    “怎么？你也相信金权集团那种纯资本家的话？”蒋首义直接打断了蒋一帆，“你记住，以后离那个叫王潮的远一点，我从开始就不认为他是什么好人。他们投资人没一个好东西，唯利是图，那小子的目的我再清楚不过。说什么当下压减产能的唯一路径就是并购重组，什么两大集团一合并，低效产能就退出，他倒是想得好，哪有那么容易？！那种投资人只会纸上谈兵，一块钢材都造不出来！他无非就是想进一步控制我们集团！”

    “哎哟！说得好像现在集团还是块宝一样。”何苇平边说边给蒋一帆夹菜。

    “这是家业，比宝还值钱！”蒋首义大声呵斥。

    何苇平将筷子啪的一声放在碗上，以更大的音量咆哮起来：“有本事朝那些股东吼啊！这么多年只会在家里撒野！幸亏帆仔没有随了你的暴脾气，不然我们家……”

    “我们家怎么了？！你自己听听你刚才的语气……”

    “好了！”蒋一帆不明白，为何父亲在母亲面前总无法克制情绪，他在别人面前，不是这样的；而母亲对父亲总是冷嘲热讽,她在别人面前，也不是这样的。父亲虽然固执强硬，但在外是一个冷静沉稳的人；母亲虽然比较情绪化，但总归也通情达理。可当父母回家面对彼此，没说上两句话就会自然而然地变成另外两个人。

    蒋一帆不想让父母的冲突继续，于是他将话题带回起点道：“爸，通过重组确实能够使低效产能得到不同程度的削减。宝天钢铁跟我们的产品很类似，也是以板材为主。我们的板材产品占比高达75%，他们是60%，咱们两家一合并，汽车板、家电板、镀锡、镀锌板、电工钢等市场占有率均可以达到50%至70%，这能极大削弱同质产品竞争。”

    “可是……”蒋首义正要开口，蒋一帆接着道：“而且爸，具体数据我也仔细计算过了，合并后，咱们两家高端汽车板的市场占有率大概能达到50%，无取向硅钢52%，取向硅钢65%,镀锡70%,家电板大概在72%，我们只有达到这样的市场占有率，才能拥有一定的定价权。”

    听完儿子的分析，蒋首义陷入了沉思，他明白儿子讲的句句在理，对如今的钢企而言，拥有钢材价格的终端定价权，至关重要，因为这可以打破钢材产品目前因恶性价格战而无利可图的局面。

    只听蒋一帆继续道：“我想我师兄在参加这次股东大会前，应当是对宝天钢铁做过研究的。宝天虽然没上市，可体量很大，目前它具备92万吨的冷轧硅钢生产能力，其中取向硅钢的产能为43万吨；而我们的冷轧硅钢产能是123万吨，其中取向硅钢产能为26万吨。爸，合并以后的新公司，毋庸置疑会成为全国最大的硅钢生产基地，这意味着我们对于上游供应商的议价能力也会瞬间增强。那些我们所需要的焦煤、废钢、铁合金等原材料，同样可以享受到这次合并的红利。”

    “帆仔，先吃口饭。”何苇平边帮蒋一帆夹菜，边把汤朝他跟前推了推，示意他赶紧趁热喝，可蒋一帆的目光依旧注视着蒋首义，没动筷子。他希望自己可以说服父亲，可以促成这次震惊业界的巨头重组，不管用什么方式。新城集团目前的状况不能再拖了。

    当然，蒋一帆也明白，如果重组，新城集团将面临的严峻问题是什么。目前集团现金流枯竭，不可能有能力独立吃下体量如此庞大的宝天钢铁；如果发行股份购买资产，按照目前二级市场低迷的股价，老股东的股权必须稀释很多才能凑足一部分资金，因为单价低，增发的股份数量自然就得大。

    新城集团最终能吃进多少宝天钢铁的股权蒋一帆并不确定，毕竟对方不是上市公司，没有公开财务数据，对于目前宝天钢铁的整体估值，蒋一帆只能以新城集团自身的股价为参考做大致估算。没有外来大金主的帮助，新城集团一定孤立无援。

    王潮虽然在股东大会上提出了重组这个自救的办法，但也并没有说明具体的重组方案。毕竟一个连本身的老股东都想拼命减持股份的公司，如果突然在二级市场上搞股票增发，又有哪个投资人会愿意巨资购买呢？打破这个僵局的唯一希望，只能是王潮毛遂自荐的金权投资集团。

    金权投资集团确实不简单，因为王潮介绍的这个最为合适的重组标的宝天钢铁，金权直接持股51.25%，秉承了该集团凡投资必最终控股的操作惯例。

    此时，如果新城集团拿不出足够的钱吃下宝天钢铁，那么还有一种方法可以实现此次重组，这种方法就是新闻中经常提及的：借壳上市。

    【投行之路课外科普小知识——借壳上市】

    上市公司最大的优势，就是能在证券市场上大规模筹集资金，促进公司规模的快速增长。在我国，上市门槛较高，所以上市公司成为了一种“稀有资源”。

    业内常说的“壳公司”在通常情况下所处行业为夕阳行业，股权结构较为单一，主营业务增长缓慢，盈利水平微薄甚至亏损。

    我们知道新城集团是上市公司，而宝天钢铁是非上市公司。一家公司即便顺利上市，也不能保证往后的日子不会因为经营管理不善，产品竞争弱化而变成一家苟延残喘的公司。

    目前我国证券市场退出机制尚不健全，故很多这样濒临死亡的公司在上面占着位置，于是这些公司就成了很多非上市公司的目标——壳。如果我们要充分利用上市公司的“壳”资源，就必须对其进行资产重组。

    举例：宝天钢铁如果想达到借壳上市的目的，就得把自己的主要资产注入新城集团；作为交换，新城集团的股东要出让自己对于新城集团的控股权。

第333章 首当主讲人

    “借壳上市？我们为啥不能自个儿上？为啥要借壳？”天英控股副总裁邓玲的东北腔在会议室中响了起来，她脖子上围着一条绿色纱巾，脸色略微有些苍白。今日是明和证券项目组进场摸底一个月后，第一次尽调报告总结会。

    会议主持人：曹平生；尽调问题主讲人：王暮雪。

    会议室内除了各大中介和邓玲外，还有天英控股董秘办负责人王志权、财务总监陈星、销售总监蒋维熙以及人力总监陈斌。

    除了那个始终跟传说一样的公司创始人张剑枫不见人影外，天英控股的高管团队全坐在了王暮雪面前。再加上旁边坐着阎王曹平生,王暮雪只能拼命告诉自己：你不是紧张，你是兴奋。

    “也不是一定得借壳，只不过借壳归资本监管委员会重组委审核。毕竟借壳上市本质上属于资产重组业务，不属于首次公开发行，审核要求没那么高，好过会。”曹平生道。

    邓玲扯了扯纱巾,皱了皱眉：“要不你们还是先说说看，问题有哪些？”

    曹平生点了点头，王暮雪立刻打开幻灯片。

    邓玲原本对曹平生只派两个小屁孩儿来自己项目极为不满，多次要求要加人，但曹平生坚称王暮雪和柴胡是能够独立做出IPO项目的尖子兵，别的优点没有，就是能打仗，让她给他们一个月的观察时间。

    在曹平生的概念里，任何一个项目在没摸清楚前，体量再大、业绩再好都是海市蜃楼。一家公司是否真正具有上市潜力，是否勉强算干净，还得看初步尽调报告。报告没出来前，不会把人力往里砸，包括他自己。所以之前邓玲要求他来坐班，曹平生也就来了一次。

    在投资银行，人力成本就是最核心、占比最大的成本，大部队肯定要扑在王潮介绍进来的那五个靠谱IPO项目上。

    “通过为期一个月的尽调，我们暂时归纳了25个问题，有一些问题通过公司提供的材料，已经核查清楚了；另一些问题则需要在场领导补充或者额外提供资料，才能进一步核查,我们分块来说……”

    王暮雪的话音铿锵有力，她告诉自己必须逻辑严谨、口齿清晰，越大的场合越不能出岔子。

    “首先，是人力资源问题。”王暮雪的眼神看向了天英控股的人力资源部总监陈斌。

    陈斌是一位四十来岁的矮个子男人，穿着白衬衣，头秃了一大块，塌鼻子小眼睛，神情严肃。

    “截至今年3月10日，根据人力资源部提供的全体员工花名册及合同签署情况，公司共有海外员工6275名，其中未签署劳动合同员工总数为1847名，占比29.43%，且工资均为现金发放。”

    顺着王暮雪这句话，曹平生道：“陈总，这些没签合同的海外员工都是些什么人？”

    “大多都是临时工，那种不超过六个月的促销人员。就是你们看到手机城，每个摊点前吆喝的那种人,很多都是学生。因为流动性大,所以没签。”陈斌道。

    曹平生随即又问：“其中有没有生产人员和售后服务人员？”

    “没有。”陈斌回答得很干脆,见曹平生没接话，他继而道，“流动性这么大，又是学生，不签合同有问题么？”

    “不签，你们怎么入账？”曹平生看向了财务总监陈星，“如果是销售人员，要按工资计入销售费用，记账要有依据，这块不能省，而且你们现金发放，成本核算容易出问题。”

    陈星是一位看上去很温和的中年男人，个子大概1.7米左右，长相若放在年轻时，绝对是个高鼻梁的帅小伙。他语速适中，音量稍小地回答道：“当地非洲学生通常只接受现金，你问他们要银行卡，他们没有，这种情况我们没法转账。”

    “嗯……”曹平生明白这或许真的就是非洲的现状。反观中国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时候，没几个学生有自己的银行卡，出去打个临时工也不需要跟公司签署什么正式的劳动合同，通常都是按小时算，拿了现金走人。但天英控股给海外将近30%的员工都采用现金发放工资的形式，对税收自然会有影响，影响的是劳动者应该缴纳的个人所得税。道理很简单，只要通过银行发工资，那咱们拿到手的收入，一定要缴纳个人所得税。但如果换成现金，记账走公司费用，就属于公司纯开支，不算工资薪金，员工也就不算“个人所得”，那么国家就没法收个人所得税了。

    一定有人会问，天英控股通过现金发放工资的形式，让员工少交个人所得税，公司没得到任何好处啊？这其中能有什么猫腻？

    当然有。

    天英控股完全可以跟员工商量两种方案：

    方案1：我给你1000元，银行转账，国家扣税20元，你到手980元；

    方案2：我给你990元，发现金，国家不扣税，你到手990元。

    任何一个头脑正常的员工都会选择方案2，到手990元。于是天英控股就通过现金发放工资的形式，从每个员工身上每月省下了10元支出。支出少了年末净利润自然就高，而净利润是跟上市后的估值挂钩的。

第334章 数据要匹配

    天英控股有没有少给海外员工发工资，曹平生自然没法判断，毕竟他不可能去查几十个国家促销员的平均工资，因为这些国家大部分地区的发展水平也就相当于二三十年前的中国，公开市场数据不健全。有些国家即便能查到数据，也不准确。

    “陈总,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曹平生朝财务总监陈星悠悠道。

    “什么问题？”陈星坐直了身子。

    “就是你们在一个地方的销售额与销售人员的人数和工资不匹配的问题。”

    众人闻言，全都恍悟过来。

    一家公司若想上市，销售数据和财务数据就得公开，尤其像天英控股如此树大招风的行业独角兽，各大媒体，或者其竞争对手又怎可能轻易放过？数据之间的匹配性至关重要，一旦匹配失败,就会失去业务逻辑的合理性，继而成为投资者关注的“质疑点”。

    比如天英控股在A国的销售总额达到了几十亿，但该销售区域的销售人员才20个，销售人员工资总额每年才10万人民币，这可能么？

    “你们要提升固定销售人员的比例，那些业绩好的临时促销员，直接招进来做长期行了。当然，如果你们认为临时工便宜，也要签实习合同，尤其是学生，这是最起码的。至少你们的促销人员要能够匹配当地的销售额。”曹平生一副就事论事的样子。

    陈星尽管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一边点头一边记在笔记本上。

    补签一千多份合同不是难事，难就难在这些合同大部分很快会过期，不少促销员可能就干三个月，一个月，甚至十五天，每个人都要做到很规范地签合同，在陈星看来无谓的工作量就来了。曹平生密切关注着陈星的表情，一笑：“陈总，我再重申一次,是匹配，匹配足矣。其他太零散的，走其他销售费用就行了，这个是可以变通的。要会变通。”

    果不其然，陈星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他连连点头，心想专业的事情果然还得交给专业的人做。

    曹平生此时转向了律师合伙人曹爱川：“你们城德在海外的分所能覆盖多少国家？”

    曹爱川立刻不好意思起来：“也就四个，尼日利亚、埃塞俄比亚、印度和迪拜，其他地方，还是得请当地律师出具法律意见书。”

    曹平生沉思了一会儿，继续对陈星道：“如果是现金发放，每个员工领工资时，必须签一个现金签收单，回头你们还得有现金发放的汇总明细。”

    陈星摸了摸鼻子：“这个以前没做，现在做还来得及么？”

    曹平生一听突然没好气起来：“当然来得及！以前不规范，不代表以后继续不规范。不规范，就完善,咱们得承认自己不规范,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是啥就是啥,赖不掉。我们只要报告期内逐步规范，有个向好趋势就行了，监管层也不是完全不通情达理的。”

    “好好……”陈星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曹平生却接着道：“现金工资这部分，有没有欠当地政府税，还要以当地税局以及海外律师的意见为准。”

    “当地其他公司都是这样的，你们可以去实地看看，我们绝对没有……”

    “我知道。”曹平生直接打断了陈星的话。他明白在那些不太规范的市场，跟一帮不太规范的公司竞争，想要独善其身，无疑会削弱自身竞争力，“我只要海外律师的无违规法律意见书，资本监管委员会也只要这个。你们既然在那边做得那么好，当地税局，当地的律师，你们自己搞定。”

    “行……”陈星这下露出了无奈的笑容。这个笑容又给王暮雪上了一课：做一家跨国企业，绝不仅仅是在国外卖出产品、卖好产品这么简单。见曹平生看她，她赶忙翻开下一页幻灯片：“我们尽调的时候，发现公司提供的EXCEL表格里人员的名单、职位、薪金与E-HR管理系统中的不太符合。”

    人力总监陈斌赶忙解释道：“这个E-HR系统才上线没多久，很多数据还没同步。”

    “预计多久可以同步？”曹平生问道。

    “国家太多了，历史数据只能人工输入，估计要几个月吧。”

    这么大的公司，人力资源部肯定人也不少，输个数据又没多难，一周之内应该就能完成，至于拖几个月么？

    但这个公司太大，结构又复杂，今年肯定也别想报上去，所以他也懒得催促。

    此时只听王暮雪道：“可是陈总，不仅是E-HR系统，给到我们的数据与实际情况也不太相符。比如咱们在魔都有一个研发中心，咱们移动互联平台业务也都是研发中心开发出来的，但提供上来的人员名册中，魔都公司的人都没在里面。”

    “这个肯定是有的；如果没有，就是底下人给你表格的时候漏了。”

    王暮雪其实更想表达的是，如果国内公司员工数都可以漏记，那海外的数据可靠性和完整性更得大打折扣。

    陈斌显然明白王暮雪的潜台词：“因为E-HR系统刚上没多久，所以我们还没做到线上线下同步更新，这项工作一定会完成。我们会在E-HR系统中对不同地区的公司进行分模块管理，公积金、社保、薪资数据届时都会实时同步。之前很多海外员工没给我们身份证，所以没法录入，以后我们也会要求其补充提供，尽量银行卡发薪。”

    陈斌说话的全程，几乎都看着副总裁邓玲，众人都看出来了，邓玲才是这些高管中的最大领导。

第335章 干活的牛群

    陈斌举一反三、自我纠正、自我总结的态度让人比较满意，但王暮雪明白，陈斌刚才那番话的工作量很大，而且完成的可能性有待观望。几十个国家的员工人数、学历、年龄、专业、部门名称以及工资等数据，目前都得依靠当地HR手工录入电子表格中，再传回青阳总部。一个月更新一次,交上来的表格样式多种多样，统计时一定会让王暮雪苦不堪言。

    拟上市公司人力资源部一般不会统计全体人员的年龄分布、学历分布和工种分布。“既然是你们招股说明书要披露，你们投资银行可以自己统计。”这是大部分人力资源部的工作人员对王暮雪说的话。

    如果天英控股的业务在国内，员工也全在国内，那么全体员工明细表一般是统一的。只要表格统一，对于熟练操作EXCEL表格的投行员工来说做分类汇总根本不是难事儿。但天英控股海外几十个公司的习惯五花八门。比如一些国家的HR不统计学历，一些不统计年龄……

    一家公司三年的人员名册有三十六张表，几十个公司就几百张表，只要有一张表不合投行要求就得打跨国电话去沟通,让他们重填。更让王暮雪崩溃的是，不同国家对于高中、大专、本科、研究生的定义居然不一样，对于社保和公积金也都有自己的规定。有些国家根本没有公积金和社保这种概念，想要预先判断公司未给某些国家的员工缴纳这些支出是否合法，还得学习不同国家的法律。在此过程中，我们千万不要指望所有国家政府官网上的语言都是英文。很多小语种晦涩难懂，王暮雪借助翻译软件都理解不了。

    虽然困难重重，但王暮雪此时并没有把这些工作中的障碍在客户面前说出来，她只是很平静地翻开下一页幻灯片继续道：“公司目前在国内有三个厂，每个厂的劳务派遣人数都超标了。”

    劳务派遣是指天英控股不直接招工人，而是通过劳务派遣公司雇人。这些人的劳务费用由天英控股统一支付给劳务派遣公司。

    劳务派遣方式在我国很普遍。国内的工厂获取订单具有不确定性，今年A工厂订单多，需要很多工人；明年订单没了就不得不把工人辞退。工人生活很没保障，而且用人单位也会觉得招聘和辞退的流程很麻烦，劳务派遣公司因此应运而生。

    劳务派遣公司将一大帮工人签成自己的员工，而后谁家需要人干活就往谁家塞。工人就跟牛群一样到处耕地，他们长期有活儿干，还消除了重复一种生产的疲劳情绪。这种派遣模式不仅让工人尝试到多样化的生产工作,还达到了人力资源的优化配置。可以说，以劳务派遣方式雇佣员工，对于生产企业而言不仅弹性大，还可以有效节约成本，本来不是坏事，可资本市场并不喜欢。

    “劳务派遣不是很正常么？有什么问题么？”人力总监陈斌朝王暮雪道。

    此时大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图表，图表中列明了天英控股国内三家工厂劳务派遣工人人数占工人总数的比例，分别为12%、22%和34%。

    “根据《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四条，用工单位应当严格控制劳务派遣用工数量，使用的被派遣劳动者数量不得超过其用工总量的10%，最晚整改期限为2016年3月1日。”时间已是2017年，王暮雪的言下之意是：天英控股不仅各个工厂劳务派遣用工比例超标，而且已经过了最晚整改期限。

    各大高管都皱眉看着幻灯片一言不发，不仅超标，还超时，怎么办？

    副总裁邓玲突然道：“啥玩意儿，10%这个数字谁拍脑袋想的？凭啥不能超10%。你们看看华为,他们劳务派遣比例肯定更高。”

    “所以华为没上市。”此时律师合伙人曹爱川笑道。她与邓玲很早就认识,做了好几年天英控股的长期法律顾问，所以说话没其他人那么拘谨。

    一句“华为没上市”，把邓玲噎住了。她故作生气地白了曹爱川一眼，手指敲打着桌面，十分不悦道：“总之吧，我就觉得10%这个规定不实际。干工厂的，还干到咱这规模的，谁家不搞劳务派遣？硬是降比例成本很大，为了订单，咱们还得硬招长期工人，忙的时候勉强用用，闲的时候就白养着，完全没道理！”

    曹平生闻言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而后语出惊人道：“关键是投资者不希望你们有闲的时候，国家也不希望你们变相省钱。”

    此话一出，邓玲怔住了，其他高管也都怔住了，大家一下明白了法规把劳务派遣比例降到如此之低的原因。

    看到这里我们需要问自己一个问题：究竟哪些公司总是需要聘请劳务派遣员工，且需要的比例还很大？

    有两类，第一类：获取订单不稳定的公司。由于获取客户订单具有周期性或不确定性，这类公司倾向于跟劳务派遣公司合作，需要的时候拉来干活，不需要了就将他们赶走。

    第二类：想尽一切办法节约人力成本的公司。由于劳务费是由生产企业统一支付给劳务派遣公司，这部分费用中有没有包含五险一金和其他福利就不得而知了。

    一般而言，因为劳务派遣员工属于临时工，而临时工的机动性大，专业性可能也不是特别强，工资通常低于那些签长期合同的正式员工。当然，曹平生也明白，天英控股在终端市场的话语权较大，出货量也大，每年接不到订单的情况比较少，可以说生产活动应当是稳定且持续的；就算有一定的季节周期性，比例也不是太大，控制劳务派遣人数在10%以内并不十分困难。

第336章 制定与执行

    引发整个问题的缘由又回到了那个亘古不变的动机：一家公司尽可能雇佣劳务派遣员工，可以节约工资薪金支出，节约人力成本。在收入不变的情况下，成本节约了，利润就上去了，估值自然也就上去了。制定法规者与法规执行者，思考问题的角度不同，想要保护的利益群体也不同。作为法规执行者的企业，想保护的是自身利益。

    即便不上市，公司净利润这项指标也至关重要。只要想发展，公司就免不了A轮、B轮、C轮以及今后无数轮融资，而每次融资估值的首要参考指标就是净利润。为了凸显自己的赚钱能力，公司对于各种成本当然能省就省。

    作为法规制定者的国家，想保护的自然是广大劳苦大众的切身利益。政府当然不希望任何一家公司，可以有任何借口不为劳动者交社保和公积金。

    作为行业表率，上市公司绝不能肆意妄为，保留10%的比例给你们企业已经仁至义尽了，不出点儿血，不起一点儿带头作用的话，你就干脆别上了。

    邓玲板着脸道：“可我们公司现在已经超了，怎么办？”

    王暮雪跟柴胡早就料到天英控股这个“唐僧”会在这个时候摇头说：“悟空，贫僧被妖怪抓了，前面没路，你想法子吧。”

    所以王暮雪继续翻开下一页幻灯片，给所有人展示了两个案例：

    “国家要求所有企业在2016年3月1日前完成整改，但实际操作中很多公司都因为过渡期不够而超时了。我们查到了两个过会案例：一个是川义科技，报告期最后一期虽然完成了整改，但时间已是2016年9月了；另一个是元动复合，因为原先劳务派遣比例太大，整改有困难，所以也超时了，但监管层没有在反馈意见中提到这个问题，而是在发审会上提了，最后也过会了。”

    “所以其实改不改都可以过咯？”邓玲眯起眼睛。

    “不是的。”王暮雪尴尬一笑，“也有很多没过会的，不过那些没过会的，不单单是因为劳务派遣这一项。而且过会的这两家公司也都尽了最大努力整改，并且在报告期最后一期成功将比例缩减至10%以内了。”

    “那咱还着急啥？不着急，在最后一期降比例就行。”

    王暮雪赶忙摇了摇头：“我们券商已经进场了，马上就要报辅导了。公司各个尚未规范的指标应当是在券商进场后逐步规范的，要有这个趋势。”

    报辅导，是指投资银行开始入场尽调一家拟上市公司后，需要向当地监管局做一个辅导备案。辅导备案有点像家庭教师在开学前帮孩子辅导功课，给家长写的一个备忘录，记录自己何年何月何日开始对孩子进行第一期、第二期、第三期乃至第N期的辅导。一般而言，孩子的成绩应当是在教师的辅导过程中慢慢提高的。如果某个孩子整个学期分数都很差，但最后期末考试突然考了全班第一，那他成绩的真实性无疑会被老师和同学们质疑，这也是为何王暮雪不建议天英控股拖到最后一刻才进行整改的原因。

第337章 数据的安全

    “如果没有一个逐步下降的趋势，即便你们天英控股最后整改完成，外界也会质疑披露的数据是假的。”这是王暮雪此时最想对副总裁邓玲说的话，只不过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不能把这句犀利的话说出来，她相信以邓玲的理解力,肯定能自己参透。

    “监管层通常会对劳务派遣问什么问题？”人力总监陈斌提问道。

    此类问题自然在王暮雪的准备范围之内，监管层对拟上市公司的不规范之处究竟会问些什么，是所有企业高管都渴望知道的，因为这些问题一旦解释不清楚，后果就是上市被否。

    “一般有四个。”王暮雪有条不紊，“第一，他们会让咱们结合《劳动法》《劳动合同法》以及《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等，说明劳务派遣用工是否符合规定；第二，他们会询问劳务派遣员工的社保及住房公积金的缴费情况，确保其不存在纠纷；第三，劳务派遣用工单位资质也是监管层的重点关注点，目前一些劳务派遣公司其实没有取得相关经营资质，就开始发展业务了，这是不允许的。”

    “等一下……”陈斌突然打断了王暮雪，他此时笑得有些难看，“有没有资质是他们公司的问题，劳务派遣公司又不上市，上市的是我们。他们就算没资质，不规范，这个锅好像也不应该我们背。”

    曹平生本想帮王暮雪说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养了足足两年，曹平生倒想看看，王暮雪这只小狼现在是不是有能力全程独立作战，即便敌军是大型跨国公司的全体高管。

    “确实，劳务派遣公司毕竟只是咱们的合作方，究竟具不具有相应的资质，不应该作为咱们公司上市的必要条件。”王暮雪的语气很镇定,至少听上去很镇定，“但其实监管层担心的不是对方有没有资质的问题，而是担心会不会由于没有资质，影响咱们公司业务的稳定性。”

    说到这里，王暮雪扫了一眼全场的天英高管，继续道：“一家没有资质的劳务派遣公司，只要被查到，随时有可能被责令关停。一旦关停，在咱们公司工厂里干活的这些派遣工人都会受到波及，很可能会影响订单的按期交付。所以，监管层的反馈问题中，经常会问：劳务派遣公司如果频繁更换，是否会影响生产经营的稳定性。”

    陈斌点了点头，显然解了疑惑，于是王暮雪继续道：“第四点，监管层会关注劳务派遣用工和正式员工在薪酬、社保、公积金制度规定以及实际执行情况上的差异，有时还需要咱们分析用工制度对经营业绩的影响。”

    从整个开会过程到中午坐在饭桌前吃饭,王暮雪的心率都很快。只有她自己知道，提高音量说话是为了壮胆，为了掩盖内心紧张的情绪。她怕因为自己说错一个字，而丢失了投资银行的专业性和权威性，更怕让曹平生失望。

    从众人的反馈中，尤其是从曹平生的态度中，王暮雪感觉自己做得还不错，自己的表现虽说不上惊艳全场，至少没有出现不可原谅的失误。

    “对了，你们天英会因政府的要求而开后门么？”饭桌上曹平生朝邓玲打趣。

    众人都明白，曹平生的这个问题，来自苹果公司与美国FBI的互撕大战。美国政府曾多次以反恐、安全为借口，向各大科技公司索取“后门”。其实也不止美国一家这么干，巴西圣保罗一名法官曾以安全为由，判Whatsapp在巴西的服务暂停48小时。2015年11月，英国政府也曾因要求苹果开“后门”被拒绝，甚至打算全面禁止iPhone在英国的销售。苹果公司的CEO库克当时还向媒体表示了愤怒。

    “呵呵，曹总是想到了去年12月那个枪击案凶手吧？”邓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话题引向了热点新闻本身。

    律师曹爱川插话道：“是美国洛杉矶地方法院的法官，要求苹果公司必须提供技术协助FBI解锁凶手的手机。”

    “苹果手机的开机密码和自动擦除功能会阻碍FBI的侦查。咱们的手机设置跟苹果不一样，很多还是功能机，大部分用户也没有设置密码的习惯。”陈斌也很愿意加入讨论。

    “你们不是也有相当一部分智能机么？”曹平生反问一句。

    “对，是有。”陈斌回答，“智能机确实也有密码，但这不是一回事。比如警方要破案，我们可以提供所有公司保存的数据，苹果公司也是这么做的，但美国政府要的是‘后门’，这个‘后门’不是单单解锁一台手机，而是要求苹果独立开发一款专门给政府用的全新操作系统，这个系统可以解除手机上多个重要的安全功能。一旦被研发出来，若落入非法分子之手，就可能被用来解锁任何一款iPhone，随意调取所有用户的数据。说实话，挺可怕的，用户隐私没法保证。”

    “干你们这行，最怕的就是用户隐私的泄露。”曹平生笑道，“我看应该这么归纳，这是政府与科技公司在争夺‘信息的解密权’。”

    “对！没错！”邓玲端起一杯白酒，“不愧是保代，我敬你，总结能力杠杠的！”

    曹平生受到了客户的夸奖，尤其是女客户的夸奖，美滋滋地碰了杯，一饮而尽。

    全程沉默的王萌萌此时突然嗤笑一句：“科技公司的挡箭牌就是用户隐私，而各国政府的挡箭牌就是反恐。谁都想掌控用户的一手信息，这是大玩家之间的博弈。我们这种实际手机用户，早就被踢出游戏之外了。”

第338章 企业家直觉

    苹果公司若开发一款绕过安全功能的iOS，无疑是给美国政府创造了一个“后门”。

    在当今数字世界，一个加密系统“钥匙”的安全程度和受它保护的数据别无二致。一旦“钥匙”泄露，只要是掌握了这一信息的人，都可以轻易破坏这个系统。政府如果有了获取任何设备数据的权力，就可能继续要求科技公司开发监控软件,用以拦截我们的信息、获取私人数据、银行信息、追踪位置，甚至是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控制我们手机里的麦克风和摄像头。

    天英控股究竟有没有给相应市场国的政府开“后门”，饭桌上的王暮雪始终没有听到答案，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每家公司总有不愿公开的秘密，只要跟上市没关系，作为投行人也千万不要苦苦相逼。

    平常对下属态度情商为零的曹平生，在客户面前却是很识大体的，得不到正面回应，他也不继续追问，而是把话题扯到企业家和职业经理人的区别上。

    曹平生先前得知，在座的各大高管，原先都是各自领域的一把手，最后在董事长张剑枫的号召下才团结在一起，共同创立了天英控股。在客户面前谈论他们擅长的领域，永远都是活跃酒桌气氛的第一利器，这招曹平生屡试不爽。毕竟让别人开心的诀窍就是：满足对方的优越感。

    销售总监蒋维熙一个上午默不作声，此时也开始侃侃而谈起来：“职业经理人可以培训出来，但企业家没法培训，很多时候就是天生的，天生胆子大，天生就适合闯天下。十年前我跟着老板去非洲，拿着我们的手机让那些经销商买，还要让他们先付钱，嘴皮子都说破了，腿也走断了，还因为被蚊子叮,得了无数次疟疾，你们想想有多难。”

    众人纷纷点头，天英控股的销售模式全是客户预付，即客户先给钱，天英控股再发货。这种模式对于那些从没见过天英产品的非洲经销商而言无疑是天方夜谭，但张剑枫和蒋维熙最终做到了。

    “胆子是挺大。”曹平生笑着，想从裤袋中掏出打火机抽烟，而后才记起他已经很久没碰过烟了。或许这也是肌肉记忆的强大之处，人脑都忘了的事情，身体还记得。

    “咱们都是摸爬滚打过来的人，刚毕业就开始不停地摔跟头，哪像你们现在，一出来就有大平台大公司。”邓玲说着不禁瞟了一眼王暮雪，只不过埋头吃饭的王暮雪根本没发现。邓玲索性继续道：“马云不是说过么，同样上山去打野猪，职业经理人看到野猪没打死，扔下枪就跑了；但企业家看到野猪没打死,拿出菜刀就能冲上去。”

    王暮雪即便没抬头,也能感应到邓玲对她不是特别友好。表面的客气与内心的和善，会给人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王暮雪不明白,同样都是四五十岁没结婚的强势女高管，文景科技的路瑶就让她感到格外亲切舒服，但邓玲却完全相反。想来想去，也只能归因为：作为生物体，彼此散发出的化学气味不相投。

    “你们明年预计业绩如何？”曹平生朝邓玲问道。

    本以为邓玲一定会回答：利润肯定增长，市场肯定扩张。谁知她居然直接摇了摇头道：“肯定不好。明年是2018年，每十年碰到8这个数字，都不吉利，你们看1998年，2008年，全糟糕得很。”

    曹平生笑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邓玲接着道：“别以为我迷信，我们企业家有自己的判断。今年股市震荡、人民币贬值、资本外流、美国加息、出口负增长、产能过剩……总之没一点好的，所以我看明年的经济形势，大家都不会好，而且还可能不好很久。”

    “经济形势不好跟你们没多大关系。”曹平生纠正道，“再烂的形势也有好企业。时代残酷，持续内痛，是企业修炼的必经之路，你们不见那些卓越的企业都是在一团烂泥中杀出来的么？”

    王暮雪听到这儿心有所感道：“我小时候看过一个寓言故事，一直记到现在。故事里说有三个人都正好遇到暴风雨，一人有雨衣、一人有雨伞，最后一个人既没雨衣又没雨伞。有雨衣和雨伞的人仗着有装备，就在暴风雨中继续行走，结果两个人都受了伤。而什么都没有的那个人，只是想办法找地方躲雨，等雨停了再继续出发，最后反而是那两个带雨具的人更晚到达目的地。”

    “你是想说经济形势越不好，就越要冷静么？”财务总监陈星笑道。

    王暮雪点了点头，柴胡也附和道：“我们现在虽然是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但未来一直维持GDP增长率在7%是很有难度的，其实3%至5%的增速比较合适。即便将来负增长，我认为也不是坏事。”

    陈星有些不解：“负增长还不是坏事？”

    “对。”柴胡的语气很肯定，“负增长可以让很多公司反思，哪些业务应该砍掉，哪些部门应该撤掉，应该如何适应市场，创造出更优质的产品。咱们国家之前政府干预经济比较多，但以后这种干预力度会越来越少，经济要发展还得靠市场的力量。以前咱们靠矿产资源、靠土地，现在靠牌照、靠基建，我认为这些都是不可持续的，市场终究会饱和的。企业如果想提升竞争力，还是得依靠原材料上创造出的产品附加值。”

    邓玲的注意力此时完全在柴胡身上，这个第一眼看上去欠些气质的小伙子没想到见解独到，仿佛读过很多书一般。

    “其实我们老去研究美国，不太具有参考价值，因为两个市场群体的消费习惯完全不一样。美国人都是超前消费，中国人都是滞后消费；美国人投资很理性、花钱很感性，中国人投资很感性、花钱很理性；如果明年市场真的开始低迷，那么想要在低迷的市场中取胜，就得了解中国人自己，了解中国市场。经济危机也不用怕，因为危机很多时候可以倒逼改革。”柴胡能说出这些话，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因为这番话所涉及的知识面，已经超越了一个仅有两年投行工作经验的年轻员工理论上具备的知识体系了。

第339章 别喧宾夺主

    当一个人刚刚开始有两把刷子的时候，往往恨不得所有人都看见。一个上午都是王暮雪的“表演时刻”，同样属于项目组成员的柴胡早就憋坏了，他极度需要一个大场合展示他好似倒也倒不完的“深刻论点”。

    饭桌上随便说几句话，就可以让客户和其他中介对自己礼遇有加的甜头，柴胡在风云卫浴就尝到过,所以同样的机会他绝不会放过。

    柴胡说：“危机在所有国家都在所难免，当危机来临的时候，考验的就是企业家和公司的产品竞争力。”

    柴胡说：“企业家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提前看清形势，提前做出判断。一个优秀的企业家应当具备锐利的眼光、宽广的胸怀和超强的抗击打能力。”

    柴胡说：“如今农民和低收入人群的手机普及率达到了90%，互联网囊括的信息超过了过去几千年信息的沉淀和汇总，这意味着所有的公司都是透明的,很难藏秘密。消费者对公司产品的评价也极容易传播，这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捧红一家企业或扼杀一家企业。在互联网时代，企业往往连改错的时间都没有。”

    柴胡还说：“能帮消费者解决现实问题和未来问题的企业家，才能更好地引领市场。”

    若不是被曹平生如火的眼神给瞪了回去，他还可以继续侃侃而谈。

    在场的这些做了十年企业的“老人”，被迫听一个工作没几年的“新人”高谈阔论如何当好企业家，虽然个个表面上都挂着欣赏的笑容，还不忘夸曹平生两句，说他手下个个是人才，但内心萌生出的是对喧宾夺主的不屑。

    如果柴胡已经是响当当的大集团CEO，比如马化腾、任正非那个级别的，他上面的这番话自然会成为“圣经”。可惜，柴胡只是一名投资银行的小小搬砖工，在这些企业家眼里，投行民工就算评上了全国十大金牌保代，也是打工仔，既没自己创立公司，也没亲自做过产品，与那些没有进过兵营操练的“纸面军事家”差不多。谈论资本市场还可以，谈论如何做企业，毫无参考价值。

    不过,柴胡并没察觉出异样，他认为自己陈述的论点完美得挑不出毛病，曹平生不高兴可能只是因为自己说得稍微有些多了，于是接下来他很识趣地喝酒吃肉，退出了讨论。

    午饭后曹平生接了个电话就匆匆离开了，柴胡突然觉得一身轻松，前期尽调工作都完成了，就等明天继续汇报了，还是王暮雪主讲。他突然想给自己一直紧绷的思绪放放假，于是想到了杨秋平。她的入职面试没通过，不得不另谋出路。

    她的新东家不是别的公司，正是蒋一帆所在的山恒证券。已经成为保荐代表人的蒋一帆，离开明和后实际挂职的公司不是金权集团，而是山恒证券，但平日里他都是跟着王潮看各类投资项目。山恒证券不是第一梯队的券商，入职面试相对容易。

    杨秋平毫不避讳，因为蒋一帆的关系,她才获得了面试机会,以后她大概率会跟蒋一帆一个项目组。孤男寡女长期在一个项目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产生别样的情愫，这是柴胡担心的。

    柴胡认为蒋一帆之前喜欢王暮雪，不过是因为距离近；等到他一年都看不到王暮雪一眼时，感情自然就淡，别的异性说不定就会成为他的目标。决不能让蒋一帆成为情敌，否则赢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蒋一帆这样的人之所以在王暮雪那儿碰壁，是因为她压根儿不缺钱，换成别的女孩，两下就可以被他搞定。

    现在的柴胡虽说不上大富大贵，但在青阳这样的一线城市，他租得起两房一厅的公寓，请得起姑娘吃饭看电影，也穿得起稍微贵一些的西服。如果他愿意，他当然也买得起车。不过，柴胡认为车是贬值资产，从入手的那一刻价格就开始跌，不如先买房。可买房得挑好一点的小区，面积太小也不合适结婚，所以柴胡认为必须多做出两三个项目之后，再考虑。

    柴胡老大不小了，工作中兜兜转转两年，看来看去还是只有杨秋平顺眼。这个姑娘性格乖巧，长相甜美，声音也好听，属于那种很听话的小白兔，完全是柴胡的理想型。

    柴胡听说杨秋平的父母都是教师，家里虽不是柴胡原先期盼的有钱人，但奈何自己足够喜欢。

    想到这里，柴胡决定主动出击。他比起以前有底气多了，尤其是中午还喝了点小酒。

    大约过了半小时，王暮雪就收到了杨秋平的微信：“姐姐，求帮忙。”

    王暮雪摸不着头脑，回道：“什么忙？”

    才说完，她便收到了杨秋平发来的一个截图，内容是柴胡与她的聊天记录，其实主要是柴胡的内心独白。

    大意是他很喜欢杨秋平。文字文采飞扬，看得王暮雪下巴都要掉了下来：我独钟于枯叶脱离枝杈时，在空中奋力盘旋而跳出的动人舞姿，那是不屈的火焰，直蹿云霄，那是生命殒落前绽放出的最后光芒，正如同流星之于恒星，烟火之于烛光。

    而你，用浪漫诠释风华，用兰草一样的想象，去擦拭晶莹的眼眸与飘逸的长发。我想把你拥入心怀，把青春放逐给绿草红花，白雪黄沙。

    我不要在嬉笑于沙滩上拥挤的人群背后，去捡取夏日的欢笑与放荡。我不会因为这海有时会充满悲怆、灰暗、阴沉的颜色，而去做沙滩上反扣的小舢板。

    不同层次的拥有，就应该有不同层次的寻找。

    尽管你在远方，但我依然向往。“我去，他就一屌丝，文笔居然能好成这样？”王暮雪打趣。

    杨秋平发来了一个鄙视的表情：“他是抄的。”

    王暮雪难以置信，杨秋平补充道：“他抄我很喜欢的一位作家的一本文集，叫《今如许》，个别句子他只是改写了几个词。姐姐，我觉得他太不用心了，连告白都不原创，你能不能帮我拒绝他啊？”

第340章 阳鼎的业务

    当初帮柴胡表达爱意，王暮雪可以想都不想就顺口跟杨秋平坦白。但替杨秋平拒绝柴胡，王暮雪犹豫了很久。最后她在屏幕前打出一行字：如果实在不喜欢，你可以报之以高贵优雅的沉默和微笑。

    不久，王暮雪就发现柴胡状态不对。

    柴胡抬头一看到王萌萌那张木偶脸就心烦，于是他决定今天提前下班。收拾完东西,柴胡随意跟王暮雪道了句“有事先撤了”，就大步踏出了门外。

    酒劲过后，背着包走进地铁站的柴胡格外清醒，他其实本就知道这次告白成功概率很小，但他还是打算在尘埃落定前奋力一搏。两年下来，柴胡感觉自己活通透了，对生活和工作他都毫不含糊，他也认为自己应当拥有美好的感情，与自己牵手的女孩应当干净剔透，纯真可爱。

    可惜不是杨秋平。

    “2016年度，我们阳鼎继续围绕‘文化游戏产业链’‘军工通信产业链’和‘互联网生态圈’的战略发展规划，完成对新业务和新技术的开拓与升级，加强成本管理和风险控制，进一步整合优势资源……”王建国洪亮的声音从鱼七的耳机中传来。

    鱼七怎么对付蒋一帆，就怎么对付王建国和陈海清。

    春节七天，鱼七可是陪吃饭陪逛街陪走公园，两老人难免有离席上厕所，或者公园拍照让鱼七拿东西的时候，手机虽然不可能长时间离身，但对鱼七来说，五分钟就足够了。这俩中年人的密码更好记，因为他们输入的速度对鱼七来说真是慢，总之比蒋一帆慢多了，走在一起或者同坐饭桌边上，一米八六的鱼七要俯视偷瞄谁的密码，根本不是难事。

    于是，王暮雪全家人的一举一动,全在鱼七的掌控范围之内。至于那只叫小可的阿拉斯加，可以彻底“下岗”了。

    “咱们要着重提高核心技术竞争力，跟我们之前收购进来的子公司需要具有协同效应……”王建国的话音很响，但总让鱼七觉得昏昏欲睡。

    阳鼎科技的产品和服务多种多样，主要有数字电视硬件系统、地面数字机顶盒、电影放映配套设施、电视游戏增值业务平台以及军用的特殊定制化软件技术服务。

    从王建国的讲话中，鱼七得知如下信息：

    1.自2016年第四季度起，阳鼎部分原材料成本上涨，供货周期加长，公司为严格控制产品成本，积极与相关客户协商，及时调整供货时间、供货数量，在满足客户需求的同时，尽量维持产品毛利率水平。

    2.公司目前主要对接的客户还是广电运营商、电信运营商和宽带运营商。

    3.公司近两年开发了基于音视频内容的基础增值业务服务，以及基于互动技术的电商、广告、教育、游戏等非视听类服务。

    4.目前公司网络电视用户数为180万左右，游戏用户数为90万左右。2017年，公司将注重更多VR引擎技术的应用开发，比如VR地产和VR教育等。（VR是一种可以创建和体验虚拟世界的计算机仿真系统,它利用计算机生成一种模拟环境,使用户沉浸到该环境中。）

    5.公司重视客户需求分析，积极参与客户前期的设计开发过程,客户群体也开始向科研院所和老牌军工企业深入。

    6.公司通过布局电子竞技赛事，聚集玩家；游戏内容方面，公司将继续在电视游戏、页游、手游、VR游戏等方面进行覆盖。

    7.虽然客厅这个使用场景仍是商家的竞争焦点，但用户习惯与场景已发展变化，倒逼有线电视运营商发展创新。广电运营商根据这一行业趋势变化，提出了“全国一网”和“全程全网”的新目标，因此传统硬件产品市场整体继续下滑。

    8.2016年，公司营业收入比上年同期下降40%，主要为传统广电硬件产品销售规模下降所致。

    鱼七神色从容地听着这些信息，脚下已经来到了与赵志勇约过的香辣面馆门前，不料店内没有开灯，也没有任何客人，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从玻璃门内走出，正要锁门，鱼七便快步上前叫住了他：“今天不开了？”

    男人回头看了鱼七一眼，叹气道：“以后都不开了。”

    “为什么？”在他印象中这家店生意还算可以。

    “炒股亏了钱，全都亏完了，还欠了债，这店铺盘给别人了。前不久买的房子也被银行收走了，青阳是待不下去了，我后天就回老家。”男人说着将U形锁扣紧，又是一声叹息，“你说，好好的一只股票，说涨就涨，说跌就跌，一跌还能趴着大半年都不动，业绩分明好好的，但股价就跟那僵尸被冻着一样，亏我为了炒股还自学了一些会计，看了财报才投的，现在全完了！”

    直到男人离开，鱼七都站在原地没动，直到赵志勇匆匆赶来。

第341章 经侦都干啥

    让鱼七惊讶的是，赵志勇不是一个人，王暮雪居然跟他一起出现。

    据她说，今日提早下班，路上碰到赵志勇完全意外。

    鱼七不想去细究“完全意外”这四个字的真实性，他只是不希望自己与赵志勇今晚的私人谈话被王暮雪给搅和了。

    赵志勇说有重要的事,鱼七虽然不知是何事，但他明白，多半是王暮雪不能知道的事。

    “既然这关门了，要不吃隔壁的海鲜大王吧？”赵志勇朝鱼七一甩头就直接往海鲜店走。

    “等一下。”鱼七给他使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但赵志勇却看都不看，拽着他就朝前走，同时回头朝王暮雪喊了一声：“大妹子，海鲜能吃吧？”

    “能！”王暮雪赶忙跟了上去。

    三人坐下点好菜后,赵志勇就朝王暮雪道谢：“上次租购车的案子,鱼七都跟我说了，多谢大妹子你出面当诱饵。”

    “举手之劳罢了。”王暮雪笑得很甜。

    “不过……”赵志勇此时手指着鱼七，严肃道，“以后如果他再让你这么做，直接拒绝，然后立即给我打电话。他现在可是平民，自己都保护不了。”

    王暮雪笑道：“你的手机是24小时开机么？”

    “必须的！”赵志勇将自己的手机往桌上一敲，“我手机比110还管用！别看我做经侦，遇到案子，必要时刑侦的人我也能临时借调过来！”

    “那我现在就把大哥你的手机定为紧急呼叫号码！”王暮雪边说边真的掏出手机开始设置起来，而后道，“刑侦我了解得比较多，经侦相对而言就没太在电视上看到过。你们经侦警察除了抓假钞，抓走私，还抓些什么？”

    “很多，比如信用卡盗刷、微信传销、非法集资，以及侵犯商业机密等等，鱼七没跟你说过么？”赵志勇说着有些不解地看向了鱼七,王暮雪赶忙堆笑道：“他很少跟我说这些的，死问都问不出来。”

    “你哪有死问过我？”鱼七莫名其妙。

    王暮雪板起脸来：“哪有没问！每次只要涉及你以前的工作，你都跟挤牙膏一样，问一堆才说一点，我累。”

    看着眼前小两口开始散发出火药味，赵志勇赶忙道：“这不怪他，我们的工作本就不适宜跟外人多说。”

    “可工作类型总能说吧，我也不问具体案件。”王暮雪揪到这个话题不依不饶。

    “其实你问我我也说不出什么，我们那小地方一年的案件数量，自然比不上青阳，让小赵跟你说吧。”鱼七道。

    赵志勇把王暮雪当成了普通百姓的代表，希望多给她普及经侦警察的工作内容，突显经侦支队工作的必要性和重要性。只可惜，动机很美好，一开口却成了另外一副样子。

    “大妹子我跟你说啊，幸亏鱼七没继续干，我们这行就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各种不理解。比如张三跑来跟我说,李四没还他钱,让我们帮他把钱要回来，但‘借钱不还’属于民事经济纠纷，我们经侦警察不能插手……”赵志勇说到这里给自己灌了一大口茶，“各个案件都需要很繁琐的数据分析，而且涉案人员还很多。而且，我说他们从来没有试图给我们好处，你信么？”

    王暮雪目不转睛地看着赵志勇。

    “你以为我为什么可以做到副支队长的位置？”赵志勇的语气很复杂。“因为我忍得了贫穷。说真的，这个位置，我要是稍微坏那么一点儿……”他说着比画了下自己的小拇指，“就这么一点儿，我早在青阳买房买车娶老婆了！”

    王暮雪给赵志勇竖了个大拇指，随后直接端起杯子道：“虽然不是酒，但大哥我敬你！”

    赵志勇嘿嘿一笑，爽快地跟王暮雪碰了杯。

    “那你们也需要经常出差对吧？”

    赵志勇拼命点了点头：“所以我单身不仅是因为没钱，还没个固定的地儿，遇到那种跨区域的经济犯罪，那可不得外出取证？天天出差，而且我们人真的不够。你是干投行的，你去查查从1999年到2016年咱们国家经济案件的数量增速，再去查查咱们民警的人数增速……”

    王暮雪用手机一查，果然二者相差甚远……

    “哎，受害人不理解，天天上访，问钱呢？破案了怎么还是没有钱回来；嫌疑人就算抓住了，证据也有，就是死不承认，咬定我们警方不敢严刑逼供……而且你们不知道，现在的经济犯罪手段更新太快了，什么金融、税务、期货、海关、债务、外汇、知识产权全都要会，我们队的队员晚上根本没时间睡觉，全都在学这些知识！”

    “哇！你们还招人么？”王暮雪露出了期待的目光，“我很能打的！”

    赵志勇笑着摆了摆手：“别开玩笑了，这行会烦死你。平常案子都破不过来，还要求我们走进社区、走进企业开展法律讲堂，预防电信诈骗，预防职务侵占，还要及时回访受害群众……”此时他也不管王暮雪问不问他了，什么苦水全都一股脑儿地往外倒。

第342章 阳鼎被盯上

    “我看你们很厉害了，之前那个这么大的海啸涉税案，都是你们破的。”听到王暮雪的称赞，赵志勇露出了惭愧的眼神：“那个案件投入了多少警力你们是不知道。为了那个案子耽误了多少别的案子你们更不知道，我们也是人，人就这么多,很多时候力不从心。我刚才说的，只不过是经侦工作的冰山一角。”

    王暮雪闻言轻叹了口气：“真的是只有经历过，才能体会你坚守这份工作的伟大。”

    赵志勇赶忙摆了摆手：“我不伟大，我跟‘伟大’这俩字压根不沾边，我只是想努力让自己愧对的人少一点。干我们这行，无能为力的事情太多,比如横平爆炸案,凶手我们也没抓到。”

    “那不是你的工作范围。”王暮雪赶忙说好话,“而且赵警官，我们老百姓都觉得那个凶手是好人，你们别抓了。”

    赵志勇闻言突然面色僵住了，一改方才的随意，严肃道：“大妹子，你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杀人犯可以被称为好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有权力轻易结束他人的生命，除了法律。”

    “那如果法律没用呢？那无数去医院堕胎的准妈妈呢？她们……”

    “好了，尝尝这波士顿龙虾。”鱼七明白如此生硬地打断王暮雪的话她一定会不开心，于是索性说出了他自己对于横平爆炸案凶手的看法，转移王暮雪的注意力。

    “既然对方首先想惩治的是走私车，至少凶手，或者凶手幕后的金主做的生意应该跟车有关，你们把虚开增值税发票的受害企业中，做汽车买卖，或者是一条产业链上的公司都挖一挖，说不定会有收获。”

    赵志勇打了一个响指：“不愧是咱们班长！还是这么牛！你赶紧告诉尹师兄啊！”

    鱼七摇了摇头：“我已经不是警务人员了,不应该管太多，你告诉他吧。”

    赵志勇明白了，鱼七也不希望那个凶手被抓到……也就在这时，他注意到鱼七的手又按在了胃上。

    “用这个暖。”王暮雪此时已将一个紫色暖水袋递给了鱼七，动作之迅速赵志勇都没注意她是从哪儿拿出来的。

    鱼七也一脸讶异：“你怎么会有这个？”

    “好看啊，就买了。”王暮雪此时已经站起了身，命令道，“胃不舒服别吃海鲜了！”说着就要走，手却一把被鱼七拉住：“去哪里？”

    王暮雪极不耐烦地甩开了鱼七，抛下“卫生间”三个字后，扬长而去。

    “没事吧？去医院看过没有？”赵志勇朝鱼七关切道。

    “没事，就是有点胀气罢了，跟以前一样，不碍事。”

    “没痛吧？”见鱼七摇了摇头，赵志勇伸长脖子瞄了一眼暖水袋，嘿嘿一笑，“就这个玩意儿,素色,连个花纹都没有,跟拓荒者用的一样,好看在哪里？要不是因为你，她能买？”

    然后一边往嘴里塞虾肉，一边道：“别查了，这姑娘人美腿长，对你又好，到时候真查出来有什么，忍心啊？”

    “你今晚不是有事对我说么？”鱼七眼神犀利。

    赵志勇“哎呀”一声一拍额头：“差点把这事儿忘了，不过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你也知道我不能动静太大，都是私下抽空帮你，曹平生和吴风国，明面儿……”赵志勇说到这里朝鱼七摇了摇头。

    这个情况在鱼七的意料之内，连王潮都如此小心，这两个大领导又怎可能让自己的银行流水露出把柄？

    流水没问题，有两种可能：其一，明和证券的投行部总裁吴风国与部门总经理曹平生，都干干净净；其二，这两个人走了暗路。

    想到这里鱼七吐了口气，算了，也罢，盯着王潮就够了；一人落网，不怕其他同伙他供不出来。

    “还有一件事。”赵志勇神情突然严肃了起来，“稽查总队的陈冬妮来找过我，她也提到了相同的账户，而且她的搜寻范围比你还大。”

    鱼七闻言突然瞪大了眼睛，脱口问道：“你认识陈冬妮？”

    “当然认识。我们经侦支队跟他们资本监管委员会稽查总队经常一起沟通案件。我还知道她是你高中同学，你小子原来不仅找我，还找了她。”赵志勇眯着眼道。

    陈冬妮盯上阳鼎科技了……这时的鱼七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有些心慌。自己刚来青阳那会儿，确实跟陈冬妮提到过阳鼎科技，但陈冬妮当时说阳鼎科技上市当年以及往后两三年，从公开数据都看不出异样，即便后来股价狂跌那会儿，也是千股跌停的时候。陈冬妮说那是系统性风险，避免不了。

    如果硬说之后阳鼎的股价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恢复合理估值是人为所致，必须有实质性证据，而且还得通过资本监管委员会情报科评判，内部复核，领导审批，才能移交他们稽查总队正式立案。

    “我们查案子很谨慎，不能随便查的。”陈冬妮道。

    这两年来，鱼七就是苦于没有实质性证据，而且有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要找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他们稽查总队查个案子束缚比较多，所以才来跟我……”赵志勇还没说完，鱼七立刻朝他瞪了一眼，赵志勇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王暮雪离自己已经不远了。

    “来，趁热吃。”果不其然，王暮雪的声音从赵志勇的身后传来，而后就看到她将一碗白粥外卖放到了鱼七面前。

    赵志勇突然感觉自己被塞了一大把狗粮。鱼七没说什么，打开盖子就开始吃，脑子里边反复敲响的警钟是：陈冬妮，不，应该是资本监管委员会稽查总队，已经盯上阳鼎科技了。

第343章 失去掌控权

    “我觉得就算将调查对象限定在受害企业中做汽车产业的，范围还是很大。”回去的路上，王暮雪又开始推理横平爆炸案。杀了四个人，救了几百家企业，这个人无论在法律上被定义为怎样的罪犯，在王暮雪心中都是好人。

    “一般情况下,只有走投无路，逼不得已，才会选择杀人。”鱼七道。

    王暮雪听后眼珠子转了转，恍悟道：“所以我们只要锁定非常非常依赖增值税进口退税的，不退税就活不下去的，利润率很低很低的……”

    “嗯，最好企业的高层中还有人老家是横平的。”鱼七补充道，“这么一层层筛选和排除,估计没剩几家。”

    王暮雪此时双眉紧蹙：“可之前咱们不是讨论出很可能是雇凶杀人么？既然是雇凶,那么这些企业的高管或者创始人，自己也不一定非得是横平人。”

    鱼七闻言轻笑了声：“小雪，如果你不是辽昌本地人，你的人脉可能让你在短时间内就寻到一个辽昌的杀手么？一个陌生人，突然为你杀四个人，这可是怎么逃都逃不掉死刑。当然，也有可能你真找得到，那你得真的给出天价。我们破案，应该先顺着大概率事件查，查不下去了，再考虑小概率事件。”

    王暮雪咬着嘴唇点了点头：“那这些破案方向你怎么不早告诉尹飞？现在都过去那么久了，你们不是还有那种破案黄金期的说法么？”

    鱼七有些好笑道：“我师兄根本不用我教，我会的这些他全会，他说请教都是客气话。何况他不止一个人，身后还有一个几十人的专案组，都是各地汇聚起来的刑侦专家，调查方向就算一开始没找对，但群体讨论后会不断修正,不断尝试。我敢说，我这个思路，他们早八百年就讨论出来了，也全查了。”

    “但现在还是没查出结果啊……”王暮雪嘟囔一句。

    鱼七突然停了下来，转向王暮雪认真道：“我知道你看过很多警察电影，但干警察真不是拍电影。那些电影中的警匪故事就算是现实案例，也都是破了的案子；查不出结果才是我们的常态，这种常态永远搬不上银幕，因为没有观众愿意接受一个抓不到凶手、有头没尾的警察故事。”鱼七说着双手搭在王暮雪肩上，像一个父亲一样地说教道：“所以小雪，不是所有正确的方向，都能引我们到达终点。何况，我说的方向可能并不正确，说不定小概率事件就是发生了。”

    王暮雪笑了，打趣道：“所以你以前，经常会经历一个又一个有头没尾的故事咯？”

    鱼七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吐出了三个字：“不能急。”

    说到这里，他们来到一家便利店门前，王暮雪说自己要买点东西,让鱼七在外面等她一下,于是鱼七就听话地站着没动，掏出手机迅速给陈冬妮发了一条微信：阳鼎立案了么？

    以自己现在和陈冬妮的尴尬关系，鱼七也没抱期望对方会马上回信，但没料到陈冬妮居然秒回四个字：如你所愿。

    看到这句话，鱼七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远处柜台前付钱的王暮雪，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给自己买热牛奶。

    不认识王暮雪的人，单看她的侧脸会感觉到一种淡淡的冷冽气质，但只有鱼七知道，这张侧脸纯真得似她身上的白衬衣，洁净温暖。

    原本以为走到死胡同中，还需要经过漫长等待的他，突然得到了一束光，期盼已久的光，但他却觉得有些刺眼。

    鱼七拿起手机给陈冬妮打电话。

    “我没查到立案调查的公告。”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们都是查得差不多了，才会对外公告立案，现在属于保密阶段。赵志勇跟你说的吧？”

    “为什么刚开始不查，现在突然查了？”

    陈冬妮闻言，话音有些冰冷：“怎么听语气，好似你在质问我？”等了几秒钟，没见鱼七答话，陈冬妮突然笑道：“你不会以为我私事公办吧？他们阳鼎2014年扣除非经常性损益的净利润比去年同期增长106.85%，2015年同比下降862.26%，2016年同比继续下降71.43%，不仅如此，营收和现金流的指标都很异常，我们稽查总队开始调查很正常。”

    “你不是说要提供实质性证据么？”

    “这不就在收集证据么？”陈冬妮轻描淡写。

    “你们收集到哪里了？目前线索有哪些？”

    一听鱼七这么问，陈冬妮漠然道：“这个不方便说。”

    其实陈冬妮不说鱼七也明白，她在怀疑自己的立场。作为王暮雪的男朋友，陈冬妮可能认为自己会帮阳鼎消灭证据。说实话，消灭证据这种事情鱼七干不出来，但他也并不希望事情演化成现在这样。

    原本应该由他做那个登上山顶、俯瞰深渊的人；原本应该由他亲手将王暮雪推下去，他甚至为那一幕的到来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他希望自己可以拥有最后结局的掌控权，掌控黑与白，掌控放手还是不放手，甚至他还以为，自己可以推迟那个结局的到来。

第344章 千万不能急

    “孩子有自己成长的规律，他5岁开始有形象思维，8至12岁才是记忆力最好的时期，你现在就让他背唐诗三百首，太急了。”这是鱼七5岁时的画面，定格了他5岁前的所有时光。

    上初中后,鱼七开始打篮球，他想象自己如那些NBA球员一样，只要一出手，球就一定进。他很努力地练习，可失误率依旧很高。有次几所学校举办篮球联赛，因为鱼七最后的一个三分球没进，全队以1分之差错失了冠军,鱼七哭了。那是他第一次在父亲的摩托车后座上哭。父亲没安慰他，而是说：“现在很多孩子三岁就开始学轮滑,骨骼都没发育好；还有那些学芭蕾的，对于骨膜都是挑战。太急躁了。”

    鱼七读懂了父亲的意思：凡事不能急。

    等到他轻松带领校队赢得全省所有的篮球比赛时，鱼七才明白了“不能急”的意义，一个人想要成功，有太多种方式，但“不能急”才是一切的根本。这三个字成了鱼七的座右铭，同一件事，他比其他人都更有耐心，更能在绝望之下保持冷静，继续等待时机。

    父亲在鱼七心中的形象，以前是语文老师，后来是商人，但只有鱼七自己明白，父亲实际上是一位教育家。如果有良好的环境，如果父亲娶的不是母亲，鱼七相信父亲一定会成为一位伟大的教育家，而不是壮年时就被股市秃鹰蚕食的命运。

    每当鱼七陷入此般无助之时，他脑海中都会浮现出父亲的样子,浮现出父亲对自己的爱。

    母亲爱自己么？当然是爱的，可母亲的爱跟父亲不一样。放学回到家，母亲会问自己成绩如何，可父亲会问自己开不开心。

    其实除了对自己的教育，父亲对母亲是千依百顺的。鱼七到现在还没想透这种千依百顺的缘由何在，难道爱情的力量真的可以如此巨大么？

    “小七啊，你那里还有钱么？今天家里玻璃被砸了……”鱼七接起母亲的电话。每次接之前，他心里都会紧张，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

    鱼七不明白，钱明明每个月都在还，如今，还剩十五万左右，为何那些债主还会如此不依不饶。

    “小七对不起，妈也是被逼得没办法，妈不希望你这么累，妈也想早点把钱还完，所以妈……妈想搏一搏……”

    “您去赌了？”鱼七惊愕之极。

    “不不,不是赌场，就是一个麻将馆,就是……妈希望十万可以变成二十万,二十万变成四十万，这样一天就还完了，你就不用在青阳受苦了……妈也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了，活得像地窖中的老鼠一样。妈现在一吃食堂的肉，就吐……”听母亲已经哭得泣不成声，鱼七久久没说话。鱼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挺过那几分钟的，明明还有十五万就可以熬出头，明明还有一两年就可以完全解脱，如今母亲又搏了一搏，总负债就变成了五十万，比鱼七刚来青阳那会儿还多出十万。

    这一切就因为母亲从来听不进父亲的话，听不进那三个字“不能急”。

    此时鱼七突然觉得一阵反胃，身体本能地蜷缩起来，晚上吃的东西全被他吐出来了。

    王暮雪闻声跑去卫生间，她跟鱼七都看到了，呕吐物中伴有无数血丝。

    鱼七眼前有些模糊，他怀疑自己看错了。但他依旧无法忍住一阵又一阵剧烈的难受，又往外吐了好几口。

    王暮雪马上打了120，而后从身后紧紧地抱着鱼七滚烫的身体：“医生马上就来了，没事，马上就来了……”

第345章 病危通知书

    病危通知书？！

    医生没等王暮雪回神就赶忙催促：“他的血型是Rh阴性，我们医院目前阴性血只有两包了。他现在胃还在持续出血，这两包如果用完了血还没止住，就会有生命危险。我们建议立即转院。”

    王暮雪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Rh？什么阴性？血型不是只有四种：O、A、B和AB么？哪里又冒出来一个Rh血型？

    “我是O型血，抽我的！我是O型,我是万能供血者！”

    医生的胳膊被王暮雪抓痛了，他让王暮雪少安毋躁，而后拉着她一边朝验血中心走，一边尽可能简短地解释道：“你要输也行，但要做检测，不是O型就可以,必须Rh阴性血才行。A、B、O及AB四种主要血型的人又可以被划分为Rh阳性和阴性两种,可以说Rh血型系统与我们熟知的四大血型是两个独立的分类系统,都是一样的血，看你怎么分。人体血液红细胞上有Rh抗原的是Rh阳性，反之则为阴性；Rh阴性血型在我国汉族人口中很少见，只占0.3%，部分少数民族比例可能高些，但也不超过10%，所以这种血型我们医院没多少库存……”

    “要测我的血是阴性还是阳性？”

    “对。”医生回答完，效率很高地招呼护士给王暮雪准备抽血工具，“这个Rh检测很快，几分钟就可以出结果，但我估计你是阴性的可能性很小，所以得做好立即转院的准备。”

    “如果不合适，哪家医院会有血？我应该去哪里查？”王暮雪满脸焦急。

    “我们护士长现在已经在帮你联系了，很快会有消息的。”

    王暮雪一边抽着血样，心脏一边咚咚直跳。深更半夜，事发突然，她告诉自己一定不能慌，一定不能被吓到，一定要冷静思考。

    在等待结果的几分钟里,她用手机查起了关于Rh阴性血以及全青阳可能有这种血型库存的医院。

    原来，Rh血型不合的输血方式会危及病人的生命。如果Rh阴性的人输入Rh阳性的血液后（特别是多次输血），在其血清中可出现Rh抗体；若以后再输入Rh阳性血，即可发生凝集，造成溶血性输血反应。

    几分钟后的检测单告诉王暮雪，她果然如医生所料，是阳性，无法给鱼七输血。血液库网上也没有公开数据，束手无策的王暮雪只能被动地等医院的联系结果。

    躺在病床上的鱼七，额头跟水烧开了一样烫，思绪也模模糊糊的，嘴里时不时说的梦话反复在叫“爸”。

    时间已经是凌晨5:30，王暮雪抬头看着已经空了一半的血袋，知道这袋如果输完，就剩最后一袋了……她已然忘记了三个半小时后（早上9:00），她就得以主讲人的身份出席天英控股昨天没开完的初次尽调报告会。

    这场报告会对明和证券至关重要，目前天英控股并没有与明和签订合同，如果报告会做得不好,他们随时可能换券商。

    市场上这类大客户很多都是如此做法,他们让各大投资银行轮流进场帮他们梳理问题,整个过程中他们并不给钱，哪家投行问题梳理得好，专业水平高，就选哪家投行。

    当然，上述结论仅限于那些又好又大，硬伤不多，有整改希望的公司。没有整改期望的公司在选择券商时，自然不会遵循这套逻辑，他们思维简单粗暴，直接选胆大的，哪家投行敢往会里报，就选哪家。

    天英控股一举一动都是万众瞩目，它的影响力迫使它跟其他同类公司一样，必须得选国内第一梯队的券商、律师和会计师团队，否则它就会遭到外界的质疑：你不敢跟大机构合作，难道是因为你猫腻太多，大机构的内核过不了么？

    虽然竞争对手范围缩小了，可知名度和影响力都是与明和证券不相上下的大型投行，故曹平生非常重视这场报告会。

    他不仅亲自参会，还定期检查王暮雪和柴胡的工作成果，甚至报告会展示的PPT版式，他都逼王暮雪改了好几次。

    作为部门总经理，曹平生当然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钓上来的大鱼，被手下人给弄跑了。

    “呜……”鱼七的身子突然蜷缩在一起，又朝枕边吐了一大口血。

    王暮雪就算不是学医的也明白鱼七的胃里肯定还在出血，她立刻按了呼叫铃，心里再也无法保持平静。有血源库存的医院还没联系上，这边血又止不住。

    医生进来一看到鱼七的样子，立刻朝护士道：“上胃管！快！”

    王暮雪快步退到一旁，看医生们通过胃管将鱼七胃中的血吸了出来，并灌注了止血药物。

    因为再次被插入胃管，鱼七痛苦不堪。他在挣扎，牙齿已经被血彻底染红，没有一处是白的。王暮雪眼泪掉下来，她无声地迅速擦掉；再掉下来，再迅速擦掉。她想求救，她想大声喊救命，但能救鱼七的人已经全在自己眼前了，可她还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第346章 选择与代价

    6岁的时候，鱼七放学一回家就把书包扔在地上，径直走进房间，蹲在床边生起闷气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抓伤。

    父亲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蹲下,道：“打架了？”

    “嗯。”尽管很不情愿，但鱼七知道脸上的伤骗不了人。

    “很生气？”父亲笑了。鱼七闻言将头扭过了一边，没接话。

    “你准备怎么对付他？”

    鱼七非常严肃地说：“爸爸，我想借一下厨房的菜刀。”

    父亲听到“刀”这个字，脸上竟未出现惊慌，平静道：“想砍死他？”

    鱼七点了点头，目光直勾勾地看着父亲。

    “我看行！”父亲捋了捋袖子，“要不爸爸明天帮你一起。我个子高,力气大,先上去将他按在地上，然后你再来砍可好？”

    “好！”鱼七大声道，“那爸爸要按好，我要砍很多很多次！”

    “可以！砍很多很多次才解气！”父亲说完站起身，拍了拍手，“那爸爸就先去准备准备！”

    鱼七见状热血沸腾。大约过了十五分钟，他见父亲从隔壁房间拉出了一个大箱子，肩上还扛着棉被。

    “爸爸你拿这些干吗？”鱼七一脸不解。

    “这些衣服和被子都是你需要的。咱们明天砍完人，警察叔叔就会把爸爸和你带走，带到一个叫监狱的地方，然后爸爸就会被枪毙，而你就要在监狱中待很长一段时间。你会不断长高，穿爸爸的衣服正好！”

    鱼七听后伫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儿子！决定了吗？咱俩明天何时动手？”

    “爸爸，要不咱们不干了吧。我不要你被枪毙，我也不要离开家。”

    “但你不是生气么？”

    鱼七红着脸抱起地上的一个玩具，背对着父亲没说话。

    “真不干了？”父亲再次试探。

    见儿子又摇了摇头，他才将箱子和被子搬了回去。

    这个场景鱼七一直记得,直到很多年后，他在警队的欢送会上讲给他最敬重的一位老师听，老师告诉他，你爸爸其实是在教你，什么是选择，什么是代价。

    虽然鱼七明白了父亲想教他的东西，可是直到现在，他都没有真正学会。

    究竟什么是选择？什么是代价？鱼七希望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可以跟他此时眼前的画面一样清晰。

    画面中的黑白电视还没现在的15英寸电脑大，木床的脚被白蚁啃出了很多窟窿，平常写字的桌子是蓝色塑料做的，桌面还有些歪。

    清晰的画面，与耳边混沌的声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整个晚上，鱼七除了胃疼得翻江倒海，还听到很多人在自己身边说话。他们的声音有的很陌生，有的很熟悉。

    陌生的声音说得并不连贯，很多词鱼七没听过。

    “拿安络血，快！”

    “止血敏和止血芳酸还剩多少？”

    “胃管胃管！”

    “病危通知书，赶紧盖章去！”

    “不够了,转院吧？！”

    “不是说没转院前胃管不能拆么？！”

    “要不用激光或者微波试试！”

    而那个鱼七熟悉的声音说得很连贯，一直重复着一句话：“别怕,马上就没事了，别怕……”

    “他输着我的血有什么好怕的，怕的人应该是我，我本来就有点贫血。”柴胡朝王暮雪嘟囔着。他今天是第二次看到王暮雪穿睡衣的样子，第一次是鱼七发烧，王暮雪拎着外卖，硬要过来跟鱼七睡的那晚。

    柴胡注意到王暮雪左边小臂上有一条很清晰的血痕，忍不住问道：“你手怎么回事？”

    王暮雪低头一看，淡淡一句：“刚才抽完血，忘记按伤口了，没事。”

    全青阳其实还有另外两家医院有血，但每家都只有一袋，而鱼七这边暂时又无法离开胃管，所以王暮雪一是安排那两家医院立即送血袋过来；二就是向柴胡求助。

    柴胡来自少数民族自治区，按医生的说法，血型是Rh阴性的概率很大，于是她让柴胡务必过来验一次血，以防万一。毕竟就连医生也不确定照鱼七目前的状况，新的两袋血够不够用……

    床上的鱼七面容枯槁，跟死了差不多。

    说起来，鱼七进了柴胡最讨厌的人榜单前五，第一王萌萌，第二胡延德，第三曹平生，第四就是鱼七，但现在看到他的样子，柴胡有点儿同情他，再看王暮雪惊慌失措的样子，他安慰道：“你尽力了就行了，接下来听天由命。哥告诉你，反正他不是什么好人。”

    此话一出，王暮雪无比犀利地瞪着柴胡。

    “我觉得他接近你肯定想图些什么，要不然太巧了。怎么正好是他送承诺书给你，又正好是他在健身房当你教练？”

    “那都是偶然！”王暮雪立刻反驳。

    “呵呵，偶然？”柴胡冷笑一声，“我看他就是故意接近你，以前我以为他图你的钱，后来有一晚他趁你不在，居然问我你们家财务报表的事儿。”

    “啊？”王暮雪直起了身子，带着满腹疑问盯着柴胡。

    “明人不说暗话。”柴胡说着指了指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鱼七，“我现在当着他的面告诉你，是他，说你们家财报有问题。暮雪你想想，他之前是经侦警察，经侦安插卧底的事儿你没听过么？你最好小心点。同情心泛滥容易引狼入室。”

第347章 究竟走不走

    早上8:55，在天英控股会议室的曹平生，边刷财经新闻边等人坐齐。让曹平生颇感意外的是，有自己出席的会，王暮雪和柴胡这两个兔崽子居然到现在都没到场！尤其是作为主讲人的王暮雪，她应该提前二十分钟就布置好投影仪和话筒。

    曹平生刚想打王暮雪的电话,门外就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个重量级人物。

    一位是天英控股创始人、董事长以及实际控制人，张剑枫。

    张剑枫与其他非律师人士一样，穿着一件蓝色宽松T恤，下身还配着一条深蓝色牛仔裤。

    张剑枫1.74米左右，头发又竖又直，圆脸,气质与大公司高管不太搭。如果不是先前饭桌上邓玲隆重介绍,第一次见张剑枫的曹平生会以为他是销售部的中层干部。再加上他总是笑容可掬，和蔼可亲的样子，更像销售人员。

    而另一位重量级人物曹平生很熟，国内第一大会计师事务所，晴格会计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罗大军。此人在业内很有名，经手过很多大型标杆项目，还曾被资本监管委员会聘任为发审委委员。

    罗大军四十六岁，尖下巴，身材干瘦，但精神抖擞。他跟着张剑枫的身后走进会议室时，脸上也是挂着笑容，眼角显现出较为明显的鱼尾纹。

    这俩人是第一次现身，而离会议开始还剩1分钟。曹平生咬着牙拨王暮雪的电话，但连拨两次居然都没人接，于是又给柴胡拨，没想到电话居然被按掉了。

    曹平生瞪大了眼珠，好你个乖乖！这俩熊孩子是要造反么？翅膀居然硬到敢挂老子电话！如此重要的报告会，他们居然同时放所有人鸽子，难不成这场报告会让老子来讲？！

    以曹平生的水平他当然不是不能讲，但第一,他没带电脑；第二，他早就不会操作那些会议专用的电子设备了；第三，如果这么重要的会议投资银行下属一个都不出现，让总经理亲自站在上面给所有人做报告，他曹平生面子往哪儿搁？！连律师××的都来了三个人！曹平生越想越气，两只小眼睛将怒火喷向了门口的位置，谁要是这时候出现，直接能被烧死。

    其实，两个小时前柴胡就催王暮雪了，可她想都没想就直接回答道：“我今天不去了。”

    “你是主讲人，你不去？”

    柴胡以前认识的那个王暮雪，没有什么比稀有的机会和激烈的竞争更能让她热血沸腾、不顾一切的了。她生来就有着不服输的倔强，身体里流淌的也是战士的血液。

    天英控股这种超大型项目，绝大多数投行人一辈子都遇不上一次。柴胡记得这段时间自己总是哀叹这家公司太大太复杂的时候，王暮雪盯着电脑的眼睛里，放出的居然全是光亮。

    能让其他女人兴奋的，可能是某帅出天际的小鲜肉；但让王暮雪兴奋的就是那些让她看不懂，又难又复杂的各种知识；当然,还有可以让她在曹平生面前证明女人完全可以把投行干得很出色的一切机会。

    “他死不了的。你不去我可就去了；我去的话，就我讲了哦！”柴胡将这句话说得十分随意，但他的内心却有些复杂。如果是以前的柴胡，当然一百万个希望王暮雪不去，这样他就捡了一个大便宜，能在所有高管和中介机构都在场的报告会一展才华。会得到的赞赏和尊重姑且不论，往后柴胡需要各部门协调的工作都会顺畅很多。

    但此时的柴胡却又有点希望王暮雪不要被牵绊，而且还是为这个有点可怜，但看起来很烦还有点危险的人。

    对鱼七，柴胡凭男人的直觉就认为他不简单，跟王暮雪在一起也不太像会有好结局的样子，于是他轻咳了一声道：“算了，你去，我留下来。”

    “别了，我怕我回来他已经被你掐死了。”王暮雪冷冷道。

    “大姐……我有这么邪恶么？”柴胡说着又打了一个大大哈欠，心想自己的状态确实也不适合再去开什么烧脑的报告会。人一缺乏睡眠，脑子转得就慢。柴胡怕反应迟钝在会上出洋相，于是朝王暮雪道：“你留在这儿也没我有用，我有血，你没有。”

    王暮雪却很有底气地来了一句：“我有爱，你没有。”

    柴胡骤然被狗粮塞得说不出话，而王暮雪却突然起身，拽着他就往门外走，边走边道：“多谢你提醒了我，快！再去留一包血！”

第348章 跪求大律师

    柴胡绝对没想到，他最惨的并不是五小时内连续被逼着抽了两袋血，而是回家换上西装出来后就开始头晕，于是他赶紧找地儿买早餐。

    上地铁的时候，已是8:10，到天英控股需要45分钟。这意味着出地铁柴胡要狂跑才有可能不迟到。而离天英控股最近的地铁站叫经城站,是全线最繁忙的站点。经城是全青阳写字楼最密集的地区，以柴胡的经验，上班高峰期没有十五分钟绝对出不去闸口。

    毫无疑问，柴胡这次一定、必定以及肯定会迟到了。一想到这一下肯定会抹杀掉曹平生对自己因公众号和行业研究积累下来的所有好感，他就无比懊恼，觉得王暮雪放着蒋一帆不找找鱼七，堪比脑残,还连累自己也变脑残。

    当手机显示8:53时，柴胡还剩两站，但此时地铁居然停了，原因不详，就听广播反复说着一句话：各位尊敬的乘客，现在是临时停车，请您稍候，为了您和他人的安全，请勿触动车上的设备或试图打开车厢，感谢您的谅解与合作……

    柴胡立即明白了，今天是他的黑色星期五，做什么肯定都得倒霉。这样下去不行，一定要准备一个备选方案，得有人替他出面解释，为他多争取时间。

    但哪个人合适呢？曹平……这个名字只闪现了一半，就立刻从柴胡的脑袋中擦除了。

    曹平生是一个即便你打着吊针，都不允许你迟到的人；更别提柴胡这种作死献血，完全非自身疾病的借口。

    曹平生是投行第一狠人，在他的字典中，只有标准,没有人权。

    要不然，拜托那个看上去比较好相处的律师李月？柴胡立刻打开手机搜索李月的联系方式，但破天荒地居然没搜到！柴胡这才想起来，李月的名片被他放在桌上了。那丫头一看就是乔装正式员工的实习生，所以柴胡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

    难道真的要拉下老脸，去跪求木偶律师王萌萌？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绝境处不分好坏人呀，柴胡立马就给王萌萌发了个微信，说自己会晚到，最后求人的那句，柴胡还特意加了一个“请”字。

    王萌萌回信很快，但她只回了两个字：呵呵。

    呵呵？呵呵是什么意思？柴胡有些窝火，不帮就不帮，发个“呵呵”干吗？是嘲笑？是讽刺？还是看好戏？

    当然，在大局面前，柴胡不得不忍着窝火，跪求王萌萌帮他拖延时间,因为地铁中的广播还在持续。但在柴胡好几句央求和好几个跪拜表情后,王萌萌那边却没了声，直到8:59她终于回了信,回信的内容依旧是那轻蔑的两个字：呵呵。

    当柴胡怀着满腔怒火，气喘吁吁地奔到会议室门外时，听到了他最不想听到的声音。那个声音铿锵有力，一本正经：“根据董秘办发给我们的资料，公司董事陈斌在6家关联企业中兼任董事。”

    人力资源部部长陈斌反问道：“这有问题么？”

    副总裁邓玲此时也接话道：“法律没限制吧？没说不能在关联企业任董事吧？”

    “明文规定中确实没有限制，但同时出任6家企业董事，再算上咱们天英，就7家了，这可能会让监管层觉得，该董事没有时间同时对7家公司履行勤勉义务。”

    柴胡悄悄推开一半会议室后门，他果然没看错，站在投影前讲话的真是王萌萌。

    陈斌朝王萌萌问道：“那是要我撤掉几家头衔？”

    王萌萌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道：“如果能的话，最好这样。而且即便撤掉了，这6家公司都属于‘曾经关联方’，如果有实际经营业务，还需要提供给我们主营业务、收入和利润的资料。”

    “如果没有实际业务呢？”邓玲插话道。

    “那就要看是否有注销的必要了。”没有业务就是空壳，一个人好端端在一堆没有实际经营业务的空壳公司任董事干吗？只能是徒增关联方数量的烦恼。毕竟从所有上市中介的角度出发，关联方这种存在，当然是越少越好。

    “好吧，下一个问题。”邓玲道。

    王萌萌说着翻开了下一页幻灯片。柴胡这才注意到，投影仪投出的是自己与王暮雪做的幻灯片，只不过王萌萌没有按顺序讲，而是直接跳到了法律部分。

    柴胡不敢相信，平常总是跟自己抬杠，关键时候只会发“呵呵”的王萌萌，居然真的在救场……他还没来得及感动，就被总是往门口处瞟的曹平生迅速锁定了。

    【投行之路课外科普小知识——董事兼任关联公司董事情形的法律规定】

    目前，上市规则中并没有对企业的董事和高管在关联方的兼职做过多限制，但是《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

    《首发管理办法》第十四条也规定：发行人已经依法建立健全股东大会、董事会、监事会、独立董事、董事会秘书制度，相关机构和人员能够依法履行职责。根据法规及相关案例，监管层对此的关注点主要也是董事、高管如果同时出任多家公司董事，是否能够勤勉尽职的问题。

第349章 迟到的代价

    曹平生恨不得上去撕了柴胡，见他已经悄然坐在了离会议室后门最近的一个位置上，也怒意未消。

    “截至2017年3月底，公司商标总计952项，其中112项需要完成体系内外的转让手续；再审、驳回、申请中的商标为559项，已完成注册商标共373项。”王萌萌念完这段后会计师们面面相觑,心想幸亏商标这种事情审计工作不需要整理，否则这么庞大的数字听得都头晕。

    “公司专利目前有500项，但已授权的专利仅为61项，其中新型专利48个，外观专利13个，其余的439项均在审核中。”

    王萌萌此时瞥见了柴胡,看到他一副贼头贼脑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她当然不能笑出来，而是继续正经道：“公司目前软件著作权总计161项,其中148项已完成注册，13项正在申请中。”王萌萌念得虽然轻松，但这块内容涉及的工作量巨大。上述数字是普通上市公司的几倍甚至几十倍，投资银行与律师不仅要对商标、专利和软件著作权进行逐一公开信息核查，还需要走访相关部门，核实注册情况。

    律师王萌萌和李月尽调的这些日子，几乎全在梳理相关文件，工作内容枯燥至极，但又不得不做。天英控股的很多商标还都是埃及文，跟蝌蚪差不多，有两天王暮雪还陪着她们翻译到深夜。

    所以对王暮雪，王萌萌并不反感，她不知为何王暮雪今天没来，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断掉，于是翻开下一页幻灯片，继续道：“接下来是关于公司资质认证的相关问题，公司目前提供的材料内有CE认证、FCC认证以及国外体系认证等，涉及的国家有巴基斯坦、博茨瓦纳、迪拜、科特迪瓦以及孟加拉国,但尚未提供其主要客户所在国，例如尼日利亚、肯尼亚、马里、卢旺达、坦桑尼亚、埃及、几内亚、乌干达以及加纳相关的资质认证。”

    “要补资料对吧？”邓玲问道。

    “对。”王萌萌回答，“公司需补充提供相关证书，而且目前提供上来的彩色扫描版证书，有些存在即将过期的情况。请公司在过期前，进行重新认证。”

    “这种补材料的事情就别在会上说了，直接找有关部门补就好了。”副总裁邓玲的表情有些不悦。

    王萌萌十分尴尬，幻灯片上确实罗列了相关内容，不念一下也不好。当然，王萌萌也不是好惹的，她先是很自然地跟邓玲抱歉一句：“好的邓老师，以后一定注意。不过……有一个重要问题刚才漏说了。”

    柴胡的注意力全在王萌萌身上，他强迫自己绝对不能去看曹平生，因为就在刚才他出地铁站狂奔的过程中，裤袋里的手机被不断运动的大腿肌肉给按掉了，直到入座后柴胡才发现这个致命错误。

    “公司这么多项专利在手，居然都是实用新型和外观设计专利，一项发明专利都没有,这个对于咱们这样体量的公司而言……”王萌萌没有继续往下说,但她的这个问题足以让邓玲难堪。

    当我们浏览一家公司专利列表时，千万别一看个数多，就认为这家公司牛。专利是有分类，有含金量区别的。

    在我国，专利类别分为三种：实用新型专利、外观设计专利和发明专利。

    何种技术可以申请实用新型专利？对产品的形状、构造或者其结合所提出的适于实用的新的技术方案，就可以申请实用新型专利。

    何种设计可以申请外观设计专利？所谓外观设计，是指对产品的形状、图案或者其结合以及色彩与形状、图案的结合所做出的富有美感并适于工业应用的新设计。

    外观设计专利应当符合以下要求：

    （1）是指形状、图案、色彩或者其结合的设计；

    （2）必须是对产品的外表所作的设计；

    （3）必须富有美感；

    （4）必须是适于工业上的应用。

    我们发现，上述两种专利提及的词汇都是形状、构造、图案、色彩等；虽然是专利，但其实没什么含金量，只要你会设计产品的模样，只要这模样是独一无二的，基本都能申请。这些拼的不是高科技，拼的是绘图能力。

    真正有含金量的是发明专利。那么何种技术方案可以申报发明专利？

    发明专利是指对产品、方法或其改进所提出的新的技术方案。主要包括产品结构、方法类和用途类的发明专利：

    （1）产品结构：例如手机的硬件结构都是由哪些器件组成的、生产设备结构都是由哪些部件组成的、生物检测装置结构都是由哪些构件组成的等等；

    （2）方法类：例如网站、App、窗口等制作方法；化合物合成方法、检测方法等；细胞培养、扩增等方法；污泥处理、垃圾处理等方法；产品制造、加工方法等等；

    （3）用途类：例如发现了杀虫剂还具有除草的用途；感冒药还能用于缓解心脏疼痛的用途等。

    所以一般有经验的投资人在问公司专利情况时，都不会问“你们有多少项专利”，而是会直接问“你们有多少项发明专利？”

    王萌萌知道这个问题邓玲没法解决，因为技术水平这种事情不是她一个会计背景的副总裁能决定的。

    公司开张十年，业务遍布全球，一项发明专利都没有，主打产品还是电子产品，确实说不过去。

    会议室里的火药味一下子变得很浓。王萌萌的意思柴胡也看出来了，她就是想告诉邓玲：“嫌我说的问题不够重要？我说重要的你们解决得了么？”

    邓玲这个东北女汉子可算是被王萌萌怼回去了，没办法，没高科技，底气不足。

    反倒是一直沉默的董事长张剑枫笑着开了口：“过去确实没有，因为我们公司毕竟是做品牌的，优势也是销售网络。不过目前我们魔都研发中心的一百多个小伙子很努力，可能今年就会报上去几个发明专利。”

    柴胡见气氛缓和了一些，立即向王萌萌比画了个手势，示意她可以停了，接下来应该是他柴胡的场子。

    王萌萌看到了柴胡的手势，也知道他的意思，但她选择无视，自顾自继续说道：“公司存在大量对外投资的情况，包括25家新设公司与31家并购境外子公司。”

    “这也有问题？公司大了自然就会对外投资，国家没说不给这么干啊！”邓玲已然与王萌萌杠上了。

    “这些境外公司是需要备案的，法规中规定要先备案，才能在境外设立或者并购。”

    王萌萌说到这里刚想把法条搬出来，柴胡就立即起身道：“虽然法规是这么规定的，但实际操作中弹性较大。目前公司只需要就以上56家境外子公司补交备案材料就可以。”

    王萌萌闻言，脸都黑了，因为柴胡又开始用业内惯例，拉低法律标准了。她明白，如果此时自己坚持，肯定连自己领导曹爱川都不会支持；她一定会跟柴胡一样，举一大堆市场上的例子来压制自己；况且这些境外公司已经设立了，已经并购了，唯一的办法也只能是补备案手续，先斩后奏。

    于是王萌萌说：“嗯，那就补办。不过这项工作也不能拖，要尽快。”

    此话一出，坐在柴胡旁边的一位法务部同事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非常不情愿地做着笔记。给56家境外公司一一准备备案文件，工作量巨大。而原本不上市的话，这些工作根本不用做，至少不用马上做。

    对于天英控股这样体量的公司，各个部门都需要抽出一定的人手，在一段时间内专门配合上市工作。这些人手头上的常规工作需要全部卸掉，否则就会给员工一种工作量增加了，但工资没涨的感觉。

    现在只是刚刚开始，所以法务人员仅仅只是无奈，等时间一长，工作不断增加，没有尽头的上市持久战进行到中后期，这些员工的无奈就会变成愤怒甚至辞职的冲动，柴胡很清楚这一点。不过柴胡现在可没工夫同情任何人，他只想上台，将王萌萌换下来。再让她说下去，这段时间自己与王暮雪的革命果实都要被律师掠夺走了。

    【投行之路课外科普小知识——境外投资】

    根据2014年商务部发布的《境外投资管理办法》第六条：商务部和省级商务主管部门按照企业境外投资的不同情形，分别实行备案和核准管理。企业境外投资涉及敏感国家和地区、敏感行业的，实行核准管理。企业其他情形的境外投资，实行备案管理。第二十五条：企业投资的境外企业开展境外再投资，在完成境外法律手续后，企业应当向商务主管部门报告。

第350章 就是在帮他

    如果满足了柴胡的愿望，那她就不是王萌萌了。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王萌萌继续阐述同业竞争和股权代持两大法律问题。

    天英控股的同业竞争问题并不复杂，主要是关联方经营了一家综合性电商，其中70%的产品全是来自天英控股。

    “怎么就同业竞争了？”邓玲的脸色有点苍白，不知是因为昨晚没睡好,还是刚才被王萌萌气的，总之嘴唇没啥血色，但说话声音依旧洪亮，“我们做线下，他们做线上，渠道都不一样,市场也不一样。”

    “现在不竞争,不代表将来不竞争。”王萌萌一脸严肃,柴胡却满心崩溃，心想好你个木偶律师，居然抢我台词！

    只听王萌萌继续道：“据我所知，非洲现在已经有三家电商平台了，尽管发展得不是很成熟，但网上购物是大趋势。如果咱们今后在网上销售天英的电子产品或配件，那么与关联方就构成了同业竞争。”

    邓玲听后冷笑一声：“监管层管得还真多，将来的事情都要管。你说我现在就想考个初中，小学毕业成绩好就行了，硬逼我将来大学成绩也要好，这要求合理么？”

    王萌萌正想反驳，柴胡的声音又很恭敬地响起：“邓老师，是这样的，监管层判断的其实是趋势。咱们公司的产品，未来发展网络直销业务是大概率事件，也是时代趋势，不可避免。我们也不可能放弃未来电商这个大渠道。这次尽调除了解决现有问题，也要为将来提前做一个规范和调整，只要构架搭好了,以后就不怕出问题。”

    柴胡语气柔和，态度谦逊，逻辑清晰，目的明确，与王萌萌的生硬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连董事长张剑枫都忍不住转头仔细打量了柴胡一番，很礼貌地问道：“那你认为，我们公司这个构架应该怎么调整？”

    柴胡顺势就把解决同业竞争问题的惯用方式给张剑枫介绍了一遍，最后经过讨论，大家决定将那个电商平台转让给无关联第三方，彻底与之划清界限。

    而王萌萌说的第二个问题股份代持，并没有违反国内的法律，而是违反了境外法律。

    天英控股对其销售国而言属于外国公司，有些地区规定境外公司持股不能超过80%，有些地区规定境外公司不能拥有控股权（即股权比例不能超过50%），其实就是一种排外行为。但天英控股对旗下的诸多子公司其实都是100%持股，那么为了规避当地法律，它怎么做呢？

    很简单，找一个当地的外国公司或者外国人当“傀儡”，在国外的工商局登记“傀儡”和天英的名字，让“傀儡”控股或持有适当股权（以不违反当地法规为准）,最后天英与“傀儡”私下签订《股份代持协议》，表明天英对子公司的股权是“傀儡”代为持有的。

    “张总……”王萌萌这会儿已经完全跳过了邓玲，直接跟张剑枫汇报道，“根据公司法与合同法的规定，此种代持行为虽然不违反国内法律，但采取代持形式规避当地外商投资企业的相关限制，属于违反当地法律法规的行为，意味着公司设立的合法性可能存在瑕疵。我们建议要不把公司注销掉，要不就还原代持。”

    张剑枫闻言摇了摇头：“注销恐怕不行，这些公司的业绩贡献都很大。”

    “那就将股份代持协议解除掉。”王萌萌果断一句。

    张剑枫眉头蹙了一下，道：“解除，是指让我把股权真真实实地送给外国人么？”

    “对。”王萌萌利落道。

    张剑枫此时不禁看了一眼财务总监陈星，无奈笑了笑。陈星警醒得很，立刻朝王萌萌道：“这送出去的可不是股权，所有你刚才提到的子公司，一年加起来能赚十几个亿。股权送出去了，收入怎么办？也要送么？到时候有纠纷怎么办？”

    柴胡的声音又刚刚好地早她一秒响起了：“据我所知，国外通常都允许同股不同权。也就是说，股权、收益权与投票权是可以拆分开的，这个与我们国家很不一样。所以，我们需要仔细研究当地法律，还要联系当地律师，起草协议，将公司的收益权跟股权分开。”

    其他高管经过上次饭局，都知道柴胡爱出风头，所以尽管他们认同柴胡是个有才之人，但依旧对他没什么好感。可张剑枫不同，今天是他第一次见柴胡，而柴胡的几个“抢答”头头是道，句句在点，语气方法又温婉周到，所以他对柴胡的好感度很高。

    而柴胡对王萌萌的好感度，由早上刚进门的峰值一路下滑，在会议结束前的最后一分钟，跌到了马里亚纳海沟。

    在去餐馆的路上，柴胡追到王萌萌旁边低声切齿道：“你说几点就行，为什么要全说完？”

    王萌萌眼睛看都没看柴胡，不以为意道：“我只说了法律部分而已，下午换你不就完了？”

    “你把简单的都说了，难的全留给我，你这不是帮我。”

    “我根本没在帮你。”王萌萌冷冷一句，“我帮的是王暮雪。”说完，她加快了脚步，像甩开瘟神一样径直走到了队伍最前面。

    柴胡看着她的背影就来气，但就在这时，他的肩膀被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是律师李月。

    李月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向柴胡解释道：“萌萌帮的就是你。你一发消息她就马上找你们曹总要PPT了，还跟曹总提议说如果你迟到了，她可以上去讲一会儿，然后是你们曹总让她把法律部分都讲完的，说律师负责法律，你们负责业务，这样客户也觉得自然，不突兀。”

    李月说完就去追王萌萌，留下了完全愣住的柴胡。手机响了才把他拉回现实，柴胡在解锁前不自主地向上天祈祷，千万别是王暮雪再让他去献血……

    结果打开一看，是曹平生：“你××为你今天与昨天的所有行为，给老子写3000字检讨！”

第351章 市场无贵贱

    果然，上菜位被律师李月抢了，这个动作告诉柴胡，李月确实很有可能只是实习生，跟当初在晨光科技做项目的自己一样。柴胡坐在东南侧，离上菜位相隔三个位置,此时包间大屏电视中正放着天英控股的新闻。

    新闻中是非洲城市风光，画面里出现了一位黑人母亲与孩子。母亲问孩子：“上帝住在哪里？”

    孩子回答：“既然上帝创造了万物，那他一定住在中国。”

    母亲笑道：“为什么一定住在中国？”

    “因为我们用的所有东西都来自中国。”

    孩子说完，镜头切换至一名中国记者，他拿着话筒在非洲某国的电子市场朝镜头道：“现在咱们中国的产品在非洲非常普及，大到建筑器械，小到手电筒、鞋袜。非洲人的衣食住行早已离不开‘中国制造’，就连手机品牌，我在这里看不到苹果、三星，你们看，全是天英，咱们中国自己的品牌。”

    记者边说边回身指着身后的手机街，一眼望去，绝大多数店铺广告牌的确全是天英控股的品牌。

    此时视频旁白提示道：2016年，天英控股非洲地区总出货量超过两亿部，其中智能机出货量超40%。

    无论是智能机还是功能机，中国品牌都具有不错的市场占有率。

    从整体非洲手机市场来看，中国品牌份额超过50%，其中中国品牌智能机市场份额超过40%，而功能机品牌市场份额近60%。“不错啊，牛！”曹平生呵呵笑道。这个笑容让柴胡毛骨悚然，3000字的检讨，能过关吗？说实话，柴胡左想右想也没想出为什么光是迟到就得写3000字，而曹阎王微信里提到的昨天，有什么事呢？昨天报告会柴胡都没说话，全是王暮雪在说,就中午的时候跟大家探讨了企业家的事情，然后下午因为被杨秋平拒绝，打击太大，所以早退了。

    想到这里柴胡幡然醒悟，他确信一定是早退的事情被阎王爷知道了，所以这3000字是让他意识到守纪律的重要性。

    检讨书的主题明确了，柴胡的注意力也终于可以完全放在饭桌讨论上了。

    “这节目你们专门点播的吧？”律师曹爱川指着电视，朝邓玲开玩笑道。

    “那不能，完全是偶然。咱们公司现在想不让国人知道都不行，大国崛起，一带一路，那全是咱们！”

    董事长张剑枫端着服务员倒好的茶，一字一句慢慢说道：“其实没这么乐观。2014年的时候，非洲市场每年保持20%以上的增长率，但是2016年就开始下降了，降到10%左右。”

    “功能机和智能机都降了么？”曹平生道。

    张剑枫点了点头，而后喝了口茶。

    “没事儿！”此时会计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罗大军安慰道,“那是增速的下降,总量还是上升的，市场还是扩张的，前景还是乐观的！”

    “哎哟，没想到罗老师还会排比，还会作诗呢！”邓玲道。

    罗大军哈哈一笑。此时电视中的镜头切换到另一个非洲国家的手机城，与之前的国家一样，天英控股的摊位、店铺、广告牌以及顾客都远超其他手机品牌。

    此时视频旁白道：2013年，智能机市场爆发，更多的中国品牌开始进入非洲市场，中国品牌智能机在非洲地区的市场份额也逐年上升。

    2016年，非洲地区智能机出货量超过0.9亿部，同比增长2.31%，中国品牌智能机出货0.4亿部，同比增长23%，而中国品牌在非洲地区功能机出货量达0.7亿部，同比增长近70%，远超非洲本地功能机出货量增长情况。

    中国品牌在非洲主要的几大市场——南非、尼日利亚、埃及都取得了超过40%的市场份额，南非作为该地区最大的智能机市场，其中中国品牌占据了近50%的市场份额，出货量超过2000万部，而在尼日利亚，中国品牌智能机市场份额超过了60%。此时镜头一转，再次切回那个现场记者：“天英是非洲地区发展最好的中国品牌，其在肯尼亚、尼日利亚、南非、埃及等主要市场取得了不错的市场占有率，其中尼日利亚市场占有率高达45%，而在肯尼亚和南非地区市场占有率也均超过20%，拥有非洲手机之王的美誉。”

    “你们智能机是什么时候推出的？”曹平生问道。

    “2012年。”张剑枫回答。

    此时销售总监蒋维熙接话道：“咱们2012年推出智能机，4年后就在肯尼亚和尼日利亚都取得了市场占有率第一的成绩。埃及地区市场占有率为第三，功能机和智能机加起来的市场总份额远超苹果和三星。”

    柴胡安静地听着，默默地在心里回应道：市场份额远超苹果和三星的原因，应该是非洲人买不起高端智能手机，毕竟苹果的价格越卖越贵，连中国人都得卖肾了……当然，柴胡也明白，市场虽然有高、中、低端之分，不能因为某些企业聚焦的是中低端市场，就被人用有色眼镜看待。

    地球上绝大多数人还是穷人，必须有企业站出来，竭尽心力地满足穷人的需求，为穷人切实解决问题。一家能为消费者解决问题而存在的企业，不可能不成功。比如京东和淘宝都不愿碰的三四线城市和广大农村，拼多多去了，解决问题了，所以它成功了。比如法拉利和兰博基尼对中产阶级消费者的需求都没什么兴趣，所以大众、福特和本田都成功了。

    市场虽有档次之分，但绝无高低贵贱之别，能为人们的生活持续带来便利、带来改善的企业，就是好企业。

    “其实非洲最吸引我的还是它巨大的市场空间。”董事长张剑枫道，“智能手机市场在发达国家已经饱和了，我们中国市场也基本饱和了，但绝大多数非洲人用的还都是只能打电话和发短信的功能机，那边总人口数可是占全球人口的15%，你们想想那个市场。”

    “现在智能机也不是特别贵，非洲也是有很多有钱人的。那边宝石可多了。”会计师罗大军笑道。

    张剑枫读出了罗大军的隐含意，附和道：“对，有钱的非洲人确实不少，智能机现在价格也一直在降。但非洲市场目前运营商发展得比较弱势，主要是由于经济原因，手机产业链和配套设施也没起来。你们看咱们国内如果没有那么多基站，没有Wi-Fi，没有各种工程师开发的App，线下服务，那么苹果手机也就是一块砖而已。”

第352章 为实体服务

    服务员陆续将各类硬菜端上了桌，看到美味佳肴，柴胡再也不会跟第一次去晨光科技时那样，将胃吃到撑；甚至于从没见过的菜转到面前时，他都没兴趣问菜的来头，更不关心吃下去的究竟是猪肉、鱼肉、虾肉还是他没听过的肉。柴胡此时吃菜跟喝汤的速度一样,慢条斯理。若我们做一个仔细对比，他的吃相与蒋一帆和王暮雪，几乎看不出任何差别了。

    “今年我听说IPO提速了。”邓玲边喝汤边道。

    “对。”曹平生回答，“之前不是堰塞湖么？今年全面加快了。目前排队的这几百家企业，预计2018年6月可以全部审核完毕。”

    “几百家？这么多啊……”张剑枫有些吃惊。一直在外跑市场的他，对于国内资本市场最新近况明显不是十分了解。只听他继续道：“我听说原先审核短则两年，长则四五年。”

    “现在确实提速了，目前已经受理的企业有662家，其中已过会38家，未过会624家。未过会企业中，正常待审企业583家，中止审查企业41家，审核速度两个月就可以审70多家。”柴胡劈里啪啦地抛出了这串数字，手机都没看，震惊了所有人，当然，所有人中不包括曹平生。

    “两个月就70多家，那确实很快。”张剑枫认为柴胡对这些数字如此熟悉，应该是投资银行职业病使然，也没有多问。

    邓玲冷哼一句：“中国速度，肯定快，要多快就有多快。政府真想干啥事，那速度就跟高铁一样。”

    “新股发得这么快，会不会股市又要跌啊？”财务总监陈星道。

    曹平生摆了摆手：“之前每次股市跌，国家都用过减少或者直接暂停IPO的方式来稳定市场，缓解下行压力。我不否认，这么做确实取得了时点性的效果。但从长远来看,作用并不大，因为暂停IPO没有解决机制性问题。”

    众人的眼睛都齐刷刷看着曹平生，思考他所说的机制性问题究竟是什么。

    “股市跌，持续跌，最本质的原因就是没活水，没有新进资金。”曹平生道，“投入股市的钱，究竟有没有真的服务于实体经济，这就是机制性问题。一个让资本市场长期稳定发展的机制，我们没有。”

    “哎哟，曹总您这么说，我们还上不上啊？”邓玲笑道。

    “当然上。”曹平生放下了筷子，“车开得好不好，上了车的人才有话语权。现在新股发行增加了，当然会改善二级市场的供求关系，但不管股价怎么变，资本市场的根本动力在于为实体经济服务的同时,分享实体经济发展的成果。如果将之脱离，金融是金融,实体是实体，那么没人会有动力往里投钱，再怎么暂停IPO都无济于事。”

    “就跟吃止痛药一样，治标不治本。”张剑枫笑着插了一句。

    “您说对了！就是这样！”曹平生赞赏道，“这次您抓着机遇就对了。现在除了审核速度提高，通过率也很好，单是今年3月，就通过了多少家企业来着？”

    曹平生说着看向了柴胡，柴胡立刻答道：“24家！”

    张剑枫闻言眼神亮了起来：“那我们今年能报上去么？”

    还没等曹平生开口，邓玲就直接下了结论：“肯定不能，这么大摊子事儿呢！今早上的问题整改起来就够折腾，昨儿你不在，我们还听了一早上人力资源的问题。”

    听邓玲说到这里，人力资源部部长陈斌立刻朝张剑枫诉苦道：“张总，咱们劳务派遣的比例得降到10%以内，这个成本太大了。”

    对拟上市公司而言，哪儿不合规就得整改哪儿，但整改都是有成本的，就跟一个人看病需要花钱一样。

    对王暮雪昨天上午提及的一系列人力资源问题，陈斌觉得除了劳务派遣，其他事项的整改成本都还能接受，唯独降低劳务派遣比例代价太高。

    最关键是，把一大堆灵活机动的派遣人员硬生生签成正式员工，并不会提高人力资源使用效率，更不会给公司带来额外的经济收益，所以陈斌认为投资银行提出的这个建议不市场化，不考虑企业利益，更不具备实用性。人力资源专业出身的他，不想做任何让工人得不到合理、有效且充分配置的安排。

    今天趁着董事长在，他才终于将昨日憋着的想法全倒了出来：

    “公司为了规范，为了上市，可以牺牲，但不能一味地牺牲；我们的体量需要的派遣人员有几千人，如果全签成正式员工，成本支出很大，尤其现在市场上工人很难找，比大学生都难找。

    “再稳定的企业，也有生产周期性，一年之内有淡季有旺季，有好的年份，也有不好的年份，我认为对于生产型企业，在工人问题的处理上，不能失掉弹性。

    “如果一定要这么做，没任何退路，我也会尽全力配合，但我建议大家再好好讨论一下，在座的都是专家，希望能探讨出更好的解决方案。”陈斌完全站在公司立场，阐述方式也仅仅只是建议。他今日的这番话体现出了一家大型跨国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思想水准。

    不过想法好是好，但明文法规摆在那儿，谁还能有更好的方案呢？难不成硬是不降，虚假披露，公然违法么？

    至少目前的柴胡是黔驴技穷了。他不自觉地瞄了一眼三个律师，曹爱川沉默不语，王萌萌面色僵硬，李月直接埋头吃饭。柴胡突然有些想念蒋一帆，因为蒋一帆总能在所有人束手无策之时，指出一条光明之路，并凭借自己的个人能力带着大家沿路去到终点。可是蒋一帆不在了，此时不在，以后也不会在。他彻底离开了柴胡的这条投行之路，柴胡以为自己早已预备好他的离开，可是很明显，他没有预备好。

    众人沉默之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

第353章 派遣与外包

    “劳务派遣的用工比例如果已经超过10%，那么上市前必须规范，这点没有任何弹性。国家虽然限定了劳务派遣比例，但没有限定劳务外包的比例。关键是咱们怎么定义劳务派遣和劳务外包，什么样的工人算劳务派遣工人，什么样的工人算劳务外包工人。”这个声音来自会计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罗大军。这番话让所有人瞬间记起,他曾是资本监管委员会特别聘任的发审委委员。

    发审委委员之于在座所有资本中介，毫无疑问是最高法官，权威性的存在。在业界没有一定的业绩贡献，没有一定的影响力积累，是不可能有机会担任发审委委员的。

    “我曾经审过一家企业，叫新安电子，他们就是用劳务外包来解决劳务派遣问题的，最后过会了。”

    邓玲撇嘴不满道：“不是我说，劳务外包和劳务派遣不是差不多么？你们资本市场怎么这么喜欢玩文字游戏？发明一堆生词绕我们企业,直接能把我们绕沟里。”

    罗大军哈哈一笑：“如果你们什么都懂了，那我们还去哪里找饭吃？”

    劳务外包是指企业将其部分业务或职能工作发包给相关机构，由该机构自行安排人员按照企业的要求完成相应工作的业务模式。在劳务外包模式下，企业与劳动者之间不存在用工关系，因此无需承担用人单位的义务。

    劳务外包最大的优点在于公司可以集中资源于最能反映企业相对优势的领域。比如关键工序或关键技术，塑造和发挥企业自己独特的、难以被其他企业模仿或替代的核心业务，而将辅助性、简单的、重复性和临时性工作外包给专业的服务公司，从而构筑自身竞争优势，降低综合管理成本。

    邓玲此时双手同时举起两根筷子就朝罗大军道：“罗老师，您看这两根筷子，我左手是劳务派遣，右手是劳务外包，两个都是我们通过别的机构要人，要的也都不是我们的人，这些人都具有流动性，说实话，我没看出差别在哪儿。”

    其他高管纷纷点头，表示他们也没明白“劳务派遣”和“劳务外包”究竟有什么区别,平常大家也经常混着叫，为什么国家只限定劳务派遣的比例而不限定劳务外包的比例？

    “其实很好区分，抓住一个关键点就行。”罗大军本来正要往下说，但他突然停住了，目光看向了律师曹爱川。

    作为城德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这种法律问题曹爱川自然很熟：“2014年时，魔都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做了一个《民事判决书》，里面对于劳务派遣和劳务外包有清晰的区分，虽然都是用外面的工人，但在劳务派遣合同下，我们天英有权力指挥、监督和管理工人，但劳务外包不允许。”

    邓玲蹙了蹙眉，疑惑道：“所以劳务外包就是指我们没权管工人？”

    “对，外包公司管。也就是说，在劳务外包模式下，咱们对那些工人不管理、不控制，也不向他们直接发放薪酬。”

    人力资源部部长陈斌立即道：“薪酬我们从没直接发放过，都是统一转账给那些派遣公司的。”

    “咳咳,注意用词。”邓玲用手里的筷子敲了敲碗,“现在不是‘派遣公司’了，别派遣派遣地叫，叫‘外包’，今后一律叫‘外包’。”

    陈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连连点头。他心里当然是开心的，因为国家对于劳务外包没有10%这条红线，所以如果可以将派遣员工定义为外包员工，他陈斌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将这个棘手问题彻底解决了。

    不料此时罗大军摇了摇头：“邓老师，不是随意改个名字就行，也不是咱们想怎么分就怎么分，主要还得看性质，得看没跟咱们签合同的这些员工，有多少不归咱们管。”

    邓玲直接摆了摆手。“罗老师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做。”说完她朝陈斌道，“等下吃完饭让人分类统计下，那些什么清洁人员、保安之类的，肯定就算劳务外包，别一起加进派遣员工里面，搞得我们人数很多似的，重新区分下。”

    陈斌嘴上应着，但心想清洁人员和保安能占几个？绝对不到100人，就算将这些人全部剔除，派遣人员人数肯定还是超标，问题依旧没得到解决。

    “肯定不够。”律师曹爱川直接道破了陈斌心中的疑虑，“劳务外包要有专门的劳务合同，同时员工手册、规章制度、奖惩单、考勤管理制度、考勤确认表、外包人员工资表等都要符合劳务外包的规定。”

    作为律师，罗大军今天提出的这个方案之前她不是没想过，但鉴于天英控股提供上来的上述所有资料，都不支持将这些工人定义为劳务外包人员，她自然就没提出“重新区分”这条建议。

    关于这一点，曹平生当然明白律师坚持什么：“曹律师，对于那些外包人员，咱们天英确实不能‘控制’，但他们本质上就是在给咱们生产产品，不可能一点不控制，一点不管理，那样就全乱套了。就算是保安和清洁工，该管还是得管。”

    “没说一点儿不能管。”曹爱川一拍大腿，大家以为她要生气，谁知她居然一脸笑意。

    柴胡觉得王萌萌这个上司挺神经大条的，说好听就是有些天真烂漫，尤其是面对与她同阶层的合作伙伴时，她没半点律师的严肃与高冷，能跟邓玲开玩笑，也能跟曹平生抬杠。

    “对于外包人员的日常工作，咱们可以进行人事工作管理。”曹爱川解释道。

第354章 强势沙和尚

    “那就是了。”曹平生释然，“咱们还是得管，但不直接管，不直接进行绩效考核，不负责向外包服务人员发放工资或者受托发放工资，只要秉承这条原则,那些所谓的合同，所谓的文件，都是可以改的，对吧委员？”说着他特意看了一眼罗大军。

    罗大军不置可否地笑笑，陈斌却还没明白：“对不起我想问一下，什么叫不直接管？”

    “首先，你们得跟真正做劳务外包的公司签合约；然后，人拉来了,再派个劳务外包公司的头头管着那帮人。”曹平生道。

    “但那个头头,实际上是听我们的对吧？”陈斌此话一出，邓玲就朝他拼命挤眉弄眼，示意他说太多了，很多事情自己知道就行，没必要非得在公开场合说明白。

    陈斌的情商当然没低到敏感的事情硬往台上说，但作为人力资源部部长，他才是方案的最终执行人，如果没有在公开场合得到所有人同意就按自己理解的实施，最后出了问题锅非得自己背不可。

    气氛突然间有点冷，因为没人敢接陈斌的话，谁接谁背锅，最后还是罗大军拍了拍手道：“大家也不用急，上千名派遣员工，不是一下子就能解决的事儿。”说到这里他特意看了下邓玲和张剑枫，“这个问题很普遍，尤其是2014年那个《劳务派遣暂行规定》出台后，全国几乎所有大型生产企业想上市，都得面临这个问题。”

    全场十分安静,齐刷刷看着罗大军，他喝了口茶继续道：“法规刚出台那会儿，很多企业措手不及，国家也理解，所以给了时间整改。当然，给的时间确实不长，所以其实直到去年，大家通过劳务外包这个方法绕一绕，还是能绕过去。”

    罗大军随即看向曹平生：“但今时不同往日了。就从前几个月的反馈问题来看，监管层已经有所察觉了，所以核查力度严了很多。”

    柴胡屏息听着，心想罗大军这番话虽然很委婉，但简直就在打曹平生的脸。他的隐含意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你作为保代刚才给企业出的什么馊主意？现在审核已经趋严，还想用劳务外包遮掩劳务派遣根本行不通！”

    入行两年，会计师在柴胡眼中一直都是听话乖巧的沙和尚，如今自身实力硬，底气牛得敢顶撞投行保代的会计师终于出现了！

    罗大军如果只说到这里，不被曹平生回怼才怪,所以他不等曹平生开口就接着道：“别说我们是派遣变外包了,就算是实打实的劳务外包都挺艰难。之前非象股份、建方科技就是劳务外包，会里问了一堆问题。”

    关于罗大军说的这两家企业，当时被监管层关注的问题如下：

    1.发行人是否通过劳务外包的形式规避劳务派遣的相关法律和监管规定；

    2.请披露劳务外包合同的主要内容，如工作内容、管理方式、费用结算方式等；

    3.劳务外包是否涉及关键工序或关键技术；

    4.劳务外包单位是否与发行人存在关联关系；

    5.劳务外包定价是否公允；

    6.发行人是否通过劳务外包影响公司业绩。

    了解完情况后，邓玲感叹一句：“太狠了，哪儿经得起这么问……”

    “而且人家还是实打实的。”陈斌立刻接话道，“实打实”这三个字他特别加重了读音。他心虚了，盘算着幸亏自己没有轻易放过这个话题，否则如果真的按之前的方式实施，报进会里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树大招风，咱们这公司，搞上市算是风口浪尖了。”罗大军无奈一笑，但面容立即严肃起来，“也正因如此，咱们必须方方面面都得做好，绝不能落人口舌。若出一点岔子，直接就是头版头条。”

    “那您说，咱们应该怎么做，都听您的。”张剑枫的话音听上去很轻松，好似整顿饭下来他只是一个旁听者，与邓玲时不时冒出的焦虑感截然相反。

    企业实际控制人对会计师说“都听您的”让曹平生感觉特别刺耳，作为投资银行部总经理，这还是他第一次在饭桌上被客户当成空气。

    此时罗大军正声道：“之前曹律师说的不控制、不指挥，是对的，但还有一点很重要，如果是劳务外包，我们只看产品，看项目，看结果，不对员工个人进行管理。”

    “也就是说，我们只看工作质量和生产进度么？”陈斌问道。

    “正是。”罗大军点了点头，“咱们不能承担外包人员的工资、社保和公积金，特别不能直接向劳务外包单位的员工支付劳动报酬，也不能要求劳务外包单位的员工接受咱们的规章制度或相关奖惩措施，就连考勤管理也不行。”

    说到这里，罗大军好似想到了什么，特别看着陈斌道：“陈总，之前您说咱们公司派遣员工的费用都是统一支付给派遣公司的，但其实我看了下明细，咱们还是按人头算钱的，这跟工资就是一个概念。”

    “那不这么算怎么算？”陈斌一头雾水。

    “按工作量，按工作质量算。”罗大军回答，“或者我这么说，如果你们要做100个蛋糕，拉了一帮蛋糕店师傅给你们做，最后你们买的其实是100个蛋糕，蛋糕好看、好吃、量大就给多点，反之就给少点。不是按人头固定付工资，那帮师傅就跟咱们没关系，这与劳务派遣完全是两个概念。”

    听到这里，所有高管终于彻底明白了劳务外包和劳务派遣的最本质区别：

    劳务派遣看的是人，薪酬一般固定，即每人工资。劳务外包看的是货和工作量，薪酬一般不固定，按项目计算。

    “就是别按人头数结算。”财务总监陈星直接一句。

    “对！”罗大军眼角的鱼尾纹因为灿烂的笑容而变深了。

    不过这个问题绝不仅仅是财务和人力问题这么简单，罗大军继续强调道：“咱们公司的产品，要特别注意核心工序，这些工作千万不能让劳务外包的人做。如果关键工序或关键技术都外包，会让外界觉得我们对劳务外包公司有重大依赖，人家有一天不跟咱们合作了，咱们的可持续经营能力就是问题了。”

    “我也再强调一点，外包公司绝不能找关联方。”曹爱川笑着补充道，“否则咱们这个定价的公允性、合理性很难说清楚。”

    “为什么难说清楚？”陈斌开了口。

    这时不等各大资本中介回答，财务总监陈星就说：“找关联方就是找自己人，自己人好说话，外包价格少点，帮咱们分摊点成本，利润不就上去了么？利润上去估值不就上去了么？”

    “哦哦……”陈斌恍然大悟，原来监管层是怕外包公司用自己人，会借亲戚之手虚增利润。

    其实直到现在，曹平生都没分清财务总监和人力总监。他们一个叫陈星，一个叫陈斌，两人长相、年龄和身高都差不多，说不定还是兄弟。只不过陈星由于是财务出身，之前也对接了几轮投资人，明显比陈斌更懂资本市场这套。

    “对，监管层特别关注咱们是否存在采用劳务外包，变相降低成本费用的情况。”罗大军说道，“因此，咱们得充分说明劳务外包费用结算依据，结算人工费用标准要与公司类似岗位员工薪金包括社会保险费用相当，避免被怀疑存在变相降低人工成本的情况。”

    中午整个拿方案的过程，曹平生都插不上话，每次他刚想说话，罗大军总能先他一秒开口。投资银行的主场被会计师砸了个稀巴烂，偏偏人家说的还很有道理。

    柴胡偷瞄到了阎王爷脸色由青变红，由红变紫，再由紫变黑的全过程。

    其实，这些问题曹平生也懂，只不过没有罗大军懂得那么具体。如果说投资银行是给拟上市公司看病的大夫，那么就算有二十年行医经验的老医生，也不可能将所有病人的所有症状都能说得明白、治得彻底。人的体质尚且各不相同，更别说连行业、产品、市场、体量都相差甚远的所有企业了。

    劳务派遣的相关问题是近几年才出现的，审核趋势也是最近才转变的，曹平生没有足够的精力关注所有企业的所有问题，更别说是所有审核动态。可以说，今天讨论的这个问题是他曹平生的一个盲区，但恰巧是罗大军很熟悉的范畴，所以才被会计师占了上风。

    正当柴胡为曹平生的溃败而偷着乐时，忽然收到了一条微信，阎王爷的怒火转嫁了：下班后，你跟王暮雪分别写4000字工作检讨，明天发我！

第355章 谁都想发泄

    “为什么啊？我已经给他发信息说明情况了啊！为什么还要写检讨……”王暮雪朝电话中吼道，她的手机才刚刚充上电，此时是中午1:25。柴胡走在吃完饭回天英大厦的队伍最后，用手遮着嘴给她打电话：“说来话长，主要是曹总被会计师秒了。”

    “秒了？”王暮雪没反应过来。

    “那个会计师没事找事，是他最开始提出有家公司通过劳务外包的方式,解决了劳务派遣比例超标的问题，但最后他的结论又把这个案例否定了，说现在审核趋严了，不能这么搞，然后曹总就很不爽。”

    从昨晚送鱼七去医院到现在，王暮雪都还穿着睡衣，好在鱼七的血已经完全止住了，她才赶紧回来休整一下。

    “4000字太多了，以前作文才用写800字！”王暮雪边换衣服边嘟囔道。可能因为睡眠严重不足，再加上鱼七的病情让她焦虑，她觉得这4000字骤然如一座大山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

    “你就知足吧，我比你还多3000，我得写7000！”柴胡的声音很小，但他说得很用力。

    “为什么啊？”

    “还能为什么？因为我今天迟到昨天早退啊，所以比你多3000。”

    王暮雪整个人重重地倒在床上，闭着眼睛漫不经心道：“曹总怎么知道你早退的？我可什么都没说。”

    “那就是王萌萌说的。”柴胡轻哼一句，“算了，管他呢！我觉得曹总这种在客户那里受气就找下属发泄的习惯应该改改。我们之前工作没做到位，但那是基于我们根本就不会去怀疑劳务派遣人数的划分逻辑。何况我们才工作两年，怎么可能比得上工作了二十年的发审委委员？”柴胡边说边放慢脚步，此时他与队伍最后一个人的距离都相差了十几步，属于绝对的安全吐槽区。

    王暮雪用疲惫的声音道：“曹总是不是觉得，我们应该把天英控股每个问题的解决方法和审核趋势全部写出来？如果是这样，我们确实没做到。如果要归纳审核趋势，古往今来的案例都得看，不然趋势根本出不来，工作量不是一个级别的。”

    柴胡一边看着曹平生越来越小的背影,一边不屑道：“他就是要我们把他不懂的全部写出来，查好给他，面面俱到，百无一漏，要超过发审委委员的知识储备。”

    王暮雪深深叹了口气，她知道柴胡这是极度委屈后的发泄，她又何尝不想发泄，只是她实在没力气了。她安慰了柴胡几句后就挂断了电话，一直闭着眼睛，手心感受着充着电的手机散发出的微热。她只给自己半小时的休息时间，因为医院的加护病房满了，普通病房的护士并不是1对1的，她怕鱼七醒了没人照顾。

    脑袋昏沉的王暮雪，一想到今天还有4000字的工作量，连辞职的冲动都有了。全中国应该再也找不出第二个领导，下属的男女朋友在医院中有性命危险时，还逼着别人写几千字的检讨书。

    大约过了25分钟左右,王暮雪被一个骚扰电话吵醒，挂断后她很感谢那个电话,要不然她肯定睡过头了。

    王暮雪揉了揉眼睛,习惯性地打开微信，手机自早上9:00没电到现在，居然没有曹平生的未读信息。

    “奇怪，给他发了那么长的解释，他怎么都应该回一两个字啊……”王暮雪打开了与曹平生的对话框。信息呢？自己早上发的那条长长的解释呢？怎么最后一条还是昨天的尽调报告PPT定稿！

    王暮雪脸都吓白了，闹鬼了吗？她迅速打开了微信文件传输助手……果然，长达500字的短信居然还在文件传输助手里！

    今早柴胡走后，王暮雪见手机还有5%的电量，就用文件传输助手编辑短信，打算先发给自己看，以便反复斟酌语气，研究措辞，反复琢磨这么重要的会自己不去，究竟要怎么说才能让曹平生不发飙。终于编辑好后，王暮雪记得是发出去了的。现在看来，居然漏了最后一步！

    王暮雪用力地捶了好几下床，王暮雪这才明白，4000字检讨书里包含的阎王之怒有多满了……

    嘴里一直不停说着“死了死了”的王暮雪，迅速收拾着行李准备去医院。电脑是一定要带的，鱼七放在枕头边的手机也是一定要带的，他醒了肯定要用。

    等电梯的时候，王暮雪突然想起柴胡在医院说的话，“太巧了”“故意接近”“财报有问题”“经侦警察”“卧底”这些词汇一一闪过她的脑海，她忍不住掏出了鱼七的手机。因为鱼七知道王暮雪的手机密码，后来作为交换，他也把自己的密码告诉了王暮雪，他说是他的生日。不过，王暮雪一次都没偷看过。既然已经知道了密码，鱼七的手机对王暮雪来说就没什么吸引力了。

    没想到，王暮雪彻底被自己的想法打脸了，因为她悠然输入鱼七的生日后，手机提示：密码错误。

    奇怪，难道不是1988年1月15日么？他改密码了么？王暮雪又接连输了两次，但都提示密码错误，手机自动上锁5分钟。

    在出租车里，王暮雪试了第四次，这回她用了自己的生日，换来的结果是手机上锁10分钟。而10分钟后，王暮雪输入了小可的生日，结果手机提示：本机锁定30分钟，累计输入10次仍旧错误，将自行抹去所有数据。

第356章 一定是误会

    病房内的窗帘被王暮雪拉上了，光线骤然变暗，她也拉上了床边的米色围帘，狭小的空间让她多了一份安全感。

    鱼七仍沉睡着，王暮雪定定看了他很久，判断他应该短时间内不会醒过来,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掏出鱼七的手机，慢慢向他的手指靠近。既然密码解锁失败，那就直接用指纹。王暮雪的心咚咚直跳。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看。如果里面真有什么，会不会打破两人目前稳定的关系。

    有那么一瞬间，王暮雪十分犹豫。她认为鱼七是爱自己的，关于这点她坚信无比,这是女人的一种感觉。也正是因为这种感觉,王暮雪一直没有翻看鱼七手机的冲动。思考再三，她还是将鱼七的手指按在了解锁键上，因为她需要一个证明鱼七清白的证据。

    手机居然还打不开！

    王暮雪屏住呼吸又试了一次，仍旧失败，难道不是大拇指？此时鱼七的手突然间动了下，王暮雪一阵哆嗦，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她惊恐的目光落在了鱼七脸上，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发现他的睫毛并没任何颤动的迹象。于是王暮雪又忐忑地等了两分钟，确认刚才只是意外，鱼七并没恢复意识，于是她决定速战速决，壮起胆子就将鱼七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都试了一遍，可依旧无法解锁。奇怪，他不可能用无名指和小指来解锁手机吧？那得有多娘？王暮雪根本没印象鱼七在使用手机时有任何异常动作，他都是……

    忽然之间，王暮雪反应过来：试错手了！鱼七是左撇子，他录的指纹肯定是左手才对！想到这里，王暮雪立刻转移到床的另一侧。当解锁键与鱼七的手即将触碰的瞬间,床边的布帘突然被拉开了，王暮雪下意识地缩回双手，手机直接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护士神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幕，不过她马上恢复常态道：“他这次胃出血现象比较严重，我们怀疑除了常规的慢性炎症，还有幽门螺旋杆菌感染。你看要不要给他做一个全面的胃部检查？”

    “要！”王暮雪毫不迟疑，“必须检查！越全面越好！”

    “那就三项全做吧。”护士开始记录。

    王暮雪站起了身，小声问道：“哪三项？”

    “哦，就是胃镜、C13呼吸实验和胃功能，通过胃镜我们能清晰地观察胃黏膜状态，而且因为初步怀疑是幽门螺旋杆菌感染，所以C13要做下；另外胃功能检测可以告诉我们他胃黏膜的受损程度。”

    虽然王暮雪听得一知半解，但她连连跟护士道谢，说检查得越仔细越好，说完便跟着护士出去缴费了。

    当天下午，王暮雪怎么都静不下心，她给鱼七的手机充满了电。大概胡乱写了1500字检讨，王暮雪还是决定最后试一次,如果这一次再不成功,就说明老天都不支持，那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放弃，并且从此再也不过问。

    手机被顺利解锁了。王暮雪立刻拿着手机跑出病房，在走廊尽头的角落开始认真挖起鱼七的秘密来。

    她首先打开的自然是鱼七的微信，而打开微信后一眼就锁定的名字自然是陈冬妮。

    很不幸的，直接出现在她眼前的对话是——

    鱼七：阳鼎立案了么？

    陈冬妮：如你所愿。

    王暮雪一把捂住了嘴巴，避免自己叫出声来！她迅速上拉对话框，疯狂扫看每一条信息。但直到她将聊天记录翻到最顶端，都没再看到与阳鼎科技或者自己有关的内容。两个人的信息并不多，大多都是鱼七确认陈冬妮的出差时间，或者陈冬妮留言给鱼七冰箱里又买了什么。两人大约三四天联系一次。而此类家常对话在鱼七搬来王暮雪家后就彻底终止了。

    最后那“如你所愿”四个字像根钢针一样扎进了王暮雪心里，她立刻用手机浏览器打开资本监管委员会的官网，查最近所有公告记录。反复确认了好一阵子，她没找到阳鼎科技被监管层立案调查的公告。

    难道“阳鼎”是一个人么？对，应该是一个人，王暮雪这么说服自己。她想着鱼七就算是经侦警察，也是桂市的，根本轮不到他管辽昌的企业。而且，从鱼七跟陈冬妮2014年沟通记录来看，他当时确实在找工作，也面试了好几家企业，可见他的确已经离开了警队，根本就不是什么卧底，这一定是误会。

    王暮雪一边这么想，一边不停地打开鱼七手机中的其他App。通话记录、短信、QQ……王暮雪虽然没什么特别的发现，但手却越来越抖，最后她索性直接把手机锁了。

第357章 难啃的骨头

    当最后一个句号出现在7000字检讨书末尾时，柴胡双手用力一拍桌子，站起来大吼一声，这是他压抑了4个小时情绪的释放。

    关于迟到早退的问题，柴胡能掰扯的名言警句全掰扯了一遍。从众所周知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到“纪律面前人人平等”；从莎士比亚的“纪律是达到一切雄图的阶级”，到黑格尔的“秩序是自由的第一条件”……

    这是柴胡有生以来第一次就如此枯燥的主题，硬写出了几千字心得体会。最后升华主旨时，他还不忘引用沃伦·巴菲特说过的一句话：如果你在小事上没办法约束自己，你在大的事情上也很可能不约束自己。

    柴胡现在已经摸清了曹平生的套路，想让他不继续骂人，就得主动放大自身所犯的错误，将对方的台词以更高姿态抢先说出。

    但今日,检讨书还不是令柴胡最郁闷的事。回想整个下午的天英控股尽调报告会,他感觉气氛与前面两场完全不同，问题更加棘手，矛盾更加突出，讨论更加白热化，因为所有简单的、大家还能想出靠谱解决方案的问题，已经被王暮雪和王萌萌讲完了。

    柴胡全程都有种鸡腿肉被瓜分光，自己只能生啃骨头的感觉。

    第一根难啃的骨头，就是经销问题。所有中介机构和监管层都讨厌经销，但天英控股的经销商遍布全球，占比居然接近100%。

    张剑枫道：“与经销商合作，我们的产品网可以铺得更开。”

    销售总监蒋维熙道：“做外国生意跟做本国生意很不一样，你不带着人家玩，人家就不跟你玩了。”

    董事会秘书王志权道：“那可不，所谓一带一路，必须得带啊！不带哪有路？搞直销相当于我们跑去人家领土上赚钱，一杯羹都不分，就算不被当地政府封杀，也要被当地的商业组织和民间组织排挤,性命都有可能出问题，你们看看东南亚。”

    柴胡才不过抛出了一个问题，天英控股的各大高管就已经你一言我一语地把整改的可能性堵死了。他们的观点很清晰，也并没任何错误。中国货销往世界各地，所到之处不能仅是想着自己赚钱，必须带动当地经济，必须拉动一部分当地人民富起来，增加当地政府税收，实现互利共赢的局面。但直销模式下，无法实现这样的互利共赢，不利于合作双方经济的共同繁荣。

    “100%经销模式过会的案例，之前有么？”当财务总监陈星抛出这个问题后，各中介都沉默了。无声的气氛已经告诉了陈星答案：没有。

    原本国内资本市场对经销体系公司的容忍度就很有限，一下子来一个比例接近100%的，前无古人。

    柴胡作为主讲人不能让气氛一直尴尬下去：“前阵子有两家公司也存在经销情况，过会了。”

    “他们占比多少？”董事长张剑枫立刻问道。

    柴胡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没超过30%。”

    张剑枫听后再次陷入了沉默,他不可能为了满足国内监管层的要求,砍掉自己70%长期合作的海外经销商。这些经销渠道是他十年苦心经营的成果,就如一棵参天大树的主干一样不可或缺。

    “这个比例没办法。”心直口快的邓玲板着脸,“你们知道，刚开始我们在当地找一家代理商有多难么？还要对方先付钱我们才发货，就是为了遵循这个行业的预付规矩，你们看看我们的现金流多好看，几十个亿的现金在账上，现在二级市场还剩多少公司强过我们的现金流？”

    “邓老师，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柴胡有些无所适从，对女人的发散思维他深感无奈，明明说的是经销比例太高以至于先前没有过会案例的问题，却无端被她扯到现金流上。

    “我知道你们什么意思。”邓玲接着道，“你们无非就是想让我们降低经销比例，让我们都做直销，全球各地开直营店，但这增加的成本不可估量，而且毫无弹性。市场随时都在变，有些国家今年形势好明年就打仗，销售网络如果没有弹性，我们没法做生意。”

    柴胡听后刚想开口，却又被邓玲一个手势压了下去：“小伙子你先听我说，懂会计的，拎得清报表的，都知道我们天英控股是一家赚钱的公司。我们赚钱不靠外部融资，经营性现金流从头到尾都是正的。我认为那些发审委委员都不傻，三五千万造假还有可能，哪家企业会真金白银砸几十亿出来造假？”

    邓玲这个观点是正确的，监管层担心经销体系无非就是担心货都囤积在经销商那儿，没有实现最终销售，从经销商处得来的钱都是通过资金循环“造”出来的。但盈利规模越大，造假成本就越高，造假的可能性也就越低。

    此时曹平生开了口：“假不假是一回事，一旦遇到经销，一个反馈问题就没法答。”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曹平生身上，只听他继续道：“之前过会的那些企业，我记得在招股书‘管理层讨论与分析’中，都得披露各报告期内经销商增减变动情况及增减原因，平均每个经销商的销售金额、成本及毛利的变化情况。你们这么多国家地区，一级经销商近百家，二级经销商三千多家，终端零售店更是一个确切的数字都没有，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柴胡立即接着曹平生的话道：“而且还要披露关于经销收入的真实性、经销客户与公司是否存在关联关系或其他利益约定、退换货及经销渠道最终销售的情况。我们所有中介也要详细核查，因为核查人员、核查时间、核查范围、核查手段以及核查结果都要在反馈意见回复中写明。”柴胡这句话暗指工作量巨大，以天英控股目前的经销商数量以及地理分布，估计三方中介机构从今日起别的什么都不做，光为应对这一反馈问题就得外出取证大半年。最关键是，很多海外市场他们并不熟，不知取回来的证据可信度有多高，国内监管层能否接受。

    气氛再次陷入了尴尬的境地，柴胡本以为抛出的问题只要大家集思广益，最终都能解决，但这回似乎遇上了一个不可解决的困难。按照过往成功案例，确实没有哪家公司与天英控股一样，经销比例接近100%。但若天英控股为了上市标准而硬砍经销商，无疑是自断经脉，把自身海外销售网络这一核心优势给砍没了。

    进退维谷，怎么办？难道这个项目不做了，撤场？

第358章 必须务正业

    “先过吧。”曹平生淡淡一句。

    实际上，监管层关于经销的关注点远不止于此。有时他们会问及退换货、折扣政策、返点政策、结算方式以及相应的会计处理等问题；关心若经销商未完成销售任务，剩余产品的风险由谁来承担。柴胡手心有些发凉，100%经销的情况确实具有不可调和性，监管标准高，但天英也不愿退步,多说无益。不过这个问题此时若跳过，其解决措施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处于悬而未决的状态，毕竟同时召集天英散布在海外的所有高管开一次会并不容易。

    尽管这么想，但柴胡仍旧听话地打开了下一页幻灯片：“目前公司收到的客户订单不太规范，过程虽然是客户下单后公司发货，但发货后没有公司同客户就此订单确认的环节。”

    “你们能不能开发出一套订单管理系统？”会计师罗大军道。

    财务总监陈星双手搭在了桌上,平静地问：“怎样的系统？”

    “就是能看出全年订单数量、订单金额、客户签字,甚至可以将客户公章录入的那种系统。你们发货后需要向客户确认，客户确认得有签字和公章，系统可以在客户操作后自动印上相应客户的水印。”罗大军之所以这么要求，是因为这种订单，如果没有客户的官方确认，太容易造假了。比如天英控股完全可以自己“造”一百万订单，发一百万的货，所有出库单、入库单都是假的，因为没有第三方确认，中介机构也不知道货有没有真实卖出。

    “每次客户确认，系统中应该要显示客户的IP地址。”罗大军继续道。

    柴胡听后瞬间明白了，如果天英控股真开发出了这套订单管理系统，每次订单都有客户的公章和签字，并且IP地址是可查询的，那么客户的地理位置应当与全球各地的销售区域匹配，这样一来就可以规避订单自我操作的可能性。

    “这个必须有。”曹平生史无前例地附和了罗大军的提议，“你们这样的公司，不应该没有这样的系统。”

    “曹总，非洲人下单，一个短信就完了,有时候甚至只是一个电话。我们为了管理，还自己制作了电子订单，原来连这个电子订单都是没有的。”销售总监蒋维熙道。

    曹平生摆了摆手：“自己做的没用，订单必须让客户亲自确认，才能形成闭环。之前没签的那些，全都需要补签。”

    此话一出，蒋维熙哑了，几千家客户，光找他们补签订单就够自己的销售部门折腾一年，市场还要不要开拓了？

    “那就补签。”董事长张剑枫开了口。他没等蒋维熙反应，就朝柴胡直接道：“往下。”

    “公司准备联合一批青阳优秀企业共同出资设立融资租赁公司、保险公司等金融机构。”柴胡道。

    会计师罗大军听到这里，看向了张剑枫：“张总难道做手机做腻了，也想玩金融？”

    张剑枫笑了：“是有这个想法。”

    “这种发行人控股金融企业的案例不多。”罗大军道，“前段时间有些公司都是清理干净了才过会的，而且即便保留了一点金融业务，其利润占发行人总利润的比例也没超过5%。”

    “没超过5%，就意味着还是让玩的。”作为财务总监,这个建议就是陈星跟张剑枫提的，搞金融的目的也是让天英控股账上几十亿的现金有升值空间。

    “我们查的案例中,顺利过会的公司既有上会前清理参股金融业务的，也包含仍然保留参股金融业务的。因此，我们判断监管部门对参股金融业务的审核重点，主要是让拟上市公司避免参股金融股业务比例过大，以致对上市主体自身的净利润波动影响较大。”柴胡明白，像天英控股这样现金存款如此可观的公司，是不可能不想方设法投资理财的。设立融资租赁公司和保险公司，就是变相理财的一个体现形式。但作为一家上市公司，如果账上的资金多半用来“投资理财”，而非投入再生产、从事实体业务，那这家公司本身的赚钱能力就得打一个折扣。根据国家《关于金融支持经济结构调整和转型升级的指导意见》，监管层希望资本市场发挥好自己的资源配置和风险管理功能，将资金更好地服务实体经济，主张的是“脱虚向实”的政策。

    投资者也会关注这个问题，我们买茅台的股票，而后见这家造酒厂商赚了钱居然不投入到酒厂建设，扩大生产规模，提高产品质量，优化服务水平，而是去开什么保险公司。与其那样，我们为何不跳过这家造酒公司，直接买中国平安或者中国人寿的股票？

    由此可见，无论是监管层还是投资者，对于上市公司的一个基本要求就是：你该干吗干吗，好好干，干到行业顶尖，不要整天闲得无聊不务正业。“搞也行，占比较低的话，对于上市也没有不利影响。”曹平生道。

    陈星立刻对曹平生做了一个感谢的手势，并同时看向张剑枫，脸上的神情写满了：您看全国十大金牌保代都亲自发话可以做，咱们还有啥顾虑？撸起袖子就是干！

    “一定要控制占比，不能超过5%。”曹平生面色严肃，“你们得做好两手准备。第一，做金融业务，最好不要用天英去持股；第二，如果必须用天英这个主体，得提前找好下家，否则审核中万一要求咱们‘剥离’，得以最快速度甩出去。”

    对于天英控股发展金融业务的想法，柴胡能看出曹平生的态度其实非常谨慎，他建议天英找好“股权”的接盘侠，就怕关键时刻因无法及时剥离而耽误上市进程。

    人一旦有了钱，想法就多，什么事务都想尝试下，哪怕是不太被鼓励的事情，由人组成的公司自然也是如此。以前柴胡认为，做项目跟着王暮雪是王道，毕竟曹平生对王暮雪照顾有加，又快又好的项目都给她，所以尽管行业分享会后不少保代邀请柴胡加入他们的项目组，柴胡都婉言拒绝了，誓死黏着王暮雪。可如今风向似乎变了，让天英控股这头财大气粗的壮牛规规矩矩地闷头搞上市几乎不可能。即便不玩金融这些边角业务，天英控股本身还没找到解决方法的棘手问题就不少，比如劳务派遣人数严重超标，比如经销比例接近100%，全踩了监管红线。

    若按照之前的经验，柴胡用屁股想都知道这家公司铁定上不了市，没必要继续投入大量时间，自己应该见难就跑，多参与那些体量小，干净且简单的项目，在三十岁前多赚点钱。可曹平生的真实态度，他还拿不准，万一自己错过一条巨鱼呢！

第359章 隐藏着疑云

    一个月后，鱼七已经出院上班。

    “鱼七，你的外卖到了。”

    鱼七闻声走去前台，眼前依旧是穿着深绿色衣服的阿姨。她看到鱼七，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将手里的不锈钢保温饭盒双手递了过来。饭盒有三层,装有白粥、肉菜、蔬菜和营养汤。阿姨是家政公司的长期工，被王暮雪雇来专门为鱼七做中餐和晚餐的。

    “要按时吃饭，而且要按医生建议的食谱搭配吃。”王暮雪没跟鱼七商量就直接在家政公司的App上付了半年的钱，鱼七没拒绝，只是私底下向阿姨打听了价格。房租、床、床上用品、饭菜……只要是王暮雪掏的腰包，鱼七都记了下来，包括他跟王暮雪借的50万。

    当时躺在医院病床上的鱼七，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王暮雪。随即他想到了母亲，想到母亲诉说的家中被砸烂的玻璃,尽管内心千百万个不愿意，但他最终还是开了口。

    不出鱼七意料的是，王暮雪根本没细问就直接答应了，当天就按鱼七的要求，将50万打到了横平市公安局刑警队副队长尹飞的账户上。交给尹飞处理，他至少不用担心再出幺蛾子，母亲应该也不会再偷偷出去“搏”什么了。

    接下来就是胃了，幽门螺旋杆菌感染，这种病鱼七第一次听说。

    “药你要吃4周，不能吃油腻刺激辛辣的食物，也别喝酒，不准熬夜。”

    “吃饭没有？拍视频给我看。”

    “不要语音，要视频通话，你把手机放旁边，我看着你吃完。”

    这一个月来，王暮雪每天饭点过后15分钟一定会查岗，但鱼七却一点也不觉得烦，而且他也已经有一个月没了解王暮雪的动态了。每当鱼七打开手机,想跟以前一样窃听她时，心里就有一个声音勒令他停手。鱼七觉得世界没有变，只是自己的行为变了，从窥视别人的人生变为查资本监管委员会的公告，每天都查。

    当然，鱼七也察觉到王暮雪也变了。她晚上来医院时居然没有打开电脑写材料，而是讲很多网上的搞笑段子给鱼七听。王暮雪表面笑得很灿烂，但内心似乎隐藏着一片疑云。

    “小雪，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鱼七曾经这么问过。

    王暮雪不以为意：“能有什么事，还不是你不注意身体的破事！”

    但后来鱼七身体好转了，出院了，他依然能感到王暮雪藏着心事，于是一天晚上，鱼七又问了一模一样的问题。

    王暮雪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天英控股，可能不给我们做了，他们认为我们尽调工作没做好，没提出什么有用的建议,问题没有得到解决。现在我们会议室隔壁，坐着其他券商项目组的人……”

    “两家投行同时进场么？”鱼七有些吃惊。

    “嗯。”看得出来，王暮雪不想多说。

    王暮雪说的是实话,但仅是实话中的一部分。她真正想问的是鱼七为何换了手机密码，为何不是他的生日了？她想问鱼七“阳鼎立案，如你所愿”是什么意思，“阳鼎”是不是指阳鼎科技，“如你所愿”是不是意味着鱼七是经侦卧底？很多次，王暮雪差点就问出了口，但她最终还是忍住了，因为她不想让鱼七知道自己偷看了他的手机。

    王暮雪认为，经侦卧底如果真的要查阳鼎科技，直接去辽昌总部当个公司职员都比假装自己男朋友强，毕竟自己对于家族企业中的事务几乎从不过问。鱼七这么聪明的人，如果接近自己的目的真是为了阳鼎科技，那他应该早就能看出自己对他用处不大，应当转移阵地才对。

    即便在鱼七面前波澜不惊，王暮雪也不免被“立案”二字弄得心慌意乱。于是她打开阳鼎这几年的财报，一堆诡异的数字令她瞠目结舌，主要盈利指标的变化让王暮雪感觉像坐了一次拉斯维加斯的巨型过山车。她打电话质问父亲，但是父亲跟她说的，就是公告里解释的那样，没有任何其他细节。

    王暮雪的这个电话，这个求证的过程，是很早之前的鱼七就希望看到的。早到什么时候呢？早到王暮雪还在做文景科技新三板的时候。

    那天鱼七跟柴胡在同一间酒店房间，他故意问了柴胡一个关于收入下降，利润却大幅度上升的问题；随即他问柴胡是否认识当初做阳鼎科技IPO项目组的人。两个问题似乎完全独立，但只要稍微有些好奇心的人，事后多半会将其联系在一起。柴胡当晚也打开阳鼎科技的财报看了。

    鱼七当时这么问确实容易暴露自己的意图，但他认为：第一，自己并没直接指明阳鼎科技的财务数据有问题；第二，只有这么做才能最快利用王暮雪这条线引出真相。令鱼七失望的是，柴胡并没有告诉王暮雪。

第360章 下次一定抽

    “我认为人活着，应该像水一样，‘上善若水’确实是最高境界。”某胶囊技术平台公司老板在饭桌上慷慨陈词。王潮和蒋一帆正与该胶囊公司洽谈融资的事。

    蒋一帆看到该公司主页上写着：本公司聚焦消化系统健康，依托涉及精准磁控、专用芯片、人工智能、智能制造、微光学成像、图像处理、无线传输等多个技术领域的新一代胶囊技术平台。各种高大上词汇全都用了一遍，但连起来几乎没人看得懂这家公司究竟是做什么的。

    老板名曾志成，1.85米,眉毛淡，胖体型，手背上几乎看不到血管。

    “活得像水一样，不应该专指女子么？”王潮笑道。

    曾志成摆了摆手：“不是这么理解，‘上善若水’指做人要像水一样，帮助万物，默默不争，这还只是水的其中一种品性。”

    “哦？那其他品性是什么？”王潮明白对方要显摆,索性就给他机会。

    “你们看，环境严寒，水就会成冰，展现出钢铁般的性格，这是第一品性——百折不挠；水看似无力，但遇阻挡之物，却有无限的耐心，所以滴水穿石，此为品性二——以柔克刚。”

    见众人听得认真，曾志成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继续道：“无论这个世界有多脏，水都敞开胸怀地净化万物，这是品性三——包容接纳；水上化为云雾，下化作雨露，高至云端，低入大海，此乃品性四——能屈能伸；水虽为寒物，却有一颗善良的心，它哺育世间万物,却从不向万物索取，这是品性五——达济天下。”

    “您说得没错。”王潮附和道，“水确实很接近‘道’的品性，有柔有刚、能容至净、胸襟广、气度大，是应该被人们所效仿。”

    王潮的回答让曾志成兴致盎然，如遇知己：“王总最近喜欢看什么书？”

    “《耶路撒冷三千年》。”王潮回答。

    “真巧，我也在看这本书，两年前还去过耶路撒冷。”曾志成说着跟王潮碰了一杯，“早年我在《圣经》上看到过一句话：世界若有十分美，九分在耶路撒冷。”

    “曾总就是因为这个去了耶路撒冷？”王潮道。

    “不全是，主要因为后来我还看了一部电影，叫《天国王朝》，对耶路撒冷国王鲍德温四世很是佩服，所以才特意买了机票飞过去玩了几天。”

    “漂亮么？”

    曾志成闻言，顿了顿才认真道：“不能说是漂亮，应当说是震撼。那些建筑太具历史感，感觉每一面墙，都是一段经历盛衰的岁月，见证着人类文明的残酷历程。”

    “那您很幸运，我只看过书。”王潮说着陷入了回想,“我记得书里是从罗马人攻陷耶路撒冷，焚烧犹太圣殿开始讲起的，里面涉及的内容非常复杂，犹太教、异教、基督教、十字军东征、马穆鲁克和奥斯曼……然后又以1967年六日战争的悲剧结束，一口气看下来觉得自己经历了一场长跑。”

    曾志成饶有兴趣道：“您看了几个小时？”

    “大概四五个小时吧。”王潮回答。

    曾志成哈哈一笑：“您四五个小时就走了别人三千年走的路，能不长么？”

    王潮听后也笑了：“是，这本书确实不是一个故事，而是历史。三千年来不同教派和不同政见的人，都把耶路撒冷当作灵魂的归宿，用生命去捍卫。”

    一个商场酒肉的饭局被曾志成营造得如同文人墨客的书会，也很别开生面。蒋一帆也对耶路撒冷有些了解，知道那儿是两大古文明的交汇地，两股文明形成了相向的刀刃，继而把这座城市撕裂。耶路撒冷曾被多次屠城，如今依然有着令人着迷的文化古迹，战争的血腥并没有毁灭它的圣洁。它一次一次又一次地被重建，就像人类的历史一次一次又一次地复活过来。

    但他一言不发，作为投资人，他还是一个新手，所以很自然地选择多听多看少讲话。

    虽然饭桌上话题不断，但觥筹交错更是避免不了。蒋一帆跟着王潮将全桌人都敬了一番，而后又陆续接受所有人的单独回敬，一来二去，蒋一帆觉得脑袋有些昏沉。

    以前在明和证券干投行，一年这么喝的次数不会超过三次，可如今是一周三次，还是白酒、红酒混着喝。

    “小伙子红得很喜庆啊？”饭局接近尾声时，曾志成看着脖子都喝红了的蒋一帆笑道。

    蒋一帆也笑了，有点儿尴尬：“其实我不太能喝酒。”

    “谁一上来就能喝？都是练出来的。你问问王总，问他是不是练出来的？”曾志成说着看向了王潮。

    王潮连忙点头回应，并单手拍了拍蒋一帆的背，低声一句：“没事，多喝茶，解酒。”

    他此时看王潮的面容都有些不太清晰，于是以上厕所为借口去醒醒，回来的时候人已经散了，王潮还站在走廊上等他。王潮很自然地从口袋中拿出根烟递给蒋一帆，说抽这个清醒得快一点，但蒋一帆如往常一样摆手说不用。

    “总要学会抽的。上两次你没抽，其实人家客户不太开心，现在趁人不在，多练练。”看着王潮一脸严肃的样子，蒋一帆犹豫了下，但还是坚辞道：“下次，师兄，下次一定抽。”

第361章 俗世的净地

    饭局结束了，但应酬并未结束，比起喝酒，蒋一帆更反感的是下半场。通常下半场的地点不是KTV、按摩店就是洗脚城。所以那些散去的人中，其实只有女人是真的散去了，男人依然得在灯红酒绿掩盖的残酷社会中厮杀,拼尽全力争夺更多的食物。

    作为投资方，资本市场中的绝对甲方，实际上九成的时间都不是大爷，因为愿意把投资人视作大爷的公司，投资人都不太感兴趣；而那些“肥肉公司”很多投资人都在抢，一旦供不应求，被人吃的“肥肉”反而成了大爷，比如今晚的胶囊技术平台公司——红水科技。

    王潮先前告诉蒋一帆,红水去年全年净利润虽没达到3000万,但绝对是行业独角兽；不仅是国内独角兽，更是世界独角兽。他们是全球首家获得CFDA核发的“磁控胶囊胃镜系统”的三类医疗器械注册证公司。今晚吃饭前蒋一帆做了功课，所谓的“磁控胶囊胃镜系统”听起来很生涩，其实就是一种可以通过服下胶囊，看到病人胃中有什么毛病的系统。

    普通的胃镜检查让病人苦不堪言，主要原因有两个：一、进镜过程中，因为镜子对咽喉部的刺激，患者会出现呛咳、恶心和呕吐等不适。二、检查过程中，检查医师会不断向病人胃内充气，以便更好地暴露检查部位。患者会出现腹胀，很多人在胃镜检查中甚至恶心到呕吐。

    但若采用红水科技的“磁控胶囊胃镜系统”，病人只需跟平常吃药一样服下指定胶囊，然后医生通过体外检测就可以判断病因。临床验证结果与传统电子胃镜检查结果非常接近，超过了93%，相关研究也在多家国际学术权威期刊上公开发表，开启了胃部检查及胃病早筛的新时代。

    “这种公司一旦扩张，肯定是爆发式增长，前景无可限量。”这句话既是王潮告诉蒋一帆的,也是所有接触过红水科技投资人的共识。该公司净利润目前已经接近3000万，蒋一帆明白，虽然现在注资已经晚了，但仍是IPO前抢一杯羹的最好时候，多少个“下半场”都得先陪再说。而且，他刚刚进入金权体系，需要投中几家好企业来证明自己的能力，红水科技值得上心，不然第二天肉就会被其他的“饿狼”抢光。

    曾志成很特别，除了文人气息，下半场的地点选择也独具特色。大约晚上10:30，他们来到了青阳城南旧城区的一家茶馆，旁边就是一片竹林，一下车就能闻到清苦的香气。茶馆的地盘很阔，馆前用青石板铺了一块三角形地面，两边栽有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梧桐树。

    茶馆正厅的背景墙上刻着：我想和你虚度时光

    比如低头看鱼

    比如把茶杯留在桌子上，离开

    浪费它们好看的阴影

    我还想连落日一起浪费

    比如散步

    一直消磨到星光满天进入包间后,身穿白蓝相间青花瓷短袖旗袍的茶艺师,正在给大家滤掉第一泡茶，曾志成又介绍道：“这家店原来是个民宿，老板自己喜欢制茶，后来就改成了茶馆。”

    王潮很放松：“想必曾总跟这位老板志趣相投。”

    “对，老板是布依族人，没来青阳前是古镇的手工艺者。我跟他都喜欢把时间浪费在美好的事物上，因为我们都喜欢美好的事物。这跟我做企业的理念是一样的，我认为病人只是检查，又没挨刀子，是不应该有痛苦的。”

    王潮非常认可地点了点头：“你们真正为消费者想，从优化消费者感受的角度去改良技术、开发产品，成功是早晚的事儿。”

    曾志成呵呵一笑，不过笑容中有点苦：“我们一开始也很难，别人都觉得不靠谱，什么吃颗胶囊就可以看清胃里的环境，大家都觉得我骗钱。”

    王潮闻言笑道：“如果我没记错，马云之前还被人认为是搞传销的。”

    “我其实就是打拼一代，没啥靠山。选择创业后，有无数次都萌生出逃离大城市的念头。你们别看我现在有自己的司机，当年也是在地铁早晚高峰被挤成过肉饼，跟团队一起干到深夜，一抬头就是月亮。我不用学什么天文就知道月亮这一年形状变化规律是什么。我也想逃啊，但是所有的出逃都是枉然，因为这会让以前的所有努力成为沉没成本。”曾志成感慨万端。

    “所以是不是每次您想逃的时候，就来了这家店？”

    曾志成闻言愣了一下，而后恍悟道：“王总您不说我都没发现，还真是！怪不得我这么爱来这家店。”说完看了看年轻的茶艺师。茶艺师也会心一笑，将茶优雅地倒入茶杯，依次分给了众人。

    茶水很烫，蒋一帆只是小啜了一口，便感觉浑身清爽。云卷云舒，花开花落，这种纯粹而真实的生活似乎可以让时间凝固，带来一室安然。

    城市中这样的茶馆，无疑为匆匆过客提供了一片港湾，让疲惫的心享受生命片刻的宁静。滑稽的是饮茶的均是西装革履的商场人士，而非下象棋的老者、手拿糖葫芦的孩子、面色沧桑的漂泊者或者长发飘逸的画家，聊的话题也与慢和品关系不大。

    “我听说现在IPO虽然提速了，但还是比较难上的。隐形的利润要求不是6000万以上么？是不是借壳比较快？”曾志成突然言归正传。

    王潮放下茶杯，认真道：“借壳审核没那么严，毕竟是一锤子买卖，不过就是上市公司换个股东，注入新资产而已。一潭死水的公司国家也不喜欢，所以能盘活的话，还是鼓励的。”

    “那现在壳贵么？都是什么价位？”

第362章 借壳的成本

    借壳成本是指上市公司如果被人借壳，借壳实现后公司的合理市值要被摊薄的部分。

    常规借壳方案的成本计算如下：

    交易前，假设咱们想买的壳公司市值50亿元，壳资产利润5亿元。交易完成后，壳公司市盈率为50倍，总市值变成5亿乘以50等于250亿,且借壳方持股65%，那么上市公司的借壳成本=250亿×（1-65%）=87.5亿元。

    我国每年A股的借壳成本在80亿至100亿的区间内。但这只是理论情况，现实中，又有多少家上市公司愿意自己公司的价值借壳后被摊薄这么多？

    在借壳上市的实际操作中，通常借壳成本在30亿至40亿之间，超过50亿元的壳就基本没人愿意给你借了。

    不管IPO或债券业务怎么火,借壳市场就跟个打坐的和尚一样淡定，每年成功交易的数量就几十家,没出现过断崖式下跌，也不会有爆发式增长。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限制太多，归纳来看有七点：1.上市公司具备壳条件；2.壳方股东有交易意愿；3.壳方股东交易诉求合理；4.借壳方有交易意愿；5.借壳方诉求合理；6.借壳资产体量够大；7.借壳资产符合IPO条件。七个条件缺一不可。如何判断交易双方是否满足条件，如何筛选借壳标的，就是投资银行、律师和会计师等资本中介的共同工作了。

    市场上每年愿意把自己当成壳给别人借的上市公司有几百家，想借别人壳，自己又符合IPO条件的公司也有几百家，但是经过一系列的意愿磋商、讨价还价、利益平衡后，成功达成交易的概率在10%以下。

    这跟找对象差不多，要不就是互相看不对眼，要不就是看对眼了三观不合，要不就是只想恋爱不想结婚，或者都已经走到民政局排队了，又临时反悔……总之借壳这事儿，强求不得。

    2017年，除了国家规定创业板公司不能借壳外，其他所有的上市公司理论上都能被借壳，但借壳发生率很低，且市值越大的公司被借壳的概率越小。比如,40亿壳被重组的概率可能不及30亿壳的20%，而超过50亿的壳公司，被借壳的概率就已经接近零了。实际市场行情造成了借壳市场壳的价格严重偏离其价值，从而将理论上的估值体系孤立于市场之外。

    王潮当然不会跟红水科技的董事长曾志成说：曾总您脑子能不能清醒一点？贵公司去年就3000万左右的净利润，之前都在亏钱，怎么可能有钱买几十亿的壳？要买也是像天英控股那样财大气粗的企业才买得起。一个情商高的人，总能在说话时设定合适的界限，专注于解决办法而非问题本身。

    如果说智商是基础、情商是套路，那么蒋一帆的师兄王潮也是一个将套路玩得很溜的人。他此时只是非常平和地，将目前市场行情给曾志成介绍了一下，曾志成顿时就明白了自己目前的斤两，也就打消了买壳的冲动。

    “曾总您放心，目前IPO审核速度大幅提高了，今年有望审核完400家企业，而且审核力度也不紧。”王潮话说到这里时，蒋一帆突然感觉一阵反胃，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起身冲去了卫生间。一阵狂吐后,胃酸混在酒水里一同从食道涌了出来,蒋一帆感觉喉咙酸得发麻。他有些后悔当初的选择，如果最开始就不接受三云特钢那几条生产线,自己的工作方式也就不用变了。

    蒋一帆知道自己突然离席，无论是王潮还是客户都应该大致明白个所以然，他们会怎么看待自己呢？难道自己真的不是混投资圈的料么？

    新工作的压力其实只是一方面，更棘手的还是自己家的新城集团。

    新城得尽快想出办法，在减压产能的同时，提高产品质量和档次，最主要是提高市场定价的话语权，否则工人下岗、企业亏损和将来债务负担过重的问题，都无法得到解决。但这个目的显然是简单的资产重组无法达到的，难道真的要走到卖壳的地步么？

    想到这里，蒋一帆默默从兜里拿出了钱包，翻开便看到了他想念的王暮雪。是的，今日，2017年5月2日，是蒋一帆的生日。

    蒋一帆抽出了五张照片，翻到背面空白的一张，写下了今年的生日愿望。他突然想到了门口那首诗，他想和照片中的女孩一起虚度时光，不用长，就是今日，只是今日就够了。

    离开明和证券后，蒋一帆没有主动联系过王暮雪，也没有再跟她见过面，作家三毛曾经说过：刻意去找的东西，往往是找不到的。天下万物的来和去，都有它的时间。

    “没关系，当你有了想见的人，你便不再是孤身一人了。”蒋一帆这么对自己说。

第363章 王立松挂帅

    天英控股券商会议室，柴胡将企业概况跟王立松总体汇报了一遍。

    王立松耐心听完：“用劳务外包解决劳务派遣问题，不是一定行不通，主要还是看我们究竟如何认定劳务外包和劳务派遣。监管层最关心的无非也就是认定依据，只要咱们把依据整明白了，一切都好办。”

    “但之前律师看了所有文件,觉得劳务派遣比例确实超标了。”

    听到柴胡这句话，王立松淡淡一笑：“小柴啊，咱们干投行的，不能人云亦云。如果律师说什么就是什么，还要我们最后把关干吗？”

    “可是王总，那些文件我们也看过了,确实……”

    不等柴胡说完，王立松就做了个少安毋躁的手势：“不管企业给我们什么资料,都是企业自己写的。文件之所以那么写，是基于他们的认识，但如果他们一开始的认知思维就有偏差呢？”

    见柴胡一副没这么想过的神情，王立松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之前我记得有家电子公司，做银铜合金导体和无线感应线圈的，他家的核心技术就是材料配方、参数设置、调试运营及质量控制。这些都是重要的活。重要的活儿必须自己干，那些操作难度低、工作重复性大的工序全部让外包工人干。”

    旁边一直听着的王暮雪补充道：“他们现在派遣员工也都是干这些活。核心技术不可能交给外人干的，况且这些派遣人员流动性太大了。”

    王立松闻言点了点头：“所以，他们并不需要把这些派遣工人硬签成自己的员工，那样确实弹性太小。只要把超过10%的部分与派遣公司全部解约，转而与劳务外包公司合作。当然，我说的是真正的劳务外包公司。”

    “所以就是性质不变，合作公司变？”柴胡道。

    “性质当然也变了。”王立松面色严肃起来，“劳务外包怎么选人，怎么结算，怎么运营，都要严格按照劳务外包的规则来。如果说新工人手艺不行，那就培训，简单重复性的工作一般培训后都可以上手,这部分的培训费用不能省。”

    “那如果反馈就劳务外包细问问题呢？”王暮雪道。

    “怎么问就怎么答，按照实际情况答。只要是真的，合理的，就不怕。”

    柴胡和王暮雪听后都劈里啪啦地打字做笔记，王立松也特意留时间给他们记完，而后继续说道：“我们投行给企业出主意，尽量不要伤害企业的业务，也不要去改变别人原来固有的模式。你们看天英发展十年了，能做这么大，说明人家固有模式没多大问题。非正式员工或许就需要这么多，才能让企业灵活运转，我们别动不动就让人家降比例，扩大正式员工规模。这么搞合规是合规了，但很可能伤害企业的造血能力。”

    王暮雪和柴胡点头如捣蒜。按照王立松这套处理方式，确实没踩监管红线，同时又毫无疑问会让天英控股那个难搞的人力资源总监比较满意。

    其实，我们可以将一家生产企业的工人分为“存量用工”和“增量用工”。一家企业的核心技术与重要生产环节,一般由各业务线负责人、车间主管以及生产线组长等掌握,这些人大多都是公司自行培养、内部晋升上去的高级生产人员，属于典型的“存量用工”。而那些操作难度低、工作重复性强、对人员综合素质要求不高、人员流动性大和管理难度大的人工操作工段，就应该由劳务外包公司的人员从事，这些外包人员又被称为“增量用工”。

    一家发展成熟、体制完善的生产型企业，“存量用工”和“增量用工”的比例应当控制得恰到好处，这才能使企业以最低廉的人力成本创造最高的价值。上述问题，属于人力资源总监陈斌的管辖范围。

    陈斌认为，自己原先根据实际情况，不断调试的配比简直完美无缺，既满足了生产，又顺应了市场，怎么明和证券一来就打着法规和上市的旗号，赫然要求自己打破黄金分割，这可不行。于是陈斌背后跟董事长张剑枫否定明和证券的能力，不过张剑枫只是听听罢了，没动作。

    一根筷子干不了事，两根筷子作用就出来了。

    陈斌之后，财务总监陈星也向张剑枫提出了换券商的要求，理由是：“明和证券显然对于我们100%经销的问题毫无办法，而且我查了下明和的历史成功案例，虽然他们IPO的企业数量一直都是全国第一，但做的大多都是中小公司，像我们这么大的鱼他们没见过几条，没经验。”说完这番话没两天，陈星就给张剑枫推荐了与明和证券实力差不多的甲等券商，也就是此时正坐在另一间会议室的那拨人。

    王立松这次驻扎在企业现场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赶走竞争者。当然，赶人不能使用武力，就算再看不顺眼，也不能把人家一脚踹了。

    天英控股这类“海洋稀有鱼种”谁都没吃过，鱼皮不是一般的硬，开膛破肚的方法自然就得重新学，因为咱们不上别人就上了。所以这次曹平生让王立松亲自挂帅，长期泡在现场，不撵走竞争对手就不离开青阳市经城区。

    混了这么多年投行的王立松当然不是吃素的，他来天英的第一天就把目前的困难详详细细地了解了一遍，比较棘手的劳务派遣人数无法降低的问题也被他轻松解决。解决方式简单粗暴：国家既然只卡派遣比例不管外包比例，那我们就“不搞假派遣，只搞真外包”！原先的劳务派遣公司踢一半出局，换成质地不错的劳务外包公司。就算外包公司的劳工没有派遣公司的专业，通过培训就可以弥补。

    相比于彻底改变企业用工模式，培训费都是小钱。何况即便是派遣工人，天英控股也同样需要支付培训费。

    所以人力资源总监陈斌对于王立松的这个提议还是相当能接受的，洽谈半小时后，王暮雪看到陈斌收起自己的笔记本，满意地起身走了。那么接下来，就是市场上从无成功案例的100%经销问题了。

第364章 不能走死路

    “针对天英的经销问题，你们有什么想法？”本来指望着王立松直接给出解决办法的王暮雪和柴胡，一听他反问回来，都有些傻眼。

    说实话，没有成功案例的情况，也跟我国搞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一样,只能边摸索边实践，鼓起勇气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关键是，这条路要怎么杀？

    在企业上市的进程中，投资银行背负的压力太多，说话做事都要谨言慎行。就如同孙悟空不能很轻率地告诉唐僧：师傅，这条路虽然没人走过,但我们硬走,一定可以到西天。万一一走就是死路怎么办？还得准备遇到蜘蛛精、兔子精和白骨精,总之，不能乱走，不能让孙悟空的信誉和威望从此一落千丈。

    “嗯……呃……要不把海外那些经销商走访一遍？”怀揣着旅游私心的柴胡小心试探，尽管他知道这根本不可能，除非整个明和证券上万名员工全是干投行的，且全是天英控股项目组的。

    “怎么走？”没等王立松回答，王暮雪就质问柴胡，“我算过，天英控股一级、二级和三级经销商超过4500家，就算我们一天走三家，也得走四年，这还不包括终端门店……”

    “不用全部走，会里要求不是覆盖60%就可以么？”柴胡反驳。

    “那也要走两年半，而且有很多店还在不同国家的不同城市，根本没办法保证一天走三家！”

    柴胡闻言放大了音量：“实在不行让曹总抽人，十几个人兵分三路……”

    “好了好了……”王立松一下看穿了柴胡，“就算兵分三路，算上交通，没个一整年的时间也走不完,别的项目不用做了么？这个方案不现实。”

    王暮雪和柴胡都心照不宣地合上了嘴。他们其实是在假装争论，目的无非是抛砖引玉，让王立松自己说出解决办法。共事这么久，俩人这样的默契还是有的。

    “我上周刚参加了保代培训，现在会里的要求已经不是60%了，得至少70%。”王立松道。

    所谓保代培训，就是资本监管委员会每年给所有正式保荐代表人举办的培训会，主要目的是告诉大家最近审核趋势如何，有哪些公司是正面案例，哪些是负面案例，以前你们这么搞可以，现在不行了。

    法规制度没有明确的模糊地带，问题应当怎么处理当然就是保代培训说了算，培训内容就是当下的审核标准。比如，国内并没有任何一部法规规定100%经销的企业不能上市，但实际案例中只要发行人涉及经销，就被监管层质疑得半死,所以保代培训的70%这个核查范围就是审核标准。

    总而言之，保代培训是教保代在接下来的一年如何做项目的专业会议,对于投资银行的实战指导具有绝对权威性。

    因此,每次保代培训开完，很多保代纷纷在网上晒出自己的笔记，比谁发得快，谁记得全。

    听到70%这个数字，王暮雪和柴胡都很绝望。他们眼巴巴地看着王立松，恨不得从他脸上看出办法。

    “他们的一级经销商有多少家？”王立松问道。

    “103家。”柴胡立刻报上。

    “合同我看看。”王立松抽查了几家，“合同里面都是买断。天英跟所有一级经销商签的全是买断对吧？”

    买断，是指经销商付钱后，货物完全归经销商所有。这些货物能否卖给最终消费者，风险全由经销商自行承担。

    “对，全是买断。”柴胡回答。

    王立松想了想，而后道：“其实就算是买断，还是有可能串通经销商，大面积囤货。”

    王暮雪和柴胡面面相觑，感觉这就是个无法解决的问题。卖电子产品，小范围还好说，像天英控股网铺得那么大，怎么可能一一核实有没有实现最终销售。监管层如果不相信，多看看权威电视台的新闻，看看国外报纸和数据机构，或者干脆自己飞到那些销售国看看当地人民用的都是什么手机不就完了？

    大约一分钟过后，王立松终于开了口，第一句就是：“你们俩记一下。”

    二人立刻进入秘书状态。

    “如果这个项目想要过会，我们投行的工作就得做扎实。走访工作如果做扎实，一要广，二要深。所谓广，就是核查范围广，样本得多；而深，就是核查程度深，不能泛泛而走，不能浅尝辄止。”

    王立松等键盘声停了才接着说：“广度，必须覆盖70%以上的客户；4500家的70%大约3100多家。我们不需要全部实地走访，可以以问卷的形式邮寄出去，或者电子邮件，视频录像访问都可以，这样可以节约交通时间。”

    柴胡边记边想，直接电子邮件最省事，问卷寄过去，估计十有八九会寄丢；如果是视频，按访谈一次至少20分钟计算，那底稿内存得占多大？而且很多国家压根儿不说英语……

    只听王立松补充道：“尽量采用实体问卷和视频，因为电子邮件可以伪造，何况电子邮件也没办法签名、盖章。

    “另外，我们要抽取主要销售国的大型一级经销商，全部进行实地走访。我看了下，销售占比超过10%的国家也就8个，这8个国家的一级经销商必须全部走访到位。”

    柴胡听后一琢磨，副总的建议让原来跟登天差不多的工作量，一下变得可以接受了。怎料他刚这么想，王立松又泼冷水道：“当然，上面我说的只是广度，还有深度。”

第365章 自定义标准

    王立松提及的深度走访共六点：

    1.查看境外客户库存，对比分析其产品与其他供应商产品的周转率；2.查看境外客户销售网点或线上销量；3.查看境外客户ERP系统进销存情况；4.查看境外客户大额销售海关报关单；5.查看第三方统计的App下载量及活跃用户数量；6.请境外客户配合走访下游客户。

    柴胡边记边感叹，查人家库存、销售网点和系统就算了，还查海关报关单，这玩意儿对方愿意给么？就算愿意给，海关报关单直接对应的就是进口税。报税的数据跟真实数据有多少能对得上，柴胡先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与此同时，你们要多收集其他证据。”

    “王总可以给个思路么？”王暮雪一脸茫然。

    “比如你们可以通过公开搜索以及走访，验证天英的市场地位及其经营规模；通过走访海关获取出口数据验证销售金额；通过问卷、访谈以及核对主要股东、董监高账户流水，排除关联关系；还要从中信保那里取得天英的调查报告。”

    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简称中信保，是我国唯一承办出口信用保险业务的政策性保险公司。凡从事对外贸易的企业，在中信保都有详细的信用调查报告。

    “这些全部做完，工作量也很大，所以你们一定要做好事前规划，做预案，把每个工作的耗时预计出来，方案要经过充分讨论后才能定稿；定稿后就一定要按时执行，严格执行，不能拖延，工作跟工作之间要环环相扣。”王立松说到这里顿了顿，好似想起了什么继续道，“对了，调查问卷，给所有经销商的调查问卷，不能都套一个模板。针对不同国家、购买不同产品的经销商，问卷的问题要有针对性，比如适用于埃及经销商的问题不能套用到埃塞俄比亚的经销商。到时我们专门开几次会，把这个问卷提纲讨论出来，尽可能多地通过问卷获取信息。”

    王暮雪的打字速度越来越快，她的血被明确的目标加热了。或许工作中最幸福的事，就是目标本身有挑战，完成后可以实现自我超越和自我成就，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还有一个经验丰富的领导带着你一起挑战。

    这样的幸福柴胡此刻也体会到了，前段时间对于这个项目的茫然与竞争对手的压力，让他失去了一定的斗志。现在王立松的出现告诉众人：生命中总有不期而遇的惊喜和生生不息的希望。

    前方的绝境，被明和证券最年轻的副总经理洒下了一道光，这道光仿佛在告诉大家：这条路就算没人走过，那又怎样？没人走，那我们去走；如果我们走了出来，后面不知会有多少人追随着我们。这社会对于新事物若没有标准，那就让我们努力的成果成为一个标准。

    想到这里，柴胡热血沸腾，明明方案一个字都还没写，他就已经想象出天英控股在交易所顺利敲钟的场景；想象出这家100%经销的大型跨国公司的招股说明书尾页，有他柴胡的名字；想象出客户的掌声、领导赞许的目光以及自己暴增一个等级的行业地位。

第366章 下一个阶段

    虽说明和证券已经提出了针对经销模式的核查方法，但财务总监陈星平静地听完后，并未露出应有的笑容。上千份访谈提纲，8个国家合计15个城市的走访工作，他作为财务总监要安排人员对接，毕竟明和证券不可能自己全球打电话跟经销商要地址和约时间。即便他们愿意,外国公司也不一定愿意搭理。所以，一切的一切都得靠天英控股亲自出面牵线搭桥。

    最后，陈星表示，他得回去跟已经飞出国的张剑枫商量一下。之后的几天，项目组只能一边接着尽调，一边忐忑地等待结果。

    隔壁券商的人马依旧没退场,王暮雪每天经过竞争对手的办公室都很压抑,里面一沓沓厚重的资料和黑压压的人头告诉王暮雪，明和证券仍旧随时可能被换掉。

    与此同时,王暮雪还得准备保代考试和会计师资格考试，一级市场根本没人关心她是否CFA，因为CFA这门考试旨在培养基金经理，而不是投行精英，就算其含金量是世界第一都没用。所以工作之余，王暮雪利用一切可以抽出的时间，背诵枯燥乏味的知识点，甚至中午吃饭、散步、等地铁和洗澡的时间，她都在背书。她告诉自己必须咬紧牙关全力以赴，因为柴胡也在准备，而且柴胡的会计师考试去年已经通过四门了，自己还一门都没考。

    论院校背景和从小到大获得的资源，柴胡显然不如王暮雪，但他这两年半的飞速成长王暮雪都看在眼里。农村出身的柴胡，起点低，但他工作之中似乎只掌握了两个要点，就已然与王暮雪平步向前，甚至超越了王暮雪。这两个要点人人都懂,人人都熟，但能做到的人少之又少：一是努力，二是坚持。

    王暮雪不确定，如果年前的行业研讨会上，主讲人不是柴胡而是自己，自己能不能做得跟他一样漂亮。柴胡如今的工作能力和知识量，似乎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同事那么简单了。

    不过，王暮雪一向自信，她认为在努力这件事上，成果大于速度。或者说，这个世界不关心谁一开始跑得有多快，它只看最后谁先跑到终点。

    别人的努力看起来都是轻松的，正如王暮雪看待柴胡那样。她觉得柴胡似乎只付出了30%的努力，就达到了70%的结果，但爷爷曾经告诉她，只有那些付出了200%，却只收获了90%的人，才能得到这个世界的褒奖。王暮雪想做这样的人,所以她又开始跟刚入职一样,按照曹平生说的,努力到无能为力，拼搏到感动自己。

    不过，现在环境变了，工作快满三年的王暮雪进入了投资银行的下一个阶段。在这个阶段中，在手项目的日常工作和考试已经不是让她头疼的全部，她需要考虑得更多。

    白天，不仅要对接天英控股各个部门的人，还经常要接晨光科技、东光高电、法氏集团和文景科技的电话。

    尤其是在新三板挂牌的文景科技，电话平均两天一个，比如今天的电话内容就是：“暮雪啊，现在新三板不能用有限合伙的持股平台做股权激励了，怎么办啊？”

    王暮雪一听，这法规不是去年就出台了么？怎么他们消息这么滞后……文景科技挂牌前确实没有相关操作，可能现在公司发展好了，核心员工在业内也小有名气，别的竞争对手想来大面积挖，董事长路瑶不得不想办法给员工更高的激励。

    “我们的股权激励是不是不能做了啊？”对方声音很焦急。

    “做还是要做的，但是要换一种方式。不能再建立一个壳公司后，把一堆人装进去这么做了。”王暮雪迅速搜索着相关文件。她熟悉投行常用搜索网站，再加上原先投行类公众号也发过相关内容，她大致看过，就能勉强给客户提一个初步意见。

    “解决方式股转系统已经给出了，就是用原来放在有限合伙的钱，认购新发起的基金份额或资管计划，再由这些经过备案和核准的基金或资管计划认购新三板公司的股票。”

    “啊？没听懂。”对方果然一头雾水。

    王暮雪耐心道：“你们现在如果想搞股权激励，得分三步走：第一步，由基金管理公司发起设立一支契约型基金并管理基金投向；第二步，由基金管理公司与你们员工签署基金认购合同，基金管理公司完成基金募集，并到证券业协会备案；第三步，基金管理公司用完成备案的该只基金投资你们的股票。”

    王暮雪说完，听对方一时间没了声音，估计还是没听懂，于是补充解释道：“其实就是原先你们可以自己搞股权激励，现在不行了，一定要找一家基金公司帮你们，让员工跟基金公司签认购合同，然后由基金公司成立的基金投资你们的股票，从而达到员工通过基金持股的目的。”

    “哦哦，明白了。”对方说完马上又要王暮雪推荐基金公司。王暮雪工作以来都扎在项目上，哪里认识什么基金公司，但客户的要求不能回绝，否则告到曹平生那里，自己就得被阎王爷吊起来打。于是王暮雪只好四处打电话，王立松、胡延德甚至十二部总经理何羽岩的电话她都打了，还发了朋友圈求救。经过一番努力，王暮雪确实找到了合适的基金公司，但一天的时光也就此结束。

第367章 因信披被罚

    客户如果单单就自身困难求救王暮雪，她倒也忍了。有时他们只是针对某条新闻，就特意打电话跟王暮雪闲聊。

    “暮雪啊，今天又有6家券商因为信披被罚，你们公司没问题吧？”

    “被罚都是有原因的，这些原因你们公司没有，你们没问题，我们当然没问题。”

    客户之所以这么问，是针对在监管趋严的情况下，越来越多券商被资本监管委员会处罚的情况，而处罚集中地依旧还是新三板。2017年以来，监管层已对券商下发13次罚单；而2016年全年，监管层对近50家券商先后采取监管措施，合计被采取监管措施次数达70次。

    新三板挂牌企业如今已经破万，量大了难免疏漏。券商其实都害怕未来可能会有更多新三板公司的问题爆出。这也是王暮雪担心的，所以她每个月都会对文景科技自查一次。

    王暮雪不太喜欢在与当下工作关系不大的问题上浪费时间，但她也不直接挂客户电话，所以只能苦笑道：“你们董秘没借给董事长弟弟几十万元，每次增资也没跟别人一样瞒着不报，与关联公司之间也没有解释不清楚的资金往来，所以怕什么？”

    “可是……”对方欲言又止。

    王暮雪当然清楚客户是担心如果明和证券被罚了，那么明和以前报上去的项目是否都会被查；就算没查出什么，也会连累到客户的声誉。

    “只要咱们自身没问题，查多严都不用怕，以后我每个月去你们公司两次吧。”王暮雪说完，客户哑了，悔恨自己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王暮雪也很无奈，她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减少此类无聊的沟通，因为她太需要时间和空间专心工作和学习了。

    她的死党狐狸挖苦她：“有些人吧，就是太倔强，明明靠脸吃饭就行，偏偏要靠才华；结果奋斗了几年才发现，靠才华根本没法混出头，回过头来再想靠脸，发现脸也在靠才华吃饭的时候毁了。”

    “你这么悲观，难怪二十多年了一个女朋友都没有。”

    “呃……惹不起，卑职先撤了！”

    没女朋友这件事儿，是狐狸程舀今的永恒痛点，王暮雪屡试不爽。她总是通过这样的方式让那些消极的想法远离自己，让自己处于积极的环境中。正如当年的她，义无反顾地留在曹平生这个部门一样。王暮雪潜意识里认为，能忍受阎王爷领导风格的同事，一定都是钢铁般的战士。

    只不过，最近王暮雪越拼命，内心的不安就越是强烈。这种不安来自隔壁办公室那帮依旧没有消失的人，更来自每天资本监管委员会官网的公告页面。

    跟鱼七一样，王暮雪每天也要查公告。但她查得比鱼七勤快得多。只要一闲下来，哪怕出去上厕所的途中，她都要低头刷公告，那状态跟她高中时每天刷微博差不多。

    等待死亡的宣判是压抑，甚至是窒息的。

    王暮雪在想，一旦阳鼎科技出事，爸妈怎么办呢？公司业务会不会大受影响呢？吴叔叔还有曹总会不会也被卷进去？客户会不会让自己离开项目组？自己以后就算考过了保代考试，还会有公司愿意让自己签字么？自己的投行职业生涯会因为一个公告的发布而彻底终结么？

第368章 孩子和房子

    “上周，我看到青少年研究所的一项调查问卷，问题是‘你心中最尊敬的人是谁’，调查对象是日本、美国和中国的学生。日本学生回答‘心中最尊敬的人’前三位是：父亲、母亲和日本著名历史人物；美国学生的答案前三位分别是父亲、球星迈克尔·乔丹和母亲；而咱们中国学生，父亲排在第十位，甚至不如一位电影明星。”王暮雪时隔两年,再次见到明和证券投行总裁吴风国，他就给她讲起了新闻。

    这位曾经帮她在苹果摊前砍过价的邻居叔叔。

    经过这些年，王暮雪已经习惯了跟一帮男人同桌吃饭，也习惯了年纪大一些的男人只要一坐下来闲聊，话题不是房子就是孩子，而“父亲”这个话题更是绕都绕不开。此时饭桌上的人有吴风国、曹平生、王立松、柴胡、王暮雪和天英控股全体高管。

    柴胡和王暮雪当然知道，吴风国这个大领导特意跑来吃饭的目的是什么——天英这条大鱼，看来大佬不出面是钓不上来的。

    “可不是，我赚钱养我儿子，他一点都不感恩。”天英控股董事长张剑枫也心有所感。

    吴风国笑了：“我也一样。天天出差，老婆说我不重视家庭教育，我儿子也只听他妈的；我回去呢，只能讨好儿子，话还不能说重，一说重他就说我不了解他。”

    销售总监蒋维熙也放下筷子插话道：“其实咱们中国传统社会就这样，千百年来都是男主外、女主内，父亲就是家庭的供养者，要改善家庭的经济条件和社会地位，哪有时间照顾孩子？”

    “有时间也提不起精神。”财务总监陈星附和一句，“教育孩子这事儿，我老婆比我积极多了。我女儿才三个月大，我老婆就把未来十年怎么培养，上什么班，每年开支多少都规划好了，我还能做啥呢？只能是赚钱满足她的计划。”

    “所以这是一个怪圈。”蒋维熙道，“高度热情和高度负责的母亲，会把我们这些做父亲的排挤出家庭的教育阵地。”

    王暮雪边听心里边叹气,明明是男人的错，怎么讨论来讨论去，又成女人的错了？难道就因为饭桌上就自己和副总裁邓玲两个女人？

    果不其然，蒋维熙这种话东北女汉子邓玲听不下去，她直接回怼道：“那是因为男人先没责任意识，女人才不得不自己扛。很多做父亲的根本不知道‘父亲’这个词意味着什么，总是拿一些生活压力、时间紧张和家庭分工当借口。再好的物质保障也代替不了一个父亲对孩子真真切切的爱。”

    说到这里，邓玲居然看向了王暮雪：“咱们中国家庭，实际上都是‘单亲家庭’，只有全功能全自动的母亲，没什么真正意义上的父亲。即使有，那也是生物学上的，不是精神上的！”

    王暮雪被邓玲盯得莫名其妙，不知道邓玲这句话为何特意对着自己说，难道是在好意提醒自己，千万别结婚生子么？

    “邓总说得是！所以咱们都要积极做真正的父亲。”吴风国说完，直接站起身举起酒杯，“让我们在座的男同胞，都做一个勇敢坚强、心胸开阔、事业成功且重视子女教育的好父亲！”

    众人也都纷纷起身碰杯,吴风国这番话的直接功效就是把邓玲哄开心了。

    前面说过，副总裁邓玲其实是天英上市的关键人物，因为张剑枫的专注力都在海外业务上，对外融资的事情都交给了邓玲。前段时间吴风国动用了自己的关系，打听到当初让新券商进场，也是张剑枫问过邓玲的意见后才决定的。所以其实在天英控股，照样是“男主外、女主内”。与销售、产品和市场无关的事都是“内事”，所以只要把这家公司的女主人搞定了，还怕竞争对手抢饭碗么？

    “吴总，您这种金融专家，可以用金融的角度给我们说说最近楼市究竟怎么了么？”

    听邓玲这么问，王暮雪再次叹了口气，果然，又开始聊房子了……

    蒋维熙刚才说话惹得邓玲不开心，现在赶忙跟着女领导一起发问：“对对，专家您就跟我们说说，现在房子还可以买么？”

    吴风国摆了摆手：“专家不敢当，毕竟我不是做房地产的。如果要评论，也是一些粗浅的见解。”

    “哎哟大领导别谦虚了，我们就等着您给我们腰包里的钱指条明路。”邓玲道。

    吴风国眼角一弯，不紧不慢地说了起来：“其实国家现在左右为难，房地产现在可折腾的空间变小了，但国家既要保持经济增速不要过快下滑，也要保持政府债务能够滚下去，还要保持汇率不大幅贬值。”

    众人一听房子问题，都立即聚精会神起来。

    吴风国继续道：“一线城市房价只涨不跌是预料之中的，但涨幅不会很大。咱们这几年国家搞经济结构转型，是经济的拐点；人口增长率一直在下降，国家放开了二胎，是人口的拐点；房价在2015年大涨一波后就一直疲软，青阳和三云的人口净流入趋于停滞；魔都和京城的人口净流入也是逐年递减。”

    “所以房子就是不能买了？”邓玲说着努了努嘴。

    “保值的话还是可以的，但可能不太会出现之前疯涨的程度了。”吴风国回答。

    “不要保值，就要疯涨！股市呢？股市能买不？”蒋维熙一句话逗笑了所有人，不要保值，就要疯涨，心想这哥们儿不愧是搞销售的，胃口真够大。

    “A股其实2015年的时候跌回了原点，这两年回升了，但也是小牛。实体经济现在不是特别亮眼，所以我个人判断，未来一两年不太会出现大牛行情。”

    张剑枫听后接话道：“明年就是2018年了，十年一个轮回，大家想想2008年……”

    众人一想起金融危机都哑了，吴风国为了安抚大家的情绪，继续道：“其实A股的估值跟其他国家市场相比依然是高的，我们50倍PE以上的上市公司占比也是全球最大的，而A股现在整体估值都在一个比较低的点位，我的个人看法是，如果大家有能力，尽量选择优质公司的股票，做长期，因为所有的投资品种，长期投资回报率最高的就是股市。”

    “好！那就买！”邓玲主动举起酒杯朝吴风国示意，不过在碰杯后，吴风国酒还没下肚，邓玲就补充道，“一听您这话我觉得自己又要变成韭菜被割了，但既然是专家说的，被割就被割吧！”

第369章 难缠女老板

    “我们准备引入一些股东，你们对此有什么建议么？”董事长张剑枫终于言归正传了。

    吴风国面容立即严肃起来：“什么类型的股东？”

    “契约型基金。”张剑枫回答。

    吴风国听后微微摇了摇头：“拟IPO公司都得清理三大类股东：一类是资产管理计划，一类是信托计划，最后一类就是契约型基金。这三类虽然各有各的定义，但本质上都是一帮人把钱交到管理人那里，形成一个资金池,管理人再把这个资金池中的钱投入企业中。一旦让这类资金池成为股东，背后投资人很难穿透核查，而且资金来源容易说不清楚。”

    “那如果背后投资人不多，资金来源也说得清楚呢？”邓玲立即提问道。

    吴风国快速擦了擦手：“主要是契约型基金是依托合同设立的，基金投资者的权利体现在基金合同的条款上。这种基金本质上就是资管产品，跟理财产品差不多，若让其作为一家上市公司的股东，身份很难被认可。”

    邓玲闻言眉心皱了一下：“为啥就不能被认可？合同是合法合同，机构也是合法机构,投资人也没有不干不净，咋就认可不了？”

    “资管产品类股东的‘持股份额’不需要在工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而仅在交易所和中证报价系统报备下就可以进行股权转让，这容易破坏拟IPO企业股权结构的稳定性，从而产生权属纠纷。背后有没有代持关系更是无法核实，甚至可能成为利益输送的温床。”

    “可是吴总，我以前没听说不能这么干啊，难道是新政？”邓玲不放弃。

    吴风国摇了摇头：“不是，没有明文规定不能这么干，但实际操作中，资管类产品的股东合规性，从来就没有被IPO审核程序认可过。”

    “那为什么我在好些上市公司股东名单中都看到过基金？”刨根问底似乎是女人的天性，只不过大多数女人都把这种天性用在对付爱情那点事儿上了，而邓玲显然不同于一般女人，否则她也不可能坐上大型跨国公司副总裁的位置。年过四十五的邓玲没结婚没孩子，她每天早上只要一睁开眼睛，全部的世界就是天英控股。

    不出意料，被邓玲这么追问,吴风国也并没表现出一丝不耐烦。他知道对手难缠，从跟邓玲说上两三句话后凭感觉就能猜到。对邓玲这类人更要有耐心，必须跟水泡开风干已久的咸牛肉一样有耐心，否则，大鱼不会上钩的。

    吴风国继续心平气和地解释道：“邓老师，您提到的那些都是公司型私募或者合伙企业，股东说得清，都有备案且登记在册的。那些基金里其实不包含资管计划、信托计划和契约型基金。”

    正当邓玲的眉头皱得更深，想要再发问时，柴胡突然插话道：“邓老师，契约型基金和公司型基金不太一样，相比于契约型基金，公司型基金的法律关系明确清晰，监督约束机制也完善。”虽然柴胡这句话没毛病，但大家发现他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只有柴胡自己清楚，他刚开口，对面坐着的曹平生就对他又瞪又指,于是柴胡心虚起来,他不知道自己哪儿做错了,但话说到一半又不能不说完。

    邓玲直接无视柴胡,继续对吴风国道：“可是很多新三板企业，股东不都是这类的资管产品么？好多契约型基金啊！既然您说这会成为什么利益输送的温床，是颗雷，怎么新三板还让搞？”

    吴风国神色从容地答道：“新三板追求的是企业的灵活性。客观上讲三板企业其实只是挂牌，跟真正意义上的上市不是一个概念，挂牌不能被称为IPO。况且三板成交额比较冷清，挂上去了股票都不怎么卖得动，所以适当放行资管计划和私募基金进场，有助于培育机构投资者，改善整体市场的流动性。”吴风国说到这里微微一笑，“新三板上市条件比较宽。如果这些新三板将来要转板，朝主板创业板冲，一样也是要清理的。”

    “所以我们这股东还不能随便加？”

    看邓玲的态度，吴风国已经大致推断出这个计划中引入的新股东，八成跟邓玲有些私人关系，因为邓玲一直朝自己机关枪式发问，显然比董事长张剑枫更在意新股东进不来的事儿。

    吴风国顿了顿才道：“邓老师，越临近上市，选股东就越要谨慎，监管红线不让碰的最好别碰，不然无端降低自己的上市概率，多不划算？”

    邓玲低眉一想，对方说得也不无道理。

    企业在申报IPO前一两年，是各路资本挤破头的阶段，谁都想分一块上市的大蛋糕。作为公司大内总管，邓玲此时膝下正跪着一帮排着队给她送钱的恶狼。这种时候蛋糕当然能给熟人就给熟人，肥水不流外人田，但她确实没详细了解资本市场的各种隐性规定，以为凡是法规没有禁止的事情都可以干，差点儿被熟人坏了蛋糕。

    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做，吴风国的提醒告诉邓玲，明和证券在专业上还是有两下子的。毕竟做到吴风国这么高位置的人，还能熟悉具体业务的不多了，他随便吃饭聊个天都可以让天英控股在风险面前悬崖勒马。

    当然，邓玲并不会就此满意，她喝了两口茶，脸上依旧弥漫着疑云。吴风国密切关注着这一切，曹平生和王立松亦是如此。他们知道话题如果就此停住，那么这顿饭吃下来意义不是太大。邓玲的外在状态告诉这三个“老江湖”：非常不幸，对于券商的选择，她这位天英控股的女主人依旧没有改变观望的态度。

    今晚的聚餐很快会传入竞争对手的耳朵里，对方难免不会如法炮制，如果机会被他们夺走，一切就被动了。故今晚就是一局定胜负，必须全力以赴，想到这里，吴风国还得继续咬住。

第370章 传统行不通

    “关于你们经销比例……”他不打算回避最难的问题。

    “说到这个问题就头疼！”没等吴风国说完，邓玲就打断道，“咱们销售国，说白了都不是什么发达国家，经销商内部管理比较落后。你们提的方案说要看人家ERP系统。我们很多客户根本就没这个系统。别说系统了，电脑都没几台。进多少货出多少货,记下来，记在本子上。”邓玲边说还边做了一个动手写字的动作。

    于是三个“老江湖”同时明白了，竞争对手之所以还没滚蛋，果然还是因为天英控股对明和证券提出的经销解决方案不满意。

    王立松解释道：“邓老师，看ERP系统只是一个步骤。如果对方有这个系统，我们就看；如果没有，我们可以看手工账。”

    “那海关报关单呢？”邓玲目光犀利,“那玩意儿能随便让咱们看？”

    财务总监陈星立即附和：“很多非发达地区对此类文件很敏感，就算我们要求,他们也不见得配合。上周我还联系了好几家经销商，人家都不愿意。”

    没等王立松开口，邓玲又按捺不住：“你们规范，规范我们就行了，要查查我们，是我们要上市，还是在咱们中国上市，对于外国客户查那么细干吗？！就算要查，查货就好，货给了多少，你们可以去人家仓库数数，带着律师会计师，一个两个三个，数数，看看有没有漏；你们还可以查资金流水，看钱有没有打到我们公司账上，实物流和资金流一匹配，这事儿不就结束了么？”财务出身的邓玲很自然地搬出了一些行业术语,比如实物流和资金流的匹配，其实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意思。

    “而且我们都是预付，人家钱给过来，我们点清楚，确认没少，才敢发货，不然谁敢发？”邓玲说着瞟了一眼董事长张剑枫。而后她转向吴风国，语重心长起来：“吴总，您可以对比时间，每个客户每笔交易，是不是都是先来钱，再发货？人家企业如果财务造假，那都是货给出去，钱没回来，人家记账记的是什么？记的是应收账款，我们天英有应收账款么？没有！”

    邓玲最后“没有”两个字说得格外大声，吴风国只得苦笑着连连点头。邓玲的意思很清楚，她认为哪有什么客户会自己先掏钱帮企业造假,且金额还不是几万几十万，不是几百几千万，而是几十个亿，所以不能用查一般传统的经销核查方式来查天英控股。

    张剑枫撑着下巴，认真听着，其实也在认真观察，主要是观察明和证券的反应，预判他们的应对措施可能是什么。毕竟自己公司所面临的市场环境就是这样，即便不做财务，张剑枫也明白手工记账的可信度很低，白纸黑字写上去的东西，当然想怎么写就怎么写，这也是为什么明和一开始想看的就是ERP系统。而提及查阅海关报关单，无疑是让客户把它们每年报多少税都说出来，有哪家公司会愿意？即使没虚假申报、偷税漏税，也不会情愿把这类文件拿出来给外人看，因为这是隐私，是商业秘密。

    “吴总，我是个行外人，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下。”张剑枫风度和涵养都够。

    “您请讲。”吴风国赶忙道。

    “我们跟客户签的合同都是买断的，只要他们付了钱，我们发了货，这个钱就是我们的；货就算烂在他们仓库，钱也是我们的，不可能退回去，所以你们其实看账上的资金就可以验证真假，为何还要走访和要资料呢？”

    “他们要看看客户是不是真的存在，是不是我们虚构出来的。”邓玲有些没好气。

    吴风国开口道：“验证客户的真实性只是实地走访的目的之一，主要还是怕经销商囤货。当然，咱们合同签的是买断，只要货发了钱回来了，这笔买卖就不应该再被怀疑。但是监管层关心的还是咱们的货有没有实现最终销售，比如咱们今年生产了上亿台手机，并且都卖了出去，是不是真的有上亿人在用。”

    “如果是这样，你们这个方式可能不太有效。”张剑枫回应道，“我们的经销体系有很多层，跟一个发散的网一样。一级经销商一百多家，你们全查完没问题，但还有二级三级，一共几千家，终端零售破万家。货就算没有囤在一级经销商那里，也可以囤在二级三级甚至终端门店，如果我们真想造假，你们可能没法查……而且之前好像跟我说的是抽一部分走访，一部分问卷。”张剑枫说着看向了财务总监陈星，陈星立即点了点头。

    得到正面回应后，张剑枫道：“如果说真金白银打到账上的钱都会被怀疑，那这所有的调查问卷又如何辨认真伪呢？我们账上的资金有几十亿，如果心地不善，要刻意应付调查问卷，也是有办法的。”

    张剑枫的话让王暮雪和柴胡惊呆了。大佬所言不假，如果有几十亿，随便雇一堆外国人半天，刻一堆萝卜章伪造调查问卷并非做不到，就算是视频访谈都可以瞒天过海。他们只要确保明和证券实地走访的一级经销商不出岔子，有真人、真公司和真地点就可以了。在一心想要造假的顶级土豪面前，投资银行传统的核查手段确实可能失效，大家忙活一整年，辛辛苦苦弄回来的资料全是假的，最后万一被谁来个实名举报，找谁哭？

    一直对吴风国的回答心中有数的王暮雪，此时都没了数，她不知道作为投行总裁的吴叔叔，在这行见过大风大浪的吴叔叔，要怎么应对张剑枫此般听上去平和，实则非常锋利的问题。

第371章 职位与胆量

    吴风国沉默了一会儿，回应道：“张总，您说的很有道理，不过常规工作还是要做的。”言下之意，该走访的客户还是要走访，调查问卷或者视频访谈也不能少。“不过,既然中间渠道多而广，我们无法逐一追踪，那么就跳过所有经销商，直接锁终端。”

    “直接锁终端？”张剑枫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此时吴风国从黑色皮包中掏出了自己的苹果手机，朝众人道：“我每买一台新手机，首次开机时都让我注册账号，激活手机。这个激活数据我相信苹果公司的后台肯定有记录，而且只要我一直使用这台手机，手机就一直是激活状态,这可以证明他们这台手机确确实实卖了出去，并且的确有人在使用。”

    听到这里，邓玲眼睛一亮：“这系统我们公司有啊！不就是手机内置激活系统么？我们有！”

    吴风国有些意外：“那怎么先前没提这事儿？”不出意料，他的眼神看向了王立松。王立松也是首次听说天英控股有这个系统，他的眼神也相当茫然；其实，即便王立松先前就知道，也从没想过用这个方法来应对监管层，毕竟以前没人这么干过。

    财务总监陈星忙朝吴风国道：“吴总，我们现在这个系统支持用户通过短信或者流量激活。如果客户开机后给我们回传了短信或者接入移动网络，我们就可以看到这台手机的信息，包括品牌、机型颜色、生产工厂、生产日期和销售日期，每一台手机其实都有一个内置的编码供我们追踪。”

    “这个编码是不是可以从出厂、转入仓库、转出仓库以及最终销售的所有记录都可以查到？”王立松确认。

    “对。”财务总监陈星回答得很肯定。

    “这就好办了。”吴风国终于露出了笑容，“传统核查只是辅助。如果你们有这个系统，IT审计验证系统的内在的勾稽关系没问题，且你们销售出去的手机95%以上都能被激活，我们可以缩小走访和问卷调查的范围。”

    吴风国的这个决定挺大胆，毕竟国内还没有一个案例是通过终端激活数据来验证销售真实性的。或许是以前上市的手机企业还没有这么先进的手段，而现在的手机厂商大都不在国内上市,所以造成了移动通信终端设备行业，在国内经销核查成功过会的真空地带。

    实际上，通过终端用户激活数据来验证最终销售，对于一个从没接触过上市规则的小学生来说都是一件能想通的事情，但在资本市场摸爬滚打了很多年的大佬往往会被现有规定禁锢，从而无法跳出局限，将简单问题复杂化。

    天英控股的产品中，手机和平板设备占了总产品份额的90%，所以通过用户激活这一方式跳过困难重重的经销核查确实行得通。只要终端用户是真的，那么自然可以证明在一整片经销网络中，没人帮天英控股囤货冲业绩。这叫以结果论过程，属于反证法的解题方式。

    好在吴风国并不是一个无法跳出局限的投行领导者，这种颠覆传统的验证方式最后监管层认不认可暂不知道，但逻辑肯定是对的。

    “下周能否给我们提供一个过去三年产品激活率的数据？我也看看。”吴风国朝财务总监陈星道。

    “数据在我们魔都研发公司那边，不过我想应该没问题，导出来需要些时间罢了。”陈星回答。

    “我说吴总，您早该来我们公司了,您早来点儿就没那么多事儿了。”邓玲说完瞥了一眼王暮雪和柴胡,脸色满满的都是嫌弃。

    吴风国知道邓玲虽然脸上埋怨,但心里肯定乐出了花儿。这种段位的老板秉承的原则一定是：能者留，无能者滚！谁逮得到耗子谁就是好猫！所以他作为明和证券投行一把手，必须今晚就逮着耗子。而关于这样逮耗子的方式，肯定也只有老大拍板，手下人才敢放手去干。

    有时胆量与职位，确实成正相关关系，且高职位者如果表现出了应有的魄力，往往还会放大手下人的胆识。古代最能打仗的将领，都是骑着战马，穿着显眼且区别于众人的军装冲在最前面，英勇无畏。比如西楚霸王项羽、比如明朝开国将领常遇春和明成祖朱棣，他们的口号是：“兄弟们！跟我冲！”士兵们一看将军都士气高昂，前面的路和目前的打法肯定没错，毕竟领导是拿自己的生命担保，咱们还怕啥？冲啊！不能打仗的将领，大多都是躲在后方，朝前面的士兵大喊：“兄弟们！给我冲！”你自己都不冲谁给你冲？就算冲也冲得心不甘情不愿，仗打赢的概率能高么？

    整个晚上，几乎都是吴风国冲在最前面，挡住了所有质疑和炮火，此举无形之中让王暮雪和柴胡的士气大增。以前工作没做好不要紧，关键是对接下来应该怎么做要心中有数。

    “我们从去年开始主攻印度市场，毕竟那是全球第二大十亿级市场，您怎么看？”张剑枫语气中更多了几分敬重。

    吴风国端起了茶杯：“您之前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非洲对吧？”

    “对，之前我在非洲认识些人，想从那个市场做起，但十年后发现印度市场已经被很多大牌割据了，入场其实有些困难。”

    柴胡记得天英控股印度市场的销售利润是净亏损，明显是为了抢占市场而打价格战，做赔本生意。2016年全年，印度智能手机市场出货量接近1.1亿部，品牌集中度高，排名前20名的品牌的出货量占比超过市场总量的94%，其中中国生产的手机就达3500万部。

    “除了大牌厂商入场早，竞争激烈，还有什么别的困难么？”吴风国继续问道。

    “主要是印度目前接近一半人都适应了中高端手机，这跟我们公司的产品定位有些偏差；而且印度人更喜欢大屏手机，比如5英寸和5.5英寸屏的那种。”

第372章 一局定输赢

    张剑枫说到这里，销售总监蒋维熙补充道：“今年5.5寸智能手机的比重一直在增加，6寸屏的手机数量也在增长。”

    吴风国不用继续听，也大致能猜到天英控股的主打产品并非大屏手机，若要攻占印度市场，不仅得采取惯用的价格战，还得花大功夫改良产品设计，确实不易。

    蒋维熙继续道：“而且印度现在也开始用指纹手机了，就是去年开始的，指纹机出货量大概860万部吧，占比20%，以后指纹机市场需求肯定还会增大，官方数据说渗透率将达到30%。”

    “关于指纹机，其实我们也可以推出这种机型。”张剑枫接话道，“但现在销售国80%的用户还没有足够的经济条件支付这样技术的手机，他们目前也不需要，所以我们的机型不能出得太超前，得跟着主要市场的经济发展水平走。”

    吴风国微微点了点头，他想起之前看过一篇报道，报道称2016年为中国手机全面进军海外市场的元年。

    除天英控股外，联想、中兴和TCL均有聚焦海外市场，未来十年无疑是中国品牌走向海外的黄金十年，但残酷的血拼才刚刚开始。

    “华为之前出了一个千县计划，小米也搞了新渠道运动，这其实都是手机品牌完善线下布局的战略安排。”

    吴风国说到这里顿了顿，看向张剑枫继续道：“在咱们国内市场是这样，海外市场我想也一样，咱们天英在目前销售国的最大优势，或许就是经销渠道。”

    张剑枫立即表示认同，“手机行业，渠道为王，渠道永远是决定手机品牌走势的一个很重要、甚至是决定性的因素。”

    吴风国的手指轮流轻敲着桌面，“那么，你们若想在印度建立同样的渠道优势，需要多久？”

    张剑枫听后深吸一口气，有些凝重道，“很多实力大的经销商都已经有固定合作的手机品牌了，签的都还是排他协议，跟他们现在的品牌商合作就不能跟我们合作，所以我们只能找小点儿的经销商下手，但是小的不太稳定，这个月有钱下个月没钱的事情经常发生。”

    张剑枫并没直接回答吴风国关于在印度建立稳定经销体系，究竟需要多少年的问题，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手机经销商这个职业，其实只要有钱，在手机城认识些人，有自己的路子，谁都可以做，没啥技术含量，拼的就是钱和人脉。

    大型经销商往往资金实力雄厚，能够一次性买下天英控股更多的产品。

    于是，天英控股就会让他们做一级经销商，给予的价格也是当地最低的。

    这些一级经销商只要找好几家固定的下家，将大量批发来的电子产品分批转卖给下一级分销商，生意也就完成了。

    整个过程有点类似玩资金周转，短平快，通常货物在一级经销商处停留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周。

    由此可见，只要上下游渠道建立好，经销商是一个躺着都能赚钱的职业，一买一卖赚差价而已。

    但最关键的是，这些人一开始得先有钱。

    无论在哪个地方，有钱人相对穷人来说都是少数，能一次性支付手机厂商几千万，且还愿意做手机生意的人其实不多，这些人如果已经被其他手机品牌商抢光了，自然没法跟天英做生意。

    所以天英不得不找那些不是太有钱的小分销商合作，想着让这些小鱼富起来，成为大鱼后再自己独享。

    只不过小鱼长成大鱼是需要时间的，而且印度的消费者有更多的选择，不一定就买天英的账。

    就目前状况而言，吴风国明白印度市场的经销体系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被诸多竞争对手掌控了，新品牌很难打入。

    如果硬要啃别人剩下的骨头，必定会出不少的血，结果也不见得一定会好，万一啃骨头时伤了元气，可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吴风国认真思忖良久，才开口道：“如果继续开拓印度市场，你们这一两年内的利润还可以持续稳定增长么？”

    张剑枫不置可否地看向了财务总监陈星，陈星抿了抿嘴，无奈一句，“够呛，不扩大还好，如果想要夺取印度更多地区的市场份额，得先亏个几年。”

    “亏也就是单独印度市场亏，其他市场还是赚的。”张剑枫解释道。

    “嗯，但是如果亏的这部分口子越来越大，总体净利润难免受影响。”

    听见吴风国这么说，邓玲立即担心起来，“上市前是不是没法接受净利润下滑?”

    “也不是绝对不能，但最好不要，否则解释起来比较麻烦。”吴风国答道，“如果咱们决心搞上市，可能进攻印度市场的事情需要放一放；当然，我知道很多机会转瞬即逝，那个市场现在不进去，可能一辈子都进不去了，究竟如何抉择，还得由在座的共同决定。”

    “如果我们一定要吃下印度市场，利润下滑了，也想同期上市呢？”张剑枫突然很认真地看着吴风国。

    吴风国淡淡一笑，端起酒杯道：“那我们明和证券就全力以赴，怎么样的条件我们都接受，天英是好公司，难得的好公司，您只管在前线打仗，后方交给我们，我们一定将天英送上去！”

    饭局的最后，众人起身碰杯，张剑枫兴致高昂道：“祝我们合作愉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邓玲更是说出了让明和证券所有人激动不已的一句话，这句话是：“去交易所敲钟，就指望你们了！”

    与王暮雪、曹平生和王立松前往地下停车场的一路上，柴胡都在总结着吴风国今晚的策略。

    首先，吴风国用“中国父亲的共同难点”这一主题与在场的大部分男性建立亲切感，结尾又很自然地顺着邓玲的意思举杯，讨好天英控股唯一的女主人；

    其次，客户提出的问题，尽管一开始与业务无关，他都尽可能以专业视角回答，试图提升客户对他的认同感；

    再次，他在恰当的时候主动将话题带入天英控股最棘手的经销核查问题上，试探对方的态度。

    整个过程，吴风国都充分让对方说明困难，再适当给出自己的意见，且他的意见并非一成不变，他会根据事态变化做及时的调整，甚至是大胆的调整；

    最后，关于公司战略发展方向他并没跟其他的投行领导一样，告诉企业一定要这样干，一定不能那样干，而是把决定权交给客户，当客户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后，他也全然接受，并且给出了自己团队全力以赴的承诺。

    如此一来，今晚的这帮高管已经没必要跟其他券商吃饭了，实现了团队最开始的目的：一局定输赢。

    也就是此刻，柴胡才明白：自己或许已经是一名优秀的投行员工，但离一名优秀的投行领导人，还有很大的差距，而这样的差距，并不单单仅是努力就可以追上的。

    那么自己究竟应该如何提升呢？

    正当柴胡想到这里，他们四人已经上了王立松的车，今日曹平生的司机有事，故王立松主动提出送所有人回家。

    怎知，车还没开出停车场，柴胡的厄运就开始了。

第373章 倒霉的位置

    在王立松顺着停车场指示牌一圈一圈地往上开时，曹平生突然朝柴胡道：“你公众号怎么写了那么久才15万粉丝？”

    “曹总，投行这个专题受众群体小。”

    “借口！”曹平生大声一句，“没人教你凡事不要找借口么？”

    柴胡赶紧闭上了嘴，但他有些不服，心想当初您老要求我过万就行，我如今都超15倍了！

    一个大券商投行部也就600人，全国100家大大小小的券商合起来总人数肯定没超过6万，估计这帮人已经全关注了自己的公众号，还要咋地?！

    “你要扩展啊兄弟！”曹平生皱眉道，“你投行公众号只写给投行人看有个屁用，扩展啊！董秘、基金经理、私募和投资者不都是人吗？！加起来难道没有一百万？！”

    柴胡不由地咽了口唾沫，阎王爷得寸进尺，现在居然要一百万了！

    “你小子就是不思进取！得过且过！想法子啊！”曹平生一边骂，车子一边慢悠悠地一圈一圈往上转。

    在青阳市中心，地下停车场有4到6层并不奇怪，车子都是排着队挪出停车场，无论是司机还是车上的乘客，憋屈多了都会习以为常。

    只不过，此时一边看着车子龟速在挪，一边还要被曹平生骂的柴胡，无比想跳车。

    当然，车他是不可能跳的，所以他只能默默在心里骂：

    想法子？！想什么法子？！

    是自己文章写得不好么？

    是自己不够努力么？

    是自己没有掌握公众号写作窍门么？

    都不是，关注用户上不去还能有什么别的法子？！有法子您倒是直接给一个现成的啊！

    “你上次写的检讨书呢？发给我看。”曹平生突然换了一个话题。

    柴胡闻言骤然瞪大了眼珠，心想那篇7000字的检讨书不是远古时代就发出去了么？！都多少年了，难道阎王爷没看？

    “曹总，我发您邮箱了啊……”

    “再发一次！哪儿那么多废话！”曹平生立刻不耐烦起来。

    当柴胡将检讨书重新发送后，车子终于来到了路面上，坐在王立松身后的曹平生边看边沉默着，这样的宁静，让柴胡感觉自己的脖子已经被架在了断头台上。

    他余光瞥见曹平生手指滑动手机屏幕的样子，全身一阵哆嗦。

    今晚一上车，柴胡就有种不详的预感，因为他坐的位置是“领导位”，副驾驶正后方的位置。

    这个位置当然不是柴胡自个儿没大没小瞎占的，而是所有人都入座后，意外“剩”给他的。

    柴胡如坐针毡，尤其是这个位置旁边还坐着正在审阅他检讨书的曹平生。

    窗外霓虹闪烁，一排排小叶榕树从柴胡的眼睛里闪过，大概每过三棵树，就是一秒倒计时。

    “妈了个巴子的！”曹平生突然咆哮一句，已经很久没有爆粗口的他，又自创了一句脏话，“没他妈一个字在点上！还特么早退！不仅迟到，居然还早退！”

    曹平生说着就想扇柴胡耳光，柴胡下意识用胳膊挡着脸，身子蜷缩成一团紧紧地贴着右边车门。

    曹平生见状吃惊不已，“还想躲？！没一个人敢躲老子！”说完他狠狠地抽了柴胡的肩膀两下，“写的什么鬼东西？！妈了个巴子的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错哪儿！”

    柴胡满心无辜，他那天确实就是迟到了，前一天早退的事情也写了，再加上他足足写了4000字与工作相关的问题，包括他自己是如何没有把案例查到位，如何没有纵古观今地了解资本市场的审核动态等。

    此时柴胡思绪纷飞，并且全都飞在了曹平生说他“犯错”的那天，但他确实想不出其他错误了。

    柴胡低头躬起手道：“领导，恕弟子愚笨，没想明白。”

    “你何止愚笨？你根本是没脑子！”曹平生的话让没有被骂的王暮雪，都吓得抓紧了自己的安全带。

    “你说话太多，你喧宾夺主知道么？！教人家高管如何当企业家，这是你这种毛小子说的话么？！开会也是，人家律师好好的在台上讲，救你小子的场，你他妈整天插话！还有刚才，刚才也是，吴总说话的时候有你说话的份儿么？！你几斤几两自己不清楚？！”

    曹平生骂到最后一句时，又忍不住抽了柴胡肩膀两下，“就你没逼数，比蒋一帆差远了！你看看人家蒋一帆，人家知道秦始皇那么多事情，但客户没让他讲他从来不会主动讲，你呢！知道点皮毛就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去电视台狂喊！你小子现在一说话老子就觉得丢脸！”

    也不知是天注定还是巧合，当曹平生在柴胡面前提到蒋一帆的时候，一直将头扭向窗外不敢直视阎王爷的柴胡，真的看到了蒋一帆。

    起初柴胡认为是幻觉，哪有那么巧的事情，估计是自己被骂懵了，但当他眯起眼睛仔细辨认后，确定那个人就是蒋一帆。

    蒋一帆此时正站在一家KTV的正门口，这家KTV坐落在十字路口边上，而此刻正好是红灯，故王立松将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你他妈有没有听老子……”

    “一帆哥！”柴胡没等曹平生骂完就转头朝他喊道，“一帆哥在那里！曹总！”说完柴胡主动按下了车窗。

    曹平生一听，果然忘记了骂人的事儿，立即松开安全带，整个身子朝柴胡那边窗口探了过去。

    曹平生的双手毫不避讳地直接撑在柴胡大腿上，一个中年大叔整个人的重量让柴胡大腿肌肉开始发紧发麻。

    王暮雪此时也看到了蒋一帆，于是她按下了车窗，希望看得更清楚一点。

    蒋一帆还是穿着那身她熟悉的白衬衣和黑西裤，戴着斯文的近视眼镜。

    只不过，他右手这时举了起来，头微微低了下去，目的竟然是为了……吸烟。

    “他小子什么时候吸上烟了？”曹平生自喃道。

    蒋一帆看着远处，神情茫然中透着一丝忧伤。

    他吐出一口烟，回身望向KTV入口，好似在等人。

    而马上，旋转玻璃门里面并肩走出来两个人，这两人王暮雪都认识，一个是王潮，而另一个是杨秋平。

    王潮笑容满面，而杨秋平看上去有些尴尬和疲惫，蒋一帆跟他们交谈着什么。

    此时王暮雪只能看到蒋一帆的背影，隔了这么远，她自然也听不到那三人在说什么。

    而就在这时，杨秋平突然看到了王暮雪，于是直接指着王暮雪的方向示意蒋一帆，蒋一帆见状立即回头，而就在蒋一帆回头的瞬间，王暮雪心虚地赶紧回正身子，并同时关上车窗，双目直勾勾地注视着前方。

    这时红灯变成了绿灯，因为后面还有车，所以王立松不得不将车子发动朝前开走了。

    王暮雪不知道蒋一帆是否看到了自己，但她很确定，她看到的人，好似已经不是蒋一帆了。

第374章 重组的本质

    蒋一帆今天在KTV见的人尤其特殊。

    “我老婆问我，如果明年轮到你亏十多亿，你怕么？你睡得着么？”宝天钢铁董事长黎业朝众人笑道。

    宝天钢铁，即是王潮在新城集团股东会上建议蒋首义并购的大型钢铁集团。黎业51岁，个子高大，有着古铜色的皮肤,平头，发色略微有些灰白，脸圆肉多，堆在一起像一尊弥勒佛。

    包间里的沙发矮，黎业坐在王潮右边，双腿叉开,胳膊肘搭在膝盖上，语重心长地向坐在王潮左边的蒋一帆道：“说真的，亏十个亿我也不是不怕。有时候我也在想,企业做这么大，倒闭了怎么办？万一真倒闭了，那就是我的责任。”说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必须全是我的责任。所有企业的失败，归根结底都是人的失败。”

    KTV大屏上正自动放着周华健的《朋友》，没人点歌。包间中除了蒋一帆、王潮和黎业，还有杨秋平和宝天钢铁两个男高管。

    “咱们钢铁行业现在这种状况，很多人认为是技术原因、市场原因、政策原因等等，其实都是瞎说，都是逃避，最终都是人不行！都是人的原因！人转不动！”在周华健“那些日子不再有”的歌词中，黎业继续他的演说，“一帆啊，你看看柯达，就是那个卖胶卷的，当时老板怎么说，他说这个世界上，他只发现一种东西的利润比柯达高，那就是毒品！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多骄傲多自豪啊！现在呢？”

    黎业说到这里,一个穿着金色豹纹正装的中年女士推门今来，笑脸盈盈，身后跟着十几位风华正茂的女人。这些女人有的长发飘飘，有的短发齐肩；有的浓妆艳抹，有的素面朝天；有的衣着风情万种，有的梳妆完全是邻家女孩。姑娘们快速一字排开在蒋一帆面前。

    王潮拍了拍蒋一帆的大腿：“挑一个。”

    蒋一帆立即摇了摇头，表情堪称恐惧。

    “没事儿，就是坐下来唱唱歌，别想多了。咱们几个大老爷们自个儿唱多没意思是吧？挑一个！”

    “秋平啊！秋平是女生！”蒋一帆立刻指了指一脸尴尬的杨秋平。

    瞅见王潮首先照顾的人是蒋一帆，豹纹女人直接拉了一个浓妆艳抹，留着黄鬈发的典型酒吧女郎走到蒋一帆面前：“这个妹妹好不好？她很能唱的！”

    蒋一帆立刻摆了摆手：“我已经有女伴了！”说完下意识朝杨秋平的位置挪了挪。

    豹纹女人也不勉强，一副完全丰俭由己的样子。

    酒吧女郎被王潮留下了，王潮的理由是：“一看姑娘你就经常唱歌，带带我们！”

    杨秋平没想到看着那么书生气的王潮，居然喜欢这一款，鬼才相信他是因为那妹子能唱歌才留下人家。

    酒吧女郎坐下后，王潮的手就开始不规矩，不过他也没有特别过分，注意力仍旧集中在今晚的正事上。他非常中肯地说道：“一帆啊,如果你们跟宝天钢铁合并,无疑会成为全国最大的硅钢生产基地，到时无论是对上游还是下游，议价能力都会大幅增强。”

    蒋一帆知道金权集团多次出面劝父亲蒋首义考虑重组的事儿，都被父亲一口回绝了，因为说是重组，本质就是卖家业，在没有流动资金可以购买资产的情况下，只能出让股权。若只出让小部分股权，换来的资产太少，达不到二者合并后应有的规模经济和控制市场的目的，所以如果要牺牲，且让牺牲之后公司业绩能得到明显改善，蒋首义必须牺牲控股权。

    金权集团提议的这次重组，属于典型的借壳上市。借壳人是宝天钢铁的控股股东，即金权投资集团，而壳自然就是上市公司新城钢铁集团。

    具体操作是：金权投资集团将其控股的宝天钢铁所有核心资产注入新城集团中，让资产合并后的新城集团起死回生；作为交换，蒋家必须出让至少51%的股权。由于先前何苇平为了购买三云特钢的优质生产线，已经转让了自己全部4.95%的股权，故目前蒋家持股者仅有两人：蒋首义和蒋一帆。蒋首义拥有39.34%的股权，而蒋一帆拥有14.15%，二者合计持股占比为53.49%。一旦蒋首义同意借壳，蒋家必须出让至少51%的股权，让出控股股东地位，让金权投资集团控股新城钢铁，蒋家自己剩下的股权仅有2.49%。

    金权投资集团当初入股新城钢铁，就没想过只做一个没什么话语权的小股东，说白了，王潮从一开始就是奔着新城这整块肥肉来的。

    市场上很多投资公司都有自己的风格，有些公司认为如果我只投钱，不控制，不干预公司经营，那钱快打水漂的时候我只有“被通知”的下场，没法挽救，没法止损，跟被人骗钱的傻白甜一样。投资大佬金权集团肯定不想当傻白甜，尤其在其早期投资的多家钢铁集团如今都濒临破产倒闭，眼看投进去的钱要全打水漂的时候，他们一定会做出各种挽救措施。并购重组，就是挽救企业的一剂良药。

    蒋一帆明白，金权投资集团这样的资本大鳄绝不会体恤哪家公司是谁的终身事业，是谁的梦想，是应该属于哪个家族的。这些资本家看待公司通常只看本质，而一家公司的本质就是赚钱机器。当这个机器不能再赚钱时，资本家就会修修补补，拆开重装，最后实在修不好就直接当废铁卖了，毕竟卖废铁也能回点本。

    世界的规则很简单，企业家玩的是事业，资本家玩的是钱；因为玩法不同，所以视角不同，没有谁对谁错，只有谁强谁弱；一旦一方疲软，立刻就被另一方玩死。

第375章 猛烈的炮火

    王潮凑近蒋一帆道：“一帆你看，宝天钢铁与你们新城同时都放弃了普钢市场，转而聚焦汽车板与家电板，如果你俩合并，就是特钢领域的强强联合，可以减少不必要的竞争，提升华南地区钢铁行业的话语权，即便放到国际市场，也相当有竞争力。”

    “一帆……”黎业此时直接抛开了他的陪唱女伴，一屁股坐到蒋一帆身边道：“你们新城去年铁矿石采购量是3500万吨，而我们宝天是2800万吨，我上周还看了工业部的预测数据，今年全球铁矿石贸易量大约可以达到14亿吨左右，只要咱俩一合并，光是铁矿石采购量就占全球贸易量的4.5%。”

    这个数据蒋一帆之前也做过研究，确实非常诱人。

    如果新城与宝天真的合并，光是铁矿石这一原材料的巨额采购量就足以压缩上游供应商的利润空间，降低采购价格，提升集团自身净利润。

    王潮马上接话道：“咱们做企业最主要得看布局，行情不好，布局必须尽快优化。现在我国钢铁行业面临的共同难题就是‘队尾不散’，处于盈亏平衡点、甚至大面积亏损的公司一抓一大把，但都不愿退，咱们得认清形势，争取自己做自动调节器的角色。”

    还没等蒋一帆开口，黎业又道：“我们宝天跟你们新城一样，都有几十年历史，你爸走过的路我也都走过，我们几乎是同年一起开始产品升级，从原来仅能生产螺纹钢和线材等建筑用钢，转到优质工业用钢，再转到汽车钢、轴承钢等特种钢材……可以说我们两家是很相似的，几乎不用磨合。”

    “相似，但各有各的长处。”王潮补充道，“一帆，他们宝天在汽车板方面是国内一枝独秀，而你们新城在工程机械中厚板材方面占据较大市场份额，如果重组，那就是优势互补。”

    今晚王潮与黎业简直跟排练好了似的，在蒋一帆左右耳之间来回切换音频，几乎不给他这个核心人物反驳的时间。

    那个被王潮选中的酒吧女郎确实会唱歌，她会唱歌不仅是因为声线好、技巧到位，而是她会根据客人谈话的氛围选歌。

    今晚诸位男士讨论的主题自然不适合放劲爆吵闹的背景音乐，所以其他女人点的此类歌曲都在她的示意下切掉了，她自己点了田馥甄的《魔鬼中的天使》，金海心的《阳光下的星星》以及温岚的《夏天的风》。

    这些歌抒情柔和，但又不至于太过沉闷。

    在王潮跟黎业劝说蒋一帆卖壳而蒋一帆低眉沉思时，酒吧女郎都能正好唱到BY2的《不够成熟》，也不知道这是精心设计，还是纯属巧合。

    今晚这样的“陪唱”场面杨秋平也是第一次经历。

    杨秋平认为这帮有钱人闲得慌，来KTV自己不开嗓，而是甩下钞票请一些陌生女人唱一整晚，估计她们中不少人唱个一两年就可以去参加歌唱选秀比赛，进军歌坛。

    “一帆，我们宝天还有一个优势。”黎业的眼神放出了亮光。

    “去年我们发现自己的钢材没有日本钢材的成材率高，经过反复检验也没找出什么质量问题。但后来我发现，日本车企使用的模具就是日本钢材企业设计的，所以我们马上汲取这一教训，在与另一车企合作汽车板时，便跟他们合作设计了适合宝天钢材质量的特定模具，大大提高了成材率，这对我们竞争对手来说，是一个门槛。”

    黎业嘴里所谓的“竞争对手”，当然包括新城集团，言下之意是我汽车板的门槛已经建立了，咱俩合并吧，合并了一起用！

    “一帆啊，黎叔我做企业做了三十多年，我认为每一家企业都是一样，当咱们走到顶峰时，后面就是下坡路，所以作为管理者和创始人，最可怕的位置就是身处顶峰的时候。”

    黎业说着抽出桌面果盘上的一根牙签，指着果盘里的两片橙子道：“你看，这就是我们两家企业，都早已过了顶峰时期，如果我们这时对于改变心生抵触，不积极发展，结果就会跟柯达一样，犯了战略性的错误。咱们不要窝里斗，要一致对外，两艘受伤的军舰如果硬是拖着，不赶紧把各自还能用的零件组装成新舰，那都得沉！”

    说完，他接过了王潮递过去的烟，而王潮很自然的也给蒋一帆递了一支。

    蒋一帆犹豫了下，还是接了过来，呛人的味道让他感觉自己直接吸了一大口工厂烟囱中的废气。

    “咳咳，黎叔，您说的很对。”蒋一帆边咳边道，“只不过新城未来的发展战略决定权，仍旧在我父亲手上，所以我……”

    蒋一帆还没说完，黎业就摆了摆手，“一帆，你已经是青年才俊了，而且还是新城第二大股东，你对事物好坏肯定有自己的判断力。宝天钢铁也是我们黎家的产业，我正是为了保住这份家族产业，当初才将控股权出让给金权。”说完他看了一眼王潮。

    “如果黎叔我不这么做，宝天根本撑不到今天。”

    蒋一帆没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王潮悠悠吐出一口烟，“咱们如果想生存，甚至想赢，一定要顺势而为。现在的大势必然是并购重组。你们看美国，美国1890年超越英国成为世界最大钢产国，19世纪末开始经济衰退，那一时期美国钢铁行业产能分散、管理混乱、而且效率不高。结果1898年往后的短短五年间就发生了2600多起并购，而且80%都是横向并购。”

    王潮说到这里将烟头在烟灰缸中抖了抖，继续道：“大洗牌之后你们看发生了什么？美国100家最大的公司控制了全美40%的工业资本，诞生了美国钢铁，极大地减少了竞争，钢企获得的规模效益就是因为赶上了并购潮，结果1910年时，美国钢产量已经达到2650万吨，占世界总产量的40%以上。”

    王潮和黎业的这一波操作秀上了天，下到原材料、产品和门槛优势，上到国家形势和国际案例，这样的炮火攻势让蒋一帆无处可躲。

    说来说去无非就想表达一句：“少年!赶紧回去劝你爸卖壳吧！”

    卖壳好处无限多，既能推动产能整合，减少同质竞争，还能实现规模经济、提高议价能力，更关键时，危机时候弄重组，一般都可以拉升萎靡的股价。

    但蒋一帆仍旧没有立即给出明确的答复，他只是一直苦笑着附和，最后散场时又跟王潮要了一支烟，快步走出门口抽了起来。

    第二根烟的味道，他已经觉得没那么呛人了，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这种浑浊的气体可以给他繁杂的思绪带来片刻安宁。

第376章 意外被围堵

    被夕阳映红的云絮一半躲在高楼后面，霞光泛着烈火焰心的橘黄色，对大多数三云市民而言，这是一个普通的傍晚。

    当蒋一帆的保时捷刚刚驶进别墅小区时，远远就看到自家门口聚集着三四百人，十几个保安以及身着协警制服的人正努力维持着秩序。

    这三四百人都穿着清一色的工厂服装，蒋一帆一眼就认出那是新城集团的深蓝厂服。

    人群中有几个眼尖的一眼就认出了蒋一帆的车，扭头大喊了几句后，人群便不再试图往蒋家挤了，潮水般地涌向相隔几十米的保时捷周围，蒋一帆下意识踩了刹车。

    “咚咚咚！”

    “咚咚咚！”

    ……

    蒋一帆的车门、车前盖和挡风玻璃都被不同的手捶得很响，从没见过如此场面的蒋一帆十分忐忑，但他还是强装镇定地打开车门下了车。

    “为什么要开除我们？！我们合同签的是长期，我们在这里工作了十好几年，为什么要开除我们?!”一个看似大约五十来岁，身材魁梧的男人上前质问蒋一帆道。

    “开除？”蒋一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此时另一个男人突然揪着蒋一帆的衣领道：“我们兢兢业业这些年，天天加班都没叫苦，你们说遣散就遣散，还说没钱，没钱还开这么好的车，住这么大的房子，有良心么？！”

    蒋一帆脖子后背被衣领勒得有些疼，尤其那男人不仅揪衣领，还把蒋一帆整个人往车门上用力一撞，胳膊肘死死压着他的胸，让蒋一帆一时间觉得喘不上气。

    蒋一帆没有反抗，他也根本不善于用武力解决事情，他此时正试图理清思绪。

    “说话啊！”那个男人声音很大，口水都喷到了蒋一帆脸上。

    “放开放开!”此时一个满头银发、五十岁上下的老大姐拨开了人群，“蒋少爷不是坏人，快放开人家！”

    蒋一帆定睛一看，这位老大姐他认识，人称梁姐，是新城集团元老级的工人，蒋一帆六岁那年跟着母亲去工厂玩的时候，这位梁姐就已经在独立管理一条生产线了。

    “放开！快！”

    在梁姐的再次命令下，那男人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甩开了蒋一帆，甩的时候由于力气不小，蒋一帆衬衣的一颗扣子直接飞了出去。

    “梁姐，究竟发生了什么？是我爸要开除你们么？”蒋一帆茫然地问道。

    “你特么明知故问！”此时人群中不知是谁爆出了这句话，随后众人纷纷附和。

    “这小子装蒜！梁姐别被他忽悠了！”

    “是啊梁姐，他跟他爸穿一条裤子的！”

    “你不是二股东么？！不知道发生什么谁信！”

    梁姐没理众人，径直走向蒋一帆跟前，她背有些驼，比蒋一帆印象中的梁姐应当有的样子老了至少十岁，因为蒋一帆记得很清楚，梁姐跟母亲何苇平是同年的，她还有个跟自己同岁的儿子，叫小罗，蒋一帆以前每次下工厂，都会跟小罗玩上一两个小时。

    “一帆啊，蒋董要跟我们一帮子人解约，说是我们的生产线已经落后了，市场不需要了，还有公司现在也没钱了……”

    梁姐说着说着就开始哽咽起来，抓着蒋一帆的手道：“一帆啊，你去跟蒋董说说，你说落后了，我们可以生产别的，我们都可以学的，这么多年不都是一路学过来的么？”

    说着她突然站直了身子，向下扯了扯衣服，正声道：“不要看我们年纪大，年纪大的人才能加班，因为老人不用睡那么多，我们就住在厂子里，我们可以六点起来就干活……”

    此时梁姐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让蒋一帆觉得心痛不已，他放眼看了一圈周围的人，确实这些人看上去大多都是年纪偏大的，但也有一些年轻面孔。

    蒋一帆不明白，父亲这到底是为什么？！他不是一直说要撑下去，甚至还说要扩大生产么？怎么突然就裁人了？

    “梁姐您别着急，我知道了，我来想办法，您别急……”

    蒋一帆才安慰到一半，梁姐就转身从人群中硬拉出一个男人来，这男人看上去怎么也有四十岁了络腮胡没刮干净，瘦得好似营养不良。

    “一帆你还认得他么？他是小罗啊，你们小时候玩得很好的！小罗啊！”

    仔细辨认轮廓后，蒋一帆确实认出来了，但他不敢相信，跟自己同年的小罗怎么也老成这样？完全看不出刚刚三十岁……

    “小罗也干了十二年了，他十八岁就进厂了，只不过后来你都在外地读大学和工作，见得少。”梁姐说完看向小罗：“快，求求蒋少爷……”

    被母亲拽上前的小罗没说话，一直将头撇过一边也没去看蒋一帆，只是蒋一帆看到他眼角红红的。

    “快啊！”梁姐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这种节骨眼儿子如果不给面子，她怎么能下得来台？

    “快！”梁姐说着又拽了拽小罗。

    蒋一帆刚想开口说不用，就听见小罗一句：“我爸死了，死在工厂里的。”说完他看向了蒋一帆，眼神是木讷与空洞。

    “儿子你说这个干嘛！”

    “我就要说！”小罗突然放大了音量，“爸爸死之前一个小时还在产线上！他就是累死的！”

    “啪！”一个巴掌狠狠地打在了小罗脸上，周围很安静，连树叶都停止了摇晃，只剩梁姐喘气的声音。

    蒋一帆被这样的场景堵得哑口无言，他的嘴角有些抽动，于是他本能地上前抱住了小罗，而小罗意外地没有推开他。

    蒋一帆强忍着情绪，他记得小罗的父亲经常给他和小罗买棒棒糖，而且有次附近的商店没有蒋一帆爱吃的菠萝味了，小罗的父亲就徒步两公里去别的店给他买。

    蒋一帆对那次印象特别深，那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小罗的父亲连脚踏车都买不起，他是跑着去的。

    罗叔叔……真的已经死了吗？

    紧紧抱着小罗的蒋一帆，试图让自己即将开口的声音调整得正常一些，但与此同时他听到了小罗清晰的呜咽声。

    “我跟我妈都住厂子里，我可以走，我大男人睡街上都可以，但请不要赶走我妈，她没地方住……”

第377章 仁义礼智信

    “为什么？因为我们必须砍掉不赚钱的业务，只做赚钱的业务。”

    蒋一帆的父亲蒋首义坐在140平方米的气派书房内，语气非常平静地回答着蒋一帆的问题，此时他正戴着配有金链的老花镜，看着手里的材料。

    “可是爸，外面那四百多人都在我们这儿干了很多年，几乎都是十年以上，二十年的居多，如果……”

    “就是因为他们都干了十年二十年，工作能力还止步不前，才坚决不能留。”

    蒋一帆闻言双手撑在蒋首义书桌边缘，倾身质问道：“那梁姐呢？梁姐难道工作能力也不行么？她可一直都是业务骨干啊……”

    “她太老了，上手新线太慢。”蒋首义依旧淡淡一句，连头都没抬。

    蒋一帆咬了咬嘴唇，“爸，如果我们现在对那些有终身贡献的员工都是如此，那留下来的年轻人会认为等将来他们老了，我们也一定会这么对他们，他们不会有归属感、不会忠心的。”

    “忠心？！现在业内都不景气，未来十年可能都不会太景气，所有钢企都在裁员，他们不忠心也没别家可去。”蒋首义边说边脱掉老花镜，抬眼瞅了一眼蒋一帆，“不想留就走，你以为老爸我裁掉的就是外面那四百多人么？错了，他们只不过是离我们家最近一个厂的工人，老爸这次要裁3600人。”

    蒋首义话中的这个数字让蒋一帆难以置信，3600多人相当于新城集团总员工数的30%，那意味着多少条生产线得彻底停止运转？

    蒋首义似乎早就猜到儿子会是这个反应，他身子一松，背靠在皮椅靠背上，默然道：“我已经很仁慈了，如果再狠一点，我不介意这次裁5000人。”

    “你疯了爸？”蒋一帆瞪大了眼睛。

    蒋首义轻哼了一句，“我清醒得很！全公司都疯了我也得是最清醒的那个！”

    他说到这里食指扣起敲了敲桌面，“下周开始，我们主攻特种钢材，目前优质工业用钢、汽车钢和轴承钢都是赚钱的，得扩大生产，其他钢种一律停产。”

    蒋一帆听后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可是爸，咱们特种钢材占比太小了，现有的这些特种钢生产线利润就算全部加起来，也不足以支持整个集团的开支。”

    “所以老爸才要节约开支！”蒋首义再次用力敲了敲桌子，“裁人，就是节约开支的第一步，这3600人一走，一年可以省2.2个亿！再把几条老旧的生产线往东南亚一卖，资金缺口就……”

    “可是爸！”蒋一帆这回没等蒋首义说完，就直接打断道，“普通钢材目前只是产能过剩，但不代表国家不需要，现在无论是建高楼还是修高铁，哪样不需要钢？如果轻易就全部清盘，将来等行业缓过来，我们重新扩张会花更多的钱！”

    “所以我没说全部清，我说先卖几条看看形势！”

    “可是……”蒋一帆欲言又止，他的眉头紧紧地皱着，似乎明亮通透的书房实则昏暗无比，让蒋一帆看不清父亲的脸。

    蒋首义此时突然笑着站了起来，他学着蒋一帆的样子将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贴近蒋一帆道：“老爸知道你想什么，你想一个工人都不辞退，一条生产线都不卖，因为你不想改变，是不是？！”

    蒋首义的眼神死死勾着蒋一帆：“你不想变，是因为你有自己的打算，而如果我猜的没错，你的打算是当新城集团的终结者，把你爷爷一手建立的钢铁帝国，卖了……”

    蒋首义在说最后“卖了”两个字时，语气特别轻，携带着一种对于愤恨的克制。

    “你是不是觉得你师兄王潮说的特别对、特别宏大、特别诱人？而你老爸我就跟个铁老头似的冥顽不灵？”

    蒋一帆正要说什么，蒋首义就直接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别扯那些什么规模经济和议价能力，老爸明着告诉你，大的做不了咱可以做小的，就算小到跟新三板一样也无所谓，只要能盈利，企业就不会死！不仅不会死，有朝一日还会东山再起！所以你趁早死了卖壳这条心，只要我蒋首义还活着，他们金权永远别想多吃一口！”

    蒋一帆闻言沉默良久，才开口道：“可是爸，您这样公司是保住了，但那3600名工人就牺牲了，他们有什么错？他们在这里干了一辈子，勤恳努力，很多人除了工厂宿舍就没有房子住，难道要让他们露宿街头吗？”

    “蒋一帆！”此时蒋首义站直了身子，厉声喊出儿子的全名，“我们是企业家！不是慈善家！你仁慈博爱最后会被啃得渣都不剩！”

    看着蒋一帆听后居然一副不为所动的表情，蒋首义气得青筋直冒，“你现在站在道德至高点觉得自己特正义是吧？！老爸告诉你，如果现在不牺牲这3600人，信不信，明年你会看到剩下的7000多人跟咱们所有人一起陪葬！这是你所希望的吗？”

    蒋一帆将脸撇过一边，依旧沉默着，蒋首义插起腰，恨铁不成钢地朝蒋一帆反复质问道：“回答我啊？愿意吗？！”

    “不愿意。”蒋一帆终于挤出了这句。

    “很好！”蒋首义振声一句，他一步步走向落地窗前，当他将百叶窗拉开时，窗外只是一片黑暗。

    “帆仔，老爸现在不需要我的亲儿子来增加我耳朵的老茧，你除了当你那个好师兄的说客外，是不是更应该好好考虑如何当一个称职的接班人？”

    蒋一帆抿了抿嘴，父亲的背影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仁、义、礼、智、信这五个字，是以前父亲教会自己的，父亲曾经告诉他，如果想把企业做大，这五个字缺一不可。

    可如今的父亲，为了“智”，似乎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四个字了。

    蒋一帆不明白，究竟是世界变了，还是父亲变了？

    蒋一帆的眼前此时浮现出梁姐灰白的头发，耳边再次听到小罗轻轻的呜咽声，当然，还有周围那些陌生工人沧桑而凝重的面容。

    思忖良久，蒋一帆才开了口，他的声音很低沉，只听他一字一句地说：“爸，如果新城集团是一个不守信用、不讲道义也不懂感恩的企业，我宁愿不当接班人。”

    “你说什么？！”蒋首义转过身难以置信。

    “我说，如果新城集团是一个……”

    “砰！”

    蒋一帆话还没说完，落地窗边一个半人多高的瓷花瓶就被蒋首义一把推倒在地，碎裂了。

第378章 “泰坦尼克号”

    蒋首义的解决方法简单粗暴，如果新城集团只有20%的业务赚钱，80%的业务都在亏钱，那就把80%的业务停掉，只做赚钱的那20%。这个过程中该牺牲的人和事，通通都得牺牲。

    落地窗边碎裂的花瓶并没让蒋一帆畏惧,以此时的他对新城集团财务状况的了解，父亲的决定无疑是一种赌博，先牺牲3600人，然后用剩下的人与整个市场进行对赌。

    花瓶碎裂后，争论更为激烈。蒋首义冲蒋一帆咆哮道：“你不真来挑这个梁，就永远不知道什么是生存！不知道生存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

    “可是爸,这些年我也看了不少公司,所有大型企业在产品种类过渡时，都需要缓冲，需要时间；如果一刀切，没有任何弹性，很可能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按照咱们新城集团目前的规模，如果完全依托特种钢材生存，不仅数量要上去，质量也得上去。数量上去容易，但是质量呢？”还没等蒋首义做出回答，蒋一帆就上前一步道，“咱们得承认，目前主导国内市场特种钢材的毕竟还是海外公司。即便咱们能够达到海外公司的产量，下游客户也需要一定的时间试用和接受，因为咱们毕竟做的是进口替代！”

    蒋一帆对自己观点的正确性坚信不疑，就好比他看到以前国人习惯于买SONY相机和苹果手机，一下子让大家换成OPPO、vivo、小米和华为的电子产品，不是不可能，完全可能，但要实现“大面积替换”，需要时间。而这个时间,通常在5年左右。越大的公司需要的时间就越长，在没有外部资金补给的条件下，必须让新产品的销售收入支持自身庞大体系的运转，否则资金链很容易断裂。毕竟新产品面对的市场是一个极其不确定的市场。

    “爸，如果我们有五年的时间，我相信咱们可以缓过来，咱们的特种钢可以成为集团的顶梁柱。但您有没有考虑过我们不可能有五年，现在能抵押的不动产全抵押了，银行不会再给我们放钱，扩大生产完全得靠自身回流的资金。如果这个期间国内市场、行业情况、国家政策、外来竞争或者我们自身产品质量等任何一方面发生问题，都有可能转型失败，咱们到时连条退路都没有，会被破产清算的！”

    这是他三十年来第一次以这样的态度对父亲说话，虽然内容全是针对集团问题的探讨，但在蒋首义听来，全是儿子对自己领导能力的全盘否定。

    蒋一帆的探讨，换来的是蒋首义响亮的一巴掌,如果蒋一帆没有记错,这是父亲第一次动手打他。

    蒋首义目光如刀：“你如果再用‘破产清算’四个字诅咒公司,以后就别进这个家！”

    蒋一帆眼圈红了,但他没有流眼泪，定了定气后他缓缓道：“爸，或许您忘了，我们是上市公司，一举一动全在显微镜下。每三个月都得披露季度报告，大面积裁员的消息一旦放出去，不仅投资者会上门，连政府都会上门，因为这次不是36个人，也不是360人，而是3600人……”

    蒋首义刚想开口，蒋一帆就抢话道：“还有，如果咱们一个季度两个季度没有起色，到时候又是继续裁人又是继续卖生产线，那些券商分析师肯定会从财务数据中发现，到时咱们的估值就会被所有人踩在地上……”

    啪！蒋首义直接又给了蒋一帆一巴掌，与此同时，也按住了自己的心脏位置，身子略微有些站不稳。

    蒋一帆慌了，他知道父亲这几年因为上了年纪，心脏不太好，于是忙上前扶着蒋首义。

    蒋首义吃力地再次举起右手，又给了蒋一帆一巴掌……只不过这一巴掌力道明显小了很多，几乎不能称作“打”，只能称作“拍”。拍完这一下后，蒋首义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靠在蒋一帆身上，嘴里缓缓骂出了一句：“去××的估值！”

    “爸我错了，我错了，爸……”蒋一帆想扶着蒋首义坐下，但蒋首义身子似乎都是僵的，根本没法走路，“爸我错了！有没有药啊爸？我去拿！”

    蒋首义用力用鼻子吸气，牙关紧咬，没接话。

    蒋一帆双手被父亲抓得生疼，低头一看才发现，父亲的手背上已经长出了好些黄褐色的斑点，父亲真的老了。

    缓了好一阵子，蒋首义才回到卧房躺下，父子争端暂告段落。

    蒋一帆认为，救新城的唯一出路已经摆在眼前，但在父亲的偏执下，他犹豫了。父亲有错么？没有。他只是想保住蒋家的家业而已。父亲的方法一定就会输么？不一定。只不过是输的概率很大罢了。

    多年的近距离接触，其实蒋一帆比父亲更害怕资本市场。在这个市场中，共富贵的人很多，同甘苦的人很少。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放大，让一个公司的股价和声誉瞬间扫地，一个小决定就有可能变成拿破仑的滑铁卢。

    蒋一帆在模模糊糊中睡着了，梦见了小时候看过的电影《泰坦尼克号》。在蒋一帆的梦里，那个拼尽全力迅速转动船舵的船长变成了父亲蒋首义。在父亲的努力下，船的确转变了行驶的方向，船头偏离了冰山，但锋利的冰山还是割破了船舱，“泰坦尼克号”最终还是沉没了。

    父亲有错么？没有。错的是“泰坦尼克号”，它太大太沉了。

第379章 突来的噩耗

    第二天一早，蒋一帆与何苇平一起在楼下吃着早餐，桌上那笼港式水晶虾饺似乎蒸过了头，让蒋一帆没什么胃口。

    “爸呢？”蒋一帆朝何苇平问。

    何苇平两手端起一杯普洱茶，小啜了一口，神色平静道：“大概在睡觉吧。”

    蒋一帆知道母亲与父亲其实两三年前就分房睡了，也没多问，他轻轻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会儿才开了口，“妈，我把我车库里的车都卖了，青阳的还有这里的，再加上青阳那幢房子，应该也有两个亿。”

    何苇平脸僵住了，她看着蒋一帆十分认真的神情，眉毛动了动，“你想帮那些工人？你以为这样能救他们么？”

    “至少可以拖一年不是么？说不定一年后我们特种钢已经做上去了……”

    “你爸傻你也傻啊？！”何苇平砰地一声将茶杯敲在桌上，乳白色的桌布立刻被溅了几滴棕色茶渍，“一年你觉得可能么？可能么？！”

    母亲的反问让蒋一帆微微低下了头，没底气接话。

    “帆仔，不是你爸铁石心肠，如果他真没慈悲心，那些工人去年就该辞退了！你以为你爸就只抵押了公司的不动产么？咱老家的那些房产，他能卖的都卖了，就连现在这栋房子也抵押出去了，不然你以为公司怎么撑到现在的？你爸真是没办法了啊！”

    何苇平的话让蒋一帆瞳孔微缩，他放在桌下的手，十指紧紧地扣在了一起，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加速流动，往指尖冲去。

    蒋一帆双手有些发麻，他仿佛可以看到新城集团这艘巨型游轮，在他眼前一点一点下沉的样子。

    蒋一帆焦急、心痛、无助，但却又夹杂着一丝欣慰。

    因为他从母亲的嘴里听到的父亲，似乎还是那个他小时候深深崇拜的父亲。

    “妈，我的东西不是还没卖么，我工作大多都住酒店，企业也会派车接送，根本用不到那些，今天我就联系一下中介……”

    “帆仔啊！”何苇平打断了蒋一帆的话，眉心拧成了一团，“梁姐跟你说她没房子住，但她这几十年的收入足够在县城买一套房子的，大的买不了小的也肯定能买，你知道她为何到现在还得依靠工厂宿舍么？”

    见蒋一帆茫然地摇了摇头，何苇平双眸中透出了一丝鄙夷，“因为她爱耍麻将，她跟她儿子都爱，这麻将耍到后面，就不是麻将了，懂么？”

    蒋一帆听后，面色由沉静变为震惊，而何苇平只是轻哼一句，“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而这帮人就是个无底洞，你就算把你拥有的，连同你自己整个人都卖掉，也填不完！”

    周围的杂音在这一刹那戛然而止，只有四目相对的静默。

    “出事了出事了！夫人！”家仆的声音从楼上的长廊传来，“老爷！老爷好像没气了！”

    家仆双手敲打着楼梯的木质扶手，她的这句话无疑让何苇平和蒋一帆同时跳了起来，随后就是众人冲进了蒋首义的卧室。

    蒋首义很安静地侧躺在床上，身穿银灰色的丝绸睡衣，还盖着白色蚕丝被，像睡着了一样，但奈何蒋一帆怎么叫，他就是醒不过来。

    当蒋一帆触碰到蒋首义脖颈动脉时，首先让他心凉的是蒋首义的体温，那不是一个正常活人的体温。

    随后就是何苇平推开蒋一帆，哭喊着猛摇蒋首义的身体，而蒋一帆则是定定地站在母亲身后，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家仆手足无措地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切，等待救护车的到来。

    救护车的确是来了，但抬着担架火急火燎冲上来的医生和护士，没有采取任何救助行动，他们仔细检查了一番后，便直接无奈地宣布蒋首义已经死了。

    随后发生的一切，蒋一帆史无前例地失去了应有的知觉。

    他忘了母亲大骂父亲的那些话，忘了父亲床头柜前不断响起的手机铃声，忘了最后父亲的尸体是如何被送去医院和火葬场的……

    他只记得医生告诉了所有人父亲的死亡原因：心肌供血严重不足，导致心肌缺血缺氧造成的猝死。

    “可是我爸昨晚还好好的啊？！”蒋一帆上前一步朝医生道，他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而有礼貌。

    “心梗猝死之前很多人都是很平静的。”医生回答，“有些老师在台上讲课，上一秒还很好，下一秒就不行了，还有的加班族在电脑前打着打着字也不行了。”

    “可我昨晚亲眼看着我爸睡觉的，难道睡觉也会造成心梗么？!”蒋一帆放大了音量，他绷不住了，此时他眼前这帮身穿白大褂的人仿佛不再是医生，而是一群完全不懂医学的杀人犯。

    医生们让蒋一帆冷静，但之后他们没再多说一句。

    蒋一帆很气愤，因为他从眼前这些人脸上看不出任何愤怒或者悲伤的神情，可能这些人面对死亡，就跟普通人面对一日三餐一样。

    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良好知识分子，蒋一帆没有任何理由朝医务工作者动怒，但当时的他做不到冷静。

    他最后还是冲上前揪住了主治医师的衣领，甚至请来了几个专业的法医，让他们重新鉴定死因；蒋一帆要求院方出详细具体的鉴定报告，报告中必须有十分充足的证据支持心梗猝死这个结论。

    最后，专家团给出的结论是一致的，蒋首义的的确确是死于心肌供血不足与心肌缺血缺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很明显，蒋一帆接受不了。

    因为如果蒋首义是死于心梗，那么在蒋一帆看来，这不是意外……

    父亲，是被自己亲手杀死的。

    这个世界或许从来就没有正常过，它总是在不同的人身上演练着荒诞与无情。

    从小一路平坦的蒋一帆，曾经也渴望自己的生活别像万里平原。

    但当碰撞真的来临，大量碎石和泥沙冲刷而来，猛烈的挤压让蒋一帆眼前生活的难度陡然上升，他还没有准备好，就已经来不及了。

    次日，新城钢铁集团发布公告，公告全文如下：

    本公司及董事会全体成员保证公告内容的真实、准确和完整，没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并对其内容的真实性、准确性和完整性承担个别及连带法律责任。

    三云新城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长蒋首义先生于2017年6月28日因故去世。

    蒋首义先生持有公司39.34%的股权，为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并担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一职。

    蒋首义先生作为公司的创始人，从公司创立以来为公司的经营和发展不懈努力、呕心沥血、鞠躬尽瘁，做出了不可磨灭的巨大贡献，奠定了公司长期、稳定、独立的运转能力，打造出了卓越稳定的核心团队。

    蒋首义先生在担任公司董事长期间，勤勉尽职，恪守职责，为推动公司的发展和不断壮大作出了卓越贡献，为公司留下了宝贵的物质和精神财富；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及全体员工，对蒋首义先生任职期间的付出和贡献致以衷心的感谢和崇高的敬意，对蒋首义先生的去世表示沉痛哀悼，对其家属表示深切慰问。

    蒋首义先生的去世，会对公司各项业务的开展产生不利影响。

    蒋首义先生去世后，公司董事会成员数减少至4人，低于法定最低人数，公司暂无法确定是否选举新董事，董事会暂时无法形成有效决议。

    特此公告。

    三云新城钢铁股份有限公司

    董事会

    2017年6月29日

第380章 悲伤的时候

    即便是中午时分，经城站的地铁口也熙熙攘攘。

    青阳市经城区是国家科技部“建设世界一流科技园区”发展战略的试点园区之一，是国家级高新技术产品出口基地、亚太经合组织开放园区、国家知识产权试点园区、国家海外高层次人才创新创业基地、科技与金融相结合全国试点园区以及国家文化和科技融合示范基地等。

    若是早晚高峰，蒋一帆的车开进经城区，十分钟的路得开四十分钟，更别提离办公楼密集地最近的经城地铁站了。

    这个地铁站周围的办公楼租金随着青阳的不断繁荣而水涨船高,而离地铁站最近的一座楼，就是天英控股所在的大厦。蒋一帆的车停在地铁站旁边，怕被交警驱赶，他特意打了双闪灯，示意车子有故障。驾驶座离大厦正门不超过60米，视野清晰。

    蒋一帆打开手机，时间是2017年6月29日，周四，中午12:15,离新城集团发布董事长去世公告仅仅过了两小时。他靠在座椅上，侧着头，目光始终盯着一个位置——天英大厦正门。如果消息准确，这个点王暮雪和柴胡一定会从那个门出来吃午饭。

    “一帆啊，咱们新城《公司章程》里特别规定，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过世后，其股份全部转到你名下，等工商变更手续完成后，你就是咱们新城最大的股东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董事在紧急会议上对蒋一帆说。

    “一帆，我跟着你爸干了25年，没办法接受新城解体；之前你爸说辞退5000个工人，我坚决不同意，最后他才调整到3600个，但我还是不同意。”另一名董事道。

    昨晚的声音太过嘈杂，蒋一帆还记得的，也就寥寥数句。

    “咱们老了，重新创业，干不动了。”

    “从小做大,风险不可控，你叔叔我是过来人，借壳至少能保住企业，只要命根还在，以后股权不怕要不回来。”

    “董事长去世的消息一旦放出，肯定又是好几个跌停，要不停牌吧？”

    “现在的股价，停不停牌还有区别么？”

    “不停牌到时说不定会跌破发行价。一帆啊，我们迫切地需要发布重组公告来拯救公司。”

    ……

    蒋一帆掏出一支烟给自己点上，也就是此时，蒋一帆才明白，为何以前曹平生那么喜欢抽烟，生活中没有“容易”二字，但烟可以让人暂时忘掉一点点。

    四个剩下的董事越是在蒋一帆面前出主意，蒋一帆就越能察觉出他们想逃、想躲、想放弃，即便有人嘴上说的是不想裁员，不想看新城倒下这类话。

    父亲都死了,新城集团还能活下去吗？

    蒋一帆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在淡淡的白色雾气中，他无比希望走出来的人群里能出现王暮雪。他也不知道,极度悲伤、极度茫然中，自己为什么要来这儿，他只是感觉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王暮雪了，久到好似上辈子。

    就在这时，王立松从正门走了出来，蒋一帆立刻坐直了身子，果然，跟在王立松身后出来的，正是王暮雪和柴胡。

    她今天身穿一件杏色雪纺长裙，高领长袖，斯文端庄，微风吹过时，裙摆如同那粼粼水波。痴痴地看着她出来，蒋一帆不禁将目光锁定王暮雪的手腕，可惜，看不清。

    蒋一帆不由得抓紧了门把手，这一瞬间，他想下车走近她，亲眼去看一看，哪怕是假装路过跟她打声招呼也好。

    但他没有勇气了，他怕，怕确认，怕失去，怕冷淡，怕一切让自己更无助更绝望。

    三个人好似很有默契地在等人，或者在等车，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王暮雪呆呆地望着半空，与她周围的事物十分清晰地隔离开来。蒋一帆的眼角开始发烫，他觉得唯有这么远远看着，这个女孩才属于他。

    忽然，柴胡拍了拍王暮雪的肩膀，将手机迅速递到王暮雪面前，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很惊恐的样子。与此同时，王立松也凑了过去，王暮雪被王立松和柴胡挡住了。

    接着，他的手机响了，这次的来电铃音不是iPhone系统铃音，而是一串轻快可爱的钢琴乐。蒋一帆怔了一下，这是他特别设置好后第一次听到，来电提示：王暮雪。

第381章 自私又无私

    新城集团公布董事长去世的消息后，不过两小时各大主流媒体与自媒体就已经写好了各种文案，标题党、阴谋论、揣测党与衍生拓展党纷纷涌现。

    早已混成微信公众号小神的柴胡，基本只看标题就可以分辨出小编是何党何派。

    《新城集团董事长猝死》，这是传统媒体，换个标题，内容基本是复制粘贴公告内容；

    《新城蒋首义死因背后的真相》，这是标题党，尽管该小编可能根本不知道真相是什么；

    《工人罢工当晚，新城董事长暴毙家中》，这是阴谋论，不管有没有凶手，先假想一个凶手；

    《噩耗!百亿董事长猝死，健康不容忽视》，这是衍生拓展党，不管什么新闻，都可以扯到另一层意义上，唯一的目的就是在文章末尾卖产品或者卖服务，这个党派当今势力越来越大，跟病毒一样，秉承“一切新闻皆可营销”的原则，侵蚀着各大公众号。

    但也多亏上述这些党派的积极传播，很少关注新城集团公告的柴胡和王暮雪很快便知道了蒋一帆家中的变故。

    王暮雪明白蒋一帆身上的担子有多重，尤其是父亲倒下后，他应该怎么办？

    正如王暮雪不能想象，如果阳鼎科技出事，如果父亲王建国不在了，自己应该怎么办。

    相似的背景，让王暮雪比任何人都担心蒋一帆。

    “一帆哥……你还好吗？”王暮雪关切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

    也不知为何，一听到这个声音，蒋一帆的眼泪直接无声地流了出来，他想说话，可是一时间竟说不出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放声痛哭，在自己喜欢的女孩面前放声痛哭，但他不能。

    蒋一帆牙齿紧紧咬着下嘴唇，看着不远处举着电话的王暮雪。

    没听见蒋一帆的回答，王暮雪眉心蹙了蹙，她看了看王立松，又看了看柴胡，而后继续问道：“一帆哥？能听见么？”

    蒋一帆闻言深深吸了一口气，目不转睛地看着王暮雪，吐出了一个字，“能。”

    蒋一帆认为自己的这个“能”字说得还算正常，但王暮雪听后便直接朝大厦内跑去，边跑边道：“一帆哥你等一下！”

    中午下来吃饭的人络绎不绝，就连货梯走廊都充斥着各种外卖小哥，王暮雪最后找到一个工作人员才能进出的无人杂货间，闪入后直接关上了门，背靠着门重新朝电话问道：“一帆哥，你没事吧？”

    隔了一会儿，蒋一帆有些哽咽地说道：“没事。”

    这句话之后，王暮雪沉默了，仿佛整个房间只剩下了她的呼吸声。

    王暮雪不知应该说些什么安慰蒋一帆，她的手掌贴着冰冷的铁制门，慢慢坐了下去。

    而后两人就这样，举着电话听着彼此的呼吸。

    其实王暮雪什么也听不到，蒋一帆的呼吸声是她自己想象出来的，她甚至可以想象出蒋一帆泪流满面但又不希望自己听出来的样子，于是她忍不住也哭了。

    有那么一刻，她好想告诉蒋一帆自己家可能也要完了，她每时每刻都在担心资本监管委员会的公告，这种等待定时炸弹爆炸的日子，早已压得她喘不过气。

    正当王暮雪组织着语言准备说的时候，柴胡突然打了一个电话进来，这个电话王暮雪不用接也知道是车子到了，于是她将柴胡的电话迅速按掉，休整了下情绪，起身开门朝外面走，边走边道：“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么一帆哥？”

    当王暮雪已经走到了门口的车前，还没听到蒋一帆的回答，于是她又重复了一遍，最后蒋一帆道：“如果你今晚有空的话，可不可以……”

    “一帆哥，我要去非洲了，现在。”王暮雪边说边看着柴胡和王立松将行李从另一辆车上搬下来，那是他们早上来上班时就带过来的行李，而国际航班是下午4:00起飞。

    “非洲？”蒋一帆明显很吃惊，“走访么？”

    “嗯。”王暮雪应了一句。

    “一定要你去么？女孩子去那边不安全的！”蒋一帆音量突然大声了起来。

    王暮雪突然笑了，“是我自己要去的，他们公司很多女员工都去过，没有咱们想的那么危险，而且我们都是团体行动，放心吧。”

    “哪几个国家？”蒋一帆问道。

    “尼日利亚、肯尼亚、坦桑尼亚、喀麦隆、马里、卢旺达、迪拜……”

    “这么多？！”王暮雪还没说完就被蒋一帆打了断，他的语气不是那种听说可以旅游的兴奋，而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对啊，我很期待。”王暮雪用脚轻轻擦着地面，低头笑道：“如果不是因为这次工作，我应该一辈子都没机会去那些地方，非洲不是咱们人类的起源地么？我作为人类也算是回趟老家了，我真的很想了解那片大陆的样子，不要是报纸和新闻上，不要是电视上，要是我眼前真真实实的样子，我……”

    王暮雪说到这里，手突然被什么人拉住了，她一抬头，看到蒋一帆就站在她面前。

    “小雪……”蒋一帆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一帆哥！”王暮雪还没来得及因为惊讶而大叫，柴胡就已经先喊了出来，“一帆哥你怎么会在这里？”搬完行李的柴胡和王立松都齐刷刷看向蒋一帆。

    蒋一帆只是微微朝他们挤出了一丝无奈的微笑，而后低头将王暮雪手腕上的手链取了下来，“这个不要带过去，那边太危险了，我帮你保管着，你回来我再给你。”

    蒋一帆的这个举措，事后柴胡调侃了一路。

    当然，王立松和柴胡也问王暮雪蒋一帆的情况，但王暮雪只是摇头不语，她一直一直看着窗外那些毫无变化的树木，手搭在空空如也的手腕上。

    王暮雪明白蒋一帆当初送她手链并且硬要她戴着，是因为爱她；如今当着她的面摘下了手链，也是因为爱她。

    这种爱既自私又无私，既有近距离的炙热浓烈，也不会因为远距离而疏远变淡。

    这种爱，既独特又平凡，似乎可以存在一辈子。

第382章 绝境怎么破

    “超重了么？”柴胡有些忐忑地问着换机票的地勤人员。

    身穿深红制服的航空公司职员面带微笑道：“先生，行李上限是40公斤，您这只有25公斤，没有超重。”

    柴胡听后眼睛瞪得老圆，心想头等舱待遇就是好啊！一个人竟然可以托运40公斤行李！感觉光是行李的待遇就已值回票价。

    今日是柴胡进入投资银行工作的第1055天，他终于坐上了梦寐以求的头等舱,而且还是国际航空公司的那种可以完全平躺，每个人有半独立空间的高级头等舱。

    在头等舱的候机室中，柴胡果断尝遍了自助就餐区的每一道菜，连饮料茶水他都给自己逐一各倒一杯。

    “你是多少天没喝水？”一个会计师妹子惊讶地看着柴胡面前的瓶瓶罐罐道。

    “大概三天吧！”柴胡嘿嘿一笑。

    头等舱候机厅的座位各式各样，有适合老年人看杂志的皮椅，也有年轻人聊天专用的吧台；有上班族需要的办公打印区，也有纯吃货享受的圆形饭桌……这些区域都有WiFi覆盖与独立的充电口。

    当柴胡正享受着一杯刚开瓶的香槟时,一位貌美如花的空姐便优雅地走过来提醒大家可以登机了。

    登机不用排队，因为头等舱通道与经济舱通道是分开的。

    财大气粗的天英控股已经把这趟飞机的十二个头等舱全部包了下来，前后左右全是自己人，包括券商、律师、会计师和天英副总裁邓玲与财务总监陈星。

    柴胡特意挑了王暮雪旁边的位置，因为蒋一帆微信千叮咛万嘱咐，让柴胡一定要照顾好王暮雪，还给他们都发了一大堆非洲注意事项。

    蒋一帆发来的分享文章很长，动不动就是论文级水平的，类似知乎最硬核文，简单的事情非要引经据典地说复杂，看得柴胡脑都大，但他还是硬生生逼着自己一字不拉地看完了，其目的当然不是为了保护王暮雪，而是为了保护他自己。

    柴胡觉得如果真出危险，那也一定是王暮雪扮演美女救英雄的角色，那姑娘的拳头随意挥两挥，都不知会倒下几个黑哥哥。

    “暮雪啊，万一黑哥哥来了,你可别丢下我。”柴胡边系着安全带边道。

    王暮雪嘴角露出了一丝狭笑，她握起拳头朝柴胡比划了下：“看到中指这个最硬的关节了么？这是整个拳头最尖的地方。”

    见柴胡点了点头,王暮雪继续道：“你不能打的话，就用这个地方攻击黑哥哥的喉结。”

    “喉结？”柴胡有些吃惊。

    “没错，打喉结只要力气够，打准了，对方都会因为疼痛，或者一时间感觉被噎住而后退甚至跌倒，这个时候你不要犹豫，赶紧跑！”

    “啊？！跑？！这么怂啊……”

    “不然呢？”王暮雪收回了手，“就你这从来没受过训练的身子板还想跟人家过招？要知道黑哥哥就算脑子不行，体能可是所有人种中最好的，你看看NBA，或者奥运会田径场上，那获奖的大多都是黑人。”

    “既然这样我还跑啥跑……。”柴胡撇了撇嘴，“别说体力，首先那些黑哥哥腿都比我长十公分，跑也跑不过，索性喉结也别打了，直接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柴胡刚一说完,旁边就传来了一声冷笑，转头一看，是王萌萌。

    是的，要说柴胡这次完美的“高级旅行”目前有什么瑕疵，那就是王萌萌的存在。

    如果把王萌萌比作一种生物，柴胡会毫不犹豫地说是猫。

    猫高冷，无情，自以为是，是一种无论你富贵还是贫穷，干投资还是干投行，混甲方还是混乙方，都看不起你的生物。

    正如柴胡感觉王萌萌对自己的不屑，跟对她表哥王潮也没啥区别。

    于是柴胡给王萌萌起的外号就是“王猫妖”，必须要叫王猫妖，这样才显得王萌萌阴暗邪恶；如果叫“王猫猫”，听起来就变成无脑宠溺的爱称了。

    “王猫妖”的这一声冷笑并没让柴胡与她发生直接争执，对于生命中那些怎么努力都甩不开的怪人，柴胡正在说服自己接受。

    正如他没再劝王暮雪跟鱼七分手，也没有试图改变曹平生，而是又给阎王爷重新写了7000字关于自己不会说话，太抢风头的检讨。

    只不过检讨好写，阎王爷耿耿于怀的公众号瓶颈可不好突破。

    曹平生是什么人？是见你今日登上了黄山，明天就让你攀珠峰的人。

    几个月一直没停止更新好文章的柴胡，粉丝数却只是龟速在涨；有时公众号还会因为文章论点粉丝不同意，而直接被取消关注，甚至招了诸多黑粉。

    “小编这功力一看就是没干过投行的！”

    “小编一定在小券商混，没进过大券商吧？实习生报项目，开什么玩笑！”

    “小编肯定是创业板跑来黑新三板的间谍。”

    “小编能写这么多文章，一定没项目做！”

    诸如此类的评论柴胡已经见怪不怪了，起初他还会骂回去，后来也就麻木了。

    为了获得内心的平衡，柴胡脑补那些键盘侠也不容易，每个月的工资要付房租水电吃喝考证，剩不了什么钱，所以变成愤青在网上到处喷人也情有可原。

    只不过喷子喷人是眼界和素质问题，但公众号上了一层台阶就没法上第二层台阶，柴胡认为完全是自己能力的问题了。

    可单看最近几个月发的文章，不乏时下热点与永恒痛点，几乎篇篇有火文的潜力，怎么就不能让自己晋升为公众号的百万大V呢？

    想到这里，柴胡抓了抓脑袋。

    此时他顺手接过空姐发下来的制作精美的中英文菜单，当看到大虾、沙拉、意面、西式甜点时，柴胡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一边后悔自己刚才在候机室吃太撑，一边埋怨挡在他前面高耸入云的这道坎。

    其实自从遇见曹平生，柴胡跨过了无数的坎，但好似只有这一次，他发现自己无论多努力，方法多正确，态度多坚定，都无法跨越。

    柴胡将其称之为：绝境。

第383章 凡事有个度

    一下飞机，眼前的景象就提醒所有人，的确来到了另一个世界，放眼望去，全是黑人。黑人看见亚洲面孔虽然不至于像看动物，但还是会多瞧几眼,尤其是肤白貌美的王暮雪。

    王暮雪这回的装束相当保守，能不露的地方全都没露，连脖子都用高领风衣裹得严严实实的。她的行李箱被鱼七仔细检查过，除了军用防蚊水、创可贴和防痢疾药外，带的衣服要多土有多土。除了两三件走访客户时不得不穿的西装，其余基本都是松松垮垮的旧衣服，再穿一次就可以直接扔了的那种。

    对王暮雪来非洲,鱼七也是一百万个不赞成,但天英控股这个项目本身就缺人,何况需要走访的企业众多，调查工作量庞大，作为核心成员的王暮雪不参与是不可能的。何况，她还要向曹平生证明：投行职场上没有什么地方危险到只有男人能去，而女人不能去。

    “一定不能脱离团队。”出发前鱼七叮嘱她。

    “哪有那么恐怖？”王暮雪不以为意，“我读书的时候，黑人朋友都很友好，也很爱学习。”

    “那都是能去美国还读到硕士的黑人。”鱼七眯起眼睛，“知道艾滋病病毒是从哪里来的么？”

    王暮雪怔了一下：“那个……黑猩猩。”

    “艾滋病伤不了黑猩猩，但伤得了你。”鱼七这句话其实让王暮雪有些心有余悸，她确信自己的格斗技巧可以对付成年男子，但可没信心对付身高2米，体重200斤，全身都是肌肉且从小到大都生长在野外的黑猩猩，如果万一被拖进小树林……

    王暮雪的顾虑，出机场的那一刻就打消了。别说黑猩猩了，就连小树林都没看见。一行人一出机场，就被热情的地陪请上了两辆黑色七座商务车,接待员正是等候多时的天英销售总监蒋维熙。

    天已全黑，路上几乎没有路灯，完全看不清窗外究竟都有些什么。车子大约开了四十分钟，他们来到了一个小区门口，开门的是两个带枪的保安。车子驶入后，众人才发现这是一个闭合的楼群。楼高三层，共有四栋，据说是天英控股在尼日利亚的职工宿舍。

    刚打开房间的门，王暮雪就被室内的陈设震惊到了。整间房间大概100平方米，放了两张欧洲中世纪贵族才有的软床，高高的四脚床架，白色的床帘，还有办公桌和大型衣柜，就连卫生间也是国内酒店卫生间的放大版，可以在里面很自由地跳广播体操。洗漱用品都是中国牌子，看上去十分亲切。

    桌上的零食也全是国内品牌，跟蒋一帆以前给项目组买的零食差不多。

    销售总监蒋维熙一看就常招待国内来的客人,没过几分钟便上楼敲门给大家依次提供当地的电话卡：“Wi-Fi是有,但信号很不好,所以我建议直接用3G信号。”

    流量不是一插卡就有,需要额外用充值卡买，充值卡的充值流程十分复杂，需要输入很长一串数字和字母发给运营商，而后再按运营商回传的短信提示一步步操作。人均连网所需时间为15分钟。

    大家最终成功上网报了平安后，长途跋涉所剩下的精力也基本耗尽。当然，这里面的大家不包括副总裁邓玲。

    王暮雪发现，所有在国内一线城市干到超高层的女领导，都有一些共同点，比如雷厉风行，比如强势霸道，比如离婚没孩子，再比如几乎不太需要睡觉。

    文景科技的董事长路瑶曾经跟王暮雪说：“我每天睡四个小时就够了，多了睡不着，所以经常凌晨4:00起来打壁球。”

    王暮雪不知道邓玲是不是也会凌晨4:00起来运动，但她肯定是个凌晨3:00前睡不着觉的人。因为此时国内时间已是凌晨3:00，邓玲还神采奕奕，放下行李连好网，就要求所有人一起开会！内容是明天先走哪几家，兵分两路，需要如何跟非洲客户解释什么是尽职调查，什么是关联方，什么是证券公司，以及本次为什么要问他们这么多业务问题。

    本来这些事情天英控股早就跟非洲客户解释过了，但据说那些哥们儿不太相信，一定要中介机构访谈时自己当面说明。邓玲讲得生龙活虎，柴胡的脑袋却一直在往下掉，好几次下巴都快搁到胸部了。飞机上宝贵的时间他居然没有用来睡觉，想的全是如何让自己成为公众号百万大V。想来想去都没想出好办法，本打算拍醒王暮雪讨论，又把这个想法否定了。如果想在同事中鹤立鸡群，最好不要让任何“鸡”知道你是如何变成“鹤”的，这样更能放大优越感。大家会觉得所有方法都是你一个人想出来的，你是天之骄子，不用怎么努力就可以轻松取胜。

    柴胡又往左看了看，王萌萌居然开着灯在看书，好像是在背着什么法条，一脸认真，嘴上时不时重复着什么。要柴胡求助这个女人是不可能的，他宁愿独自在绝境中优雅地死去。

    好在头等舱的机票是包含航空旅程中的Wi-Fi信号的，柴胡打开微信，把问题发给了几个公众号大V。同时，为了尽可能多地获得帮助，柴胡还将问题复制给了高中大学好友，其中自然包括他的学姐——陈冬妮。

    陈冬妮刚回完柴胡的信息，家里的门就响了。她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开门一看，果然是鱼七。

    “阳鼎查得怎样了？”鱼七开门见山。

    陈冬妮放开了门把手，回身拉开餐桌旁的一张椅子坐下。见鱼七仍旧定定地站在原地，她冰冷地笑了：“你如果站那儿，我就不说了。”

    鱼七想了想，还是进屋在陈冬妮旁边坐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我原本以为你等不了这么久。”陈冬妮道。

    “前阵子你应该在出差。”

    “你又没跟踪我，怎么知道我在出差？”才问出口，她就立刻想通了，“行，你局里人多，想知道我在哪儿还不容易。”

    “我没托关系，是我猜的。阳鼎查得怎样了？”鱼七心急。

    陈冬妮不着急，她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后递给鱼七，但鱼七摇了摇头。

    “怎么？有女朋友了，兄弟的水都不喝了？嫌弃我的口水么？以前高中……”

    鱼七有些不耐烦了，开口道：“你就告诉我……”

    “不是我说啊！”陈冬妮直接打断了鱼七的话，“你这么晚跑过来，你的小雪等下不会又来砸门吧？”

    鱼七顿了顿：“我这个点才下班，她去非洲了。”

    陈冬妮做了一个恍悟的表情，此时她手机响了：“你等下，我接个电话。”说完她独自回房并关上了门，大约过了三分钟，她出来了，一脸轻松地说道：“你希望什么时候公布？”

    鱼七闻言立马站了起来：“所以已经查得差不多了？”

    陈冬妮仔细观察着鱼七的面部变化，但他掩藏得很好，陈冬妮根本看不出他是兴奋，还是悲伤，顶多是一种迫切想知道答案的焦虑。

    “你来青阳，包括你接近王暮雪，让她做你女朋友，不就是希望最终能成功收集证据，然后举报，好让我们稽查总队立案么？”陈冬妮双手背在后面，身子朝鱼七倾了倾，“阳鼎科技财务造假已经实锤了，所以你想什么时候公布，说吧？”

    说实话，鱼七听到这里内心的忐忑是大于喜悦的，因为公布之后要怎么面对王暮雪，他也没有考虑好：“你们是全查了，还是就查了数据异常那几年？”

    陈冬妮眉毛都没动一下，她的面容此时比鱼七更能散发寒气，只不过这股寒气只出现了一瞬，便被一个狡黠的笑容取代了。她凑近鱼七道：“全查了，从上市前到上市后，能查的都查了。如你所愿。”

    鱼七顿了顿：“会罚很重么？”

    “呵呵，你希望罚多重就罚多重啊！”

    “冬妮！”鱼七好似已经不认识眼前这个时而冰冷时而轻佻的女人了。

    陈冬妮当然知道凡事有个度，于是一本正经道：“依照法律，该怎么罚就怎么罚。这个我们肯定会公事公办的。”

    “你从一开始就是公事公办的么？”鱼七漠然一句，“还是说，她上次来了你家……”

    “我没那么小心眼！”陈冬妮立即反驳，“别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一直把你当哥们儿！你信就信，不信拉倒！”说完直接打开门，摆出一副送客的架势。

    虽然鱼七走出去时步子有些重，但还是回头朝陈冬妮道：“我相信你，谢谢你，冬妮。”

第384章 非洲手机街

    “Affiliatednaturalperson，forexample，Thenaturalpersondirectlyorindirectlyholdmorethan5%sharesofthecompany；Thedirectors，supervisors，andseniormanagementofficersofthecompany……”（关联自然人，比如直接或间接持有公司5%以上的股份自然人；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及其他高级管理人员）听着王暮雪流利且标准的美式英语,一个穿着松垮红白格子T恤的黑人老哥死命抓了抓头。

    销售总监蒋维熙拍了拍王暮雪的肩膀，提醒道：“这老哥有点傻，你说英语不能说那么快，要一句一句慢慢说。”

    王暮雪看着面前这个体重超200，屁股下凳子都看不见的黑人大叔迷茫的眼神，直接把《无关联关系声明（中英版）》摆到了他面前,一句一句，用非常慢的语速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全部读完后，8分钟过去了。

    《无关联关系声明》中明确了什么是关联方，以及让签字人承诺，与天英控股不存在任何关联关系。

    王暮雪读得煎熬，那老哥听得也煎熬，最后听说要签字了，立刻如释重负，唰唰地签了自己的名字，还迫不及待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公章，毫不犹豫地往文件上盖。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印章，王暮雪都不敢相信眼前这黑人老哥能代替一家公司行使法人权力。

    这家公司名AUUK，相当于中国的手机城中的一家店铺，小得跟一间厕所一样，根本挤不进到访的所有人。老哥跑去别家店到处借凳子，才勉强凑了四张。王暮雪、王萌萌以及一个会计师妹子坐下后，天英控股的陪同销售员只能全程在店门口站着听完一个多小时的访谈。

    这是王暮雪一行人在同一天内走访的第三家客户。正如他们预想的那样，刚开始访谈的第一和第二家公司进展顺利，这两家公司不仅大，态度还热情,材料齐全，也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和进销存系统，所有问题回答也很流利，至少英语口语都听不出多大口音。但从这第三家AUUK开始，客户的体面程度和被访谈人员素质似乎就有了质的下降，时不时王暮雪还得借助肢体语言和涂涂画画才能勉强交流。

    投资银行在国内走访客户时，一般条件下都能拥有独立安静的办公室，在非洲走访，这样的条件是不存在的，因为天英控股的所有客户全散布在当地最繁华的手机街上。

    蒋维熙刚才正巧路过，原因是中介机构这次兵分两路，同一时间访谈不同的客户，他要轮流“查岗”，好在这些客户都在同一条街，也为他跑来跑去提供了方便。

    手机街一片喧嚣，有摆着各种摊点叫卖的促销员，有往来的各色行人，有卖菜卖零食的小商小贩,比肩接踵，类似国内最拥挤的步行街。只不过这个步行街不宽,旁边全是各种垃圾。卖菜的大叔大妈将菜篮子摆在路旁边，一个接着一个。篮子里的东西王暮雪大多不敢买，比如完全烤焦的玉米，类似树皮渣子那样的方形面包，以及炭烤猴子和蜗牛……

    除了这些千奇百怪的食物，当地人喜欢用头顶着东西。他们的背包，拿去集市上卖的东西——不管是米、蔬菜还是各种奇怪食物，全装一个大篮筐中顶在头上，然后两手空空，行动自如，头上的东西居然也不掉下来。

    “蒋总，他们为什么都把东西顶头上？”王暮雪朝蒋维熙问道。

    “哦，因为当地人说，如果顶在脑袋上的重量不超过自身体重的20%，身体就无需付出额外的力量。”

    “可这样对脖子和肩颈都不好吧？”

    “呵呵，尼日利亚人从小就练这个。”蒋维熙回答，“把东西顶头上这个习俗在这边年代久远了，据说可以追溯到法老文明。为了让这种技能代代相传，他们小时候就给篮子装满煤天天练。随着小孩子的长大，煤炭的重量也要增加，你们肯定很难相信。”

    见大家十分惊讶的样子，蒋维熙继续道：“你看他们的头发，跟咱们不一样，又卷又蓬松，跟个天然海绵垫似的，可以均匀分布物品重力，所以顶头上的东西不容易掉。”听到这里，王暮雪朝窗外的行人仔细瞧了瞧，确实，黑人的头发比亚洲人的更像海绵。

    “而且他们经济比较落后，公交地铁都很少，这些人常常要顶着百斤重物走20公里，用手提或者用肩扛都不现实，会很累。”

    王暮雪恍悟地点点头。她还发现除了头上顶东西，尼日利亚这个国家还有几个有意思的现象：第一，路上很多摩托车，安全帽是绿色的，类似足球场上的草坪绿，要是在中国，这样颜色的帽子……第二，能看到的汽车大多都很旧，旧到什么程度呢？就是那种这一秒还开着，下一秒就要抛锚的程度。

    蒋维熙告诉大家，这些车大多都是来自美国的二手车交易市场，那些被转了七八次甚至十几次，实在转不掉的车，就会被运来非洲进行再销售。所以可以这么说，非洲是一个巨大的、发达国家废旧车回收市场，在这边要开一辆新车上街就跟你不用头顶东西，而是用手提东西一样新鲜。

    由于环境太吵，王暮雪这一天下来的四个小时访谈基本靠喊，嗓子几乎瘫痪，不过总体还算顺利，柴胡作为另一队的队员，可就遭了殃。

第385章 落难孙悟空

    “还真的全都对不上……”柴胡和晴格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师坐在粗糙的木制椅子上，两台电脑同时开工，足足比对了一个小时，但还是没把数据对上。核对的数据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天英控股卖给该客户的所有产品数量；而另一部分自然就是该客户系统中记录的从天英控股买来的所有产品数量。比如2017年6月30日，天英控股账上记录卖给A客户100台A型号手机,A客户2017年6月30日同一天，应该记录从天英控股买了100台A型号手机。我卖的等于你买的，这个世界才完美，但柴胡和这位审计师眼前的世界竟是如此残缺。在允许有一周的记录时间误差的条件下，一百多个型号的电子设备，两家公司的数据全部对不上。

    这次特意用“审计师”而不用“会计师”,是因为晴格这哥们儿跟柴胡再三强调：“我们最讨厌别人喊我们会计师,我们是审账的，不是做账的。做账是企业财务部的事儿。”这哥们儿的执念柴胡很不能理解,他让别人叫他“审计师”，结果他持有的最权威资格证是《中国注册会计师资格证》，就职的单位也叫“晴格会计师事务所”……不过这哥们儿业务能力很强，是晴格高级合伙人罗大军的得力手下。

    罗大军就是当时天英控股尽职调查报告会上，用自身发审委委员的经验和会计专业能力吊打曹平生的那个会计师。

    他级别太高，日理万机，而且来非洲要打不少疫苗，所以他派了柴胡旁边这哥们儿和另一个会计妹子全程跟团。

    这审计哥们儿打开两家公司的EXCEL表格，刷了五分钟就告诉柴胡数肯定对不上，柴胡不信，偏要自己对。一小时后，柴胡终于对出了2017年上半年数据的所有差异，而审计师已经把整整三年的月度数据都核对了一遍，目的就是为了验证他最开始的那句话：全对不上。

    柴胡叹了口气，刚抬起头，视线就撞上了邓玲犀利的眼神：“怎么样小伙子？数对得上不？”

    柴胡尴尬一笑，摇了摇头，他知道邓玲一天下来对他很不满：首先是柴胡那蹩脚的英语水平,只够把问题读出来，至于那些黑人小哥劈里啪啦地回答了什么，他只能连蒙带猜。

    柴胡没有条件获得如王暮雪那样的全英文教育环境，可以毫无障碍地听懂世界大部分地区的方言式加快版英语。其实柴胡今天面对的那小哥口音不算重，或许对王暮雪而言就是北京话、天津话与四川话的区别。真正的方言英语是那种发音完全对不上的土英语，正如福州话、闽南话和普通话的发音区别……

    邓玲虽然也不太懂英语，但还是能看出柴胡究竟是个什么水平。

    第一，柴胡口音很中国腔；第二，非洲客户回答完，柴胡总要确认一两遍，有时甚至放弃沟通，直接让人家在访谈提纲上自己把答案写下来。

    这个场面在邓玲看来尴尬之极，就好比《鲁豫有约》或者《杨澜访谈》，问着问着主持人就问不下去了，直接让嘉宾在提问清单中手写答案一样。

    销售总监蒋维熙的英文很好，他来视察直接就看出了柴胡不行，也跟邓玲通了气，这让邓玲看柴胡更加不顺眼；再加上王立松的英语水平也不行,后面邓玲索性让在国内接受过双语教学的律师李月代替投资银行进行访谈。

    这场面让柴胡觉得无地自容,类似孙悟空的金箍棒被猪八戒抢走的感觉。

    没了金箍棒,孙悟空只能跟着沙师弟干苦力活——对数据！邓玲的要求是，一定要对出来，就算对不出来，也要找到差异形成的原因。

    “都应该对得上啊……”黑人小哥迷茫地说道。柴胡看他这眼神就知道他心里肯定没底，于是直接让他凑过来看自己的电脑。有些型号两家公司的记录差异只有十几台，甚至一两百台，这些柴胡都当没看见，毕竟对于一级经销商而言，进货数量一个月都是几十万上百万，几百台这种差异在误差允许范围内。

    “这个X型号的手机，差了24万台。”柴胡指着差异数字同小哥道。

    小哥一脸无辜：“怎么会这样？不会啊……”

    “兄弟，24万台不是小数目，你们怎么会少记这么多？”柴胡此时饥肠辘辘，从上午访谈到现在，早已过了中午的饭点。而副总裁邓玲此时完全是一副“差异找不出来，谁都别想去吃饭”的架势。

    “我也不知道。”非洲小哥非常诚实。他看了看那张表，又看了看柴胡，一副束手无策的神情，“不然我用我电脑试试吧。”

    这位小哥的电脑是哪年的古董柴胡没工夫研究，但他操作EXCEL绝对彻底颠覆了柴胡的认知。作为专业的公司记账人员，连基本的分类汇总都不会，更别提一大堆省时省力的快捷键了。于是柴胡边看那小哥操作，边教他“高级”的EXCEL技巧，小哥的眼神从恍悟变为惊讶，进而变为了崇拜。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所有人都等得不耐烦了，柴胡虽然收获了一名粉丝，但被团队里的所有人在心里咒骂了无数遍。

    非洲小哥最后还是放弃了，因为他也对不出来，于是朝柴胡道：“要不你们去数这周的库存吧。这周的数据肯定对得上，货我们还没发出去。”

    柴胡十分无语，听到邓玲打电话的声音，就更无语了。邓玲居然在说：“喂，曹平生，你下周过来一趟吧！”

第386章 躺着能赚钱

    天英控股员工宿舍区的一个临时会议室内，所有走访人员都围坐在一起，面色疲惫，共同等待着微信视频电话接通的声音。本次视频电话会议即将接通三位领导：明和证券投行总经理曹平生、城德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曹爱川与晴格会计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罗大军。

    坐在电脑前的王暮雪刚看到群聊视频小方格中出现曹平生油腻腻的脸，系统就发生了闪退。重连一次后，三位领导的脸虽然都出现了,但表情均在非常囧的时候被定格了，声音也断断续续，时大时小。

    “邓老师，要不咱们改语音会议吧？Wi-Fi信号不太稳定。”王暮雪提议道。

    邓玲也被信号搞得心烦意乱，点了点头。

    去掉画面后，语音顺畅了不少。邓玲凑到王暮雪的电脑边上道：“平生,大军,你们明天就去打疫苗,然后赶紧过来，我们给你们全程头等舱，睡过来，不累。”

    电话那头一听都笑了，邓玲接着道：“不是说来这儿的孩子不行哈，他们都挺好。只是这种事情谁都没做过，没经验，你们过来亲自指导指导。”

    “我们也没经验……”曹爱川笑道，“去非洲走访谁有经验啊？远程指导也是一样的。”曹平生和罗大军一听这话，纷纷附和。

    “王暮雪，你把问题都说出来，现在就解决！”曹平生命令一句。

    “好的曹总，我们发现走访过程中数据比对耗时比较长，因为量大、型号多。我们在同一家客户停留的时间太长，会影响每天规定的访谈家数，而且有些客户的数据对不上。”

    “对不上的有多少？”曹平生直接问道。

    “每个型号都缺。”

    “到底缺多少？”曹平生开始不耐烦起来。

    王暮雪看了看柴胡，柴胡被王暮雪盯得没办法，只好开了口：“大概几十万台……”

    “你说什么？”曹平生放大了音量。这么尴尬的调查结果让柴胡再复述一遍，的确让人无地自容；但没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喊：“一共29万台，曹总，其中有一个型号的手机缺了24万台。”

    此话一出，电话那边哑了，三位大佬都明白，几百上千台当成误差可以，29万台还怎么可能是误差？本身天英控股100%的经销模式就很容易造假，货物数据再跟经销商的对不上岂不更惹人生疑？何况一级经销商的数据都对不上，更别提二级三级和终端门店了。

    明和证券这次只是从诸多经销商中抽主要的走访，一般首批走访客户关系都跟企业是最铁的，也经得起查。那些关系不太好或经不起查的企业不可能让中介走访，至少不会成为首批走访对象，企业会想尽办法推托，比如使用老板出差了，老板生病了，老板时间总是约不上等借口。

    曹平生万万没料到，才走访了一天，就遇到了客户数据严重对不上的情况。

    “有没有问清楚原因？”曹平生道。

    “目前还没找出原因。客户说他们买了啥都记在系统里,也不是纯手工账。那个电子表格是我看着他们从自己的系统中导出来的,并不是单独做的一个人工文件。”

    曹平生听到这里沉默了一会儿，而后朝邓玲道：“邓老师，你们这边也不知道原因是么？”

    “客户自己的内控我们哪能知道？我们只能管好自己，自己卖了多少如实记录，他们记账有问题我们也没办法啊。不能让这些非洲客户做到很及时很规范地记账吧……”邓玲说到这里，好似想到了什么，进而问道，“平生，你看能不能这样，直接让他们出一个货物数量无差异的说明，签字盖章。反正我可以保证，你们想要什么证明，他们都能给你盖，国内不就只看文件么？”

    王暮雪闻言手心冷汗都出来了，难道走访文件要造假么？明明实际情况就是对不上，还硬伪造一份对得上的文件……其实她自己今日走访的三家客户数据都基本能对上，就是柴胡的那家有点夸张，29万台……若每次遇到对不上都用伪造文件这个方法，回头积累起来差异数据是很惊人的。

    一般而言，客户是上帝，作为上游生产商都要让着客户，但为何副总裁邓玲如此自信，认为这些非洲的客户都能配合天英控股盖不符合事实的文件呢？原因在于：手机行业的经销体系内甲乙双方的关系是颠倒的。客户虽然是付款方，但由于经销商没有自己的生产能力，也没有自己的品牌，能不能赚钱往往得由上游的货物供给决定。比如苹果公司，销售苹果手机给世界各地的经销商，但苹果在终端客户的把控方面并不依赖这些经销商。消费者作为手机产品的终端使用者，选择哪个牌子的手机看的绝对是功能、科技、质量以及售后服务，绝不会在意这个手机是哪家经销商提供的。所以经销商其实只充当资金和分销商的角色，这样的角色容易被替代。而且手机生产商一般倾向于同经销商签署排他协议：你的所有钱都只能进我的货，不可以跟其他牌子合作。老老实实只做我的经销商，否则我这货就不供给你了。

    此外，在一个天英产品市场占有率很大的市场内，所有一线销售员都是天英自己的人，天英掌握着客户的需求和实时购买数据。天英比你更懂市场，更懂客户，更有能力制定出每年应该供应多少货，应该以什么速度供货，下游应该发展出多少二线三线的经销商。也就是说，在整个游戏棋局中，经销商不过是一些很有钱的资金周转棋子，天英控股才是掌控整个棋局的真正玩家。所以某家公司一旦成了天英的经销商，它在合同期限内会唯天英马首是瞻，赚多少钱完全取决于天英给它多少货。

    当然，经销商虽然没什么地位，但只要货卖得出去，这钱几乎也是躺着赚，所以盖章签字都不是难事。反正咱们中国的法律也管不到非洲去，只要能继续躺着赚钱就行。

第387章 差异在哪里

    “不行，这个29万的差异一定要解释出来。”这是曹平生的命令。第二天柴胡脱离了队伍，重新在手机城中找到了昨天走访的那家客户。

    柴胡自入行以来，在新闻上看到过保荐代表人被吊销执照、丢掉工作且声名狼藉的案例，再加上当初放弃风云卫浴的项目，柴胡就深刻明白了曹平生的尺度。作为投资银行部门总经理,曹平生虽然行为作风蛮横，但蛮横中有弹性，且这种弹性始终没有越过底线。

    人们常说，常在河边走，怎能不湿鞋，但有些职业的人，不可能一辈子不去“河边”；相反，这些人每天的工作就是在“河边”走。河边确实容易湿鞋,但这不意味着我们可以直接跑进水里把自己的鞋完全搞湿，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质。

    “王总，如果真就没法解释呢？”柴胡得令之后问王立松。

    王立松沉思了片刻，缓缓开了口：“实在解释不了，走完这一圈后，撤场吧。”说实话，撤场柴胡是不甘心的，这意味着他过去几个月的努力又全打了水漂，而且天英控股这么大的企业，如果放弃了，以后可能十年都遇不到；这个项目若黄了，就是柴胡继风云卫浴后，无疾而终的第二个项目了。

    两个项目听起来不多，失败两次算什么；但如果我们按时间维度看，柴胡自法氏集团IPO后就没有以主力身份成功申报过任何项目，不是被逼着搞公众号就是写行业研究。文景科技新三板那是王暮雪的，更何况新三板在柴胡眼中顶多算小半个项目。所以今日的柴胡，几乎是以一副讨债人的姿态冲进非洲客户办公室的。差异找不出来，就没法打破他“入职即巅峰”的魔咒。

    黑人小哥一副万般无奈的眼神：“师傅,我真不知道，我们都是买了多少就如实记多少的。”

    “如实记能少29万台？”柴胡放大了音量。但一瞄情况不对，办公室内有七八个黑人，个个人高马大，自己又不会打架，在人家地盘撒野万一激起众怒，跑都没法跑。于是柴胡快速调整了下情绪，压低声音道：“关键是你们总金额对得上，你想想，总金额相同的情况下，数量少29万台，不就等于单价无端提升了很多么？这不科学。”

    黑人小哥挠了挠头，道：“那可能就是少记了。”

    柴胡一听瞪大了眼珠：“兄弟你不要跟我说这是人工失误，你粗心大意漏记29万台。”

    “不是我不是我，可能是我同事。”黑人小哥十分慌张。

    “你同事？所以这儿的财务不止你一个？”

    “对对，除了我，还有另一个，不过他今天不在。”

    柴胡听后脸立刻沉了下来：“把他电话给我。”

    “他休假了。”黑人小哥声音小了些。

    “休假了也可以接电话吧！”看着黑人小哥犹豫不决的样子，柴胡双拳一握,直接就要冲进总经理办公室,黑人小哥慌忙拦住他，于是顺利得到了电话号码。

    电话接通后，对方的回答又是：如实记账，买多少记多少，不可能少记，且都记在系统中。

    “你们之间是怎么分工的？”柴胡问道。

    “我们负责不同的仓库，我同事负责主店的仓库，我负责分店的。”电话中回答。

    “确定都是直接录入系统？”

    “进到我分店仓库的，确定。”

    “你确定没漏记？”

    面对柴胡的这个问题，对方显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我确定，很确定。”

    真是奇了怪了，难道天英控股29万货物不翼而飞了？或者说天英控股自己的数据是假的，胆大包天多记29万？柴胡才萌生出这个想法，就立刻打消了：第一，如果天英控股自己有猫腻，邓玲怎么可能希望曹平生、罗大军和曹爱川三位大佬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第二，出口货物数量的造假成本很高，因为伪造的单据不仅仅是出库单、入库单和客户签收单这么简单，还要伪造银行信用证、保险单、报关文件等等，如果货物数量对不上，银行信用证也是不予承兑的。

    第三，所有这些文件投资银行回到中国可以让天英控股全部提供，到时一对比文件发现有漏洞，很容易就穿帮。

    柴胡想来想去，觉得邓玲这么精明的人不可能干这种蠢事，于是他再次把怀疑对象投到了眼前的黑人小哥身上。当然，这位小哥应该没有任何造假动力，他拿的也是死工资。而且总金额是对的，在钱这方面他没欺骗老板。

    难道真的是因为这小哥太笨，的的确确漏了29万台没记？就算这是事实，自己相信，领导们也不会相信，发审委委员更不会相信，最后这就会成为项目的一颗雷，底稿不被资本监管委员会现场检查还好，如果要查，谁经得起查？

    想来想去，柴胡跟黑人小哥很严肃地说：“兄弟，我要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一遍你们的系统。”

    “这个……为什么？”黑人小哥唯唯诺诺道。

    “因为你们都说自己没错，那肯定就是系统逻辑错了，你打开系统我看看。”

    黑人小哥不敢不从，毕竟眼前这个中国人是昨日天英高管亲自陪同前来的人，肯定职位很高！对他这种财务小角色来说，见到邓玲宛如见到了赏饭吃的上帝，自己的经理也嘱咐过对方有啥要求必须满足，于是他打开了系统。

第388章 现金的魅力

    柴胡指着系统朝黑人小哥道：“你看，过去两年虽然也对不上，但差异很小，都在200台以内。唯独这三个月差了29万台，所以你知道是什么原因了么？”

    黑人小哥一脸茫然，柴胡压低声音道：“这三个月只有KUTA仓库的数据,CUBA仓库的数据没了。你注意看每个产品后面对应的仓库栏……”

    黑人小哥一听就恍悟过来：“我记起来了，三个月前CUBA仓库的网络坏了，所以没联网，两个仓库的系统数据无法合并。”

    柴胡一拍额头，黑人小哥的回答跟他猜的一模一样，这个小哥真是又健忘又笨,如果没联网的事情他昨天直接说出来，至于让整个团队在这里耗一天么？

    “你！现在马上带我去CUBA仓库！那边系统的数据如果差不多是29万台，这事儿就搞定了！”

    “可我同事在休假……”

    柴胡切齿道：“你带不带？”

    也不知为何，身高1.94米的黑人小哥居然露出了惊恐的眼神，柴胡也就如愿进入了离手机城开车35分钟的城郊CUBA仓库。在这个过程中，柴胡完全没去管自己是不是彻底脱离了团队，也没有因为上了一辆仅有黑人的车而害怕，他脑子里想的都是尽快拿到29万台的货物记录，真真实实的记录。

    而此时的手机城中，王暮雪朝客户问道：“为什么你们2016年向天英控股的采购数据是下滑的？”这个问题是一个普遍问题，走访了几家客户下来，只有一家客户在2016年的采购量逆势上升，其他客户均呈现疲软下跌的态势。

    “因为2016年奈拉贬值非常严重，我们拿到足够的美元很困难。”奈拉是西非国家尼日利亚法定货币，奈拉贬值，意味着等值的本币购买力下降。国际交易大多用美元结算，能换的美元自然就少。

    “你们这里的手机销售，有周期性么？”王暮雪继续问道。

    “有，尼日利亚手机的销售旺季在下半年，因为上半年大多在下雨，客户不太出来逛街。”

    “一般而言相差多少？”

    “相差2至3倍。”客户回答道。

    这个客户的口音很标准,逻辑也清晰，基本不需要王暮雪重复问题。好不容易逮着这么好沟通的客户，王暮雪当然要抓住机会问细一点。

    “你们为什么都喜欢用现金交易？而且付钱的地点也不在尼日利亚本地，而是去迪拜。这么多的钱，我看了看，有几笔几百万美金的。”这个是敏感问题，但王暮雪一定要问出来，因为在企业规范进程中，现金交易不是好事。只要是现金付的款，就意味着没有规范的银行记录，不容易看清资金走向。

    在我国，若是国内企业之间的交易（部分农林业企业和个体工商户除外），几乎全是电子转账，很少会出现用现金付款的情况，但海外不少发展中国家的现状仍依靠现金。

    “我们也不喜欢现金交易。”黑人客户回答得很干脆，“现金交易很麻烦。但我们不喜欢也没办法，这里的银行对于每家公司能够换的美元总量是有限制的,所以要做这么大的交易,本地银行无法给我们提供足额的美元，我们只能拿着奈拉去迪拜换。”

    “银行给每家企业的美金额度都是固定的么？”王暮雪手里的数据告诉她，尼日利亚的客户小部分是电子转账，大部分是现金交易，但小部分电子转账的数额每家公司也是不一样的，有一家叫IK的公司美金转账金额就很大。

    这个聪明的黑人客户好似洞悉出王暮雪的潜台词：“不一样。这边的银行当然会偏心，实力大的客户，比如IK，它是我们这里最大的，银行给它的额度自然就多，因为它每年在银行存的钱也多。”

第389章 如何降比例

    王暮雪认为客户的这个回答逻辑上没有问题：“那么你们真的就扛着一大堆奈拉去迪拜存钱么？不怕被抢么？不怕扛钱的员工跑了么？”

    黑人客户笑了。

    “不怕，我们这边人和人之间信誉是第一位的。我们尼日利亚没有中国这么完善的法制，所以我们也不指望法律。如果员工跑了，那么他是一辈子回不来的，这已经不是生意上背叛上司的问题了，是背叛了我们这一族。”看到王暮雪若有所思的样子，黑人客户补充道，“基本上跟我一起做生意的，不是我的亲哥就是堂弟表兄，道上的朋友也是很铁的那种，这种关系纽带比法律还强。”

    王暮雪恍悟地点了点头：“那你们真的就扛一大袋钱过去？”

    “有时候是的，当然，允许大额海外汇款的话，我们也会将奈拉打到我们迪拜的公司账户上，然后换成美元再存入天英控股的账户。”

    “在以后给天英付款的时候，您有没有其他办法降低现金存款的比例？”王暮雪朝黑人客户试探性地问道。对方想都没想就无奈地摇了摇头：“除非天英让我们直接付奈拉。”他说这句话时，看的是蒋维熙。而蒋维熙也立即摆手道：“这不是我定的。”

    访谈完这家客户，王暮雪将同样的问题抛给了下一家客户，对方是这么回答的：“我们除了可以派好朋友或者兄弟去迪拜换美元，其实当地也有美金中介，就是银行之外的那些资金机构，只不过这些机构很强势，而且他们也要跟迪拜对接。跟这些中介合作当然有风险，但其实与兄弟、朋友合作一样有风险。做生意本来就是一种风险行为，但你别无选择，你只能接受。”

    王暮雪明白，天英控股直接收取奈拉不是不行，但发展中国家的货币贬值风险远远大于美金，如果天英如此大的贸易量用奈拉结算，汇率风险就增大了，肯定不是明智之举。

    这个问题访谈了三家客户后，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即：如果继续用美元支付，无法降低现金付款的比例。

    在回职工宿舍的车里，她打开手机翻看微信，看到自己刚到尼日利亚的时候就给鱼七发的信息，他还是没回，于是又发了一条：“我访谈完了，怎么还不回信息啊？是不是想死？！”

    40分钟后，王暮雪已经在职工食堂吃饭了，鱼七才终于回道：“顺利么？”

    “你死哪里去了？”她发完后又有种不祥的预感，觉得鱼七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你没事吧？”王暮雪又补了一句，鱼七回道：“我没事。”

    “三个字你打两分钟？”

    见鱼七又沉默了，于是她索性直接打微信语音。鱼七接了，接得还挺快。

    “怎么每次我出来走访你就奇奇怪怪的！”

    “哪里奇怪了？”鱼七的声音很平淡。

    “就是……”王暮雪握紧了拳头，“就是我一出差你回信息就很慢啊！”

    “我在工作。”鱼七答道。

    王暮雪算了下时差，推测鱼七这时候应该在健身房，于是眯起眼睛道：“该不会趁我出差，你给女学员上课吧？”

    “没有。”鱼七的声音有些疲累，此时一个女声在电话中传来，“先生，您的输……”电话被鱼七按掉了，任凭王暮雪怎么打他都没接。

    这家伙又在搞什么啊！王暮雪一肚子不安无处发泄。

第390章 究竟去不去

    尼日利亚是非洲第一人口大国，人口约占非洲总人口的16%，同时也是非洲第一大经济体，故天英控股在尼日利亚首都阿布贾（Abuja）以及最大的港市拉各斯（Lagos）的经销商众多。明和证券以及各中介机构兵分两路，以每天平均三家的走访量狂走了一周，才把主要的一级经销商拜访完。而后,王暮雪这一组去了尼日利亚北边的城市卡诺（Kano），而柴胡则是去了邻国喀麦隆。

    卡诺的城市基础设施建设相当于五十年前的中国，生活资源相对匮乏，几乎每天都停电。无论是访谈地还是宿舍，经常没有Wi-Fi，导数据时停电、系统崩溃的情况都会发生。

    王暮雪不明白，尼日利亚的历史古城卡诺在百度上查,都是各种赞美之词。“沙漠港口”“骆驼商队贸易的交通要塞”“工商业重镇”以及“交通中心”,这些词汇怎么都不至于让这个城市看上去如此落魄：没多少树,就连小店都看不到几家，为数不多的小超市中卖的也都是嚼起来像树干渣的面包，这里的人应该一辈子没吃过又软又香的芝士蛋糕，以及色泽金黄的葡式蛋挞。

    一个当地经销商告诉王暮雪：“我们这里曾经很繁荣的，后面打仗了，政局也乱，商人都跑了，不敢回来，所以越来越穷，40%的人都吃不饱饭。你们看街上那些孩子，很多都是没爹没妈的，因为一些人生了孩子养不起，就往大街上扔。”

    让那些生活幸福的人体会这个世界的苦难，有时并不容易。优越者需要停下脚步，跨出自己的世界，认真观察，甚至有时还要额外花钱，才能去那些他们未曾到过的地方,将地球上的黑色地带像剥洋葱那样一层一层地剥开，一层一层地体会。

    这么想来，她之所以拥有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因为她出生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中国，不过是她的父亲叫王建国。如果她出生在卡诺，也有很大可能被父母扔在大街上，自生自灭。如果是这样，街边小店里面的树渣面包，王暮雪可能会认为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两天后，王暮雪踏上返回尼日利亚拉各斯的飞机，因为那里才有去往下一站肯尼亚的国际机场。起飞前，王暮雪才又接到了鱼七的电话：“什么事？”

    “小雪，我需要暂时搬出去一段时间，被人盯上了。”

    “为什么啊？”王暮雪完全没反应过来。

    电话中鱼七的声音很严肃：“你不是总说我有事都不跟你说么？现在我专门跟你说，等人抓到了我们再见面。”

    “你等等！”王暮雪怕鱼七又把电话挂了，将这句话脱口而出，“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盯你？”

    “说来话长,等你回国了见面说。对了，不要去肯尼亚,那边准备游行了,上次游行死了几千人。”

    “啊？”王暮雪听得又是一愣。

    “答应我，别去肯尼亚。”鱼七重复道。

    关于肯尼亚的示威游行活动的具体细节，王暮雪在飞机降落后才得知。大意是肯尼亚反对派要在肯尼亚首都内罗毕（Nairobi）进行游行示威，要求政府解散肯尼亚独立选举和边界委员会，原因是反对派认为这个委员会从设立以来就不独立，被执政党朱比利联盟操控，阻碍了2017年肯尼亚大选的公平进行，是民主改革的绊脚石。而之前此类游行死亡人数当地说法不一，有说死了3000多人，有说死了5000多人。不管多少，都让第二天就要飞往内罗毕的王暮雪和柴胡心生忐忑。天英控股的高管邓玲、陈星以及蒋维熙也都拿不定主意。

    “还去不去啊？”晚上10:35蒋维熙在会议室中朝大家问道。

    财务总监陈星斜靠在门边：“你不是跟那边联系了么？怎么还问我们？”

    “那边兄弟都准备逃难了，沙琪玛买了不少，还有方便面。他们说经销商都不上班，全躲起来了。”蒋维熙道。

    邓玲皱了皱眉：“不去的话后面行程怎么接啊？内罗毕这么多经销商，是第二大站，说不去就不去？”

    蒋维熙双手一摊：“经销商都不在店里，去了也访谈不到人啊……”

    “那全约来我们办公室访谈不行么？”

    邓玲刚问完这句话，蒋维熙就帮王暮雪和柴胡答道：“肯定不行，他们投行要拍照的。要在经销商自己的店面拍，还要照LOGO，证明客户公司真实存在，人家……”

    “人家都没说话你哪儿来这么多话？”邓玲驳斥一句，继而看向王暮雪和柴胡，“你俩说说，在我们天英肯尼亚的分公司访谈行不行？”

    王暮雪和柴胡对视了一眼，而后齐刷刷看向邓玲，坚定地摇了摇头。实地走访最关键的就是要看看客户公司是不是真的，伪造一个公司办公环境比伪造一个人难多了。如果全在天英自己的地盘访谈，谁知道派来的是不是被训练好的托儿……

    走访虽然不能排除造假，但如果方方面面都核查到了，那么造假的可能性也就会大大降低，来一趟非洲不容易，谁都不愿意这次单独跳过肯尼亚，下次还要为了内罗毕的经销商再从中国飞一次。

    “要不我们先去别的国家吧蒋总？”王暮雪开口道。

    “别的国家约的都是一周之后，你们要求见的还都是总经理，他们很忙，我打了几个电话了，很多都在出差。”蒋维熙负责敲定行程。

    “按你这意思，如果不去肯尼亚，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在这里硬生生住上一周？”邓玲朝蒋维熙质问道。

第391章 内心安全感

    不知为何，明明众人争执到凌晨1:40还没个结果，但第二天早上6:30所有人都准时起来，默默收拾行李，钻进了去往拉各斯国际机场的车上。王暮雪的内心居然还萌生出一丝兴奋，肯尼亚内罗毕,现在会不会是这个世界上最乱最不安全的地方？

    鱼七让她不要去，销售总监蒋维熙也不提倡去，经销商听说都不敢上班，可能连当地接待的车子都有问题，但王暮雪还是一声反对都没说就上路了。这些都不可能阻止她，到底危险不危险，究竟能不能完成访谈,要去了才知道。如果连尝试这一步都不愿意，那她就不是王暮雪了。

    不过,王暮雪内心的那丝兴奋，很快被拉各斯没完没了的安检程序消磨殆尽。在国内，我们若是坐飞机，只需过一次安检。拉各斯不一样，从你准备下高速时，全员就要下车，不仅搜你的包，还搜你的车。一行人刚进机场，换取登机牌的地方还没看到，就又来一次安检，而且这层安检全是人工的。

    一群黑人穿着黄绿色制服，将你的包翻个底朝天。如果你带了他们认为不应该带出去的东西，只要不是武器，只需要偷偷塞给他们几美元，就可以顺利将东西放回自己的包里。柴胡就这样被“勒索”了8美金，原因是他手贱买了几个当地小型木雕艺术品。

    “你居然在国外买手工艺品，搞不好这就是中国制造。”王暮雪嘲笑道。

    柴胡翻了一个白眼：“不可能，你看这玩意儿沉的！这是实木！黑色的实木！中国工艺品会给你雕实木？”

    “那信不信这几块烂木头会讹你一路？”

    托运行李的传送带是没有的,都是人工帮你运行李，而你拿着登机牌进入候机厅时，要过常规的安检；上飞机时，登机口跟飞机的通道中央，又要再过一次人工安检。就这样，王暮雪的背包被前前后后翻了四次。她突然记起某哈佛留学生的一次演讲，那个学生说：

    今年春天，我们学院组织学生去各个国家实地调研，我选择了去位于中东地区的以色列。我在机场托运行李，大家都知道托运行李一般只需要5至10分钟，不会问你太多问题，对吗？但那一天，以色列的安检人员对我进行了足足半个小时的盘问，你叫什么？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念过什么学校？做过什么工作？写过什么论文？去过哪些国家？有过什么梦想？爱过谁？

    我觉得被冒犯了，因为我是一个普通游客，你为什么要把我当成恐怖分子？

    这个时候我身边的以色列同学跟我解释，他说：“这是我们以色列航空多年的常态。自从1984年建国以来，我们一直受到国际上各种恐怖势力的袭击，阿拉伯国家至今没有承认我们的国家地位，所以我们只能用这种最保险也是最笨的方法,去排查危险。国家太小，袭击太多，我们输不起。”

    当飞机降落在特拉维夫机场的时候，机舱里响起了一阵掌声。我很纳闷，因为整趟旅行是非常安全的，连气流颠簸都没有。换言之，这是一趟常规到不能再常规的安全着陆。在这种情况下，鼓掌，有意义吗？

    我的以色列同学又跟我解释说：“每一趟航班，无论是国内还是国际航班，只要安全着陆，我们就一定会鼓掌，因为我们对于‘安全’有一种执念。二战时期犹太人遭受了大规模的种族屠杀，我们的父辈不是在逃难，就是在逃难的途中遇难。从那个时候起，我们成为了一个没有安全感的民族。所以我们今天所做的一切，就是重建安全感。”

    当她包里的东西在一个半小时内被无情地抖出来四次，她才意识到，对一个国家、一个民族而言，没有安全感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或许在中国近代史中，我们也曾有过同样的不安全感，但或许正是这样的不安全感催人奋进，逼着我们不断提升综合国力，使得如今的中国人不需要通过钢铁产能向世界证明，我们是世界工厂；也不需要向外界解释国家存在的正当性，不需要时刻担心国破家亡，流落他乡。这种安全感拥有久了，便心安理得了，而心安理得之后，会想当然地认为全世界都应该如此安全。也就是今日，王暮雪才切身体会到：危机与战争，似乎从没随着二战的结束而结束。我们之所以觉得如今是太平盛世，是因为我们出生的地方。这份安全感，是一个国家给予国民幸福的根本保证。

    留学的时候，她常被老师点名跟同学们解释中国的“十三五”规划和“一带一路政策”，解释国内的阿里巴巴和腾讯是如何崛起的，中国的经济是如何以惊艳世人的速度发展的……

    王暮雪的很多解释也是基于她的个人理解，不全面也不准确，但老师仍然让她讲，因为他们认为，中国很重要，中国学生的见解，一定要听听。

    当拿到毕业证的那一刻，她发现她跟利比亚和叙利亚的同学不一样，她不需要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美国的移民政策中，不需要非得站在别国的土地上，她有权力选择自己的命运，她可以笑着说：“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家里这么好，我随时能回来。”

第392章 初到内罗毕

    一行人刚到内罗毕国际机场的行李提取处，推送行李的传送带边上，就看到了走廊旁边的电子广告牌上，一个肯尼亚明星手举着天英手机，笑出洁白的牙齿。

    内罗毕的机场比尼日利亚的拉各斯机场时尚许多。出机场看到路面设施后，王暮雪更傻眼了。红白相间的路障,绿底白字的路标指示牌，一路四道的设计……这不是美国标准的道路建设么？

    在车子逐渐驶向市中心的过程中，王暮雪看到了内罗毕繁华的街区，一幢幢类似青阳中心区的写字楼，一排排独立标准的别墅。夜幕降临整座城依然灯火通明，如果不是因为街上走着的全是黑人，王暮雪会以为这里就是美国的某个大城市。

    在内罗毕，没人把东西顶在头上,街上没有随意摆摊的小商小贩，没有让人惊悚的炭烤全猴，没有青黑色的香蕉和快被晒干的蔬菜，更没有尼日利亚常见的那种方形树渣面包……这里的面包都陈列在专门的面包店里，一个个呈现出诱人的咖啡色或金黄色，面包的长条形状让王暮雪回忆起了巴黎。

    “东非和西非的发展相差也太大了！”柴胡也完全不敢相信这是非洲。

    路上的五彩霓虹衬托出这座城市夜晚的美，丝毫不像一个动乱或即将动乱之地。所有人被邀请进当地天英控股的员工宿舍吃了一顿香喷喷的中式晚餐。员工宿舍全是一个个独立的别墅，地段靠近市中心，主厨的是天英控股在肯尼亚销售人员的妻子们。一栋别墅可以住三对夫妻，菜色多达十几种，多是家常菜，这实在让大家饱了口福，尤其是梅菜扣肉和葱油饼，让人有些想家了。

    吃饱喝足后，一行人被安排进了当地最豪华的五星酒店，内设有王暮雪一见倾心的豪华健身房和大型游泳池。而且因为是中国人开的，早中餐的食谱中有不少中国菜。老板亲自出来迎接，还跟他们说这里有好几个中国大厨，想吃什么尽管说,味道保证正宗。

    “本以为是来逃难的，没想到是来享福的。这条件可比尼日利亚好太多了！幸亏我们没有待在原地！”柴胡和王暮雪已经放好了行李，并肩站在酒店天台上。

    “终于住上五星酒店，嘚瑟了？”

    “呵呵，对哦！”柴胡低头看着中央花园的游泳池感慨，“头等舱，五星酒店，都实现了！只不过没想过是来非洲才实现的。”

    说到这里，柴胡忽然想起了一句话：许多人都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获得社会的认可，但实际上你现在过的生活就是社会对你的评价。如果是今晚这样的评价，柴胡感觉满意了。至少他最初进投行的梦想，几乎都达到了。

    只可惜，领导曹平生要他达到的，他还没能力。说到公众号，陈冬妮确实给柴胡提了一个很不错的建议，这个建议是很多百万大V都不舍得告诉他的：如果已经把自己100%榨干了，还是无法更进一步，那就尝试依靠别人的力量，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我经常能在我关注的公众号后面几篇文章中,看到不是这个领域的文章,写得也挺好的，所以也会顺带加关注。”陈冬妮说。

    “学姐，那我是不是让那些大V公众号转载我的文章，就可以打开客户群？”

    “我想是的。你找些相关或者沾边领域的公众号尝试尝试，作为答谢，你也可以转载别人的优质好文，互相推一把。”

    得到这条思路柴胡很兴奋，但紧密的行程与非洲极不稳定的网络，都让柴胡没办法落实只能回国再试验。

    “你觉得天英控股是好企业么？”王暮雪突然问了柴胡这个问题。

    “那得看你对好企业的定义是什么。其实不是非得上市才是好企业，在我看来，只要不行贿、不逃税、不欠薪以及不侵权，就是好企业。”

    王暮雪闻言抬头看着满天繁星，嘴角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这应该是一条底线，每家企业都应该遵守的底线，就好比我们考试的60分一样，不过这条线的企业，就是不合格。”

    柴胡搓了搓手，轻叹道：“但社会不是学校，做企业也不是考试，你想人人都及格，太理想了，能够到59分的就没几家。当然了，即使处于这样残酷的事实之下，我们也要心怀感恩，没有这一家家的59分企业，哪有如今的世界经济发展。”

    听到这里，王暮雪忽然意味深长地看了柴胡一眼，打趣道：“格局挺大啊？以前咋没觉得你格局这么大？”

    柴胡轻哼一句：“哥本来就不停地在变化，哥要迎接所有改变，因为这是绝佳的成长机会。当然了，改变也要看方向，哥是往睿智的方向变，而你，正在往愚昧的方向……啊！”

    柴胡话还没说完，耳朵已被王暮雪揪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大妹子，想变睿智么？那你只有走一条路才能超过我。”

    王暮雪揪的力度变得更大了，柴胡又是一声惨叫，继续说道：“这条路就是，找一个脑子世界第一的男人做老公，然后生孩子。”

    王暮雪闻言直接狠踢了柴胡一脚：“你自己都没嫁出去呢！少操心老娘的事儿！”

    “我是男人，我不着急。等我有车有房，什么姑娘泡不到？”

    “哦？”王暮雪眯起了眼睛，“你的意思是说，等你什么都有了，啥姑娘都会让你泡咯？”

    柴胡得意地微微鞠了一躬：“除了你我没兴趣，其他姑娘，自然是的。”

    “那你去泡她啊！”王暮雪朝柴胡身后指了一下。

    柴胡转身一看，远处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冤家对头王萌萌。

第393章 等待游行中

    这个世界有它的运行规则，也有它的随机。规则仿佛会让那些原本你讨厌的人成为你生活的一部分，而这些跟你合不来的人，是随机出现的。可以是不同的人各出现一次，也可以是同一个人出现多次。

    若是电视剧中，这时的王萌萌怎么样都应该与柴胡产生出特殊的引力,然后二人从仇敌变为恋人，相守一生。

    可是即便是在漫天繁星下，在豪华浪漫的五星酒店的露天台上，在非洲晚间清爽微风的吹拂中，当柴胡转过身看到王萌萌时，他所能感到的仍然是同种电荷。至少在目前人类的可观测宇宙中,同种电荷永远相互排斥。这种排斥感已经让柴胡有些反胃，对面站着的哪是什么女人，甚至都不是人类,而是猫妖，王猫妖。

    王萌萌根本没往这边看，她独自靠在栏杆上戴着耳机听音乐。

    柴胡转过身拍了拍王暮雪的肩，低声道：“就她？你给我十个亿我都没兴趣，我宁可阉了自己。”说完扬长而去。当然，只有柴胡自己知道，如果真给他十个亿，他还是会弯腰的，权当自己养了只成精的宠物。

    第二天的访谈果然没能进行，经销商还没对接上，所以众人只能先到天英控股肯尼亚的分公司参观。这个分公司很气派，为了接待国内来的领导都没敢放假，满层楼都是黑人员工。这些人都是对接肯尼亚各地货物运转的后台人员。

    与尼日利亚一样，他们打电话从来不用座机，用的全是功能手机。

    “对的，非洲几乎没有座机，功能手机就是工作专用。不仅是邮局快递，公司里的行政人员也是人手一台功能手机。”当地的负责人介绍道。

    王暮雪点了点头。公司走廊上挂的全是员工的合照,有一起做促销活动的，有做公益的，有员工团建的，总之这个分公司“家”的氛围很浓。

    当地负责人从接待室的窗口往下望，而后告诉众人，他们旁边的这条街，就是游行队伍今日会经过的地方。于是柴胡就抱着一桶炸鸡翅，霸着窗台的位置。不巧的是，王萌萌也站了过来，她的气场让柴胡觉得极不舒服，但他又不希望因为躲“猫妖”而错过这么好的位置，于是只能忍着。等了20分钟，依然没有看到人影儿，于是柴胡索性偷瞟王萌萌的手机屏幕。不瞟还好，一瞟柴胡眼珠都要掉出来了，因为王萌萌正在看自己写的公众号文章！

    这篇文章主要说的是海外核查案例，因为最近连续两家拟上市公司都被发审会仔细询问了海外核查情况,柴胡写这篇文章的目的也是未雨绸缪，给自己做天英控股这个项目提供参考。

    发审委的问题事无巨细，比如：1.请发行人进一步说明境外客户的开发方式、交易背景,有关大额合同订单的签订依据、执行过程；2.请保荐代表人结合物流运输记录、资金划款凭证、发货验收单据、出口单证与海关数据、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数据、最终销售或使用等情况，说明境外客户销售收入的核查情况，包括实地走访客户、电话访谈客户和邮件访谈客户的期间、数量、收入占比、访谈次数等，说明核查方法，获取的证据、数据及结果是否充分、有效并足以说明交易和收入的真实性。

    这次光是这种种证明文件，几十家客户走访下来的资料，行李箱都带不回去，需要专门的跨国邮寄。如果装订成册，天英控股光是境外客户走访底稿估计就得有四五十本。

    柴胡终于忍不住了，轻咳了两声，朝王萌萌道：“你知道这篇文章是谁写的么？”

    王萌萌直接白了柴胡一眼，退出公众号看微博去了。

    “没想到连你也关注了。”柴胡边说内心边有些得意，毕竟得到敌人的认可比得到友军的称赞更让人高兴。但只听王萌萌冷冷道：“我关注是因为这个小编写文章基本靠偏见。他每次重组自己的偏见时，还以为自己在思考。”

    “你说什么？”柴胡火气冒了起来。

    “难道不是么？”王萌萌将手插在裤袋里，毫不畏惧地直视着柴胡，“说我们律师是猪八戒，难道不是一种偏见么？唐僧离了猪八戒可以，但拟上市公司离了我们的法律意见书，你看还能不能报？”

    “那你觉得律师在《西游记》里应该是什么角色？难不成是孙悟空？”

    “我没这么说过，但至少不是猪八戒！如果贴切点儿，应该是白龙马。唐僧离了白龙马可不行，走到西天腿都断了。”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留言告诉小编你的想法？”

    王萌萌冷哼一句：“我现在不就在告诉他么？”

    “你知道是我写的？”柴胡有些难以置信，因为他从来没跟王萌萌提起过自己的公众号。

    “当然。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讨厌我。你知道我知道你讨厌我，我也知道你知道我知道你讨厌我。”

    “等一下，你这个句式怎么那么像索尔仁尼琴说的某句名言……”柴胡抚着脑门想半天，也没记起这位伟人的原版名句，不过他脑子立即转了过来，朝王萌萌压低声音道，“我讨厌你是因为你先莫名其妙地讨厌我。”

    “我不讨厌你。”王萌萌脱口而出的这个回答让柴胡愣住了，只听她继续道，“我是讨厌你们这类人。我针对群体，不针对个体。”

    柴胡挠了挠脑瓜，心想跟律师聊天好绕啊！就在这时，游行的示威声从远处传来。

第394章 亲吻长颈鹿

    浩浩荡荡的游行队伍由远及近，队伍中有体形胖硕的四五十岁妇女，有身强力壮的年轻小伙子，也有五六岁孩子。戴着黑色头盔，身穿绿色迷彩服的安保人员零星地出现在队伍两旁，手里拿着木棍尴尬地维护着秩序。除了群众嘴里喊出的柴胡听不懂的口号外,并没有混乱与枪声，而且十几分钟后就过去了。

    “就结束了？”柴胡居然有些失望。

    王萌萌轻哼一声：“怎么？难不成你还想客死他乡？”

    柴胡脸色瞬间僵了起来：“你对别人说话能不能别总这么难听？”

    王萌萌瞥了柴胡一眼，直接转身走掉了。不过，她很快收到了柴胡的一条微信：大妹子别走啊，你还没告诉哥哥你为什么会讨厌我们这类人？

    看到这个问题，王萌萌直接把手机锁屏后放回口袋里。

    接下来的访谈依然没有柴胡和王暮雪想象的顺利，很多经销商还是被民众的不间断抗议活动吓得不敢出来，效率大打折扣。整个手机城也没什么店敢开业，经销商都是偷偷跑来,访谈完后直接把店门再锁上。访谈的具体情况跟尼日利亚差不多，这边的经销商也存在缺美金的问题，数据也或多或少对不上。只不过内罗毕毕竟是东非最发达的城市，生活节奏较快，这边人的思维也比西非快许多。数据如果对不上，他们自己都可以马上发现原因。

    “这个型号我们比天英多，是因为当市场缺货时，我们会临时从天英别的经销商拿货临时填补空缺。”

    “我们少是因为记录入库的时间会晚一些，比如天英10号发货了，海运要时间，我们过了15天才收到货，因此才记录到库存里，这是一个时间差。”

    “为什么我们多出来这么多……我明白了，我们有几个仓库，有时候这些仓库需要相互调货，如果货物被调出增加到另一个仓库，增加的这部分我们没有抵消，所以每调一次货系统里就会多记一笔。”

    这些能解释出原因的差异,都不算差异，因为都可以消除。比如把错配的时间重新匹配，把各个仓库往来的货物进行合并抵消，以及将从其他供货商处买来的货物剔除，之后得到的数据确实跟天英控股的发货数据相差无几，这些企业的数据被认定为：虽然有差异，但实际无问题。

    准备告别内罗毕飞往坦桑尼亚的时候，当地的接待员请所有人吃了一餐十分美味的骆驼肉，肉质跟肥而不腻的排骨一样好吃。在去坦桑尼亚的飞机上，柴胡对王暮雪说：“我们确实不能要求一家上市公司不但自己规范，还要所有的海外客户都规范，都不偷税漏税，甚至要求客户的客户也要规范，这样太没天理了。天英控股就是一个卖手机的，又不是什么国际权力机构，你说它哪有那么大的权力要求自己的客户必须样样都合规？据我所知，目前世界上也没有哪个组织权力大到可以强制所有国家的所有企业都合规。”

    王暮雪点了点头：“所以我们就如实反映差异就好，不管他们给什么理由，差异就是差异。回头把所有的差异全部汇总一下，除以天英这三年所有的发货总量,看看比例，如果没超过5%，也根本构不成原则性问题，不会影响上市。”

    坦桑尼亚的城市建设很现代化，跟内罗毕差不多，经销商也配合。王暮雪对这个国家的印象就是走之前看了一个小时的长颈鹿，有一个老外问她：“小姑娘，你想不想让长颈鹿亲你？”

    接着他就演示，把喂给长颈鹿的零食放到自己嘴里，露一半在外面，头一伸，将身体慢慢靠近一只围栏里的长颈鹿。没想到，长颈鹿真的低下头，伸出舌尖，将老外嘴里的食物温柔地卷走了。

    于是王暮雪立即将手机递给柴胡，让柴胡帮她录像，结果她获得了长颈鹿的“旷世之吻”。而后王暮雪的朋友圈炸裂了，她与长颈鹿接吻的清晰视频截图里，长颈鹿居然还是闭着眼睛卷走食物的，而且食物正好被长颈鹿的舌头完全挡住，看上去就好像长颈鹿真的低下头来，什么都不图，就想亲吻王暮雪。

    不过，朋友圈给她带来的快感没持续多久，就被马里消磨殆尽。

    一入境马里，王暮雪的修眉刀、柴胡的刮胡刀就被海关没收了，并且海关不允许每个人身上带超过2000美金的现金。他们住在一个法国人开的农庄里，听说是当地很好的酒店，但设施也就相当于国内一个便捷酒店。

    马里与此前的肯尼亚和坦桑尼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在马里，众人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情接待。天英控股这次高管的来访，甚至触动了马里国家电视台。

第395章 天英就是牛

    王暮雪和柴胡从未想过，他们采访时旁边就是马里电视台的记者和摄影机。被访谈公司是马里第一大经销商，行话里一般将这种等级的经销商称为“国包商”。

    国包商的负责人对王暮雪和柴胡道：“其实你们来非洲，如果想知道市场占有率，除了访谈我们，也可以看看街上遇到的人用的都是什么牌子的手机。”

    这句话让王暮雪瞬间回忆起最近发生的两个瞬间：1.在去埃塞俄比亚的飞机上,验机票的队伍前后只要是黑人，手里用的全是天英控股品牌的手机；2.昨日王暮雪在坦桑尼亚看长颈鹿时，长颈鹿的饲养员用的也是天英手机。

    如果说大街小巷的广告可以提前用钱砸出来，但随便遇到的路人用的都是该产品，这种现象几乎不可能伪造。尤其是那个长颈鹿公园是临时提议要去的。

    国包商的负责人继续道：“其实天英没进来之前，我们非洲大陆上的手机品牌真的不多,大概就只有三星和诺基亚,但他们做的都是国际标准版，不太适合我们用，尤其是拍照功能。这些公司的相机开发都是针对白种人和黄种人这类浅肤色人群，包括你们现在用的iPhone，如果拿iPhone来拍我，只能拍出我的眼睛和牙齿。”

    王暮雪闻言不好意思地笑笑，关于这个问题她确实印象深刻。还在青阳时，他们就了解到，天英大量收集非洲人的照片进行脸部轮廓、曝光补偿和成像效果分析，而后通过定位非洲人的眼睛和牙齿进行脸部识别，在此基础上加强曝光，达到自动美颜的效果。如此一来，每个非洲人拍起照来肤色都亮了很多，而且亮得恰到好处，解决了困扰非洲人很久的自拍之痛。

    按照投资银行的走访惯例，每次访谈完客户都需要拍照留影作为底稿支撑，但非洲客户都拒绝王暮雪用苹果手机拍他们，他们会主动拿出自己的天英手机，拍完后再用邮箱发给王暮雪，果然,天英手机可以将他们的肤色拍成好看又健康的巧克力色，且轮廓相当清晰。

    “所以天英的产品在你们这里打开市场凭借的就是相机么？”

    “最开始不是。天英刚打入市场那会儿，推出的是双卡双待手机。在这之前我们这里的手机都只能放一张卡，但我们非洲运营商比较多，很多人都不是只有一张手机卡，这就适应了我们的需求。”

    王暮雪点了点头：“那么天英最开始是以双卡双待打开市场，而后就开始针对你们的需求，开发出适合你们的拍照手机。”

    “对，天英的创始人张剑枫是个很为我们本地消费者考虑的董事长，我本人跟他的关系也很好。他告诉我他走遍了90多个国家，包括北美、中东和东南亚，最后他认为我们非洲人民的手机品牌选择确实太少了，是一个巨大的市场。当时我还只是一个手机店里普通的促销员，也没太多钱，但他本人的真诚和专业打动了我。我也是赌运气，就把我全部的积蓄都用来进货天英的手机，一台一台地尝试卖。后来就越做越大,直到现在,我做到了全国第一。”

    柴胡听后十分震惊,心想这哥们儿真是跟对了老板，完美完成了屌丝的逆袭之旅……也就是在这时，柴胡终于零距离地体会到什么是“一带一路”，所到之处，就应该遍地开花。

    这时王暮雪继续开口问道：“除了双卡双待和拍照功能，天英的手机还有其他的优势么？”

    “很多。比如天英是第一个在我们这里建立客服中心的外国手机企业，而且由于我们这边天气比较热，天英就设计出防汗防摔功能的手机；还有你看我们这儿，大多都是农村，充电不是很方便，天英就着重加强电池的续航能力。反正我用的天英手机待机时间总是长于其他品牌……还有就是刚才我提到我们这里运营商很多，但不同运营商之间如果要通话，收费很贵，所以天英就推出了4卡4待的手机。”

    “等一下，4卡4待？”柴胡之所以打断，只是想确认他没听错。

    “对的。”国包商负责人笑着回答，“就是一部手机里可放4张卡。这种手机在你们中国应该没有，因为我听说中国总共也就3家运营商。”

    见柴胡点了点头，国包商继续道：“不仅是能放很多卡，天英还满足了我们消费者音乐上的需求。你们可能也知道，我们非洲人大多都喜欢唱唱跳跳，而且听的音乐比较倾向于重金属，天英就专门在手机里配备大功率的扬声器和重低音，去年推出的新款就是主打音乐功能的手机，连附带的耳机都是下了重本的头戴款式，而这样的手机只要120美元至280美元，我们的消费者负担得起。所以可以说，天英的手机无论从性能上还是价格上，都极大地满足了本土客户的需求，所以很好卖。”

    王暮雪听到这里开口道：“那在整个手机销售链中，您这边是不是比较轻松？”

    对方笑着点了点头：“刚开始我可能用了些我的人脉帮助天英打通了下线，但后来天英打开市场后，他们负责生产手机和市场调研，在销售终端收集用户偏好并制定销售方案。说白了，他们把活儿全干了，我当然轻松。”

    国包商说到这里，柴胡心里一阵嘀咕：真不懂居安思危。

第396章 最美卢旺达

    离开了马里，王暮雪和柴胡来到了一个梦一样的国家——卢旺达。如果说肯尼亚首都内罗毕是非洲中的“美洲”，那卢旺达就是非洲中的“欧洲”。

    卢旺达是一个内陆国家，群山连绵，风景如画，居民的住宅错落有致地安在一层又一层的山腰上,屋顶五彩缤纷，任意角度拍摄都是一幅美丽的山景画，故这个国家拥有“千山之国”的美誉。

    “咱们这地方小，也就2万6000平方公里，人口不到1200万，还没你们青阳多。”卢旺达的销售负责人说着朝王立松举起了酒杯，“王总，欢迎来我们这儿视察,我代表当地所有员工敬您！”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给王立松敬酒了，柴胡看出他是想用东北的接待方式，不醉不归。只不过这一次，这位负责人有的受了，因为他眼前的人是王立松。王立松本就在北方长大，跟着曹平生这种只爱抽烟不爱喝酒的奇葩领导南征北战十余年，拉项目的首要任务就是帮领导挡酒，所以他的酒量可谓惊天地泣鬼神。

    在当地三个销售小伙连续两个小时接连不断的“炮火攻击”下，王立松稳如泰山，脸都不带红的，既没打电话也没上厕所，屁股都没挪一寸。而三小时后，无论是卢旺达的负责人还是他带来的那几个销售小伙，全都进出厕所好几次，而王立松依然微微笑着，下半身稳如磐石，意识也十分清醒，最后还非常有逻辑地说明在卢旺达的具体工作应当怎样安排。

    今日也是王暮雪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觉副总王立松的酒量有多好，喝几瓶白酒跟喝水似的,且他的肾超能储水，怪不得曹总如此爱他。王暮雪估计这就是为何纵观整个部门，能得到曹总的喜爱超过蒋一帆的人，只有王立松。

    卢旺达是非洲最安全的国家，城市干净整洁，比日本还干净。在卢旺达，你在路边丢个塑料瓶只要被警察抓到，会被监禁6至12个月。为了树立公民的环保意识，卢旺达政府把每年的最后一个周末定为“全民卫生日”，所有的民众都需要参加全国大扫除。在这一天，公司和店铺都不允许开门，必须老老实实给国家搞卫生。

    此外，卢旺达虽然距离赤道仅240公里，但由于海拔高，常年温度均保持在20度左右，四季如春，所以很多人将之视为避暑胜地。

    不仅气候让人舒服,这个国家的经销商配合程度也让众人舒服到瞠目结舌。

    可以说，卢旺达的经销商是第一个愿意把自己过去三年的海关报关单全部让王暮雪拍照检查的非洲客户。

    整整三年的海关报关单究竟有多少呢？王暮雪拿着手机足足拍了4个小时，最后实在坚持不下去了，不得不换了柴胡和一个审计妹子继续拍。

    三家客户访谈很顺利，但王暮雪的英文却被吐槽了。

    “小姑娘，你说英语怎么说成那样？”非洲客户指了指天英当地的一个销售小哥，“你看他，口音跟我们就一样，你的口音不对。”

    销售小哥脸都涨红了，赶忙解释道：“这位女士说的才是地道的美式英语，跟CNN发音差不多，我们说的都是鸟语。”

    结果那个非洲客户哈哈一笑：“来我们国家访问，就应该说当地的口音嘛！不过我这个人眼界是小，你别看咱们国家虽然看上去跟发达国家一样，但其实很落后，尤其是信息。我也是跟天英合作之后，才知道你们中国原来国土面积那么大，我们整个卢旺达还抵不过你们一个省。”

    王暮雪听后也只能笑笑，表示自己以后一定多多加强地方口音的学习，避免访谈时同一个词要重复很多次。

    对方当然十分满意，主动提议带大家去参观他们卢旺达最美的火山。火山长什么样王暮雪没太多印象，因为再美也肯定美不过日本的富士山，但有两段经历所有人十分难忘。

    一段是众人开车沿着环山公路上山，听说半山腰有不少村子甚至还有大学，大家就下车拍照，想记录山上独有的风景。结果当地人一看到照相机就逃了，还不停向他们示意说别拍别拍。当地负责人解释说这山上的人迷信，觉得拍照会夺走他们的灵魂，会被魔鬼控制。

    另一段经历是他们徒步经过一个老农的家，老农家门前有两棵杧果树，只不过上面没什么果子。出于好奇柴胡直接走进了院子，一位衣衫褴褛的老人走了出来。他不太听得懂英语，于是柴胡就跟他用肢体语言交流，表达自己想参观参观他家，老人同意了。柴胡进入后傻了眼，用砖头堆起的房子很小，只有两间，没有厨房。两间房子中只有一个房间有一张木板床，被子很脏，后院除了一头老牛，没有任何其他动物，也没有粮仓。什么叫家徒四壁？这就是。

    “我突然觉得我们家很富有。”柴胡朝王暮雪感慨道。

    此时老人突然走到王暮雪跟前，翻开了自己的破衣服，露出了松垮的肚子。王暮雪下意识退后了两步，柴胡立刻猜了出来：“他估计是饿了。”说着，把车上的所有零食都拿给了老人，老人十分感激，流出了眼泪。大家正要上车时，老人示意他们不要走，然后从自己的杧果树上把仅有的三个杧果摘下来，送给柴胡。手捧着三个根本不能吃的杧果，柴胡眼睛发热。

第397章 该来的来了

    “我的天！这是我坐过最奢侈的头等舱。”审计妹子坐在阿联酋国际航空公司的班机上，头等舱的装修和座位全是金色的，又大又舒服，连面前的电视机边框都镶着黄金。王暮雪内心感叹，这个国家真的是钱多到没处花了。

    柴胡就没能坐上阿联酋班机，他所在的组被安排到另一条线路。由于天英控股在科特迪瓦、加纳和埃及的经销商不是很多,所以大家又回归到兵分两路的模式，上述这些国家由柴胡这一队继续走，而王暮雪则来到了全世界最奢华的城市——迪拜。

    听柴胡说，科特迪瓦和加纳感觉都比较落后，比马里好不了多少，埃及就更是彻底打碎了他的梦。

    “暮雪,那所谓的狮身人面像和金字塔跟个小土坡差不多,而且埃及空气也很差，水源也不干净,大家只能买瓶装水。”

    “毕竟是几千年前的文明古国，不要要求太高。”王暮雪安慰道。

    柴胡叹了一口气：“太羡慕你了，可以去迪拜。”

    迪拜（Dubai），是阿拉伯联合酋长国人口最多的城市，一个在沙漠上建造的奢华人类居住地。迪拜机场无论是规模还是装修，都是中国任何一个国际机场的升级版，高端大气，富丽堂皇，无愧于它“中东经济金融中心”的称号。

    迪拜第一桶金靠的是石油，但石油毕竟储量有限，2010年后，石油产业占迪拜国民生产总值不到5%了，现在这座城市的经济主要依靠旅游业、航空业、房地产和金融服务业。

    王暮雪一行人入住的是迪拜最有名的帆船酒店，总共56层，外形像一个帆船，建立在海滨的一个人工岛上。酒店的墙上挂着著名艺术家的油画，每个房间有17个电话筒，门把和厕所水管都是镀金的,套房中有为客人解释各项高科技设备的私人管家。

    不仅如此，这里还有私家电梯、私家电影院、私家餐厅、旋转睡床与可选择上中下三段式喷水的淋浴喷头等。帆船酒店每晚最低消费为900美元，第25层的皇家套房则需18000美元一晚，这还是旅游淡季的最低价。但令王暮雪感到惊讶的是，该酒店地下的水族馆餐厅，贵上天的菜单上居然专门有中文翻译，可想而知这家酒店的客人很大一部分是中国人。

    看到菜单的一瞬间，王暮雪突然想起她当年去法国中心区购物，街上的车根本没位置停，但中心区广场下面一整片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都被中国人买了。

    迪拜大部分建筑的室内装修确实可以用穷奢极丽来形容，但外面的世界就不尽如人意了。王暮雪到迪拜的时候，已是8月，外面40度的高温和极度干旱的气候让所有人都不愿出去。在这个城市当乞丐，是撑不过15分钟的，所以迪拜没有乞丐，更没有街头艺人。街上你能看到的只有车，没有人。

    不出意料,经销商的办公室很气派，众人访谈时还有明亮宽敞的大型会议室可以用，对方也好沟通。他们承认了当地政府和银行都会对企业的贸易量进行定期抽查，如果说大额资金从迪拜转出，但没有等量的货物进入迪拜，就可能会有麻烦。

    当然，王暮雪确实也在天英的手机门店中亲眼看到了ATM机，更看到很多黑人小哥扛着一麻袋一麻袋的钱跑来存。

    存之前他们要填一张很详细的表，上面写明他们代表的公司，本人名字以及订购的货物型号等。

    为了验证真实性，王暮雪在店里待了足足两天，为的就是想知道这些小哥是不是被雇来装样子的，看他们面孔的重复性以及人头数。

    一般而言，投资银行的这种调查不会跟企业明说，因为说出来会让天英觉得这些资本中介太不信任他们。可即便王暮雪不说，她执意要在一家店里待两天的行为，也让负责人看出了原因，所以当第三天王暮雪又提出去那家店时，负责人就忍不住告诉王暮雪：“其实我们店里装了摄像头，记录保存整整半年，我可以拷贝一份给你。”王暮雪听后差点没把刚喝下去的水喷出来，心想你不早说，有长达半年的摄像记录我还坐在这里数人头干吗？当然，她也怪自己在店里的时候太过关注排队的黑人与他们所填写的表格，根本没往上看看天花板有没有安置摄像头。

    这次出行，王暮雪还算顺利。本轮走访客户的交易额占天英控股每年总交易额的51%，王暮雪成功拿到了45家大型一级经销商的证明材料，包括但不限于客户营业执照、最新公司章程、年度申报表、近三年的进销存汇总数据、近三年的采购明细、访谈当日库存清单、无关联关系声明、现场照片、视频以及差异核对表。

    王暮雪做事比较谨慎，所有数据对不上的客户，她都制作了数据差异核对表，核对表上列明了差异数额和差异原因，让客户当场签字盖章，这样回国了数据既定性又定量，是一种很硬核的走访证据。当然，王暮雪不会忘记针对天英控股销售真实性的核查，最靠谱的方式并不是传统的走访，最终还得依靠终端手机用户的激活数据，而这个激活过程离不开每台手机的独有编码，也就是贴在手机包装盒上的条形码。

    天英每卖出一台手机，终端门店的销售员就会将条形码记录下来，而这个记录账本王暮雪也拍了回去，她准备从所有卖出去的条形码中批量抽查，看看这些编码所对应的手机在天英控股的激活系统中是否已经被用户激活。这是一种反向验证天英控股自行研发的激活系统是否可靠的有力手段。

    尹飞当年说得没错，王暮雪确实是个干警察的好苗子，当然，干投行也不差。

    当王暮雪再次踏上青阳土地的那一天，距离她2014年8月实习，已经过去了足足三年。这棵好苗子经过三年的施肥浇水，正在茁壮成长，只不过似乎命运并不打算让她的投行之路一直这么平坦下去。在等托运行李时，王暮雪习惯性地打开了资本监管委员会的网站，而这一次，她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被一个冷冰冰的公告击碎了。

第398章 被立案调查

    王暮雪落地看到资本监管委员会公告时，已是晚上9:22，而这个公告是下午3:00发出的。同日，阳鼎科技也发布了公告，内容如下：2017年8月29日，阳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收到资本监管委员会《调查通知书》（稽调通字186843号）。因公司涉嫌证券违法违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的有关规定，中国资本监管委员会决定对公司进行立案调查。

    在调查期间，公司将积极配合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的调查工作，并严格按照监管要求履行信息披露义务，提醒广大投资者注意投资风险。王暮雪不知道目前身边有多少人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但三年的行内经验告诉她,被公开立案的公司，结局基本已经定了,立案几乎等于判刑。挤到一堆陌生人中间排队等出租车,王暮雪觉得安全了许多。她迅速给父母打电话，但父亲王建国的电话一直占线，母亲陈海清的直接关了机，无奈之下她只能打给爷爷。

    “小雪啊，你送的车可好开了，什么时候回来啊？你奶奶说要做好吃的给你。”爷爷乐呵呵的态度让正要开口的王暮雪一时间哑住了，直觉告诉她，爷爷还不知道这件事。也是，老人家怎么可能频繁上网刷公告？王建国也一直都是一个报喜不报忧的人。

    王暮雪勉强笑道：“过年就回去，爷爷您多多锻炼身体。我打电话只是想报平安，我从非洲回来了，爷爷放心。”

    “回来了啊！平安就好啊！”

    “爷爷我准备上出租车了，回头再跟您说。”

    公司究竟出了什么事情才会被资本监管委员会立案调查？那些不正常的数据背后，究竟掩藏了怎样的暗箱操作？这些操作父母是知道还是被蒙在鼓里？整件案子涉及的金额有多大，涉及的人员有多少？最后会如何罚款，如何判刑？整件事情跟鱼七到底有没有关系？鱼七在这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他突然说要搬出去，理由也没说得很清楚，是不是因为他知道马上就要公告了,他的任务已经完成，所以干脆直接逃了？

    想到这里王暮雪立即拨鱼七的电话。打了十个电话鱼七都没接，微信也不回。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紧急的时候，所有她身边重要的人都不接电话！

    王暮雪拼命告诉自己，鱼七不是要躲她，可能碰巧手机不在身边。鱼七与陈冬妮的微信聊天记录又跳出来。如果鱼七搬出去了，会不会又搬回了陈冬妮家？她让司机改了目的地。

    40分钟后，王暮雪来到了她曾经狠狠摔过一跤的居民楼跟前，此时那间屋子里漆黑一片，没有灯光。但王暮雪还是匆匆跑上楼连敲了好几下陈冬妮的房门，最后决定离开时，陈冬妮的声音突然从她身边传来：“你找我？”

    “我来找鱼七。”王暮雪开门见山。

    陈冬妮闻言，没告诉王暮雪鱼七究竟在不在这里，而是反问道：“公告你看到了吧？”

    她不问还好，这么一问，王暮雪愤怒地走到陈冬妮面前质问道：“我们公司的事情是你经手的么？这件事情鱼七知道对不对？我们家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你们要立案调查？”

    陈冬妮的眼神显得格外冰冷：“为什么要调查，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么？”

    “我不清楚！”王暮雪放大了音量，“你告诉我！我们家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陈冬妮直接绕过她就想开家里的门,怎料手臂被王暮雪一把拉住：“你不说我今天就不走了！”

    “恐吓我？”陈冬妮平静道,“你要睡楼梯上我没意见。但在我们调查程序没有走完之前，我不可能和你说一个字。这是我的职业操守，请你谅解。”

    “那鱼七呢？！他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你总可以说吧？”

    陈冬妮的钥匙停住了，转头看向王暮雪道：“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但既然你坚持，就听听这个吧。”

    陈冬妮说着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正是上次鱼七来找她的内容：

    陈冬妮：“你希望什么时候公布？”

    鱼七：“所以已经查得差不多了？”

    陈冬妮：“你来青阳，包括你接近王暮雪，让她做你女朋友，不就是希望最终能成功收集证据，然后举报，好让我们稽查总队立案么？阳鼎科技财务造假已经实锤了，所以你想什么时候公布，说吧？”

    鱼七：“你们是全查了，还是就查了数据异常那几年？”

    陈冬妮：“全查了，从上市前到上市后，能查的都查了。如你所愿。”

    鱼七：“会罚很重么？”

    陈冬妮：“呵呵，你希望罚多重就罚多重啊！”

第399章 压抑的情感

    原本，陈冬妮只是希望在与鱼七的对话中，能抓到一丝鱼七其实没有很爱王暮雪的证据；她希望自己手中能握有伤害王暮雪的筹码，或者说是权力，一种手握利剑的权力。只要她愿意，这把利剑就可以随时刺向她所嫉妒的人。

    不刺,是她善良；刺，是理所应当。

    但无论是筹码还是权力，对于爱而不得的陈冬妮而言，都会产生一种别样的快感。

    如果说爱让陈冬妮由卑微变得丑恶，那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女孩子，无论是家世、长相、气质还是从鱼七那里得到的爱，都让她陈冬妮嫉妒到发狂。

    这种嫉妒在一个三十岁女人的脸上表现出来的时候,是极端平静的，平静得如同北方冬日的冰湖。可见,再纯的情感，被压抑久了，总有喷发的一天。陈冬妮突然发现，只要她愿意，只要她喷发，她还是有能力毁掉一切的。所以鱼七跟着王暮雪离开她家那晚之后，阳鼎科技就成了陈冬妮的首要调查目标。当时她完全是抱着“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报复心态去分析阳鼎科技财报的，没想到居然有实质性收获。

    财报中那些诡异的数字虽被公司公告勉强解释得通，但也确实成为了陈冬妮的点火石，让她跟领导申请查阳鼎科技账务时没有遇到多大阻碍。

    资本监管委员会稽查总队的权限很大，可以说，没有他们查不了的账。一般他们盯上了谁，根本无需现场检查就可以把一切摸得清澈见底。如果硬拿稽查总队与警局的经侦支队比，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像警察那样冲上去直接抓人，限制被调查者的人身自由。

    陈冬妮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辽昌最大的民营上市公司，外表光鲜亮丽,但内部已经肮脏腐烂。当然，越脏，陈冬妮就越兴奋。虽然现在外界公布的还是立案调查，但其实她个人已经把《处罚决定书》都写好了。

    是的，稽查总队内部审核会都还没开，队员还没开始去辽昌现场检查，她就已经写好了。陈冬妮写得非常详细完整。她坚信她手中的就是最终版，而这个最终版，可以把眼前这个满是光环的女孩从天堂打进地狱。

    如果不是因为当下她还保留一点职业素养，她恨不得此时就将《处罚决定书》给王暮雪看。依照现有法律的处罚条款，虽然没法让她倾家荡产，但至少能让她身败名裂。

    王暮雪忘记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当她看到空空如也的客厅，眼睛一热，将脖子上的项链直接扯了下来狠狠摔在了地上。这一摔，项链外壳破了，露出了一截类似电线一样的东西。王暮雪以为自己看错了,蹲下去将项链整个掰开，发现里面不只是一根金属丝,还有铁片板一样的东西,这是……

    “从你拍的录像还有放大版的照片看，这应该是个天线。”王暮雪学计算机的死党狐狸帮她分析。

    “为什么项链里面会有天线？还有那个铁片板是干什么用的？”

    “这我怎么知道，你去问店主啊！”

    “不是我买的，是别人送的。”王暮雪道。

    “那谁送的你就去问谁啊！”

    王暮雪急了：“你有没有学机械的朋友，或者电子系的，你们大学不全都是工科么？帮我问问好不好？很急！”

    狐狸白了王暮雪一眼：“红包！”

    “多少？”

    “满额。”

    短短八分钟，狐狸就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这是二硫化钼基柔性整流天线，他们说以前还停留在实验室阶段，没想到现在就应用了。”

    “这是用来干吗的？”王暮雪赶忙追问。

    “用来把Wi-Fi信号转化成电能的，也就是给你项链里那个窃听器充电的。”狐狸刚说到这里，眼前的画面一阵凌乱，伴随着一种听起来像手机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喂喂？在吗？！怎么我只能看到天花板？喂喂……”

    王暮雪突然感觉自己有些站不稳，她双手下意识往后寻找墙的位置，好不容易，她的背靠到了冰冷但是真实的墙面上。

    她想起了鱼七送她这条项链时温暖的眼神，他对自己说七夕快乐，他还说……糟了！

    王暮雪疯了一样抓起地上的手机，往家里打了好几个电话，但这次是父亲的电话关机，母亲的电话占线，于是王暮雪毫不犹豫地打给住在隔壁别墅的爷爷。

    “爷爷！快去家里把小可脖子上的项链拆下来！砸碎！拍照给我！快！”

    爷爷有些发蒙，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又听到孙女几乎发疯地喊道：“还有爸妈的情侣表，我男朋友送的。如果他们还留着，翻出来！砸！快！”

第400章 门外人是他

    当王暮雪看到爷爷发来的照片后，她靠着墙捧着手机足足愣了五分钟。

    “我的生日是1月15日，摩羯座，身高一米八六，属龙。”

    “因为这鸡蛋饼只有金融区有卖，我怕放太久了不好吃,看我多体贴，你如果不喜欢你现在男朋友的话，就做我女朋友吧。”

    “小雪你记住，我不是好人，不过你除了请我吃大餐，你还可以顺便再买我640节课。”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已经不是警察了，而且我也跟你说过，我不是什么好人。”

    “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选了我？”

    “你跟我才认识多久就给我三十万，是有多不会防人。”

    “不是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只是我不是好东西，所以小雪，你最好不要太爱我，更不要跟我结婚。”

    这一幕幕场景，突然像快放电影一样浮现在她的眼前。

    原来，鱼七跟自己在一起的这两年，确实也不断在提醒自己要提防他、小心他，自己却解读为是他由于经济实力不强而自卑的表现，多可笑啊！

    王暮雪家里此时已经炸了锅，手机屏幕上一会儿是父亲的来电提醒，一会儿是母亲的，一会儿是爷爷的……长辈们都被吓到了，他们想要一个答案，正如此时的王暮雪一样。

    但真正让她惊恐的来电提示名是：鱼七。

    当你知道谁是杀手的瞬间，杀手就来找你了，这会给你带来怎样的恐惧感？

    手机的振动声让王暮雪浑身都在发抖,而就在这时，她家的门铃突然响了！王暮雪下意识尖叫了出来，因为此时她的背正靠着门，而门外站着的按门铃的人，王暮雪凭第六感觉断定是鱼七。

    大概是听到了王暮雪的尖叫，门铃声被一阵猛烈的敲门声代替，伴随着一个男人急切的声音：“小雪！小雪你怎么了？开门啊！小雪！”

    王暮雪愣住了，这个声音好像是……蒋一帆！王暮雪颤巍巍地站起来，鼓起勇气从猫眼看向外面，的的确确是蒋一帆，于是王暮雪一把将门打开了。

    看着面前头发有些凌乱，眼眶发红，情绪激动的王暮雪，蒋一帆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好么？”

    王暮雪拼命摇了摇头，这一瞬间，她的眼泪已经流出来了。

    蒋一帆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勇气，直接上前一步就将王暮雪搂在怀里。这是蒋一帆三十年的生命中,第一次有一个女孩在他面前哭得如此肆无忌惮。她的哭声告诉他,除了伤心难过、恐惧害怕,更多的是无助与绝望。

    那个躺在客厅地上的手机不间断地振动了好几次，而每次只要振动声响起，蒋一帆就能特别清晰地感到王暮雪将自己抱得更紧。最后，手机彻底哑了，王暮雪的哭声也逐渐停息。而整个过程中，蒋一帆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对不起。”稍微平静后，王暮雪放开了蒋一帆，退后一步低着头小声道，“一帆哥，我……我刚才……”王暮雪说到这里鼻子又是一酸，这应该是她王暮雪最倒霉、最不堪、最看不起自己的一天。而这时，她整个人又被蒋一帆拉进怀里。这一次的拥抱，恐惧带来的剧烈刺激已经消退大半，所以，王暮雪闻到了蒋一帆身上的味道。这味道好像是从他脖颈里散发出来的，有点像兰草，又有点像白玫瑰花瓣脱离花托后，在阳光下晒出来的那种淡淡的、暖暖的香味，很好闻。这个味道让王暮雪安稳了很多。一会儿，她感觉自己已经可以均匀呼吸了，她也终于听到了蒋一帆对她说的话：“小雪，我给你看一个明天要发布的新闻。”说完，蒋一帆掏出手机，打开一个Word文档，王暮雪只不过才看了十几秒，手就不禁捂住了嘴巴。

    “明天开市就会停牌，反正现在已经这么晚了，早都休市了，告诉你也不算泄露内幕消息。”蒋一帆微笑道。

    蒋一帆此时此刻居然还能笑得出来！新闻一旦公布，意味着新城集团就要彻底被借壳了。

    对于一个超高情商的人来说，安慰人的方式就是在别人受伤时，狠狠地揭开自己的伤疤。

    “小雪，没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只是立案调查，最坏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退市。理账重来就行，公司还是你们的，但是我，你看看我……”蒋一帆说到这里哽咽了，这下他被王暮雪拉进怀里，但他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丝微笑道，“不管你爸有没有犯错，他都是你爸，肯定都是爱你的。你还有爸爸，而我，已经没有了。”

第401章 大型保护伞

    一般而言，上市公司《关于重大资产重组停牌公告》非常简略，两三段话就结束了，但新城集团这次的公告比较详细，除了公布停牌之外，还列明了重大资产重组的初步方案。

    方案简要信息如下：本次重大资产重组初步交易方案拟为公司向宝天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天钢铁”）进行资产置换和股份转让。双方一致同意,置出资产、置入资产的交易价格以经具有证券业务资格的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的评估结果为作价依据。

    本次交易将可能导致公司最终控制权发生变更，构成借壳上市。

    截至本公告日，有关各方仍在就本次重大资产重组事项及方案进行进一步论证和完善，尚未最终确定。极少数公司会在初次重大资产重组停牌公告时，就主动公布有可能构成借壳上市，除非这次方案已经差不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一帆哥,这是你的决定么？”两个人终于平静地坐下来了。

    “嗯，如果说我手上那些股权可以让几千工人不下岗，我换。”

    见王暮雪目光闪动地看着自己不说话,蒋一帆突然将目光移开道：“不用可怜我，我现在没什么可以失去的，反而一身轻。”

    怎料他才说完这句话，胸口就被王暮雪捶了一下，但这一次他没有那种窒息的痛了，因为王暮雪似乎没有用任何力：“一帆哥，你就是太为别人考虑了，所以所有人都欺负你。”

    “怎么会？谁欺负我？”

    “你以前的老师啊，还有曹总，金权集团，还有那个什么宝天钢铁，他们都欺负你。你就是人太好了，连我跟柴胡都欺负过你。”

    蒋一帆憨厚地笑笑，似乎早就知道了她与柴胡偶尔偷懒不想干活，指望他最后把关的事情。她不多说了，提起自己的行李箱拉着蒋一帆就往楼下走。

    “要去哪里？你手机没拿。”

    “酒店。明天我去找新房子，这里住不了了。”王暮雪随后将鱼七如何骗她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蒋一帆。

    “我现在觉得那间屋子全都是窃听器，还有我的手机,可能号码也被他监听或者定位了，所以手机我不要了。房子也不能再住了，他有钥匙。”王暮雪道。

    蒋一帆思考了一阵子：“可是现在的酒店入住信息全是跟公安联网的。如果他是警察，肯定能马上知道你的位置。”

    王暮雪刚想说什么，就听蒋一帆继续道：“哪怕你找了新房子，他还是很容易找到你，因为他知道你上班的地方。无论是明和还是天英，他都知道地址。你不可能永远不去上班，只要你哪天被他跟踪，新家就暴露了。到时候他趁你出去家里没人，再次入室安装摄像头或者窃听器呢？”

    不得不说，蒋一帆这番分析让王暮雪毛骨悚然。她突然觉得鱼七真的不是一般可怕，为什么明明出差前还是自己最亲近的人，此时此刻却变成了随时可以取自己性命的“恐怖分子”……

    “那我应该怎么办？”王暮雪有些急了。

    “住我家。”蒋一帆沉稳说道，“我家小区有360度无死角高清监控，15个安保人员只负责8栋别墅。家里还有两个保姆一直在，他要进入还不被发现是不可能的，躲得过保姆也躲不过监控。你住进去后，监控我让安保每天仔细复看一次。”

    说到这里，蒋一帆已经打开了后备厢,将王暮雪的行李箱塞了进去。

    “可是……”

    “你住二楼，我住三楼。我很少回去，你如果觉得还是不方便，我可以住酒店。”

    “不是不是！”王暮雪赶忙摆了摆手，“不是不方便，你也不用住酒店，是……”

    “收你1.2倍房租。”蒋一帆道。

    “啊？”王暮雪愣了一下，“可是……”

    “1.5倍。”蒋一帆继续加价。

    “好！”这样会让她住得安心一点。

    当然，还有其他原因。因为金钱，既能拉近距离，也能拉开距离。

    “上车！”蒋一帆嘴角露出了久违的微笑。明日的狂风暴雨，似乎在这一刻，他也没那么害怕了。

    第二日，新城集团因为重大资产重组有可能构成借壳而停牌的事情，登上了各大新闻和财经自媒体的头版头条。相比于新城集团与宝天钢铁这种重量级合并事件，一个还未实锤的阳鼎科技立案调查根本无法继续受到人们的关注。市场上的议论声全是后悔自己之前卖光了新城股票，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全国最大的硅钢生产基地要诞生了！”

    “钢铁行业有救了！”

    “这整合大胆啊！了得了得！复牌了至少5个涨停！”

    王暮雪早上在蒋一帆家的客房刷着评论，网上对于这次重组一片叫好，根本没人关心蒋首义的死和蒋一帆的牺牲，当然，也很少人提及阳鼎科技这种非百亿级公司。

    新城集团的这个公告就像一张大型保护伞，妥妥地罩住了王暮雪，让她至少在虚拟世界中没有受到多少伤害。

    “为什么不跟我商量就停牌了？”金权集团办公室内，王潮十分严厉地朝蒋一帆质问道。

    “方案不是都谈好了么？”对于王潮的反应，蒋一帆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因为原定的重组停牌时间是下周，是他以自己绝对控股的地位逼迫董事会在今日就发布公告。

    “但是你为什么私自提前了？”王潮的脸色非常难看，他此时的神态像是长辈对晚辈的责骂。

    “我觉得差了两三天，中间还隔了一个周末，没有本质区别。”

    “没有本质……”王潮气得用手指着蒋一帆的脑袋。他当然生气，新城集团被借壳，是蒋一帆的悲剧，却是金权集团的大喜剧。这不仅可以让金权早年投资的宝天钢铁起死回生，还能让金权直接控股未来这家最有实力的钢铁巨头，最关键是，在重组停牌前，金权可以调动各方游资，利用内幕消息悄然低价吃进新城股票，待复牌后大赚一笔。而蒋一帆却在他们资金还没到位时，直接停牌了。

    王潮的拳头重重地捶在了桌子上。蒋一帆明白，如果他不是受过高等教育的金融人士，而是古代那种江湖混混，此时他王潮都恨不得直接扭断自己的脖子。

第402章 金权有规矩

    “你知道这次提前停牌，我们将损失多少么？”金权集团副总裁办公室内，一个身穿紫色丝绸衬衣的中年女人面无表情地对王潮道。这女人画着弯弯的棕红色柳叶眉，咖啡色头发，齐耳，微卷。她的耳环、戒指和项链都是同款,外框是金色圆环，中间是一块浅色淡雅的玉石。

    此人是刘成楠，金权投资集团副总裁，从业18年，曾多次获得中国十大私募股权投资家、中国最佳本土PE管理人、中国最佳私募股权投资人物Top10以及年度中国PE创新人物等称号，是投资界名副其实的顶级大佬。

    刘成楠不仅会看项目,还特别会看人,当年王潮就是她一眼看上的。

    “你这个学弟，不听话。”刘成楠跷着二郎腿，白色西裤衬出她细长的双腿，更显得气质高雅，风韵犹存。

    “我知道，这次资金没能进去至少亏了几个亿，都是我没教好。”王潮微微低着头。

    “你难道没跟他说我们这次想在停牌前注资，是为了护盘么？”

    一般而言，为了保证重组之后的利好信号，一些有组织的游资会在股票停牌前偷偷进入，吃掉一部分股票，也就是所谓的“囤货”。待复牌后，为了彰显市场上对这次重组肯定，这些“囤货”不会马上卖掉，而是憋在手上，从而达到减少供给、抬高股价的目的。待股价升到一定水平后，这些有组织的游资会陆续抛售手上的“存货”，高额获利。

    这种操作说好听是“护盘”，说难听就是违法的内幕交易。毕竟这些游资比市场上的广大投资者都更早知道某公司要重组的情报，从而可以在股票停牌前进行操作。

    这个世界,最值钱的，还是信息，所以才会有层出不穷的内幕交易。

    内幕交易不仅违背了信息公开原则，打破了信息对称的天平，更赤裸裸地损害了广大投资者的利益，所以国家对于内幕交易，相关的法律惩罚措施如下：1.个人犯内幕交易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2.单位犯内幕交易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我们单看法律，这个罪还挺严重，应该是让人望而生畏的绝对禁地，但对于那些经常“湿鞋”的投资大佬来说,搞个内幕交易就跟你回家抄同桌作业一样随意。因为只要你封了同桌的口,同时不让任何其他人发现你抄作业,老师又能怎样呢？

    刘成楠此时身子前倾，认真看着坐在她对面沙发上的王潮道：“上次三云特钢的生产线，我们几乎就是白送的，明白吧？”

    王潮点了点头，当时为了钓新城集团这条大鱼，他跟上级申请将金权控股的三云特钢数条生产线以破产清算的评估价卖给了新城集团，从而不仅得到了蒋一帆的加入，未来还将顺利获得新城的控股权。

    金权集团之前投的钢铁企业不少，作为投资方，他们当然要迅速整合资源，让之前投资的项目不至于亏本，甚至还能小赚一笔。但是，只要混投资混久了的大佬都明白，原来扶不起的阿斗就算勉强扶了起来，也跑不快，更别提真的可以赚多少大钱。与其指望重组之后的大型钢铁集团能帮金权捞金，还不如吃一波内幕交易来钱快。最迟一年之内，只要前期吃够一定量，几个亿就哗哗进账。这种赚钱效率是资本的最爱，因为资本不仅贪，还普遍缺乏耐心。

    “我记得他已经是保代了对吧？”刘成楠道。

    “对，来我们这之前就注册了。”

    刘成楠思考了一下，道：“那这样，既然是你学弟，我也不多为难他。这次亏的，你让他全部赚回来，这笔账就两清。”

    王潮闻言眼珠转了转，让蒋一帆赚钱之前，首先跟自己确认蒋一帆是否已经是保代，那么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王潮心领神会地朝刘成楠点了点头。

    “还有……”刘成楠面容变得严肃起来，“挑个适当的时候给他上一课，让他知道我们金权有金权的规矩，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随意违规，意气用事的。”

    王潮闻言顺从地点了点头。

    一天都没敢去上班的王暮雪，听到了一阵敲门声。打开门看到的是双手背在身后的蒋一帆。他微笑着将藏在身后的东西递到了王暮雪面前，是一部新手机。

    “你将电脑里的数据同步就可以用了。”

    听到蒋一帆这句话王暮雪颇为吃惊：“你怎么知道我电脑里有备份？”

    “没有备份你昨天不可能走得那么干脆，那么多客户你不要了？”

    王暮雪接过手机，低头一笑：“一帆哥你还是那么聪明，智商根本没有随着年纪的上涨而下滑。”

    蒋一帆听后轻咳了两声，眼光不知瞟向何处，尴尬一句：“我……也没有很老吧？”

    “哈哈哈，没有没有。”王暮雪笑了，笑得很灿烂，但蒋一帆却能看出一丝无法掩饰的忧伤。

第403章 闹了大笑话

    往后的两天是周末，除了保姆上来送饭之外，王暮雪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她觉得只有这样，自己才是安全的。

    王暮雪猜测很大概率是鱼七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一切，而如果他两三天都找不到自己，很可能会回出租屋,然后就会看到客厅的手机。

    实际上，若连手机都是窃听器，或者房子里还有其他窃听器，那么王暮雪估计鱼七此时肯定已经知道事情穿帮了。这是最可怕的，他接下来会做什么呢？

    阳鼎已经如他所愿地立案了，接下来他是会住手，还是会继续有其他行动呢？

    王暮雪命令自己一定要冷静思考，一定不能慌，可她越这样跟自己说脑子就越是空白。鱼七以前对她说的话此刻都让她毛骨悚然,甚至她眼前总是闪过自己将项链砸向地面时，天线露出来的那个瞬间。

    一阵敲门声响起，蒋一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新手机卡是用保姆的身份证申请的，这给了王暮雪不少安全感。

    “不用怕。”王暮雪打开门后，蒋一帆将那条钻石手链重新戴在王暮雪手腕上，“放心，这些石头太小，保证装不下窃听器。”

    王暮雪听后嘴角微微上扬，她很感谢蒋一帆给她提供的一切。不仅是房子和手机，还给了她两天不受打扰的独处时间。跟以前一样，与蒋一帆相处没有任何压力，他总能找到让人最舒服的处理方式。

    “一帆哥，你们家的饭，还有手机以及电话卡，我都是要付钱的。”王暮雪道。

    “我原本也没打算给你免费。”

    听到蒋一帆这句话，王暮雪这次是发自内心地笑了。

    “小雪，明天就是周一了，如果你想去上班,又实在觉得不安全，我可以跟你去一趟警局。”蒋一帆道。

    “啊？”王暮雪有些没反应过来。

    “证据不是都在你手里么？就算鱼七是警察，他这么做也犯法了。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42条第六项的规定，偷窥、偷拍、窃听、散布他人隐私的，处5日以下拘留或者500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5日以上10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500元以下罚款。”

    “行！明天一早就去！”蒋一帆没料到王暮雪居然一口答应了，干脆利落，一丝犹豫都没有。难道是因为处罚太轻了，王暮雪才会答应得这么豪爽？毕竟她以前有多爱鱼七，蒋一帆也听说过。

    “女士，您说的这个身份证号码不存在。”派出所的女警官朝王暮雪道。

    蒋一帆也随即转头看向王暮雪：“会不会记错了？”

    “不可能！我看过他的身份证，专门记过！”交往了两年，王暮雪这点把握是有的。

    女警官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就算撇开身份证号不谈，我国目前出生的公民中，没有哪个登记名字叫‘鱼七’的。”

    “怎么可能？他之前失踪过一次,我还来报过案,你们用电脑记录了。难道你们只是记录，没有查么？”

    “哪天来报的案？”女警官问道。

    王暮雪立刻拿出手机翻阅自己的出差记录。她记得很清楚，她去访谈文景科技后期就发现鱼七不见了，所以网络失踪48小时后，她就果断来派出所报了案。

    在王暮雪准确说出日期后，女警官拿起电话跟同事确认了一下，放下电话后她朝王暮雪道：“当时他们就查不到这个人，但您已经离开了。他们本想电话通知您，但见我们派去保护您的同事已经回来了，说人没丢。”

    “这就说明至少你们那两个同事肯定认识他！还有！你们赵警官也认识他，他们是警校同学。”

    “赵警官？”

    “对！赵志勇，你们经侦支队副支队长，我还有他电话！”王暮雪边说边直接按下了紧急呼叫，因为她上次同赵志勇吃饭时就当面把他的手机号设置成了紧急呼叫人。

    在等待电话接通的过程中，王暮雪脸都涨红了。她觉得自己在蒋一帆面前丢脸丢到了家，跟别人交往了这么久，连真实身份都没搞清楚。

    果不其然，王暮雪接连打了几个，都无人接听。

    “他肯定是在躲我，你们赵警官跟他是一伙的！你们都是一伙儿的！”王暮雪已经出离愤怒了。蒋一帆忙安慰道：“没事小雪，窃听器不是正在检验么。我朋友说结果等下就能出来，我们用指纹锁定他。”

    “指纹库也不全的，万一找不到怎么办？”

    “不可能，他至少以前当过警察，我朋友说不可能指纹库没有他的指纹。”

    尽管蒋一帆这么安慰，王暮雪眼眶还是红了。蒋一帆连忙朝女警官做了一个歉意的手势，而后将王暮雪带到旁边的休息区：“没事，一定找得到，或者……如果你还记得他手机号，用我电话试着打打看？看他接不接。”蒋一帆说着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第404章 各种踢皮球

    正在王暮雪犹豫要不要用蒋一帆手机拨打鱼七电话时，蒋一帆的朋友拿着项链和手表等物证出来了。依照目前的电脑指纹匹配技术，检测过程还是很快的。

    “上面有四个人的指纹，王建义，王建国，陈海清以及王暮雪,都是辽昌人。”

    “只有这四个？”王暮雪急切道。

    “嗯。”对方回答，“这些人都出过国，在我们出入境记录中存有指纹记录。”

    “你们之前不是说警队人员都录过指纹么？”蒋一帆问道。

    “是的。”那人举起了手中的物证袋，“但两块手表和两条项链中指纹总数就是四个，没发现其他人的指纹。”

    “怎么可能？鱼七不可能自己做手表。”王暮雪坚定道，“这些东西上面的指纹至少应该有制作工人或者店家的……”

    “他应该是擦过了。”对方平静道,“当然，也有可能这些东西都是机器生产的,所以没有留下生产工人的指纹。更大概率是你们说的那个人，在装窃听器时不仅擦过物品表面，而且他操作时戴着手套。”

    王暮雪虽然极为震惊，但一切也都在情理之中，一个警队神探在自己作案时，可能随随便便留下证据么？

    王暮雪到现在才明白为何当初那50万鱼七让自己直接打给尹飞，因为这样他就不用提供自己的银行卡信息暴露身份了，而如果王暮雪预料得没错，资金肯定在尹飞那里就断了；可能是取出现金还债了，也可能鱼七的整个欠债故事都是假的，总之资金流很大概率无法连接到他母亲那里。

    其实王暮雪直到现在都不认为鱼七会骗她钱，如果他真的爱钱、需要钱，不会拒绝自己那么多次的主动帮助。且自从他们成为男女朋友以后，鱼七都是免费教王暮雪格斗技巧，根本没再让她报过课。

    但这个人既然能安这么多窃听器，且身份都是假的，还有什么做不出来呢？

    想到这里王暮雪都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自己的判断了，但为了提高警察的参与度，她抬起头平静地朝蒋一帆的朋友道：“如果这个人骗我的钱,50万，你们警察管么？”

    王暮雪这句话让蒋一帆甚是吃惊。

    “诈骗的话，当然管。”那位警员道，“请问他是怎么骗的？”

    “编故事。”王暮雪简短地回答道。

    “那么他跟你是什么关系？”

    王暮雪犹豫了一下才答道：“交往了两年的男朋友。”

    一位记录官详细听王暮雪描述了前因后果，最后他说：“你提供的这个手机号是早年那种不记名的手机卡，运营商已经在逐步清理了，还有不少漏网的，所以目前通过手机号查不到名字。”

    王暮雪听到这里轻笑了一声：果然不露任何痕迹，这就是鱼七。

    警员继续道：“虽然这个人对你隐瞒了身份，但听上去他是向你借钱，并没说不还。鉴于你们已经交往两年，不属于陌生人，所以即便他最后拒不归还，这个案子实质上也不是诈骗，而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你男朋友与你的借贷纠纷。”

    “所以呢？”王暮雪挑了挑眉。

    “民间借贷纠纷不属于我们警察的管辖范畴，最后若他真的不还，你们应该去人民法院起诉他。”

    “什么？”王暮雪放大了音量,警局这种踢皮球的理由着实让她惊着了，“他的身份是假的啊！他用一个假身份让我转钱，这就是诈骗！”

    那位记录员示意王暮雪冷静，而后安抚道：“所谓诈骗，是他虚构一件并不存在的事情，而后目的就是为了骗取钱财。如果他父亲跳楼和举家借债的事情是真的，并且有还款意愿，就不属于诈骗。”

    王暮雪听到这里感觉天都塌了，她根本不知道鱼七是谁，如果说这事儿警局不管，要自己去法院起诉，那么应该起诉谁呢？纯看资金流水应该起诉尹飞，但是尹飞是好人啊！尹飞……

    见面前的姑娘一时间没了声，记录员道：“你也不用太着急，那个手机号不是前两天还给你打过电话么？你现在自己试着联系一下，如果对方不接或者关机，我们再想办法帮你找。”

    其实不是王暮雪不想联系鱼七，而是她不敢，因为她觉得自己根本不是鱼七的对手。如果他要对自己下手，人身安全都没法保证。

    王暮雪今天只请了半天的假，下午还要赶去上班，所以也只好无功而返。

    “没事小雪，你哪天方便，我陪你去找那个赵警官。”在车上蒋一帆安慰她。

    王暮雪侧头看向窗外，过了很久才开口：“一帆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嗯，是很傻。”

    王暮雪闻言立刻扭过头看向蒋一帆，果然，蒋一帆嘴角噙着一抹微笑，于是王暮雪轻哼一声道：“我不带你去了，我自己去，你去就是看我笑话的！”

    这时蒋一帆已经将车停在了天英大厦门口：“下午下班提前40分钟跟我说，我来接你。地铁没法直达我家，非常时期，你不要乱打车了。”

    王暮雪本想拒绝，但一想到自己如今小命都不保了，只得点头同意后下了车。

    午休时间，电梯里没什么人，王暮雪的脑子一路放空到她办公的楼层，怎知电梯门刚打开，面前出现的人让她直接大声尖叫。

    鱼七在青阳炎热的八月底穿着一件褐色的长袖风衣，右手按着电梯的开门按钮：“小雪，我不会伤害你的。”

第405章 真名才出现

    王暮雪被吓得脸有些白，这种强烈的恐惧不完全是来自鱼七这个人，还来自未知与来不及应对。

    “你出来，还是我进去？”鱼七依然按着电梯开门键。

    这是一个不需要思考的问题，王暮雪直接跟逃命一样地蹿出了电梯。至少外面整层楼还有两三百个天英控股的员工，至少电梯间经常有人经过。

    王暮雪靠在墙角,双手紧贴着墙面，依旧十分害怕地看着鱼七。

    “我说了，我不会伤害你，我现在也打不过你。”鱼七说着主动抽起宽大的左边风衣袖口，王暮雪看到石膏一直打到了他的手肘。换作以前，王暮雪肯定会马上问鱼七手为什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但现在她处于极度恐惧之中,根本不关心他受不受伤。

    鱼七站在原地,没有向前一步。他伸出右手,手掌朝上，温和道：“手表和项链给我吧。”

    王暮雪神色一闪，鱼七这次来是想要回证据。

    “你休想！”王暮雪壮胆道，“现在光天化日，里面全是人。如果你硬抢，我就把你打趴下！”

    瞅见王暮雪这副要拼命的样子，鱼七笑了：“你不给我，我怎么帮你按上我的指纹？”

    “啊？”王暮雪眉毛向上挑了挑，怕自己听错了。

    “你要是怕我都拿走，就一件一件给我，我按了指纹还给你。不然你拿着那些，不过是一些废铁，没法当证据。”

    王暮雪此时看着鱼七的脸色更害怕了，因为好似鱼七什么都知道，连今早上自己去警局告他无果的事情他都知道。

    鱼七看出了王暮雪的担心，他当然不会告诉王暮雪他是怎么知道一切的，他说的是：“我警队朋友很多，所以抱歉,我知道了。你不是想抓我么？抓我要有证据的。”

    王暮雪听后一咬牙，直接从包里掏出一条被装进透明物件袋的项链扔给了鱼七，同时提声道：“有本事你按啊！”

    鱼七蹲下身，从地上捡起那个物件袋，王暮雪看到他真的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捏了下项链，随后将物件袋封好，从地上推回到王暮雪脚边。

    这样的交换物件留指纹的动作两个人又重复了三次，直到两条项链、两块手表都留下他的指纹后，鱼七才站起身。他刚想跟王暮雪说什么，就有人从电梯里陆续出来了。

    王暮雪想不明白为何鱼七要这么做，鱼七于是对她说：“晚上你下班了，我在楼下等你。你不是想知道我真名么？还有其他很多事情，到时我全告诉你，顺便把欠你50万的借条写给你，然后你就可以把我带去警局了。”

    鱼七说完就离开了，留下了一脸懵圈的王暮雪。

    王暮雪第一反应这是圈套，但鱼七晚上碰面的地点选在了人来人往的天英大厦,这是自己熟悉的地方,都是自己人，且他确实在所有物件上按了他的指纹，这么做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

    王暮雪本想现在就拿着这些证据去警局把鱼七告了，但她担心如果现在告的话，原本鱼七想对自己说的话就不会说了，而且借条估计也拿不到。50万可是王暮雪自己亲手赚的，给善良且爱她的人可以，决不能白给骗子！

    思考再三，王暮雪决定看看鱼七下班后究竟能对自己说什么，反正证据都在自己手里，他也不可能再耍花样。

    办公室的气氛很安静，无论是王立松、柴胡还是律师团队，大家心照不宣，没有一人主动跟王暮雪提起阳鼎科技被立案的事，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大家都在总结这次非洲走访的工作报告。客户提供的是全程高级酒店及头等舱，明和证券要给出一份翔实且有建设意义的总结报告。

    晚上10:00，就剩王暮雪一个人了，她才反应过来，不能太晚单独见鱼七，于是给蒋一帆发了信息后，快速收拾东西下了楼。

    一出大门王暮雪就认出了鱼七的褐色风衣。

    “你说吧。”王暮雪站在离鱼七大致七八步的位置朝他的背影喊道。

    鱼七转过身，他左手垂着，右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打量了王暮雪好一会儿，然后才抽出一张纸，朝王暮雪走了过来。

    王暮雪下意识退后了两步，但想着那张纸应该是借条，于是又壮着胆子停在原地。

    果然是借条，用歪歪扭扭的字写明了借款人、欠款人、借款时间和地点。落款处，王暮雪看到了被按上了手印的一个名字，难道……这就是他的真名？

    鱼七用很正式的口吻跟王暮雪说道：“我叫姜瑜期，姜子牙的姜，周瑜的瑜，期望的期。之前告诉你的鱼七，是我的小名，亲戚朋友都这么叫。这是我的身份证。”

    王暮雪定睛一看，身份证上的照片没问题，名字确实是姜瑜期，身份证号上生日也真的是1988年1月15日！

第406章 这次是真的

    看到这个日期王暮雪道：“你让我怎么相信？如果这个又是假的呢？”她的眼神充满了质疑。

    “等下我们一起去警局，你就知道真假了。”鱼七脸上没什么表情，“何况还有我的指纹可以双重比对。”

    鱼七说到这里顿了顿，声音开始变得有些沉重：“对不起小雪，我一开始就骗了你。无忧快印打印室里的材料几乎全是申报文件，我们不可能出来之前不做核对,所以也就不可能出现掉落在地上没人管的文件。法氏集团的承诺书，是我当时故意抽出来的，为的就是找个借口认识你。”

    王暮雪闻言牙齿咬着下嘴唇，只听鱼七继续道：“虽然确实是同月同日生，但我的小名确实不叫小可。我之所以知道你养的狗的名字，是因为我看完了你所有的微博。其实在我们见面之前,我就已经很了解你了，至少很了解你的过去。”

    王暮雪依旧没有接话，于是鱼七继续道：“健身房我们相遇,可以说是偶然，也可以说是必然，因为是我故意找了离你公司最近的健身房做兼职。我想着你以前这么爱运动，工作后不可能一直忍着不健身，所以我是在那里专门等你的。当然，如果你去了其他健身房，我也会马上发现并且跟过去，我会让偶然成为必然。”

    鱼七说到这里深呼了一口气：“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健身房见面后，第一次一起打车回家，那时候我让你注意手机安全，我还直接摆弄过你的手机，其实那时候我就在你手机套里放了窃听器……”

    王暮雪听到这里眼睛彻底瞪大了，她转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鱼七，就听鱼七继续说：“后来我觉得这样的方式不太隐蔽，毕竟手机套你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取下来，所以跟你确认关系后，送了你项链，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包括你家里父母的对话。”

    鱼七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只不过，你的狗很聪明，没过多久就把我送的项链咬坏了，这使得我不得不想出送手表这个办法。可惜你父母因为不太看好我们的关系，手表没戴，所以我确实没有得到多少有用信息。”

    “你到底为什么要针对我们家？”王暮雪突然放声大吼道。

    鱼七沉默了一会儿，才将父亲与阳鼎科技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王暮雪，听罢，王暮雪彻底地呆愣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现在结果还没出来，我也不知道细节，但其实从头到尾，你都没有任何错。”鱼七看着王暮雪认真道，“所以小雪，我还是那句话，我是坏人，我现在跟你去警局吧。”

    “好啊！走！”王暮雪怒气冲冲,导航直接定位最近的一家派出所，走路过去大概10分钟。

    派出所人很少,王暮雪啪一声将身份证拍到桌子上,对值班女民警道：“这个身份证是假的，不信你可以验证一下。”

    女民警有些蒙，拿起身份证看了看，对比了一下，上面的人不就是这个男的么？

    “物证就在眼前，伪造身份证你们警察也不管么？”女民警迫于压力，从抽屉中掏出了一个验身份证的仪器，按了一下，上面显示出了身份证磁条对应人的信息。

    “这是真的啊！”女民警把证件还给她。王暮雪默默拿回来，手指从那三个字上划过，原来他真的叫姜瑜期，自己爱了两年的人，真名叫姜瑜期。

    女民警随即看到面前站着的女人眼圈红了，从包里掏出两块手表、两条项链，四样东西都被警局专用的透明物证袋包着，依次排列在桌面上。

    女民警不知道眼前这女人要干吗，因为她一直不说话，眼泪汪汪地看着这些东西，而她身后的男人也好似很难过。

    女民警不用猜也知道，这肯定是小两口闹别扭。于是她也不说话，静静地等着面前的女人将东西一股脑收回包里，头也不回地走了，当然，男的也追了出去。

    这个世界，究竟谁是好人，谁又是坏人？

    刚出来王暮雪就接到了蒋一帆的电话，他已经将车停在天英大厦楼下了。王暮雪说了句“马上到”后挂了电话，然后停下脚步，转身跟鱼七说：“我们到此为止吧，互不相识。”

    说完，她直接加快速度跑开了，直到已经看到蒋一帆的车了，她才突然想起来，糟了！鱼七的身份证还在自己包里……但当她回去找鱼七，不，是回去找姜瑜期时，远远就看见他被十几个手持家伙的男人围起来了。

第407章 谁怕弱女子

    “姜警官，我们又见面了，逮你真不容易啊！我××上次就砍你一只手，全城警察都在抓我，杀人犯都没那么上心！”又是那个满头白发连胡子都染白的高瘦男人。

    白发男继续道：“上次你打残了我四个兄弟的腿，所以这回我特意多带几个人,想见识见识姜警官的真本事。”

    白发男左手握着的刀呈弯月形，大概有一个手肘这么长，反着亮眼的冷光。

    眼前的姜瑜期脸上突然出现了惊恐的表情，白发男以为他是因为看到这把砍了他左手的刀，害怕了，就听姜瑜期大喊：“别过来！跑啊！”

    原来姜瑜期根本就没看自己,而是看着自己身后，于是他猛一回头,见一个长发女人朝自己走过来,步子不快也不慢。肩上背着一个白色的硬皮包，手上拿着手机，一脸杀气。

    白发男心想，这不是才跟姜瑜期分开的女人么？怎么又回来了？！他立刻刀尖对着女人道：“你××多管闲事，连你一起砍！”

    王暮雪将包直接甩进旁边的草丛，手机放在地上，而后将坡跟鞋也脱了，赤脚站在地上，两手一摊朝白发男道：“哥哥，我现在身上没有任何武器，连稍微坚硬点的东西都没有，我不可能打得过你。你别多管我闲事，放我过去把他宰了。”

    见白发男发蒙，她指着姜瑜期切齿道：“那畜生用窃听器监听了我两年隐私，还把我们家企业给告发了，不仅骗我钱还骗我感情，他把我毁了！以后我也不相信爱情了！如果只是跟他分手，太便宜他了！所以今晚你们谁都不要插手！我亲自剁了他！”

    眼前这女人不像装的,好似与姜瑜期真有深仇大恨，于是白发男朝身后看了看，道：“你打算怎么剁？”

    王暮雪定定看着姜瑜期的左手，平静道：“上次你们是砍他左手对吧？”

    “对啊。”白发男扬起了下巴，“整只手都砍下来了，他就算接回去也废了，他……”

    “那太便宜他了。”王暮雪冷冷地打断，“你应该先砍手指，十指连心，一根一根地砍才最痛；砍完手指再砍手背，手肘，然后双腿也要这么干。当然，除了四肢，耳朵也不能放过。最重要的是必须砍他的命根子！全部割下来，最后让他自己吃进去！免得他再去祸害别的女人！”

    听到这里，鱼七好似已经知道王暮雪真正的意图了。从刚才到现在，每句话都说那么长，连砍人的步骤都要切细了说,目的只有一个。

    白发男明显被王暮雪的话恶心到了，最毒不过妇人心啊！得罪啥都不能得罪女人！

    王暮雪继续朝白发男身后所有拿着武器的年轻男子道：“哥哥们，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自己砍，然后一辈子担心被警察抓；二是让我一个人砍，你们就在旁边看。这样既可以报仇，又什么风险都不用担，怎么样？”

    说实话，鱼七当年只是崩了他们老大白发男的父亲，跟他们是没有深仇大恨的；哥几个冒险干这票完全就是为了点钱，这种既能赚钱又没风险的选择谁愿意放弃？所以他们虽然此时仍未放下武器，但内心明显已经开始动摇。

    “给我吧。”王暮雪伸出手让白发男把手里的长刀给她。

    白发男嗤笑一句：“就你，打得过他？小妹妹你别开玩笑了，他会乖乖让你砍？”

    “你不让我试试，怎么知道他不会呢？我告诉你，他一定会。这是他欠我的。”王暮雪斩钉截铁地说。

    听到这话，白发男咧嘴就笑，但听王暮雪突然厉声一句：“到底给不给！时间有限，如果等下有人来，那你就让你那些人自己砍吧！你们最后会赢，但这次还要断几条腿就不好说了！以后会不会被警察逮也不好说！”

    此时白发男身后的人蠢蠢欲动：“不然让她来。反正我们这么多人，他们肯定跑不了！”

    “对啊！让她来！”

    正当白发男犹豫之时，王暮雪两手一摊：“算了！没种！连我一个小姑娘都怕！”说完转身就想走。谁知白发男对这种挑衅完全没有抵抗力，什么叫老子没种？老子打不过你？老子单手都可以把你这小丫头片子收拾干净咯！

    “拿去！你有种砍给我看！”白发男果然主动递出了刀。

    鱼七一动也没动，甚至没说一句话，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王暮雪，风衣里的右手开始微微握起拳头。

    王暮雪一步一步走上前，接过刀，朝离姜瑜期只有两三步距离的人喊道：“全都离远点！等下血溅到你们身上，你们可扯不清楚！”这句话非常有效，众人都向后退了两步，给姜瑜期留下了足够的空间。

    王暮雪用刀指着姜瑜期，目光犀利，说时迟那时快，她左脚才踏出一大步，右脚就径直向后一踢，不偏不倚正好踢在白发男的要害部位。他一声惨叫双手捂着要害，被王暮雪一把反扣在地上，脖颈给长刀的刀尖顶住了！

    本来应该站在中间的姜瑜期，早已闪到王暮雪身边帮他按住了白发男的腿，两个人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好像商量好似的。

第408章 注定不平凡

    “都别过来，否则我一刀扎死他！”王暮雪朝手持家伙的十几个男人道。她的左手死死顶着白发男的后脑，双腿膝盖压着男人的手臂，下半身还有姜瑜期帮忙，白发男根本没法动弹。

    见那十几个人正在犹豫，王暮雪补了一句：“我跟你们说第一句话前就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不想被关进去的话，现在就滚！”

    一听警察会来，一部分人开始后退了，白发男狰狞地喊道：“谁敢跑！我××进去了，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姜瑜期冷冷喊道：“你们别冒险了，我们杀了他，他的嘴就永远闭上了！至于你们身上有什么,我不知道。我很久以前就不是警察了。”

    “他拿刀威胁我们，杀他属于正当防卫，不需要负法律责任。”姜瑜期既是朝那十几个人说，也是对王暮雪说，“刀给我，我来动手。”

    警车终于来了，姜瑜期舒了一口气。

    十几个人都弄回警局，只能分批，三个警察将剩下的人控制住了。

    “你知不知道你今晚在做什么？”姜瑜期朝王暮雪小声道。

    王暮雪穿好鞋，从警察手上接过自己的包和手机，一脸平静地说：“姜瑜期，从今天开始，我爸欠你爸的命，我已经还你了，我们两清。”说完，她拍了拍身上的土，就要走。一个警察说：“女士，你还不能走，等下要一起跟我们回警局录口供。”

    怎知王暮雪头也不回，举起手机冷冷道：“刚才发生的所有事,你们赵志勇队长应该都听到了，回头你们自己听录音吧，我还有事。”

    “这……”警察刚要追上去，却被姜瑜期拦住了。他看着王暮雪远去的背影，明白了父亲当年试图教会自己的选择与代价，明白了自己为何会爱上眼前这个女孩。自己和她，看似不沾边，但其实本就是一类人。

    王暮雪关上车门后，蒋一帆笑道：“你不是回去拿文件么？”

    王暮雪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手上没有任何文件，心想算了，在蒋一帆面前，最好别说谎，于是她边系安全带边平静道：“我是去做了一回自己而已。”

    一段时间后，王暮雪见蒋一帆什么都不问，专心开车，好奇道：“一帆哥你真的很能忍，别人说话说到一半你还可以不好奇。”

    “我当然好奇。”蒋一帆道,“你想说自然会说,我也很愿意听你刚才是如何做自己的。不过，从我认识你以来，其实你一直都在做自己。”

    窗外的霓虹将蒋一帆的侧脸照得很暖，这是一种让王暮雪心很定的暖，于是她半开玩笑地说：“一帆哥，你如果不愿意做我哥的话，就做我爸好了。我觉得现在，很像我当年放学被爸爸接回家的那种感觉。”

    本来以为蒋一帆一定又不愿意，没想到这次他居然很爽快地说：“好啊，那我捡了一个大便宜。没追女生没约会没办婚礼就有这么大的女儿，每个月还懂得拿1.5倍房租孝敬我。”

    “你……”王暮雪坐直了身子。不知为何，她感觉这次再跟蒋一帆接触，他似乎不太一样了。但有些事情王暮雪认为必须说清楚，于是她在蒋一帆的车开进车库后，清了清嗓子道：“一帆哥，我跟鱼七今天正式分手了，你也知道是因为什么，但是……我可能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不会爱上任何人。”

    “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的。如果我遇到喜欢的女孩，你就把我给你的戒指还给我，省得我再买一个。”

    “啊？！”王暮雪一脸惊愕，“一帆哥你怎么能这样啊？！就算没有新城的股权，你还一样是亿万富翁，看看你这车库的车！加起来都一个亿了！小气！”王暮雪直接下车摔门走了。

    不知道为何，那砰的一声，蒋一帆竟然觉得很悦耳。

第409章 小可与小爱

    2017年接下来的四个月，应该是王暮雪进入投资银行后最平静的四个月。由于阳鼎科技十多年前是明和证券保荐的项目，所以该公司被立案调查的事情成了明和证券挥之不去的阴影。如果调查结果表明是阳鼎上市时，或者上市后明和证券的两年督导期内发生的猫腻，那么明和证券也脱不了干系。

    吴风国和曹平生作为阳鼎科技的签字保荐人，这四个月异常沉默,居然一次都没跟王暮雪联系，但王暮雪听父亲说，他们回了辽昌很多次，目的是配合资本监管委员会的现场检查。

    经蒋一帆同意，王暮雪将小可接来青阳陪着自己，也与蒋一帆家养的纯种布偶猫小爱做伴儿。

    小爱有着冰蓝色的玻璃眼球，一身细滑光亮的雪白长毛,耳朵是浅灰色,鼻头粉粉的，气质高贵。小爱是小可住进来后才主动现身的，之前它只喜欢在后花园活动，因为那里有它的专属藤椅和精美的木雕猫窝。

    小可出现后，小爱本能地显示出猫科动物与生俱来的领土意识，盯着小可的眼神跟见了杀父仇人似的，虽然身子小，但它丝毫不怕体型大它几倍的阿拉斯加。在数次猫狗大战中，小爱都凭借着自己的超级无影爪占据了上风。狗普遍都有顺从意识，打不过就会很情愿地当小弟，于是不过短短一周，这一猫一狗就分出了老大和老二，小可会等小爱吃完才开始吃自己的狗粮。

    能跟小可住这个优势让王暮雪已经不打算搬离蒋一帆家了，况且蒋一帆出差的时间比较多，一栋别墅大多数时候都被王暮雪独占。更爽的是车库里的车也随便她开，这让王暮雪彻底告别了在一线城市挤地铁和打车的苦×生活。每当王暮雪回到家，右手捋着猫，左手捋着狗的时候，都觉得自己过去三年主动找苦吃的行为简直是脑子进水了。不过,这三年工作的辛苦，她记得格外清晰，清晰到几十年后，她还可以绘声绘色地描述给自己的孙子听。

    王暮雪特意挑了一个蒋一帆出差的时间回到原来的出租屋收拾东西，请来的帮手连她自己都没想过，是木偶律师王萌萌。因为王萌萌的下班时间跟王暮雪差不多，两个人在非洲出差的过程中也更熟悉了一些。

    “我要搬走的衣服已经收拾好了，柜子里的衣服都是现在我穿不太合适的，挺新的，你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别嫌弃啊！”王暮雪轻描淡写地对王萌萌道。

    王萌萌打开衣柜，没具体细看就很平静地说：“我可以都拿走么？”

    “当……当然可以。”王暮雪说着忙拿来了打包袋，一边帮王萌萌装衣服，一边道，“这里的家具其实都是我自己买的，你如果有觉得合适的也可以一起搬走。”

    “客厅的也可以么？”王萌萌问。

    “都可以。”

    “好，那我都要了。”王萌萌态度干脆。王暮雪发现她的脸没有之前那么紧绷了，收拾衣服的时候动作还挺轻快的，好似与自己的距离被瞬间又拉近了。

    于是她试探性地问道：“对了,你为什么不太喜欢做投行的？”

    王萌萌听后松弛的神色又立即变得严肃起来：“柴胡那大嘴巴跟你说的？”

    王暮雪赶忙否认道：“没有没有，是我自己感觉的。我感觉你其实不针对我们任何人，是好像不太认可干我们这行的人。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感觉错了，因为你的工作天天要跟我们打交道……”

    “你没感觉错。”王萌萌又开始低头整理着衣服，“我之所以选择做非诉讼律师，是因为我更看不惯诉讼律师那套。我没有办法为了钱昧着良心帮坏人打官司减刑，所以我才来做企业上市。虽然说拟上市公司也有想造假的，但毕竟我们法律部分几乎不可能造假，行就行不行就不行，至少我签字的法律意见书我可以做到问心无愧。至于为什么不太喜欢投资银行，大概是因为我表哥吧。”

    “王潮？”

    “对。”

    王潮是阳鼎科技的项目协办人，还是蒋一帆现在的顶头上司。这几个月王暮雪身边依旧没人跟她主动提过阳鼎立案的事情，柴胡也没有发过与阳鼎沾边的文章，不仅如此，他还拒绝了其他保代的项目组邀请，选择继续留在天英控股，这让王暮雪觉得自己没有被抛弃。

    与柴胡同样贴心的当然还有王萌萌，她对此也是只字未提。但这时她突然非常认真地看着王暮雪道：“你放心，阳鼎科技立案，应该是后来的事情。与之前上市和上市后的那几年没什么关系。”

    王暮雪闻言瞬间停住了手中的动作：“你怎么知道？”

    王萌萌眼神避开王暮雪：“这没啥奇怪的，我表哥的事情，我或多或少知道一点。总之你放心吧。”

    其后的一两个星期，王暮雪都强行逼着自己消化王萌萌给的定心丸。

    时间来到了2018年，那个所有人都在沉默中等待的《阳鼎科技处罚通知书》终于在资本监管委员会官网上公布了。

第410章 处罚决定书

    发布机构：资本监管委员会

    发文日期：2018年1月10日

    名称：资本监管委员会行政处罚决定书

    当事人：阳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鼎科技”）

    王建国，男，1961年5月出生，阳鼎科技实际控制人，2001年至2018年1月任阳鼎科技董事长，系阳鼎科技2014年年度报告签字董事。

    韩馨竹,女，1975年1月出生，2012年5月至2018年1月任阳鼎科技财务负责人。

    李毅，男，1974年1月出生，2013年6月至2018年1月任阳鼎科技总经理，系阳鼎科技2014年年度报告签字董事。

    梁静,女，1977年8月出生，2013年5月至2017年7月任阳鼎科技董事会秘书、副董事长，系阳鼎科技2014年年度报告签字董事。

    单小星，男，1966年8月出生，2013年10月至今任阳鼎科技财务部经理。

    尹晓静，女，1981年5月出生，2013年至今系阳鼎科技财务人员。

    李海龙，男，1971年3月出生，2013年9月至今任阳鼎科技副总经理、董事，系阳鼎科技2014年年度报告签字董事。

    李维亮，男，1969年10月出生，2013年9月至2018年1月任阳鼎科技独立董事，系阳鼎科技2014年年度报告签字独立董事。

    徐宏，男，1959年4月出生,2013年9月至今任阳鼎科技独立董事，系阳鼎科技2014年年度报告签字独立董事。

    刘庆，女，1990年2月出生，2013年至2017年5月系阳鼎科技出纳。

    郑义，男，1983年5月出生，2014年初至2017年4月任阳鼎科技监事。

    方斌，男，1964年7月出生，2014年1月至2017年4月任阳鼎科技监事，系阳鼎科技2014年年度报告签字监事。

    张植，男，1968年4月出生，2013年9月至今任阳鼎科技监事，系阳鼎科技2014年年度报告签字监事。

    夏秋和，女,1979年6月出生，2012年至今任阳鼎科技商务部经理。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以下简称《证券法》）的有关规定,我会对阳鼎科技信息披露违法违规行为进行了立案调查、审理,并依法向当事人告知了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

    本案现已调查、审理终结。

    经查明，当事人存在以下违法事实：

    一、阳鼎科技2014年伪造财务数据情况

    阳鼎科技2013年大幅亏损，为了扭转公司的亏损，时任董事长王建国在2014年年初定下了公司当年利润为3000万元左右的目标。每个季末，阳鼎科技时任财务负责人韩馨竹会将真实利润数据和按照年初确定的年度利润目标分解的季度利润数据报告给王建国，最后由王建国来确定当季度对外披露的利润数据。

    在王建国确认季度利润数据以后，韩馨竹每个季度末将季度利润数据告诉阳鼎科技财务部工作人员，要求他们按照这个数据来作账，虚增收入、成本，配套地虚增存货、往来款和银行存款，并将这些数据分解到月，相应地记入每个月的账中。

    参与伪造财务数据的人员包括王建国、韩馨竹、李毅、梁静、单小星、尹晓静和刘庆。

    阳鼎科技的会计核算设置了01和02两个账套。01账套核算的数据用于内部管理，以真实发生的业务为依据进行记账。02账套核算的数据用于对外披露，伪造的财务数据都记录于02账套。

    2015年4月1日，阳鼎科技依据02账套核算的数据对外披露了《阳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年度报告》。

    二、2014年年度报告虚增利润总额80，495，532.40元

    阳鼎科技通过虚构客户、伪造合同、伪造银行单据、伪造材料产品收发记录、隐瞒费用支出等方式虚增利润。

    经核实，阳鼎科技2014年年度报告合并财务报表共计虚增营业收入73，635，141.10元，虚增营业成本19，253，313.84元，少计销售费用3，685，014元，少计管理费用1，320，835.10元，少计财务费用7，952，968.46元，少计营业外收入19，050.00元，少计营业外支出13，173，937.58元，虚增利润总额80，495，532.40元，占当期披露的利润总额的比例为335.14%。

    三、2014年年度报告虚增银行存款216，912，035.55元

    2014年末，阳鼎科技￥￥银行总行账户银行日记账余额为218，301，459.06元，实际银行账户余额为1，389，423.51元，该账户虚增银行存款216，912，035.55元，占当期披露的资产总额的比例为17.16%。

    四、2014年年度报告虚列预付工程款3.09亿元

    2014年，阳鼎科技的建设项目A建设面积385，133平方米，每平方米造价约2，000元，按40%的预付比例估算需要预付工程款3.09亿元。为此阳鼎科技制作了假的建设工程合同，填制了虚假银行付款单据3.09亿元，减少银行存款3.09亿元，同时增加3.09亿元预付工程款。

    五、2014年年度报告签署情况

    2015年4月1日，阳鼎科技董事会审议通过了2014年年度报告，签字董事为王建国、李毅、梁静、李海龙、李维亮和徐宏。

    同日，阳鼎科技监事会审议通过了2014年年度报告，签字监事为郑义、方斌、张植。

    4月3日在《阳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监事会关于2014年年度报告书面审核意见》上签字监事为郑义、方斌、张植。

    同日在《阳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关于2014年年度报告的书面确认意见》签字董事为王建国、李毅、梁静、李海龙、李维亮和徐宏，签字高级管理人员为李毅、韩馨竹、梁静、李海龙、夏秋和。

    财务报表签字人员为法定代表人王建国、主管会计工作负责人韩馨竹。

    以上事实，有阳鼎科技01账套和02账套、阳鼎科技2014年年度报告、董事会决议、监事会决议、定期报告书面确认意见、当事人询问笔录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

    综上，阳鼎科技披露的2014年年度报告虚假记载的行为，违反了《证券法》第六十三条有关“发行人、上市公司依法披露的信息，必须真实、准确、完整，不得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的规定，构成《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所述“发行人、上市公司或者其他信息披露义务人未按照规定披露信息，或者披露的信息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的行为。

    对阳鼎科技的上述违法行为，王建国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韩馨竹、李毅、梁静、单小星、尹晓静，李海龙、李维亮、徐宏、刘庆、郑义、方斌、张植和夏秋和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

    根据当事人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与社会危害程度，依据《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我会决定：

    一、对阳鼎科技给予警告，并处以60万元的罚款；

    二、对王建国给予警告，并处以90万元的罚款，其中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罚款30万元，作为实际控制人罚款60万元；

    三、对韩馨竹给予警告，并处以30万元的罚款；

    四、对李毅、梁静、单小星给予警告，并分别处以25万元的罚款；

    五、对尹晓静给予警告，并处以20万元的罚款；

    六、对李海龙、李维亮、徐宏、刘庆给予警告，并分别处以15万元的罚款；

    七、对郑义、方斌、张植、夏秋和给予警告，并分别处以10万元的罚款。

    上述当事人应自收到本处罚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将罚款汇交资本监管委员会（财政汇缴专户），开户银行：￥￥银行总行营业部，账号：××××××，由该行直接上缴国库，并将注有当事人名称的付款凭证复印件送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稽查局备案。

    当事人如果对本处罚决定不服，可在收到本处罚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申请行政复议，也可在收到本处罚决定书之日起6个月内直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复议和诉讼期间，上述决定不停止执行。

    资本监管委员会

    2018年1月10日这则处罚决定书公布后，姜瑜期仔仔细细看了三遍，发生时间仅为2014年，跟上市无关，跟上市后的券商督导期无关，与父亲死那年的股价涨跌更加无关。

    整份处罚决定书仅涉及财务造假，并未提内幕交易与股价操纵。

    “你说的那个没有证据，至少我们没有查出来。年代久远，通话记录更加不可能查了，我只能说，金权集团是高手，做得很干净。”陈冬妮道。

    “就算再干净也有破绽。”姜瑜期道，“你们一定要重点查王潮。”

    陈冬妮听后十分冷静，淡淡一句：“你觉得如果被我抓住辫子，我可能放过么？王建国老婆与王潮女友的转账，说明不了任何问题。他们上市时候没有猫腻，确实是实打实的。”

    为了走到这一步，他牺牲了自己心爱的女孩和一只手，换来的结果却是如此这般。姜瑜期无法释怀，但他也知道，对于高智商犯罪者而言，确实可以做到滴水不漏，警方就算将他们抓来审讯，也会因为证据不够而不得不释放。想要捉住这样的罪犯，唯一的出路就是让其再次犯罪，然后当场捉拿归案。

    有时钓了很久都没将鱼钓上来，并不是能力不足，也不是鱼饵不好，而是时机未到。待天时地利之时，注定会上来一条大鱼。

第411章 投行照妖镜

    “你算是脱离苦海了，我可惨死！”电话里传来柴胡抱怨的声音，“他们人力资源名册还是整得乱七八糟，几百张表格每次汇总数据都不对，法务部两个核心骨干正在闹离职，说工作量太大了；这些就不提了，最重要的是，我们一直寄希望的那个终端手机激活系统传回来的数据根本不理想。”

    “激活率有多少？”王暮雪问道。

    “智能机还可以，达到了95%；但功能机的激活率不到70%。”

    还没等王暮雪接着问，柴胡就开始说起了原因：“天英解释说是非洲当地很多地方没有网络，尤其是那些买功能机的人图的就是打电话，所以即便开机了也不会购买流量。”

    王暮雪思索片刻，道：“但之前不是说除了连网激活，短信也可以激活的么？那些买功能机的用户就算没流量，短信总能发吧？”

    “短信发不发不是自动的，要用户愿意才行，很多消费者没有这个习惯，买了个新手机还一定按照手机厂商的要求回发短信，他们觉得麻烦；而且回发短信不是免费的，要钱，那些用户不愿出，天英自己出所有的费用挺贵的，几百万吧。”

    天英控股自主研发的手机内置激活系统，可以显示所有已经被用户激活的手机比率，除此之外，还能显示该台激活手机的全部基本信息，包括品牌、机型颜色、生产工厂、生产日期以及销售日期等。

    目前功能机用户激活率太低，本来项目组还寄希望于这个激活系统可以替代投资银行传统的经销走访核查，给监管层一个满意的交代，但目前状况并不乐观。

    “你跟我抱怨这些，其实就是想安慰我吧？”王暮雪突然苦笑一句。

    由于阳鼎科技的事情，王暮雪被无缘无故派到了另外一个项目上做财务核查。

    讽刺的是，王暮雪刚一走，天英控股的项目组成员就暴增至7人。

    “暮学你别多想，加人是因为邓玲邓老师，她不懂去哪里认识了几个发审委委员，人家告诉她像天英控股这种体量的项目，现场应该长期有二三十个人。然后她就怒了，因为我们现场就三个，我、你还有王总，她说我们明和太不重视他们企业了，跟曹总狂骂一通，曹总迫不得已才加人的。”

    柴胡确实不会安慰人，他的这个解释并没有让王暮雪觉得好受，如果说现场明显不够人，为何曹总还要把自己调走?

    随意附和了柴胡几句，王暮雪挂断了电话，闷闷不乐，她现在所处的地方离青阳车程一个半小时，属于纯工厂区，天又是纯净的黄色。

    一楼空旷的会议室里只坐着她一人，而眼前的电脑是一个包含四五十张表格的EXCEL文件，那些表格包括利益相关方分析表、异常交易汇总表、大额资金流水表、客户函证控制表、客户走访控制表、供应商函证控制表和供应商走访控制表等。

    每张表都有密密麻麻的表头和需要客户填写的各项数据，让王暮雪抓狂的是，她之前并没做过财务核查，现场也没同事指导，只能看公司发布的指导文件自己研究，或者打电话问其他稍微有经验的同事。

    财务核查是对拟上市公司，或者已上市需要再融资的公司进行的一种针对公司财务数据的全方位核查手段，有点类似给一个人全身照X光，皮肉里面是啥，一目了然。

    财务核查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关联方及关联交易、银行资金流水、银行结算、现金结算、同行业对比分析、财务信息与非财务信息核对、异常交易迹象、存货监盘、汇票和票据、客户和供应商，以及企业经营涉及的各项费用。

    如果企业财务问题是一个喜欢化妆加美颜的骗人网红，那么财务核查就是卸妆水加传统无PS相机，本来有多丑，全给你照出来，基本等于照妖镜。

    2013年，股市低迷，IPO暂停，排队企业多，监管层命令各大投行自行研发“照妖镜”，照照自己报上去的排队公司，一是为了过滤劣质企业，二也是为了减少上市企业家数。

    这招很管用，投资银行研制出来的“照妖镜”还没开始照，自己撒腿就跑的“网红”一抓一大把，让当时的待审队伍缩短不少。

    各大投行认为这样确实很丢脸，自己送上去的孩子一听有“照妖镜”这玩意儿，胆儿都吓飞了，所以后来，尤其是2017年中下旬以后，不少大型投行更是一进场就拿出镜子，一边尽职调查一边照，凡是妖魔鬼怪，报都不给你报。

    而王暮雪目前所在的这家企业，正是明和证券早年报上去的IPO公司，叫山荣光电，做偏光片的，目前想扩大生产，在资本市场做一单再融资。

    这次连项目组都没派进场，曹平生就让王暮雪一个人带着“照妖镜”去了，只不过财务核查这个“照妖镜”使用工序太过复杂，王暮雪打了一圈电话请教同事，脑子还是有些发懵。

    “你们天英控股没做财务核查么？”同事问道。

    “之前曹总是说前期先摸摸底，如果传统核查觉得没多大问题，再搞财务核查，因为天英控股体量太大，一上来就财务核查，工作量可能大到他们财务部集体辞职，所以我们原计划是放到尽调中期弄。”王暮雪回答。

    不少有经验的同事通过电话指导王暮雪如何教企业填表，填了如何看表格中的猫腻和漏洞，正处于学习状态的王暮雪以为自己可以一步一个脚印，渐入佳境，谁知曹平生一个电话，咆哮一句：“你搞财务核查不要慢吞吞，两周后写一个详细的核查报告给我！”

    对于曹阎王的这个要求，同事们都说不可能，因为财务核查工作量光是填表企业很可能就要填一个月，填完了投行人还要对比分析，不仅要分析单张表的内容，还要将多张表进行交叉核对，验证数据的相互勾稽关系，工作量绝对不是一个人在两周之内能完成的。

    但是能完成的任务，似乎从来不会让曹平生亲自打电话布置，他一如往常挥舞着那条带血的皮鞭，重重抽在王暮雪的背上。

第412章 海选的规则

    与此同时，蒋一帆还在忙着红水科技的事情。董事长曾志成在众多投资者中，一早就选定了金权投资集团，去年已完成入股，持股比例4.95%，而此次会谈的目的,主要是敲定红水科技IPO的主办券商。

    洽谈还在那家茶馆，氛围很融洽，曾志成也同意让王潮极力推荐的山恒证券承做。

    山恒证券正是蒋一帆目前挂职的券商，从明和证券离职的黄元斌、曾在明和实习的杨秋平此时都在座。

    黄元斌同样是首都大学毕业，从明和离职就来了山恒证券。王潮的意思是，让蒋一帆和黄元斌来当红水科技IPO的保荐代表人，即项目签字人。

    曾志成对眼前两位超一流名校毕业，投资银行工作六年以上的年轻保代也非常满意，看他们的眼神都总是笑呵呵的。

    来之前，杨秋平就同蒋一帆八卦：“我听说这个黄元斌是被曹总赶走的，原因是他跟一个大客户的女儿谈恋爱，最后还谈崩了，把客户惹毛了，项目也黄了。”

    蒋一帆只是微微一笑：“他之前做过晨光科技，这个项目你应该听说过吧？一个国防军工企业，也是你暮雪姐姐的第一个项目。”

    杨秋平点头如捣蒜，蒋一帆继续说：“黄元斌跟我同年进的明和，能力很强，往后业务上有问题你也可以多向他请教。”

    杨秋平虽然嘴上应着，但心里总觉得这种私生活有点乱的男人应该好不到哪儿去。

    而此时，已经谈定投资人和主办券商的红水科技董事长曾志成，将话题转到了新三板淘金上：“三板企业真的不值得投资吗？”

    王潮一边闻着熟悉的茶香，一边道：“我们金权之前专门成立了几个团队，每个团队负责2000家新三板公司的研究，平均每人600家。80%以上的公司都淘汰了，最后海选入选的不超过17%。”

    曾志成来了兴致，忙问：“每人看600家,看不细吧？”

    王潮摆了摆手：“没必要看细。事实上，判断一家公司是不是好公司，不容易，但要想知道一家公司是不是坏公司，容易得很，扫一眼就完了。”

    “呵呵，你说的怎么那么像国际小姐选美。”

    “曾总您这个比喻很好。”王潮连忙肯定，“大家对美的标准各不一样，但对于不美的标准，很容易达成一致。”

    “那如何才能找出这17%的好公司呢？”曾志成眼睛都亮了。

    王潮抿了一口茶：“怎么曾总，想自己玩玩？”

    曾志成搓了搓他的肥手，呵呵道：“之前被一个营业部朋友忽悠，开了个户，存了500万，还没开始投，这不是先来跟你请教么。”

    王潮放下茶杯，调侃一句：“曾总您这不对,贵公司现在业务还在爬坡期，不应该有时间琢磨这个。”

    曾志成哈哈一笑：“如果一把手天天耗在企业上,那说明企业框架没搭好,管理体制不行。我敢说，就算我人间蒸发三个月，公司照样转得妥妥的。”

    “这倒也是。”王潮大概是觉得一杯茶下肚，有些热了，边解衬衫袖口边道，“其实初次海选就淘汰80%不难，大方向先看行业，有些行业碰不得。”

    “哦？比如哪些行业？”

    “比如咱们熟悉的房地产。那些房企，还有房企的上游企业现在都在过冬，业务萎缩严重，收入不仅没增长还在衰退，应收账款高得不像话，现金流也差。如果是小房企，货款收不回来房子又卖不出去的事情经常发生，如今就连一二线的大型地产公司也不过就是勉强维持罢了。”

    曾志成听后重重地点了点头，继而问道：“那LED行业呢？我还有一朋友是汇润科技的领导呢。”

    一听到汇润科技，蒋一帆马上想起了王暮雪跟自己吐槽的那个想挖她过去的王飞，当时王暮雪刚来投行没多久，就被胡延德叫去给汇润科技的跨国并购谈判当翻译。

    “曾总的朋友该不会叫王飞吧？”王潮问道。

    曾志成喝茶的动作都停住了：“你怎么知道？”

    王潮微微一笑：“汇润科技的IPO就是我做的，我认识他们的所有高管。”王潮说到这里就停住了。他当然没提自己在做IPO时，还顺带泡了个妞，把王飞身边的秘书蔡欣泡到手了，现在已经是谈婚论嫁的未婚妻了。

    “哈哈，世界还真是小。”曾志成笑道，“我看整个青阳就没你小子不认识的大企业。”

    王潮微微摇头，表示一种礼貌的谦虚，认真道：“汇润科技所处的LED行业，近几年产业竞争比较激烈，而且三板挂牌的公司规模都还太小，没什么亮眼的业绩。无论是配件组装，还是灯光照明，毛利率都不高，不建议投资。”

    接下来，王潮同曾志成一一提及了很多投资的“雷区行业”。比如小贷、担保等金融行业，这类公司地域性限制大，客户都是中小企业或个人，融个资都需要省金融办审批，政策限制性太强，不具备投资可能性；比如西药行业，新三板挂牌的中小型药企几乎没有原研药开发能力，销售药品品种同质化严重，利润率普遍低下；再比如整形美容医院或者健康体检中心，虽然该行业整体利润较高，但都带有很强的地域性特征，非常难做成全国连锁这种大规模公司。

    当然，新三板上也有不少行业是极具吸引力的。比如精准营销或者程序化营销行业，其中有技术、有资源的公司毛利率相当高，行业景气度也不错，但坏处就是这类公司估值会普遍较高，没有在好时机杀到手，后面买进去利润空间也不大；比如新能源汽车，由于该行业代表着未来汽车行业的发展趋势，故行业前景很可观。在新能源汽车的一整条产业链上，从电池到充电桩再到整车，各个环节均有技术密集型以及劳动密集型的部分，投资人要找的就是技术密集型企业（因为劳动密集型就是人多力量大，没啥技术优势）。再比如医疗器械行业，总体而言，医疗器械行业的增长好于原药生产行业，国内医疗器械公司从中端向高端发展的空间较大，未来这个行业会出现非常具有潜力的龙头公司。

    听王潮向人普及如何投资的基本知识，蒋一帆做听众都有些疲累，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10:30。

    一推开家门，蒋一帆就看到了跟小可玩游戏的王暮雪。她将小爱放到小可的背上，然后再让小可顶着一个红苹果不许动。吊灯的光洒在王暮雪浅粉色的连衣裙上，暖洋洋的，蒋一帆突然觉得心中一暖，画面中的一人一猫一狗仿佛是在特意等着自己回来，而自己也多么需要这些陪伴。

第413章 一起过生日

    要不是小可那两颗水汪汪的大眼珠子总往门的方向瞟，王暮雪都没注意到蒋一帆回来了。

    “生日快乐！”王暮雪脱口而出，然后轻快地跳到厨房里，捧出一个大蛋糕，朝小可和小爱说道，“还不快祝你们的金牛座主人生日快乐！”

    小可很听话地“呜”了一声,而小爱则蹦到了沙发上，摆出一副“人类都是弱智”的神态。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蒋一帆自己都忘了。

    “当然是阿姨们告诉我的啊！”王暮雪指的是两个保姆，“蛋糕也是她们买的。她们说其实每年都会买，但以前你都在外出差，要不就是回来太晚。”

    蒋一帆并没看见保姆的身影，于是放下包来到餐桌旁：“你对星座好了解，我都不知道我是金牛座。”

    “那是因为王力宏当年写了一首十二星座的歌，我会唱以后就怎么忘都忘不掉排序了。”王暮雪开始拆蜡烛包装,“我应该插几根啊一帆哥？”

    看王暮雪笑容不善,蒋一帆有些尴尬：“呃……这个年龄，还是不要拆穿了。”

    王暮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直接插了一根蜡烛在中间。“那就祝你1岁快乐！”说完她将那根蜡烛点燃，催促道，“快许愿！”

    “不用许了，我直接吹吧。”蒋一帆说完就要吹，却被王暮雪拦住了：“一年就一次机会，怎么能不许？”

    蒋一帆顿了顿：“因为我的愿望跟前几年的也没什么变化。”见王暮雪一副十分好奇的样子，蒋一帆笑了：“我不会说的，说出来就不灵了，但我会写下来。”

    王暮雪眼睛骤然一眯：“一帆哥你不会还私藏什么许愿瓶或者日记之类的吧？”

    “没有。”

    “那你写在哪里？”

    “照片背面。”

    “照片在哪里？”

    蒋一帆耳根有些红：“这个……当然不能说。”

    好奇心没得到满足，她也不好继续追问，开始用音乐App放各种版本的生日快乐歌。在孩子稚嫩而欢快的歌声里，王暮雪开始认真地切蛋糕，几缕长发很自然地垂在桌边，蒋一帆都能闻到发丝间隐约飘来的香气，是淡淡的百合香。直到王暮雪把一块蛋糕端到蒋一帆面前，他才恍过神来。

    “天英最近工作忙么？”为了迅速化解内心的紧张,蒋一帆随意问道。

    怎料王暮雪的脸色突然暗了下来。

    蒋一帆有点儿纳闷儿，问道：“遇到什么问题了？”

    “曹总把我赶走了。”王暮雪垂下了脑袋。

    “怎么会？”蒋一帆很是吃惊，“你可是我们部门唯一一个做项目的女生，金字招牌。”

    王暮雪听后苦笑了一下：“唯一一个女生，下场就是被赶到山荣光电做财务核查。天英那边现在7个人，根本没我什么事了。”

    “山荣……”蒋一帆还没把这家公司的名字重复完，王暮雪就一拍桌子道：“对！就是山荣光电，做偏光片的，就是你骗我说你去出差的那家！”

    “啊？！”

    “我文景科技准备过内核的前一天晚上！你电话里骗我！你说你去出差，去的就是山荣光电，还说发烧的不是你，是什么高铁上的小孩！”蒋一帆对王暮雪突然提高的音量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她继续道，“不要以为我忘了，你骗我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我……我还骗了你什么？”

    王暮雪轻哼一声举起了左手：“这手链原来你说是送给谁的？什么堂妹，什么你妈扶贫的时候从孤儿院带回来收养的，什么手臂跟我差不多粗，是不是你说的？”

    蒋一帆赶忙收回了眼神,心想女生的记忆力真好。这种动物根本不用学什么超级记忆力训练方法,一辈子的新账旧账记得牢不可破。若非蒋一帆一次发着高烧,一次被曹平生灌得大醉，他的记忆也不会这么模糊。不过在王暮雪这种极具压迫力的提点下，他还是能想起来的。

    此时王暮雪身子凑近蒋一帆，威胁道：“告诉你，我现在最烦别人骗我，不管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如果你以后再骗我，我就把你剁了！”

    “那个……小雪，你好像自己没做过财务核查吧？”

    王暮雪明显被蒋一帆这种突然转移话题的功力折服了，但他转移的这个点正中要害，只听蒋一帆接着道：“山荣光电现场就你一个人么？”

    “嗯。”王暮雪坐回椅子上，低声应了一句。

    蒋一帆思索片刻，开了口：“这次的财务核查，是不是为了他们公司再融资？”

    “你怎么知道？”

    “我前两年去维护企业关系的时候，他们领导就有这个想法了，但那时IPO的钱还没花完，而且当时市场行情也不是特别好，所以没做。”

    见王暮雪没接话，仍旧一副郁闷的样子，蒋一帆微微一笑，边吃蛋糕边慢慢说道：“小雪，山荣光电是国内偏光片的龙头企业，也是我们明和亲手送上去的公司，属于关系很好的老客户。这类公司后续业务往往接连不断，比如这次的再融资，以后还可能做并购重组，或者发公司债。”

    王暮雪听到这里，慢吞吞朝嘴里塞了一口蛋糕，含糊道：“然后呢？”

    “而天英控股虽然名声大体量也大，但问题不少，它做国外这么多新兴市场生意，现金交易不会少，再加上它又属于手机行业，几乎全是经销，硬要在国内走IPO这条路，不是说一定不行，但失败的可能性会很大。”

    王暮雪听蒋一帆说到这里，蛋糕都差点没咽下去。她惊讶于自己从未同蒋一帆提及天英控股的任何问题，他居然随便一说都能直接道出审核障碍。

第一章 消失的文件

    【上雪继续秉承大格局悬疑局中局文风，带你进入少有人知的资本投行界。

    六大平行主角，为大家彻底打开上帝视角，下一盘精设大棋，情节为主，专业为辅，不懂金融，也能看懂】

    “暮雪，暮雪，看手机！”柴胡朝坐在白色会议桌对面的王暮雪低声道。

    正在整理申报材料的王暮雪，一页一页地仔细检查着盖章、签字、以及落款日期，并未抬头。

    “看手机！”柴胡轻拍桌子重复道。

    那是一张长方形办公桌，约可围坐十人，其上堆满了黑色a4大型文件夹，一叠又一叠的法氏集团资料，以及无数散落的回形针。

    柴胡的一反常态，让王暮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一般而言，如果不是很急很要紧的事，柴胡绝不会在今日这种“决战之日”停下工作叫她看手机的。

    现在是上午九点四十五分，离最终申报截止时间点还剩不到七个小时。

    在这七个小时里，柴胡和王暮雪需要将法氏集团上市材料全部校对完，赶紧提交流程。

    因为这个流程需要经过足足八级领导审批，才能报进资本监管委员会。

    如若今日报不上去，拥有一万多名员工的法氏集团筹划三年的上市计划就会延期甚至再次终止。

    “王暮雪，如果这次再不行，我可能会辞职回老家，天天熬夜，太累了，其他同事可能也会另谋出路。”法氏集团财务部一个骨干员工前两日疲惫的话语，又回荡在王暮雪耳边。

    王暮雪知道，公司上市进程中最关键的部门就是财务部。

    若一个公司准备上市，也就是准备进入资本市场，让自己的股票可以被社会大众公开买卖，内部架构中的核心员工是决不能流失的，尤其是与上市工作最为相关的财务部。

    因为只有那些财务人员，才最能直接看到真实的经营数据，才最了解企业账目和运营情况，只有那些人才能为王暮雪、柴胡这样的资本中介提供上市所需的数据。

    是的，数据，数据很关键。

    王暮雪高中数学老师常教导大家：这个年代，社交平台里的照片，媒体上的新闻，擦肩而过的美女，甚至最前沿的科学，都可能不是真的，而且可能性还很大。

    但数字不会，数字永远都是真的，永永远远都是。

    王暮雪爱数字，崇拜数字，爱它的低调，崇拜它的真实。

    王暮雪对于现在所从事的工作格外自豪，因为这个工作经常与数字打交道，所以她也认为这份工作特别真实。

    她明白各大公司所打的广告标语可真可假，但是他们每年的收入、利润和现金流，不会说谎。

    一个企业对外吹得再响，但自身究竟几斤几两，王暮雪一刷excel表格中的一百多项财务指标，就通通显示出来。

    这个过程很让人兴奋，对于王暮雪所处部门的男同事来说，这个过程有点像亲手将一个顶级超模的衣服瞬间扒光；

    而对于王暮雪这样的女人来说，这个过程就像将一个整过容的当红一线女明星脸里面所有的假体和玻尿酸抽出，再将其真实模样放到网上，告诉大众：看吧！我就说她是整的！

    所以数据之于王暮雪，就如同机器猫之于大熊，变身笔之于美少女战士，绝不可缺。

    法氏集团之前申请上市失败过一次，这次是卯足干劲，净利润去年和前年的增长率均在30%左右。

    若非如此亮眼而稳定的经营数据，法氏集团也不可能在门槛如此之高的资本市场中争得一席之地

    为了这次的上市，集团上上下下都做足了准备。

    研发部从海外大型科技公司挖了很多顶尖人才，尽全力提高技术优势；

    销售部365天300天都在出差，拓宽市场；

    产品质量监控部新上了代替人工检测的精准校对系统，努力提升产品质量；

    财务部更是连续好几个月陪着王暮雪、柴胡没日没夜地加班。

    集团可谓全民总动员，今日众人屏息等着消息，正所谓万事俱备，只欠申报！

    法氏集团董事长现在正在集团大会议室里如坐针毡，抓着手机，投影仪前不停来回踱步。

    好似此时这位董事长不是一个四十五岁的中年人，而是一名急躁的高三学生，一个使出全身力气和所有青春苦读了三年，现在终于答完了高考最后一题，只差交卷的高三学生。

    下午五点之前必须提交材料，如若今日再出现任何差错导致项目无法申报，王暮雪直接要面对的就是领导的痛斥，客户的解约与法氏集团财务部的人走茶凉。

    而最后一个是最致命的，这会极大阻碍法氏集团再次走向资本市场的进程。

    王暮雪跟柴胡当然知道项目的重要性。

    为了这个项目，他们已经连续一个月每日睡眠时间不超过5个小时了，现在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已经极端疲惫的王暮雪，抬起沉重的头看了柴胡一眼。

    她想通过眼神朝柴胡示意：“一定要现在看手机么？我们真的没有时间了。”

    但柴胡此时的眼神是急切，是惊慌，是不容商议。

    王暮雪心颤了一下，迅速抓起手机，屏幕自动亮起，首页界面上是各种app弹出的无聊通知。

    最上面那条来自柴胡的未读微信，王暮雪震惊地看到了一句话，看得很完全，因为这句话只有六个字：承诺书没看到！

    什么？！

    什么承诺书？！王暮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难道是那个申报必备文件，上面有法氏集团十几个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签字的承诺书？

    王暮雪想到这里瞳仁睁得大大的，而就在这时，她手机主屏幕又闪现出柴胡的微信，这次只有三个字：赶紧找！

    王暮雪倒吸一口气，于是她迅速翻着眼前那几叠还未来得及校对的凌乱文件。

    王暮雪坚信一定可以找到，她明明昨天还看到那个承诺书。

    是的，昨夜凌晨两点，王暮雪跟柴胡叫了个的士，一起提着装有所有申报文件的袋子奔赴电子版制作中心。

    因为申报文件需要同时制作电子版和纸质版，奈何这个项目时间太紧，所以他们计划是：纸质版材料的核对与电子版文件的制作同步进行。

    如果纸质版文件有问题，就快速重新扫描，传给制作中心，赶紧将电子版文件替换掉。

    今早王暮雪负责检查纸质版，柴胡负责再次检查昨夜已经扫描完成的电子版。

    而很明显，柴胡此时的意思是，电子版没有这个文件。

    王暮雪将桌前的文件从头快速翻到了尾，直到最后一份文件标题出现在王暮雪眼前的时候，她彻底傻了……

    不是承诺书！

    怎么会不是承诺书？！

    承诺书真的不见了……

    “暮雪啊，听闻你已经实习了将近一年，之前参与的两个项目也成了，只要你把法氏集团这个项目做好，做扎实，稳一些，正式入职有叔叔在，没问题。”明和证券公司总裁吴风国一边剥着一只白灼虾，一边朝王暮雪笑道。

    自己答应吴叔叔一定可以将这个项目做成，结果最后竟弄丢了申报材料！这么低级的错误怎么可以出现在自己身上！

    王暮雪边又从头开始翻，手心边冒着冷汗。

    这回，她放慢了速度，一页一页地看，仔细确认。

    此时，一直坐再王暮雪旁边盯着她审核的男人终于看不下去了，直接拍了拍她搭在桌上的右边小臂。

    这个男人并非王暮雪和柴胡的同事，他是法氏集团的董事会秘书，专门负责集团上市工作。

    他三十八岁，身高大致一米七三左右，下巴很尖，但眼睛很圆，穿着一件深蓝色t恤，在国外读过几年书，喜欢别人叫他大卫。

    大卫皱眉不解地朝王暮雪问道：“怎么了？是你们漏了什么资料么？”

    “没有没有，是在确认一些东西。”柴胡赶忙含糊其辞地替王暮雪做了回答，毕竟怎么能在申报的最后一天，当着客户的面说文件有可能遗失了……

    “刚才不是复核到董事会决议么？怎么突然打乱了节奏？！”大卫不是吃素的，王暮雪看了手机后就开始狂翻文件，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明白肯定是缺了什么材料。

    “在找承诺书。”王暮雪边翻着边如实回答。

    “承诺书？！”大卫顿了顿，而后音量放大道：“承诺书我上周不就给你了吗？你还当着我的面，数了上面签字人数，一个都没少，正正十八个。”

    大卫之所以放大了音量，是因为他也知道承诺书很重要，上面有法氏集团全体董监高的亲笔签字。

    这些人很多扎根于法氏集团各地分支机构，天南地北，有两个现在还在美国，这份文件若是丢了，今天他大卫无论如何也凑不齐所有人重新签字，那么整个项目就彻底黄了，所以他此时的内心也开始忐忑起来。

    当王暮雪再次翻到最后一页，她脸上的表情很明显地写着：糟了！还是没有！

    而就在刚才，柴胡也同时重新检查自己电脑中的所有扫描件，以及向制作中心那边再次确认，结果依然是：没有！制作中心昨晚也没有扫描过这份承诺书！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柴胡此时的内心已经由震惊和担心，转变为紧张和害怕。

    他直接把王暮雪面前的资料抢了过来，开始一页一页地自己翻，同时让王暮雪找找书包，袋子，还有周围同事的办公桌，总之可能的地方全部找一遍！

    现在的柴胡，相比于紧张，或许害怕更多一些。

    他害怕的是眼前这堆即将变成废纸的申报材料，害怕的是这个他为之奋战了足足九个月的项目会以失败告终，更害怕的是他会因此彻底失去入职的最后一丝可能。

第二十一章 阎王爷驾到

    正当王暮雪拼命回忆着鱼七是谁时，她听到了“咕咕”的声音，这声音还伴随着肠胃的蠕动。

    低头一看，哎……

    刚才食堂里紧张扒进去的两块土豆和一勺饭，已经彻底消耗完了。

    这时下午上班时间还没到，王暮雪决定赶紧下楼买热狗牛奶垫垫肚子，毕竟这场战争可能要延续到下午五点。

    明和大厦楼下旁边就是一个据说开了十年的小卖部，里面有报纸杂志，还有一些封装早餐，很多时候老板也会自己烤热狗和蒸玉米来卖。

    “老板，来根热狗，再要一盒牛奶。”王暮雪道。

    “5块。”老板说着拿起一根竹签，熟练地插进烤箱里香气扑鼻的热狗中。

    “扫了。”王暮雪话音刚落，老板身后就响起了提示音：“微信收款，5元。”

    老板面无表情地将热狗递给了王暮雪，又递给她一盒纯牛奶，而后继续坐着用平板电脑看综艺节目去了。

    饥饿无比的王暮雪没管牛奶，直接一口咬了三分之一的热狗，见不是很烫，还没等嘴里的完全咽下去，又直接把剩下的三分之二整个塞进了嘴里。

    腮帮子鼓鼓的王暮雪，伫立在原地，边嚼边思索着与鱼七那个神奇的7.5元转账，老板刚刚身后响起的微信收款，好似点醒了王暮雪，好像的确只能是买东西，才可能是7.5元这个金额。

    难道鱼七以前也是开小卖部的？还是在桂市开小卖部的？而且用的不是商家号，而是他本人的微信号直接收款？

    正当王暮雪这么想着，身后一个恐怖的声音传来：“几点了？！还在吃东西？！”

    王暮雪的思绪被瞬间打断，浑身一震，牛奶都差点没抓稳。

    听这声音王暮雪不用扭头都知道，完了，阎王驾到……

    “都快上班了，还在吃！你王暮雪工作能有你吃东西一半的积极，早就超过蒋一帆了！”曹平生大声道。

    此时小卖部中的老板，明和证券楼下晃悠的保安，以及众多从街心公园散步归来的同事，都不禁往这边瞄了几眼。

    “那个……”王暮雪想说话，想为自己解释，解释她其实中午没怎么吃饭，现在太饿了才下来买热狗的，但奈何她现在嘴里塞满了热狗，真叫一个狼狈不堪，百口莫辩。

    挺着大肚子的曹平生身旁，站着又高又瘦的王立松。

    王立松微笑看着王暮雪的态，看着这个小姑娘捂着嘴跳转过身，而后拼命想强行吞下热狗的样子，不禁为她开口辩解道：“曹总，她肯定中午没吃饭，现在流程已经到总裁了，没问题的。”

    “流程到总裁跟她有关系么？还不是老子催的？！”曹平生的音量并没有减小。

    在明和证券，谁人不知他曹平生去年完成了590个亿的非公开发行，外加大大小小的其他项目，致使十六部去年为公司带来的收益非常可观，在投资银行所有平行部门中，毫无疑问排名第一。

    这也让曹平生直接成为了明和证券的投行霸主，公司首颗金灿灿的摇钱树。

    无论是社会上，还是家庭中，往往能赚钱的，说话就硬气。

    曹平生此时的话音就非常硬气，丝毫不去管旁人的眼神。

    “曹总，我马上上去。”王暮雪终于吞下了热狗，像麻雀一样地跳转回身道。

    “等一下。”王暮雪正要走，却被王立松突然叫住了。

    王暮雪看到王立松上前跟小卖部老板买了一瓶牛奶，确切的说是他要求老板从冰柜里拿出来的那种瓶装牛奶。

    王立松付了钱后，将其递到王暮雪跟前，笑道：“以后喝这种鲜奶，其实价钱差不多，但是这种没有防腐剂。”

    王暮雪一脸诧异，她顿了一秒，而后才慌忙接过了奶瓶，朝王立松连道：“谢谢王总谢谢王总！”

    一旁的曹平生看不下去了，直接厉声催促道：“赶紧回去！”

    “好的好的！”王暮雪边道边像逃命一样冲回了明和大厦。

    等王暮雪跑进了透明玻璃门，曹平生便撇了一眼王立松，轻哼一句：“你小子，还知道英雄救美。”说完他居然自己都忍不住咧开了嘴，双手背在身后赶紧朝大厦走去。

    王立松见老板装逼破了功，也赶忙跟上去笑着压低声音道：“不让士兵吃，打仗是打不赢的，您说是不？！”

    “是你个鬼！”曹平生憋着气牙痒痒地朝王立松脑门就想一敲，只不过他看到周围人实在太多，大部队都回来了，所以他又一次强行忍住收了手。

    “军队里怎么挑兵王的你小子知道不？荒郊野岭没食物，饿两天，还要面对各种埋伏，各种奔跑对抗，体力消耗过大的情况下为了活命，那帮士兵老鼠都吃！不逼到绝境怎么可能逼出潜力？！”

    “话是这么说，可咱们这毕竟不是军队，人家又是女孩子……”

    “女孩子怎么了，你要是敢区别对待，你就是性别歧视！”

    王立松听到这话有些懵了，怎么搞了半天变成自己性别歧视了？

    整个明和证券投行部谁人不知，性别歧视总舵主，喜男厌女第一把交椅上坐着的人，就是曹平生。

    不看别的，就看第十六部成立以来至今，入职的只有后台秘书吴双一人，就说明了一切。

    投资银行别的部门虽然女生少，但一个部门总归也有三四个，有的部门甚至还有七八个女生。

    再看第十六部，自从四年前吴双结婚后，十六部就是**裸的和尚庙，搞个团体活动吴双只管定酒店和安排行程，自己基本不参加，一帮大老爷们也玩得不尽兴，以至于后来团建直接就变成了吃饭喝酒抽烟唱k的老套路。

    说实话，整个部门男同事的眼睛饥渴得如同野狼，每个人都盼望着曹平生能想开，部门能入职几个漂亮妹子，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有妹子，在苦哈哈的项目现场，生活也有意思一些，动力也大一些。

    更何况，王立松自当上投行副总后，已经数次遇到带团队出去拉项目，人家企业老板看到一帮男生进入自己的办公室，眉头就皱了起来。

    会议室里人家虽然没说什么，但谈完事情后的酒桌上，王立松就经常被开玩笑道：“立松啊，你的团队怎么如此寒酸，连个女同志都没有啊？”

    王立松每次都不好意思地连道：“下次下次，下次一定带。”

    所以现在的王立松，也希望王暮雪这样有长相有干劲的大长腿能顺利入职，让自己以前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得回来。

    而飞奔入大厦中的王暮雪，并没有选择客运电梯。

    她知道如果在客梯前等，曹平生马上就会尾随而来，那简直太可怕了，所以她机敏地多跑了几步，冲进了拐角处的货梯，疯狂地按了几下向上的按钮。

    想想真是倒霉透顶，怎么好像每次吃饭都会被曹平生抓个正着，而且在他的恐怖统治下，连基本的吃饭，基本的为了生存而摄入热量，都成了一种犯罪，致使王暮雪以后打算将吃饭这项活动转为地下工作。

    正当王暮雪想到这里，货梯门打开了。

    王暮雪瞅见里面没人，便快步走进去，重新按下了公司盖章处楼层的按钮，默默等待电梯上行。

    而也就是这时，她才想起自己不能白拿王立松的牛奶，还是要给人家转钱的，尽管王暮雪知道王立松很大概率不会要。

    她不太记得鲜奶的价格是多少，一看也不是特别贵的那几个牌子，给个7块10块的应该够了，于是王暮雪直接打开微信，找到王立松，给其转账10元。

    就在转账信息发出去的瞬间，王暮雪好似想起了关于2014年9月18日那天发生的事情。

    此时她已经大概确定，那7.5元给鱼七的转账，是怎么回事了。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阳光普照的日子，事情也确实发生在桂市，只是鱼七确实不是什么小卖部老板。

    “一两还是二两？”一个穿着黑色布衣，面容蜡黄的中年男人朝王暮雪道。

    “二两。”王暮雪边回答边掏出手机。

    “锅烧还是叉烧？”

    “叉烧。”王暮雪边随口回答，边用目光扫视着老板面前破旧的木桌。

    那张桌子有点像九十年代学校教室里的课桌，黄而发黑，桌面划痕很多，且不是特别平整。

    “叉烧二两七块五。”

    老板边说边拉出了抽屉，里面有很多红红绿绿的牌子，上面写着“一两”，“二两”，“三两”，“锅烧”，“叉烧”，“牛肉”等词汇。

    桂市作为全国米粉之都，各式各样的粉应有尽有。

    卷筒粉，酸辣粉，米线，炒粉，汤粉，煮粉随处可见。

    这里的百姓一日三餐最少有一餐要是粉。

    这些粉里通常可以添加各种配菜，比如叉烧，锅烧，腐竹，油果，青菜，酸豆角，酸笋，鸭脚，猪蹄，油条，鹌鹑蛋……

    反正桂市粉的种类和吃法应有尽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吃不到。

    而也就是在桂市，这样以重量“两”卖粉的店到处都是，王暮雪只不过踏进了城乡结合部中很普通的一家。

    “老板，二维码在哪儿？”王暮雪问道。

    那老板一脸不解，“你说啥子？啥个二维码？”

    “就是一个图片，我扫你。”

    “霎子？你臊我？”

第二十三章 大龄男青年

    拿着电子版光盘的柴胡，坐入出租车的副驾驶后，转头与大卫笑着点了点头，他的微笑和目光也扫过了王暮雪。

    只不过，柴胡没敢真正与王暮雪对视。

    如果对方用装傻来原谅自己的过错，那么自己最好也做一名健忘的傻子，然后下不为例。

    代签文件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2015年5月29日下午四点三十五分，王暮雪与柴胡在资本监管委员会大门前再一次击掌，庆祝他们合作的第三个项目顺利申报，只不过这一次，与他们一同击掌庆功的人，由蒋一帆变成了大卫。

    说真的，柴胡这个时候竟然有些想念蒋一帆，那个曹平生眼前的大红人，那个好似没什么缺点的新时代男性代表。

    经历了两次战争，柴胡已经习惯了走出这座资本监管委员会的大楼，就可以从蒋一帆圆圆大大的眼睛中，寻找到比自己还疲惫的神态。

    看到能力极强的战友也会累，也会有挣扎无力的时候，柴胡就能获得一种在这一行继续干下去的信心和勇气。

    而此时的王暮雪，在与柴胡和大卫击掌后的瞬间，脑海中一闪而过的人，也是蒋一帆。

    王暮雪第一次来公司面试的那一天，蒋一帆碰巧坐在不远处堆满资料的卡座上，他亲眼目睹了王暮雪现场被逼写心得体会的全过程。

    蒋一帆见到王暮雪的这一年，已经在曹平生的这座“江山”里挣扎了四年。

    座位上的蒋一帆，看到王暮雪在吴双的指导下，慌忙改错别字的样子，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而后继续盯着自己的电脑上的数据图。

    对于留学生的文字功底，曹平生还是那老套的考察方式，蒋一帆已经习惯了。

    用曹平生自己的话说，他是国内土生土长的土鳖，他这只土鳖之所以能让一大帮海龟帮他干活，是因为他卓绝的意志力与耐得住寂寞的那颗心。

    “你们这帮年轻人，把家都败光了，动不动就环游欧洲，环游东南亚，日本韩国澳大利亚！旅游有前途么！老子打拼二十年，老子越南都没去过！你们还好意思旅游么？！”

    是的，旅游有前途么？

    曹平生这句惊人的言论与他叼烟训斥人的样子，又浮现于蒋一帆脑海中。

    蒋一帆，28岁，男，京都大学金融硕士，皮肤白皙，身材圆润，脑袋圆润，耳朵圆润，全身上下哪哪儿都圆润。

    曹平生特别器重他，也很少像骂其他人一样在公开场合骂他。

    因为蒋一帆优秀，特别优秀，他拿全了投行界所应拿到的全部权威资格证。

    蒋一帆这样的人，在全国的金融圈，都是可以随意跳槽的。

    只要他将简历放到网上，各大公司的hr就会立刻联系他，而现实生活中的蒋一帆，电话也经常被猎头公司打爆。

    蒋一帆一米八二的个子，不仅专业优秀，最难能可贵的是还相当谦虚，简直谦虚到了尘埃里，神色中从未有过一丝傲慢之气。

    柴胡记得他第一次以实习生的身份来公司上班，就懂事地给同事们倒水。

    轮到蒋一帆的时候，蒋一帆脸唰地红到了耳根，拼命弯腰低头说不用不用。

    不过柴胡还是拿走了他的水壶，大步走到饮水机前刚想打开按钮，不料蒋一帆起初愣了一下，而后起身追了过去，一把抢回了那已经放在饮水机出水口下的水壶，然后对柴胡又是一个劲儿地谢谢、弯腰、不用。

    很难想象蒋一帆这样的人，会有一位资产过亿的父亲。

    作为不折不扣的富二代，蒋一帆说，在父亲的那个城市，几乎做什么事都要靠关系。

    早年没满七岁读小学靠关系，工作单位靠关系，拉项目靠关系，就连考个驾照都要靠关系。

    蒋一帆很多年前考驾照的时候，考官都是父亲打了招呼的。

    那年蒋一帆通过了笔试去路考，车上就只有他与考官两人。

    而其他的车都是四个人，其中一个是考官，而另外三个是互不认识，可以互相监督考试是否公平的考生。

    蒋一帆那辆车里因为没有第三者，所以即使他考试时调头忘记打灯，考官都会说，没事，你再来一次。

    蒋一帆跟柴胡说：“我其实当时一进去就意外地没点着火，中途因为紧张忘记打灯，下车的时候双闪还开着，但是考官给了我三次机会，而这第三次机会，别的考生是没有的。我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这样的现象，或许已经装有电子摄像头，已经很难靠关系了，不过一想到当年我的驾照就是这么得来的，我就不想回去。”

    一旁的王暮雪听后笑了，心想原来蒋一帆这么聪明的脑子，开车也能如此笨拙，看来上天是公平的。

    有碗毒鸡汤说的好，上帝为你打开了一扇窗，就必定会给你关上一道门。

    不过柴胡和王暮雪都明白，蒋一帆如果留在他长大的那个城市，即便他是京都高材生，即便他以后真的是凭借自己的努力而取得的成绩，所有人都会说，那不过是因为他有一个那样的父亲。

    所以，蒋一帆为了凭借自己的能力追求自己的理想，毅然决然地离开了他父亲的人际关系网，单枪匹马闯来了青阳。

    不过蒋一帆来了以后才发现，青阳人无论是办公空隙，还是饭后话题，谈论的第一重点并不是理想，而是房价。

    蒋一帆暗自感叹，自己作为一名28岁大龄男青年，即便工作处于金融界金字塔顶端，单单靠自己的力量，不啃老，还是无法在三十岁前凑足青阳房价的首付款。

    所以，就像他的小学逃课同学说的那样，京都毕业，又怎么样？没有老爸，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或许就像曹平生说的那样，男人三十岁前，根本就不要妄想谈恋爱。

    蒋一帆很听话，所以他一直单着，把他所有的青春都投入到无止尽的工作当中，直到工作四年后的他，认识了王暮雪。

    曹平生每次在办公室骂人的时候，蒋一帆都与其他人一样低着头，但他时不时会瞟几眼王暮雪高跟鞋上那双大长腿。

    不得不说，王暮雪那腿又长又直又白，让屋里呛人的二手烟都变得美妙起来。

    跟蒋一帆一样喜欢王暮雪那双大长腿的男人很多，因为自从王暮雪来了公司，她桌上从不缺匿名礼物与巧克力。

    王暮雪的巧克力经常吃不完，于是她就都分给同事吃，蒋一帆也曾笑着问王暮雪这些都是谁送的，她都是尴尬地笑而不答。

    不过蒋一帆记得有一天，也就是王暮雪刚进公司大约一星期左右，他就在电梯口撞到一名陌生男子，那男子身材干瘦，斯文地戴着眼镜，穿着一件灰色的体恤衫，全身上下都被淋湿了，手里拿着一把好似坏掉的雨伞。

    那男子问蒋一帆道：“你好，请问王暮雪是在这里上班么？”

    “是的。”蒋一帆回答。

    此时王暮雪正好也走到了电梯口，看到那男子，一点也不讶异，似乎他们早就约好了一样。

    王暮雪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平淡一句：“你来了。”说着就从口袋掏出一块玉，直接抛到那男子跟前，如果不是那男子接得及时，那块玉会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王暮雪头也不回地跑回办公室加班了，那男子一脸黯然地没有说话。

    一旁的蒋一帆有些尴尬地按下了电梯按钮，他只是感觉这是一场即将上演或者已经上演的分手戏，而那块玉，应该是定情信物之类的。

    在曹平生的这座地狱里，爱情和假期，就跟商场一楼橱窗里的lv和prada一样，是种奢侈。

    一晃这四年，被曹平生折腾分手离婚或者没时间谈恋爱的同事大有人在，所以蒋一帆也没觉得电梯口关于王暮雪的那一幕有什么奇怪，他的心情还因此美好了一些。

    而让蒋一帆心情更加美好的是，他所在的项目组正好有一个同事离职，导致项目现场临时缺人，所以前两周进来实习的王暮雪，就理所应当地加入了他的团队。

    “你是新来的实习生吧？”蒋一帆终于揣着一个正当理由，走到王暮雪跟前朝她问道。

    王暮雪立刻站起了身连道：“是的是的。”

    “我们有个项目在桂市，缺人，国防军工企业，你愿意去么？”

    王暮雪想也没想地就拼命点头，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喜讯，这意味着她王暮雪终于不用再为部门做无聊的旅游方案，不用为各种各样的大小领导粘贴报销发票，不用为曹平生每天打电话给那些见都没见过的外地同事，统计他们的行踪……

    这意味着她终于被允许进入一个真正的企业，去做投行人应该做的事情了。

    一旁的柴胡看到蒋一帆获得王暮雪的同意后，直接进入了曹平生的办公室。

    不一会儿他便出来告诉王暮雪，曹平生已经同意了，说完就径直往洗手间走去。

    同样坐了两三周后台冷板凳的柴胡，自然也想进入项目组，所以他直接跟了上去，想说能否在卫生间里为自己争取下机会。

    只不过，柴胡最后看到拿着电话的蒋一帆突然拐进了楼梯间，并轻轻掩上了门，于是只能在门外止住了步。

    “嗯嗯，她下周过去。”

    听到蒋一帆这句话，柴胡推断他应该是与桂市项目组现场的同事通话。

    “美女，保证是美女。”蒋一帆笑着说道。

    当蒋一帆放下电话出来的时候，他看到了门外拘谨地站着，眼睛不知往哪儿瞟的男生。

    那男生明显十分心虚和紧张，但他定了定气后，还是同蒋一帆说明了来意，说完他笑得有些尴尬道：“我可以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儿，能扛能熬夜，会p图会修打印机，操作excel几乎不需要鼠标，求收留！”

第二章 稳定与高度

    作为非重点大学毕业生，25岁的柴胡，原本是连坐在这张老旧的白色会议桌前，跟王暮雪一起看材料的资格都没有的。

    他之所以能有机会平均一天工作十六小时，是因他去年厚脸皮地去了京都大学毕业招聘会。

    在招聘会上，柴胡一眼就看到了明和证券公司投资银行部的招聘点。

    那红色横幅上黄油漆印刷的“投资银行”四个大字，让商科出身的柴胡热血沸腾。

    当柴胡瞄准招聘点桌子后坐着的那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时，就仿佛跟瞄准了上帝一般。

    柴胡坚信这个人一定可以带着他，进入外界盛传的资本界金字塔顶端，投资银行。

    传闻投资银行的人，做的都是让拟上市公司闻风丧胆的侦察工作，拿的都是令人垂涎的百万年薪，认识的人脉全是大型企业的高级管理层，出行也均为五星酒店与飞机头等舱。

    别的不说，钱，光是钱，就让贫穷的柴胡非投资银行不可。

    年薪百万，年薪百万……

    当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扫着柴胡简历时，向上推眼镜的动作，柴胡看到的都是“年薪百万”四个大字。

    “对不起，我们只招京都大学的学生。”那个中年男子将简历递回给柴胡，淡淡地说道。

    “我高考没考好，之前模拟考的水准一直都是京都的水准，请您给我一次机会好么？”柴胡咽了咽唾沫道。

    “一直都是京都的水准……”中年男子低眉思索着重复道。

    “是的是的！”柴胡点头如捣蒜，“我可以给您看我之前高三模拟考的试卷，数学物理都只被扣几分，语文英语分数也很高，试卷我妈都还替我留着呢，高考只有一次，不公平，真的不公平，我那次是真的发挥失常了，那不是我真正的水准。”

    听到柴胡一连串的解释后，中年男子平和地笑了，“高考不公平么？每个人都是一次，都是一样的题目，一样的时间，我觉得很公平。”

    他说着，拿起手上两份已经决定录用的学生简历，在柴胡面前晃了晃道：“投资银行只要高水准且一直发挥稳定的人，我们的工作，稳定比高度，更重要。”

    说完，他未等柴胡回答，便直接朝其后方提声道：“下一个。”

    那日柴胡默默地退到一边，但他没有离开。

    他只是双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简历，脑子里不断地重播着那个中年男子的话语。

    他的话让柴胡想起了初中的一次校运会。

    体育老师选了班里最高的五位男生，轮番练习跳高项目，而后进行考试。

    柴胡也被选上了，老师分别给了他们五人五次机会。

    柴胡不是最高的，但他五次都跳过了1.65米那个位置，所以参赛的两个名额中，柴胡得到了一个。

    而另一个唯一有能力跳到1.78米的男生，因为两次直接撞竿，故老师最终没有选择他。

    稳定有时候比高度，确实更重要，柴胡这么想着。

    当招聘会结束，各大公司的招聘点开始清场，柴胡看着那个中年男子疲惫但心满意足地拿着五份简历，正起身要走时，直接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我还有一年才毕业，课程已经修完了，给我一年，就一年，我会加强学习，用实际表现向您证明，我可以成为符合投行标准，稳定且具有高水准的员工。”柴胡严肃而坚定的眼神，出现在中年男子金边眼镜的镜片里。

    这位中年男子，是明和证券投资银行部副总经理，他昨日还跟柴胡说：“你实习这九个月的蜕变，我和所有同事都看在眼里，只要你顺利把法氏集团这个项目报上去，我亲自给你写正式入职的推荐。”

    而现在，本来应该是柴胡朝胜利终点冲锋的七小时，因为一份文件的失踪，很可能彻底变成他留在这栋大楼里工作的最后七小时。

    “不会真的不见了吧？”大卫看着翻箱倒柜的王暮雪，以及不停复查着桌上资料的柴胡，语气有些惊慌道。

    “不会的，昨晚我还看见的。”王暮雪边找边极力用平静的语气安慰道。

    大卫静静地等了一段时间，眼前依旧是两位年轻人翻腾文件的场景，于是一拍桌子气愤道：“都怪那个浩总，当时就他固执的只愿签一份，好像我们做的备份签字页都是要讹诈他一样，要不然现在也不致于搞成这样！”

    大卫的这句话，虽然没有让柴胡和王暮雪的动作停下，但却正好被路过的投资银行部总经理曹平生听到了。

    “怎么了！？”曹平生双手背在身后，顶着大肚子朝白色会议桌走来。

    这个声音，直接让王暮雪手中的文件掉落，让柴胡心跳加速，而其他卡座上的同事，也纷纷紧张地盯着电脑屏幕，丝毫不敢去看路过的这个男人。

    正当王暮雪慌乱地拾起掉在地上的文件时，便听曹平生大声道：“柴胡，王暮雪，你们两个做个项目一点秩序都没有！搞到现在还在搞文件！一个项目做这么长时间，写的东西更是一团糟，你们再这样老子直接把你们开了！”

    大卫以前并没有见过这位名曹平生的总经理，只听闻当初法氏集团总裁，也就是大卫的上司，三年前只跟曹平生吃过一次饭，便立即决定推掉其他所有竞标的资本中介，只与明和证券合作。

    “看来老子今天要开人！”见没人回答他，曹平生再次厉声道，此时他已经走到了柴胡和王暮雪旁边。

    大卫看到柴胡和王暮雪都低着头不敢说话，而曹平生，这个穿着质朴的白色泛黄衬衫，大腹便便，一脸土气的中年男子，正凝眉盯着自己。

    “您是哪位？”曹平生道。

    “我……”不知道为什么，大卫明明不是这家公司的员工，更不是眼前这位男子的下属，但当他眼神撞到曹平生的肃穆面容时，也开始有些胆颤。

    “曹总，他是法氏集团的董事会秘书，李总。”柴胡维诺地低声回答。

    “叫我大卫就可以。”大卫连忙起身尬笑道，有些慌乱地从衬衫左边口袋中掏出了名片，双手递给了面前的曹平生。

    曹平生接过名片后仔细看了看，抬起头笑道：“李大卫李总，幸会幸会。”说着朝大卫伸出了粗短的右手，上面亮闪闪地戴着今年爱马仕限量款手表。

    大卫赶忙伸手同曹平生握了握。

    “我之前听杨总提到过您，说您工作很优秀。”曹平生道。

    “谈不上优秀，为公司尽职尽责是应该的。”大卫回答，此时他发现自己的腰竟都有些弯。

    曹平生此时却瞬间收住了笑容，问道：“您刚才说什么搞成这样？是他们出了什么问题么？”说着目光锋利地扫过柴胡和王暮雪。

    “没有没有，是我自己的私事，他们很好，都很好，很专业。”大卫答道。

    大卫自己也不知自己为何突然要帮这两位年轻人说话。

    可能是面前这个男人气场太强，得罪他后果不堪设想。

    大卫想着，如果自己真的说出实情，说申报文件不见了，眼前的两个年轻人可能真的会失去工作。

    别的不说，就光是王暮雪和柴胡的努力程度，这几个月大卫全看在眼里。

    每天晚上都是他们拿着钥匙把集团公司总部的大门锁上的。

    法氏集团大门每日都有电子出入记录，柴胡跟王暮雪这两个人，没有哪次是早于凌晨1点离开公司，晚于早上八点到达公司的，有时候甚至凌晨三点多以后才离开。

    这种工作强度，让法氏集团很多高管都佩服得不行，这让他们回想起自己当年创业时候的情景。

    集团技术总监曾看着柴胡和王暮雪的那个专属办公室，朝大卫摇摇头道，“其实如若说最后关头，所有人奋战一两个星期，熬熬夜，大都还能扛过去，但你看他们，天天这么搞，好几个月了吧？谁吃得消，当年我跟杨总一起打天下的时候，也没这么累过。”

    是的，几个月，也就这几个月，让大卫对于投资银行这个群体，有了新的认识。

    这帮人真的是拿命在工作。

    大卫年轻时也曾一度想不在实体企业干，跳槽去投资银行，要不是他的学校不好学历也不够，或许早就去了。

    因为实体企业只要不是销售岗，基本都是拿死工资，能否分得股票还要看老板心情。

    但投资银行这样的资本中介不一样，项目好，项目出得来，那就是年薪百万。

    现在大卫才明白，年薪百万，原来是要拿命来换的。

    此时曹平生朝王暮雪质问道：“既然李总都说没问题，那你们怎么还没搞完？！”

    “快了曹总！快了……”王暮雪赶忙回答。

    “快了是多快？！我没看到流程！”

    “马上……马上就提……”王暮雪说着赶紧坐好，死命双击桌面左上角的公司内网图标，弹出登陆界面后，手指有些发颤地输入着内网账号的密码。

    曹平生抬手看了看表，而后嘴角有些抽搐道：“都十点零七分了！还剩七小时不到，流程居然现在都没提，你们到底还报不报了？！水货！全是水货！”

第三章 曹总的江山

    “曹总，这儿有份文件要您签字。”不远处总经理办公室前的卡座上，传来了曹平生秘书吴双的声音。

    柴胡与王暮雪内心大喜，心想吴双姐真是活菩萨，每次都是紧要关头及时出现，把曹总这魔王给召唤走。

    曹平生听后，将刚才大卫的名片放入自己衬衣的左边口袋里，同他点了点头，而后朝吴双那边走去。

    但就在王暮雪抓着鼠标的手，开始由极度紧张变得稍微松驰时，她听到了曹平生响彻整层楼的一句带着呵斥的命令：“赶紧报上去！”

    在大卫的眼中，此时回身朝着王暮雪和柴胡发号施令的这个名曹平生的男人，绝非生活在一线城市大公司里的高层领导，而是以前抗日战争时期，打头阵的气血军官。

    这层楼里坐着的年轻人，大卫目测在他眼中都不是员工和下属，而是冲锋陷阵，不畏死亡的士兵。

    大卫虽然没能考上一流名牌大学，但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还是比较准的。

    曹平生本人与他的猜测**不离十，“男人，活到四十岁，就可以死了！”这是曹平生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王暮雪和柴胡刚进公司的那段时间，曹平生就常在部门会议上，公开反复提到这句话。

    开会时，曹平生习惯边说话，边抽起一根又一根大红包装的中华香烟，将黄褐色与白色相间的烟管，夹在他那短而粗糙的手指中间。

    狭小的总经理办公室，总是弥漫着熏人的烟味。

    曹平生身材矮小，戴着厚厚的近视眼镜，一口黄牙，油光满面。

    二十多年前，他拖家带口地来青阳市打拼，一个人凭借惊人的毅力和无与伦比的专业水平，硬生生在青阳打出了一片江山。

    曹平生的江山，就是他那间天花板并不算高的总经理办公室。

    而那间办公室，仅仅只是整层楼的其中一小间，整座大楼也不过才三十层不到。

    要知道三十层这样的高度对于青阳的写字楼而言，算是矮的。

    这座楼建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所坐落的地方也已经是青阳的旧城区。

    无论是楼外墙玻璃的光泽，还是楼里昏暗压抑的光线，都将这座建筑的沧桑展露无疑，就好似那些已经来青阳打拼了二十年的人，脸上的风霜一般。

    但在这间办公室里，曹平生就如明朝洪武年间的太祖朱元璋。

    他可以号令群雄，他可以裁掉那些他觉得很不专业的所谓高材生，他可以用他的言语伤人而不受法律制裁。

    曹平生有很多过激的言论，这些言论是柴胡和王暮雪以及所有同事饭前饭后热议的话题，他们可以对于同一句话反复讨论很多很多次，并乐此不疲。

    在投资银行如此高强度的工作压力下，曹平生经典语录，已经成为了整个部门私下缓解压力的方式。

    曹平生说：“我最讨厌海归，你们这些拿着父母几十万出国，却没读上哈佛耶鲁的人，都是啃老的废物！”

    曹平生说：“你们要知道你们都是特种兵！这座大楼就是特种兵战场，想打赢战争就别谈什么工作与家庭平衡！”

    曹平生还说：“这里就是追求理想的地方，没理想就给他滚回老家去！”

    “想成功，就要牺牲，给老子牺牲！想要辉煌，就必须先下地狱！”

    是的，要辉煌，就必须先下地狱。

    这是曹平生的座右铭。

    曹平生的苛刻与变态程度是业内有名的，他每次在公司出现的时候，整层楼的人汗毛都可以全部竖起，存在感就如同阎王亲自查岗。

    曹平生出现的这个世界，曾一度让柴胡和王暮雪等人觉得，确实是地狱，而曹平生本人，就是统领这座地狱的王。

    如若一定要用一个形容词形容曹平生，那么这个形容词只有两个字，恐怖。

    其实业内大多数投行领导态度都很谦逊温和，说话处事也具有很高的涵养，曹平生算是基因突变后的异类。

    吴双曾跟王暮雪说：“曹总以前的经历，可能铸就了他如今这般恐怖的性格。”

    王暮雪当然无从知道什么样的经历可以让一个人变得如此恐怖，但神奇的是，她看到曹平生这么恐怖的一个人，能让一堆名校高材生死心塌地地替他干活，让他们每次都忍受会议上浓烈的二手烟，听着他那些践踏尊严的话，愣是谁都没有递交出辞呈。

    而一年前，当曹平生亲自面试刚毕业的王暮雪时，开始看都没看她就直接说：“你认为女人，也适合当特种兵么？”

    王暮雪思考了一会儿，礼貌地笑道：“如果特种兵的目标是杀死敌人，那么往往女人比男人，更易得手。”

    曹平生很自然地点起了香烟，眯着眼睛道：“你都二十四了，一晃儿就三十了，让你上战场，你还会有男朋友么？”

    王暮雪听后心里虽然咯噔了一下，但嘴角依旧挂着微笑，答道：“战士，本就应当没有后顾之忧。”

    曹平生听后浅笑了下：“可我最不喜欢海归，你们海龟英文不利索，中文又丢光了，文字功底那是极差，写的东西根本没法看，我们投行是要写招股说明书，债券募集说明书的，那都是几百页甚至上千页的东西，你写得出来么？”

    “曹总，我可以学，我会努力学的。”王暮雪一脸认真。

    曹平生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抖了抖，道：“可我并不想给你时间学，也没时间让你学，你知道投资银行是干什么的么？”

    “回曹总，投资银行是做企业上市，发行债券，并购重组……”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百度一搜就出来的！”曹平生直接打断王暮雪道，“我们投行是打仗的！打的还是前线，直面敌人炮火的，你明白么？上前线的士兵如果跟军官说，他还需要时间练习枪法，你告诉我他的结局是什么。”

    王暮雪听后，思考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出了一个字：“死。”

    “很好，就是这个字。”曹平生说着，起身拉开了窗户的遮阳帘，“你应该很清楚，这次要不是吴总推荐你过来，你是连走进这间办公室的机会都没有的。”

    “我清楚，曹总。”王暮雪依旧坐着，平声答道。

    “那你应该明白怎么做了吧？”

    “我明白。”王暮雪起了身。

    那椅子四角摩擦地面的声音，让曹平生以为她是要离开，离开这座大楼，并且永远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但未料他再次听到了王暮雪的声音，“我会牺牲每天吃饭睡觉的时间练习枪法，请曹总给我一次上前线的机会，如果我死了，那不是耻辱，而是光荣。”

    不是耻辱，而是光荣。

    曹平生没有想过这样的话是从细皮嫩肉，简历背景一看就是没有经历过任何挫折的白富美嘴里说出的。

    现在的年轻人，家里舒坦惯了，就自找苦头吃，不过投资银行或许其他没有，苦头倒有的是。

    “你现在立刻马上，出去写一篇关于我们今天的谈话感想。”曹平生说着看了看手表，“现在计时，半个小时后拿来给我！”

    “好的！”王暮雪眼神亮了起来，她虽然此刻脑中没有任何思绪，也完全不知应该写些什么，但她知道这是一次机会，也很可能是唯一的一次，于是王暮雪迅速走出了曹平生的总经理办公室。

    办公室门外是一排排灰白卡座，大致有四五十个位置，只不过这些卡座大多被空着，只有零星几个人在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

    王暮雪赶忙在最近的一个空位上坐下，习惯性地一翻包，糟了！没带电脑！

    她现在才想起今日自己是来面试的，以为不需要用到电脑，所以破天荒地把电脑从包里拿了出来。

    这怎么办？！

    没有电脑怎么写？！

    就在这时，一个大约三十出头的女人好似早就准备好了一样，给王暮雪递来了两张空白打印纸和一只黑色中性笔。

    王暮雪抬起头，知道她就是先前打电话让自己来面试的总经理秘书吴双，于是便赶忙接过纸笔，朝她感激一笑，而后慌乱地开始构思起来。

    五分钟后，当王暮雪终于勉强想出了一个大体构架和几个核心要点，下笔时才发现，她已经很久没有拿笔写过字了。

    有多久了呢？

    大概高中以后就没写过了。

    而更可怕的是，她也确实很久没有写过中文了。

    王暮雪的字迹有些歪扭，用词有些生疏，个别词语竟还是先想出英文，再绞尽脑汁地换成中文。

    她就这么磕磕绊绊地，勉强写出了大约八百字的谈话体会。

    当然，虽然出国读了几年书，但以前在国内读初中高中时，王暮雪还是被语文老师压着读了不少名著的。

    不为成为什么文学大家，就为每月一次的语文考试成绩可以上去一些。

    国内应试教育留给王暮雪的，居然是吃了好几年都没吃完的文学功底。

    所以王暮雪面前白纸上这八百多字，还算勉强看得下去。

    文章中的论点涉及女人在职场中的优势，涉及留学生对于不断完善中国资本市场的重要性，当然也涉及王暮雪目前自身的不足，与未来一定会达成的目标。

    而就在王暮雪刚写完最后一句话，点上最后一个标点符号时，曹平生大声而粗犷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吴双，多少分钟了？”

    “二十九分钟，还有一分钟。”吴双答道。

    吴双，31岁，女，硕士，总经理秘书，身材匀称，穿着朴实，今年，是她进入曹平生这座“江山”的第六年。

    吴双接过王暮雪递过来的纸，没有立刻拿去给曹平生，而是自己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将纸放在桌上，右手手指先后指出三处地方，用接近唇语的声音跟王暮雪说：“错别字。”

    已经起身的王暮雪怔了一下，赶忙弯腰将那三处地方的错字划掉，改正后迅速重新递给吴双，并对她再次投去了无比感激的目光。

    也就是那日之后，已经毕业的王暮雪，拿到了能在曹平生的这座江山里实习的资格。

    是的，只是实习，不是录用。

    其实，王暮雪在获得那次面试前，手中就已经握有三家跨国公司的录取通知书，而且都是业内排名靠前的国际公司。

    这些公司是她背着父母，自己偷偷投的简历，自己争取来的，

    王暮雪原本的打算是，多面试几家公司也算积累经验。

    如果面试过了，就当多个备胎，让自己与其他公司hr抬薪酬。

    可怎料，就是曹平生那些对女人和留学生的言论，让王暮雪二十四年来，第一次失去理智，留了下来。

    可能是因为她内心的不服输；

    可能是因为她不想让这个社会，对拥有良好家境的孩子戴有色眼镜；

    可能是她王暮雪作为女人，要跟眼前曹平生这种自我主义极强的霸道军官，证明自己完全有能力同男人一样打仗和杀敌；

    总之很多种可能，总之王暮雪当日回到家，就给原先那三家跨国公司一一回了拒绝邮件。

    王暮雪不知道曹平生用的是激将法，还是他所说的所有过激言论，真的就是他心里所想的。

    总之曹平生对王暮雪的所有否定，让王暮雪愿意一手拿着毕业证，一手接受“实习”这种待遇，以每月一千四百九十二元的实习工资跟他打天下。

    是的，你没听错，我也没说错。

    一千四百九十二元，就是王暮雪作为2014年硕士毕业生，进入投资银行工作第一年的月薪。

    这样的月薪，别说在青阳，就算在王暮雪的老家生活都不够。

    王暮雪记得自己工作的第五个月，一位来青阳出差约她一起吃饭的大学同学，得知她在投资银行工作后，夹菜的动作都停住了，两眼放光地羡慕道：“投资银行？！妹子有前途啊！年薪百万啊！”

    王暮雪只是笑笑，年薪百万？！

    已经实习第五个月了，如果自己真的要实习一年，那么年薪是一千四百九十二元乘以十二，总和为一万七千九百零四元人民币，不到两万。

    王暮雪可能告诉同学自己干投资银行，结果年薪两万都没有么？

    她不会说的，她只是笑笑，因为她知道一旦说了，朋友圈里的人，多半都会在半年内全部知道。

    王暮雪没有任何抱怨，因为这苦头是她自找的，但她不是唯一的一个。

    不到两万的年薪，竟然也让一群与王暮雪一样的年轻人义无反顾地留了下来。

    更有甚者，甚至不要工资，曹平生死撵也撵不走，就为了在投资银行这样没有硝烟的战场上，光荣地牺牲一回。

    王暮雪曾经问京都大学毕业的同事蒋一帆，为什么要留下来吃苦受虐。

    蒋一帆呵呵一笑，说因为曹总在面试的时候，居然质疑他的能力。

    曹平生跟蒋一帆说：“你以为你是京都出来的你就牛了？你就真的全国第一了？你全国第一你现在就把股权类业务大纲《首发管理办法》全文背出来！背错一个字，你就是水货！”

第四章 八级审批制

    柴胡朝王暮雪急声道：“暮雪，电子版我看过了其他都没问题，承诺书是客户出具的文件，不需要我们公司盖章，所以流程也不需要附上，你先提流程！先盖章！”

    “好的好的，别急，文件已经在传了！”王暮雪连道。

    资本监管委员会下午五点下班，现在是早上十点零八分，还剩六小时五十二分。

    王暮雪此时一边盯着公司内网界面申报文件上传的进度条，一边想其实自己跟柴胡已经没有六个多小时了。

    资本监管委员会的大厦在建设路，从明和证券过去最快的方式就是打车，车程是三十五分钟。

    但王暮雪明白，三十五分钟是在不堵车情况下所需的时间。

    根据她这几个月的经验，自己所在的明和证券处青阳市金融区，周围几条路一般下午四点开始堵车，一旦堵车，那路上花费的时间连出租车司机都说不准。

    所以王暮雪很清楚，她跟柴胡最迟下午三点五十分必须在楼下叫到一辆车，这样才能确保车子在四点之前开出金融区。

    不过，这个过程中还要考虑去电子制作中心取电子光盘的时间。

    虽然那个电子制作中心所在的大厦就在顺路的道上，但王暮雪记得光盘领取处在大厦十五层。

    这个楼层并不算低，很显然爬楼梯并不现实。

    那么从她下车、冲进大厦、按电梯、上楼拿光盘，到结账、下电梯，最后回到车里的时间，王暮雪根据她前面两个项目的经验推断，至少需要十分钟。

    而且这还是剔除了结账时有人排队，电梯上行下行过程中有人进进出出的情况。

    保险起见，得至少预留十五分钟。

    而现在她与柴胡正坐在明和大厦28层的投资银行部，下楼一般需要五分钟，这个时间加上取光盘的十五分钟，就是二十分钟。

    王暮雪想到这里抬头望了望墙壁上的圆形木制挂钟。

    那个挂钟虽然只是装饰，从来不曾走动，但王暮雪的脑中已经自动把时针和分针转到了两个位置。

    时针在三点至四点中心，分针正正指着六，这个时间是三点三十分。

    是的，下午三点三十分，是王暮雪认为她和柴胡必须收工离开这个白色会议桌的时间。

    那么三点三十分距离现在十点零八分，还剩……

    王暮雪脑中快速一算，还剩五小时二十二分！

    五小时二十二分，她必须找到承诺书，同时流程还要经过八个领导审批，最后拿到盖章处盖章。

    而就在王暮雪低下头看屏幕时，她发现文件传输框中的那个绿色进度条卡着了！

    刚才柴胡催她提流程的时候，就已经显示上传了52%，现在居然还是52%！

    王暮雪两手手指有些僵硬，正如她此时的身子一般。

    这时对面的柴胡也没闲着，他从王暮雪刚才复核到的董事会决议接着往后检查，并同时整理顺序，心想已经有的材料，千万不能再出问题。

    曹平生走后，大卫一直没有说话，他没有再打断眼前两个年轻人工作的节奏，而是定定地注视着他们的动作和神态。

    大卫看到王暮雪电脑中的进度条停留在52%的时间已经过去几十秒钟了，但这个小姑娘一直没有动鼠标，她双手搭在桌面上，拳头微握，就这么聚气凝神地盯着屏幕。

    而桌子对面的小伙子，正有条不紊地一页一页复核起剩下的文件，眼神是沉静和专注。

    一切都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恢复到了大卫刚来到这层楼，看到王暮雪和柴胡检查文件的那个时候。

    好似承诺书的遗失与被曹平生斥责这件事，这俩孩子们瞬间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说实话，此时大卫的心是拔凉拔凉的。

    因为如果没有承诺书，那么眼前的材料就算做得再好再完美，都会成为废纸。

    曾经在别家公司有过一次上市申报经验的大卫很清楚，申报文件只要缺一份，资本监管委员会都会拒绝受理。

    过了今日，法氏集团截至去年年底的审计报告，就过了时效性。

    也就是说，今日若无法完成申报，法氏集团本次申报用的所有财务数据，就会过期。

    或许别人会认为过期也没什么，只要重新出审计报告，补一期新的数据就行。

    确实是这样没错，只不过法氏集团仍旧是一个高速发展的企业，处于业务上升周期，所处的市场环境竞争也十分激烈。

    几个月的时间，这个集团所变的不仅仅是财务数据。

    集团的业务种类，产品销量，市场份额，商标专利，房屋土地，股东人数，主要客户和供应商，甚至公司的经营范围都很可能会变，这牵扯到投资银行对变化事项新一轮的核查与论述，其中的工作量是巨大的。

    投资银行一旦开始新一轮核查，大卫作为董事会秘书，必须全力配合，全力提供资料，全力跟他们一起加班……

    一旦延期，大卫明白接下来的苦日子就没完了。

    这种感觉就如同连续打了几个月仗的士兵，在已经使出全力，精疲力竭之时，突然被告知前方又有一支强大的武装军队，即日起又要再打几个月。

    说真的，再打几个月，即使眼前的这两位不怕死的年轻人能扛，大卫心想自己这把三十八岁的老骨头可不能再熬夜了。

    毕竟他现在不是一个人，家里还有两个小生命等着他赚钱买初中补习资料与婴幼儿奶粉。

    而此时，王暮雪屏幕前的进度条突然从52%直接变成了100%。

    大卫眼前一亮，但他见王暮雪什么话也没说，没有大喊什么“哇！”“太好了！”“棒！”“终于！”之类的无用词语，只有一个动作，一个迅速点了“提交键”后就起身飞步离开的动作。

    “她去哪里？”大卫一脸吃惊地朝柴胡问道。

    柴胡头也没抬就说：“副总办公室，催流程。”

    “哦哦。”大卫心落了下来。

    而这时的他，看到王暮雪的电脑界面变成了一个流程图，图里最上面是法氏集团申请上市文件，流程图中间是八个人的名字、职位和所属部门。

    大卫歪头凑过去仔细瞧了瞧，那些职位从上到下依次是：投资银行部副总经理，投资银行部总经理，内核办公室专员，内核办公室主任，风险控制部专员，风险控制部主任，投资银行部总裁，明和证券董事长。

    大卫不禁捏了把冷汗，怎么这么多人？！

    这明和证券盖个章也太麻烦了吧？！

第五章 透彻的分析

    看到这样的流程图，大卫不得不佩服明和证券这个已经上市的证券公司完善的风险控制体系。

    或许也就因如此严格的逐级审批制度，才使明和证券十年来一直都是业界口碑数一数二的大型券商。

    明和证券不仅业绩亮眼，且推荐进入资本市场的公司质地也相当之好，基本都是各自行业内很有竞争力的公司。

    大卫以前也在别的拟上市公司干过董事会秘书这个职位，自然也接触过别的证券公司，但以前与大卫合作的那家券商，并没有明和证券这样的耐心，愿意牺牲眼前短期利益，用几年的时间来接触、规范和培养企业。

    三年多前，当大卫被猎头挖来法氏时，这个集团在大卫看来就是一匹急功近利的野马。

    集团中股东和高管的专注力并没有真正放在企业产品质量上，也不注重加强公司的内部治理和规范运作，整天尽想着如何把企业弄上市，上市后如何摇身一变成为亿万富豪，如何移民海外，如何将烂大街的奥迪a6变成玛莎拉蒂总裁款。

    但当明和证券投资银行部介入后，大卫看着集团这匹急功近利的野马，一点一点地变成了和平从容的大象。

    大象这种生物，在野生动物世界，是连百兽之王狮子都不敢轻易招惹的。

    “吨位够，才能稳。”这是后来的法氏集团总裁杨修明饭后用牙签剔牙时，经常同大卫说的话。

    而正当大卫回忆着这句话时，王暮雪已经推开了王立松办公室的门。

    王立松，三十五岁，明和证券投资银行部副总经理，他看到王暮雪时没有多言，而是直接打开了公司内网流程中的文件，开始审核起来。

    事实上，从王立松的鼠标双击深蓝色《招股说明书》的word文档时，王暮雪便知道这是一段她不能打扰，但也不能走开的时间。

    所谓不能打扰，是因为她不能影响副总的审核专注度；

    而不能离开，是因为一旦副总有疑问和意见，她可以直接听到，并迅速回去修改。

    所以从这一秒开始，王暮雪便抓紧时间，仔仔细细地回想昨晚与柴胡整理资料的每一个细节，不为别的，就为找到那份莫名消失的承诺书。

    王暮雪清晰的记得，昨晚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也就是王暮雪和柴胡的直属领导，叫了其他几个同事一起过了一遍全套材料的正文内容。

    第一，所有人昨晚都没有发现承诺书丢失，是不可能的。

    第二，负责人和同事们离开赶往机场投入下一个项目时，王暮雪还看了看手机，凌晨一点零九分。

    之后，柴胡将校对好的正文全部打印了出来，王暮雪便开始按申报文件目录顺序，一份文件一份文件地装入厚实的专用文件袋里。

    王暮雪确认自己看到了那个承诺书，因为她是看到一份文件，才会在纸质版的目录里打勾，昨晚的勾是打满了才走的。

    那份承诺书是全套申报材料的倒数第二个文件，王暮雪记得她将承诺书以及最后一个文件装入了袋子后，就抱着袋子同柴胡直接下楼叫了出租车。

    文件有可能掉在路上或者出租车里么？

    不可能。

    王暮雪那么对自己说。

    那个袋子全程都被王暮雪双手扣在怀里，且袋子上还有扣子，扣得特别严实，绝无可能中途掉出。

    所以承诺书遗失的地方在此时王暮雪的脑中已经很清晰了。

    她迅速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柴胡的对话框，双手合并敲击出一句话：流程有我，承诺书在无忧！快去！

    王暮雪所说的“无忧”，指无忧快印，即昨晚所去的那家电子制作中心。

    这家快印公司并非普通的文印店，而是专门为投资银行业务提供申报文件制作服务的特殊机构。

    但王暮雪还没来得及打最后“快去！”两个字，王立松便突然叫了一下她的名字，这一声直接让王暮雪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你怎么了？”王立松问道，表情是轻松的微笑。

    “没……没什么，副总有什么问题么？”

    王暮雪边说边直接按了【发送】按键。

    于是门外不远处白色会议桌前的柴胡收到的是：流程有我，承诺书在无忧！

    王暮雪期盼着即便没有那句“快去！”，柴胡也能够做出她希望的反应。

    而此时王立松直接平静地问出了一句话：“法氏集团这三年，每年年低存货余额的变化差异不小，这个问题你这里的解释可能还不够透彻。”

    所谓存货，用会计学专业术语说，是指企业在日常活动中持有以备出售的产成品或商品、处在生产过程中的在产品、在生产过程或提供劳务过程中耗用的材料或物料等。

    而用简单的话说，存货主要就是一家公司还没卖出去的产品，或者其为了生产这种产品所需的所有材料。

    如果一个公司生产经营稳定，那么它所拥有的所有存货，应当是均匀消耗的，这证明这家公司的产品都能以平稳的速度卖出去。

    故公司每年年底存货余额，就很适合拿来与以前相同年度做纵向比较，得出来的变动比率就是衡量一家公司是否稳定经营的指标之一。

    王暮雪弯下腰凑近王立松的电脑屏幕前，看到了存货余额分析表下原先的分析：

    报告期各期末，公司存货余额分别为万元、万元、万元，占总资产的比例分别为25.80%、30.32%、31.62%。

    公司存货主要为库存商品、原材料与在产品。其中，报告期各期末库存商品占存货比例分别为43.37%、42.21%和51.22%：公司持有较多库存商品的主要原因是公司在完成产品生产后，需要一定时间进行一系列调试工作才能验收。

    2012年末，存货账面价值较2011年末增长36.69%，主要原因是2012年收到订单数量增长，公司采购原材料、投产设备、完工产品相应增加。

    其后还跟着一段关于2013年和2014年的类似分析。

    王暮雪不太明白，明明每年存货余额的增长，自己都写清楚了原因，副总的所谓不够透彻，是什么意思。

    王立松自然从王暮雪的神态中看出了她的疑问，于是笑着问道：“你告诉我法氏集团的产品，特点是什么？”

    “回王总，法氏集团是做医药用品包装生产线的，其实不仅是医药用品，我们平常吃的口香糖，巧克力豆，只要是一粒一粒装的，装在瓶子里的，生产线法氏集团都可以做。”

    “是的，但你说的是法氏集团产品的种类，而我问的是特点，这些产品的特点是什么？”

第六章 经脉的相通

    “特点……”

    听到王立松这个问题，王暮雪握紧了手机，她不知道法氏集团产品的特点是什么，难道是外观好看？或者是质量好，客户都很满意？

    这些是特点没错，但若这样算特点，那么王暮雪还可以一下子说出很多，而她知道，这绝非王立松希望听到的答案。

    很显然，外形美与质量好，跟这里探讨的存货余额没有太直接的关系。

    此时王立松透过厚厚的金边镜片，扫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显示的时间，看到十点三十二分后，便朝王暮雪直接道：“法氏集团的主要产品，其实就是各种各样用于瓶罐包装的生产线，对吧？”

    王暮雪听后猛地点了点头。

    “那么这些各种各样的生产线，意味着它们肯定都不是标准化产品，肯定都是根据客户需求的不同而有所差异，对吧？”

    “是的是的！”王暮雪连道。

    “那既然不是标准化产品，是不是也就不可能批量的统一安装调试？”王立松启发道。

    “是的王总，不仅是调试，整个生产过程其实用的时间都不太一样，因为每条生产线的用途与制造的难易程度不一样。”

    王立松听后露出了微笑，“暮雪，你既然知道，你为什么不写进去？”

    他说着向上推了推眼睛，继续道：“虽然我们《招股说明书》有严格的章节区分，将一家公司的法务、业务和财务分成了独立三个章节论述，但你要记得，任何一家公司，都是一个整体，就像一个人一样，全身的经脉是相通的。”

    任何一家公司，都是一个整体，王暮雪内心不禁暗自重复着……

    “法氏集团的存货期末余额，无论是绝对值，还是所占总资产的比例这几年都在增大，主要是因为它这几年新接了许多相对复杂的订单。现在市场竞争越来越激烈，大家做的产品包装也越来越考究，越来越精美，越来越希望凸显自己独有的特色，法氏集团为了满足客户要求，设计、采购和生产对应的生产线，所需的时间相对就更长，原来我记得它生产周期是3到6个月，现在已经是4到8个月了，生产周期的延长，会导致存货期末余额增大，明白么？”王立松耐心解释道。

    王暮雪恍然大悟，这确实是一个很合理的解释，而且将其写入分析也很必要。

    生产周期延长，确实每年年底就可能有更多的生产线还在生产当中，这些还没有组装完成的生产线，自然也就不可能突然被卖出去，所以存货的期末余额也相应增加。

    “谢谢王总的提点，我明白了，现在马上改！”王暮雪说着就想冲出王立松的办公室，不料却被王立松一把叫住了。

    “就一段解释，已经十点半了，我直接在我电脑里改吧。”王立松说着，就开始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王暮雪愣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身材瘦长，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心里一阵感激与佩服。

    因为这个男人并没有像自己和柴胡一样，驻扎于法氏集团办公大楼几个月。

    他仅仅只去了法氏集团两次。

    一次是去看集团生产车间，一次是翻看集团近几年的重大业务合同。

    当时王暮雪认为，王立松这种同时管理部门十几个项目的领导，来法氏集团仅仅就是走个过场，参观参观企业，视察视察自己和柴胡的工作，应该没什么精力真正了解这家公司。

    没想到他看过的东西是真的看进心里了，且记忆力还如此之好，几个月前看过的东西现在还记得，连生产周期都没忘，今日更是直接点中要害。

    这几分钟里，办公室除了电脑键盘被快速敲击的声音，王暮雪什么也听不到。

    她只是呆呆地望着王立松桌子旁边那一箱又一箱的书。

    那些被放在最上层的书，王暮雪能扫到的书类有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物联网应用、智慧城市架构、区块链、生物医药与移动医疗……

    而也就是现在，王暮雪才注意道王立松的办公桌上，垒着一堆不太整齐的书。

    这些书内插有很多书签，书的边角也有磨损的痕迹。

    一看书名，王暮雪瞳仁睁得大大的，这些居然都是与法氏集团业务相关性很大的行业书籍，有医药包装、产品包装、生产线设计，大型生产设备的研发等。

    王总这是……

    要成为行业专家么？

    怪不得王暮雪刚进部门时，就听到部门里盛传的一句话：

    投行界有一种认真，叫王立松。

    或许能在曹平生这种地狱之王手下干十年的人，能五年之内连跳三级，二十九岁便当上投资银行副总经理的人，就是王立松这样的人。

    “好了。”王立松说着单击了一下鼠标，“现在十点四十分。”他边提醒王暮雪，边用手指了指旁边总经理曹平生的办公室。

    王暮雪立刻心灵神会，弯腰一句：“谢谢王总！”而后赶忙转移阵地，因为此时她明白，流程已经在曹平生那里了。

    不过王暮雪出办公室关上门后，驻足往不远处白色会议桌望了望，果然，会议桌前只剩下大卫一个人，他低头弄着手机，而他的面前是一叠已经排放整齐的申报材料。

    王暮雪快速打开手机，还没解锁便看到主屏幕上第一条信息，那是来自柴胡的未读微信，留言只有三个字：“马上去！”

    王暮雪微微一笑，柴胡果然是她的好搭档，他们一起并肩作战了大半年，该有的默契肯定还是有的。

    希望柴胡能顺利在无忧快印找到那份丢失的承诺书。

    “你傻站在这里干什么？！流程呢？！”此时曹平生恐怖的声音从王暮雪身后传来。

    王暮雪赶忙转头，看到曹平生手里端着个白色茶杯，一脸不悦地站在刚才原本关着的总经理办公室门前。

    “曹……曹总……”王暮雪刚想解释，不料曹平生直接打断道：“自己看看几点了！还有闲工夫傻站？投行若都是你这样的人，那所有项目都别做了，一起喝西北风吧!”

    曹平生的声音响亮而有穿透力，他这一句话，整个28层50多位员工都可以很清晰地听到，王暮雪估计副总经理办公室里的王立松自然也可以听到。

    没人抬头，也没人朝这边望，整层楼里的员工，都继续做着自己手头上的事，仿佛他们根本没有听到一般。

    唯一一个闻声站起来一看究竟的人，就是大卫。

    他因刚才等得百无聊赖，又实在什么忙也帮不上，于是竟然打开app打起游戏来！

    大卫看到王暮雪进入了曹平生的办公室，伴随着办公室木门“碰”的一声关上，不知是手抖还是什么原因，大卫的游戏界面发生了闪退，他一拍额头心里大哀道：“哎呀我的经验值啊！”

第七章 丢弃的美好

    “你知道你目前是什么水平么？”王暮雪关上门后，曹平生直接甩出了这句话。

    目前是什么水平……

    王暮雪一时间没有接话，她想着自己进公司的这大半年，顺利做出了两个项目，虽然项目本身不是特别大，但都顺利完成了申报，通过了审核，且有一家年初过审的公司，股票已经成功发行了。

    王暮雪想着自己在同一批的实习生中，算是成绩靠前的。

    如果真的按过去一年给公司带来的收入排位，王暮雪在所有实习生中，可以与柴胡并列第一。

    见王暮雪不回答，曹平生将手里的白色茶杯重重地敲在桌上，而后拿起一叠已经被翻得有些微卷的打印文稿，王暮雪很清晰地看到，文稿第一页的封面便是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标题:《法氏智能设备股份有限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招股说明书》。

    曹平生走近王暮雪，将叠文稿一页一页很用力地翻开，纸张翻页的声音格外刺耳。

    几乎每一页上都有各种各样红笔所写的修改标记，好像那是语文老师批阅过的一篇满是错误的差生作文一样。

    “看到这些了么？”曹平生问。

    王暮雪此时的心情是吃惊与忐忑。

    她吃惊的是曹平生居然可以找出这么多地方要修改，忐忑的是如果现在一条一条地全部按上面的意见细细修改一遍，那今天这项目是绝对报不上去了。

    “怎么？装没看到？”曹平生眸光犀利地注视着王暮雪，“这是你第三个项目了，还写成这样，你王暮雪的水平就是全公司最差！没有之一！”曹平生说着直接将那叠文件扔在了地上，而后转身朝自己的办公椅走去。

    王暮雪慌忙蹲下捡起那叠文稿，而后有些结巴地说：“曹……曹总，我马上回去改!”说着起身正要离开，未料到曹平生直接震声一句：“站住！”

    王暮雪止了步，同时微转过去的身子又像触了电似地转了回来。

    她心想好险此时自己穿的是运动平底鞋，若换成一年前刚进公司时那双9厘米细跟黑色高跟鞋，恐怕会因极度紧张而踉跄摔倒。

    “你就站在那里！”曹平生命令道。

    打火机一燃，不一会儿，二手烟的烟味又开始在这间狭小的办公室中散溢开来。

    “就你写的这东西直接报上去，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曹平生说着向空中吐了一口烟，烟头在桌子上的透明烟灰缸里抖了抖。

    “第三个项目了王暮雪，给了你三次机会，如果你是真兵，已经死了三回了，你当老子这里是什么？真人cs么？”

    看着王暮雪双手紧紧地抱着文稿，面红耳赤低头不语，曹平生继续道：“一年前你是不是觉得，老子说留学生写作能力差是个人的偏见？现在你还觉得是偏见么？你知道你为什么前两个项目都比这个顺么？是因为老子派蒋一帆罩着你，你知道你写的东西他要改多少遍么？！特么有天晚上老子回公司，看到他还在改你的材料，都凌晨三点了人家还在改你的材料，而你呢？你人影都不见一个！”

    王暮雪听后心里一颤，蒋一帆……

    “人家蒋一帆会计师资格证，律师资格证，保荐代表人资格证全有，你以为人家很大么？就大你三岁！你以为人家是穷人么？人家家里比你还有钱有势！你有什么好了不起的！“

    曹平生说着轻哼了一声接着道：“是不是你一进来，我就让你跟蒋一帆多学？结果呢？你学了么？你们这些海归，除了整天花父母的钱还知道什么？！”

    曹平生边骂边密切注视着王暮雪脸上的表情，好似在寻找这张年轻面容上一丝的不满与叛逆。

    只可惜，他并没有如以前一样，在王暮雪身上找到一种能让他继续爆发的导火索。

    于是他又深呼了一口烟，悠悠道：“我看人说话很公平，你王暮雪用一年的时间给我证明，海归就是没法用！”

    听到曹平生又一次将留学生这个群体一口否定，王暮雪再也忍不了了，她立刻抬头否认道：“不是的曹总，是我个人没有把分析写好，不是所有海归都……”

    “你别说话！”没等王暮雪说完，曹平生便厉声打了断，“我就让你站在那里！我有让你说话么？！”

    王暮雪看到他的面色开始发红，脖子的青筋也已经向外爆出，断定曹总这百分之一百在沸点，这时候若是火上浇油，自己真的可以马上卷铺盖滚回老家了。

    自己愿意回老家么？

    老家没有昂贵的房租，没有看似一辈子都凑不齐的首付，没有下午四点就开始的大堵车，没有上下班时间挤不进去的地铁，更没有摇了三年都摇不到的车牌号。

    老家有的只是清新的空气，便宜的早餐，欢声笑语的公园，和家里宽敞明亮的空间。

    老家什么都好，好得就跟宠了王暮雪整个大学生涯的前男友一样，最终却还是被王暮雪无情的甩掉了。

    王暮雪头也不回，不带一丝眷恋，甩掉的理由很简单，因为这种美好对于王暮雪来说，是温水。

    温水无毒无害，暖肺润喉，却能把王暮雪这只天鹅给煮死。

    老家的美好就跟前男友一样，王暮雪不能允许自己拥有，因为一旦拥有了，她王暮雪便不再是王暮雪了。

    但当此时，站在这个连自己说话权力都剥夺的男人面前，王暮雪有那么一秒，脑中闪过了“老家”两个字。

    不过，那两个字也就是一闪而过罢了。

    “你要让我对于留学生没有偏见，除非你超过蒋一帆！”曹平生边说边将烟头用力在烟灰缸里拧了拧，而后他粗短的手指双击了下鼠标左键。

    王暮雪本来想直接开口承诺，给她三年，她一定可以超过蒋一帆。

    但她还是忍住了，因为她这次可长了记性，曹平生希望的就是她闭嘴受虐。

    曹平生的鼠标又响了几声，眼神聚焦在屏幕上。

    王暮雪虽然不能直接看到屏幕，但也推断曹平生应该是在看流程了。

    “立松那小子还改了存货分析，这时候改有用么？！早几天干嘛去了？！”曹平生冷哼一声，直接又点了好几下鼠标。

    提到流程，王暮雪开始紧张起来，因为从她刚才进来到现在，她都没有看过时间。

    但现在她必须知道时间，没有时间，就没了节奏。

    她明白自己出了这间办公室，还需费很大功夫按曹平生的意思修改文件，而且即便能快速改完，流程在曹平生之后，还有足足六个领导需要沟通和协调，那些人一个比一个难对付，一个比一个要求严格，这可如何是好？

    难道今天真的要报不上去了么？！

    王暮雪此刻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她的手开始往口袋里摸手机，样子有点好笑，好似是她试图在偷别人的手机。

    慢慢将手机悄悄取出后，王暮雪将手机向上一翻，手机屏幕自动亮起，十一点整！

    王暮雪倒吸一口凉气，完了，真完了!

    都十一点了！

    公司上午是十一点半下班，内核办公室十一点半就找不到人了，自己就算现在冲出去改材料，也不可能半小时之内改完，而且更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说服内核委员看都不看就通过自己的流程。

    但是如果后面六个人全都堆到下午，是绝对不可能在三点半前盖完章的。

    那这个自己跟柴胡拼命了这么久的项目怎么办？

    这个能确保自己入职的项目怎么办？

    不报了么？！

    王暮雪这一刻真的有点想哭出来了，想着原本副总王立松为她节约的时间，被眼前这个灰里土气只会骂人的地狱之王全部消耗完了。

    与王暮雪此刻委屈幽怨心急的眼神相比，曹平生脸上的神色是平静悠闲，他的手指过个几秒就点一下鼠标，好似就是平常在工作，好似今天根本没有项目要申报一般。

    王暮雪有些迟疑，难道曹总就不急么？

    不对，他根本没有理由不急。

    法氏集团是公司今年上半年资质最好的项目，所预估的市值也是最大的。

    公司市值越大，在资本市场上所能募集的资金就越多，那么按募集资金比例分成的投资银行收入也就越高。

    王暮雪很明白曹平生就算再看不顺眼自己，想让自己的项目黄了以便让自己滚蛋，也不可能跟白花花的银子过不去。

    而且这个项目若真报不上去，整个投资银行部都没法跟法氏集团交代，所以他曹平生不可能不急。

    但若他急，他现在又是在干什么？

    他既不跟王暮雪说话，又不让王暮雪开口说话，眼睛就这么气定神闲地看着电脑，时不时点下鼠标，这是要干什么？

    难道曹总良心发现，在帮自己改材料？！

    王暮雪闪出了这个念头，不过她瞬间就把自己这个可笑的希望否定了。

    首先，文稿上这堆红红圈圈的修改意见，若一条条改，以曹平生现在的速度，肯定要改到明天；

    其次，他的这些修改意见有的还是句式改写，既然是改写，就肯定要打字，曹平生从刚才拧灭烟头到现在，也根本没有敲击过键盘；

    最后，修改意见此刻在王暮雪自己手上，曹平生根本没有参考标本，他也不可能把要改的地方全部记在脑子里。

    所以王暮雪断定，曹平生现在百分之一百不是在修改材料。

    但问题是，他如果不是在改材料，又是在干嘛呢？

第八章 命运的重合

    青阳市同一片天下，平行时间里，王暮雪在曹平生的办公室一脸忐忑焦急，而柴胡已经顺利赶到了无忧快印。

    电梯里的柴胡已经准备好门一开，便开启疯狂的询问模式，谁知等门真的开了，他走出去后，彻底傻了眼。

    人来人往中，穿着制服的那些人，柴胡竟一个都不认识。

    他愣了一秒后才回忆起来，无忧快印为了给投资银行，提供绝对高效的全天候加急服务，实行三班倒机制，所有员工每八个小时换一批。

    昨晚凌晨12点上班的那批，今早八点就已经下了班，故此时，无论是前台站着的两个年轻女人，还是不远处一排又一排电脑前坐着的那些文件制作员，都是完全陌生的面孔。

    柴胡估摸着怪不得早上接自己电话的服务人员，对关于法氏集团承诺书的事情回复得有些敷衍，原来他们并不熟悉法氏集团这个项目，很有可能看看电脑中电子版没有，就直接跟自己说没有了。

    今日是六月三十日，正是投资银行上半年项目申报的最终截止日，此时的无忧快印就跟菜市场差不多，连前台都被堵得水泄不通。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昨天有份资料掉在你们这里了，很急！“柴胡直接穿过两排十几个人的队伍，朝前台的其中一个女人道。

    “这位同行，来这里的谁不急？还请你排队。”柴胡后面一个男人不悦地提醒道。

    “我是真的急，我今天下午就得报！”柴胡说这句话的时候头也没回。

    “我也是啊！”不料，此时身后一群排队的人异口同声道。

    柴胡身后的男子转头看了看那些人，回过脸正义无比，大义凛然地瞪着柴胡，示意他赶紧闪开，否则激起民愤。

    柴胡骤然有些理亏，但他的身子并没有挪动半分，心想九个月的努力，就为今日，大不了今日就当一回老赖！

    “不好意思先生！”前台女人朝柴胡身后的男人露出了一个赔礼的微笑，而后转身大喊一句：“经理！这边需要您过来一下！”

    说完，她直接越过了柴胡，朝其身后的男人道：“您预约的会议室在2404，这是您的钥匙，文件已传制作员，您在会议室等就好。”

    “我前面还有几个项目?”那男人边接过钥匙边皱眉问道。

    前台女人想也没想就答道：“六个。”

    “六个？！”那男人一脸震惊，脱口压低声音一句：“我很急，能不能插队？！“

    “呵呵，这位同行，来这里的谁不急，还请你排队！”被弄得浑身不爽的柴胡此时冷笑道。

    看着眼前突然怒瞪着自己的陌生男人，柴胡耸肩补了一句：“同是天涯沦落人，相煎何太急！”

    正当那男人想开口骂柴胡“你语文都是体育老师教的吧！”，未料一个瘦小的男人，此时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陪笑着连道：“久等了久等了！”

    这男人身高柴胡目测只有一米六五左右，因为他的头顶只到柴胡的肩膀。

    柴胡单看他的脸，猜测其应该也就三十出头，但他脑袋上已形成一大片地中海，就跟不远处电脑前那一排排的年轻的制作员一样。

    无忧快印的制作员有三样标配：一是制服，二是性别，三便是发型。

    “经理，这位男士说他丢了材料。”前台女人连忙朝那男人道，顺手指了指柴胡。

    柴胡惊讶于名震全国投行界的无忧快印，经理居然是眼前这位很不起眼的矮小男人，且他的气质一看就是技术派，柴胡推断他升官以前，应该也是这里的一名文件制作员。

    “什么材料？”那瘦小男人抬头朝柴胡投去询问的目光。

    “承诺书！法氏集团的承诺书！能不能安排多些人跟我一起找？我昨晚订的会议室是2402。”柴胡道。

    经理听后问道：“您是说有董监高签字，申报文件按目录排倒数第二份文件的承诺书么？！”

    柴胡深吸一口气，猛地点头：“是的是的！专家啊兄弟！”说着一拍经理的后背，“我下午五点就要报了，来不及了！我……”

    柴胡还没说完，那经理立刻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直接转身就朝会议室的方向走，同时回头眼神示意柴胡赶紧跟上。

    柴胡愣了半秒，而后赶忙一脸激动地迎了上去。

    说真的，这经理的专业程度和反应速度让柴胡热泪盈眶，但就在这时，柴胡听到身后那个陌生同行嗤笑一句：“申报文件都能弄丢，还干什么投行！”

    柴胡的怒火被瞬间点燃，并且直接烧到了喉咙，但他的步子依旧紧紧地跟在经理后面，并且没有回头。

    他知道自己今日来的唯一目的，就是找到承诺书；

    找到承诺书的唯一目的，就是把法氏集团这个项目报上去；

    把这个项目报上去的唯一目的，就是顺利入职，然后年薪百万！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柴胡刚才可以从一个文质彬彬的高材生，瞬间变成插队的无赖；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刚才还趾高气扬的他，也瞬间可以变成现在忍气吞声的乌龟。

    他忍，是因为他不想浪费无谓的时间。

    他需要这个项目的奖金，他需要钱，他不想让那些说三道四的村民们看不起他们全家。

    柴胡的父亲十年前就去世了，父亲去世两年后，只有五岁的弟弟又因一次连续六日的高烧烧坏了脑子，如今就是一个既读不了书，也干不了农活的痴傻废人。

    整个家十年来，就靠柴胡的母亲养鸡种菜勉强维持着，这也使得高考失利的柴胡，连多一年复读的时间都未留给自己。

    当年摆在柴胡面前的路，利弊很明显。

    他知道即使复读一年，也未必一定就能万无一失地考进京都大学。

    但如果他委曲求全，选择目前这所普通一些的大学，他不仅有权利选自己最喜欢的专业，还能拿到全额奖学金。

    权利和钱，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柴胡认为，当时在京都大学招聘会上，副总王立松说的并没有错，高考其实很公平，不公平的只不过是每个人开始的命运罢了。

    王暮雪拥有的命运，柴胡以前一辈子都没敢奢望过。

    但是现在他发现，他正在通过自己的努力，使得自己的命运轨迹，一点一点地与王暮雪重合。

第九章 天使与魔鬼

    2402会议室中，有一张约可围坐八人的会议桌。

    桌前围坐着一群穿着宽松的年轻人，柴胡一扫，一共五人，四男一女。

    不用介绍柴胡也明白他们一定是别家公司项目组的，是他与王暮雪昨夜撤场后，这个会议室下一批，或者下两批的使用者。

    眼前四个男人都清一色戴着眼镜，穿着舒适的体恤衫，一看就是大半夜回去洗了个澡，清晨便赶来做文件的穿戴。

    而那个女的，也同王暮雪一样，休闲装，长发有些油腻的随意用夹子盘在脑后，一丝不苟地仔细校对着文件。

    王暮雪曾笑着跟柴胡说：“打仗时对女人来说，最麻烦的就是衣服、头发和大姨妈。”

    会议桌上凌乱不堪地垒满了各种资料，就连桌子旁边的地上，都是一堆又一堆七零八落的文件。

    这些文件中，柴胡明白肯定有很多家公司的申报材料，大多都是复印多了，或者内容校对有错，重新打印新版本后就将老版本直接扔在了这里。

    这种事情，柴胡之前也做过。

    因为投资银行，忙起来，根本来不及收拾；而忙完后，根本没力气收拾。

    法氏集团的承诺书，只有一页纸，而柴胡眼前的文件若按张算，应该足足有上万页，直接这么找无疑是大海捞针。

    但是都这种节骨眼，就算是大海，不捞也得捞了。

    柴胡一边捋起袖子，一边听那个经理恭敬地朝眼前的五个人说道：“不好意思，我们进来找一份昨晚可能掉落在这里的文件。”

    五人闻声，只有一人抬头朝那个经理微微点了点头，而后又迅速低头继续研究着文件。

    会议室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纸张翻页的声音。

    柴胡和那个经理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找地上，自己找桌上。

    柴胡认为，从桌上那堆零乱的文件中找到的概率更大，因为他坚信只有一份原件的承诺书，无论是他还是王暮雪，都不可能随手往地上一扔。

    柴胡尽量轻声将桌上的一叠文件揽向自己后，下意识看了看手机，屏幕显示：十一点零五分。

    他内心不由得更紧了，也不知暮雪那边的公司流程如何了，那么多领导，那么紧的时间，她一个人真的可以么？

    而此时明和大厦，28层总经理办公室，王暮雪两手正攥得老紧，她看着曹平生的眼神从无奈的焦急，到不解的猜疑，再到隐隐的愤恨。

    自十点四十，她走出王立松办公室到现在，足足二十五分钟过去了，流程毫无进展。

    王暮雪内心的秒针滴答滴答地在走，就如同一个迟暮的老人，正在一步一步地走向死亡。

    “曹总该死！曹总王八蛋！曹总是拖沓王！”王暮雪看着曹平生悠闲地盯着电脑，心里已经如此咒骂了好几分钟。

    她甚至想拿手机把眼前的一切全程直播，王暮雪记得自己下载的直播app，就在手机界面第二页第一个。

    凭着手感她都可以将其打开，然后将这个把法氏集团首次公开发行项目，硬生生搅黄的场景录下来，作为自己和柴胡的免责证据。

    “急么？”盯着电脑的曹平生突然开口道，这让王暮雪原先准备滑动手机屏幕的手指，一瞬间僵住了。

    曹平生再次敲击了一次鼠标后，直接将椅子往后一蹬，翘起二郎腿，饶有兴趣地看着王暮雪。

    “曹总，真的没有时间了。”王暮雪低声说道。

    “废话！”曹平生瞬间收住了轻松的神色，“知道没时间你早几天干嘛去了？早几周干嘛去了？早几个月干嘛去了？！项目你以为都是最后一天做出来的么？！”

    曹平生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拨通了电话。

    当电话那头的声音响起时，曹平生骤然笑容可掬道：“黄律师，我曹平生，内容您可以看了……哎对对，您可要多支持啊！这可是今年的标杆项目啊！”

    王暮雪内心一颤，黄律师？！

    看曹平生这个态度，她断定电话那头肯定不会是与投资银行平行合作的那些律师，而是公司的内核。

    审核法氏集团这个项目的内核专员，姓黄，全名黄景明，47岁，从事非诉讼法律事务二十余年，原是全国第一律所金铭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

    曹平生挂断电话后，直接将手机抛在桌上。

    “惊讶么？”他边说边又重新点燃了一支烟，“老子昨晚通宵看的，蒋一帆凌晨五点就来公司给你改了，一直改到早上九点半，存货分析那里早就改完了，连蒋一帆的速度都要改四个多小时，你王暮雪还妄想着，可以今天改完今天报上去？”

    王暮雪神色大惊，又是蒋一帆……他凌晨五点就来了么？

    但刚才王暮雪也无意中瞥到蒋一帆在外面继续工作着，现在十一点了，他不困么？

    “怎么？！爱上蒋一帆了？”曹平生盯着王暮雪的表情，有些好笑道。

    “曹总您开什么玩笑……”王暮雪赶忙否认，红了一脸，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脸上发烫，只知道她不可能喜欢蒋一帆，不管他家境有多好，有多优秀，她都不可能喜欢蒋一帆。

    “别想了，公司不准内部谈恋爱，你要爱他，不是你滚，就是他滚，不过我不可能让他滚的，所以还是你滚吧。”曹平生眯起眼睛道。

    “曹总我不喜欢蒋一帆。”王暮雪立刻收拾了情绪认真否认道。

    “喜欢也没什么，你当家庭主妇多好，一个女人硬要来投行干嘛？现在我国生育率越来越低，你们女人就应该在家多生几个孩子，两个不够，至少三个！”曹平生好似没听到王暮雪的话，自顾自说了起来，“反正蒋一帆也不会养不起你，也不会养不起三个孩子，到时候公司年会你们一家五口一起来！”

    王暮雪听后一脸黑线，心想曹平生不是恶魔的时候，真的比恶魔还可怕。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不少，只不过，仅仅只是一下子罢了。

    因为曹平生好似想起了什么，朝王暮雪冷哼一句：“你们这帮兔崽子，连同行业上市公司都能写漏，龙行科技，难道做的不是同法氏集团一样的生产线么？你们同行业对比的地方怎么不写？！”

第十章 同行业分析

    曹平生所说的同行业分析，是指将市场上与法氏集团业务和规模均相似的公司列出，逐一与法氏集团进行比较。

    比较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产品特点，销售状况，财务状况，公司技术以及市场竞争优势等。

    这些可以被投资银行拿来做比较样本的公司，一般为上市公司。

    其一是上市公司情况均是公开信息，方便获取；

    其二是上市公司财务数据均经过审计机构审计，数据的可靠性高于非上市公司。

    投资银行需要做的，便是通过系统的同行业分析，研究出某公司在同行业中真正的行业地位；同时，在招股说明书中呈现出准确的市场竞争格局，并归纳整个行业的发展趋势。

    “曹总，龙行科技我们之前研究过的，虽然它确实也做包装生产线业务，但这不是它的主营业务，龙行科技主要还是卖医疗设备的，包装生产线的收入只占它营业总收入的15%，且它包装生产线中用到的很多核心部件，都是外购德国的，并非如咱们法氏集团这样，全部是自主研发和生产。”

    曹平生听后笑了，露出了一口黄牙，将烟叼在嘴角道：“所以呢？”

    “所以，龙行科技这部分业务的成本构成与法氏集团有很大的差异，毕竟德国的核心部件，光是进口税就不便宜，所以它的成本要高于法氏集团，但它最终的产品也只是在国内买，售价跟法氏集团差不多。”

    “所以呢？”曹平生继续问道。

    王暮雪顿了顿，她担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但从刚才的推理逻辑来看，确实没错，这个问题也是她跟柴胡一起讨论得出的结论。

    于是她认真而有力道：“因为两家公司售价差不多，但是成本差异很大，导致龙行科技这块业务的毛利率，远低于法氏集团，所以没有可比性。”

    “不错，很会分析！看来你前两个项目没有白做。”曹平生叼着烟，吐字不是特别清楚，但此时他的双手居然鼓起掌来。

    这轻轻的两三下掌声，让王暮雪全身一震，如沐春风，因为这是曹平生快一年来，第一次夸她。

    可谁知，还未等王暮雪的脸上将内心的喜悦完全传递出来，曹平生举起的双手，那本来还在鼓掌的双手，便突然用力拍在桌上，这个过程中他吐掉了烟头，怒斥道：“这是你多久以前做的分析？！龙行科技最新披露的年报看了么！今年第一季报看了么？人家去年下半年就已经取得技术突破，开始自主生产核心部件了！”

    啊？！

    王暮雪听后全身僵硬，上市公司的年度报告和季度报告一般是每年四月披露，也就是两个多月前。

    那个时候，王暮雪跟柴胡正为法氏集团其他棘手的法务事情忙得不可开交，确实忘记将原先已经做完的分析，将那些不在对比范围之内的企业，重新查找数据，重新纳入分析范围。

    只听曹平生继续道：“人家龙行科技主营业务去年10月初就调整了，包装生产线的收入一下子占到了去年全年收入的75%，法氏集团的资产规模跟龙行科技差别本来就小，两家还都是三云市的公司，龙行科技年报披露出来的主要客户，与法氏集团五家有四家重合，王暮雪你告诉我，龙行科技你不写进同行业分析，你是瞎了，还是瞎了？！你要是男的老子现在就抽你一万个耳光！”

    王暮雪听后，原本僵直的身子开始微微发颤，关于曹平生指出的这一点，她没有任何理由为自己反驳。

    她确实是瞎了。

    虽说招股说明书中不需要列举所有的同行业公司，但龙行科技无论是注册地，资产规模，主营业务甚至重要客户都与法氏集团相似或者相同，不写进分析确实一万个不合适，曹平生完全可以抽她一万个耳光。

    曹平生经常对他认为工作表现不好的男同事说：“再给老子水，抽你一万个耳光！”

    这么多年来，被他抽过的男同事确实不少。

    去年王暮雪听说有一个已经离职的一米**的男同事，因为怕曹平生，曾经走到曹平生面前，弯下腰来给他抽。

    抽完后很多天过去了，他才朝秘书吴双后悔道：“哎，吴双姐，我怎么这么笨，凭什么是我弯下腰来给他抽？我应该站得直直的，让曹总跳起来抽我。”

    吴双也就是那时彻底明白了为何曹平生要开了他，因为以他这样的智商，确实不配出现在投资银行。

    而曹平生也有底线，他的底线就是：打人不打伤，且绝不打女人。

    “王暮雪，你知道你们女人最喜欢干的一件事是什么么？”曹平生坐回了椅子上，重新点了支烟深吸了一口，似乎在试图缓和自己的情绪。

    见王暮雪已经被吓得不轻，他便满意地将灰白色的烟气缓缓地呼了出来，而后道：“做梦，你们女人最喜欢做梦，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你王暮雪连正式员工都不算，就梦想着自己可以拯救世界，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将这个项目报上去！”

    曹平生说着，直起了身子，将桌上的手机重新拿起，而后王暮雪便听到了微信语音功能那“滴”的一声。

    “滴”声之后，曹平生就跟影帝似地，完全变了一个人，满脸笑容地对着手机道：“秦总啊，我们部门法氏项目今日申报，黄律师现在在看，估计上午下班之前流程能到您那儿，多支持啊！”

    王暮雪心里咯噔一下，秦总？

    关于流程的，还在黄律师之后的，那肯定是内核办公室主任，秦翔。

    王暮雪抽了一口气，天啊！

    曹总这语音的意思，就是请求秦翔能够尽量在上午下班前批完流程。

    怎么感觉一下子，原本的漫漫流程路，就好似已经搞定了一半。

    伴随着微信语音发送的声音响起，曹平生再次收住了笑容，沉下脸朝王暮雪道：“投行从来不讲英雄，只讲团队！你们自己做项目没心没肺，不会主动向别的有经验的同事多请教么？你以为社会还是学校，什么都是老师手把手像填鸭子似的填你么？你还以为社会可以像你爸妈那样，从小到大给你全程私教么？！我们这里不需要公主，只需要像畜生一样工作的人，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

    说真的，曹平生即便现在再怎么对王暮雪展开疯狂的人身攻击模式，在怎么将她的成长环境进行夸张化处理，王暮雪都已经不在乎了。

    她看着曹平生的眼眸，此时闪烁出明亮的光芒。

    她用灿烂的笑容对着眼前这个满身散发着土匪气息的男人。

    因为这个男人在这间办公室里，虽然一边对她恶言相向，但一边却在努力帮她。

第十一章 超预期法则

    接下来的五分钟，办公室里都充斥着曹平生自顾自对王暮雪的责骂。

    大意就是嫌弃王暮雪动作慢，不专业，是水货等。

    “我知道这个项目你尽力了，但是你水平那么差，尽力有用么？！你要努力到无能为力啊！你要努力到感动你自己啊！”

    “王暮雪，你做事要超我预期，超我预期听到了么？！你在我这儿混了那么久，都混了三个项目，没有一个超我预期！人家蒋一帆第一个项目就超我预期！”

    关于这个“超预期”法则，王暮雪记得父亲也曾经跟自己说过。

    父亲说：“小雪，到了青阳，如若领导要求你做一百分，你就只做一百分，领导不会认为你有多好，只会认为你还可以，还过得去；当领导要求你做一百分时，你做到了一百一十分，一百二十分，甚至两百分，领导才会真的觉得这个员工优秀。”

    王暮雪没有忘记父亲的教诲，只不过投资银行里的一百一十分，对她目前的能力来说，确实无法做到。

    这就如同逼一个从来没有学过跳水的人，练几个月就非得跟世界冠军那样，空中不仅动作标准优美，入水时还几乎不激起什么水花。

    每当这个时候，王暮雪都感到一种狂奔中的无力。

    生活在青阳市的这一年来，很多个瞬间，王暮雪明明已经没有力气了，却还要不停地向前奔跑。

    她没有怨言，一句都没有，因为一年前，是她自己执意冲进这个残酷的赛马场。

    王暮雪告诉自己，所有人都在看，就算最后不能赢，也决不能中途主动停下。

    是的，可以摔倒，可以摔伤，甚至可以死去，但绝不能主动停下。

    “王暮雪，我话就放这儿……”曹平生扣手敲了敲桌子道：“你下次再给老子把项目做成这样，就别进项目组了！跟吴双一起做后台吧！”

    此话一落，王暮雪心颤了一下，而后大喜。

    曹平生这句话传递了两个信息：第一，她王暮雪还有下一次做项目的机会；第二，即便进不了项目组，她也可以顺利入职做后台工作。

    但王暮雪知道，她只要第一个。

    她一定要进投行项目组。

    投行项目组其实就是投资银行为每一个客户设立的专属调查团队，这种调查工作业内称为：尽职调查。

    尽职调查是指调查一家公司的资产和负债情况，经营和业务情况，法律合规情况，以及公司所面临的机会与潜在的风险等。

    尽职调查是投资银行的核心工作，工作中所需知识面非常广，涉及行业、法律、财务和业务等知识。

    当面对一个新企业时，投资银行的人首先需要对该企业的生产、销售、技术、行业竞争力、行业政策等要素进行深入的分析；

    其次需要对企业成立以来的股权、分红、投资、对赌、环保、税务等法律问题进行一一排查，判断其是否存在法律瑕疵；

    最后需要在精通财务会计的基础上，对企业财务报表中的各大科目，各项比例指标，进行横向与纵向的全方位比较和分析。

    当然，写分析只是投资银行尽职调查中最轻松的内容，工作中最难的是研究、沟通与协调。

    因为研究、沟通与协调是挖掘企业问题的主要途径。

    而上述所列的业务，法律和财务等问题，当你走进一个陌生公司大门时，并不会像门卫保安那样，笑盈盈地直接站在你面前。

    这些问题有时候犹如空气，存在，但你看不到；

    有时候如私房钱，存在，但它的主人并不想让你看到；

    有时候也如牙膏，你挤一点，它就被迫探出脑袋让你看一点；

    你要庆幸，好一些公司所带的问题，仅仅只是牙膏，你拿在手上你放心，因为你知道这只牙膏总量有多少，什么时候会挤完；

    差一些公司所带的问题，就是泥潭中的蚯蚓，你永远不知道泥潭有多深，里面究竟活着多少蚯蚓，你只知道你手往泥潭里掏一次，总能抓上几条。

    这种情况很可怕，但也最普遍。

    很多时候，你抓上来的甚至于不是蚯蚓，而是一只会毒人的蜈蚣。

    投资银行要做的便是，让这些看不见的问题全部浮出水面，然后将它们做成一个个靶子，再用精准的枪法，打出一个又一个漂亮的十环。

    投行人的子弹中带着火焰，会将这些靶子烧掉。

    如果一些靶子很顽固，实在烧不掉，那投资银行就有义务告知资本监管委员会以及二级市场上的广大投资者，这个准备上市的企业究竟有多少问题，这些问题的潜在风险是什么，对于企业本身的经营究竟有多大的影响。

    优秀的投资银行，总能让一家企业尽可能以**的样子呈现在公众面前，一丝不挂。

    没有隐瞒，没有造假，自然也没有欺骗。

    用行话说就是：没有信息不对称。

    可惜一个刚刚毕业的学生，比如王暮雪这样的，是既没有能力找到私房钱，也挤不出牙膏，更抓不到蚯蚓。

    她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一开始她甚至会很天真很天真的相信企业那些高层的话：“我们公司是很牛很有发展前景的，所以上市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王暮雪目前所能达到的水平，顶多是用自己学了六年的金融专业知识，收集项目组其他同事们已经挖出的问题，然后跟大家一起查找海量资料，写出几百页甚至上千页的专业分析。

    所以王暮雪的内心深处，很渴望能够学到挖蚯蚓的能力。

    她甚至于想学那种看一眼，就知道泥潭有多深，里面究竟有多少条是蚯蚓，多少条是蜈蚣的透视能力。

    这种能力需要很多年的经验积累，如若她不能继续在投行项目组去实地调查企业，永远只做后台辅助工作，是一辈子没机会学的。

    这种能力恰恰是她王暮雪没有，但此刻办公室里那个土里土气的中年男人所拥有的。

    曹平生十年前，曾是四大会计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

    来投资银行担任总经理的十年里，先后经手过二十五个首次公开发行项目，十八个公司债项目，十一个并购重组项目，八个再融资项目，四个企业债项目，四个可转债项目与三个资本证券化项目。

    就在去年，也就是王暮雪刚进来之前的几个月，曹平生带领整个部门，完成了融资额高达五百九十亿的再融资项目，同年被业内权威杂志评为全国十大金牌保荐代表人，这是投资银行界赋予投行人的最高荣誉。

    去年那个时候，王暮雪光是听到五百九十亿这个数字，就感觉她刚刚才来到埃及，曹平生就已经站在金字塔顶端俯视着她了。

    所以不管曹平生有多少缺点，王暮雪都能忍，不管曹平生的身高究竟有没有一米六八，他在此时的王暮雪心中，都是高大的。

    而也恰恰就在这时，曹平生的手机忽然亮起，他只是看了一眼，便立即对王暮雪道：“法氏集团那份《解除对赌协议》，三十秒内给黄律师发过去！”

第十二章 业绩的对赌

    听到曹平生要求三十秒内，必须将法氏集团的《解除对赌协议》发送给黄景明，王暮雪脸上露出的不是惊慌的神色，而是自信的微笑。

    因为这份协议两天前大卫就发给了她，她甚至于不用走出办公室去开电脑，而是直接打开微信给黄景明转发过去即可。

    当王暮雪打开手机时，第一关心的仍然是时间。

    屏幕上的时间显示：十一点零六分。

    王暮雪在主屏幕上没看到关于柴胡的新增未读信息，这不是好兆头，这意味着柴胡现在还没有找到那份丢失的承诺书。

    因为如若他找到了，王暮雪断定他肯定会兴奋难耐地第一时间通知自己。

    怎么办？！

    时间离下午三点三十分越来越近，如果流程顺利走完，今日顺利盖章，柴胡最终却找不到承诺书，应该怎么办？

    怎么跟曹总解释？

    怎么跟法氏集团解释？

    说真的，王暮雪的心有些慌了，可她的手并没有被心里的波澜影响，伴随着pdf发送完成界面的显示，王暮雪抬起头镇定道：“曹总，发送完毕。”

    “那份《解除对赌协议》，你自己认真看过没有？”曹平生声音里带着质问。

    “看过的曹总。”王暮雪回答。

    所谓对赌协议，是资本市场中保护投资人利益的一种合同，合同往往约定了投资人在把真金白银投入一家公司时，公司所必须满足的条件。

    比如王暮雪的父亲，可以同王暮雪说：“小雪呀，爸爸可以资助你读完十八岁以后的本科和研究生学习，但你毕业后第一年年薪不能低于10万，第二年年薪不能低于15万，第三年年薪不能低于20万，且你没进入大学前都不允许早恋，若你做不到，那之前爸爸资助你读书的所有费用，等你赚够钱必须全额返还给我，并且附带利息，利息金额等于银行同期存款利息的三倍。”

    说真的，王暮雪若与她父亲签署一份这样的《对赌协议》，且王暮雪最后真的达到了父亲那些关于年薪的要求，那么王暮雪父亲18岁以后对她学业的所有资助款，相当于免费赠送；

    但若王暮雪达不到，比如现在，残酷的事实告诉王暮雪她踏入社会，第一年的年薪不到2万，她就已经违反了《对赌协议》中“第一年年薪至少十万”的规定，所以她现在已经欠下父亲资助她出国留学的三百多万人民币，以及其所产生的数目不菲的利息。

    当然，王暮雪也可以不答应父亲的条件，拒绝签署这份《对赌协议》。

    只不过这样，刚满18岁的她，又要去哪里筹钱完成学业呢？

    南方空调房里的哈士奇，注定很难拥有北方雪山野狼的捕食能力。

    王暮雪会不会因此成为一个高中毕业就去做超市收银员，电商微商代购，或者直播平台主播的工作呢？

    不管王暮雪从事什么工作，以后能赚多少钱，她的人生轨迹将很大可能会因此彻底改变，因一份《对赌协议》而彻底改变。

    但父亲毕竟是父亲，家人毕竟是家人。

    亲人之间，尤其是父母与独生子女之间，是几乎不可能签订这样一份协议的。

    因为对赌就是博弈，而亲情，从来不是用来博弈的。

    所以王暮雪的父亲王建国，不但没有找王暮雪要钱，还每个月不停的往她的卡里打钱，打了之后就问：“小雪收到了吗？查下短信，不够爸爸再给你打！多吃点！”

    只不过资本市场就如同北国的雪山，到处都充斥着寒冷的博弈，看似平静的每一天，都会有公司因为一份《对赌协议》而改变命运，或走向天堂，或步入地狱。

    “创银投资之前针对法氏集团上市失败，以及业绩不达标就撤资的相关条款，已经全部解除了。”王暮雪道。

    “哼，那帮投资人，大多都贪小失大，创银投资这回还算够聪明。”曹平生玩转着手里的打火机，嗤笑一句。

    “曹总，我跟创银投资几个投委会的人都见过面，他们很支持法氏集团，这么多年了持股比例都很稳定，一直都是法氏集团第二大股东。“王暮雪微笑道。

    “很支持？“曹平生向上挑了挑眉，“王暮雪，你判断支持与不支持的标准就是这个？”

    “我……”

    未等王暮雪回答，曹平生直接将打火机扔到桌上，“他们若真支持，还逼着法氏签条件如此苛刻的对赌条款？！”

    “曹总，原来的对赌协议是五年前签的，法氏三年前上市失败的时候，按协议创银投资完全可以直接撤资，赎回他们的股权，但他们没那么做。”

    “所以呢？”曹平生幽幽道。

    “所以创银投资跟其他着急转手的投资机构还是有区别的，至少他们还是希望通过长期持有法氏集团的股权，让企业的资本金稳定，以便其更好的发展。”

    “呵呵。”曹平生突然间笑了起来，他拿起手机撇了一眼微信对话框，看到黄景明除了要这份《解除对赌协议》外，并未再要求其他，于是放下手机，背直接靠回了座椅上，从上到下打量着王暮雪。

    王暮雪被曹平生盯得有些不自然，她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说错了，难道说几千万的资金全部砸进法氏集团，整整五年都没动，别人违约了都还是没撤资，还不算支持么？

    王暮雪怎么想都觉得自己的结论没有错，而且此时曹平生脸上是笑意盎然，好似并没有准备朝她开火。

    “年轻真好，年轻真好啊！”曹平生突然感叹道，“王暮雪，你身上原来不是什么都没有，相比于我，你还是有点东西的，你知道是什么么？”

    王暮雪一头雾水，心想自己身上有，而曹总身上没有的东西……难道是罩杯么？

    “单纯！”曹平生直接说出了答案，“这说好听就是单纯，说不好听就是无知，你爸知道你这么无知，还敢让你一个人来青阳，来做投行，不愧是敢赌的人。”

    王暮雪虽然已经对曹平生的人身攻击模式有了免疫力，但是听到他直接把王建国扯进来，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你记住一句话，因为贪婪，才会支持。”曹平生道，“三年前，若不是老子我在饭桌上，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可以把法氏搞上去，那帮投资人能坐得住？你以为法氏集团杨修明是这么好搞定的人？一顿饭就直接推掉了四家券商，一根筋把企业抛给我们？是老子直接搞定了他的投资人！保住了他九千万的资本金！”

    曹平生在说这句话时，越说越激动，音量也越来越大。

    这种音量王暮雪推断外面的吴双和蒋一帆应该都可以轻松听到。

    曹平生的这句话，无疑颠覆了先前王暮雪对那些投资人的印象。

    王暮雪记起了父亲在饭桌上说过的一句话：“投资，就是投人，把钱交到对的人手上，投资就成功了一大半。”

    原来创银投资信任的并不是法氏集团，而是明和证券这个业内响当当的牌子，是曹平生这个响当当的人。

    若不是明和证券介入，答应成为法氏集团的主办券商，那些投资人可能根本不会对已经失败过一次的法氏集团上市前景再次看好，曹平生的话就是他们的定心丸。

    企业上市后，创银投资五年前的九千万，按法氏集团同行业上市公司平均三十五倍的市盈率计算，估值可以瞬间变成三十一个亿。

    五年时间从九千万到三十一亿，每年平均年化收益率高达200%，这样可观的投资回报率，换谁都不可能轻易撤资。

    想到这里，王暮雪不禁内心苦笑了下，因为贪婪，才会支持。

    此时桌面上曹平生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他扫了一眼后，只是淡淡一句：“黄律师过了，到秦总。“

    而也就在这时，王暮雪的手机也震动了一下，她慌忙低头一看，只见柴胡一句：“完了暮雪！不在会议室！“

第十三章 总裁的来电

    “经理，有没有可能被清洁人员清理掉了？”柴胡给王暮雪发完信息后，朝无忧快印那个瘦小的经理道。

    “你们如果是昨晚才来，那是绝对没有清理的，我们这边就怕客人把东西漏在这儿，两天才清理一次。”

    “可是……”柴胡欲言又止，望了望桌上那一份份他已经翻完并叠好的文件，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而此时地上那堆乱七八糟的文件，也被经理检查完放好了。

    柴胡偏不信邪，他又亲自翻了一遍，但别提承诺书了，就连“法氏”两个字的影子都没看到。

    很明显，地上所有文件都不是法氏集团的资料，而是别的证券公司项目组留下的。

    这说明，昨天的一切确实如柴胡记忆中的一样，他跟王暮雪都只是搬材料过来扫描，因为所有文件的正文都是在公司改好了才拿过来，也就根本不存在被替换，或者有多余复印件的可能。

    既然没有，那柴胡与王暮雪都不太可能有往地上扔文件的动机。

    而且自从上次被领导批评过之后，柴胡长记性多了。

    他从第二个项目开始，都会把所有材料拿走，不管是正式的还是多余的，因为这些申报文件里的信息和数据，在还没有经过资本监管委员会审批，公布到网上之前，都属于企业的私密信息，是绝不允许外泄的。

    领导说：“即便无忧快印懂行规，将这些材料用碎纸机碎掉，也不能保证其他人一定不会拿几份回去看，万一信息提前泄露，咱们明和证券与客户所签的《保密协议》就算违约了。”

    想到这里，柴胡更加否定了承诺书在会议室的可能。

    但既然不在会议室，还会在哪里呢？

    等下！

    既然来这儿是扫描的，会不会漏在无忧快印工作人员才能进入的扫描室？

    柴胡赶忙拉着经理就往外走，同时看了下手机，上午十一点三十分。

    这个时间对柴胡来说犹如晴天霹雳，这意味着他已经在会议室浪费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但好在主屏幕上显示了来自王暮雪的微信：流程秦总通过了，到风控。

    王暮雪那边内核老大都过了，而自己这边却仍是一筹莫展，柴胡越想脚步就越急。

    “先生，您要去哪里啊？”被柴胡莫名拉着走的经理问。

    “扫描室！”柴胡道。

    走到扫描室门口的柴胡，雷厉风行地甩开了门，不料门后直接就是一个正要出来的男人，柴胡差点没被眼前这个离他如此之近的人吓一跳，那个人的胸就直接与柴胡撞了个正着。

    “对不起对不起！”那男人朝柴胡连连道歉。

    “没事。”柴胡说着就直接进入了扫描室，没有跟那男人多说一句话，甚至也没去看那个男人的长相，只听到经理朝那男人留下一句责骂的话：“以后走路小心点鱼七，撞到客人了！”

    “是是……”那男人连道。

    后来的对话柴胡就没听清了，因为扫描室中是十几台大型打印机，每台打印机都在满负荷工作，噪音声响不小。

    柴胡朝离他最近的一位工作人员问道：“请问昨天是哪位同事负责法氏集团的文件扫描工作？”

    “法氏集团？我不太清楚，不是我的项目。”那位工作人员直摇头。

    “先生，我们这儿都是换班的。”经理此时已经跟了上来，补充一句。

    柴胡一拍额头，怪自己又忘记无忧快印三班倒的事情，于是彻底急了，朝经理命令道：“那你们联系他，现在就联系！既然不在会议室，文件一定是在这里不见的，我们昨夜交给你们的材料肯定是完整的，结果扫描完还给我们的时候就少了一份！”

    听到柴胡如此强硬的话，经理的脸色有些难看，因为他此时的内心，并不认为法氏集团文件的丢失，一定是无忧快印的责任。

    但他还是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道：“这样先生，您先别急，我安排两个人跟您在这里一起找，然后我现在去核实下昨晚是谁经手你们项目的，让他立刻协助。”

    听到这样的答案，柴胡心平静了一些，无忧快印的服务，一直都是业内公认的好，眼前这个人既然能做到经理，那么处理问题的能力一定不在话下。

    于是柴胡爽快一句：“好！那开始吧！”

    柴胡说完这句话时，是十一点三十二分，这个时候王暮雪已经离开了曹平生的办公室，来到了公司二十五层风险控制总部。

    整个法氏集团申报流程还剩四个人，风险控制部专员，风险控制部主任，投资银行部总裁，明和证券董事长。

    王暮雪刚出电梯，不出她意料地，二十五层已经空了。

    王暮雪明白公司后台的这些人，一般都会提早下去食堂吃饭，因为若等到下班十一点半再走，电梯是基本下不去的。

    于是王暮雪只好默默又回身按下了电梯向下的按钮，同时她打开手机发了一条信息给吴风国。

    吴风国，明和证券投资银行部总裁，毕业于京都大学经济系，是前任青阳证券交易所副总经理，2012年出任明和证券投资银行部总裁。

    王暮雪发送的信息内容是：吴叔叔您好！我是暮雪，法氏集团首次公开发行项目的公司内部流程已经到风控了。

    王暮雪没有再发其他内容，公司下午是1点上班，王暮雪没有办法推算风控部门的领导会对流程提出怎样的补充意见，而自己修改这些意见又需要花费多久。

    所以，她也自然没法告诉吴风国，流程什么时候会到他那儿，她能做的，只能是提前告知流程的进展。

    但就在这时，就在短信发送出去的三秒之后，王暮雪的电话突然响起，来电提醒：吴风国。

    王暮雪慌忙接通了电话，“总裁好！”

    电话那头传来了吴风国和蔼的声音：“呵呵小雪，叫吴叔叔就好。”

    此时电梯门打开了，人很多，里面都是王暮雪不认识的同事，但她还是勉强挤了进去。

    “吴叔叔……”王暮雪道，她觉得确实若这个时候叫“总裁”，可能电梯里的人都会竖耳倾听对话内容。

    “小雪呀，下午就报了吧？”吴风国笑道。

    “没有没有，还有……”

    “我知道，风控嘛，我让他们吃完饭就回去批流程。”吴风国道。

    “好的好的，谢谢吴叔叔！”王暮雪边说，手边抓紧了裤腿。

    流程能顺利走完的曙光好似离她越来越近，但这也意味着，承诺书丢失的事情越来越藏不住。

第十四章 供需不平衡

    穿过一个黑暗陈旧的走廊后，王暮雪推开了一扇朱漆木质门，她拖着有些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梯。

    实习生食堂在三层，位于明和大厦旁边一栋老旧的写字楼内。

    王暮雪听说正式员工餐厅是自助的，不仅有羊肉串、炸排骨、银耳粥，还有各式海鲜和水果。

    但实习生食堂却像一个小卖部，食堂阿姨亮出四个菜，两荤两素，摆在一个透明的推车里。

    每个人只许打两素一荤，且没有水果没有汤。

    素菜自然没得选，食堂煮什么就得吃什么，因为一共就两样，通常是凉拌冬瓜和蒜蓉菜心。

    今日王暮雪扫了一眼荤菜，神色一暗，又是番茄焖鱼和土豆排骨。

    而且如往常一样，十一点五十分，即距离下班后二十分钟，荤菜里的肉就会被扫光，这个点之后来的实习生，几乎都无法吃到足够的油水。

    “还是土豆排骨是吧？”满脸油腻的食堂阿姨看着王暮雪道，她虽然是在问话，但她肥手上的大勺子，已经铲了一把土豆倒进了盘子里。

    “嗯。”王暮雪轻声应了一句，虽然她的盘子里一块排骨都没有，但她也没说什么，领了餐便往食堂内走去。

    其实只要不是焖鱼，就不用担心有吐不完的刺，就不需要细嚼慢咽，这样可以节省时间。

    这是爱吃鱼的王暮雪，每次来都点土豆排骨的原因。

    整个实习生食堂空间非常有限，也就跟九十平米的房子客厅这么大，但却硬生生摆下了三排桌子。

    所以每当王暮雪一点一点往里挪的时候，大腿都会擦到不少同事的背，而她就只能朝那些同事连道：“对不起对不起，借过一下。”

    一年前，当王暮雪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她以为自己走错了。

    她不相信如此发达的青阳市，会有一个这样的员工食堂；

    她更不相信每年收入几百个亿的明和证券，食堂条件竟是如此穷酸。

    但当王暮雪第一次收到工资短信，屏幕上显示一千四百九十二元的时候，她就没有什么不相信的了。

    此时她好不容易挪到角落里最后一个空位坐下，看着面前的青菜土豆，有些疲态的面容上居然露出了一丝笑意，这笑容很苦，但苦得很开心。

    自从进入投资银行，王暮雪每天的生活都像过山车，每天的精神都很紧张，每天回到家累得连洗澡刷牙的力气都没有，但她很开心，她感觉只有这样，自己才是自己，自己才活着。

    她记得一年前，好像也是在这个位置，面前也是一模一样的青菜土豆，她都低头定定地看了许久才开吃。

    因为这样的一份饭，是她王暮雪第一次用自己的劳力换来的。

    “你说我们实习生工作是最忙最累的，什么活都是我们干，但吃的却是这样！”此时身旁一个男生突然抱怨道。

    “你可以出外面吃啊！”另一个男生不以为意地回答，因为这两个男生挨坐在一起，所以王暮雪判断他们一定彼此认识。

    “出去一顿饭随便就三十块，这不省钱么！”

    “所以啊，就别抱怨，我们还没正式入职，有得吃就不错了。”那个男生说着往嘴里塞了口饭。

    “但我都在这里吃了快六个月了，还没入职！”

    “我也是啊，这不还有我陪你么？”

    实习了都快一年，同样没入职的王暮雪，听后没多插嘴，只是默默地开始吃饭。

    对于青阳市而言，人才供需是极度不平衡的。

    经济学上能定义所有事物价格的只有两个字：供需。

    你若想让一件东西变得值钱，最有效的方式就是让与这件东西同质的产品迅速变少，从而迅速减少供给。

    海边别墅之所以贵，是因为相比于高层住宅楼，供给少；

    纯种赛季德国牧羊犬之所以贵，是因为相比于满大街的流浪狗，供给少；

    限量版名牌手表，大师的艺术珍品，以及古墓中出土的文物之所以价值连城，不过就是供给少。

    只可惜，青阳市优秀人才的供给并不少，且大型公司永远都不缺背景、学历以及社会经验都很卓越的人，故实习期间一些人即便对公司再不满意，他们可以随时走，公司绝不挽留，也不会在意。

    而很自然的是，市场上供给一旦大于需求，那么需求方就会无形加大对供给方的要求。

    在青阳，招聘条件中一些与工作能力无关的隐形条件，就开始冒了出来。

    比如王暮雪后来才知道，曹平生在挑选简历的时候，有三个“必扔法则”。

    所谓“必扔法则”，就是当他在简历上看到他不想看到的信息时，他就会将简历直接扔掉。

    三条“必扔法则”分别是：

    1、女人，直接扔；

    2、男人身高不过一米八，直接扔；

    3、男人不够帅，直接扔。

    是的，也就是那时，王暮雪才明白为何王立松，蒋一帆，柴胡，都是那么清一色的高个子，白皮肤以及拥有轮廓分明的五官。

    因为投资银行的工作岗位之于每年海量的金融、会计和法律毕业生来说，是极度的供给少。

    吴双还曾与王暮雪开玩笑说：“你看整个明和证券，就咱们28楼的男生最抢眼，你进来可算享福了。”

    “吴双姐，咱们部门这几年就真的没有女生能正式入职的么？”王暮雪眨巴着眸子问道。

    “没有，除了我，而我还是做后台的。”吴双叹了口气。

    “真的一个都没有么？”王暮雪追问。

    “嗯，不过你也别灰心，说不定你可以成为第一个。”

    “吴双姐，你那么了解曹总，你说女人的简历写成什么样，曹总说不定不会扔掉？”

    吴双露齿一笑，清了清嗓子道：“就写，多少岁，畜生，已绝育，无大姨妈，无子宫。”

    回忆到这里的王暮雪，不禁自顾自笑了起来，心情也放松了些，只不过这种放松里，依然夹杂着对承诺书下落的担心。

    王暮雪尽管着急，但也强忍着没有发信息去催柴胡，她知道柴胡此时一定在认真寻找着目标，说不定饭都没顾得上吃，相比于柴胡，自己这边还算是顺利的。

    但当王暮雪刚刚低头扒了两口饭，手机便开始持续震动。

    王暮雪心里一震，她无比希望是柴胡，无比希望柴胡可以马上告诉她承诺书找到了，一切都没问题了，今天只要流程过了就可以顺利申报……

    但屏幕上却显示着让她差点噎到的三个字：曹平生。

    “喂，曹总?”王暮雪拿起手机问出这句话时，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你在那里？！”曹平生质问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我在食堂，曹总。”王暮雪的心脏开始咚咚直跳，可能是因为遗失承诺书的心虚，她对于曹平生此时的语气特别敏感。

    “现在十二点都没到你就去吃饭，你平常工作不积极，吃饭倒很积极！”曹平生怒骂道。

    若换作平常，王暮雪会顿一下，而后马上问道：“曹总有什么事么？我马上回去。”

    但今天她不知怎么的说不出话，手紧紧地握着手机，她很怕曹平生的下一句就是：“你居然连申报材料都能弄丢，你的存在简直是全国投行界的奇耻大辱！”

    是的，跟曹平生混久了，王暮雪自己都能脑补出这个可怕男人会骂出什么样的话。

    只不过，电话那头的曹平生听王暮雪不回答，只是严厉一句：“到风控这来！马上！”

第十五章 下压的赌注

    当王暮雪重新冲回明和大厦二十五层时，整层楼依然空无一人。

    曹平生的电话打不通，确切的说，是通了，但没人接。

    曹平生刚才电话中是毋庸置疑的命令，致使王暮雪认为一定是流程在风控这出了什么紧急的问题。

    心里七上八下的王暮雪，在连拨两次曹平生电话都未能接通后，没敢再打。

    她站在电梯前，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向曹平生说明，自己此时已经在风险控制部了。

    “曹总，您看那边。”王立松朝对面悠闲吃饭的曹平生使了个眼色。

    曹平生边嚼着卤鸡腿，边回头一看，斜后方坐着风险控制部审核法氏集团的专员周剑峰，而周剑峰那桌的其他三人，无一例外都是风控专员。

    此时，那四人正一边用小刀修着饭后的红富士苹果，一边有说有笑。

    王立松伸长脖子凑近曹平生压低声音道：“您让王暮雪那么早回去，人家风控的人都还在这闲谈呢。”

    曹平生转回头，不以为意道：“就让那丫头等着，流程都没过，还有心情吃饭，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太过放松。”

    说着，曹平生将嘴里满口的鸡腿肉咽下，而后又喝了一大口乳白色的筒骨汤。

    “我说曹总，您对王暮雪和柴胡会不会太苛刻了，本来一个ipo项目现场长期的标配人员至少四五个，一个保代、两个熟手外加一两个实习生。法氏集团体量不小，这么大的工作量，您让两个没太多经验的实习生扛……”

    王立松所说的ipo，是首次公开发行initial public offering的英文缩写。

    而首次公开发行，是指一家公司第一次将它的股份向社会公众出售，也就是所谓的上市。

    “你不也是这么扛过来的么？”低头吃饭的曹平生，眼神越过镜框，死死盯着王立松道：“当年不让你扛，不让你一个人干两三个人的活儿，你能有今天的出息？”

    王立松闻言惭愧地笑了。

    确实，进公司前五年的日子，虽然让他忘记了傍晚日落的美景，忘记了前女友甜美的笑容，忘记了家乡老店里炒粉的味道，但却也让他坐上了国内顶级券商投资银行副总经理的职位。

    而今转眼三十五岁，一晃儿去的十年投行路，王立松好似已经把有限的青春，投入到无限的尽职调查和申报材料修改当中。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以前每到冲刺前两周，您都会罩着我，现在您是完全让他们两个年轻人打决战，会不会有点太冒险了。”

    听到这句话，曹平生筷子的动作停下了，抬起头眯起眼睛不悦道，“你小子，才老几岁就开始胆肥了，居然敢开始质疑老子了。”

    “哪里敢……”王立松立刻否认，笑容有些发凉。

    “柴胡不是你介绍进来的么？他这种二流学校的背景，如果不能打一场别人一流学校都打不出的胜仗，怎么说服人力那帮老骨头让他入职？”曹平生说着，往嘴里塞了一块肥而油腻的烧鸭。

    王立松眼神聚焦了，手里转动着吃了一半的蒸玉米棒子，心想原来曹平生之所以让王暮雪和柴胡累成那样地做项目，不过是在给他们机会。

    一个既可以让他们入职，又可以让那些比他们背景优秀的人彻底闭嘴的机会。

    这确实是最完美的，但曹平生这种几个月都不给法氏集团项目组加人，完全让柴胡和王暮雪硬扛的做法，确实太冒险了，万一柴胡和王暮雪因为缺乏经验，疏漏了什么风险点，可是会砸坏明和证券这个牌子的。

    “我知道你小子担心什么。”曹平生边吃边道，“法氏集团之前上市被否，原因不都公告了么，来去也就那几个，通过咱们的指导，这几年它老老实实规范经营，不都解决了么？你不也实地去过，也认为法氏是今年最干净的项目么？”

    “这确实是。”王立松不禁边说边点了两下头，“法氏这个项目虽然工作量大，但好做，那些隐患都已经排除了。”

    曹平生轻哼了下：“老子规范了几年的企业，那两个兔崽子就是弄弄底稿，写写文件，走在老子铺好的路上，还有什么不能扛！”

    王立松听后笑了，称赞一句：“曹总英明，我听说您昨晚熬夜了，还有蒋一帆。”

    “最后关头，即便让俩兔崽子冲锋，也要检查下冲锋枪里子弹的质量不是。”曹平生道。

    “您还是放心不下啊。”王立松轻松一笑，“不过即便如此，曹总您依然是敢赌的人，而且越赌越大，这次赌的居然还是女人。”

    听到这句话，曹平生直接将筷子往桌上用力一按，“你小子找抽！”说着就想举起手做一个扇耳光的姿势。

    但奈何此时此地是明和证券正式员工食堂，众目睽睽，故明智的曹平生思忖了半秒，还是强行按压住心中的冲动，低声甩下一句：“不敢赌，还特么的混什么资本市场！你要是有老子半点魄力，也不会把副总的椅子坐得屁股都烫了！”

    王立松知道曹平生其实早两年就有离职的打算，他想将明和证券投资银行总经理的位置交给自己，毕竟自己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六年，毕竟曹平生想要成立他自己的投资公司，不再给任何大公司打工，建立只属于他曹平生一个人的投资王朝。

    “比起曹总，我确实还没有能力扛这么大的部门，喂饱五十多个兄弟，太难了。”王立松自嘲道。

    “你小子去工地当个包工头，喂饱五十人还是容易的，毕竟工人的工资一天撑死五百。”

    “那是那是，估计都没有五百，不过如今我这体力，包工头也干不来，晒一天太阳直接中暑。”

    “窝囊废，合着就你拖着老子！”曹平生骂骂咧咧地将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同时斜眼瞧着王立松一脸笑嘻嘻的模样。

    不得不说，整个部门，王立松是唯一一个被曹平生视作真兄弟的人。

    想当年他曹平生一个人单枪匹马来到明和证券，单独成立了自己的部门，说好听是投资银行部总经理，说不好听就是一个光杆司令。

    除了外聘人员，整个明和证券的投行体系十五个平行部门中，只有王立松站了出来，义无反顾地加入了曹平生当时一个项目都没揽到的部门。

    在投资银行，手中没有项目，就如同歌手没有舞台，演员没有戏接，球员没有赛场，老百姓没有工作，是会饿肚子的。

    曹平生深知在他最苦的时候，眼前这小子都愿意跟着他，现在日子好了，又怎么能甩下他不管。

    一向雷厉风行、说干就干的曹平生，人生中第一次驻足犹豫，就是因为眼前这个眼睛都笑成月牙的青年男人。

    “臭小子……”曹平生狠狠朝王立松补了一句，转头望了望风控那四个依然在说笑的专员，而后瞄了一眼手机，不出意外，屏幕上显示有两个王暮雪的未接来电与一条短信：曹总，我已经到风险控制部了。

    曹平生很满意地拿起了一根牙签，不慌不忙地边剔牙边想，从小到大就衣食无忧的大小姐，你就站在那里先饿着吧！

第十六章 风险与估值

    王暮雪在二十五层电梯口等了大约十五分钟，当电梯门开启时，她看到的并不是曹平生，而是脸色有些阴沉的几个风险控制部专员。

    他们当中，王暮雪目光很快就锁定了审核法氏集团这个项目的风控专员周剑峰。

    周剑峰看到王暮雪时，沉暗的脸色并没有变化，而仅仅只是与其相互点了点头，便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了电脑。

    王暮雪估摸着周剑峰一定不太情愿吃完饭就回来工作，毕竟现在离下午正式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但估计，他肯定是接到了总裁吴风国的通知，所以才不得不放弃惬意的街心公园散步活动，带着撑满的胃苦逼地看文件。

    “下次别这么晚才提流程，别的项目组都是提前一周就提流程了。”周剑锋道。

    “好的好的，这次是我们耽误了时间，下次一定不会了。”王暮雪连道。

    此时周剑锋已经打开了法氏集团的《招股说明书》，他鼠标直接下拉到重大风险提示那个章节。

    所谓风险提示，是投资银行提醒投资者在购买某家公司股票前，所应考虑的风险。

    一般而言，通过全面的尽职调查，投资银行会将企业所面临的全部重大风险在这个章节里一一列出。

    而凡是风险提示中已经列明的风险，万一上市后真的发生，投资银行也可以因此免责。

    这有点像自己养大了一个闺女，然后带其去相亲。

    闺女身上的所有毛病，比如不会做饭，不喜欢运动，对什么东西过敏，学历不高未来有可能失业等情况，根据诚实守信原则，父母需要全部告知男方。

    这么做很自然的结果就是，闺女问题越多，在男方心中的价值就会越低。

    反映到资本市场，就是估值。

    估值是一门学问，甚至可以说是一门艺术。

    对于不同行业，不同体量，不同利润，不同现金流，不同成长潜力的公司到底估多少钱，是国外投资银行每天都在想的事情。

    比如你不能只看利润一直是负数，就否定做外卖的公司一定比稳定做医疗产品的公司更快倒闭，估值更低。

    只可惜这门学问并不太适用于国内的资本市场，其中的缘由还需说回供需那个问题。

    国内资本市场对于上市公司的准入门槛很高，以至于符合条件的企业数目并不多，但市场上可用于投资的资金却很多，这就出现了供不应求的状况。

    一旦一样东西供不应求，其价格就会偏离原有的价值，而出现虚高，甚至高得有些离谱的情况。

    很多时候一家公司只要上市，投资机构也不去认真研究企业究竟好不好，通通二十三倍市盈率先定一个估值往里砸钱再说。

    在国内，新股砸钱，绝不会亏，这景象有点像在男女比例9比1的理工大学还能交到女朋友一样，管它是不是美女，只要是母的就行。

    而现实中的矛盾是，投资银行的收入跟企业估值有很大关系。

    正如前文所述，企业估值越高，其在股市中所吸收的资金就越多，那么按比例分给投资银行的收入也就越高。

    换句话说，想要把企业卖个好价钱，风险提示就要少，企业《招股说明书》就要包装好，这样自己年终奖发下来的真金白银才会多。

    所以风险提示这个章节，往往是一家大型券商内部审核人员审核工作的重点。

    这些内核、风控人员的薪酬并不与企业能否顺利上市挂钩，他们工资波动不大，又背着一堆责任，自然也就没有帮助企业隐瞒风险的动力。

    一家拟上市公司对外披露信息若是出现不真实，不准确，不完整，一旦被查出，那可是全公司遭殃的事情。

    所以周剑锋现在打开流程看文件的目标只有一个：确保法氏集团的《招股说明书》中没有漏掉任何重大风险。

    当他的目光从第一条风险点开始往下扫时，鼠标滑动较快。

    应收账款减值风险、短期偿债风险、核心技术人员流失风险、税收优惠变化风险、市场竞争风险等词依次映入他的眼帘，而当周剑锋扫到最后一条风险提示时，他满意了。

    因为最后一条很详细地写了他在法氏这个项目内核会的时候，就提出要添加的“下游行业产业政策的变化导致公司业绩波动的风险”。

    周剑锋认为，法氏集团自身的业务与市场受制药、食品等行业整体景气状况和相关产业政策的影响。

    一般而言，一家公司下游行业投资的周期性波动和景气程度，会直接影响公司产品的市场需求、销售收入、毛利率以及回款情况。

    “加了的，周总。”王暮雪道。

    “嗯，我看到了。”周剑锋回答，“你先回去吧，流程我再看一阵子，之前提到的细节问题如果都改了的话就给你过。”

    “好的好的，谢谢周总。”王暮雪微微鞠了一躬，但并没有离开。

    过了两分钟，周剑锋见王暮雪还站在原地，而后无奈一句：“安总那边我等下会帮你催的。”

    安总，全名安鸿君，明和证券风险控制部主任，属于整个流程投资银行部总裁前的最后一道关卡。

    听到这句话，王暮雪露出了笑容，而后再次鞠躬道谢后离开了。

    但也就在她按下电梯的时候，她的手机震动了下，屏幕上显示来自柴胡的微信：“暮雪，扫描室也没有！你再想想，承诺书还可能落在哪里？”

    王暮雪心里一跳，完了！

    “你再看看其他地方，比如制作员电脑桌上，比如前台，比如走廊……”王暮雪朝柴胡迅速回复道。

    柴胡没再回信，进电梯后的王暮雪手心全是冷汗。

    说真的，她不知道如若真的找不到承诺书，自己应该怎么跟曹总交代，怎么跟法氏集团上上下下与自己一同拼命的那些员工交代，怎么跟总裁吴风国交代，毕竟是吴风国将自己介绍进来，结果进来还没入职，就亲手搞砸了一个估值接近八十个亿的项目。

    而且搞砸的原因很低级，就因为一份文件，一张纸。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无数名言警句骤然闪现在王暮雪脑中，此时她甚至想起了柴胡跟她说过的一句话：稳定比高度，更重要。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所谓高水准，最终竟然敌不过一张纸。

    那张纸决不能丢，因为那张纸上有法氏集团整整十八个董监高的亲笔签字和公司盖章；那张纸上的正文内容是：

    本公司全体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承诺，法氏智能设备股份有限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申请文件，不存在虚假记载、误导性称述或重大遗漏，并对其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和及时性承担个别和连带的法律责任。

第十七章 努力的方向

    生存，还是死亡，电梯中的王暮雪已经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了。

    思考中的她，居然忘记按下电梯按钮，致使关上门后的电梯，自己开始上行，打开门时的楼层，并不是投资银行部所在的28层，而是总裁办所在的29层。

    王暮雪看到了一个可以直接宣判她死亡的人，明和证券投资银行部总裁，吴风国。

    看着一脸惊愕的王暮雪，吴风国起初也有些吃惊，而后赶忙示意王暮雪先出电梯。

    “小雪吃饭了吧？”吴风国边说边领着王暮雪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王暮雪一边应着，一边左顾右盼，好险，周围并没其他人，这个点，估计大家都在街心公园散步。

    吴风国大约1米72，穿着朴素的白色衬衣，脸型方正，他推开办公室门后，边走向中间的黑色皮椅边笑道：“怎么？小雪催流程都亲自催到我这儿来了？”

    王暮雪赶忙摆手摇头，一脸难为情道：“不是的，我是……”

    说实话，王暮雪此时也不知道应该说自己是来干嘛的，总不能说她是进了电梯忘记按楼层，导致被动上来了吧。

    “叔叔这里你还是第一次来吧。”吴风国坐下道。

    “嗯嗯。”王暮雪连道。

    29层虽是明和大厦的顶层，但天花板也不高，压抑的感觉依旧存在。

    这个房间也就比曹平生的办公室稍微大一些，相当于一个普通住宅的主卧室大小，没有独立的卫生间，摆下书柜和书桌后，连放个盆栽都显得有些挤。

    “叔叔这儿可比不上你爸爸的办公室气派，别嫌弃就好。”

    “哪里哪里……”王暮雪一身拘谨，来青阳市快一年，这是她第二次见吴风国。

    吴风国打开手机看了看，而后道：“流程到风控主任了，等会儿他过了我就批。”说完将手机放在桌上，一脸笑意地看着王暮雪。

    吴风国的笑容十分和善，看着王暮雪的目光和说话的态度也很让人舒服。

    王暮雪觉得，投资银行的领导应该都是吴风国这样的才对，如果曹总能有吴叔叔一半的好脾气，自己的日子会好过不少。

    “怎么样，快一年了，干到现在，还想干么？”吴风国突然问道，两手扣实拖着下巴。

    “想！”王暮雪这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

    吴风国笑了，“小雪，你知道我们投行十六个平行部门，总共六百多号人，我为何要把你放到最后成立的第十六部么？”

    见王暮雪摇了摇头，吴风国微笑着继续道：“其一，十一到十六部都在青阳，而其他投行部在外地，不在我眼皮底下，我没有那么方便帮你；其二，跟着曹平生，能学到更多东西。”

    “嗯嗯，真的很谢谢叔叔，曹总的专业能力真的很强。”

    “哈哈，小雪现在真是长大了，会说谢谢了，当年你六岁的时候，叔叔在苹果摊前帮你砍价，从20块砍到了1块5，你可一声谢谢都没说。”吴风国打趣道。

    王暮雪闻言脸都红到了耳根，这个故事，每次跟吴风国吃饭他都要提。

    吴风国与王暮雪的父亲是研究生同班同学，以前还住一个大院，十几年前两家人经常串门，周末也曾数次一起出游，彼此之间很是熟悉。

    因为时间过去太久，王暮雪对吴风国的印象只停留在几个画面。

    其中一个画面是父亲王建国在湖边钓鱼，而吴风国却拉着王暮雪参观旁边农舍的猪圈。

    王暮雪记得当时猪圈里有一只比牛还大的老母猪，它呼噜声很响，肚子随着呼噜声上下起伏，一只公鸡还站在它的肚子上，一起上下起伏。

    “这只猪至少三百斤。”王建国笑道。

    “叔叔，三百斤意味着什么？”王暮雪问道。

    “意味着它马上就要被宰了，说不定今天就是它睡觉的最后一天。”

    才上小学的王暮雪，看到猪圈里其他正拼命抢着杂粮的小猪，好似领悟到了什么。

    “叔叔，是不是那些小猪越努力的吃，就会越快被杀。”

    “嗯，是的。”吴风国道，“所以小雪你要记住，努力一定要有方向，方向对了，努力可以让你成功；方向不对，努力只能是加速你的死亡。”

    而第二个画面，便是六岁的王暮雪在大院门口的水果摊，第一次尝试用自己的零花钱买水果。

    “阿姨，苹果多少钱一个？”王暮雪眨巴着水灵灵的眸子，朝摆摊的大婶儿问道。

    大婶儿瞧见这面目清秀的小姑娘，买水果居然是问多少钱一个，而不是多少钱一斤，断定其肯定是第一次买，于是她清了清嗓子道：“两块钱一个。”

    “好的，那我要十个。”王暮雪想也没想，就掏出两张十元人民币。

    但就在她刚想递给那位大婶儿时，自己的小手被一只大手按住了，抬头一看，是吴风国。

    “你刚才说这苹果怎么卖来着？”吴风国朝那位大婶儿正声问道。

    大婶心一慌，忙赔笑道：“我说一块钱一公斤。”

    “一块钱一公斤，太贵了吧，隔壁家是五毛钱一公斤的。”吴风国道。

    “哎哟，小本生意，也不赚你什么钱了，五毛就五毛吧。”大婶儿说着就抽了一个大红色的塑料袋，开始不停往里面装苹果。

    王暮雪看到她装了十个后还在不停往里面装，于是连忙道：“我只要十个，不要这么多。”

    “哦，呵呵呵……”大婶堆笑着又开始将苹果往袋子外放，当袋子中的苹果只剩十个时，称上显示正好五斤。

    吴风国道：“五斤是二点五公斤，五毛钱一公斤，本来应该给你一块二毛五的，但你这是小本生意，给你一块五吧，不用找了。”说着掏出了一张一元和一个五角钱硬币递给了那位大婶儿，而后直接提着塑料袋拉着王暮雪就朝院子里走去。

    王暮雪当时有些说不出话，毕竟吴风国只用一块五就买到了自己本来用二十元才能买到的苹果。

    但那次直到吴风国将王暮雪送回家，王暮雪除了执意塞给吴风国一块五外，只说了一句：“叔叔再见。”

    不是自己亲手赚的，人民币对王暮雪来说，好似就只是一张印有数字的纸。

    额外节省出的十八块五，并没有令当时的王暮雪感到多开心，她甚至有些同情那个大太阳下带着草帽卖苹果的大婶儿，她觉得那个大婶儿确实不容易，多给个十几元也没什么。

    王暮雪不知道，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二十元在她老家那个城市的购买力，相当于现在的四百元。

    而今她王暮雪一个月的工资就一千四百九十二元，四百元差不多相当于她全月工资的30%，如今就算那位大婶儿不戴帽子暴晒一个星期，王暮雪也不会因为同情她，再次用四百元买她十个苹果。

    因为她王暮雪自己的钱，也同样来之不易。

    “谢谢吴叔叔那次帮我砍价。”王暮雪朝吴风国认真道。

    吴风国摆了摆手道，“叔叔就是开玩笑，你还真说谢谢。”

    “不，真的谢谢，以前如果能有机会多跟叔叔相处，可能我节省的，远远不止十八块五。”

    吴恩国看着眼前双手拘谨地扣在腹前，态度谦逊，一脸认真的王暮雪，会心一笑，“那以后你就在青阳跟着叔叔混，你爸爸也说，留在老家，平台太小了，青阳虽然别的没有，平台还是有的。”

    “好的好的！”王暮雪满脸兴奋，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此时她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低头一看，是一个不认识的陌生号码。

    王暮雪想也没想就直接挂掉了，因为工作的这一年中，陌生号码打来十有**都是推销，不是保险，婚介所，就是理财，或者某某大学的mba招生办。

    电话挂断后，王暮雪道：“叔叔是不是刚才正准备下去吃饭？”

    “哦，我吃过外卖了。”吴风国指了指旁边的垃圾桶，王暮雪立即看到了一个装有外卖盒的连锁餐厅的袋子。

    “我是想下去找一下风控的，为了法氏，没想到你上来了，就跟你聊会儿。”吴风国边说边看着手机，王暮雪看到他手机屏幕是公司办公app界面，里面显示着法氏集团现在的流程节点。

    “还在老安那里，不过现在是十二点四十五，还有时间，我已经跟他说过了，估计一个小时之内他会给你批过去的。”吴风国说着再次放下了手机，“文件其实早上曹平生已经直接发给我了，我也发给老安了，分析写得不错啊小雪。”

    “谢谢吴叔叔夸奖，其实都是曹总和其他同事们一起改的，我就打打下手。”

    “嗯，小雪呀，跟着曹平生可能压力大些，但能跟着他，是一种幸运。你要知道其他部门的总经理，因为身居高位，是不会每个项目都亲自帮项目组改材料的。”

    “是的是的，曹总真的是很敬业很负责的领导。”王暮雪连道。

    “这一年的投行干下来，你觉得有什么困难么？”吴风国问道。

    有什么困难……

    王暮雪抿唇思索着，以前种种的困难，比起眼下找不到的承诺书，都不是什么困难……

    但自己此时可能跟吴风国说，法氏集团申报文件中的承诺书不见了么？

    如果吴风国听到这个消息，他还会如此和颜悦色的坐在座位上，跟自己闲聊么？

    想到这里王暮雪浑身的血液开始加速流动，手指都有些无处安放，偏偏这时她的手机再次振动了起来。

    低头一看，她看到的又是刚才那个陌生的号码。

    这次是因为紧张，王暮雪下意识又将手机按掉了。

    “你可以接的。”吴风国笑道。

    “不是的叔叔，只是不认识的电话。”王暮雪尴尬道，但她话音还没落，电话便再次振动了起来。

第十八章 鱼七的出现

    “你们昨天的文件真的没有清理过么？”无忧快印中的柴胡朝那位秃头经理质问道。

    “真的没有，这两天您也懂，是申报冲刺期，全员都在加班，我们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清理呀。”经理的面容略显疲态。

    “制作员没时间，那清洁人员呢？你怎么保证清洁人员没有把文件清理出去？”柴胡不依不饶。

    “先生，清洁人员这两天不上班，等到今日下午五点过了，晚上才会来打扫现场。”

    “那昨天负责我们项目扫描的人呢？”

    “那位同事我帮您联系过了，他说他昨晚负责的十几个项目，只要给到他手上的文件，他全都扫描了的。”

    “你怎么保证他说的一定是真的，万一就是他搞丢的呢？！”柴胡放大了音量。

    经理闻言，一脸无奈地笑答道：“先生，我们无忧干这行也十年了，口碑您也是知道的，交到我们手上的文件几乎都是至关重要的申报材料，十年来我们还从未出现搞丢客户文件的情况。”

    “以前不搞丢就能说明现在不会搞丢么？过去从来都不能代表未来，而且你能保证你的每个员工都不粗心么？”

    “先生……”经理脸色沉了下来，此时跟着柴胡找文件的员工骤然站到了经理那边，不少人也纷纷朝柴胡他们这边看过来。

    “我们不会搞丢客户文件的。”一旁的员工朝柴胡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项目组的责任了？”柴胡带着怒意朝那个员工道。

    见到面前三个男人一脸阴沉地看着自己，周围驻足看热闹的人也多了一些，柴胡气一沉，扯下书包猛地拉开了拉链，掏出一份申报文件目录。

    经理见柴胡直接翻到最后一页，而后将目录一把递到他面前。

    “看到上面的勾了么，我跟同事昨晚一份一份对好了，齐了才来的！”

    经理略微扫了一眼文件，没有伸手去接，只是轻叹一口气，因为这在他看来，这些勾勾画画说明不了任何问题，是谁的责任，没有录像，没有证据，谁都说不清楚。

    但恰恰就是经理这样的神态，让柴胡内心的火气直接飙到了嗓子眼。

    可他就算再急再生气，又能说什么呢？

    难道要在这门庭若市的无忧快印，在众多同行面前像曹平生骂人那样骂这经理么？

    还是说当众扇他一万个耳光？

    柴胡很明白，就算此时这经理被自己拳打脚踢到住院，也不可能让承诺书凭空出现。

    该死，到底在哪里？！

    会议室、扫描室、文案工作室、制作员的桌面都翻遍的柴胡，已经绝望了。

    “您当时为什么不让企业多签几份备用呢？”经理突然开口道，“一般申报材料的签字页，别的项目组都签很多份，有的抬头还留空，方便我们套打。”

    柴胡闻言瞳孔瞬间放大了，说真的，这经理点醒了他。

    他跟王暮雪确实之前就准备了四份备用签字页，其他的董监高都签了名，但唯独就是一位叫浩德明的董事，怎么样都不愿意多签。

    从小接受西方教育的浩德明，对于签字，盖章，**之类的都十分敏感。

    他不签的理由很简单，因为他直接翻出了资本监管委员会对于文件受理的标准：一份原件，两份复印件。

    “监管机构只要一份原件，你们让我签那么多，恐怕不太合适。”浩德明坚定而不失礼貌的话音，又回荡在柴胡耳边。

    作为一个中介服务机构的实习生，柴胡又能说什么呢？

    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大公司董事，自己难道为了几份备用文件，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逼他签么？

    也是因为这样，四份承诺书只有一份是签满名字的，其他三份只有浩德明没有签。

    等下！

    此时的柴胡骤然谋生出一个念头，既然只有浩德明没有签的话……

    那不如就……

    “先生？”经理的手在看似发呆的柴胡面前晃了晃。

    柴胡被眼前突然扫过的阴影拉回了神，有些结巴道：“哦……那个，那个我们应该有备用的，我现在就联系我同事送来。”

    “好的好的，那您要不先在公共区域坐着等？我们会议室已经满了。”经理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行。”柴胡利落一句，直接就朝经理说的公共区域走去。

    无忧快印的公共区域有大致二三十张白色圆桌，方便各个证券公司临时办公或者等待用。

    经理看着柴胡远去的背影，神色由复杂变得明朗，这位年轻人，若本就有备用文件，根本不会发生刚才那样失态的情况。

    干这行这么多年，他接触的投行员工不计其数。

    这些人有几个共同点，名校毕业，具有很高的工作效率和不错的涵养，通常他们说话较快，但很少很少失态。

    控制不住脾气的情况也不是没有，但原因只有一条：害怕最终无法按时申报。

    无忧快印，只是帮忙文件制作、扫描、装订、制作电子版，至于文件给过来的是什么样，那就是什么样，无忧快印无权干涉。

    是的，无权干涉，给过来是什么样，就怎么样吧，经理内心这么对自己说着，遣散了一旁的同事，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地走开忙别的事情去了。

    柴胡快走到公共区域角落的一个空桌上坐下，拿出书包里的一叠文件，翻了几下便翻到了那三份只有浩德明没签字，以及日期空着的承诺书备用件。

    柴胡定了定神，右手掏出一只黑色水性笔，左手直接拔开了笔盖，心里道：“暮雪，我是不会让我们努力了这么久的项目打水漂的。”

    而此时吴风国办公室中的王暮雪，接通了那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喂？”王暮雪道。

    “您好，请问是明和证券投资银行部的王暮雪么？”一个礼貌的青年男子声音传来。

    “我是，您是哪位？”

    “哦，您好，我是无忧快印的文件制作员鱼七，您可能有一份文件掉在我们这里了。”

    王暮雪闻言眸色骤然大闪，抓紧了手机连忙问道：“是哪份文件？”

    “您的项目是法氏集团没错吧？”

    “是的是的！”王暮雪的心脏整个被提了起来。

    “哦，那就没错了，这份文件就是法氏的，是一份承诺书。”电话那头的男子道。

    天啊！

    王暮雪此时差点就在吴风国面前大叫出来，但她还是极力按压下内心的激动，死命深呼吸稳了两秒后道：“您说的是有董监高签字的承诺书是吧？”

    “是的。”对方答道。

    王暮雪赶忙按住电话的音筒，朝吴风国道：“叔叔，我出去跟无忧快印沟通一下电子文件制作的事情可以么？”

    吴风国笑着点了点头，并同时做了一个让她赶紧出去忙的手势。

    王暮雪快步走出吴风国办公室，但她没有去按电梯，而是径直冲进了一般无人会去的楼梯间，同时她朝电话压低声音道：“我同事柴胡在你们那里，文件你给到他了么？”

    “哦，会议室找不到你们，我以为你们回去了，所以我直接将文件给您送过来了。”

    王暮雪听后大喜，但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对方一句：“我现在在你们明和大厦楼下，一楼前台，外人不让上去，您看您方便下来拿么？”

    “方便方便！当然方便！”王暮雪边说边冲回了电梯口，迅速用力按了好几下向下的按钮，“您先别挂电话！我马上就下来了！千万别挂电话。”王暮雪激动道。

    此时有什么可以形容她的心情？

    这个男生简直就是天使！一个拯救了八十个亿市值公司的天使！

    “您别挂电话……”进入电梯的王暮雪又朝电话那头重复道。

    “好的，我不挂。”对方笑着回答道，就连此时这个男人的声音，在王暮雪听来都是那么悦耳。

    当一层的电梯门打开时，王暮雪远远就看到一个穿着无忧快印短袖制服的高个子男人等在那里。

    那个男人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留着碎发，眉目清秀，有着一般制作员所没有的流线型肌肉，这点王暮雪从他露出的手臂就可以看出。

    那男人此时一手拿着牛皮文件袋，另一只手仍举着手机，目光一眼就锁定了朝他飞奔而来，同样举着手机的王暮雪。

    当他的目光与王暮雪相触时，瞬间露出了一个灿烂而温暖的微笑。

    这个微笑，对于此时的王暮雪来说，非常非常好看，她好似二十多年都没有看过一个男生的笑容可以这么好看，好看得如同所有的希望一样。

    “在文件袋里么？”已经冲到那男人跟前的王暮雪喘着气道。

    “嗯。”男人放下了电话，将文件袋递给了王暮雪。

    王暮雪用最快的速度拆开了文件袋，拿出文件一看，果真是承诺书！

    整整十八个签字，一个也没少！连日期都是大卫之前亲笔写的，2015年5月29日。

    “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谢你……”王暮雪激动得有些说不出话。

    “我知道这是申报文件，对你们肯定很……”

    “你在哪里找到的？”没等男人说完，王暮雪便打断问道。

    “我是早班，早上扫描其他项目组材料的时候无意中看到地上落了一份文件。”

    “地上……”王暮雪有些难以置信。

    “确切的说是打印机下面，只朝外露出了一个角，不注意的还以为是废纸。”男人有些不好意思道。

    此时眼眶已经有些湿润的王暮雪定了定气，而后抬头朝眼前这位高高的男人一脸真挚道：“真的真的谢谢你，你都不知道我们只有这一份原件，若是你没发现，今天就报不上去了。”

    那男人听后笑道：“这么说我还当了回英雄了。”

    “必须是英雄啊！”王暮雪说着直接锤了一下对方的胸。

    这个锤胸的动作，本是王暮雪跟男同事或者以前的男同学称兄道弟的习惯性动作，但这一次她锤下去的手感，明显与以往不同，差点没把她自己痛死。

    “兄弟可以啊！练过啊！”王暮雪吃惊道。

    那男人闻言一脸不好意思，挠了挠脑袋：“有空的时候，会稍微健下身。”

    “你这不是稍微吧？是每天都撸铁吧……”

    男人被王暮雪说的有些尴尬，目光不经意落到她胸前那份承诺书，于是赶忙转移话题道：“对了，这份文件昨晚有扫描么？”

    “还没有。”王暮雪恍然答道。

    “就一张纸，我现在用手机帮你扫描传回制作中心吧，文件你放心，下午两点半前一定全套可以给你。”

    “好的好的！太谢谢了！”王暮雪连忙将承诺书双手递给了眼前的男人。

    王暮雪看着那男人将文件放在前台边一角，掏出手机认真对准的样子，不禁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对了，不好意思我刚才电话中没听清，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鱼七，金鱼的鱼，五六七八的七。”

    王暮雪闻言不禁笑出了声，“这真的是你的名字？”

    此时男人好似已经扫描好了，收起手机并将承诺书递回给王暮雪笑道：“是的，无论是我们无忧的同事，周边的外卖小哥，还是信用卡中心，都叫我鱼七。”

    正当王暮雪想对眼前这个叫鱼七的男人再次道谢时，她的手机振动了下，打开一看，是来自柴胡的微信：“暮雪暮雪！快叫我英雄！我找到承诺书了！”

    而柴胡这句话的后面，王暮雪看到了一张签字齐备的承诺书高清扫描版照片。

第十九章 做人的底线

    当无忧快印制作员的电脑中显示出自己发出的扫描件时，柴胡的心定了不少。

    那个同样拥有地中海发型的年轻制作员，正将柴胡这份新的扫描件进行格式处理，柴胡看了一眼手机，中午一点整。

    习惯性打开微信，对话框中依然没有收到王暮雪的回复，柴胡不禁疑惑了起来：奇怪，都十多分钟过去了，平常手机不离手的暮雪肯定应该看到了才对，而且自己这消息这么劲爆，她应该秒回才正常。

    难道是……

    柴胡立刻双手疯狂地敲击着键盘，问道：“暮雪，流程遇到了什么问题么？”

    消息发出后，柴胡聚气等待着，他打算如果一分钟内王暮雪不回，就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

    而就在这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但声音并非来自柴胡的手机，而是来自他身旁那个制作员。

    “喂鱼七……哦……邮箱，稍等……”制作员一手拿着电话，一手点开了自己的邮箱，因为柴胡此时站在他的身后，以至于直接可以看到制作员的邮件内容。

    柴胡起初并没有在意，以为是制作员要临时处理其他不相关的项目，但一秒后，直接映入柴胡眼帘的，竟然是占满屏幕三分之二的法氏集团承诺书高清版大图。

    柴胡心里咯噔了一下，一看发件人：鱼七。

    鱼七，怎么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嗯，嗯，好……“那个制作员挂断了电话，朝柴胡道：“先生，这张图更清晰一些，我们就用这个吧。”

    柴胡弯腰仔细辨认了下那份承诺书，倒吸一口气，浩德明那个签字处明显不是自己的字迹，真品！这居然是真品！

    “鱼七是谁？”柴胡直接问道。

    “是我们同事，他早班的时候在扫描室无意中找到的。”

    “他什么时候找到的，我刚才在扫描室翻了那么久都没翻到这份文件。”

    “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他现在已经将这份文件送到你们明和证券了，您不用担心。”

    柴胡闻言心里大惊，“他送给谁了？！”

    “这个他电话里没说。”制作员道。

    “方便把他的电话给我一下么？这份原件很重要，我想亲自跟他对接一下。”

    “好的，您稍等。”制作员说着打开了自己的手机通讯录，柴胡按照屏幕上鱼七的联系方式输入了电话号码，而后走到一边拨通了电话。

    经过一两分钟的沟通，柴胡放下了电话，绝望得一言不发。

    柴胡从鱼七口中得知，此时那份正版承诺书已经给到了王暮雪，并且鱼七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柴胡突然打开微信，猛戳屏幕，很明显，那份发出去的照片，早就已经撤不回来了。

    该死的，自己为什么要发一份可笑的照片给王暮雪……

    如果只是说承诺书找到了，估计这谎话还能圆回来。

    真是失策，刚才还想在白富美面前展示一下自己力王狂澜，盖世英雄的气概，现在直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正当柴胡对自己铤而走险的行为懊悔不已时，他的屏幕上居然结连弹出三个大大的表情包。

    那是王暮雪发来的【热泪狂喜】【大拇指】与【跪地崇拜】的表情。

    表情包后面还跟着一句话：“好样的！大英雄就是你！这边流程已经过了风控，总裁等下批完直接就到董事长了，我现在已经在24楼公司盖章处等着了。”

    收到这样的信息，柴胡哭笑不得。

    他不确定王暮雪是真不知道，真的没有认真比对过两个版本的扫描件，还是故意装糊涂。

    如果是后者，这个女人的情商也未免有些高了……

    一个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情商很高的话，有时候是天使，有时候，也可能是魔鬼。

    而此时真的在24楼盖章处等着的王暮雪，又怎么会不知道一切呢？

    别人的签字她或许不认识，看了也记不住，但是大卫的字迹她是认得的。

    2015年5月29日，是大卫亲笔写的日期，而那三份备用承诺书上，日期都是留空的。

    为何王暮雪会单单记得大卫的字迹？

    因为看着大卫一口气写完所有申报文件的日期时，王暮雪就笑道：“您为何每个数字9，尾笔都要勾回来？勾得那么圆那么好，一般人写9，都是绕一个圆后直接就竖着往下。”

    大卫道：“竖着往下滑，这个9就要比别的数字长出一截。”

    “长出一截也没什么问题吧？”王暮雪一脸不解。

    大卫的眼神突然意味深长起来，“长出一截，字体下面那条无形的底线就不整齐了，你不用太在意，只不过是我以前小学班主任教我的，养成习惯罢了。”

    “您的班主任老师是不是跟您说了什么大道理？”王暮雪笑着问道。

    “嗯，还真是。”大卫眼角也弯了起来。

    “他说了什么？”

    “他说，写字跟做人一样，不可以没有底线。”

第二十章 转账七块五

    王暮雪看了看手机，屏幕显示：一点零五分。

    离下午上班时间还剩二十五分钟，离王暮雪内心的死亡线三点半还剩两个多小时，那么接下来的时间应该比较从容了。

    王暮雪拨通了刚才鱼七的那个号码，而后道：“你准备到无忧了么？”

    “还没，不过应该快了，还有两个路口。”鱼七回答。

    “好的好的，就是麻烦你到了之后，再帮我确认下，你们同事最后合并到申报全套文件中的承诺书，务必是你今天给我的这份哦！”

    “呵呵，我知道，我已经跟同事再三强调了，日期的数字9是勾回来的那份。”

    “嗯嗯嗯，真是麻烦你了！”

    “别这么客气，本来这件事情我们也有责任，毕竟文件是落在扫描室，可能是文件放在打印机上掉了，同事太忙了没注意。”

    “我理解的，这两天是你们最忙的时候。”王暮雪笑道。

    “只要没耽误你们项目就好。”

    王暮雪跟鱼七随意再聊了两句后挂断了电话。

    其实柴胡的做法，虽说是以假乱真，但王暮雪也知道，他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如果不是鱼七把材料给自己送来，可能柴胡刚才就已经在扫描室找到了承诺书，也就不会逼得他最后狗急跳墙。

    而且，这份承诺书并非公告文件，仅仅只是给资本监管委员会递交材料的时候，说明一下申请文件可靠性，被质疑的可能性很小。

    王暮雪打开微信，重新仔细看了看柴胡给她发来的那张高清照片，同时与手上的原版文件对比了好一阵。

    不得不说，柴胡肯定是仔细练过浩德明的签字，至少签之前他认真模仿过。

    因为王暮雪看到两版签字几乎一模一样，如若不是大卫的日期，王暮雪也分不清哪份是真，哪份是假。

    而其实，一份文件的落款签字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很多时候就看当事人认不认。

    对于浩德明来说，他承认自己签过这样一份承诺书，就可以了。

    毕竟每个人都不能保证自己每一次签字都能签得一模一样，浩德明也很可能不会记得当时他是怎么签的，何况目前字迹十分接近，他亲口否认的概率很小。

    柴胡这么做，确实可以让这个项目顺利报上去，且所冒的风险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只不过很多时候，不是风险问题，也不是法律问题，而是性质问题。

    正式的申报文件，如果代签，性质就变了，王暮雪这么想着。

    此时她的手机屏幕显示，中午一点十分。

    王暮雪突然觉得时间变得很慢，滴答滴答地在走，现阶段她除了等待吴风国批阅流程，等待盖章处的人员回来，好似什么也不能做。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她脑中不知怎的，又想起了鱼七，想起了那个有着流线型肌肉的文件制作员。

    鱼七的身高比柴胡还高出一截，王暮雪估摸着怎么也有一米八五以上，身材还很像游泳冠军。

    尤其是他今天的笑容和态度，以及他送来的这根救命稻草，让王暮雪这段时间崩得都快断得神经，首次放松了下来。

    王暮雪边想，边很自然的将那个陌生的号码存进了通讯录，毕竟无忧快印的人，能多认识一个是一个，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项目需要麻烦他们。

    当王暮雪手机中那两个大红色的未接来电，此时已经显示“鱼七”两个字时，王暮雪灿烂一笑。

    世界上真的有父母会给孩子取这种名字么？

    难道他爸爸真的姓“鱼”？

    王暮雪白白的牙齿露在外面，很明显，她是不相信的，只不过她再次顺手打开了微信，目光瞄准了微信主界面下面左数第二个的通讯录。

    王暮雪知道这个通讯录会直接为她找到刚刚添加手机号的人。

    但这一次，王暮雪并没有在通讯录中看到有标红的1。

    也就是说，当王暮雪添加了鱼七的手机号，微信中并没有提示有未添加的通讯录好友。

    奇怪，难道他不是用手机号注册的微信？

    王暮雪不死心，于是重新打开手机通讯录，将那个号码默念了两三遍，而后在微信好友添加中搜索。

    搜索的结果让王暮雪眼前一亮，果然，对方微信名称：鱼七。

    王暮雪立刻点开搜索结果，想添加鱼七为好友，谁知她这一点，弹出来的不是申请好友的界面，而直接是一个对话框。

    奇怪！怎么突然是对话框？！

    难道是谁都能加他么？

    但这个猜测直接就不成立了，因为王暮雪眼前对话框里是有聊天记录的，而这个聊天记录让王暮雪顿时傻了眼。

    什么？！

    自己还给他转过账？！

    而且转账金额居然是：7.5元

    对方已收款，时间显示：2014年9月18日。

    王暮雪看着这个时间，这个金额，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没事转他七块五干嘛？

    而且自己什么时候已经跟他是好友了？

    王暮雪边想边注意到微信最上面一句话：我是鱼七。

    这句话下面就直接是7.5元的转账，而后就是对方收款，而后就没了。

    王暮雪纳闷怎么她自己对这件事完全没有印象？

    何况7.5元代表什么？

    难道是向他买东西么？

    那么究竟买了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是7.5元？

    此时站在电梯前的王暮雪开启了无尽的推理模式，但她就怎么也推理不出来。

    不过有一点她很确定，她2014年9月18日根本不在青阳，而是被曹平生派到桂市做项目，做她王暮雪进入投资银行的第一个项目振奋人心的国防军工类企业。

    王暮雪为了确认自己记忆的可靠性，迅速打开了公司app中的出差记录。

    果然，翻出来的信息是：

    所属部门：投资银行第十六部

    姓名：王暮雪（实习生）

    时间：2014年8月16日至2014年11月18日

    出差地：桂市

    出差项目：晨光科技

    王暮雪反复看了几遍，确认信息无误后关闭了公司的app，重新打开了微信鱼七的对话框，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匪夷所思的聊天记录，不知所措。

    这个鱼七见过自己么？

    自己不在青阳，还能给他转账7.5元，那么这个鱼七究竟是谁？

第二十二章 存在即合理

    王暮雪骤然意识到，桂市属于三线城市，应该还没有普及移动支付，况且当时她所在的地方，地址上虽然属于市里，但其实已经差不多在郊区，旁边就有好几个村子。

    一般这种地方的自营小店，不太可能有二维码收款的习惯。

    但奈何王暮雪来到桂市的一个多月，都在企业食堂和所住酒店解决一日三餐，这还是她头一回独自瞎跑出来改善伙食，没料到人家小店老板直接不知道什么是二维码。

    这怎么办？

    王暮雪估摸着自己什么银行卡和钱包都没带，放在家都成了古董，唯一有的就是手机，于是朝老板问道：“您有微信吗？”

    老板听后更迷茫了，侧耳再问了一遍：“啥子？围巾？这么热的天，哪里用得着围巾。”

    王暮雪闻言一脸无语，本来想继续解释什么是微信，但此时她才注意到眼下那张老旧的桌上，正放着一部手机。

    那款手机是2001年诺基亚卖的最火的一款，属于功能机，银灰色，流线型外壳，上面还有很多数字按键。

    为何王暮雪会记得是2001年？

    因为那年有一部偶像剧很火，里面上流社会第一财团独子用的手机，就是这款。

    王暮雪因为喜欢那部偶像剧，自然也就爱屋及乌喜欢上了那款手机。

    当时王暮雪父亲王建国把那款手机买回来的时候，王暮雪就抢过来玩，她也就玩了半个小时，就彻底获得了那部手机的所有权。

    未料到13年后的2014年，同款手机还会出现，出现在一个城乡结合部的卖粉老板手里。

    只不过此时的王暮雪看到这款手机的心情不是久别重逢的喜悦，而是无从付钱的崩塌。

    王暮雪很清楚，如果眼前的粉店老板还在用这样的功能机，根本就不可能装有智能软件，也就根本无法下载微信……

    而也就在这时，她与老板之间，突然出现了一只手，手里拿着一张十元人民币。

    “我帮你给，你转我就行。”一个青年男人的声音从王暮雪侧后方传来。

    王暮雪因为不好意思，甚至没怎么敢抬头看那个男人，她只记得男人双手皮肤很白，手指属于修长型的，没有留指甲。

    她扫了人家的二维码，转了帐，礼貌性地道了句谢，拿着红红绿绿的牌子就去取粉处取粉了，她还特地说了一声：“打包带走！”

    是的，如今的王暮雪很确定，那个替她付钱的男人，就是鱼七。

    这么说，鱼七是桂市的人么？

    还是说他也同自己一样，是去桂市出差工作的？但是无忧快印，应该不需要出差才对……

    不过也可能他以前做的是别的工作……

    正当王暮雪这么想着，电梯门开了，王暮雪边走出去，边打开手机看时间，正好是下午的上班时间：一点半。

    而也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屏幕时间下面骤然弹出了一条微信，王暮雪立即停住了脚步，因为她看到了两个字：鱼七。

    “我已到无忧，文件确认了，没问题。”

    看到鱼七的微信留言，王暮雪嘴角微微勾起，眼角也弯了起来。

    她想着鱼七用微信联系自己说明两点可能：

    可能情况一，他一直记得自己，从2014年9月18日开始就记得加过自己微信。

    不过这一点可能连王暮雪自己都觉得是自欺欺人。

    因为如果鱼七记得自己，刚才拿文件来的时候，第一眼见到自己时就应该一副很惊讶的样子，然后道：“你不就是那个不带钱去吃粉的女孩么？”

    当然还有第二种可能，鱼七也在他的手机里做了跟王暮雪一样的操作，添加通讯录，然后搜索微信，添加好友时发现已经是好友了。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7.5元转账很奇怪，会不会记得当初粉店的事情，王暮雪笑着回了一个“好”后，就飞奔至盖章处了。

    后面的事情比较顺利，王暮雪下午两点二十分就拿到了全套申报材料的盖章页，她再次核对无误后，将刚才忙起来完全忘记了的大卫叫起，打了一辆出租车就开向无忧快印。

    “文件找回来了就好！”出租车里大卫抱着文件说着，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哎，人老了，就是经常困。”大卫抹了抹眼角挤出来的泪。

    刚才整个紧张的过程中，大卫也发信息问过柴胡自己可以帮什么，柴胡回复说他就只需要等在位置上就好，结果大卫就真的很听话的屁股都没挪，一直一直坐在28层的白色会议桌前。

    在打了几盘网游，吃了一份外卖后，大卫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一觉醒来发现王暮雪已经拿着全套申报文件笑着跟自己说可以去报材料了。

    “你说这中午觉睡短了又觉得没睡，睡长了起来更困！”大卫抱怨道，此时他突然想起身旁的王暮雪刚才肯定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于是有些心虚，进而感慨道：“暮雪呀，你一个女孩子，怎么会想到做这么累的工作？”

    “哦，因为我想打仗，或者做侦探，不过实际做这些太危险了，所以就进了投资银行。”王暮雪笑道。

    关于这一点，王暮雪确实将她从小到大的心愿说了出来。

    王暮雪小时候曾梦想无数，而她的那些梦想大多很相似，比如特务，国际刑警，私家侦探，顶级杀手和特种部队等。

    王暮雪知道美国有一只特种部队，名海豹突击队。

    海豹突击队是世界上最为神秘，最具震慑力的特种作战部队之一。

    这只部队正式成立于1962年，学员要通过被认为是世界上最艰苦最严格的特别军事训练。

    在经历过无数次真枪交火的演习筛选后，只有三成的学员可以最后留下，因此成为海豹突击队的战士是一名美**人的最高荣誉。

    这只部队主要执行的任务例如：游击战、海上渗透作战、伏击敌人、解救人质、反恐战争，特殊侦查等，每一位队员都需要具备海、陆、空三维全方位作战技能。

    王暮雪曾经无数次想象她自己就是那个叫“珍”的女特务，用几年的时间锁定了全球性恐怖组织的首脑本啦灯在阿伯塔巴德的住所，然后其他海豹突击队的男队友通过自己发的准确定位，将这名世界级恐怖主义分子一举歼灭。

    “你还年轻，我是不行了，中午睡不睡觉都累，一吃完饭就累。”大卫无奈道。

    王暮雪一边看着手机导航路线和所剩时间，一遍笑着回答：“那是因为吃完饭胃需要消化，血液都集中在胃里，大脑里缺血缺氧，才会困，您要不以后吃完午饭去散散步，代替睡觉，促进消化，我们很多同事都这样做。”

    “那可不行。”大卫连连摇头，“吃完饭就走路，会胃下垂的！”

    “那可以静坐半个小时再开始走，走慢一些，当散步嘛！”王暮雪道。

    “你们公司旁边直接就是一个大公园，我们公司旁边都是工厂，你也不是没去过，天都是黄色的你忘了么？怎么散步？散一圈回来全当空气清洁器了。”

    “嗯……您说得对，那要不……就买个走路机，在办公室走？”

    “那样看上去好傻，还不如打几盘游戏。”大卫说着将头彻底靠在出租车靠座上，望着窗外明净的街道，不多的行人与湛蓝的天空。

    “青阳的空气真是好，这应该是我国唯一一个没有雾霾的一线城市了。”大卫感叹道，“在这里买房子，才值！”

    “您已经在三云买房了吧？”王暮雪见到离到达无忧快印所在的大厦还有五分钟车程，于是继续跟大卫闲聊着。

    “我都两个孩子了，能不买么？有个房子毕竟有个窝，不过就是房贷压力太大，活生生把自己折腾成房奴。”

    还没能王暮雪接话，大卫就开始自顾自继续道：“要不是结婚，我还真不想买，没买之前我觉得自己过得挺好的，结了婚之后，真的处处都要花钱，我那俩孩子，就是活生生的人民币碎纸机，以前觉得看病贵，奶粉贵，后来娃长大了，才知道那都不叫贵，比起上不完的兴趣班，补习班，培训班的支出，奶粉钱真的没多少钱，哎暮雪，你是不知道，我每个月发的工资就是个数字，一天之内一下子变大，然后一秒钟就几乎变成0，全还信用卡了。”

    “没事的，等过了这段时间……”王暮雪正想安慰下大卫，谁知前面开车的出租车司机直接愤愤道：“您这还叫累？您这是当得起房奴的人，当得起房奴的都是富人，您看我拉一天车，开5个小时才能平本，每个月赚的钱就刚刚够付房租水电和吃饭，想存点钱那是真的难，在青阳买房，首付款对我来说就是天文数字，如今都三十六了，媳妇儿更是没个着落，您都俩娃了，知足吧！”

    大卫闻言顿时哑了，没想到自己叫苦，结果被一司机活生生给比下去了，这怎么行？！

    于是乎大卫皱眉仔细想了想道：“那是因为我们三云市房价比这里便宜不少，才勉强凑了个首付买的，我可是举全家之力啊，所有的老，往上两代的老，我能啃的都拉下脸啃了，您看我自从买了房生了娃，我星巴克都喝不起！”

    司机边开着车边不以为意道：“三云市房价也便宜不到哪儿去，也属于一线城市了，甭管您怎么买的，能买房，能结婚生娃，还生俩，那就是有钱人啊！”

    听到这对话王暮雪有些哭笑不得，两个老大不小的男人在这里比谁更惨。

    现代人生活压力是大，是不容易，但怎么地也比祖父那辈人一年到头都吃不上肉，还不停地怕鬼子攻进村的生活好多了。

    一口气吃不成胖子，毕竟根基弱，努力的时间自然要长，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国家现在发展的速度，在国外都已经成为一种威胁论了，而当代人还有诸多不满。

    不过在王暮雪看来，人的本性就是贪婪，当吃饱喝足不挨饿的时候，想的自然就会是豪宅香车与美女。

    当自己有能力买九十平米的房子时，可能心里想的就会是一百二十平的房子，一百五十平的房子，两百平的房子，最后甚至就是中心区别墅，海边别墅，大型庄园，法国古堡……

    王暮雪不知道当眼前这两个男人拥有法国古堡的时候，会不会怪政府的房产税地税个人收入所得税太高，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毕竟因为法式集团这个项目，与大卫相处了好几个月，别人王暮雪不敢妄下定论，但对于大卫，其爱抱怨的本性王暮雪还是十分了解的。

    若大卫有一天真的成了古堡主人，拥有七八个甚至十几个孩子的时候，他还是会抱怨，抱怨自己收入太低，生活太难，没有办法为每个孩子都捐一座图书馆，就读世界名校。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人类失去贪婪的本性，那么文化和科技，也就很难发展了。

    世上一切，只要存在，皆为合理。

    王暮雪大学时一位丹麦哲学老师的话，又回荡在她的耳边，只不过如此这般祥和的话，此时又被大卫的叫苦打了断：“师傅我跟您说啊，我就是一打工的，绝对不是有钱人，您看我……”

    “大卫大卫，那里就是无忧快印的楼。”王暮雪指着前方不远处的灰白大楼，打断了大卫的话。

    大卫定睛一看，远远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柴胡！我看到柴胡了！”大卫兴奋地喊道。

第二十四章 真实的投行

    “一个萝卜一个坑，老子都没法赚钱，现在还想两个萝卜一个坑，有那么舒坦的事儿么？”办公室里的曹平生朝蒋一帆问道。

    很明显，此时曹平生对于蒋一帆提出的，让柴胡也去桂市做晨光科技的事情并不同意。

    “曹总，我起初也是这个考虑，只是部门暂时还没有其他特别急的项目，晨光科技两个半月后就要申报，工作量还是比较大的，对于柴胡也是个很好的锻炼机会，等他锻炼出来，下个项目就可以独当一面了。”

    “他这种水货大学毕业的，锻炼再多都成不了气候。”曹平生边低头划动着财经app里的头条新闻，边语气平和地道出了这句话。

    蒋一帆闻言，不知还能再继续说什么，他也了解曹平生的偏好。

    曹平生对于本科学校极其看重，本科学校不好，研究生是哈佛的都没用，用曹平生本人的话说，就是“镀金掩盖不了出身。”

    “这次要不是看在立松的面子上，那小子根本不可能进来实习。”曹平生继续道，此时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则头条新闻上，新闻标题是：五倍场外配资，全仓赔光200万跳楼身亡。

    对于个体股民，所谓场外配资，其实就是借钱炒股。

    曹平生点开扫了一眼全文后，嘴角露出了一丝鄙夷的冷笑，心里咒骂道：贪！我叫你贪！连借钱赌博都敢，居然不敢活下去。

    “曹总，要不……还是给个机会？柴胡现在还是在校学生，一年后才毕业，我们就当多个人手，把材料做扎实一些。”

    曹平生闻言抬眸盯着蒋一帆：“合着老子不给你配人，你的材料就不扎实？”

    蒋一帆：“……”

    “若是多加人，王暮雪还有啥东西可学？”曹平生边说，边继续下滑着新闻标题界面，这回他看到的是：股民跳楼事件背后，令人震惊的场外配资市场。

    场外配资市场，原先产生的出发点是合理的。

    很多投资者具有良好的盈利能力和风险控制能力，但受制于自身资金量较小，其盈利能力和资金管理的能力无法得到充分发挥，因此股票市场外的配资公司，在投资者原有资金的基础上，按照一定比例给投资者配资，从而使双方互利共赢。

    只不过在曹平生看来，现在市场上充斥着各种各样无脑炒股的投资者，如果配资资金都交到这种人手上，不破产不跳楼那是不可能的。

    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送上去的公司，明明很多都在踏踏实实地经营，价格却被这帮利益驱使下的人随意操纵，曹平生的内心就风起云涌。

    偏偏这个时候蒋一帆还不依不饶：“那这样您看行么曹总，我尽量让王暮雪多做，柴胡就帮着整整底稿，打打下手。”

    “全部都让王暮雪做！”曹平生不耐烦地直接一句。

    这一次，他的语气硬了很多，“东西不是她亲手自己做的，哪里懂什么是投资银行？！不从天上下来永远不知道我们国内的投行有多草根！”

    “那……那柴胡怎么办？”蒋一帆有些发怵。

    曹平生放下了手机，正眼看着蒋一帆道：“我就当他不存在，你跟立松怎么安排随你们，但两个半月后我抽查王暮雪，如果她应该能回答出来的问题最后答不出来，柴胡就跟她一起滚蛋。”

    “好的，明白！”蒋一帆道。

    就这样，柴胡得到了与王暮雪一同进入晨光科技项目组的机会。

    如果不是这次机会，可能柴胡永远不会知道，国内投资银行真实的工作场景是怎样的，他原来憧憬的所有一切，就在他刚到达酒店后，下车看到的第一幕崩塌了。

    那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柴胡跟王暮雪眼前是一座大约只有八层的小矮楼。

    矮楼建筑风格中规中矩，方方正正，外墙的石砖有些老旧，微微发黄的外漆脱落了不少。

    一楼大堂入口挂着一个木红色的牌子，上面用黑体印有几个大字：速11商务酒店。

    “暮雪，我们不应该是五星酒店的待遇么？怎么会是这种看起来像招待所的便捷酒店？”柴胡一边跟着晨光科技派来接机的司机，一边偷偷给王暮雪发微信问道。

    王暮雪一手拖着大大的行李箱，一手回了三个表情：【无语】【无奈】【搞不懂】。

    进入酒店后，看到前台墙上长方形牌子上显示的房价，标准间一晚168元人民币，柴胡一脸黑线……

    其实从青阳机场值机柜台领到飞机机票的时候，柴胡就有些失望，因为并不是他梦想中的头等舱机票。

    而当他抵达桂市机场，乘车进入市区的路上，柴胡就见证了周围的景色从荒芜变得繁华，再从繁华变回荒芜的过程。

    晨光科技虽然年收入有十一二个亿，但办公场所并非位于城市中心，而是处在一个周围有四五个城中村的城乡结合部。

    这个地方一没多少商店，二没多少餐馆，周围因属城市扩建区，到处都在施工。

    挖土机声音咔咔作响，大道上尘土飞扬，若是风力大些，从酒店走到办公区域的十五分钟路程，行人可以吃进好几口沙子。

    酒店放了行李箱后，柴胡本想在去公司的路上与王暮雪和蒋一帆聊天，结果一开口直接吃进了苦苦的灰尘，于是他立刻放弃了说话的念头。

    而崩溃的不仅是柴胡，王暮雪似乎更惨。

    十五分钟的徒步路程，路面坑坑洼洼，致使穿着职业女裙套装，蹬着细跟高跟鞋的王暮雪寸步难行，若不是蒋一帆及时地扶着她，柴胡估计她可能已经摔倒了好几次。

    “今晚我就去买平底鞋。”王暮雪捂嘴挡着灰尘，十分不好意思地朝蒋一帆说道。

    “好的，不过周围的鞋子，都有着一股农家味儿，可能没有你喜欢的。”蒋一帆道。

    “没事没事，要求不高，能走路就行！”王暮雪回答。

    蒋一帆边时刻注意着王暮雪是否又要摔跤，边笑道：“那晚上下班我陪你去，旁边穿过一个村子，有一条小街市，晚上会卖些鞋子。”

    穿过一个村……

    王暮雪：“……”。

    柴胡：“……”。

    此时周围不少货运卡车经过，助长了飞扬的黄沙，但已经习惯烟尘中呼吸的蒋一帆，硬是开口跟王暮雪和柴胡讲了一个财经网上流行的文章，文章全名是《四类金融职业辛酸史：工作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光鲜》。

    这篇文章中提及了国内投资银行的工作状态，具体表述如下：

    一级狗，手拖行李全国走，项目都在山沟沟，拖拉机上人抖擞。

    由于出差时间太长，没带够换洗衣服，回来时穿的都是项目所在地小县城买的地摊货，一群人大包小包从车站出来的时候，恍惚间有一种过完年乡下来城市打工的感觉。

    而回来之后就是各种ppt、各种excel、各种加班。

    女员工越来越少，后来只剩下三种：离婚的、单身的与正在办离婚的。

    大家生活质量一塌糊涂，职业生涯暗淡无光。

    当众人怀揣着成为“本土投资银行家”梦想入的行，却陷入了无止境的保荐人资格考试和申报材料堆中去。

    每天忙到半夜，伏案写材料，调整文本格式。

    报材料后因文件夹子的角被压掉，或者塑料膜不平有凹陷，又被打回去重新买夹子排队。

    投行民工纷纷发福，身体状态每况愈下。

    几年下来，腰酸背痛腿抽筋。

    走在外面，远看像要饭的，近看像住院的，仔细一问，原来是做投行的。

    听到这样的段子分享，王暮雪跟柴胡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可能年轻就是这样，明知前方一片心酸与昏暗，但还是要倔强地大步向前。

    因为这条路是自己选择的，只要是自己选的，再心酸都是美好的，再昏暗都是光明的。

    当他们一行人好不容易到达了晨光科技的公司大门，王暮雪绝望地发现从大门到办公楼主楼，要上一个很长很陡的坡，这个坡走路上去目测又需要十五分钟。

    前来接待的董事会秘书笑盈盈地跟新来的柴胡和王暮雪介绍到：“公司可能在对面那座山头还要建一个办公区。”

    “这整座山都是你们的？“柴胡一边费力地上着坡，一边吃惊地问道。

    “是的，你们到时候核查我们公司《土地证》的时候就懂了，那边那两座山也是我们的。”

    柴胡现在才领悟到，同样一个国家，青阳是寸土寸金，买地都是一小块一小块的买，到了桂市郊区，就是一座山一座山的买。

    当他们终于走到办公大楼前，董秘按下指纹，带着他们七拐八拐地走进了一个空旷的会议室，柴胡惊呆了。

    这个会议室除了摆着约可以坐下20人的大型会议桌，多出来的空间，都可以组织一帮大妈跳广场舞了。

    不得不说，晨光科技公司的总占地面积，以及办公楼内员工的人均使用面积，也曾让做了四年投行的蒋一帆惊叹不已。

    而对于晨光科技来说，普通会议室的大小在青阳应该可以摆下四五十个卡座，或者作为某小型路演的展示厅。

    董秘离开后，柴胡边从包里掏出电脑，边朝蒋一帆问道：“一帆哥，他们家的产品是不是很牛啊？”

    蒋一帆笑了笑道：“在桂市的企业来说，算是比较强的。”

    “具体是做什么的？”一旁的王暮雪好奇地问道。

    “做配件的。”蒋一帆回答。

    “配件？那是不是比较低端的产品？”柴胡一脸不解。

    蒋一帆此时已经打开了电脑，屏幕自动亮起，快速输入了密码后，他抬头朝着两个眨巴着眸子，期盼着自己给出答案的投行新人道：“有些人生产的配件，用在电脑上，鼠标上，电视机上，单车上或者汽车上，不管用途如何，我们都不能以配件名称、大小和它的辅助功能判断它是高端还是低端。”

    “所以他们家的配件用在哪里？”王暮雪急切地问道。

    蒋一帆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一字一句道：“用于我国第一艘独立建造的军事作战工具：航空母舰。”

    听到这个，王暮雪与柴胡还未来得及倒吸一口气，蒋一帆直接拍了拍手补充道：“我们只有两个半月，75天，工作量很大，现在开干！”

第二十五章 军机不可泄

    “一帆哥，我需要做什么？”王暮雪也跟着柴胡的叫法，称蒋一帆为“一帆哥”。

    “我把之前同事写的《招股说明书》初稿发给你们，你们先熟悉熟悉企业，两个小时后我们讨论一下。”蒋一帆道。

    其实晨光科技这个项目蒋一帆先前也没来几次，所扮演的角色是远程协助。

    这个项目前期主要是其他两个同事在跟，谁知他们跟着跟着，一个离职了，一个被曹平生抽到了东北的一个项目上，不为别的，就因部门里那个同事最能喝。

    人有一项特长是好事，被领导看到更是好事，只不过如果这项特长属于老体伤身型，能藏的话，最好藏一辈子。

    蒋一帆解压了同事先前传在邮箱中的文件包，快速将文件逐个看了一遍。

    他不看不知道，一看活生生吓出一把冷汗。

    这……几乎就是个超级粗的初稿，里面不仅财务部份是空的，产品介绍和行业分析也写得一团糟。

    不仅如此，与《招股说明书》配套的其他许多小文件，之前的同事也是一半改了一半没改，还有很多文件都充斥着其他公司的名字。

    蒋一帆立刻起身走到会议室一旁的书柜边，柜子里摆有十几个大型黑色文件夹，里面都是晨光科技向投资银行提供的公司文件，业内称之为“底稿”。

    所谓底稿，就是投资银行撰写《招股说明书》，以及出具一些列核查文件所必须要依附的实体文件。

    投资银行申报给资本监管委员会，以及公告给投资者的每一份文件中的每一个字，都应该是真实的，是有底稿支撑的。

    而当蒋一帆打开眼前的十几本底稿时，他看到的仅仅只是与法律相关的一些工商资料。

    貌似看上去有十七本，谁晓得十七本都是晨光科技和子公司从成立至今的所有股权演变过程，业务和财务相关材料一样都没收上来。

    看到蒋一帆将十七个文件夹草草翻完，面向着柜子一言不发地站了许久，柴胡朝王暮雪使了一个眼色，询问王暮雪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王暮雪两手一摊，摇了摇头。

    “一帆哥，是出了什么事么？”柴胡问道。

    蒋一帆默默转回身，眼神没有去看柴胡和王暮雪，他径直走向自己的电脑前坐下，而后平淡一句：“熟悉企业的时间，变为半小时，然后我给你们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柴胡：“……”。

    王暮雪：“……”。

    接下来柴胡与王暮雪没有多废话，而是抓紧着每一秒钟熟悉晨光科技。

    十五分钟后，柴胡大致对晨光的产品和过往成就有了比较清晰的认识。

    原来这家企业不仅仅是为航空母舰供应配件，还生产军用特种电机，关节机器人和特种高压清晰机器人体内的控制系统。

    柴胡惊叹于晨光科技明明是一个民营企业，股东构成都是白手起家的个人，却获得了省级博士后创新实践基地。

    “一帆哥，我有问题。”王暮雪忽然道。

    “嗯？”蒋一帆将目光投向了王暮雪。

    “我来公司的前两周，也看过十几家企业的《招股说明书》，上面我记得都是写了企业的主要客户，很多还写了产品型号，公司产能以及产品的具体用途，有时候还会提及最终客户，怎么晨光科技这个招股书，相关的内容都没有？是不是这些内容就是我们后续要补充的？”

    “不是。”蒋一帆脱口而出，“这些全都不能写。”

    这句话让柴胡从自己的文件中抽离出来，同王暮雪一样十分不解地看着蒋一帆。

    “你们要知道，晨光科技属于国防军工行业，其产品的产能、产量、销量、型号以及价格变化都属于国家机密，绝对不能对外披露。”

    “啊？有法律规定么？”柴胡脱口问道。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守国家秘密法》和《军工企业对外融资特殊财务信息披露管理暂行办法》都有规定，而且我**工配套企业大多都签署涉密任务合同，客户名单、标的、型号、单价、用途、最终用户等内容全部都是涉密信息。”蒋一帆说道。

    王暮雪和柴胡惊讶于蒋一帆，居然可以把这些法规全称以及具体要求说的如此精确，他在说刚才那段话时没有预留思考和查资料的时间，完全就是脱口而出。

    果然曹平生都不太舍得骂的人就是有两把刷子，柴胡这么想着。

    不过他思考了一会儿，而后眼睛一亮地问道：“所以一帆哥，我们是不是可以有特权，可以看到这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嗯，你想多了，企业在给我们提供合同的时候，文件都经过特殊马赛克处理。”蒋一帆回答。

    柴胡闻言骤然一脸黑线，埋怨道：“但如果我们看不到客户是谁，看不到产品形号，看不到单价，那整个合同提供上来还能看到什么？”

    蒋一帆听后，也露出了一个无奈的微笑，道：“可以看到合同交易的总金额。”

    “啊？能看到总金额……那数量能看到么？我们做尽职调查，总应该知道晨光科技一年之内到底卖了多大的量给军方吧？”

    “肯定看不到。”此时王暮雪忽然开口道。

    “为什么?”柴胡转过头看向王暮雪。

    此时蒋一帆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微笑着等待王暮雪的答案。

    “柴胡你想哦，既然法律规定单价不让看，我们如果在知道总金额的前提下再被允许知道数量，单价除一除不就出来了么？”

    柴胡听到王暮雪的回答后骤然面红耳赤，心想怎么自己长这么大，连简单的小学数学题都忘了……

    这回在白富美面前丢人可是丢到了尘埃里！

    “呃……那个……所以……所以国家究竟为什么要这么规定？”柴胡直接抛出一个新问题，来掩饰刚才的尴尬。

    “你没听过一句话么？军机不可泄露！”王暮雪打趣道。

    “但这些东西给我们跟投资人知道其实也没什么吧，我们都是行外人，看的也是企业的发展前景，知道一下企业生产的产品到底卖给了谁，卖了多少，也很合情理啊……”柴胡道。

    蒋一帆双手食指插了起来，“企业和国家要防的当然不是我们这些老百姓，你想想如果这些信息公布出去了，谁会最感兴趣？”

第二十六章 危险的黄金

    谁会最感兴趣……

    如果是军工企业的资料……

    “难道是其他国家的政府和军队么？！”柴胡问道。

    “没错。”蒋一帆微笑着继续说：“其实不让知道每件产品单价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不让别国知道我们军用装备的数量。”

    柴胡闻言一愣，“这么说来，合同里数量信息不被泄露才是最重要的？”

    “嗯，你们可能先前不太了解，很多武器专家仅仅单凭卖给军队的螺丝钉数量，就可大致计算该国武器装备存量，进而推算出军队现有的真正作战实力。”

    听到这里，柴胡与王暮雪恍然大悟，看似一片祥和的世界格局，实则威胁无处不在。

    我国自1979年对越南自卫反击战后，就没再对谁出过兵，但太平洋彼岸的美国这么多年可没闲着。

    它入侵古巴，武装干涉多米尼加，攻打老挝，夜袭巴拿马，擅闯格林纳达，空袭利比亚，挑起海湾战争，出兵索马里，后来又用巡航导弹打击苏丹和阿富汗，以及最后攻占伊拉克。

    一系列军事武装行动层出不穷，这些大大小小的战役表层的作战手法，已经成为各**事培训的重点研究案例，而美国也因此积累了丰富的现代军事作战经验。

    我们虽然知道他们最新的联合作战计划、信息化指挥和网络中心战手段，知道他们是如何酣畅淋漓地在伊拉克完成了大规模的现代化两栖登陆，甚至知道他们使用的是f14、f18、f16和a10战斗机，但我们知道的这些，全世界只要会使用搜索引擎的人都能知道。

    表层终究是表层，八百多年前的南宋文学大家陆游就用一首《冬夜读书示子聿》教育我们：“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只不过，战争绝非等同于学习和工作。

    战争是要付出巨大财力和无辜生命的，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躬行”。

    所以我国这只闷头赚大钱，一心搞发展的狮子，在沉睡了四十年后，到底还多能打，是外国诸多军事专家费尽气力研究的重点，柴胡这么想着。

    “所以一帆哥，如果咱们这次晨光科技上市的披露材料中，那些外**事专家得到了有用的信息，拿数据回去做一轮疯狂的测算，搞不好就能彻底摸清我们航母的大致战斗力了。”王暮雪道。

    蒋一帆笑着看回自己的电脑屏幕，而后道：“嗯，所以绝不可以让他们知道。”

    “一帆哥你放心，我们绝对会做好保密工作，可是说真的，这些信息连我自己也很想知道呢……”柴胡一脸幽怨。

    “你知道了也没用，你又不是军事专家。”王暮雪笑道。

    柴胡没有去接王暮雪的话，而是试探性地朝蒋一帆问道：“一帆哥，我们都是中国好公民，是没什么威胁的老百姓，我们能不能偷偷知道一下？比如去他们电脑前或者档案室看一眼原版合同，看看到底卖了多少，啥型号，卖给了谁……”柴胡试探性地问道。

    “真是好奇心害死猫！”王暮雪说着手托着下巴一脸无奈，不过此时她的目光也顺着柴胡看向了蒋一帆。

    很明显，如果蒋一帆允许，王暮雪自然也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挖秘密机会，虽然这些军方秘密对她一个女生来说，并没有多大吸引力，不过大多数人不能知道的事情，自己知道一下，优越感就出来了。

    蒋一帆停下了手里点击鼠标的动作，而后认真地朝柴胡和王暮雪道：“我比你们早入行三年，这三年让我在咱们这个圈子里看清了一些事情，其实干我们这行，所能获得最值钱的东西，从来不是项目奖金，而是信息。”

    蒋一帆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柴胡与王暮雪两人此时都没接话，目不转睛地看着蒋一帆，期盼着他继续往下说。

    “世界上曾经最有钱的家族，其实远远比你们在福布斯富豪榜上看到的那些富有得多，如果你们有兴趣，下班后可以搜一搜罗斯柴尔德家族，他们的家底远超贝佐斯、比尔盖茨和巴菲特，而他们赚取巨额利润的途径之一，就是收集不为市场所知的各种信息，然后利用信息不对称来赚取暴利。可能你们不知道，有时候运送信息的这些人，连自己是怎么突然离世的，都搞不清楚。”

    “你是说死了么？一帆哥？”王暮雪惊愕地脱口问道。

    “一帆哥是想说，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柴胡道，但也就在柴胡自己道出这句话的同时，他突然意识到蒋一帆要告诫他们的是什么。

    信息有时候是黄金，有时候也是毒药。

    最安全的方式，就是不要去碰那些不属于自己的黄金，这样，也就自然不会被迫吞下那些不属于自己的毒药。

    “所以你现在还要去看么？”蒋一帆笑着朝柴胡问道。

    柴胡闻言一阵哆嗦，猛地摇了好几下脑袋道：“不看不看，给我我都不看，我什么都不知道！”

    蒋一帆继而将目光投向王暮雪，只见她尴尬一笑：“我本来也没想看，对什么武器装备的不感兴趣。”

    “很好，那你们赶紧把招股书剩下的内容看完，我们等下开始分工。”

    “好的！”柴胡与王暮雪齐声答道。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王暮雪的确在认真看着晨光科技的材料，但柴胡的思绪却一直停留在蒋一帆刚才提及的那个靠信息发家的罗斯柴尔德家族上。

    比亚马逊、微软的首领还有钱的家族，一定得好好了解一下，柴胡忍了五分钟，最后还是忍不住将这个家族的名字输入了搜索引擎。

    回车键按下后，首先映入柴胡眼帘的是一些基本的介绍：

    罗斯柴尔德家族是世界上最为神秘的金融家族，其创始人是梅耶罗斯柴尔德，他和他的5个儿子原先在英国伦敦、法国巴黎、奥地利维也纳、德国法兰克福、意大利那不勒斯等欧洲著名城市开设银行，建立了当时世界上最大的金融王国。

    柴胡看到网上对于这个家族实际所坐拥的资产说法虽然各有不同，但披露的区间达到了50万亿美元至80万亿美元，大致相当于300万亿至480万亿人民币。

    一个家族，几百万亿元的资产……

    柴胡不禁倒抽了一口气，这真的可以把福布斯富豪榜上的人秒成渣渣。

    那么这么有钱的人，究竟是怎么赚钱的呢？

    柴胡的眼睛如饥似渴地在屏幕上搜索着。

    十分钟不到，柴胡就大致理出了这个家族几个赚钱途径：

    一，中规中矩地为欧洲皇室贵族和各个政治家理财，从事黄金和货币交易；

    二，进行很多工业和矿业投资；

    三，利用外汇赚钱，即在外汇低的时候买进，高的时候抛出，这种方式简单粗暴，也是罗斯柴尔德家族利润的主要来源。

    四，发家之本，利用信息赚钱，派密探去作战前方打探战争结果。比如1815年6月，这个家族提前知道英国已经在滑铁卢击败了拿破仑，从而根据战争结果公布的时间差，提前操纵金融市场，获取横财。

    具体的操作手法是：罗斯柴尔德家族明知是英国获胜，却暗示家族内的交易员，抛售英国公债，误导交易所的其他投资者以为是英国战败，从而跟风大量抛售英国公债，经过几个小时的疯狂抛售，英国公债的票面价值仅剩下原有价值的5%。

    而此时，罗斯柴尔德家族又立刻示意交易员买进市场上能见到的每一张英国公债，从而实现了一次完美的高卖低买，获得了巨额利润。

    从普法战争结束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罗斯柴尔德家族靠这样的手段风光了一个多世纪，在当时几乎垄断了欧洲的金融业。

    奥地利王国和大英帝国政府还给罗斯柴尔德家族授予了爵位，时至今日，世界的主要黄金市场也是由他们所控制。

    柴胡看到了这个家族的家训：“金钱一旦作响，坏话随之戛然而止。”

    正当柴胡看得出神时，感觉自己的左边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拍，他身体骤然惊得一缩，扭头一看，是面色严肃的蒋一帆。

    蒋一帆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柴胡的后面，手里拿着一个黑色u盘。

    柴胡一阵心虚，因为蒋一帆刚才明确说了，让自己跟王暮雪下班之后再了解这些工作之外的事情。

    “这个你拷一下，都是晨光科技之前提供的电子版资料，还有一些原先同事写的分析，需要打印放入底稿，我刚才改动了几个，给你的都是定稿，直接打印出来。”

    “好的好的！”柴胡连道，手有些发颤地接过了蒋一帆手中的u盘，而后插了好几下终于插入了电脑之中。

    蒋一帆此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对于柴胡刚才的行为，他没有多说什么，而当柴胡打开了拷贝的文件夹后，他看到了大致两百多个文件，有word，有excel电子表格，有pdf，有图片……

    “一帆哥，需要打印的文件是哪些？”柴胡有些茫然地问道。

    蒋一帆眼睛并未看向柴胡，只是平静一句：“全部”。

第二十七章 影帝的诞生

    两百多个文件，鼠标点击一秒，打开如果电脑不卡的话两秒，按下打印等待传输到打印机算五秒，关掉文件选择新的文件打印转换时间，柴胡算两秒。

    也就是说，一份文件的顺利打印操作时间总共十秒，两百分文件的总耗时就是两千秒。

    一个小时等于三千六百秒，两千秒相当于半个多小时，柴胡觉得这个时间长度还是可以接受的。

    为何柴胡会突然估算打印文件的耗时？

    因为他得预估自己今日浪费的时间有多少，毕竟打印属于纯体力重复工作，基本无需大脑参与。

    大脑不需要运转的工作在柴胡看来，是得不到任何自我提升的，所以这样的工作能少做就尽量少做。

    “一帆哥，打印机在哪儿？”柴胡看到空旷的会议室除了桌椅就是柜子，并没有打印机。

    “在一楼，有一个专门的打印室，你下去就看到了，有人值班的。”蒋一帆回答。

    “好的。”柴胡搬起电脑，顺手拿上了蒋一帆给的黑色u盘，一个箭步就飞了下去。

    蒋一帆所述的打印室很好找，因为一楼大厅就只有一间办公室。

    这个办公室约四十平米宽，里面放有两台大型打印机和两个卡座，最靠门的卡座内柴胡远远就看到了一团黑色的头发，毫无疑问那是一个埋头工作的人。

    不过当柴胡冲到那人面前的时候，看到那人并不是在工作，而是拿着手机带着耳机看电视剧。

    那是一个身材微胖的小姑娘，脸上长有若干青春痘，长相很大众，散发着浓浓的乡土气息。

    柴胡刚想对她说话，只见浑然不知有人靠近的她，突然捂住了嘴巴，满眼花痴地盯着屏幕中的男主角。

    因为那个男主角被坏人从三十多层的大厦直接扔了下去，在落地的最后一秒，使用了超能力，浮在了离地面只有十公分的地方。

    柴胡眼神一灰，他原来一直不理解为何这种无脑电视剧会有收视率和点击率，现在明白了。

    “咳咳……”柴胡清咳了一声，想引起那个姑娘的注意。

    不过那姑娘看着手机中的落难帅哥，把头埋得更低了，柴胡估计下一秒她就要舔屏了，于是直接用手在桌子上敲了敲。

    那姑娘这才猛然被拉回了现实，下意识将手机迅速藏在了背后，因为这个动作，她的一边耳机直接被她自己扯掉了。

    姑娘看到柴胡两眼瞪得老大，有些结巴地问道：“你……你是谁？”

    “你好，我是明和证券公司的，为你们公司提供上市咨询和财务顾问服务。”柴胡很有礼貌地答道。

    姑娘听到这个回答，似乎没有理解，脑袋一歪道：“所以呢？”

    “我需要打印文件，可否借一下这里的打印机？”

    “哦，可以啊，你需要登记一下。”姑娘说着，就将桌面一个本子递给了柴胡。

    柴胡接过本子，按照格式填写了自己的基本信息和当下时间，还给了姑娘道：“我要打印的文件比较多，可能需要半个小时，能不能借一下你身后那个空位一坐？”

    “你坐那儿打不了的，只有我桌上这台电脑可以打。”姑娘说着直接站了起来，闪到了身后的空卡座，一屁股坐了下去。

    “你们打印机可以连wifi吗，我可以用我自己的电脑打。”柴胡道。

    姑娘听后一愣，“啊？打印机还能连wifi？”

    柴胡没接话，而是直接走到了打印机前。

    两台打印机都确认过后，柴胡不得不接受一个无奈的事实，这些打印机都是非常老旧的款式，没有链接无线网的功能。

    “整个公司只有我这台电脑可以打，别人的都不行。”姑娘冷冷地重复一句，“我们是涉密单位，你要打印什么东西，全部都是被监控的。”

    “哦……”柴胡应了一句，表面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内心还是觉得这晨光科技管得也太严了吧，那自己这两个多月想打印一下其他的个人学习资料，不是也会被公司后台监控到……

    这些事情先不提，柴胡接下来的操作只能用崩溃来形容。

    姑娘位置上的台式电脑，是八年前的款式，反应速度跟树懒和乌龟差不多，打开一个文件，等个五到八秒很正常，pdf和图片的文件打印传输过程更是奇慢无比。

    而更令柴胡想撞墙的是，这台电脑只能打开2003版本的office办公软件，蒋一帆写的那些分析全都是2013的版本。

    于是柴胡只能用自己的电脑一个一个文件另存为2003版本，再用u盘重新拷过去打印。

    如果说这些都不是问题，那接下来的事情就让柴胡想哭了。

    因为那两台老旧的打印机，动不动就来个卡纸，每次卡的还神奇的是不同位置，害得柴胡几乎都快把打印机拆了。

    于是整个打印室，从早上九点到中午十二点，你会一直看到一个画面。

    画面中是一个微胖的小姑娘低着头用手机看着电视剧，时不时捂着嘴，腹部因忍着笑声而剧烈抽动，而她前面的小伙子，一下操作手提电脑，一下操作台式电脑，一下倒腾打印机，拆拆装装，装装拆拆，最后的结局相当悲惨，那是打印纸全部用完，打印机完全歇菜以及台式电脑的彻底死机。

    “这个……你们的电脑我重启了三次，好似不能用了。”柴胡再次拍了拍姑娘的桌子。

    “啊？”姑娘慌忙抬头，柴胡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次后，姑娘惊愕不已，脱口道：“你究竟打了多少啊？！”

    “大概几千页吧。”柴胡指着旁边地上已经垒得高高的文件道。

    姑娘连忙跑过去倒腾了几下电脑，屏幕依旧是无法进入开机界面，“完了，你把电脑搞坏了……”姑娘绝望道。

    “这……不能说是我搞坏的吧，我只是打印而已，其他的软件都没动，它就自己死机了。”

    “谁让你打印这么多的！”姑娘反驳道，此时她看到打印机旁边两大箱全新打印纸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包装袋，于是更加愤怒了：“你居然把我们两周的打印纸都用完了！”

    柴胡没料到眼前的姑娘会因为这个对他生气，一脸无辜：“我来的时候都说过，我打印的文件会比较多。”

    “你说打半个小时，结果你……”姑娘说着一看手机，叫道：“现在都十二点了，你居然打了三个小时，有你这么打印的么？你以为你是影帝啊？！”

    对于莫名获得的这个称呼柴胡一脸黑线，心想我还没说你上班看无脑电视剧看了三小时呢……

    “我得打电话给李总了。”姑娘说着就想拿起桌上的固定电话，谁料她的手被柴胡一把按住。

    “李总是谁？”柴胡紧张道。

    “李总是我们总经理。”

    “你们晨光科技的总经理？”柴胡确认道。

    “对啊！”那姑娘说着就想甩开柴胡的手，未料被柴胡按得更死了，只见柴胡一脸陪笑道：“这位女侠，只是打印机电脑暂时死机，这么常见的事情哪用得着惊动总经理。”

第二十八章 不同的世界

    正当柴胡与打印室的姑娘拉扯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了王暮雪清亮的声音：“柴胡？”

    柴胡闻声回头，看到打印室门外赫然站着三人，除了王暮雪和蒋一帆，还有一位发髻斑白的陌生中年男人。

    那男人个头也就比一米六七的王暮雪稍高一些，脸型略微宽扁，嘴唇颜色偏深，穿着舒适的中档淡蓝色t恤衫，看上去很和善。

    虽然头发白了大半，但单单看其脸上的皮肤，柴胡推断他怎么也应该没有过50岁。

    “怎么了阿洁？”那个男人朝柴胡身边的打印室姑娘问道。

    “李总，他……”那姑娘刚想把柴胡捣腾坏打印机和电脑的事情抖出来，未料此时她突然听到了三个字：“电视剧。”这是柴胡凑近她耳边极力压低的声音。

    姑娘全身不寒而栗，眼珠子瞬间瞪得老大，僵硬地看着面前的三人，尤其是看着她所谓的“李总”，并没有敢扭头去看柴胡。

    “他怎么了？”那个中年男人问道。

    姑娘连忙咧嘴一笑，一手指着柴胡道：“他……他说他是证券公司的，过来打印些资料。”

    “李总，他就是我跟您说的新同事，柴胡。”蒋一帆朝那个中年男人道，随即转向柴胡：“这位是晨光科技的总经理，李云生李总。”

    柴胡与李云生相视点头微笑，只不过人家李云生笑的很友善，而柴胡笑得很尴尬，尴尬中还参杂着事情随时可能败露的恐慌。

    李云生上下简单打量了下柴胡，慈蔼道：“小伙子又高又壮，辛苦了，已经下班了，一起吃饭吧。”

    柴胡立刻点头哈腰地迎了上去，在一行人转身走出几步后，柴胡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叫阿洁的女员工。

    很明显，阿洁哪里会有什么好脸色，此时她正两手插在胸前，皱眉切齿地瞪着柴胡，表情仿佛在告诉柴胡一句话：“居然敢威胁我！你等着瞧！”

    柴胡瞬间汗颜，手指了指打印机和电脑的方向，再拍了拍胸脯，表事这事儿包在他身上，他一定会想办法修好，自个儿摔的锅儿终归还是要自个儿来补。

    柴胡万万没想到自己进入投资银行项目组的第一个早上，做的居然是打印复印文件的低端工作，而且可能还要搭上一整个下午修那些破机器，甚至柴胡自己都不确定自己就一定能够修好。

    若是修不好，以那阿洁的性格，肯定要把这事儿捅到总经理那里。

    虽然柴胡知道这也没多大事儿，但毕竟是自己第一天上班，刚来就出岔子，无论是蒋一帆还是客户，可能对自己的印象多少会打些折扣，柴胡这么想着。

    此时，他们已经不知不觉进入了离办公楼主楼并不算远的员工食堂。

    “中午先在我们食堂将就下，晚上再带你们去吃好的。”李云生边走边笑道。

    晨光科技的员工食堂分为两个区域，公共就餐区和高管就餐区。

    公共就餐区和国内大学食堂类似，非常宽敞，其内整齐地摆放着几十排大红色塑料桌椅，约可容纳一千人同时就餐。

    每个员工都穿着印有晨光科技标识的灰色工厂制服，手中拿着中型不锈钢碗和统一的木制筷子，一半人已经入座就餐，而另一半人还正排着队打饭。

    食堂里的员工基本都是男性，皮肤偏黄，他们之中零星参杂着一些短发女性，那些女性的穿着也是宽大朴实的长袖长裤灰色工作服。

    所以这时候，蹬着黑色细跟高跟鞋，身着紧身套装的大长腿王暮雪一走进来，骤然吸引了无数双狼眼。

    工厂男员工们此时饥饿的估计不仅是肚子了，他们朝王暮雪不约而同地行使了“绿光下的注目礼”。

    说真的，柴胡对于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见。

    王暮雪有着柔顺靓丽的及腰长发，清新脱俗的五官，尤其是她富有灵气的珍珠眼，气质仿若人间仙女，属于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出尘水莲。

    王暮雪的样貌在青阳都算十分出众的，更难得的是，她几乎不化妆，皮肤白里透红一看就是纯天然，很多看腻了胭脂水粉的男人就好这口，只不过办公室里和电梯中的男人就算看她，也是时不时瞟一眼偷偷地看，不会如现在这帮人一样直勾勾地盯着。

    柴胡汗颜地看了一眼王暮雪，但王暮雪好似压根没去注意“狼群”，而是边走边拿着手机划着屏幕。

    因为员工的饭菜区在食堂的另一侧，距离太远，所以柴胡看不到那些工人吃的是什么。

    李云生很自然地将柴胡他们领进了“高管就餐区”。

    这个所谓的“高管就餐区”面积并不大，大概也就八十平米，其内摆有两个精细的木制十人座圆桌，圆桌上有玻璃自转台。

    柴胡看到里面有几个五十岁左右的人已经在其中一张圆桌上吃了起来，而另一张圆桌无人入座，但上面已经摆满了热腾腾的可口饭菜。

    有扁豆炒香肠，红烧排骨，腊肉酸豆角，黄焖鱼，蒜蓉空心菜，紫菜蛋花汤等家常菜。

    当柴胡他们就坐后，食堂阿姨又推来了一个不锈钢推车。

    推车有两层，上面每一层都摆放着十几个相同大小的不锈钢小碗，碗内有蒸肉饼，蒸鸡蛋，蒸南瓜和香辣鸡爪。

    那阿姨将这一个个小碗熟练地摆在每个人面前，于是柴胡眼下又活生生多出了四道菜，这四道菜是每个人独有的。

    如今加上圆桌上的菜，菜色样式变成了十几样。

    “小地方，大家将就下，如果不合口味，可以让阿姨换着做。”李云生道。

    柴胡听着就是一愣，饮食上的幸福生活来的太过突然，让他已经将上午的苦逼遭遇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之后，企业的董事会秘书也进来了，他同李云生一起与柴胡他们同桌用餐。

    这名董事会秘书名马方，37岁，有着茂密的波浪黑卷发，总是笑盈盈的，十分健谈，当时就是他前来把柴胡和王暮雪一行人领进了办公大楼。

    柴胡边听着马方谈论桂市的饮食特色，边大口吞着水嫩的蒸蛋，啃着**的香辣鸡爪。

    相比于柴胡的狼吞虎咽，王暮雪和蒋一帆的吃相就斯文一些，他们边细嚼慢咽，边应和着马方的滔滔不绝。

    “是的是的，我从小就听说你们这儿的粉特别好吃！”王暮雪朝马方笑道。

    “你可真别说，我们这儿的粉外地的连锁粉店可复制不出来，一吃就是赝品。”

    “粉的原材料应该可以网上买吧。”蒋一帆道。

    “那也只是一部分连锁店会这样做，通过网购解决粉源问题毕竟成本高，很多都是在当地自己做的粉，那味道咳！就不是一个味儿！”马方带着一脸嫌弃的面容嗦了一口汤。

    王暮雪闻言好奇起来，继而问道：“好奇怪，川菜湘菜粤菜都可以复制到美国，怎么桂市的粉就复制不出去？”

    马方听到王暮雪的这个问题，相当满意道：“你问对了，关键就在粉里。你们说米粉中最关键的是什么？”

    “大米？”蒋一帆脱口回答。

    马方抿嘴摇了摇头，见三个年轻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云，继而道：“是水，不管是粉，还是粉里的汤，最关键的都是水。你们看咱们这儿，山都不是一般的山，是货真价实的石头山，石灰岩，灰白色的，你们再看看外地，那山都是土黄色的，石头中不知道掺了多少沙子，那流出来的水能一样么？”

    还未等几个年轻人有所回答，马方自顾自地继续道：“米粉怎么做的你们可能不了解，那是将大米淘洗，然后侵泡磨浆，再进行蒸粉压片，然后再蒸一次，冷却干燥后才能做成，你们说，上述过程有多少环节用到水？何况不仅仅是粉，你们在外地吃的汤粉里的汤，都不是咱们这儿的水，所以味道能一样么？”

    “合着你每天心思没在工作上，全研究粉去了。”一旁的李云生突然笑着开口道。

    马方闻言虽然心里一颤，但还是连忙解释：“我老丈人就是开粉店的，所以知道的稍微多些。”

    “哦？开了哪家？什么粉，怎么没带我去吃过？”李云生笑道。

    “就在九山路上，生榨米粉，您要不介意晚上就可以带您去！”

    “今晚可以带我们去么？”王暮雪此时忽然插话道。

    “当然可以啊！”马方一口答应，不过他思考了一会儿补充道：“就是店面有些破，小本生意，粉嘛，其实也搬不上台面，今晚我们还是先不去，等哪天你们休息了，我带你们在桂市好好转转的时候，顺道儿去！”

    “好的，马总这话我可记住了！”王暮雪道。

    “你看还是你会说话，一说人家大美女都记住了。”李云生道。

    马方闻言笑容有些尴尬，忙道：“那是因为这些年跟对了领导，学到不少有用的东西。”

    “哈哈，是你脑子灵，基本都是自学成才。”李云生回应道。

    不知道为何，从刚才的对话来看，柴胡觉得眼前的马方和李云生关系似乎并不是特别融洽。

    他们表面上是笑着随意聊天，实则是李云生逮着马方一句话，就指认他不认真工作，尽会在女人面前耍嘴皮子；而马方那句恭维领导的话其实是在说：“我耍嘴皮子的功夫还不是跟你学的？”

    看晨光科技的股权结构，这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民营企业，股东构成均是白手起家的个人，里面的股东有些相互还是亲戚关系。

    但这个李云生跟马方，第一姓氏不同，第二看他俩互怼的架势，也应该不是亲戚，所以柴胡也暂时排除了因家庭矛盾而不合的可能。

    不是家庭，那就只能是工作了。

    很有意思，整个中午半个小时的吃饭时间，柴胡就像看戏一样地看着他们两人继续上演着互吹互怼的戏码，直到柴胡觉得胃里的食物已经快堆到喉咙，才不得不放下了筷子。

    饭后李云生和马方都回家睡觉了，这个制度是二三线城市才有的，很多人中午都可以悠闲地开着小车回家睡一小时再来上班，这景象是在拥挤和快节奏的青阳看不到的。

    柴胡他们选择了饭后散步，晨光科技办公楼外场地很大，绕一圈足够他们走上半个小时。

    柴胡边走边掏出手机，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了一个问题：“打印机总卡纸，如何解决？”

    正当他研究着各种答案时，听到王暮雪朝蒋一帆问道：“一帆哥，我想到晨光科技的行业分析，能不能用波特五力模型来写？”

    所谓波特五力模型，是迈克尔波特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提出的一种行业分析方法。

    波特认为一个行业的竞争规模和发展程度，由五种力量共同决定。

    这五种力量分别是：

    （1）行业内现有竞争者的竞争能力;

    （2）潜在竞争者进入的能力;

    （3）替代品的替代能力;

    （4）供应商的讨价还价能力;

    （5）购买者的讨价还价能力。

    这五种力量综合起来影响着一个行业的吸引力以及行业内现有企业的竞争战略决策。

    用一句很简单的话说就是，如果这个行业内跟你竞争的人能力都不太行，进入这个行业的门槛又很高，也没什么替代品，你的客户有求于你只能接受你的价格，抬价多高都得抹泪接受，同时你的供应商又一大把，但市场上只有你一个买家，所以他们跪着求你买，给你各种优惠，那么你肯定是躺着都能赚钱。

    只不过残酷的市场从来不可能让上述情况发生，你一舒坦了，就会有人来抢你饭碗，直到最后所有人都能差不多刚刚好吃饱。

    蒋一帆一听波特五力模型，笑道：“这肯定是你在国外读研究生的时候学的吧?”

    “嗯嗯是的。”王暮雪连忙点头。

    “这么分析是没错的，只不过我们国内的《招股说明书》，有一套自己的分析思路，就是早上我跟你说的那些。”

    “嗯嗯，我记得，就是按行业现状梳理，画产业链生态图，写商业模式，然后了解行业内都有哪些重点企业，以及寻找他们的目标客户，最后研究行业的发展趋势。”

    柴胡听到这样的对话，思绪已经彻底从手机屏幕里的字拉回了现实。

    “是的，不过你还漏了两样哦。”蒋一帆朝王暮雪笑道。

    “哪两样？”

    “市场结构和用户规模。”

    “哦哦，对对！”王暮雪一脸不好意思。

    “这些都是分析时需要考虑的因素罢了，也不是全都要写进去，你先试着用一周的时间分析一版，我们再讨论如何完善。”

    “好的好的！我等下就接着查资料，我有查到两家上市公司……”

    此时王暮雪虽然继续在说，但她的声音在柴胡听来越来越小，仿佛她与蒋一帆已经去到了另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里有真正的投资银行，那个世界可以一上午就让王暮雪回答出:如何系统进行行业分析。

    而柴胡的这个世界，给柴胡提出的问题是：打印机总卡纸，如何解决？

第二十九章 我不懂炒股

    每个人的起跑线是一样的，只不过开跑的时候，有的人用双腿，有的人则是骑自行车，开摩托车或者驾驶轿车。

    柴胡听说王暮雪的母亲是市委常委，而父亲是上市公司董事长兼第一大股东；反观自己，情况差了一大截。

    同一个项目组，同样都是实习生，王暮雪无疑是开着保时捷跑车一路狂飙的人，而柴胡不仅只能用双腿裸跑，身后还拖着年迈的母亲与痴傻的弟弟。

    柴胡的母亲操劳多年，累出一身病，看病吃药都得花钱，而弟弟因脑子不好使，经常被欺负。

    近几年弟弟长大了，隔三岔五就有别家村的人来告状，说弟弟打伤了人，要求赔偿，但那究竟是不是性情温和的弟弟所为，柴胡心里一清二楚。

    弱肉强食，放在哪里都是真理。

    所以柴胡的目标就是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多到可以把母亲和弟弟接到城里来住。

    城里不仅可以为母亲提供更好的医疗条件，还能彻底摆脱那帮欺负他们的村民。

    柴胡最开始选择金融，也是因网上说大学里所有专业中，只有金融专业直接同钱打交道，离钱最近，这个专业出身的人，一夜暴富的数不胜数。

    但进入大学两年后，柴胡边学专业课边看案例，才慢慢懂得，离钱最近的地方，未必就能赚钱最多。

    很多金融专业毕业的人也就是个搬砖工，一辈子领着不富不穷的工资，真的大刀阔斧搞投资，玩股票玩心跳变成亿万富翁，那也得有专业知识，有判断力以及本钱。

    要问金融界哪种工作最适合穷人小白快速获得上述三样东西？

    答案：投资银行。

    在国内，无论是投资公司，基金公司或者大型跨国公司的投资部，都很喜欢有投资银行工作经验的人。

    原因很简单，这帮人懂得如何看企业，如何估计企业的真正价值，最关键的是，他们能告诉那帮投资人，你投这家企业，它究竟有多少问题，它的发展前景如何，它最终成功上市的可能性有多大。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赚钱方式，有顺利完成股票上市来得性价比高。

    投资一百万做企业，经过几轮融资，成功上市摇身一变成十亿级富翁，这种效率和速度是等量的钱生钱在相同的时间里做不到的。

    所以说白了，投资银行的基本业务ipo，属于资本市场中最暴利的一个阶段：企业上市阶段。

    大学的时候，柴胡的一位同是从农村打拼出来的兄长告诉柴胡，青阳的大型证券公司很难进，券商里的投资银行部更是万里挑一，竞争异常激烈，考核期还没谱的长，没有一定“存粮”的实习生，是没机会看到跑道终点的。

    他们跑到一半就会知道，别人才开始冲刺，而他们已经饿死了。

    柴胡自己也上网了解过国内投资银行的实习期，短则六个月，长则一年，更有甚者居然达到了四年。

    那个实习了四年，确切的说是黑工打了四年才最终入职的哥们在论坛里哭着说：“就怪俺没硕士学历，能力被别人看低！”

    论坛里就有人安慰道：“你本科毕业花四年入职，还不如用两年混个硕士文凭！”

    “混文凭是浪费时间，干投资银行犯得着学什么高等数学么？还不如脚踏实地积累项目经验。”那人回复道。

    于是有路过的老投行看不过去，直接回帖提醒一句：“没有硕士文凭，你就算入职了也很难升到高层，撑死混个保代，一辈子辛苦活儿还随时担心饭碗。”

    于是乎论坛里就炸开了究竟是学历重要，还是工作经验重要的无休止辩论。

    老投行口中提道的保代，是保荐代表人的简称，投行界金领中的金领，基本工资50万起步，丰厚的项目奖金另外算。

    市场行情好的时候，保代的年薪有的可以达到300至400万，行情不好的时候，也有50万底薪过冬。

    保荐代表人的角色相当于一家拟上市公司的推荐人和担保人，担保一家公司上市材料中所披露的内容均是真实可靠的。

    只不过，这个推荐人和担保人并不好当。

    资本市场，从来都是风险与收益并存，高收益一定伴随着高风险。

    如果有一份工作，或者一个理财产品告诉你，我们给你高收益，但是基本没风险或者风险很低，那你笑笑就好，因为那一定是骗人的。

    保代的工作看似收入高，但每年全国各地尽职调查，日夜奔波，一年到头基本不着家。

    明和证券中的很多保代都刷到了航空公司的黑金卡，积累的里程估计也就比空姐少一些，故航空里程这个指标，是保代们每年大年三十唯一可以发朋友圈炫耀的事情。

    工作辛苦不算啥，更要命的是，一旦所推荐的企业被发现有材料造假，重大遗漏，误导性陈述，只要立案侦察后被核实，保代职业生涯也就彻底结束了。

    故说谎，得看圈子。

    在别的圈子说谎，可能会被原谅；

    在投行圈说谎，会直接毁掉大好前程。

    只不过柴胡目前所要关心的，并不是诚实不说谎的问题，他还没有资格去思考这种问题。

    现在的他想的是，如何在众多实习生中脱颖而出，赶紧入职，赶紧领正式员工的工资，以至于不被饿死。

    当柴胡在名和证券人力资源部拿到实习合同时，骤然对当年那位学长感激不尽。

    因为柴胡看到了月薪后面的一个数字：1492元，这个数字对于柴胡来说犹如晴天霹雳。

    因为这是一个连付青阳市1室0厅无电梯农民房房租都不够的金额。

    柴胡的银行卡里，如今只剩下八千多元，这是他大学课余时间做兼职存下的。

    柴胡以前发过传单，当过果汁促销员，帮水果店老板切过水果，还曾经自己进货卖手机壳……只不过这些柴胡一律都没有写进简历当中。

    这些年柴胡兼职赚的钱累计有四万三千多，即便学费有奖学金，但他还要吃饭，还要买生活必需品，还要挤出一些寄回家里，以及支付青阳市的房租。

    柴胡如今一个月的房租是1700元人民币，房子是在一个破旧的农民楼里。

    水电网物业一个月大约150元，这么算下来，柴胡的存款和新发的工资即便全部拿来付房租，也只能撑10个月。

    何况，他还要买牙刷沐浴露，周末了也要自己掏钱吃饭，柴胡知道自己能撑8个月就不错了，毕竟投资银行的工作强度，是不可能让自己还有时间做兼职的。

    现在是2014年8月，柴胡知道自己还剩8个月左右的时间。

    8个月意味着，如果2015年中旬柴胡依然不能入职，那么只能洒泪放弃投行所有的一切。

    或许柴胡会因为无法继续支付房租而离开青阳，或许柴胡干脆直接在青阳找一些小公司的工作而维持生命。

    是的，如果不能做自己梦想的工作，那么对于柴胡而言，活着，不过就是维持生命。

    毕竟投资银行能带给柴胡的，现在远远不只金钱而已。

    只是如今，好似柴胡得到的待遇并不是那么公平，而如果连平常的工作都是如此，那么真正上了明和证券面试考评会，自己又怎么可能同王暮雪一样拥有平等晋级的机会呢？

    想到这里时，柴胡已经走回了一楼的那个打印室。

    叫“阿洁”的女生看到柴胡，本想调侃他几句，但见他好似心情沉重，于是没有马上开口。

    柴胡一言不发地坐到了第一个卡座上，习惯性地按下了电脑的开机键。

    他本以为一切就跟中午那样，电脑屏幕根本就不会亮，但这一次，奇迹发生了！

    屏幕不仅亮了，还顺利进入开机界面，并成功开机。

    密切注视着柴胡举动的阿洁目瞪口呆，有些结巴道：“你……你修好了？怎么做到的？！”

    “它自己好的。”柴胡道。

    柴胡虽然刚才内心兴奋了一秒，但立即恢复了平静，因为他知道这不是什么上天显灵，刚才电脑死机，柴胡推断应该是自己操作时间太长，系统过热导致的。

    经过中午午饭时间的充分冷却，电脑重新开始运转罢了。

    这么一来，操作这台电脑也是有时间限制的，一次最好别超过三个小时。

    柴胡内心无奈叹了口气，而后默默走向打印机，按照搜索引擎里的方法捣腾了好一会儿后，用废纸试了下，打印机开始正常工作。

    一旁的阿洁惊讶不已，眼前的男人好似吃了一个午饭回来，就瞬间开挂成了修理专家。

    “你原来说你是证券公司的对吧？”阿洁问道。

    柴胡此时正在数还没打印的文件个数，还好只剩下十四个了，于是朝阿洁道：“打印纸还有么？”

    阿洁指了指房间后方的白色柜子，“里面还有最后两包，多的需要后勤部重新去买，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货了。”

    “两包应该够了。”柴胡说着起身走向那个柜子。

    “我刚才问你问题呢！你说你是证券公司的，怎么打印机都会修？”

    “学呗！”柴胡打开了柜子，拿出了打印纸。

    阿洁此时好似想起了什么，眸子闪烁起来，“对了，推荐只股票啊！现在买什么赚钱？”

    柴胡将打印纸装进了打印机，平静道：“我不懂炒股。”

    阿洁闻言一脸不解，“你不是说你是证券公司的么？你们证券公司不就是开户炒股的么？”

    阿洁这个问题，是所有听说柴胡进入证券公司工作的外行朋友都会提及的。

    “兄弟好好干，以后偷偷告诉我买哪支股啊！”

    “兄弟有前途！进去了多打听消息，我们就等着你一人得道，然后鸡犬升天！”

    柴胡对这些人的问题和要求哭笑不得，隔行如隔山，此话不假。

    学金融的不一定懂炒股，就好似学计算机的也不一定会修电脑，但是行外人会觉得，你就是去学炒股和修电脑的，你就应该懂。

    “我在投资银行部工作，属于一级市场，你说的股票，那属于二级市场。”柴胡走回了座位，开始打印起来。

    “什么一级市场和二级市场，听不懂。”阿洁悻悻道。

    柴胡见此时只剩下重复无脑的体力劳动，除了等待打印机的声响停下，什么也做不了，操作快了等下电脑说不定又卡死，于是乎柴胡决定耐心些同阿洁解释。

    “二级市场就是你可以买卖股票的市场，比如青阳交易所就是二级市场，你在上面可以看到很多知名企业，什么白酒五粮液，美的格力，你炒股就是在二级市场上炒的。”

    “那你说的一级市场指的是什么？”阿洁跪在椅子上，身体前倾搭在卡座边缘，手托着下巴问道。

    “一级市场是发行市场，一嘛，就是初级的意思，所以也称初级市场。这个市场就是你看到的那些公司，第一次将自己的股票卖给其他人时形成的市场，在这个市场里，我们投资银行会确认股票发行的种类和数量，同时决定二级市场上流通证券的规模和结构。”

    “还是没懂，到底有什么区别……不都是在卖股票么？”阿洁皱了皱眉头。

    柴胡有些无语，但他还是继续耐心说道：“一级市场是第一次卖，而且卖出去就是一次行为，不可以反复，价格还是由我们投资银行和公司共同决定，属于一口价，在一级市场买股票的人通常都是机构。你们二级市场上的买卖，可以反反复复，买了又卖，卖了又买，随你心情，价格是由市场决定的，跟我们投资银行没关系，买的人大多都是散户，我这么说你能理解么？”

    阿洁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所以你对于二级市场上的炒股一点都不懂咯？”

    “也不是一点都不懂，只是你买股票至少要研究一下，我平常工作比较忙，不太有时间研究，还是别误导你了。”

    “哦，你刚才提到的什么白酒五粮液，是不是可以买点？”

    柴胡一脸黑线，“我只是举个例子，不是给你推荐股票啊！”

    “那你怎么不举别人的例子？嘻嘻！”阿洁说着已经掏出了手机。

    柴胡估摸着她是不是准备开始下单了，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伸手一把抢过了阿洁的手机，朝她认真说道：“买股票不要人云亦云，这样是赚不到钱的，那些庄家就是割你们这帮韭菜的！”

    “大哥……我只是准备看个视频而已啊！我刚才开玩笑的，我压根没钱炒股。”阿洁道。

    柴胡僵在了原地，有一种苦心被猴耍的感觉。

    “我一个月工资就三千块，吃饭房租都去了两千五，哪有钱炒股。”阿洁撅起嘴，一把抢回了自己的手机。

    “呃……合着姑娘你一个月只能存五百块……”

    “存不到，有时候买个化妆品什么的，就只能存两百了。”阿洁说着开始委屈起来。

    “我能理解你的难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柴胡一手指着阿洁的手机，“只不过你一个月就存两百，居然买了某果六代plus手机！几千大洋，我真替美国人民感谢你啊！”

    阿洁冷汗一把，尴尬笑道：“16g而已，卖了个肾！”

第三十章 儒雅的需求

    “曹总，王暮雪和柴胡已经在桂市正式展开工作了。”吴双站在曹平生办公室门口，双手环抱着一叠文件，语气平静地汇报道。

    曹平生边修剪着窗台上的绿色盆栽边道：“桂市可有天下第一美景，估计那丫头写两下材料就会心烦地去旅游了。”

    对于曹平生这句话，吴双没有回答。

    这么多年来，如王暮雪一样有背景有颜值，且能力也不错的女实习生若是主动送上门，曹平生其实从来都不会拒绝。

    故对于王暮雪获得的这次实习机会，吴双一点都不讶异，以1492元月薪换一个打了鸡血，极度想证明自己的年轻人，换谁都乐意。

    只不过吴双心理清楚，实习可以，入职没可能。

    “跟蒋一帆再强调一次，全给那丫头做，一天至少十七个小时，干死她，让她知难而退，要不然她都不能体会什么叫金融搬砖工！”

    “那万一她没干死呢？”吴双微笑道。

    曹平生眼珠转了转，“没干死她就牛逼了，如果干死了，她就死了。”

    “好的。”吴双简单回了一句，转身正要离开，谁知曹平生突然厉声道：“站住！”

    吴双的3厘米坡跟鞋骤然停在了原地，她疑惑地回首看向曹平生，只见曹平生的面容就如同换脸一般，迅速由严厉变得布满笑意，那笑容的和善程度让吴双有些毛骨悚然。

    曹总这笑里……

    貌似有刀……

    “吴双啊，你看我儒雅么？”曹平生边说，边故作十分悠闲地修剪着那原先根本就不需要修剪的盆栽。

    盆栽中原先的绿叶，已经被曹平生莫名剪去了三分之一，叶子剩下的形状是畸形的残缺，尤其是曹平生手中拿着的，还是极不和谐的办公专用蓝色塑料剪刀……

    整幅画面看上去十分滑稽，搞得吴双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曹平生儒雅么？

    这是一个不需要思考的问题。

    论气质，曹平生跟儒雅的距离就如同唐僧赴西天取经的距离，可能比那个还远，估计孙悟空一个筋斗云也不一定能翻过去。

    曹平生从头倒脚，从长相到身型，从平时的谈吐到待人处世，那简直与山里烧杀抢掠的土匪差不多。

    很多时候曹平生的出现，都会颠覆行外人士对于投资银行高级管理人员的认知。

    其实大多数的投行领导均是知书达理，彬彬有礼的读书人，但只接触过曹平生的很多客户却以为，干投行的跟搞房地产一夜暴富的土豪差不多。

    此时吴双看着这只异类“土豪”，虽然很想笑，但她明白曹平生今天心情一定不错。

    只不过，曹平生是一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人。

    很多时候他看上去心情不错，实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就好比那美得令人窒息但却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活火山。

    而现在，吴双只需回答一句话就可以让曹平生的心情继续不错下去。

    这句话明明是恭维，但又看似十分中肯：“曹总，您的内涵与气质，是只有跟您熟悉的人，才能慢慢品出来的。”

    吴双十分清楚，曹平生所缺的，就是别人称赞他有内涵，称赞他儒雅，但又不能称赞得太过直接，因为那很假。

    人越缺少什么，就越需要别人肯定什么。

    曹平生之所以如此看重入职人员的学校和学历，是因为这两样他自己都没有。

    二十多年前，曹平生来青阳闯天下的时候，手里拿着的也不过就是会计从业资格证和中专文凭。

    而后他进了会计师事务所，当上了一名整天发询证函，整理会计凭证的体力搬砖会计师。

    只不过没人会想到，当年那个灰里土气的小小会计师，二十年后可以站在金融界如此之高的位置，运筹帷幄，号令群雄。

    当客户收到十六部团队介绍的ppt时，曹平生都极其希望从客户嘴里听到对他下属学历背景称赞不已的话，而这么多年，他也确实听到了不少这样的话。

    “平生，想不到你招人只招全国前十的学校，投资银行就是厉害啊！”

    “黑石基金的人老曹都能挖过来，牛！”

    “老曹带兵带的都是干将啊！”

    “老曹，你这人才多，让几个给我行不？我这公司211毕业的都难招啊！”

    “手下优秀成这样，老曹你怕是哈佛毕业的吧？”

    每每听到这些，曹平生抽烟的表情都相当享受，就如同他率领着一大群一米八几的帅哥，一起大步踏进别人董事长办公室时的那种享受。

    根据马斯洛需求层次模型理论，人有八大核心需求：生理需求、安全需求、归属感与爱的需求、以及尊重、求知、审美、自我实现和自我超越的需求。

    如今的曹平生，早就考下了中国注册会计师，律师以及保荐代表人资格证，工作稳定，位高权重，年薪百万，儿女双全，每年更是在自我实现和自我超越。

    可以说，上述提及的八大需求，曹平生基本都已经自我满足了。而学历上满足不了的硬伤，通过蒋一帆等优秀员工的背景支撑，也间接满足了。

    所以这几年曹平生思来想去，就只剩下自己这一身土匪气息始终挥之不去。

    曹平生的匪气绝不仅仅来自外在，还流露于他的思想见地与用词谈吐之间。

    曹平生每拉来一个项目，他总会跟下属大手一挥道：“弟兄们！上！”

    每次开部门会议，他发表的讲话里也充斥着许多脏话。

    吴双记得自己刚来公司当秘书的时候，也同王暮雪一样，穿着并不太舒适的高跟鞋，双腿直立拘谨地站在曹平生办公室里做会议记录。

    通常曹平生只要一开嘴，就两三个小时合不拢，所以吴双为了不继续自残，果断换成了舒适的坡跟鞋或者平底鞋。

    她曾经无数次一手拿着公司发的绿皮笔记本，手有些颤抖地记录着曹平生激昂而又刻薄的言论。

    因为只要她一停手，曹平生就会瞪着她道：“吴双你怎么又停了？怎么又不记？！特么的老子说的这么有道理，你怎么不记?!不记就给老子滚出去！”

    于是每一次开会，吴双的笔记本上百分之五十都是骂人的话，因为不能停笔，所以她不得不把曹平生那些粗口用词都记下来，以保持手一直在动。

    而吴双笔记中最高频的词汇，便是“特么的”，“老子”与“滚出去”。

    也许你会问，为何吴双不直接拿手机录音而是要徒手记？

    因为曹平生要求她会后半个小时就要整理出会议记录，而她，已经没有时间再听一次了。

    或许你也会问，为何她不可以用电脑记？

    因为可悲的是，曹平生的办公室只有一张椅子，那张椅子上坐着的是正在骂人的曹平生，而吴双这样的人，必须站着听完平均两三个小时的会议。

    吴双之所以被留了下来，是因为每次她都会给曹平生呈现出一份完美的会议记录。

    会议记录的内容是经过吴双高度提炼和升华的。

    曹平生那些骂人的话，自然全部隐了去，主旨比曹平生原话所蕴含的层次要高一些；

    最最重要的是，吴双的词藻非常中正雅致，无形中拔高了曹平生讲话的谈吐内涵，极大地弥补了曹平生唯一剩下的还没被满足的心理需求。

    每每看着吴双的会议记录，曹平生就感觉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自己一直希望成为的儒雅之士。

    所以他每次都很自然地要求吴双一定要及时地将会议记录发到部门群里，然后所有人！

    而很显然，此时的曹平生已经不仅仅满足于一周一次的会议记录了，他要通过他强行修剪盆栽的行为，让吴双肯定他的儒雅。

    若是以前，吴双应该是尴尬地笑笑，然后一句话也不说地直接走掉。

    毕竟吴双已经是老员工，跟了曹平生这么多年，笑笑之后转头走掉的底气还是有的。

    不说现在，就算是刚入职的吴双，也觉得自己嘴皮上实在学不来办公室里的那套阿谀奉承。

    吴双人为拔高会议记录的层次，很大程度上也不是为了讨好领导，而是为了她自己看得舒服。

    很幸运的是，不会拍马屁的吴双，奇迹般地没有被曹平生裁掉，而现在的曹平生更是离不开吴双。

    整个部门所有项目中人员的流动，新项目的开启，旧项目的终止都要通过吴双。

    不仅如此，吴双还掌管所有人员的简历审核，合同续签，出差报销，工作日志，每周项目周报，以及传达曹平生的所有命令。

    在曹平生的这座“江山”里，吴双是真正的大内总管，没有她，曹平生根本没有精力一个一个的去管散落在各大城市的几十个下属。

    只不过，本来有底气转身离开的吴双，此时却突然开口道：“曹总，您的内涵与气质，是只有跟您熟悉的人，才能慢慢品出来的。”

    “呵呵，你嘴巴什么时候也这么甜了？”曹平生笑道。

    “我只是陈述事实。”吴双一脸尴尬，或许她觉得这么多年了，自己也别老这么倔，偶尔满足下领导这一点可怜的需求，也算行善积德了。

    不料曹平生此时突然把剪刀往窗台上一扔，怒喝道：“都特么的骗我！连你都开始学会骗我！”

    吴双的表情僵在了脸上，骤然感到身边一股寒风袭过，那是曹平生沉着脸，看都没看她便大步冲出了办公室。

    此时正是中午1点，属于午休时间，但明和大厦28层的灯依旧明亮通透，所有人都坐得直直的盯着电脑，专心工作。

    曹平生直接走到走廊旁整层楼的开关处，“啪啪啪”地用力将灯全部关掉，而后朝着只有电脑屏幕光亮的昏暗办公室大声道：“都别装了！骗我有意义吗！给老子睡觉！”

第三十一章 交不交房租

    “喂，吴双姐？”下午两点四十八分，会议室中的蒋一帆拿起了电话，“嗯……嗯……好……”

    王暮雪见蒋一帆放下电话后，眼睛一直盯着电脑没说话，神情严肃，于是十分想知道吴双在电话里究竟说了什么。

    但她见蒋一帆似乎并不愿意分享，于是也没好意思开口问，硬是将内心的好奇咽了回去。

    正当王暮雪的思绪，好不容易重新扎回晨光科技的行业分析，会议室的门被一把撞了开。

    来者是一个只有半张脸的人，那人两手托着差不多一米的文件，文件最上层露着宽大而微微出汗的额头以及一双有些疲惫的丹凤眼。

    那人把门撞开后，有些摇晃地朝室内走来，蒋一帆连忙起身帮忙，同时道：“怎么不分批啊柴胡？”

    “已经分了，下面还有一批。”柴胡道。

    王暮雪看到如此之多的文件惊呆了，本也想起身帮忙，但奈何蒋一帆已经冲过去分走了柴胡怀里一大半文件，并回身妥妥地放到了桌上。

    文件全部脱手的时候，柴胡只觉得食指一阵刺痛，低头一看，原来是干裂的手指被纸张边缘划伤了，伤口还很深。

    这一幕被王暮雪捕捉了去，她立刻转身从包里翻出创可贴，起身小跑到柴胡跟前递给他。

    “谢谢。”柴胡道，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去看王暮雪，而只是转身朝门外走去。

    “我跟你下去拿。”蒋一帆说着，就跟上了柴胡。

    走道里两个男人的步子并不慢，一路上柴胡也没有主动与蒋一帆说话，只是快速给他自己的手指贴上了创可贴。

    “楼下打印机是不是不好用？”蒋一帆主动开口道。

    “嗯，电脑和打印机都很卡，型号太旧了，所以才费了这么久时间。”柴**淡一句。

    柴胡也知道自己不能这么计较，或许蒋一帆也不清楚一楼设备的情况，毕竟柴胡之前听说蒋一帆没来过几次，以前都是远程协助。

    或许蒋一帆也以为自己应该用半小时就差不多打完了，而且体力活，交给男生做很正常。

    如果换成自己，很可能也不舍得让出身娇贵的大美女王暮雪做这些事情。

    柴胡边走边极力提醒自己，不要沉着脸，不要让别人轻易感受到自己的情绪，要开心，要开心！这么小的一件事，自己这么大一男人，如果连这个都计较，就太不男子汉了。

    “我估计也是设备问题，辛苦了。”蒋一帆边说边拍了拍柴胡的后背，而柴胡也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道：“没事”。

    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一楼打印室，柴胡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但他并没有马上去管，而是同蒋一帆一起蹲下身，抱起地上剩下的所有文件，正准备往回走，不料阿洁冲着柴胡笑道：“留个微信呗？！以后打印机和电脑坏了我就不用给李总写申请报修了，直接找你就行了！”

    “腾不出手，明天加你。”柴胡边说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打印室。

    蒋一帆尴尬而不失礼貌地朝阿洁笑了笑，也跟上了柴胡。

    回去的路上，柴胡依旧没有同蒋一帆说话。

    可能就连柴胡自己都不知道，他没有办法释怀这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并不是因为一天的不公平，他的内心深处真正害怕的是，以后的每一天，很可能留给他的都是“区别对待”。

    “没想到你还真会修打印机，人才啊！我还以为你当时办公室里就是随口一说。”蒋一帆再次笑着打破了沉默。

    这句话骤然点醒了柴胡。

    “我可以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儿，能扛能熬夜，会p图会修打印机，操作excel几乎不需要鼠标，求收留！”

    这确实是柴胡自己为了来晨光科技这个项目，跟蒋一帆亲口说的。

    物尽其用，人尽其能，此乃管理之道。

    员工越是擅长某项工作，被分配做这项工作的机率就越大。

    想到这里，柴胡背后冒出丝丝凉意，看来以后吹嘘技能，要往高级的吹，打死也不能再吹跟体力劳动相关的技能，要不然以后自己一辈子得在白领堆里做蓝领的活儿。

    柴胡此刻已经对他当年逛财经论坛，搜集投资银行面试技巧的行为懊悔不已。

    见柴胡好像不在状态，蒋一帆笑着说：“所以你操作excel，真的也可以不用鼠标咯？”

    柴胡闻言忙咧嘴一笑，“那个曾经是可以不用，现在太久没练了，估计还要从头熟悉熟悉。”

    话到此处，他们已经走回了会议室。

    放下文件后，柴胡很自然地掏出手机，想看刚才手机是因为什么而震动。

    只见屏幕上显示一条来自廖姐的微信：“小柴，这个月的房租一共1850元。”

    柴胡皱了皱眉，心想这房东还真是准时催收，一天都不愿多等，于是抬头朝蒋一帆问道：“一帆哥，我们是这两个半月都住这边么？”

    “没什么意外的话，应该是。”蒋一帆回答。

    “你是不是想回青阳看女朋友？”此时王暮雪突然饶有兴趣起来。

    柴胡瞟了一眼王暮雪，无奈一句：“我什么时候不过双十一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一般不愿承认的，多半都藏有好几个。”王暮雪打趣道。

    柴胡脸拉得老长，“自己都养不起，多一张嘴吃饭我就要卖肾了，还好几个……”

    蒋一帆并没加入话题，而是径直走向了王暮雪，指着桌上一堆堆的文件与之交谈着什么，柴胡没有心思仔细听，他低下头倒腾起手机，给那个叫廖姐的房东转账。

    当手机界面上显示出转账最后的确认按键时，柴胡的大拇指本想按下去，却突然停在了半空。

    柴胡觉得，这个钱真付出去的话，也付得太冤了！

    因为接下来两个半月他可能一天都无法回去住，但却还要给那个廖姐付房租。

    两个半月的房租大约4600元，这些钱如果省下来，可以拉长柴胡在明和证券实习的时间，为最终入职多创造一些机会。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柴胡心想白字黑字跟人家签了半年的租赁合同，怎么可能不给呢？不给就违约了，何况自己的行李都占着人家的地儿，廖姐也不可能招揽新的租客，搞不好还会把自己的东西都给丢出去……

    等下！

    柴胡灵机一动，自己的行李也不多，一个箱子就装完了，如果说找一个朋友进屋把行李都拿出来放公司，然后硬是装跑路呢？

    那个廖姐一看就是没读过什么书的收租婆，年级也很大了，柴胡目测她至少50多岁，心想那老大姐应该不至于为几个月的房租去扯官司，国内扯官司都得好几年，有那个精力和时间她早就可以找到下一任租客了。

    柴胡明白如果他跑路，损失的只是先前交给廖姐的一个月房租押金，那押金不带水电网是1750元。

    但若他不跑路，老老实实地交房租，损失的直接就是4600多元。

    不给就没信誉，给了就花冤枉钱，该死！究竟给还是不给……

    柴胡脑中的正义与邪恶在猛烈地相互撕咬着，互不相让。

    未料此时，蒋一帆突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这一声让柴胡身体一颤，手指一抖直接触到了那个确认键。

    屏幕立即显示：1850元转账成功，并提示已经短信通知收款人。

    见柴胡用力地一拍脑袋“哎呀”一声，蒋一帆与王暮雪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清状况。

    “怎么了？”蒋一帆问道。

    “没……没什么……”柴胡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脸上却写满了沮丧。

    或许是上帝派蒋一帆帮自己做了决定，上帝之所以是上帝，之所以千年来受万民朝拜，不过是因为上帝总能站在正义的那边，柴胡这么想着。

    蒋一帆拍了拍手道：“好了，这些都是晨光科技的底稿，本周你们俩把这些纸质版文件好好看看，认认真真一页一页地看进去，我等下发一份目录给你们，你们需要按照那份目录的顺序给文件排序，装好在文件夹里，有不会的地方可以随时问我。”

    “可是那个行业分析呢一帆哥？”王暮雪对于蒋一帆一会儿要她写行业分析，一会儿又说要整理文件的事情有些摸不着头脑。

    “穿插做，分析你晚上九点后回酒店写，这边是郊区，太晚回去不安全。”蒋一帆此时已经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王暮雪闻言一脸黑线，原来蒋一帆是让她在会议室的时间全部折腾文件，每晚九天下班，下了班后才能开始写行业分析。

    很明显，蒋一帆认为的晚，并不是九点，可能是十一十二点，或者半夜一点两点……

    果然，这真的是来打仗的，王暮雪虽然有些汗颜，但心中还是兴奋大于一切其他情绪，她朝蒋一帆确认道：“两项任务都是这周完成么？”

    “对，周日晚上十点之前所有文件必须整理完毕，行业分析发我邮箱。”蒋一帆回答，此时他已经建好了一个三人小群，并将晨光科技的底稿目录发到了群里。

    “一帆哥，我跟暮雪一起弄文件么？”柴胡有些将信将疑，因为他以为自己与王暮雪的工作，可能永远没机会重合。

    “对啊……”蒋一帆抬起头，朝柴胡投去了一个他怎么会这么问的神情。

    “难道你想让我一个人弄么？”王暮雪眼神一斜，故作生气地瞪了柴胡一眼。

    “不敢不敢！”柴胡连忙陪笑。

    “暮雪，我上午教你的那些行业分析的方法和思路，你不都整理成笔记了么？”蒋一帆道。

    “嗯嗯是的。”王暮雪连连点头。

    “给柴胡发一份。”蒋一帆说着看向柴胡：“你晚上回酒店也跟着暮雪一起写分析，多沟通，多探讨，多交流，相互完善，这样材料才能写好。”

    蒋一帆这句话让柴胡精神大振，他的神情由吃惊变为兴奋，立刻大声答道：“好的！”

    此时蒋一帆的电话突然响了，来电显示：皇太后。

    蒋一帆连忙起身，拿着电话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出了会议室。

    当电话接通后，传来了一个兴奋难耐地中年女人声音：“帆仔呀！老王家那姑娘照片发你了，十几张哦！绝对没化妆纯天然！绝对是大长腿黑长直！你国庆回来见见，小你四岁，刚刚好！”

    蒋一帆搪塞几句挂掉后，打开手机皇太后的对话框，一看照片，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照片里的人居然是……

    王暮雪！

第三十二章 留不住人才

    晚上李云生和马方带着蒋一帆一行人到桂市本地一个人气很旺的餐馆就餐。

    中午已经吃撑了的柴胡，原本打算喝口汤应付下饭局，顺带看看李云生和马方会不会再次上演职场艺术互怼大戏，怎料没坐几分钟，上来的菜都是柴胡以前从未吃过，甚至于从未见过的当地特色菜。

    有荷叶鸭、啤酒鱼、荔浦扣肉、糯米松糕和尼姑素面等。

    这家餐馆看得出是晨光领导们精心挑选的，包间牌号8888，装修华丽，厨师的手艺也相当精湛，柴胡还没吃就看得口水都快掉了。

    马方一边娴熟地给大家斟茶一边道：“这家店老板我很熟，他们家的荷叶鸭可是全市第一，里面的荷叶就是我们市郊区莲藕塘里长的哟！”

    “嗯嗯，荷叶包出的鸭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的确清香可口。”王暮雪尝了一块附和道。

    马方此时看着大家面前的茶杯都满了，才满意地收起了茶壶，而后朝王暮雪道：“你再尝尝这啤酒鱼。”说着直接给王暮雪夹了一块鱼肉，并殷勤地介绍道：“用啤酒煮鱼，可以将鱼腥味儿去掉，而且这都是我们河里鲜活的大鲤鱼，用生茶油先烹炸，然后放入上等啤酒红焖而成，香酥鲜嫩！”

    马方说着，已经给蒋一帆和柴胡都夹了两筷子，搞得两个青年不好意思地连道谢谢。

    “荔浦扣肉你们也一定要尝尝，咱们这儿的名菜，肉片很软，油而不腻，还可以清热祛火、滋润皮肤呢！”马方边说边夹起一大块扣肉，正要送进王暮雪碗里，怎料王暮雪看着马方筷子中那一大坨白而油腻的脂肪，下意识用手遮着碗，尴尬地笑道：“不用不用，谢谢马总，我等下自己来就好！”

    马方的动作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很识趣地微笑，转而将那块肥肉一把放到了柴胡的碗里。

    柴胡：“？？？”

    “小伙子干活累，多吃点。”马方朝柴胡笑道。

    “我看这素面里面有黄豆芽、白笋和草菇，挺别致的。”蒋一帆看着转到他面前的尼姑素面称赞道。

    “对了马总，这面条为什么要叫尼姑素面？”王暮雪猜测马方是话痨，于是很自然地对他主动提问。

    确实很难合嘴的马方闻言便兴致更大了，清了清嗓子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咱这尼姑素面可是历史悠久啊，那起码得有一百年的历史！传说一百年前，咱们附近的月牙山上隐居着一位尼姑，做得一手味道特别鲜美的素面，久而久之，后人就称它为尼姑素面了！”

    柴胡听完一脸黑线，如果真是这样，这个“尼姑素面”的由来未免也太随意了吧，而且怎么好似这个故事是马方临时为了满足王暮雪的好奇自己瞎编的……

    柴胡认为马方编得毫无新意，还有些编不下去编崩了的感觉。

    “你们看这面汤都是金黄色的，我们有时也会在上面铺上素火腿，洒上油炸花生米一起吃，鲜美甜爽，清香四溢。”

    听着马方广告式地吹嘘介绍，王暮雪甜甜地笑道：“我们大中华的饮食文化绝对可以排进世界前三。”

    “你别说，还真就前三，世界知名三大菜系，那就属咱们中国菜，意大利菜和墨西哥菜。”马方道。

    “对对对，意大利菜是真的好吃，各种做法的意大利面和手工冰淇淋，我当时去的时候一天四餐，两周胖了六斤。”王暮雪道。

    “哦？暮雪还去过意大利？”马方眼神亮了起来。

    “以前读研的时候去巴黎交换过一年，假期顺带去了下周边国家。”王暮雪边说边又夹了一块荷叶鸭。

    “意大利的名城可不少，暮雪去了哪几个？”马方追问。

    “当时是从巴黎直飞米兰，坐火车去了威尼斯，而后是佛罗伦萨，最后是罗马。”

    王暮雪口中的这些美丽的名字是柴胡从小到大一直听过，但是从来没有机会也没有钱去的地方。

    柴胡知道米兰是时尚之都，教堂大气华美；

    威尼斯这座水上之城是世间无二，风格独特；

    佛罗伦萨乃欧洲文艺复兴运动的发源地，有世界文明的米开朗琪罗广场；

    罗马更是不用说，那是拥有两千五百多年历史的世界名城，被称为“永恒之城”，名胜古迹多不胜数，有四河喷泉，斗兽场，万神殿和圣天使桥。

    此时的柴胡对王暮雪更多的是羡慕，同时他也希望王暮雪可以多分享一些在这些城市里的见闻。

    马方也正有此意，但他还没来得及深入问下去，一旁一直沉默的李云生突然朝王暮雪开口道：“当时你是交换去了巴黎哪所学校？”

    “巴黎商学院。”王暮雪随即答道。

    “是hec么？”

    “嗯嗯对！李总知道？”王暮雪有些讶异，因为她知道国内很多人都不会那么熟悉国外的学校，且还能脱口说出英文简称。

    “你的专业是什么？”李云生边吃着啤酒鱼边继续问。

    “国际金融。”

    听到王暮雪这个回答，李云生停住了吃鱼的动作，立刻朝王暮雪竖起了大拇指，将鱼吞下后称赞道：“厉害厉害，hec的国际金融可是全球第一啊！”

    此时马方和柴胡两眼都瞪得老大，没想到仅仅是王暮雪交换的学校都如此之好。

    嘴里塞得鼓鼓的柴胡迅速打开搜索引擎，输入hec，简介立刻弹出：

    hec paris，法国最负盛名的高等商业管理学院，连续8年被《金融时报》评为欧洲第一商学院，其下的国际金融硕士项目（masterinternational finance）已蝉联多届世界第一。

    “曹平生手下的哪一个不厉害，看看我们一帆就知道了。”马方边笑边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大块扣肉，同时朝蒋一帆露出了一个姨母般地笑容，笑容上还带着亮晶晶的油光。

    “没有没有，我的学校跟暮雪比还是有些差距的。”蒋一帆连道。

    “京都的还叫差距啊！那可是咱全国数一数二的学府啊！”马方一脸感慨。

    蒋一帆不好意思道：“虽然国内的排名还可以，但放到全球也就四五十，跟国际上的知名院校还是比不了。”

    “咳！那些个什么世界综合排名的都不靠谱，也许仅仅是京都没多建几个图书馆，也许是京都没招多少国际留学生，人种不够多样化，总之那些国际排名既然是外国人搞的，参考指标肯定是外国人说得算，不准的！”马方嘟囔道。

    “对对。”王暮雪赶忙附和，“要我正儿八经地高考，我肯定考不上京都。”

    “别说笑了暮雪，你在美国读的可是常春藤，十年来出了多少个诺贝尔奖，我们国内的学术氛围和科研投入还是差了些。”蒋一帆道。

    看着蒋一帆和王暮雪彼此谦虚，柴胡的内心突然紧张了起来，因为他怕马方或者李云生会问起他的学校。

    柴胡的学校虽然不差，怎么也是国内的一本重点大学，但是同蒋一帆和王暮雪的肯定是没法比。

    “小伙子不能这么说。”马方说着就给蒋一帆夹了一块荷叶鸭的鸭腿，“诺贝尔奖，那也是外国人评的，当然偏袒外国人，就跟奥斯卡一样，你看看咱们中国好演员无数，什么孙俪，陈道明，蒋雯丽，对吧！哪一个缺演技？！哪一个比那些奥斯卡的影帝影后演技差？！但是为啥没得奖？！因为奥斯卡那是别人自家人的游戏……”

    “马总，您刚才说的那些演员，好似都没怎么拍电影，属于小荧幕的电视剧演员。”蒋一帆笑道。

    马方摆了摆手，“别管大荧幕小荧幕，能打动人的就是好演员你说是不？！”

    蒋一帆其实话里的意思是，那些小荧幕演员的电视剧作品是没有办法申请奥斯卡的，既然申请表都没填，又怎么会得奖……但他此时也知道马方有自己的坚持，于是没再多说什么。

    “哎……咱们小城市，留不住人才啊……”李云生忽然长叹一句，“你们这样的人才都跑青阳了，怪不得青阳发展这么快，我们这儿发展这么慢。”

    “李总，让他们年轻人出去闯闯是好事，等锻炼够了，回来建设家乡，多好！”马方笑道。

    “我那儿子明着跟我说以后打死不回来，别说是回桂市了，连国门都不回！”李云生说着点了一只烟，有些黯然地抽了起来。

    王暮雪好奇道：“李总，您对欧洲的学校和专业排名如此熟悉，是因为您儿子也在国外读书么？”

    李云生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抖了抖，“可不，我那儿子当初说去法国，我就顺带研究了下那边的学校，只是后来他又改变主意去英国了，我估计他肯定留不下来，英国现在没落了，国家就业前景不乐观，哪还有位置给外国人。”

    “那不是正好么。”马方道，“留不下他准回来，何况咱们国家机会才多，平台才大！”

    “你说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一股脑儿地都往国外跑，祖国有什么不好！”李云生没有理马方，而是自顾自继续道。

    “大多数人都回来了，您看我！”王暮雪笑着安慰道。

    “你不一样，你是女孩子，爸妈的小棉袄，回来很正常。”

    李云生的这句话让王暮雪一阵苦笑，蒋一帆察觉出王暮雪内心的异样，于是赶忙接话道：“李总，我很多在国外读书的朋友无论男女，回来的也是绝大多数，您看现在去哪里找gdp增长率超6%的国家，马总说的没错，咱们这儿机会多平台大，适合年轻人。”

    李云生摇了摇头继续道：“那是你们青阳机会多平台大，咱们这三线城市，都是给人养老用的，在这边做企业想迅速做大是真的难。你们说一个企业最关键是什么？是人！那么多收购并购的，买的哪里是公司，全是买的人！没有人，难发展！”

    没有人，难发展。

    李云生的这句话，深深地印在了王暮雪的脑海里。

    她突然想起下午在与柴胡整理纸质版材料的时候，仔细看了看晨光科技的员工名册，名册上面列有所有员工的名字，专业，学历，年龄以及所属部门。

    晨光科技除了高管团队和研发总监的学历背景稍微看得过去，其他的均是大专和中专毕业生，年龄四五十岁的居多。

    这些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有的在管理岗，有的在科研岗，有的仅仅只是工厂里的装配工人。

    这些人或许有比较丰富的经验，但体力和精力跟二三十岁的年轻人自然是没法比。

    如果一个企业的人员组成已经偏老龄化，且市场上又无法招到足够多的优秀人才，又怎么可能实现飞速发展呢？

    正当王暮雪想到这里时，一个扎着发髻的红衣服务员笑盈盈地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瘦小伙儿。

    小伙儿们两手拖着一个大型砂锅，热腾腾的白色气体从锅内冒出，柴胡和王暮雪猜测砂锅里一定是一道硬菜，估计是羊排或者海鲜之类。

    怎料服务员从身后拿出一个锣，敲击了一声道：“天下第一美味，灵川狗肉来了！”

第三十三章 绝不吃狗肉

    王暮雪之前就听说桂市所在的省份有吃狗的习惯，但对于养狗的她来说，是一万个不能接受食用狗肉的。

    作为女生，王暮雪以前也曾爱心泛滥过。

    小学一年级时，王暮雪看到有人拿着一箩筐小鸡来卖，五毛钱一只，她抓了两只，给了老板一块钱。

    一周后，小鸡莫名其妙地死了。

    小学三年级时，王暮雪看到有人拿着一箩筐小鸭来卖，与小鸡不同的是，那些小鸭被染成了五颜六色，1块钱一只，王暮雪抓了一只紫色和一只绿色的小鸭，给了老板两块钱。

    两周后，一只小鸭被王暮雪的外婆不小心一脚踩挂了，另一只小鸭站在同伴的尸体上嘎嘎叫了好一阵子，没两天也挂了。

    小学四年级时，王暮雪看到有人拿着几笼小白鼠来卖，那些小白鼠有的在笼里安静地睡觉，有的跟傻瓜似地不停跑步，王暮雪称笼子里的骗鼠装置为“环形跑步机”。

    小白鼠十块一只送笼子，王暮雪直接把笼子提了回去。

    后来没几天，王暮雪早上醒来时，小白鼠已经躺在笼里，肚皮鼓鼓地翻在上面，任凭王暮雪怎么用手指戳它都一动不动，于是乎王暮雪只能默默提着笼子，出门上学时顺带扔进了楼下垃圾桶。

    在那之后，王暮雪内心泛起了不小的波澜。

    小学六年级时，王暮雪买了几只金鱼，鱼没几天便接连仰身漂浮在水面上，眼睛膨胀得很吓人；

    上初中后，王暮雪又心痒痒地买了一只雪白的肥猫，结果可能是喂的东西不对，肥猫越来越瘦，最后直接毫无征兆地口吐白沫撒手人寰；

    王暮雪并没放弃，初二时她又买了两只兔子，一黑一白，整个家里骤然臭气熏天，只不过也就臭了三个月，兔子跟笼子都被王建国扔了，因为兔子的结局跟小白鼠一模一样。

    王暮雪因此在14岁那年，从王建国口中获得了“动物杀手”的称号。

    不过她心不死，赌气买了她根本不喜欢，但是最不容易挂的乌龟。

    乌龟掌心大小，被王暮雪放在一个红色塑料桶里泡水养着，这回这只宠物的寿命终于撑过了三个月，王暮雪很开心。

    但最后大概是因为乌龟这种生物实在太无聊，既不怎么动，也无法发出声音，以至于王暮雪养着养着就给养忘了，乌龟的结局可想而知，没撑过一年。

    王暮雪把乌龟和桶一起丢掉的那天，她上高一。

    “你真的是养什么死什么，每次去你家都换一种动物，真不知道你以后做母亲了，养孩子怎么办？”王暮雪的闺蜜朝她开玩笑道。

    王暮雪牙一咬，冲闺蜜这句话，她当天下午放学直接又冲去了宠物市场。

    这回，她抱回了一只狗。

    王暮雪买的狗不是一般的狗，是大型极地雪橇犬，成年后站起来差不多有大半个成年男子那么高的阿拉斯加。

    王暮雪买阿拉斯加，就因为老板一句话：“小姑娘，你买大的，不容易死。”

    “死了你可以赔我么？”王暮雪道。

    老板咧嘴一笑，“这是不行的，卖了就是你的了，不过我可以教你养，你按我说的喂，保证不会死。”

    于是乎王暮雪就把两个半月大的阿拉斯加抱回了家，取名“小可”。

    老板吩咐王暮雪的喂法很简单，每天上学出门和放学进门给小可一大碗狗粮，狗粮当然是从老板那里买的，死贵死贵的那种号称进口的幼犬粮，外加老板推销的各种钙片和微量元素。

    因为小可是公狗，所以相当调皮闹腾，外加阿拉斯加的运动量巨大，正读高中的王暮雪又哪里有时间满足，于是乎小可很自然地化身成拆家队队长，撕拖鞋，咬沙发，啃桌脚，捣腾卫生纸，扯电线，翻冰箱……

    总之拆了客厅拆卧室，拆了厕所拆阳台……

    自那以后王暮雪只要一回家，总会获得意外的“惊吓”，于是抽狗抽累了，她也总不忘给小可一大碗狗粮。

    这一回，奇迹发生了。

    小可在王暮雪每天的打骂下茁壮成长。

    八个月时，小可已经跟小马一样高了，并且肌肉健壮，三四岁的小孩可以妥妥地骑上去。

    当小可壮硕的身躯趴在主沙发上休息的时候，王暮雪是没有多余的地方可以坐的。

    王暮雪每天大晚上牵着小可出去散步，那是相当有安全感，比牵着男朋友可靠多了。

    因为比起情侣中的男性，歹徒更怕狗。

    人终归是人，一般的国人手里没有武器，歹徒抢不赢还可以脖子一缩陪笑认怂，或者直接拔腿逃跑。

    狗不一样。

    狗的牙齿就是天然利器，直接可以咬碎骨头，且狗的行动压根没法预料，真惹恼了那畜生，想跑路估计也跑不赢，尤其是不可能跑赢本就擅长奔跑的雪橇工作犬。

    所以新闻报道里常见的是“某某情侣小树林中被抢劫”，从未见哪篇新闻说“某某女生与狗在小树林里被抢劫”。

    小可的存在，确实让高中学业繁重，早出晚归的王暮雪有了半夜快走健身的胆子。

    原本王建国是不放心王暮雪晚上11点了还要出门遛狗，但奈何王暮雪说只在小区里遛，且小可后来不仅被王建国送去进行专业化“护主训练”，成年后的它，牙齿啃一般的骨头也已经跟吃肉差不多了，唯一能让它还有意愿啃一下的就是猪筒骨。

    看着那么硬的筒骨被小可一脸淡定，“嘎嘣”一下直接咬碎吞下的声音，王建国既惊心又放心。

    “去吧，12点前必须回来。”王建国挥挥手道，想了一下又补充一句：“不给出小区。”

    可怜王建国直到现在都不知道，王暮雪其实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然后每次都直接大步踏出小区，没有一丝犹豫……

    因为她想念小区附近一家24小时便利店的百香果酸奶，每天睡前都得喝上一袋，这已经成为王暮雪遛狗时戒不掉的习惯。

    出了小区之后，来回徒步的十多分钟里，小可自然就成为了王暮雪的贴身保镖。

    在王暮雪看来，小可比小区门口退休瘦弱的保安可靠得多，真来个什么坏人，是绝对不能指望那样的保安会有什么战斗力的，就如同银行若真的被抢劫，大部分的门卫保安也是形同虚设，他们很多不自己跑掉就不错了。

    所以安全的关键不是不离开小区，而是不离开小可。

    王暮雪高中毕业后，果断给小可办理了各种复杂的出国手续，于是乎，那只庞然大物在美利坚过上了悠哉悠哉的陪读生活，吃上了其实便宜得要死的正品外国狗粮。

    而此时此刻，已与小可建立了足足八年感情的王暮雪，看着砂锅里的一大盘热腾腾的红烧狗肉，又哪里吃得下呢？

    “来来来暮雪，趁热吃！女士优先！”待服务员把砂锅放好，马方十分自然地起身，用大勺子舀了好几块狗肉，正要往王暮雪的碗里送，王暮雪连忙再次护着碗道：“等下我自己来就好，谢谢马总。”

    马方勺子停在空中，头一歪笑道：“都是瘦肉，不肥的！”

    “不是不是，那个……现在胃有些撑了，想先缓一缓。”王暮雪尴尬道。

    “别的可以缓，狗肉可缓不得，这天下第一美味必须趁热吃，趁热吃才香！来来来！”马方说着，大勺子已经伸到王暮雪眼前。

    王暮雪原本双手交叉死死罩在碗上，看马方这架势，她担心勺子上的热油直接滴到她手上，于是乎她手本能地一缩，之后好几块狗肉便顺势滚进了她的碗里，让她身感绝望，欲哭无泪。

    而更让王暮雪忐忑的是，柴胡和蒋一帆都没有拒绝马方的热情，直接就开吃起来。

    怎么办？！

    不吃似乎不和礼节，但是吃的话，这是狗肉啊……

    王暮雪一闻碗里的气味，对她来说根本不是香，而是带有一股淡淡的狗的骚气，这该如何下嘴……

    “趁热吃哦！”马方又一次笑着催促道。

    看到王暮雪面露难色，蒋一帆开了口：“马总，可能暮雪已经吃饱了，要不让她缓缓？”

    “可是凉了就不是这个味儿了！”马方眉心故作皱了起来，而后朝暮雪再次开启了推销模式：“暮雪啊，这狗肉的营养可是极其丰富，滋阴补肾，祛寒健胃，马上就九月了，秋初时节是最佳食用期啊！你尝一口，保准让你回味无穷！”

    王暮雪一脸僵笑，私底下握紧拳头绞尽脑汁，两秒后终于想到了一个绝对不用吃的说辞，这个说辞就是：“马总，我对狗肉过敏！”

    但话吐到嘴里，才说出“马总”二字，柴胡就突然开口道：“好好吃啊马总！等下有多的能不能打包带走！？”

    “当然可以啊！”马方一脸讶异，而后咧开了笑容，只听柴胡赶紧接着问狗肉的具体做法，马方便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柴胡偶尔抛出很多问题打断马方的陈述，一个晚上都没怎么说话的柴胡，这个时候突然从一个纯听众模式，转变为话痨探讨模式，而他们探讨的主题就是：如何把一只农村的土狗做得更好吃！

    详细内容从如何选狗杀狗，到如何切狗以及添加各种香料。

    对王暮雪来说，这种对话非常血腥以及难以接受，但好处就是马方的注意力被柴胡成功地转移了。

    此时蒋一帆突然将他那个没怎么喝的茶一口灌入，而后将茶杯很自然地缓缓收回胸前，见其他人目光一时没往这边看，蒋一帆的手迅速放下，那个茶杯也很自然地被桌子遮挡了。

    只见蒋一帆的手背轻轻碰了碰身旁的王暮雪，王暮雪低头一看，自己大腿边上是蒋一帆的手与一个空茶杯。

    她起初有些发愣，抬头看了一眼蒋一帆，但蒋一帆的目光一直注视着热烈讨论的其他人，并没有看向自己，于是王暮雪瞬间懂了，四处瞄了瞄确认安全后，王暮雪将自己的碗藏在桌下，一块一块地往那个空茶杯里装狗肉。

    马方给的几块狗肉正好装满那个茶杯，而最后，茶杯也没有机会重回台面，而是直接被蒋一帆弯腰放到桌子下面漆黑一片的空间里。

    饭局结束后，蒋一帆故意走在最后，出门没几步便称自己漏了东西，顺势返回将那个茶杯重新从桌下拿出，并给了服务员一些小费才离开。

    那晚回去的一路上，柴胡坐在五座越野车的最后排，跟死人一样直接仰头就睡；

    蒋一帆敲击着手机，好似在回着什么人的信息；

    而王暮雪则是把头扭向窗外，欣赏一路霓虹的同时，回想着刚才蒋一帆解救自己于水火之间的那个画面。

    而当他们一行人被司机送回酒店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走进电梯前蒋一帆突然对王暮雪小声道：“平底鞋明晚带你买，现在集市肯定已经关了，明天白天你若走路不方便，可以穿我的鞋或者用酒店的拖鞋先凑合一下。”

    说真的，王暮雪听到这里很是吃惊，经过一天繁重的工作和饭局，她自己都快忘记的事情，蒋一帆居然还记得。

    智商高的人果真记忆力就是好，而且刚才饭桌上蒋一帆的表现，颠覆了王暮雪对于高智商的人就一定没有高情商的认知。

    当他们三人进入电梯后，柴胡又直接斜靠在墙上，他因为实在吃得太撑，脑袋有些发昏。

    而王暮雪刚想对蒋一帆表示由衷的感谢以及称赞他的善解人意，未料蒋一帆突然严肃地开口道：“今晚饭局浪费了不少时间，至少浪费了三个小时，所以今晚大家一起加加班，把晨光科技的上下游企业整理出来，鉴于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回去你们还要洗澡刷牙什么的，时间就宽裕些吧，明早七点半前发我就行。”

    王暮雪：“……？？？！！！”

    柴胡：“……？？？！！！”

第三十四章 太后的指示

    回到酒店，王暮雪直接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晨光科技的上游企业，因为柴胡说他负责下游企业的梳理。

    所谓上游企业，就是晨光科技的供应商，这些供应商均是为晨光科技的产品提供零部件的生产厂商。

    国内军用机床和相关控制系统零部件的生产厂商并不难找，王暮雪通过晨光科技提供的一些供应商名字，搜索到了不少相似的公司，她将这些公司的简介、产品和优势整理到一个文本后，很顺手地打开微信电脑界面正要发送给蒋一帆，不料一看时间，十二点零五分。

    王暮雪皱了皱眉，而后关掉了微信，打开了邮箱。

    她将自己做好的那个文本插入邮件当中，简单写了一句请领导审阅的正文，然后选择了邮件定时发送这个功能，发送时间为：同日凌晨5点。

    脸上露出一丝坏笑的王暮雪，起身走进浴室开始洗漱，她一边用沐浴露抹着娇嫩光滑的身子，一边为自己机智的行为感到满意，毕竟这样才能体现她认真对待这件事，还为此通宵加班。

    当王暮雪身上的泡泡被花洒冲干净后，她取了一条浴巾开始不紧不慢地擦着身子，但也就在这时，她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而后脸一沉，裹着浴巾迅速冲回了电脑前，取消了那封定时发送给蒋一帆的邮件，改为微信即时发送。

    发送成功几秒后，蒋一帆便发来了两个字：收到。

    看到这两个字，王暮雪的心总算定了下来，她一手扶着浴巾，一手拿着手机走回卫生间，悠然地听着歌刷起牙来。

    为何王暮雪会突然改变主意？

    因为她面对的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个高智商行业老手。

    蒋一帆不仅人聪明，在这一行更是已经干了几年，他不可能不知道王暮雪发给他的文件所涉及的工作量。

    既然晨光科技的上游企业并不难找，那么完成这项工作所耗费的时间就不应该长。

    如果说凌晨五点才收到邮件，王暮雪估计蒋一帆会对她出现三种判断：

    判断1:这丫头态度不积极，晚上回去居然直接睡觉，然后半夜才爬起来干；

    判断2:这丫头态度挺积极，一回去就干，但可能水平不行，工作效率不高，这么简单的工作居然干到凌晨五点才干完；

    判断3:这丫头居然投机取巧，耍小聪明，故意给我来个定时发送以为我看不破！

    以上三种判断无论哪一种，都是王暮雪的减分项，所以最后王暮雪选择悬崖勒马，赶紧发了出去，诚实为先。

    这样一来，蒋一帆对她的评价应该就是：这丫头不错！态度积极，效率高且还诚实！

    而实际上蒋一帆收到邮件后，嘴角确实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将王暮雪对话框中的文件传到电脑后，并没有着急看文件内容，而是忍不住打开了皇太后的对话框。

    对话框里的十几张照片，被蒋一帆原图下载到手机相册里，然后一张一张地放大来看。

    蒋一帆特别喜欢其中的两张照片。

    其中一张是王暮雪穿着大红外衣，带着雪白的毛帽，现在雪地中开心地看着镜头笑。

    她的皮肤透出稚嫩的番茄红，又黑又长的直发铺散而下，配上清澈无暇的眼神，仿若雪中仙子。

    照片中的背景左边是一片森林，而右边有一些别墅，无论是树叶上还是屋顶上，都堆积了厚厚的雪。

    那些雪白如芦花，清纯洁净，映衬在王暮雪温暖的笑容里，没有一丝冷意。

    而另一张照片是王暮雪穿着米色长裙，蹬着淡金色的高跟鞋，走在世界金融学子心驰神往，但并不十分气派的纽约华尔街上。

    照片中有不少外地游客，而王暮雪的身后，是闻名世界的纽约证券交易所。

    王暮雪没有看镜头，但她高雅的长裙和走路的姿态，无一不透露着不凡的出身。

    蒋一帆的目光在这张照片上停留的时间最长，照片里长发飘飘的王暮雪，让他想起了十几年前韩国一部爆火爱情电影的女主角，这个女主角虽然脾气很爆，但样貌和气质却是蒋一帆心中不折不扣的女神。

    蒋一帆确实喜欢素颜，大气高贵的女人，只不过这样的女人不好找。

    而十几年后的今日，蒋一帆28岁，眼看还有一年半载就三十了，上天好似也不忍这个小伙以学霸挑剔模式孤独奔四，于是将一个与他的梦中情人差不多的女人直接送到了他的身边。

    蒋一帆很好奇王暮雪到底知不知道要跟自己相亲的事情……

    刚才回来的路上，蒋一帆在车里就跟自己的母亲，也就是皇太后了解具体情况。

    原来，皇太后这两年竟然打了鸡血去读了个emba，在班里认识了王建国，两人无意中聊天相互了解到儿女都在青阳工作，且口述的年龄绝配，身高绝配，再一看家底，那更是门当户对，于是尽管不在一个省，还是有意撮合。

    “帆仔耶，你说缘分不？那姑娘养了一只狗叫小可，你养的布偶猫叫小爱，配在一起就是可爱可爱可以爱啊！还听说她也在明和证券工作，不知你见过没？具体哪个部门你仔细打听打听，我看这姑娘人又漂亮学校又好，样样都是你喜欢的，抓紧抓紧！”

    “太后，您老连她本人都没见过，就把儿子卖了啊……”蒋一帆坐在回程的车里，快速敲击着键盘回复道，那时的他内心有点像做贼，但好险王暮雪一直看着窗外，并没有注意他。

    皇太后：再不卖就卖不到好价钱了。

    蒋一帆：儿子我才28岁，还很年轻。

    皇太后见状，停顿了几秒，而后直接开启了炮火般的语音模式，蒋一帆一脸无奈，默默地将一条条几十秒的语音转成了文字，文字中充斥着一堆错别字，但蒋一帆还是看懂了。

    皇太后：年轻？！还有一年半你就奔四了！帆仔要想想，你认识了人家还不一定喜欢，喜欢还不一定能谈朋友，谈了朋友还不一定能结婚，试错一个至少一两年，你这不断试错就没几年了！

    蒋一帆：【无语的表情】

    皇太后：而且结婚了还不一定马上能怀，现在男性女性压力都大，尤其是你们青阳，咱们亲戚邻居孩子在青阳工作的生不出孩子做试管的大有人在，你堂姐不就是么？！要了三年没要上做了试管，还有七楼那个小成哥也是，帆仔不是我吓你，要孩子得趁早，男人三十五岁精子质量就下降了！

    蒋一帆：【惊恐的表情】

    皇太后：听说国家马上就放开政策了，咱家家大业大怎么滴也得要两个吧？！你可是我们老蒋家的独苗啊！要争气！要成功就得先有目标计划，我都帮你算好了，你最晚三十四要第二个，就算你媳妇不剖腹可以隔年生，你三十二得要第一个，那么你三十一得结婚，三十得谈恋爱，在这之前总得先了解个一年半载吧，所以帆仔你至少二十九岁得认识那个对的姑娘！

    蒋一帆：【撞墙的表情】

    蒋一帆心想，原来自己想要过上如曹平生那样儿女双全的生活，时间只剩下半年了。

    半年后他二十九岁，如果再不认识未来的老婆，那可就一步错失，步步错失……

    蒋一帆想到这里，看了看依然望着窗外的王暮雪，心中生出隐隐的忐忑，对的姑娘会是她么？此时的她，又究竟知不知道这件事呢？

    如果说皇太后都要到了照片，那么对方的父母肯定是知道的，这么一来，王暮雪知晓这件事就是迟早的事，说不定她比自己还先知道，只不过聪明机灵，跟自己一样什么都不说。

    对蒋一帆而言，最担心的其实不是王暮雪是否已经知晓，而是王暮雪知晓要与自己相亲后的态度。

    她会拒绝么？

    这是关键。

    她会不会已经有男朋友了？会不会就是之前电梯口出现的那个全身湿漉漉的男人？

    会不会其实他们并没有分手？

    蒋一帆一边这么想，一边想给皇太后再发信息，确认情况。

    但他又一想，还是忍了回去。

    问得越多，就越是容易打草惊蛇，搞不好人家女孩子本来不知道都给弄得知道了，更何况有没有男朋友这件事，说不定人家女孩子的父母都不知道，自己这一捅篓子，以后可难收场。

    于是乎蒋一帆直接关掉了手机，很自然地当什么也没有发生，回酒店后给王暮雪和柴胡布置了任务。

    这次深夜加班，主要不是因为蒋一帆脑抽，而是曹大阎王召唤的结果。

    此时的蒋一帆，打开手机设置，给他从未上锁的手机设下了解锁密码和指纹密码，毕竟相册里私藏女同事照片的事情，还是别被人发现的好。

    密码设置成功，重新解锁后，蒋一帆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十二点五十分，瞬间两眼放大，什么？！

    自己居然在舔屏女神照片与揣摩女神心里活动中耗费了大半个小时，人家写的文件还一个字没看呢……该死！

    “晨光科技上下游产业链分析，明早发我看看。”曹平生两小时前的恐怖留言又出现在蒋一帆眼前，而此时的他也才注意到，柴胡并未给他发送任何文件。

    奇怪，柴胡那小子干什么去了？难道真要早上七点半才发？

第三十五章 选择先啃肉

    速11商务酒店五楼508号房内，手机音乐从床头处传来，厕所灯，门廊灯以及床头灯均亮着。

    温暖的光晕下是一张1.8米的双人床，床上被褥整齐，床面大字形趴着一个大男人。

    那男人侧脸贴着床单，时不时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床头柜前放着一大包塑料袋装的灵川狗肉和啤酒鸭，其旁便是一个黑色大型山寨智能手机。

    手机音响大而清晰，播放着的歌曲已经单曲循环了两个多小时，而床上趴着的柴胡却浑然不觉。

    这首歌并非出自任何知名歌手，而是一帮高中学生唱的。

    每每那些青春的声音响起，就会瞬间将柴胡带回那段如地狱又如天堂的高中时光。

    柴胡特别喜欢歌里的一段歌词：

    开始的开始

    我们都是孩子

    最后的最后

    渴望变成天使

    歌谣的歌谣

    藏着童话的影子

    孩子的孩子

    该要飞往哪儿去

    ……

    表示从一楼到四楼的距离

    原来只有三年

    表示门卫叔叔食堂阿姨

    很有夫妻脸

    各种季风洋流都搞不懂

    还有新视野

    各种曾经狂热的海报照片

    卖几块几毛钱

    ……

    高中的三年时光对柴胡而言之所以是地狱，是因为他燃尽了柴胡所有的力气；之所以是天堂，是因为柴胡的目标在那三年里是那样的清晰。

    如果一个人，可以毫无障碍地看到自己的梦想，看到梦想具体的样子，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特别是那样的梦想，还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命运的时候。

    当柴胡手机的闹铃响起时，歌曲已经不知循环了几个小时，手机电量还剩7%，时间显示：四点三十分。

    “啪！”手机哑了，两分钟后，均匀的呼噜声接着响起。

    四点三十五分，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啪！”声音又哑了，这次两分钟后，没有了呼噜声，但那个大字形的人依旧一动未动。

    四点四十分，手机铃声孜孜不倦如期而来。

    “啪！”一切归于安静，大字形人身终于极不情愿地翻了个身子。

    一会儿后，那个身子挪动了一下，而后手机屏幕被他翻起，一看时间：四点四十三分。

    柴胡这才昏头昏脑地坐起了身，但眼皮依旧跟铁块一样地睁不开。

    穿着白色棉质短袖t恤的柴胡，在床上坐着冥想了大约一分钟，才如丧尸一般地走进卫生间。

    在很自然地撒了泡尿后，柴胡打开了水龙头的冷水开关，想也没想地就把手臂伸进洗手池，让冰凉的冷水淋在小臂上，柴胡而后几乎整个人用小臂堵住下水口，身子弯下撑在洗手池里，他享受着冰凉的水往上逐渐吞没他大臂的感觉。

    水平面每往上一点，就可以带他清醒一点。

    以前高中睡眠极度缺乏，柴胡早上起不来时都是用这个冷水法迅速让身体恢复亢奋状态，特别奏效。

    只不过以前他年轻，用的方式更加简单粗暴，通常都是直接一头扎进盛满冷水的铁桶里。

    而此时，柴胡感觉泡得差不多后，果断又将冷水不停泼到脸上，而后开始刷牙。

    柴胡也不知为什么，要让脑子回到充分活跃的状态，最有效的方式居然是刷牙，尤其是用酒店的劣质清凉牙膏刷牙，刷得越用力清醒得就越快。

    当柴胡正式投入工作一段时间后，他傻了眼。

    晨光科技的下游企业，根本找不到！

    为何?

    因为晨光科技所提供的所有电子版合同中，客户名称都被隐了去，且与晨光做相似业务的上市公司所披露的客户信息，也仅仅只有金额和排名，根本没有具体名字。

    柴胡有些发慌，偏偏一看时间，电脑右下角显示：5点35分，距离蒋一帆说的早上七点半还剩1个小时55分。

    这可如何是好？！

    柴胡咽了口唾沫，有些不知所措。

    等下！

    能不能只是写行业呢？也就是梳理晨光科技的下游行业。

    柴胡下午在与王暮雪整理文件的时候，记得晨光科技属于工业化自动控制系统行业。

    这个行业说细一点，分有控制层、驱动层和执行层。

    晨光科技的产品涉及其中驱动层的驱动器、变频器和直流调速器；同时也涉及执行层中的伺服电机、直驱电机、阀门以及液压元件等。

    柴胡通过这些产品的关键词，在上市公司披露的信息中找到了不少制造相似产品的公司。

    只不过这些公司很多都不是军工企业，所以其年度报告中清晰地披露了主要客户信息。

    柴胡除了搜集这些客户信息，还同时研究了别人的《招股说明书》中如何描述产业链。

    柴胡看到的描述中所涉及的下游行业极为宽泛，涵盖大量工业领域，包括军工、半导体设备、风电、石油石化、机床、冶金、纺织印刷等。

    这要如何搞？！

    柴胡抓了抓头皮，眼看时间只剩25分钟，天已全亮，但他还一个字没写，柴胡简直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他死命回忆了下蒋一帆昨晚11点在电梯中说的话：“……至少浪费了三个小时，所以今晚大家一起加加班，把晨光科技的上下游企业整理出来，鉴于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回去你们还要洗澡刷牙什么的……”

    下游企业，他要的下游企业，也就是他要企业名字，并不是要行业，但奈何如今收集的这些企业都跟国防军工没多大关系，根本不太对口。

    哎，自己早知道跟王暮雪分工的时候，说分上游就好了，上游多好找啊，一搜全是啊……

    柴胡想到这里一拍桌子起了身，直接走到了床头柜，蹲在地上扯开塑料袋，开始一手一口狗肉，一手一口啤酒鸭地吃了起来。

    人的心里就是如此奇妙，当一件事情很急不得不做，但难度又很大时，往往自动就会选择拖延和逃避。

    所以这就是为何当男人把一个很难哄的女人搞生气，会倾向于失联或者冷战。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当柴胡找不到一家对口的下游客户时，选择的是如一个建筑工人一样蹲着啃肉，默默看着正在充电的手机屏幕上时间越来越接近七点半。

    很显然，柴胡知道蒋一帆不是傻子，抄个其他公司年报中的行业分析胡乱搪塞过去，还不得被蒋一帆鄙视死……

    如果说昨天白天花了五六个小时打印的罪责还可以推给机器，但这回找个下游企业都找不到，就是自己能力的问题了。

    柴胡的脉络很清晰，推理也很正确，只不过他依然脚不离地，屁股贴在脚跟上，大口大口地啃着早已凉透了的狗肉，一块又一块带着肉渣的骨头被他扔进了身旁的垃圾桶里。

第三十六章 纠结的内心

    当蒋一帆的手机屏幕显示时间终于从早上7：29分变成7：30时，屏幕中弹出了一条柴胡的微信，微信内容一目了然，因为只有一行字：

    晨光科技下游企业：本朝军队。

    看到这里蒋一帆哭笑不得，他将手机塞进裤子口袋，背着双肩黑色方形包就下去吃早饭了。

    双肩黑色方形包很适合国内投行民工，属于人手一个的标配，因为不是特别休闲还可以装下电脑，柴胡也有一个，只不过柴胡那个的价钱是某宝双十一打折货，48元一个。

    而蒋一帆的这个是哥特新款纯手工制作尼罗鳄鱼皮男包，38888一个。

    在酒店餐厅，蒋一帆只看到了王暮雪，她的双手正剥着一个鸡蛋，看到蒋一帆后便朝他投来了一个暖如晨光般地微笑。

    得佳人一笑，蒋一帆骤然浑身一震，点头微笑后赶紧将目光移开，十分不争气地去拿盘子了。

    便捷酒店的早餐选择自然不多，只是些能填饱肚子的便宜货，比如鸡蛋，红薯，馒头，肉包，炒饭，青菜等。

    但唯一有特色的是，会有一个笑眯眯的胖阿姨站在角落的餐车后面为大家煮粉，餐车上有葱花，香菜，油辣椒，蒜米，花生等配菜。

    其实就餐的人算上蒋一帆和王暮雪，一共才四个，可见这附近的荒凉。

    朴实的阿姨十分热情，蒋一帆才刚装了一杯豆浆她就吆喝蒋一帆过去尝尝她的粉。

    于是蒋一帆也没拒绝，跟阿姨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为自己煮一碗，尽管蒋一帆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正宗味道的桂市米粉。

    王暮雪的面前也有同样的一碗粉，蒋一帆刚坐下来，就听王暮雪说柴胡吃狗肉已经吃饱了，所以先不下来了，等下8点他会直接在大门口等。

    蒋一帆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句：“哦。”此时他看到王暮雪的盘子里是一堆鸡蛋壳和一个完整的蛋黄。

    “你也不吃蛋黄的？”蒋一帆有些讶异。

    “也？”王暮雪歪头笑道：“说明你也不吃？”

    “以前是吃一个，扔一个，现在全扔了，要控制体重。”蒋一帆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刚工作的时候，还是一个身材匀称的帅小伙儿，经过投行几年的摧残，体重以每年四斤的速度稳步上升，这让他苦恼不已。

    “也是，蛋黄都是胆固醇和脂肪，吃多了没好处，我只要蛋白质。”王暮雪说着剥开了第二个鸡蛋，进行了同样的操作，蛋白吃了，蛋黄扔掉。

    “其实只有少部分人不宜多吃蛋黄，比如高血压病、冠心病或者血管硬化的患者，你这么年轻身材又好，每天吃一些也没事的，何况蛋黄里面还是有一定的营养成分的。”

    王暮雪睁大了眼睛，将嘴里的蛋白咽下后道：“没想到一帆哥你还是营养师啊！”

    “我只是略懂……”蒋一帆脸有点红，忙喝了一口热豆浆做掩饰。

    空隙间他偷偷又瞟了一眼王暮雪，她此时的面颊朝着晨光，很白很亮，好似能驱走蒋一帆心中所有的阴霾。

    真好，就连不吃的东西都跟自己一样，口味相投，看来这缘分真的天注定，对的姑娘，未来的老婆大人肯定就是她了！蒋一帆这么跟自己说。

    一不做二不休，要不……

    直接追吧？！

    但是之前相亲的事情，可能还是要先确认下。

    “那个……”蒋一帆一手仍旧拿着已经喝完的豆浆玻璃杯，一手藏在桌下抓紧了裤腿，“那个你爸妈最近有没有联系你。”

    “有啊！”王暮雪想也没想就答道，此时她已经拿起筷子开始吃粉。

    “他们联系你说了什么吗？”蒋一帆将裤腿抓得更紧了。

    “就是给我打钱啊，一般除了打钱，没啥可说的。”王暮雪边说边吃了一口粉。

    从王暮雪的这个回答，蒋一帆没有办法判断她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于是乎正要继续问，不料王暮雪眉头一皱，放下了筷子，而后直接将桌子上的油辣椒瓶打开，一股脑全部倒进了碗里。

    王暮雪的这个操作差点没让蒋一帆把刚才猛灌的豆浆全给吐出来，这姑娘是梁山好汉么？！

    那可是足足半瓶辣椒酱的量啊……

    待王暮雪碗中的清汤已是红油油一片，她十分满意地重新拿起筷子，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那白花花的粉，已经被极具粘性的辣椒油染成了红色。

    “这么能吃辣啊……”蒋一帆心寒道，心想自己可以是一碰辣椒就浑身冒汗，王暮雪居然跟直接吃辣椒酱差不多。

    “嗯嗯对啊，我们家以前做菜，只有青菜不放辣椒，没辣椒的菜我根本吃不下去。”王暮雪一边说，一边往碗里加了一些花生。

    蒋一帆一脸黑线，没辣椒的菜她吃不下去……

    怎么上一秒才认为是绝配，这一秒便立刻产生了分歧。

    不过口味问题，应该也不是问题，大不了去餐馆时点两份菜，在家煮时先把自己的盛出一半，然后剩下的一半再任由她放辣椒。

    是的，蒋一帆只花一秒钟就想出了解决办法，于是继续认为对方是正确的女孩。

    “对了，你突然问我爸妈干嘛？”王暮雪抬眼看向蒋一帆道。

    蒋一帆一边拿起筷子假装正要吃粉，一边故作镇定地问道：“你爸妈有没有跟你提国庆节的安排？”

    “说到这个我想问，我们国庆放假吗？”

    蒋一帆一愣，看着王暮雪水灵灵的大眸子正没有一丝躲闪地看着他，蒋一帆断定，王暮雪绝对不知情。

    这么一来，对方父母其实根本没有自己的父母这么在意这件事，至少他们根本不着急告诉女儿。

    若是王暮雪早就知道父母的安排，在自己面前不可能如此坦率自然，因为这件事说出去还有些丢脸，这可是相亲啊！

    相亲的本质其实就是动物配种，让差不多条件，差不多年龄，差不多长相的公母动物强行见面，然后试图建立一种能产生后代的不可描述的关系。

    有些东西说穿了其实不太能让人接受，因为真相总是那么鲜血淋淋。

    “你想放假吗？”蒋一帆试探性地问道。

    王暮雪闻言笑了：“投行哪里是我说的算的，这个项目不是很急么？我觉得我们应该没有假期吧……不过我也才刚来，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工作量……”

    “你想放就可以放，你说的算。”蒋一帆突然开口道，为了掩饰心中的紧张，他赶紧朝嘴里塞了一大口馒头。

    “我怕曹总会追杀我。”王暮雪嘻嘻一笑。

    “不会的，他追杀我帮你挡着，你说的算。”蒋一帆重复道。

    王暮雪喝了一口牛奶，思索了一会儿道：“如果是我说的算的话……那我不想放！”

    王暮雪此言一出，蒋一帆又差点没把嘴里的馒头喷出来。

    搞了半天，心仪的对象第一不知情，第二也不想放假，这个时候提相亲的事，肯定会让女孩子反感，本来自然认识的还好，一旦身份变成相亲对象，那形象就大打折扣。

    新世纪的大好青年内心崇尚的都是自由恋爱，就算自己找的配偶离婚率远远大于父母找的配偶，他们还是要自己选择。

    因为选择权本身就是一种极具诱惑力，极具幸福感，并且能够宣布自主意识独立的东西。

    自己选的，即便谈了一年就谈崩了，也被认为是轰轰烈烈的真爱。

    而父母介绍的即便平淡幸福地过了一辈子，很多人也总习惯自己给自己强加一种莫名的遗憾，遗憾自己当年怎么如此窝囊，怎么不敢于坚持真爱，遗憾自己一定程度是包办婚姻的牺牲品。

    不得不说，这就是倔强。

    很多人都如《五月天》的歌词中唱的那样，和自己的倔强握紧双手绝对不放。

    蒋一帆很担心王暮雪有这样的倔强，因为这会使得即便自己是她的白马王子，她也不愿意亲近，甚至认为街上随便捡的男人都比自己有魅力。

    正当蒋一帆想开口说些什么时，王暮雪突然问道：“我听说入职面试的时候，考官通常都会问做了多少个项目，在项目中负责什么工作，还会问很多很多很专业的问题，是这样么一帆哥？！”

    “嗯，他们会根据你负责的工作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挖下去，看看你的程度如何。”

    “能举一个例子么？”

    “比如你如果在项目现场负责底稿的整理，他们很可能会直接问你商标专利放在底稿目录的哪个索引，来考察你对于ipo全套底稿文件的熟悉程度，看看你是不是真正自己做过；再比如你如果负责过招股说明书法律部份的撰写，他们直接会问你董监高的任职资格是什么，独立董事有什么特殊的权限，会问如何判断一家公司的处罚属不属于重大处罚……”

    “哇！那怎么判断？！”王暮雪立刻问道。

    “这个就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明的，判断一家公司的处罚轻重决不能仅仅只看处罚金额的大小，还要看性质，看外部证据，看法律依据，必要的时候我们还要去相关部门进行走访，发函确认。”

    “哇……一帆哥我就靠你了啊！让我多做一点，然后不停地考我！”

    “当然可以啊。”

    蒋一帆笑道，内心长呼一口气。

    吴双昨天还特别电话叮嘱王暮雪现场工作时间每天不得少于17小时，正愁怎么跟她开口，会不会自己任务布置多了她就叫苦叫累跑掉了……

    没想到她自己干劲十足，完全就是一匹精力旺盛的小母马。

    只不过，蒋一帆这口气还没完全呼出去，心中便忽然一跳……

    不对！

    一天工作17小时，如果真的这样摧残自己未来的老婆，她以后生不出孩子怎么办……

第三十七章 要有危机感

    曹平生对于蒋一帆早上8:30准时发出的《晨光科技产业链分析》还是比较满意的。

    分析中不仅透彻地阐述了晨光科技所处产业链的商业模式，讲明了影响产业的关键因素，还结合国际国内的情况，综合分析了该产业发展的整体趋势。

    故当曹平生看完这份逻辑清晰，有理有据，案例祥实的分析报告后，立刻满意地打了个电话给蒋一帆，随意批评了他几句就挂掉了。

    路过的吴双听到曹平生这次批评人居然连音量都没有放大，便知电话的对方十有**是蒋一帆。

    蒋一帆为了写这个分析，昨晚确实一个人默默地干到了凌晨三点多。

    而其实，一般业内人士若要写出这种水准的分析报告，至少需要三天，能力差些的，可能一周。

    只不过，已经有两年投行实习经验，三年多曹平生地狱摧残经验的蒋一帆，只用了三个小时。

    “这小子肯定又买报告了。”曹平生一边重新翻着那份打印出来的产业链分析，一边同王立松道。

    曹平生所说的“买报告”，是指在网上购买与晨光科技产业链相关的付费研究报告。

    这些报告之所以需要付费，是因里面的信息和数据通过公开渠道不容易取得，通常是专业机构就某项分析目的进行实地考察走访，经过专业调研后分析出的报告。

    这些报告质量参差不齐，有含金量很高的，也有滥竽充数的，所以价格区间跨度较大，从几十元到上万元不等。

    与曹平生一同坐在明和证券28层会议室中的王立松，此时手上也拿着一份蒋一帆写的分析报告。

    王立松听到曹平生的话后，将目光从纸张上移开，抬头看向曹平生道：“曹总，即便他买报告，但这些分析应该是他自己写的，里面关于晨光的信息太具体了，内部外部环境，从专利技术，研发力量，到竞争对手，上下有企业，政策法律，全部都是针对晨光的，并没有普适性。”

    曹平生闻言脸一沉，“我说他买不是说他抄，他要敢抄老子还看不出来么？！”

    “那曹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他很有钱！”曹平生将报告随意丢在桌上，翘起了二郎腿。

    王立松有些犯楞，心想蒋一帆有钱不是全部人都知道的事情么？

    蒋一帆刚来公司的时候十分低调，奈何他有一个非常不低调的领导曹平生。

    当年蒋一帆的求职简历，可是曹平生到处炫耀，到处鞭策年轻人的利器。

    简历摘要如下：

    蒋一帆，男，一米八二，京都大学金融硕士；

    ，连续6年获得国家级奖学金；

    通过注册会计师全科考试，通过律师资格证全科考试，通过证券从业全科考试，通过特许金融分析师(cfa)三级考试。

    父亲蒋首义：新城钢铁集团董事长；

    母亲何苇平：新城钢铁集团董事、财务总监。

    如今的王立松，都可以很轻松把这份简历背出来，因为曹平生跟他说了无数次，以后招人就要招蒋一帆这样的。

    只不过蒋一帆这样的一年又能出几个呢？成绩出类拔萃，家里的集团企业更是坐拥资产数十亿。

    “你小子能不能长点心！”曹平生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看着有些出神的王立松严肃道：“你说说你这两年去了那么多场名校招聘会，拿回来的简历都是什么样？！”

    王立松没有回话，因为他内心实在无言以对.

    他明白，当曹平生的内心有一只白天鹅出现的时候，其他的所有飞禽全会变成丑小鸭。

    “平庸至极，我只能想出这四个字。”曹平生一字一句道，“立松啊，你在这个部门十年了，人员构成你别说你不清楚，我们缺财务背景好的么？缺法律背景好的么？根本不缺！我们更不缺的就是学金融的，学金融现在简直都泛滥了你还招，到底有没有脑子！”

    曹平生此刻的音量并不小，虽然会议室里只有王立松和他两人，但会议室的门并未关紧，王立松知道会议室外坐得近一些的同事多半都能听到。

    “今年更夸张，什么柴胡！能要么？！”

    “不是曹总，他还有将近一年才毕业，现在只是过来实习的。”王立松陪笑道。

    “老子一向拿实习生当正枪开打的你还不知道？培养一个熟手至少两年，我们的实习机会是给有资格有能力的人的！柴胡这样的人丢到项目上那能用么？”

    王立松此时明白了，曹平生今天之所以莫名其妙的生气，多半是因为柴胡去晨光科技的事情，曹平生先前勉强答应也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于是王立松赶忙道：“曹总，多个人也多有双手不是？！而且其实有时候团队成员构成多样化效果可能更好，全都是一流名校毕业的也会有短板。”

    “有什么短板?!”曹平生眯起了眼睛，“你就说说蒋一帆有什么短板？！人家要才有才，要钱有钱，要背景有背景，人家整天买那么贵的报告从来不报销，态度还努力得一塌糊涂，你就说说柴胡有什么是蒋一帆没有的？！”

    王立松闻言一时语塞，他本能地想为柴胡说话，但他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柴胡有什么是蒋一帆没有的……

    好像还真的一点都想不出来，如果硬要说，可能也就是柴胡脸上那双丹凤眼了。

    曹平生说的没错，只见过柴胡几次的王立松，确实找不出柴胡的任何长处是蒋一帆的短板。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很可怕，明明很优秀，还很有钱，不仅有钱，还很努力。

    蒋一帆就是这样的人。

    然后我们就会发现我们的努力在蒋一帆面前，显得微不足道，可有可无。

    “还有还有！”曹平生又敲了两下桌子，“你招一大帮国家奖学金的有用么？！我今天让你一大早过来看产业链分析，不是白让你来，你跟我说说，你看完这个分析，你有什么体会？”

    王立松闻言皱了皱眉，思忖了起来。

    有什么体会……

    曹平生想要的体会难道是夸蒋一帆，也就是夸曹平生内心的白天鹅行业分析写得好，写得透彻，以后招人都一定要蒋一帆这样的，坚决严格不放水地执行？！

    曹平生此时正用炯炯有神的小眼睛密切注视着王立松，看着王立松沉静的容颜下其实暗藏忐忑，曹平生嘴角露出了一丝狭笑。

    “你都十年了，能力还是那么水。”曹平生道，“说白了只要有老子在你就没有一点危机感，你看看产业链上这些企业，有什么可以挖的？！”

    听到曹平生点到这个，王立松恍然大悟，忙赶紧重新刷了一遍分析报告中那些产业链上的企业名字、所做产品和市场份额。

    不过他这带着目的性的一刷，神色便暗淡了一些，平静地说道：“曹总，这些企业能挖的都已经上市了，剩下的企业，可能都不具有上市潜力，如果是做并购的话，现在大的军工企业资金链都紧张，也不一定能有力量吞了。”

    “所以你告诉我明年怎么办？！”曹平生道，他仰头靠在皮椅上，二郎腿依旧翘着，“咱们今年上半年这个590亿的非公开，耗了我们部门十几个人，大家都闷头搞，你也是，搞得开发新项目的时间都没有，明年咱们就一个晨光科技ipo，法氏ipo，中伦通信再融资，还有几个股票质押，没了！你告诉我，兄弟们明年怎么办？！”

    曹平生话音落下后，会议室中的气氛彻底凝固了，两个大男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干瞪了几分钟，而后，桂市晨光科技办公现场，王暮雪的电话响了起来。

第三十八章 恐怖的铃声

    当王暮雪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时，所有人一阵毛骨悚然。

    柴胡的心莫名揪在了一起，而蒋一帆手中和脑中的动作也骤然止了住。

    因为这不是一般的音乐，而是一阵充斥着血腥、暴利、变态与压抑的旋律。

    王墓雪翻开手提包不停地找着手机，神色是毋庸置疑的慌乱，但奈何她越是紧张就越是找不到。

    该死！

    怎么会这个时候翻不到手机！声音明明就是从包里传来……

    沉闷而带着隐隐悚然的乐曲还在继续，让整个会议室中的氛围变得异常阴郁而诡异。

    柴胡跟蒋一帆都怔怔地看着王暮雪，看着她最后干脆直接站起身，把手提包上下颠倒，死命在桌子上抖了好几下。

    会议室中霎时间出现了一阵劈里啪啦的声响，那些跌落到桌子上的东西有黑色水笔、精装笔记本、白色充电线、粉色唇膏、防晒霜以及创可贴等。

    当然，还有让柴胡和蒋一帆看到后赶忙将眼神避开的两片淡蓝色卫生巾。

    而王暮雪那个发出恐怖音乐的手机也终于现身，哐啷一声跌落在黄褐色木制桌上。

    王暮雪赶忙接起了电话，如士兵跟首长汇报工作一样正声一句：“曹总！”

    办公室里没有呼吸声，意外的是，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并没有传来任何声音，王暮雪把手机离开耳朵看了看，奇怪，是通的呀……

    “喂？曹总？”王暮雪面带疑惑地重复道，“曹总听得到么？喂？”

    “嗯。”

    此时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曹平生的一句应答。

    王暮雪咽了咽口水，看了看蒋一帆，又看了看柴胡，见他们都正屏息凝神地看着自己，于是王暮雪表情僵硬地试探道：“曹总……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顿了顿，才平静道：“你要多干活。”

    “哦……好的曹总！”王暮雪回答。

    “嗯。”

    在曹平生一句简单的“嗯”后，电话便突然被挂断了，留下王暮雪在“嘟嘟”声中一片凌乱。

    “曹总说了什么？”见王暮雪有些懵逼地放下了电话，柴胡双手撑在桌上，急切地开口问道。

    “他说要我多干活……”王暮雪尴尬一笑，好似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还有呢？”柴胡道。

    王暮雪两手一摊，“没了……”

    “啊？！”柴胡茫然至极，而一旁的蒋一帆也是一脸不解的神情。

    说实话蒋一帆认识曹平生的时间并不算短，如果是曹平生主动打电话，肯定是有事要吩咐或者有情绪要发泄，后者居多。

    他的发泄时间多则半小时，少则也要骂上五六分钟，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挂掉？

    王暮雪在一片寂静中坐回位置上，将桌子上散乱的东西快速装回了包里，而此时会议室中沉默的三个人心里所想都不一样。

    王暮雪想的是，曹平生让她多干活，是不是意味着对她的期许增大了？

    是不是在给她机会？

    是不是作为女性，入职这个部门的可能性从零变成了零点零几？

    因为她这么想，所以她浑身的血液已经沸腾了起来，从而整理桌面的速度都越来越快。

    而手仍然撑在桌面上，一动也未动的柴胡想的是，曹平生专门打电话给王暮雪让她多做，是不是意味着王暮雪已经一只脚踏进了明和证券的大门？

    那么曹平生会不会有天也打电话给自己，让自己多做？

    总经理突然鼓励和督促王暮雪，会不会是她的父母给曹平生专门打了招呼？

    她的入职会不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根本不是只有一只脚……

    人越是没有什么，对什么就越是敏感。

    如果有一天王暮雪顺利入职，那么大多数普通人都会跟柴胡一样，不会去关注王暮雪的努力和能力，而仅仅只是归咎于她的家庭背景。

    这正是独自来青阳打拼的蒋一帆所希望改变的。

    从小别人眼中养尊处优的蒋一帆，也希望在所有人眼中获得平等的对待。

    只不过蒋一帆追求平等的梦想被爱炫耀的曹平生撕了个粉碎，曹平生逼着他一定要写父母的单位以及职位，还说一定会保密。

    结果蒋一帆写了之后，全28层都知道了，若不是曹平生真的有两把刷子，蒋一帆也不会留到现在。

    而此时的蒋一帆，已经放弃了对于曹平生行为的揣摩，他更感兴趣的是，为什么笑容如二月阳光的王暮雪，会用这样一首阴森扭曲的歌做手机铃声，难道她表面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难道她的内心其实是阴暗苦涩的？

    难道她曾经历过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你的手机铃声是什么歌？”蒋一帆道。

    “哦，歌名是《a faker》！”王暮雪笑道，“怎么样！是不是很恐怖？！这首歌的恐怖指数可以排进世界前五哦！”

    “你怎么会用它做手机铃声？”蒋一帆故作随意问道。

    “对啊暮雪，你该不会有杀人倾向吧？我听说有些人听恐怖的歌听多了，精神失常，晚上把室友杀了。”柴胡突然插话道。

    王暮雪闻言朝柴胡吐了吐舌头，“才不是！这可是我精心设的，只针对一个人。”

    “曹总？”蒋一帆跟柴胡同时道，眼神有些惊愕。

    “对啊，我一看到曹总就想到这首歌，太可怕了，我觉得他那样的人应该耐心很差，所以这提醒我只要听到这首歌，断头血流都要接啊！”

    王暮雪话音落下后，蒋一帆愣了一秒而后忍不住笑出了声，说实话，这是王暮雪和柴胡认识蒋一帆以来，他第一次笑得那么开心。

    此时的柴胡，对于蒋一帆的情绪比王暮雪还要敏感，因为他发现今天蒋一帆虽然如先前一样中规中矩地布置任务，指导工作，但却没再同他主动多说一句话。

    办公室里的气氛突然很奇妙，好似从未僵化，但又十分僵化。

    没有收到蒋一帆微信回复的柴胡，屡次想问蒋一帆关于自己今早七点半发的那句“本朝军队”的回答如何看，但他始终没敢开口。

    而这时青阳明和证券28层会议室，两个戴着眼镜的大男人依旧大眼瞪小眼。

    王立松的表情是犯楞，是不解；

    而曹平生的脸拉得老长，一脸鄙夷地瞪着王立松道：“怎么？老子只是提了提王暮雪，又没说让她想法子！”

    “可是曹总……”

    “可是什么可是！”王立松还没说完，曹平生直接厉声打断并站了起来，皮椅被他向后推得老远，边朝门走边骂道：“还有差不多四个月，你赶紧出去搞两个项目回来！搞不回来就别回来了！”说着他便用力拉开了会议室的门，此时会议室外不少竖得直直的耳朵骤然缩了回去。

    看到曹平生扬长而去的背影，王立松神色一灰，心想曹平生果真还是坚持自己所坚持的，王暮雪能顺利入职的一丝火光，就在曹平生刚才挂掉电话的瞬间，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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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怎样一个人

    接下来的一周，晨光科技项目组的生活比较平静。

    王暮雪和柴胡白天整理资料，晚上写行业分析，每天早上七点半定点下楼吃饭，八点十分左右到达公司，晚上九点半离开公司。

    晨光科技从办公楼主楼到大门的路没有路灯，所以三个人晚上九点半离开的时候，几乎都是肩并肩，齐刷刷盯着远方隐约可见的保安亭的微弱灯光快速走着。

    每每在这个时间点走过这段路，王暮雪都是一手提着手提包，一手抱着电脑，穿着蒋一帆陪她在村外集市买的土不拉几的球鞋，心提到嗓子眼踮脚走路，样子很像做贼。

    原因是这段路确实很惊悚，别说王暮雪，就连蒋一帆都有点怕。

    他怕的自然不是黑，更不是时间晚，而是随时可能出现的凶猛狼狗。

    晨光科技的保安在晚上八点天快要黑的时候，都会放出十只大狼狗来巡逻，故那些狗察觉到有外来人，都会冲到其旁边不停地狂吠。

    九点半这个点，桂市已经全黑，伸手不见五指。

    如果是白天，只要王暮雪能看到那些狗她还不至于会怕，因为她觉得她可以通过观察狗的表情见机行事，比如用手势、微笑或者抚摸来稳定狗的情绪。

    但关键就是看不见！

    狗看不见她，她也看不见狗，黑灯瞎火之中狗朝她吠靠的是耳朵和鼻子，但王暮雪讨好狗不可能用耳朵和鼻子......

    那些狗很不友好，无论有养狗经验的王暮雪怎么试图接近它们，它们都不领情，若是王暮雪想靠近些，它们只会撕心裂肺地叫得更大声。

    于是项目组每天下班的体验就是，没有夕阳，没有星光，有的只有暗处随时可能冒出的暴怒神兽。

    这些神兽可能出现在距离三人身体很近的任何位置。

    有时候走着走着，他们腿前一步不到的距离突然发出一声狂吠，而就算他们后来学聪明了拿着手机电筒朝前照明，犬吠声又突然会出现在他们屁股后面，或者大腿侧面，斜前方，斜后方，正前方，正后方，总之四面八方，无处不在......

    心脏不好的人估计下个班都可以直接被吓死。

    这种感觉比见到曹平生还要恐怖。

    王暮雪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上比曹平生还恐怖的事物真的存在，这种事物被称为：未知。

    蒋一帆跟门卫保安反应过很多次这个问题，因为被吓是其次的，蒋一帆主要是怕那些狗会伤人。

    但保安总是抬起惺忪的眼帘摆了摆手道：“它们从没咬过人，你们不理就行了，随它们去！”

    “但如果有一天真的咬了怎么办？”蒋一帆问道。

    “没有如果，真要咬了，我头给你！”保安回答。

    蒋一帆闻言骤然有点秀才遇到兵的感觉，如果自己或者同事被咬了，破了相，伤口化脓或者得了狂犬病，要他一个保安的头有何用？

    “咬一口，你十条狗全部送我们。”一旁的柴胡突然开口道。

    “妥！”保安一拍桌子利落一句。

    “你也没地方养啊?!”在离开保安亭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王暮雪突然朝柴胡小声笑道。

    柴胡耸了耸肩，“我没打算养啊。”

    “那你的条件怎么是要十条狗?”

    “当然是吃啊！”柴胡答道，“十条狗，一条那么大，送到菜市场宰了拔毛，有冰箱的话可以吃一个月。”

    王暮雪：“……！！！”

    蒋一帆：“……！！！”

    柴胡的话音很自然，就如同他的观念一样。

    其他两人听后也没发出声音，世界很安静，只不过安静的外表下是完全不同的内心状态：一方静如止水，一方波涛汹涌。

    柴胡虽然这么说，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因为一周以后，那些狗再也没有朝他们叫。

    因为柴胡后来中午吃饭都把根本吃不完的肉和菜打了包，便于晚上过来贿赂那些神兽。

    正所谓有吃就是爹，有吃就是爷，这些用来招待客人的美味佳肴，平常那些可怜巴巴的狗又哪里吃得到。

    于是乎，狗的行为发生了逆天的变化，从敌意的犬吠变成了殷勤摇尾。

    三四天后，它们摇摆的尾巴出现在王暮雪的手机电筒灯光之下不再是零星的一两只，而是整整十只，固定的眼神，固定的位置，固定地吐着舌头。

    “还是你有办法！”王暮雪朝柴胡称赞道。

    “狗的愿望其实很简单。”蹲着喂食的柴胡默默说了一句。

    不知道为何，这句话在王暮雪听来是表扬狗的单纯，在蒋一帆听来就变成了“人不如狗”。

    于是他朝柴胡道：“如果我们有一天下班不再给它们吃了，它们会不会恨我们？认为这些都是理所应当。”

    “有这个可能。”柴胡道，“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它们即使心有怨气，也不会再朝我们叫了，更不会反咬一口。”柴胡道。

    “对对！我知道狗，它们绝对不会再凶喂过它们的人。”王暮雪附和道。

    又不知为何，柴胡刚才的这句话，在王暮雪听来依然是表扬狗懂感恩，但在蒋一帆听来，却还是那句“人不如狗”。

    蒋一帆不明白是自己想得太多，还是柴胡的内心有一种愤世嫉俗的轻微征兆。

    他的征兆并不是来源于他的观念和思想，因为对于喂狗这件事情，柴胡的观念和思想跟王暮雪的明显一致，但王暮雪就没有让蒋一帆感觉到有任何一丝愤世嫉俗。

    看着那些狗狼吞虎咽地吃着柴胡给的食物，站着的蒋一帆不禁细细地揣摩起柴胡这个人来。

    柴胡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这小伙子平常工作挺积极，看得出来他入职的愿望很强烈，但关键时候，尤其是紧急的时候似乎有些掉链子。

    针对上次7：30分柴胡发来的“本朝军队”，蒋一帆不怪他的能力，也不怪他想不到或者是没钱买报告，怪的是他的态度。

    不知道怎么做的事情，能力之外的事情，为什么不提前跟队友沟通？

    多沟通就不至于将事情拖到最后一秒。

    说真的，如果那次蒋一帆不是事先就写完了报告，按柴胡那样的做法，是没有办法让整个团队在规定的时间完成既定目标的。

    他的态度似乎前后有些矛盾，跟他整个人一样的矛盾。

    懂得照顾动物情绪的人，应该是温暖善良的，但这个人有时候说的话又是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

    所以真的很有意思，蒋一帆手托着下巴，柴胡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会最终进入明和证券，成为自己真正的队友么？

第四十章 技术研讨会

    “是的，现在世界上自动控制系统，占主导地位的还是日本企业，比如你们应该都很熟悉的三菱、松下和安川。”晨光科技技术总监朝蒋一帆和王暮雪道。

    “您刚说的这几个公司，我们之前也做过一些研究，他们所占的市场份额的确很大，针对这个领域，日本还是世界领先的，我们国家目前也是打算大力开发，促进进口替代对吧？”蒋一帆问道。

    所谓进口替代，是指一国采取各种措施，限制某些外国工业品进口，促进国内有关工业品的生产，为本国工业发展创造有利条件，实现工业化。

    进口替代的目的说得通俗一些，就是为了减少或者完全禁止某种商品的进口，逐渐由本国企业自主生产，从而使国内经济结构得到优化。

    “是的，国家对于这块还是比较支持的，你们可以从我们公司每年的政府补贴金额看出来；其实企业自身也希望这样，你们也知道我们桂市属于三线城市，但研发投入去年也有将近十二个亿，所以其实大家都想尽力把技术做好，做深。”技术总监回答。

    “嗯是的，我看到咱们公司去年在研发上投了两千多万，相比之下前年只有一千两百万，而且去年你们还新招了不少研发人员。”蒋一帆道。

    “是的，公司一直都很重视，只不过资金确实比较紧张，我们已经是最大限度的确保研发的需求了。”

    听着蒋一帆和技术总监的对话，王暮雪一边用心做着笔记，一边时不时用欣赏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位晨光科技所有员工中学历背景最好的技术总监。

    他四十三岁，身材干瘦，发际线很靠后，下巴稍尖，戴着斯文的银边眼镜，穿着一件很舒适的淡蓝t恤，双手十指相扣地放在桌上，身子坐得很端正。

    今日同蒋一帆来做高管访谈前，王暮雪就特意看过这位技术总监的简历，他博士毕业于华清大学工程学院，曾经在国家科学研究院工作过十年，来到晨光后为公司贡献了十几项发明专利。

    华清毕业的，还愿意从京城回到桂市这样的小地方工作，真是难得啊，王暮雪这么想着。

    “公司是不是从去年下半年就开始进军激光设备领域了？”蒋一帆边打字边问道。

    “也不能算正式进军，只是公司去年临时接到了一个大单，我们根据客户需求外购了激光器的半成品，然后进行整机组装而已。”

    “我先前了解到公司也参与生产很多核心部件，好像不仅仅只是组装。”

    蒋一帆的这句话，让王暮雪回忆起昨天访谈董事会秘书马方的时候，他说：“咱公司可以做很大，去年就已经进入激光领域了，什么激光电源啊，驱动器啊，控制系统啊，电机驱动系统啊，还有什么机床软件和激光头啊，等等等等，可都是咱们公司自己研发，自己生产的，估计往后不出一年，我看顶多一年半，我们就可以进行全套激光设备的生产了！”

    马方振奋人心的表情，在王暮雪的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而此时她眼前的却是一位沉定冷静，情绪没有多大起伏的技术总监，他语速适中地说道：“激光设备里面的控制系统是我们公司自己的，因为这是我们的优势，其他部件也只是生产一些辅助配件。”

    那位技术总监边说，蒋一帆跟王暮雪都边同步敲击着键盘。

    只不过王暮雪敲出来的是技术总监刚才说的话，一字不差；而蒋一帆敲出来的却是：公司目前无激光成套设备核心部件的研发、生产能力。

    说真的，当王暮雪偷瞟到蒋一帆电脑屏幕的那段话时有些吃惊，怎么自己此时的功能好似就只是一只录音笔，而蒋一帆才是真正的信息二次处理器。

    晨光科技如果都是外购半成品来组装，做的是简单的装配和生产辅助配件工作，那自然说明它自身没有研发和生产这些零部件的能力，这就好比小时候你会堆积木，不代表那些五颜六色的木块你能自己生产。

    “这些激光设备组装好后，可以用来做什么？”此时王暮雪突然开口道。

    “用来切割，激光可以切割东西，其实你的这款手机，就是我们组装的激光设备切割出来的。”那位技术总监微笑着指了指王暮雪此时放在桌上的某果最新款plus手机。

    王暮雪一脸惊愕，她不禁拿起手机前后看了看，而这时技术总监补充道：“我们还有组装激光打标机，你这款玫瑰金的金属外壳，现在拿到我们工厂里，可以直接给你打一个漂亮的名字或者图案上去。”

    “真的么？可以把我的名字打到手机上？”

    “是的。”技术总监说着拿出了自己的手机，那是一款跟王暮雪一样牌子和大小的手机，只不过是银色的，而手机的背面中下方的位置，刻有技术总监本人的名字：李海鹏

    王暮雪眼前一亮，伸手就想去拿李海鹏的手机，李海鹏自然也没拒绝，微笑着直接递给了王暮雪，同时道：“这是我们公司组装好的第一台激光打标机打出来的，你们先前见过马方和李总，他们的手机后面都已经打了名字，都已经成了个人专属限量版手机。”

    此时王暮雪近距离看着李海鹏手机背后刻着的名字，那名字闪着银色的微光，不禁称赞道，“好漂亮啊！我也想要一个，真的可以给我打一个么？”

    “当然可以，等访谈结束我就带你下去打一个，三分钟就打好了。”李海鹏笑道，并接过了王暮雪依依不舍递回去的手机。

    居然只要三分钟……

    王暮雪有些不敢相信，而此时耳边蒋一帆的话音继续响起：“所以李总，你们今年上半年激光设备实现的四千五百万收入，也包括打标机是么？”

    “是的，不过占比不大，打标机也就占一千万左右，主要还是切割机。”

    “那么去年那样的订单，今年还会有么？”蒋一帆问道。

    “据我所知，交货以后没有接到新的订单，未来还会不会有不好说。”

    李海鹏话音落下两秒后，蒋一帆的电脑屏幕上就又记录了一行字：公司激光业务可持续性存在疑问。

    “那在您看来，咱们公司的技术优势是什么？”蒋一帆继续问道。

    李海鹏闻言，沉思了好一会儿后才答道：“我认为是我们可以生产驱动加电机的成套控制系统。因为国内的大部分控制系统的生产企业，往往只含有驱动器，或者单独只含有电机，两个东西不在一个系统里，而我们是可以将二者整合在一起的。”

    “是不是因为二者互相配合才能实现性能最优？”

    “是的，就是这个道理。”

    当蒋一帆将尽职调查高管访谈中的常规问题问完后，他打开了另一个空白的word文档，接着问道：“先前我们看公司资料的时候，看到一个多光束等能量分时释放和分能量同时释放的分光模式，这种模式是不是可以将激光的光束分别传导？”

    当李海鹏听到蒋一帆问出这个问题时，他的目光闪过了一丝诧异。

    很明显，他没有预料到公司派来做企业上市的金融中介服务机构，可以问出如此专业的问题，于是他身子不禁比原先坐得更直了，回答的口吻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比原先的语气更为正式，吐字也更为小心翼翼。

    “是的，分光模式可以通过光纤将激光束分别传导，实现同时加工，可以更高效，更精密地进行激光焊接。”

    而后，蒋一帆又与李海鹏就公司的各项技术进行了深入探讨，从技术本身的功能、特点，到这个技术在行业中真正的含金量，以及未来可能被激发的市场潜能……

    总之谈话内容极为专业、极为高深，让身为行外人的王暮雪几乎没怎么听懂，只能一个劲在懵逼状态下记笔记。

    两个半小时的访谈结束后，已是中午十二点，李海鹏几乎是一路搭着蒋一帆的背下的楼，边走还边不停称赞蒋一帆。

    “小伙子有前途啊，我以为你们证券公司的人，应该不懂这些。”

    “我也是近段时间为了咱们这个项目，才多看了些研报，懂的也不多，理解的也不一定准确，所以还需要您这种资深技术专家多多指点。”蒋一帆道。

    不知为何，若是其他人装谦虚，王暮雪通常会觉得很假；

    但是蒋一帆在装谦虚时还能有理有据，而且说的都是事实，让人怎么样都没法产生出一丝“装”的感觉。

    “随便看了些研报就能探讨这些话题，说明你学习能力很强，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京都的。”蒋一帆回答。

    “怪不得，我记得我当年大学时还去你们学校图书馆自习来着。”

    “李总怎么会跑到其他大学自习？”王暮雪突然笑着问道。

    李海鹏听后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你也知道，我们华清几乎就是和尚庙，他们京都的男女比例比较和谐。”

    说完这句话，三个人都笑了，也就在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了一楼，看到了打印室中的柴胡。

    柴胡的两眼瞪得有死鱼眼这么大，全身僵硬。

    蒋一帆和王暮雪不知道的是，在刚才他们访谈李海鹏的那两个半小时里，柴胡这边发生了怎样的正邪对抗。

第四十一章 金融与钞车

    其实这次对技术总监的访谈，时间是临时调整的。

    蒋一帆原本约的是下午三点，但奈何李海鹏突然说下午约了人，于是便调到了上午九点半。

    马方电话通知的时候，会议室只有蒋一帆和王暮雪两人，于是蒋一帆没顾得上叫柴胡。

    当然，柴胡也不是没事故意不见人。

    他在下一楼打印材料的时候，两台打印机中的其中一台又坏了，于是自然被笑成一只招财猫的阿洁死命拖了住。

    从柴胡第一次见阿洁到现在，两人也算一来生二来熟，既开启了气氛融洽的聊天模式，也开启了你来我往的互助模式。

    “你是学金融的么？”阿洁朝正在修打印机的柴胡问道。

    “嗯。”柴胡回答。

    “为什么现在我周围的朋友越来越多人学金融了……不管年龄大小，什么背景，都要插一脚，其实我觉得金融很范啊，而且到底什么是金融啊？”阿洁问道。

    “金融就是资金融通，就是把钱从一个地方，挪到另一个地方的一门学科。”柴胡对阿洁开启了小学启蒙教育模式。

    因为在他看来，阿洁这种岗位的人，应该没什么学历也没什么能力，所以才甘愿平庸，这样的人往往脑子也不太好使，平常估计也不乐意动脑，所以柴胡在传授知识的时候，刻意用更加浅显的语言描述。

    “那你们跟运钞车也没有区别。”阿洁嘟囔道。

    柴胡闻言一脸黑线，心想果然，哎……

    说阿洁傻，但她的结论居然是难以反驳的。

    学金融的其实跟开运钞车的性质基本一样，都是把这个地方的钱，挪到另一个地方。

    只不过，在金融这行干得好的人，总能把钱挪到正确的地点，交到正确的人手上；

    行业内的出类拔萃者，更是能计算出所要转移的资金金额大小，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刚刚好地实现各方利益最大化。

    “阿洁，这个世界上不管干什么都需要钱，对吧？！”柴胡道，“你看世界上最有钱的人，都在借钱发展，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阿洁一脸不解。

    “因为借钱发展快，如果你不借，你的竞争对手借，发展的就比你快，而你很快就会被干死。”

    “那你们就是帮我们公司解决借钱问题的咯？”阿洁问道。

    “是的。”

    “借钱为什么不找银行，要找你们证券公司？”阿洁一脸不解。

    柴胡闻言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因为贵。”

    “啊？！贵？！”

    “银行不是活菩萨，小姑娘，银行是要赚钱的，要利息。一般企业的借款利率在5%至7%之间，而且咱们国家信用体系也不健全，银行很大程度跟当铺没有区别，你没东西去抵押，钱是借不出来的。”

    “那我们公司能抵押的都已经抵押了么？”

    “根据我看到的你们公司的银行借款合同，很不幸，是的，你们已经没有东西可以抵押了，这座山，那边那座山，你们的厂房，以及咱们所在的这栋楼，都已经在银行手下押着了，而且我说了，就算这些没有完全抵押出去，跟银行借钱太贵了，有一种最便宜的融资方式，不要利息。”

    “啊？！什么方式？！”阿洁一脸好奇。

    “这种方式叫做：空手套白狼，也就是用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换几十个亿，换来就是你的，不用还，没利息，你换不?”

    阿洁倒抽一口气，“我靠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股权。”柴胡边捣腾着打印机边道，“哎我说阿洁，我花时间帮你修打印机，你得帮我打印材料哦！不然我自己的工作做不完了。”

    “没问题！”阿洁坐在位置上，双手如花儿一样地托着下巴，咧嘴看着柴胡道。

    “姑娘爽快!”柴胡心想这买卖不错，如果是自己以后要打印什么直接发给她，她来打，肯定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一百页！”阿洁道。

    “啊？什么一百页？”

    “修一次，帮你打一百页，超过的你自己打！”阿洁的笑容丝毫没有减少。

    柴胡骤然停住了手中的动作，而后直起身子朝阿洁摆了摆手道：“那你自己修吧……”

    看着柴胡直接就想往门外走，阿洁两眼瞪大一个敏捷地又给他拖了住：“大侠，一百五十页……”

    “两千页。”柴胡斩钉截铁。

    阿洁脸色刷地一黑，两手一放，“那你走吧。”

    柴胡心里咯噔了一下，“要不……一千九百页？”

    “一百五十页！”阿洁一脸坚持，双手插在了腰间。

    “女侠，一千八百页！”柴胡的脸开始发红发涨。

    “一百五十页！”阿洁丝毫不让。

    “一千七百页！不能再少了！”柴胡也顺势插起腰。

    阿洁一跺脚，放大了音量，“就一百五十页！一页都不加！”

    “哦，这样啊，明天访谈李总，我告诉他你看电视剧，还不止一次。”柴胡说着就转了身，结果这一转身差点把他自己给吓死，因为阿洁的脸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离他的鼻尖只有一厘米的距离。

    这距离近到柴胡只能看到阿洁笑如月牙的眼角，“一千七就一千七，成交！”阿洁道。

    于是乎，画面继续变回一个小伙子在修打印机，而一个小姑娘什么都不做地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他，而他们最后的交易条件是，柴胡对阿洁看电视剧的事情守口如瓶，而阿洁以后要帮柴胡打印文件三个月，页数无限制。

    三个月这个项目都结束了，肯定够够的了，柴胡这么想着，叫你作我叫你作！

    柴胡之所以最后会如此威胁阿洁，是受不了这女人一步不让的态度。

    柴胡知道自己就算原先弄坏电脑和打印机，自己也有本事修好，何况本来机器就老旧，材料又多，都是为了工作，李云生根本不会怪自己，但阿洁就不一样了。

    其一，阿洁是晨光科技的员工，李云生可以直接处置；

    其二，上班时间看电视剧，一看还就是一整天，要是被捅破，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柴胡猜测阿洁这样的人，在其他地方一定很难找到工作，能有碗饭吃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所以抓准了对方软肋下手。

    而这个时候，门外一个穿着衬衣的三十出头的男子跑了进来，说道：“阿洁，我要打印！”

第四十二章 永远在骚动

    “好，不过这台打印机坏了，正在修。”阿洁朝那男人道。

    “哦没事，我用另一台。”那男人说着便坐在了那台老旧电脑前。

    “怎么今个儿程总您亲自来打印了？”阿洁笑道。

    “哎！下面的人都去跑业务了呗！”男人感叹道。

    “那不是好事么，您上次不是说如果底下人都坐办公室，公司就要喝西北风么？”

    “那倒是。”男人边操作着电脑边笑道。

    对于这段对话，柴胡虽然也听到了但没太在意，他只是继续捣腾着打印机，毕竟只要这台给阿洁修好了，以后所有的打印时间都可以省下了。

    而就在柴胡关上打印机盖子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打印机运转的声音响起。

    “好了么好了么？！”阿洁兴奋道，眼睛闪烁着光芒。

    “应该是。”柴胡若有所思地盯着打印机，而后不一会儿，他便看到了一张又一张印满字的纸张开始从打印机出口出来。

    奇怪，自己刚才并没有打印测试页啊……

    “这是您打的么？”柴胡转身朝那男人道。

    “哦哦，可能我选打印机选错了，还是选成你这台了。”

    柴胡很顺手地就将打印出来的一摞文件拿起，径直走到那仍然盯着电脑的男人面前：“给，打好了。”

    “谢谢。”那男人的眼睛依旧没有离开电脑，手凭着感觉接过了柴胡的文件。

    柴胡本想着打印机修好了，他也可以回去工作了，不料就在这时，柴胡看到了电脑屏幕上打开的pdf文件内容，“销售合同”四个大字瞬间映入柴胡眼帘。

    柴胡骤然屏住呼吸，不禁目光重新扫过那男人手里的文件内容，依然是《销售合同》，只不过合同的第一页都是常规的条文，并没有柴胡想看的东西。

    此时那个总监已经点开了打印选项，开始尝试选另一台打印机。

    “那个……”柴胡有些结巴道：“那台我刚修好，您要是不介意，可以再打几份试试么？有时候打多了可能它又坏了，我想多确认一下。”

    “对对！”此时阿洁附和道，“程总就用那台打，看看那破机子是不是真好了。”

    此时的阿洁也怕柴胡一走，打印机又歇菜，所以很自然地让那个被她称为“程总”的男人多试几次。

    “好。”

    于是柴胡又看到了那个男人选回了原先的打印机，当打印机声音响起时，柴胡赶忙走回打印机面前，而后故作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不出意料，那男人还在不停地打开新的文件。

    当打印机这边已经有文件开始出来时，柴胡心跳加快，他一张一张地抽出那些文件。

    第一页，没有重要信息。

    第二页，没有重要信息。

    第三页，出现了产品名称，规格，型号。

    柴胡的心跳得更快了，正当他抽出第四页准备翻过来看时，突然听到一句：“我自己拿吧。”

    柴胡吓得一哆嗦，本能地微微抓紧了纸张，一手冷汗。

    他两眼睁睁地看着白色的墙面，强行让内心用最快的速度平静下来。

    一秒后，柴胡便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地转过身，不出意外，他的目光撞到了那男人冷峻的眼神。

    “好的。”柴胡把手中的文件给到那男人后就径直走出了办公室，边走还边心里不停地抽着自己，抽的理由居然有两个：

    第一个：都说了信息可能是毒药，是毒药你还碰！晨光的产品究竟卖给了谁，卖了多少，有那么值得好奇的么？！你又不是专家，就算知道了晨光科技所有销售合同中的全部内容，你也算不出我国航空母舰的所有装备，所以你冒什么险？！柴胡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第二个：我靠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我是一个好老百姓，让我看一眼也不会死，我也不会说出去，怎么偏偏就差一点就被发现了，运气也太差了！

    正当柴胡想到这里时，他发现他走到的不是原来的会议室，而是离会议室很远，且完全反方向的男厕所。

    果断愤恨地在厕所里撒了泡尿后，柴胡拉起裤子正要往外走，此时手机微信提示音突然响起，柴胡一看，是阿洁。

    “大侠你手艺不行啊，又坏了，快下来!”

    柴胡看到这句话第一想做的就是摔手机，这个晨光科技tmd的换几台打印机不行么？！每年净利润几千万，几台打印机都不舍得买么？！

    当柴胡黑着脸重新回到会议室时，刚才的那个男人已经走了。

    “刚才那个是你们销售总监对吧？”柴胡在电脑前一屁股坐下后问道。

    “嗯是的呀！”此时一段小声的韩文音乐从阿洁的手机中传来，柴胡一听就判断十有**又是某电视剧片头曲。

    “你不是应该在那边么？”阿洁一手指着打印机不解地看向柴胡。

    “我先试着打一张看看电脑提示什么吧。”柴胡道。

    当电脑屏幕已经亮起后，柴胡的目光很快就被桌面上一个新的文件夹所吸引，因为那个文件夹的文件名又是刚才的四个大字“销售合同”。

    柴胡不禁咽了咽唾沫，好一个峰回路转!

    看来今天这信息我是不得不看了！

    连老天都让我看！

    所以现在只要自己打开这个文件夹里面的文件，那么毒药的滋味就尝到了。

    柴胡也不明白为何他会对晨光科技的这些国家级秘密有如此执念。

    可能是因为别人不知道的事情，尤其是蒋一帆和王暮雪都不知道的事情，他柴胡有机会知道，就会瞬间获得一种平衡感；

    可能是因为销售合同中的那些下游客户名字，正是当时柴胡那天半夜爬起来，死命找了两个多小时都找不到的信息。

    神秘的东西总是特别迷人，正如陈奕迅的《红玫瑰》中唱的那样，“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总之，柴胡挣扎了数秒后，还是决定要打开那个文件夹。

    他一边双击着鼠标，一边想刚才那个销售总监实在太大意了，在公共电脑中的机密文件居然打印了也不删除，这不是明摆着让别人看的节奏么？

    整个晨光科技都是涉密单位，而涉密单位中机密最多的部门就是销售部，这样不注意信息保护的人居然也能当上销售总监，这让柴胡嗤之以鼻。

    文件夹打开后，柴胡眼前出现了大约二三十个pdf文件，文件名中有很多数字组成的代码，但末尾都写着“销售合同”的字样，比如第一个文件名就是《542867销售合同》。

    柴胡手有些抖，但这种抖并没有影响他双击鼠标，于是，本来以为看到毒药的他，看到了一个小框，框里写着：文件已被加密保护。

    柴胡一咬牙，该死！居然还要输密码！

    柴胡又哪里会死心，都到这一步了，他突然回头看了看阿洁，而后瞬间心定了不少，那笨丫头果然已经开启了无脑舔屏韩国欧巴的模式。

    于是柴胡迅速转过身，立刻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了一个问题：“如何解除pdf文档密码保护？”

    只不过就在这时，柴胡听到了门外突然有人喊他名字，还喊得很响亮。

    “柴胡！”

    这个喊声让柴胡瞬间身体僵直，两眼瞪的老大，仿若做贼被当场抓住了一般，一看对方：怎么又是蒋一帆！

第四十三章 圣母玛丽亚

    今日为2014年9月16日，是王暮雪和柴胡驻扎于晨光科技这个项目上整整一个月的日子。

    项目组晚上九点半离开公司后，并不能彻底休息，因为在酒店还要写各种分析以及搜索各种案例，凌晨1点睡觉是常态。

    王暮雪没什么怨言，因为她听过一句话：若想一年就获得别人三年的工作经验，唯一的一个办法便是：加班！

    在柴胡和王暮雪的共同努力下，晨光科技底稿册数迅速增长，由原来的十几本变成了几十本。

    底稿文件夹属于文具店中最大型的那款，里面若全部塞满文件，一本文件夹的重量等于《哈利波特》纸质书精装版1至5册。

    此时王暮雪为了查找资料，搬起一个又一个被塞满的文件夹在书架和会议桌之间来来回回时，突然无奈地笑道：“我终于知道‘金融搬砖工’这个词是怎么来的了，这一本本的真是比砖还重……”

    “质量好的纯水泥砖，可比这个重。”柴胡低着头边整理着资料边道。

    “你还真的搬过砖啊？！”王暮雪有些吃惊。

    柴胡闻言抬起了头，嘴角微微勾起，“如果我说我们家的房子一半都是我建的，你相信么？”

    王暮雪还没来得及回答，蒋一帆的电话便突然响起，他接听后只是说了几句“好”、“嗯嗯”之类的便挂断了电话，而后直接喊了柴胡一声。

    柴胡闻言全身一阵微抖，说真的，他现在对于蒋一帆叫他名字，有了一层心里阴影。

    蒋一帆光荣地被柴胡私底下誉为“圣母玛丽亚”。

    因为每当柴胡的脑中正在思索一些黑暗事情时，蒋一帆总能如光明使者一般，不早一秒，也不晚一秒地突然叫出他的名字，将其邪念及其后果一同扼杀在摇篮里。

    比如那天蒋一帆叫柴胡一起跟技术总监李海鹏吃饭时，柴胡正在试图解锁晨光科技的涉密合同；

    比如刚来的第一天下午，蒋一帆给柴胡分配工作时，柴胡正在思索究竟要不要给房东付冤枉至极的房租，自己究竟是直接跑路还是不跑路；

    再比如，柴胡工作时间搜索罗斯柴尔德家族打了小差，蒋一帆就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

    经历过这一系列事件，柴胡现在对于蒋一帆开口叫他的名字，已经有了条件反射，反射弧是每当蒋一帆叫他，他就以为自己又做了什么亏心事。

    有些念头，无论是善念还是邪念，大多时候都是一闪而过，若闪过时没有采取行动，机会就不复存在了，当然，后果也不会来临。

    打印室里那台老旧的电脑，居然每隔六个小时便会自动清除所有文件，自那以后，柴胡除了确认网页搜索记录已被清除外，再没能逮到机会一睹军工合同的真容。

    真的就差一点点……

    柴胡不明白，为何世界上会有蒋一帆这种人存在，硬件软件都完美无缺，心地更是纯净透亮，没有一丝杂质。

    蒋一帆工作上态度认真，能力专业就不提了，他生活上也是对王暮雪和柴胡照顾有加，不仅带王暮雪买鞋子，买各种生活用品，时不时还给大家网购很多零食和水果，就连洗衣服，他都会考虑柴胡和王暮雪。

    蒋一帆的衣服当然不是自己洗，他行李箱里的西装每一套都贵上了天，所以他很习惯于找干洗店解决，尽管因为郊区很难叫车，去最近的那家干洗店路上都要徒步二十分钟，但蒋一帆每次去之前都会让柴胡和王暮雪把自己要洗的衬衣裤子准备好，他一起顺手就带过去了。

    柴胡起初是婉言拒绝的，直到蒋一帆说这个是可以报销的，而且不用先垫钱，柴胡才同意了。

    只不过，柴胡回头一想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公司即便可以报销，但不用自己垫钱就有点不太常见。

    所以，柴胡立即咨询了同批进来的其他项目组实习生以及大内总管吴双，得到的答复是：干洗衣物属于个人额外消费，公司不允许报销。

    果然，蒋一帆是自己掏的腰包。

    有钱真是好，有钱了朋友就多，关系就融洽，人就大方，心也大度，下属往往就更加卖命地替他干活。

    蒋一帆今日对柴胡的恩惠，柴胡明白他即便在投行工作几年，有了自己的下属，也不会效仿。

    因为柴胡猜测自己未来无论通过这份工作赚了多少钱，都还是会很缺。

    钱这种存在，应该是对谁都不够的，除非那个人对钱没概念。

    柴胡只是个普通人，他的面前除了温饱，还有青阳高不可攀的房价，买不到的车牌号，将来娶媳妇所需要的各种费用，以及后来孩子的奶粉钱和巨额教育支出。

    所以额外帮下属干洗衣服这种事情，只有身价几十亿的财团独子才觉得不是一种奢侈，钱对蒋一帆来说估计只是一个数字，但对柴胡来说，是可以承载梦想和活命的东西。

    眼下的柴胡，除了奋力完成每天高负荷的工作，确保明年能够顺利入职，没有更多的心思去多想更远的生活。

    他不能想象自己会不会有天也能如曹平生一样，在金融界金字塔顶端，俯视着所有渴望攀塔的人。

    只不过，每天早中晚，当项目组在一起吃饭的时候，看到总是细嚼慢咽的蒋一帆，柴胡还是会忍不住思考一个问题：蒋一帆有缺点么？

    他蒋一帆有身高有长相，有背景有能力，有情商有智商，浑身正能量，就连吃饭都吃得这么得体，也不挑食，他难道是完美的化身么？

    柴胡内心虽然这么问着自己，但他的答案是否定的。

    柴胡明白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完美的，即使他是蒋一帆。

    柴胡一边这么说服着自己，一边每天努力通过各种细节挖蒋一帆的缺点。

    经过一个月的细微观察，柴胡确实抓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比如，蒋一帆不太爱运动，有时候工作时会清咳两声，布置工作的时候说话语速会比较快，还有就是，喜欢不停不停地喝水，一天至少可以喝七八瓶矿泉水……

    柴胡将蒋一帆这些他认为是缺点的行为，默默地记在了心中的小本本上，然后告诉自己，你看，我就说蒋一帆不是圣人。

    而其实每次柴胡这么对自己说的时候，心都有点虚，然后就是第二天的继续暗中观察。

    直到今日，今日蒋一帆叫柴胡跟他一起下去接一位重要领导，晨光科技项目组现场的生活才被彻底改变。

    这位具有传奇色彩的重要人物一出现，便让柴胡没有心思再与蒋一帆玩“你敢抓我现行，我就揪你缺点”的游戏。

    这个人叫：胡延德，晨光科技上市项目真正的负责人，即该项目签字保荐代表人。

    本书从今日起不定期设置有奖问答环节，如果哪位读者的答案让上雪满意，在全书完本后可以获得《投行之路》纸质精装纪念册一本，送书签和上雪亲笔签名。

    本章的问答题目是：你认为柴胡是一个怎样的人？他最后可以顺利入职明和证券投资银行部么？你的理由是什么？（没有标准答案，大家随意发挥）

第四十四章 胡延德出场

    “哎哟，这就是小王吧？果然是美女啊！”一位留着板寸头，发髻斑白的“肥壮型”中年大叔推门进入会议室后，目光便直直投向了王暮雪。

    这位中年大叔不是别人，正是蒋一帆先前提及的“重要领导”胡延德。

    “胡总好，叫我暮雪就好。”王暮雪虽然朝他礼貌性地微笑着，但内心却有些尴尬，毕竟这是她工作以来第一次被别人以“小王”称呼，而且作为领导，胡延德居然毫不避讳地在公开场合夸赞王暮雪的外貌，这让王暮雪双手都有些无处安放。

    “暮雪来一个月了是吧？还习惯么？”胡延德问道。

    他一手拖着黑色行李箱，一手提着一个老旧的灰白色双肩包，大腹便便，走进来时身后跟着蒋一帆和柴胡。

    “嗯嗯，习惯！”王暮雪一边回答着，一边很好奇为何胡延德的行李箱没有让柴胡和蒋一帆帮拿，而且胡延德的脑袋和眼睛，可是比蒋一帆还圆，圆得跟个球似的，还很大，乍一看竟然有一点可爱。

    王暮雪和柴胡先前自然听过蒋一帆提及这位晨光科技的项目负责人，他出生于一九七七年，正好小曹平生十岁，去年才进入明和证券投资银行部工作。

    当胡延德出乎意料地将自己的名片主动递给王暮雪时，王暮雪赶忙拘谨地双手接过，定睛一看后直接傻了眼。

    居然又是一个三证合一！

    只不过这个三证合一的方式比蒋一帆专业多了。

    人家的名片上印着：胡延德，明和证券保荐代表人，业务总监，cicpa，acca，aicpa。

    王暮雪表面平静地收好后，心中还是一阵激动。

    没想到这个肥壮的中年大叔居然同时是中国注册会计师，英国的特许公认会计师acca（the associationchartered certified accountants）以及美国注册会计师aicpa(american institutecertified public accountants )。

    这个人可谓在会计师考证的道路上一根筋走到了底，属于会计师中的战斗机！

    别说王暮雪，就连蒋一帆刚开始看到胡延德名片的时候，也是颇为吃惊。

    但更令蒋一帆吃惊的是，这样一个能被全球各大会计师事务所疯抢的人，居然没有任何正统事务所工作经验。

    胡延德刚开始是一名商业银行的内部审计人员，三年后跳槽去了某科技公司的财务部，干了四年来了投资银行，接着三年后神奇地跳到了证券公司的营业部，四年后又回到了投行工作。

    不得不说，胡延德这样的跳槽经历让蒋一帆有些不能理解。

    首先，商业银行的内部审计跟一般企业的财务工作相关性并不大；

    其次，几乎没有投行人往营业部跳槽的惯例，毕竟营业部的大部分工作都是针对二级市场，比如给老大妈老大爷开设股票账户之类，跟投行的工作性质截然不同，虽然营业部的人时不时也会给投资银行各项业务招揽生意，但投行自己也是有承揽权限的。

    换句话说，如果胡延德想扩展客户，跑去专门拉项目，他根本不需要跳槽去营业部，老老实实继续蹲在投资银行就可以，只要他嘴皮子厉害，关系网够广，能力够专业，在投资银行就算不写任何材料，也可以通过拉客户赚大钱。

    最后，胡延德这种三年一小跳，四年一大跳的做法，令人匪夷所思。

    这个人究竟是想通过不停跳槽涨工资呢，还是与人相处能力差呢，还是就单纯地想变换工作环境，不断尝试新鲜事物呢？

    这个答案原先没有与胡延德合作过的蒋一帆不得而知，直到今日，他好似有些了解了。

    “我说莫大律师，我们都已经进场半年了，你们人影都不见一个，还有一个半月就报了！”胡延德坐定后，便大嗓门地打起了电话。

    王暮雪虽然不知道他说的“莫大律师”是谁，但也初步断定应给是为晨光科技这个项目出具法律意见书的律师。

    在企业的上市进程中，一般需要三家中介机构出具相关报告，第一就是证券公司，第二是律师事务所，第三就是会计师事务所。

    如果将这三家机构看作一个小组，那么证券公司担任的角色就是小组长，协调另外两个小组成员一同完成作业，按时出具报告。

    如果这家拟上市公司涉及到固定资产或者无形资产的评估定价，那么还需要引入专业的资产评估机构出具评估报告，这个时候，小组成员中就多了一位资产评估公司，而证券公司依然是小组长。

    既然是小组长，那么沟通协调能力就一定要强。

    因为所有的小组成员配合度不尽相同。

    有勤快的，也有懒的；

    有忙的，也有闲的；

    有专业的，也有不专业的。

    总之水平参差不齐，态度因人而异。

    而晨光科技这个项目的律师团队，貌似这一个月来从未现身，只有会计师和评估师到了场，只不过他们被安排在另外的一个会议室，有什么事他们也是直接找蒋一帆，王暮雪和柴胡没有太多机会接触和了解。

    “不是没问题莫律师，问题都是人挖出来的，你不来挖，怎么知道没问题？”胡延德皱起了眉头，声音依然很大。

    在这样的音量下，柴胡跟王暮雪都是没有办法专心工作的。

    “他们晨光的控股股东，还持有星源动能的股权，星源动能你知道做啥的么？也是做什么电机啊，控制系统啊，驱动器啊，你们是不是要来处理下同业竞争的问题？”

    胡延德所说的同业竞争，是指公司所从事的业务与其控股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所控制的其他企业所从事的业务相同或近似，双方构成或可能构成直接或间接的竞争关系。

    我们可以将一家准备要上市的公司比作一个孩子，上述提及的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就如同这个孩子的爹妈，那么有爹妈血脉的其他孩子，严格意义上说是不允许做与这个孩子一样生意的。

    这个孩子如果是卖香蕉的，那么其他的孩子就不可以卖香蕉了。

    为什么要这样规定呢？

    因为大家都卖香蕉会形成一种竞争关系，孩子们的客户都是爱吃香蕉的人，供应商都是香蕉的批发商，卖的价钱到底是一样还是说你高点我低点，就考验爹妈的偏心程度了。

    如果一个市场只有两个孩子卖香蕉，对于卖成本都是6块的香蕉，爹妈可以说：“孩子a啊，你卖10快，孩子b啊，你卖8块！”

    然后，所有理性的客户都会去买8块钱的香蕉，孩子a的收入很可能是0，而孩子b就赚了翻。

    如果这个孩子不上市，这家人到底怎么卖香蕉都行，因为倒腾来倒腾去都是整家人的收入。

    但如果其中一个孩子上市了，孩子的一部分所有权就会变成万千股民，这个时候，性质就彻底变了。

    上市公司的知名度和资源都会优于非上市公司，孩子a如果上市，赚来的钱一部分要分给其他股东，但是孩子b赚来的钱可完完全全是爹妈自个儿的。

    所以这个时候很多爹妈，就开始有了坏脑筋。

    他们会用孩子a的知名度和资源优势来各种扶持孩子b，比如保证孩子b的价格永远低于孩子a，让孩子a的钱都被孩子b赚走，这样一来，可以最大限度不被外人分走蛋糕，从而使家庭整体收入最大化。

    那些投资了孩子a的股东，最初真金白银地砸进去，最后竟没有赚到一分钱，找谁哭？

    这就是一家上市企业存在同业竞争的危害，危害的不是别人，直接就是上市公司中小股东的利益。

    在企业实际经营中，同业竞争的存在必然使得相关联的企业无法平等竞争，控股股东，也就是孩子的爹妈，可以利用其表决权决定企业的重大经营，如果其表决是倾向于非上市公司，那么对上市公司中小股东来说是不公平的。

    也是因为这样，世界各国立法均规定了禁止同业竞争，以防止控股股东利用控股地位，在同业竞争中损害上市公司的利益。

    在国内自然也是如此，如果一个拟上市公司存在同业竞争，那么资本监管委员会是很难通过其上市申请的，所以证券公司，其他所有中介机构以及企业本身一定要做好对同业竞争的处理。

    “不是说收进来就行啊莫律师，收的话你们也要给企业出方案，怎么收？收多少？而且晨光子公司历史上有没有股权纠纷你们查了没？！我说你们律师能不能不要老打酱油，你们要独立核查啊！”

    胡延德声音越讲越大，最后已经到了几乎喊出来的地步。

    说实话，他提及的这些问题王暮雪有些听得懂，有些也听不太懂，尤其是后面胡延德越骂内容越专业，让在项目上已经埋头干了一个月的王暮雪自惭形秽。

    怎么一个好好的企业，居然有这么多问题……

    这些问题好似都很重要，怎么自己就完全没有能力看出来呢？

    这个胡延德几乎没怎么出现过，怎么就可以什么问题都清楚呢？

    怎么人跟人的差距就这么大呢？！

    正当王暮雪这么想着，只听胡延德一按手机直接摔在桌上，同时朝蒋一帆大喊一句：“告诉李总，换律所！今天就换！”

第四十五章 领导的询问

    在胡延德摔下电话后，会议室中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王暮雪跟柴胡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假装在做着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唯有蒋一帆停顿了几秒后平静地说道：“胡总，您刚提到晨光科技的子公司股权纠纷具体是什么情况？之前我们梳理子公司工商档案的时候，好似没有查出异常。”

    胡延德虽然余气未消，但还是按住怒火淡淡道：“我就吓吓他们，让他们律师赶紧过来！”。

    瓦特？吓吓他们……

    王暮雪：“？？？”

    柴胡：“！！！”

    蒋一帆：“……”

    胡延德这种做法吓没吓到律师蒋一帆不知道，但是着实把蒋一帆自己吓了一跳，因为企业上市最怕的就是股权存在纠纷，股份权属不清晰。

    上市其实就是把股份拿到公开市场上卖，如果你卖的这个东西连所有权都没扯清楚，任何投资者都是不敢买的，因为买了也要承担未来吃官司的风险。

    只不过，蒋一帆听到的股权纠纷并不是晨光科技本身，而是旗下的子公司。

    别看仅仅只是子公司，出了问题事情也可能闹很大。

    晨光科技子公司均为全资子公司，即晨光科技对其所有子公司拥有100%的股权。

    既然是全权所有，那么子公司每年的收入和利润自然都要并入母公司，会计师会对整个母子公司集团整体编制合并财务报表。

    合并财务报表体现出来的收入和利润，是由母公司和子公司加总而成的，这也是最终公布给二级股票市场上广大投资者的数据。

    如果将来被投资者发现，母公司对子公司的所有权存在法律纠纷，权属不清晰，那会不会影响母公司对子公司的控制地位？

    如果影响了控制地位，子公司过去的收入到底算谁的？

    原来合并进来的收入和利润现在是继续并进来，还是直接因江山易主而被迫剥离出去？

    若子公司业绩好，对于集团收入和利润的贡献高，一旦被剥离出去，会不会投资者面前整个集团的财务报表一下子就变得很难看甚至直接变为负数？

    利润一旦突然降低或者直接变成负数，那么最开始上市时，市场依据利润的数值做的市场估值，也就是最开始的股价，是不是根本就是扯淡不靠谱的？

    只要条件成立，这些问题的答案，毫无疑问是肯定的。

    而上述的所有问题，都可能因投资银行和律师事务所尽职调查不充分、不彻底而发生，且发生的后果极其严重，因为这跟诈骗千万股民的血汗钱没有区别。

    所以，投资银行的每一项核查工作，几乎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丝毫马虎不得。

    蒋一帆在刚接触这个项目时，就认认真真、彻彻底底地核查了一遍晨光科技及其全部子公司的法律资料。

    令他欣慰的是，这些公司从设立以来的每一次出资，每一次股权转让，都是清晰明确的，有股东会决议，有银行转账凭证，转让手续完备，转让价格公允，自然也都有工商局的变更确认档案。

    整个晨光科技体系内的所有公司，可谓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好似刚成立就是奔着上市去的。其控股股东属于集团之中最老的公司，成立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曾中途转型做过很多业务，也因为业务分支庞大的关系设立过很多子公司。

    只不过，后来那些子公司大多都注销了，而集团业务也慢慢被一个个砍掉，最终聚焦于国防军工这一优势领域。

    最近五年来，集团所承接的所有业务合同，都是由六年前新成立的晨光科技承接的，所以该公司的历史沿革和业务沿革具有极高的匹配性。

    这样的体系在蒋一帆看来，应该不是自发形成，而是经过高人点拨的。不得不说，这很像曹平生的手笔。

    而后来，经蒋一帆一打听，果然！曹平生大致七年前来过桂市，帮古老的晨光集团大刀阔斧地搞过一次资产重组，可谓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如今要上市的这部分，就是精华中的精华。

    而这时，神色依旧不太好看的胡延德就跟刚才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他忘记了要炒掉律师的事情，而是对蒋一帆突然开启了领导询问模式，主要是询问这一个月内晨光科技的情况。

    “新签的销售合同有几个？”胡延德问道。

    “六个，四个两千万以上，一个八百多万，一个五百多万。”蒋一帆回答。

    “合同上的收入确认方式还是跟以前一样的么？”

    “是的，还是等晨光的产品生产完工之后，送到对方指定地点安装调试，调试完成后如果机器没有异样，30天内客户就打款。”

    胡延德拉开了他那个灰白色的破旧书包拉链，边拿出电脑边继续道：“之前也都是那么签，都是30天，结果去年还不是一堆客户逾期不给钱。”

    “关于这个我们统计了一下，去年逾期付款的情况还不算很糟，3个月之内基本都给了。”

    胡延德闻言眼神突然聚焦了，按了一下开机键后皱眉道：“蒋一帆，你干投行也很多年了，我们投行人的陈述里，不能存在‘基本’这种词汇，什么叫基本？基本都给了是几家给了几家没给？”

    蒋一帆听后赶忙纠正道：“是只有一家，所有客户中只有一家没在三个月内付款。”

    “哪一家？”胡延德继续追问。

    “编号487935的那家。”

    胡延德闻言眼珠转了转，“935……哦我记起来了，那家是老客户，合作四五年了，可能熟人不好逼太急，李总多给了些账期。”胡延德说到这里神色轻松了些，开始动手安插电脑电源线和鼠标线。

    “是的，这家最后也给了，逾期110天。”蒋一帆补充道。

    “金额多大？”

    “两千一百九十二万。”蒋一帆回答道。

    王暮雪赶忙盯着自己电脑前碰巧打开的统计表，这些逾期客户的数据是她上周帮蒋一帆统计的，结果她自己都记不得的数，蒋一帆居然直接背了出来。

    王暮雪眼前的excel统计表上显示：

    客户代码：487935

    逾期金额：21，925，789.21元

    逾期时间：110天

    “具体点。”胡延德道。

    “确切金额是两千一百九十二万五千七百八十九点二一。”蒋一帆想也没想就回答，他此时的眼睛根本没有去看电脑。

    王暮雪倒抽一口气，此时她的电脑屏幕前立刻收到了来自柴胡的微信，微信上是一个欲哭无泪的表情，其后紧跟着一句话：完了暮雪！我们回答问题都要背到小数点后两位么？

第四十六章 超强记忆力

    下班后，马方和李平生亲自到会议室接驾胡延德。

    一阵寒暄后，他们决定徒步到附近一个农家菜馆尝尝鲜。

    隔壁会议室中的会计师和评估师也自然被邀请一同前往。

    评估师是两个二十七八的女人，而会计师的阵仗就很大，足足八人，除了负责人之外，其余也全是女人。

    柴胡注意到那些女人中，有看着像刚毕业的，短发素颜戴眼镜，一脸稚嫩；

    也有看上去快三十的，打扮得稍微成熟一些，烫着大波浪卷，头发染了颜色，往往发尾焦黄发根是黑色的，其实很难看，而她们看上去神情也较为暗沉。

    总体而言，这些女人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皮肤质感不是很好，长相也一般，特别是她们的神色中都带着轻微的倦意。

    率领会计师队伍的负责人，是一位身材干瘦的男人，大致三十多岁，有着一口浓重的南方口音，吐字不是十分标准。

    胡延德一看到他，立刻就像野狼看到家兔一样，锁定目标后直接无视所有人地扑了上去。

    “平老师！可算逮到你了！”胡延德说着就搭起对方的背，然后一起朝农家餐馆的方向走去。

    在国内会计师事务所里，大家习惯于将那些有三四年以上工作经验的人称为“某某老师”，不像投资银行，动不动就称“总”，张总李总王总杨总，各种“总”，搞得实习生一进来，叫谁都是“总”，有种领导满天下的感觉，特别变扭。

    此时是下午六点三十五分，夕阳早已躲到地平线下，再加上永不消散的拓荒烟尘，一路上走着的人若离得远些，就会看不清楚对方的脸。

    胡延德与平老师并肩走在最前面，共同探讨着晨光科技的财务问题，其身后跟着默不作声的李平生和马方，然后就是浩浩荡荡的会计师评估师队伍。

    王暮雪、柴胡和蒋一帆则选择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一帆哥，你是从小就能过目不忘么？”王暮雪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她当然没有忘记今天蒋一帆回答胡延德问题时，如电脑搜索器一般行云流水的画面。

    在王暮雪看来，京都、华清毕业的确实应该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她回想起高中班里那些最终考进京都和华清的学习尖子，除了努力外，最最神奇的就是几乎看过的东西很难忘掉，于是乎这些有超强记忆力的人学习毫不费力，考起试来也游刃有余。

    “当然不是，我就是个普通人。”蒋一帆笑道。

    “那你怎么可以什么都记得？还记得那么精确？那金额可是几千万……”王暮雪说着歪脑一算，“几千万再加上两位小数，整整十位数啊一帆哥！十位数！你怎么做到的……”此时同样不解的自然还有柴胡，他也很想知道蒋一帆的答案。

    “我不是什么都记，只是那些异常的企业，我会稍微关注一下，因为晨光的客户中就只有那家逾期时间最长，所以我特别看了下逾期金额罢了。”蒋一帆回答。

    “看一下就可以记这么准？!”王暮雪的神色好似更吃惊了，“一帆哥你是怎么看的？！快教教我!我也想‘看一下’就全都记得！”

    “暮雪，一帆哥这就是过目不忘，属于天才选手，我们学不来的。”

    柴胡刚说完，便看到王暮雪朝他瞪了一眼，这一眼瞪得十分凶狠，跟原先那些大狼狗有得一拼，于是汗颜的柴胡赶紧改口道：“是我学不来……我！”说着指了指自己，“你是女侠，常春藤女侠！学啥都快！”

    王暮雪听后小嘴一撅，收回了目光，摆出一副“算你识相”的表情。

    此时蒋一帆开了口：“其实世界上很多顶尖记忆大师，都是普通人，他们的大脑构造跟其他人没什么区别，他们之所以可以在短时间内记住很多东西，且记忆时间比较长，无非就是掌握了方法而已，只要方法正确并且通过一定的训练，所有人都可以过目不忘。”

    “所以一帆哥，你说的方法有哪些？”

    “很多，比如联想记忆法告诉我们，可以把那些枯燥无味的东西变成我们身边熟悉的事情，再去记忆；又比如图像记忆法，就是把需要记忆的东西转换成一幅幅生动的图像，因为比起文字，人的大脑更喜欢图像，同样的内容，如果写成一本书，半年后或许你们只记得20%的内容，但若拍成一部电影，故事情节可能你们还能记住60%的内容，这就是图像的魅力。”

    王暮雪闻言恍然大悟，忙道：“所以一帆哥，你记那十位数，是用了哪种记忆方法？”

    “联想记忆法。”

    “可以说具体一些么？比如你联想到什么？”王暮雪眼神如饥似渴。

    蒋一帆微微一笑，平和地说道：“那个逾期金额是，对吧？”

    “嗯嗯！！”王暮雪连连点头，因为她刚才为了测试自己的记忆力，特别背过。

    王暮雪背的方式，就是把数字拆分成几段，心里默念很多遍，然后硬生生记住。

    现在一天还没过去，她自然还记得，数字是。

    “当我看到这个金额的时候，我注意到这十位数的前两位跟后两位都是2和1，是中轴对称的，所以我只要记住前面的开头也就自然记住了小数点后两位，然后我就想，2和1可以看成21岁，自然就联想到自己21岁时想干什么……”

    “啊？！”王暮雪和柴胡都瞪大了眼睛，还能这样联想……

    “我当年想干的事情太多了。”蒋一帆继续说：“所以我需要后面的数字给我提示，2和1的后面是三个数字9、2、5，这三个数字谐音有点像“就”、“饿”、“我”，也就是我要让自己饿着，换句话说，就是我想出去自己闯，不想继续过衣食无忧的日子，这确实是21岁的我想做的事情，所以，21岁“就饿我”这个联想让我直接记住了2、1、9、2、5这五个数字。”

    “那剩下的数字呢？”柴胡道。

    “10位数中的前五位都已经记住了，后两位就是跟前面一样的2和1，所以其实就只剩7、8、9了。”蒋一帆不慌不忙地回答着，“你们想哦，7、8、9是1到9中最大的三位数，且一个比一个大，很像一个向上的阶梯，更像一个人在不断不断地往上攀爬的那种感觉，我21岁要出去自己闯，饿自己，当然想的就是青云直上，所以7、8、9相当于就是21925的一个目的。通过这层联想，我脑中就会呈现出21岁时，就要饿我自己，然后一层层向上。”

    “所以2、1、9、2、5、7、8、9就全部背出来了！”王暮雪惊叹道。

    “是的，再加上小数点后两位的2和1，就是全部的数字了，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这种记忆方法可以让我背一次，至少一个月都不忘，这是死记硬背做不到的。”蒋一帆道。

    “我有个问题。”柴胡突然皱眉开口道，“这种记忆法背一个数字还要想这么多东西，不是很费时间么？想得来都已经背完了啊......”

第四十七章 七层联想力

    蒋一帆听到柴胡这个问题，并没有一丝惊讶，好似他早就知道柴胡会这么问。

    “没有经过记忆力训练的人，需要联想这么多东西，确实会很慢，他们慢不在记忆，而在联想。”蒋一帆耐心答道：“联想能力是需要通过训练才能越来越快的，普通人自然的联想能力一般是两层，比如很多人听到喜羊羊会联想到灰太狼，听到圆明园会联想到八国联军，听到唐山会联想到大地震，听到jk罗琳而联想到哈利波特等等，但是，这样的联想能力是不够的，如果想要练就强大的记忆力，以我个人的经验来看，需要将大脑的联想能力提高到七层。”

    “七层?!”王暮雪和柴胡同时吃惊道。

    “是的，其实一样东西之所以不好记，是因为我们没有把这个东西与我们熟悉的事情建立联系，记忆力其实就是把不熟悉的东西转换为熟悉的东西，然后储存在大脑里的一种能力。你们如果想迅速记住一样很枯燥的东西，且不容易忘记，最好的方式就是把这个东西变成自己熟悉的，有趣的东西。我给你们先举一个例子，比如当我给你们一个苹果时，如果硬要你们说一个其他水果，你们会说什么？”

    “香蕉吧！”柴胡道。

    “好，那由香蕉你能联想到什么？最好别是水果。”蒋一帆问道。

    柴胡眉头皱了一下，而后道：“不能是水果的话，那就月亮吧！形状和颜色挺像的。”

    “好，那由月亮又联想到什么？”

    “太阳！”王暮雪笑着插话道。

    “嗯，那太阳之后呢？最好说一个不是实物的。”蒋一帆道。

    “不是实物，那就来个虚物？摸不着的？”王暮雪问道。

    “可以，跟原来的差别越大越好。”蒋一帆回答。

    王暮雪思索了一会儿道：“太阳能发光发热，我联想到光和热可以么？”

    “当然可以，那从光和热又可以联想到什么？”

    “光和热……这次还必须是虚物么一帆哥？”王暮雪道。

    “不需要，可以回到实物。”

    “那就太阳能电池板吧！”柴胡突然道。

    “不错，那由太阳能电池板还能联想到什么？”蒋一帆脸上始终挂着微笑。

    “太阳能电池板……”柴胡嘴里边小声嘟囔边绞尽脑汁地想，从如此枯燥的太阳能电池板还能联想到什么……

    “联想到新能源充电器！太阳能电池板不就是一种新能源充电器么？！或者更远点，联想到提倡环保的政策!环保工人！大气层！空气清新剂……”王暮雪用兴奋的语气说出了一大堆词汇。

    “很好！”蒋一帆道，“所以七层联想能力其实并不难，你们能由苹果想到香蕉，由香蕉想到月亮，由月亮想到太阳，由太阳想到光和热，由光和热联想到太阳能电池板，由太阳能电池板联想到新能源充电器。所以，当我给你们一个苹果的时候，你们的脑中回路就是：苹果香蕉月亮太阳光和热太阳能电池板新能源充电器。”

    瞅见王暮雪和柴胡面面相觑，蒋一帆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这条脑回路顺下去你们可能觉得没有意义，因为我们刚才是把熟悉的事物逐渐变成不熟悉的东西，但通常那些需要我们记忆的东西，都是我们大脑不太熟悉的，比如完全陌生的一串数字，或者完全陌生的概念等，所以如果我们将刚才的脑回路反过来看，就是新能源充电器太阳能电池板光和热太阳月亮香蕉苹果，以后当你们看到新能源充电器这个名称时，其实只用记一个苹果就彻底记住了。”

    听到这里，王暮雪跟柴胡心里骤然爆出两个字：瓦特？！！！

    这是神马脑回路……看到充电器可以直接记为一个苹果？？？？！！

    这确定能行吗？！

    可是这理论听上去很牛逼的样子……

    “可能你们现在听来会不可思议，但如果你们每天这么训练自己十分钟，找一两个难记的东西进行发散思维训练，不断不断尝试通过层层联想，将其转换为熟悉的事物，一段时间后，你们就能很轻松地记住那些你们想记住的东西。”

    “所以一帆哥，刚才的那条七层联想的脑回路，通过训练是可以越来越快对吧？”王暮雪问道。

    “当然，正如我之前说的，刚开始肯定会比较慢，很多时候就是卡在联想不出来，但让大脑多想多关联多发散就好了，发散的时候不要局限于同一品种，同一形态，同一概念，比如由水也可以想到银河系，由火也可以联想到《火影忍者》动画片，当你们大脑越来越敢想的时候，联想能力就越来越强，最后你们会发现从新能源充电器联想到苹果，你们的大脑一两秒钟就完成了，最多三四秒。”

    “天啊！人类大脑好神奇！”王暮雪边感叹边已经开始为自己能拥有人类的大脑感到自豪了。

    “所以一帆哥，当你看到那串十位数的逾期金额，想到你21岁的那串故事，用了多久？”柴胡问道。

    “两秒左右吧。”蒋一帆回答，“因为我已经很习惯这样记忆了，看到自己需要记忆的数字时，一般就直接开始关联故事了。”

    “原来是这样！”王暮雪眼睛都亮了起来，“那么其实拥有超强记忆力的人，联想能力一定也很强！”

    “是的，这还只是记忆力训练方法中的其中一种，如果是专门练习图像记忆法，那么空间想象能力也会变得很强；有时候能力不是单一的，一种很强的能力背后往往是依靠多种能力作为支撑。比如一个演技精湛的演员，大家可能只认为这个人表演能力很强，但殊不知这个演员的想象能力肯定也很强，因为他能通过想象自己是剧本里的人物，结合旁边的环境以及对手说出的台词，来指导自己的表演。总之，卓越的演员在真正演之前，应该是要在脑海中演练几遍甚至几十遍自身反应的，这样才能给观众呈现出最精准的表情。”

    “一帆哥你是不是入错行了？你应该去参加《最强大脑》，然后一战成名！”王暮雪笑道。

第四十八章 以色列格斗

    “最强大脑，你是说那个综艺节目么？”蒋一帆问道。

    “对，很多牛人在里面的那个。”

    “我就算了，我已经有很多师弟在参加了，我还是老老实实做一个金融搬砖工吧。”蒋一帆自嘲道。

    此时，他们已经差不多走到了马方推荐的那个农家小店。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过目不忘的真谛，一帆哥你真谛了！以后叫你真谛哥！”王暮雪说着本能地锤了一下蒋一帆的胸膛。

    不得不说，王暮雪看上去虽然是个女子，但力气居然非常大，被她这么一锤，毫无防备且平常基本不健身的蒋一帆骤然感到胸口一阵剧痛，但他出于要面子，硬是咬牙忍着没叫出来，内心狂吼了半秒后，还立即做出了一个陪笑的表情。

    蒋一帆心想，完了，莫非这姑娘练过？

    若真将其娶回家，以后万一因家庭矛盾惹恼了她，该不会被打成残废吧……

    “暮雪，你打疼一帆哥了。”对蒋一帆一直观察入微的柴胡，此时嘿嘿一笑，完美地给蒋一帆补了一刀，他终于又逮到蒋一帆的一个缺点：不耐打！不扛揍！

    “没有啊没有！不疼啊！”蒋一帆立刻为自己辩解。

    “啊？！我没用力啊……”王暮雪一脸无辜。

    “暮雪你练过吧？我看你手法很专业啊！”柴胡继续笑道，心想还是给蒋一帆一个台阶下，好歹人家也免费帮自己洗了一个月衣服，不仅贡献了人民币，还充当了跑腿小哥的角色。

    王暮雪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声音都小了很多：“哦，那个呵呵，以前我爸怕我被坏人盯上，让我跟教练学了五年……”

    “你学的是什么？空手道？柔道？还是跆拳道？”柴胡道，蒋一帆此时自然也很好奇地看着王暮雪。

    “都不是。”王暮雪摇了摇头。

    “那难道是防狼术？”柴胡饶有兴趣起来。

    王暮雪闻言神色一暗，而后面露杀气地朝柴胡一字一句道：“以色列格斗术！”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们一行人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马方盛情推荐的农家小店。

    店面坐落在城郊树林边上，只有一层楼，楼顶挂着一排大红灯笼，门前路面坑坑洼洼，却也充当了停车场，此时两旁各停着一辆蓝色皮卡和一辆白色奥托。

    离小店正门不远处悠闲地卧着两只黑黄土狗，它们眼神慵懒，其中一只看到柴胡时还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小店中没有包厢，所有客人均坐在嘈杂的大厅中，马方习惯性地跟服务员指了指靠角落那个最大的圆桌，圆桌目测可以同时坐下十五六人，马方领着大家过去后，开始招呼胡延德和平老师入座。

    但在“入坐”这道程序上，几个男人推推让让了很久，李云生想让胡延德坐主位，但胡延德一再推辞。

    “胡保代，您上座，我们买单。”马方笑脸盈盈。

    “哪有反客为主的道理您说是不马总，还是李总坐。”胡延德说着就半推着李云生往主位走。

    李云生跟胡延德客套了下就没再推辞，主位入座后，就开始观看胡延德、马方、和会计平老师继续你推我让。

    最后推让的结果是，总经理李云生坐主位，保代胡延德次之，紧跟着是会计平老师，最后是董事会秘书马方。

    一直站着面无表情地等在桌子旁边的“小兵”们，瞅见这帮“大佬”可算是客套好了，才默默就坐填满剩下的位置。

    而刚才一直站在“上菜位”椅子后面的柴胡，一个闪身就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明白这个“上菜位”目前最适合他自己，这个位置靠厨房最近，服务员上菜十有**是通过这里，且桌面上还连着一根电磁炉黑色电线，用餐十分不方便。

    柴胡明白，不管其他人坐哪里，自己抢这个位置肯定是没错的，因为这个位置属于整桌地位最低的人，往往坐在这个位置的人就负责埋头吃饭，新菜上来时给大家转转盘子，必要时多敬敬酒即可。

    蒋一帆刚才一直站在一个不太显眼的位置看着手机，他已经习惯了这种餐前一定要就位置问题礼让半天的文化，就如同大年三十给红包的时候，大部分父母都会帮着孩子说“不要不要”，但最后还是让孩子半推半就地把钱抓在手里。

    蒋一帆现在更关心一个问题，那就是：到底什么是“以色列格斗术”？

    他手机里的搜索引擎告诉他，以色列格斗术是上个世纪60年代，由以色列发展创立起来的一套军用徒手格斗体系，目前也是以色列国防军队、执法人员和美国fbi的必修课程，被广泛运用于世界各地军警部门。

    这种格斗术可以被有效运用于个人防身自卫，在遇到他人侵害时可以进行及时有效的安全防御。

    蒋一帆迅速下滑手机屏幕，眼神从资料库中搜索到几个关键词：避免、预防、摆脱、逃脱、徒手袭击、拳、踢、碰撞，心里控制、360度防御……

    看完他不禁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完了！

    王暮雪刚才说她跟教练学了五年，五年这个跨度可不小，尤其是按王暮雪的家庭条件，应该不是跟班教学，而是一对一私教，搞不好还是多个教练对她一个……

    如果防御力分一至十级，被系统性徒手格斗体系教育出来的王暮雪，蒋一帆推断怎么也得有个七八级，而且从刚才她那一拳的爆发力、手型和击中部位，蒋一帆认为对方的攻击能力也很强，至少在自己之上两三倍。

    这下可难搞了，没想到自己还没下手，眼前的女神就从一只待宰的羊羔瞬间变成了罩着龟壳的刺猬……

    这可如何是好？！

    正当蒋一帆这么想着时，所有人都已入座，王暮雪很自然地留了身边的位置给蒋一帆并招呼他快去坐，于是蒋一帆也故作平静地走了过去。

    当马方开始涛涛不绝地跟胡延德推荐这家店的特色菜时，蒋一帆收到了一条微信，屏幕显示通知：皇太后【图片】。

    蒋一帆立即将通知点了开，看到了那个图片是一个妈妈常用表情包，表情包里是一堆盛开的红玫瑰，玫瑰前闪着彩色的宋体字：晚上好！

    蒋一帆还没来得及打字，皇太后便又发来了一句话：帆仔进展如何？

    “皇太后是谁啊？”此时身旁的王暮雪突然笑着道。

    王暮雪只是无意中看到蒋一帆的手机，就看到了一个这么有意思的微信名，于是忍不住开口询问，只不过，她这个询问直接炸得蒋一帆把手机迅速捂在怀里，同时道：“没谁……”

    “莫非是母上大人？”王暮雪眼角弯成了月牙。

    “不是，是以前高中的班主任老师。”蒋一帆两眼直视着王暮雪，撒了一个谎，这个谎撒得真是脸不红心不跳，很是自然，自然得让蒋一帆自己都颇感意外。

    “哦，这样啊。”王暮雪随意应了一声，便转头抿了一口茶。

    蒋一帆等了十几秒，瞧见王暮雪的注意力好似已经完全回到了马方滔滔不绝的广告词上，内心才长呼一口气，慢慢翻开手机，这回他有意将屏幕一直背着王暮雪，上面是皇太后一连串信息。

    皇太后：人家姑娘对你有意思不？【露齿笑】

    皇太后：她爸建国说暮雪还不知道国庆相亲的事儿，妈可是按你说的，千叮咛万嘱咐，绝不会捅娄子！现在全靠你自个儿啦！

    皇太后：帆仔？

    皇太后：帆仔在忙吗？

    皇太后：加油啊帆仔！追姑娘要舍得花钱，你那点破工资估计是不够，妈等下就给你打过去！大方点！

第四十九章 全水特色菜

    “胡保代可一定要尝尝这儿的禾花鱼，这可是稻田里养出来的鱼啊，从宋代开始就是朝廷贡品，肉多刺少，很入味。”马方笑脸盈盈，朝看着菜单的胡延德道。

    “以前来好像没吃过，这不是桂市的特色菜吧？”胡延德边翻着菜单边道。

    “可不！哪能让胡保代次次来都吃一样的东西。”马方憨憨答道，“这小店老板是我老乡，全水人，这可是正宗的全水菜!”

    胡延德闻言，索性边将菜单放到转盘上转到马方面前，边道：“既然是马总的家乡菜，那肯定由马总您来推荐最为合适，来来来！”

    “哦呵呵，好！”马方也不推辞，拿过菜单后直接驾轻就熟地跟服务员说：“来个禾花鱼，选那种体短肉肥的，“烘”得干一些，这样皮脆，然后做法是黄焖，切记，黄焖！然后记得多放点干辣椒！”

    “好嘞！”一个肤色蜡黄的热情老阿姨，手拿一本破旧笔记本快速记着。

    “桂北腊肠来一盘，五香豆腐干，还有这个，东山猪……”马方麻利地翻着菜单，好似他已经对那本菜单很熟了。

    “醋血鸭要来半只么？”老阿姨问道。

    “哦来！当然来！来一整只，挑只大的，你看我们这儿这么多人呢！”

    “好的，鸭子选肥一些的还是……”

    “瘦的，必须是瘦的！醋血鸭搞肥的不好吃。”马方正说着，一旁的会计师平老师突然开口问道：“醋血鸭是什么？”

    不得不说，这位平老师问出了在场挺多人的问题。

    王暮雪自然也好奇，因为上次才吃了啤酒鸭，这次又来个醋血鸭，这个省的人看来饮食上的创新能力很强，什么调料都敢往鸭子里放。

    “醋血鸭是我们老家的名菜，也就是鸭子的一种做法。”马方说着一翻就翻到了醋血鸭那一页的图片指给平老师看，“平老师您看，就这样，比一般的炒鸭子颜色深一点，因为不仅淋了米醋，还淋了鸭血。”

    “啊？淋鸭血？”平老师眼珠子瞪得老大。

    “您放心，虽然是血，但绝没一点腥味，这种杀鸭流血，再注入酸醋的做法非常美味，可以让鸭肉绵软入味，酸辣鲜香，开胃可口，两块鸭肉包您可以直接下一碗饭！”

    王暮雪和柴胡听到这里，相互给对方投去了一个无奈的微笑，因为马方无疑又开启了广告化夸张地宣传方式。

    “平老师我跟您说啊，所谓三斤鸭二两醋，去毛开剖去肠后，将鸭子悬挂沥水……”

    “好了好了马大厨师，快些点菜！”李云生指了指手表，笑着打断了马方的话，“点完再接着说，大家都饿着呢！”

    “哦哦好。”马方不好意思地赶紧低头专心点菜，其他人脸上此刻也都露出了几丝笑意，在这种彼此都不是特别熟的饭桌上，有个马方这样的话痨子，其实大家还是很欢迎的。

    在马方相继说出什么糍粑，魔芋豆腐，油茶等词汇后，突然转头朝胡延德问道：“胡保代，喝什么酒？要不要尝尝我们这儿的湘山酒？大米酿的，味道很棒，有点蜜香。”

    王暮雪一听到喝酒就头痛，主要因为她对酒精过敏，过敏原还不是皮肤上，而在血管壁上，需要等酒精渗入血液后才会有浑身刺痒甚至刺痛的感觉，这个时滞一般需要六七个小时，所以饭桌现场基本看不出来。

    啤酒、红酒、白酒、水果酒她都尝试过，也都失败了，每次的结局都是当晚好好的，第二天一大早就必须去医院打吊针。

    因为王暮雪不服输接二连三地尝试，最后那家医院的医生都认识她了，朝她皱眉问道：“姑娘，你都知道你酒精过敏还敢喝?!啤酒都喝不了还敢碰白酒？不要命了么？！”

    王暮雪听后一脸尴尬道：“那个……我以为换一种酒就没事。”

    医生：“……”

    一旁的护士：“……”

    后面排队的群众：“……”

    所以这时，当王暮雪听到马方说要喝酒，不禁双手握拳内心狂喊：“不要喝不要喝不要喝千万不要喝！”

    也不知是上天显灵还是胡延德可以听到王暮雪的喊声，他摆了摆手朝马方道：“今晚酒就不喝了，喝喝茶吧，马总你刚才不是点了个什么油茶么？”

    “咳！那个是当菜吃的，上来了您就知道了……要不，还是来瓶湘山!”马方说着就想转头朝老阿姨下单，谁知胡延德赶忙打住道：“真不喝真不喝，最近要老二，封山育林了。”

    马方闻言笑了，“胡总您别逗了，您去年年初第一次来的时候就这理由，封山都封两年了，也该开放开放了！”

    马方这句话引得在座一阵哄笑，胡延德倒也坦率，摇摇头叹气道：“年纪大了，力不从心啊！也不知是我这把锄头不行，还是我老婆那块地不行，总之要不上啊！”

    王暮雪听到这句话，赶紧端起茶杯遮住嘴巴，免得被大家看到她笑的太明显。

    而蒋一帆此时由胡延德的话突然想到皇太后说的，青阳人压力大生不出孩子的问题，没想到身边还真就又来一位。

    马方不甘心地继续说服道：“胡保代我跟您说啊，想要娃娃，就得顺其自然，该吃吃该喝喝，咱们这湘山酒可不一般，少而精啊！颜色晶莹透亮，入口那更是甘美绵甜，说不定您今儿一喝咱这湘山酒，孩子就来了!”

    胡延德继续摆了摆手，“我这个月都不回去，肯定来不了！”说完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此时李云生开口打圆场道：“马方，咱们别为难胡保代，酒的话留到下次他二宝满月的时候喝！”

    “咳对对！”胡延德赶忙道：“到时候要上了你们来青阳，咱们不醉不归！”

    马方听到领导又发话了，只好作罢，于是给老阿姨下好菜单后，话题就转移到桂市周末要举行的露天水幕表演上面去了。

    接下来的饭局，基本是领导们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进行着，谈论话题天南地北，其他小兵有的埋头吃饭，比如柴胡；

    有的一直低头刷着手机，比如几个稍微年轻些的女会计师和评估师；

    有的至始至终都是微笑地边吃边聆听，比如王暮雪和蒋一帆。

    气氛还算融洽，直到胡延德突然朝李云生问道：“李总，律师事务所，你们要不要考虑换一家？”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好似动作都瞬间停住了，包括李云生在内。

    其他人顿了两秒后，又都开始装作什么也没听到，继续吃喝，只不过嚼东西的速度都很有默契地放慢了，眼神还不停地往李云生脸上偷瞄。

    李云生抿了一口茶道：“他们一直是我们的法律顾问，合作很多年了，对我们企业也知根知底。”

    胡延德闻言清了请嗓子道：“可是据我所知，你们的法律顾问一年都没来过现场，咱们还有一个半月就报了，他们连脸都不露，这态度恐怕不妥吧？”

第五十章 要求换律师

    “莫律师这段时间比较忙，过阵子就会来了。”李云生道。

    “过阵子是多久？李总，申报期不是开玩笑，万一最后是律师不给力造成项目延期，平老师手下的这帮小姑娘可就又要开始加班了。”胡延德说着看了看平老师，自然也看了看面面相觑的那些女会计师。

    王暮雪注意到此时平老师的面容有些尴尬，而他所率领的那些女会计师表情各异，有沉稳冷静的，有茫然不知的，有眼神中露出一丝忐忑的。

    毕竟胡延德所说为真，一旦项目延期，那么会计师又要根据下一期的数据出具新的《审计报告》，而这一期的报告他们暂时没法收到钱，不仅如此，投资银行也是一样，所有人的核查工作也要继续增加，非常多的文件需要更新，工作量很大，就连董事会秘书马方也不能消停。

    所以可以说，在座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人希望项目延期。

    话痨子马方刚才一直是饭桌上说话的主导，这时也仿佛如坏了的喇叭一样，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王暮雪看不出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是担心，还是幸灾乐祸。

    总之，马方就带着那样一副令人琢磨不透的表情审视着李云生，而李云生的神情有些凝重，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答道：“我今晚跟他们协调一下，让他们尽快过来。”

    “不是尽快过来，李总。”胡延德皱起了眉头，“您要跟他们要求具体时间，尽快到底是多快？是明天后天，还是下周下下周？就一个半月了李总，一个半月就45天，其中还有12天是周末，剩下只有33个工作日，我们券商自己报内部审核还要提前至少15个工作日，内核委员在审核材料的时候，必须要看到他们律师出具的《工作报告》和《法律意见书》，否则他们根本不审咱们这个项目！现在您倒推一下，留给律师出报告的时间，只有33减去15，就剩18个工作日了，18个工作日也就两周多一点，现在他们律师底稿没有一本，人也不见一个，更别说成品的材料了！”

    胡延德说到这里音量已经很大了，尽管小店大堂已被坐满，十分嘈杂，但在场整桌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清楚楚地听到胡延德所说的每一个字。

    “李总，咱们企业上市，律师也是要独立核查的！”胡延德继续道，“他们不能什么都等着我们帮他查好，帮他写好，然后就派一个新手过来复制复制，粘贴粘贴，出个报告完事，跟猪八戒一样……”

    蒋一帆听到胡延德把律师比作猪八戒，心里咯噔了一下，庆幸在场的人好险没有一个人是律师。

    胡延德之所以如此比喻，是来源于业内很火的一条段子，段子将企业的上市比作西天取经。

    在西天取经这条漫漫长路上，拟上市企业大多都是唐僧，对艰难险阻基本处于茫然状态，连来的是何方妖孽都搞不清楚就差点被吃了；

    券商的投资银行就是孙悟空，十八般武艺样样都要会，出来个妖怪就得冲在最前面，经常扮演者拯救全团的角色；

    而律师基本就是猪八戒，见猴哥在前面干架，自己就跟着喊两嗓子，然后挥挥铁耙打两下，一出事就找猴哥问猴哥在哪儿；

    而会计师则是沙和尚，干的是最累最底层的体力活儿，收入也比较低，但在小组中还算比较听话和敬业的。

    唐僧在取经路上，自然会遇到很多妖魔鬼怪突然蹦出来要吃一口唐僧肉。

    比如过去退出许久的股东，开始重新找上门来，对当初白纸黑字的《股权转让协议》赖皮不认账，死说签名不是他本人签的；

    比如一些媒体开始挖掘公司八卦，或者直接简单粗暴地把同行业其他上市公司《招股说明书》中所披露的风险点抄一抄，然后寄给企业要封口费；

    比如市场上很多还没上市的竞争对手，会高薪将企业的一些核心骨干在上市阶段挖走，搞得企业不得不出更高的价钱以及股权留住人才，稳定核心竞争力。

    而实际上，吃拟上市公司这块唐僧肉的已经形成了一个产业。

    大批自称记者和律师的人，拿着共用的模板对企业进行实名举报，由于企业在回答资本监管委员会问题时，必须要对所有实名举报进行解释，一旦解释不清楚，上市的梦想也就彻底破灭，所以很多企业为了避免这个麻烦，就不得不用小钱打发那些拦路抢劫的人。

    蒋一帆还记得他上一个项目正要上发审会（即资本监管委员会对拟上市公司申请材料的面对面审核会）前，突然好好的企业就被实名举报了，于是蒋一帆很无语地打电话过去问为什么没开价就直接举报了，结果对方居然说：“哦，邮件发得太多了，要钱的时候漏了，现在补上，你们开价多少？”

    蒋一帆当时心中骤然一万只草泥马飞过……

    没想到利益驱动才是第一加速器，在利益面前，各种创新手法层出不穷。

    三百六十行，只要做得好，行行能赚钱，只要能赚钱，多卑劣的行为都有人干，还能堂而皇之地干出规模。

    而上述那些问题，还都算取经之路上的小妖小怪，最主要的问题还是企业本身。

    比如股权不清晰，合同存在纠纷，纳税不到位，债务无法消化，公司治理存在缺陷等等。

    找出这些问题，并给企业提供解决办法的责任，很大程度都落在了投资银行的肩上。

    当企业最终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而无法上市时，企业基本不会去责怪律师和会计师，骂的全是投资银行。

    正如同唐僧很多次遇难，最后居然把出力最多的孙悟空骂了走，极少去教训猪八戒和沙和尚。

    当然，这个行业内负责任的律师也有不少，水平极高敢于顶撞投行保代的强势会计师也是存在的，只不过，律师事务所和会计师事务所都是合伙人制度。

    在这样的制度下，每个合伙人就如同一个小包工头，自己招揽民工干工程，尽管他们可能都属于一个业内响当当的建筑公司，但是你真正跟哪个包工头合作，出来的工程质量就说不准了。

    所以在企业上市之前，选好负责人的中介机构“包工头”就十分重要。

    很明显，此时在胡延德看来，晨光科技选的这位莫律师，就不是一个负责任的包工头，至少临近申报，他和他的手下始终处于下线状态。

    所以胡延德习惯性地动用了投资银行在取经路上话语权最强的优势，提议唐僧把好吃懒做的猪八戒换掉。

    但从李云生刚才的态度来看，蒋一帆推断这家律所估计与晨光科技有着很深厚的关系，可能远远不是长久的业务合作关系这么简单。

    “胡保代放心，我会安排好的。”李云生虽然礼貌性地在回答，但语气已经有些生冷。

    “那咱可说好了啊，我明天等您消息，抓紧啊！”胡延德说完，转头朝身边的平老师道：“你们《审计报告》定稿什么时候可以给我们？”

    正吃着一大块醋血鸭的平老师，听到这句话，鼓鼓的腮帮子骤然停了下来。

第五十一章 成败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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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本书会让主角们带着读者一家一家企业的看，一个行业一个行业的看，正如我简介里写的，生物医药、国防军工、传统制造、物联网、云计算……一个拥有七千多家上市公司的资本市场，离不开尽职尽责的投资银行，希望追到这里的读者可以一直追到全书完本，因为你永远不会想到这些主角最后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各自有一个怎样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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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的一场饭局，在胡延德的左右逼问下，硬生生成了工作“催债”现场。

    “我们尽快。”平老师将鸭子咽下后赶忙道。

    不过，他才说出“尽快”这个词时，就立刻后悔了。

    “尽快是多快？”胡延德果然如他所料地开启了刚才逼问李云生时的模式，“平老师，你们的时间可是比律师还短，你们《审计报告》出来了，我们才能根据定稿数据写财务分析，至少得预留四天给我们吧？再加上……”

    “不是，胡保代。”平老师直接打断了胡延德的话，“我知道您着急，想要个确切时间，但我们事务所也有自己的质控，现在其实已经差不多定稿了，但交上去质控委员需要审核多久我们真不好说，而且他们后续也可能让我们补材料才能过，这材料也是需要企业这边提供。”平老师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马方。

    “需要企业提供的马总可以全力配合啊！”胡延德直接爽快地帮马方做了回答，“关键是你们质控，质控委员嘛，让他们加加班，就快了。”

    平老师闻言尴尬一笑：“胡保代，您别开玩笑了，您也不是不知道，公司后台那帮委员个个都是大爷，我哪儿有能耐让人家加班……”

    “直接说肯定不行，平常多打点打点不就好了嘛！”胡延德道。

    上述谈话所提及的“质控”，全称质量控制部，一般会计师事务所把审核《审计报告》质量的一批后台人员称为质量控制部委员，而投资银行则大多称为内部核查部委员，简称内核委员。

    虽然叫法不同，但这些委员工作性质是一样的，其目的就是为项目组成员的申报材料质量做最后的把关，审核其是否符合国家各项法律法规以及上市标准。

    这些内核、质控委员的薪水相对比较固定，因而没有任何动力去加班，除非是遇到特大型标杆式的企业，或者是公司大领导直接推荐的项目，否则他们一般到点就走人，下班就关机，今天审不完就明天审，让项目组和企业自个儿着急去，你若敢催他们，还会挨一顿骂说，谁让你们报那么晚？！

    而平老师理解胡延德的那句“平常多打点打点”，无非就是多请吃饭，多给些小好处，多建立关系，这样以后自己的项目人家委员审的就积极些。

    但对于此时的平老师来说，给晨光科技按时出具报告就好了，他没有理由为了预留投资银行写财务分析的时间，去自掏腰包讨好委员。

    因为会计师与企业签署的合同，一般都是只要出具《审计报告》，企业就得付钱。

    至于最后企业能否成功上市，从金钱层面上对会计师来说，关系已经不大了。

    但投资银行就大不一样，企业给投资银行的报酬，是要在成功上市后，从二级市场上募集的资金中扣除的。

    也就是说，如果企业最终没有顺利上市，投资银行就会血本无归，一年两年三年都是瞎忙活，所有的努力就会打了水漂，但会计师还可以笑眯眯地拿到他们出具《审计报告》而应该拿到的钱。

    所以在合作这件事情上，权利和义务要匹配，时间流和资金流要匹配，否则永远就是成也在人心，败也在人心。

    “我尽力回去多沟通沟通，争取快一些给到您。”平老师朝胡延德道。

    “下周五能出来不？”胡延德直接说出了一个时间点。

    “我尽力，尽全力。”平老师笑道。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特别是现场还有晨光的领导，他作为会计师总负责人，当然不能信口开河地承诺一定可以下周五完成，毕竟他压根也没打算真的回去催那些委员，这催一次，可就欠一个人情。

    人情这东西，还是少欠的好，宁愿欠钱也不要欠人情，不然只要有一次欠了没还上，很可能朋友都没得做。

    在平老师的口中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胡延德内心开始憋起了火，只不过当着这么多人，他不好发作，于是乎开口问道：“现在财务还有什么核心问题没解决的么？”

    “那到没有，就是有一家公司账期给得太长了，本来六个月的信用期过了，又拖了将近四个月才回款。”

    “编号487935的那家老客户是吧？”胡延德道。

    “对，就是那家。”平老师有些吃惊，主要吃惊于胡延德直接背出了客户编码。

    柴胡也有些吃惊，没想到这个肥壮的中年男人记忆力也如此之好，估计又是用了蒋一帆说的联想记忆法。

    不过要记住4、8、7、9、3、5这几个数字，不默念几遍记住的话，应该可以联想到什么帮助记忆？

    柴胡立刻闭上眼睛死命想着，果然，他这颗没有经过联想思维训练的大脑，一下子就真的什么也没能联想出来。

    真的如蒋一帆所说，慢不在记忆，而在联想。

    看来从明天开始，自己真的要每天花十分钟进行记忆力训练了，柴胡这么想着。

    此时只听胡延德朝李云生道：“李总，两千多万的资金，被客户拖了十个月，您随便拿这钱去买十个月4%年化利率的银行理财，利息都将近70万，您的钱压在客户那里，资金成本是很大的，我建议咱们以后跟客户签协议，信用期尽量缩短一些。”

    “我知道，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李云生叹了口气。

    “李总，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您不想哪来的办法是不？”胡延德道，“比如你们可以对所有的客户做一个信誉评估，风险大的就把信用政策收紧些，那些中小客户干脆直接采用现款现货，不见真金白银就不给货……”

    “不是，胡保代……”李云生已经听不下去想插话。

    “您先听我说完！”胡延德放大了音量，这句话让全场低头吃饭干着自己事儿的人都瞬间竖耳倾听。

    “除了那些中小客户，你们新签的客户，也可以采用现款现货，这样压根就没有几个月的资金压力，而且你们对于过去那些老逾期不给钱的客户，就应该中止合作，比如那些应收账款金额较大，期限较长的客户，你们要做一轮认真的清理；另外还要加强销售人员考核力度，提升销售人员催款主动性！”

    “怎么提升？”此时马方突然问道。

第五十二章 情商有点低

    “怎么提升，自然是把那些销售人员的奖金与回款速度也挂挂钩，比如一个月之内有本事催回来款的，催回多少，就按百分比给提成，催回一百万给个五六千，估计大家都很有动力！！”胡延德胸有成竹道。

    “胡保代，您这些办法我们之前还真不是没想过，但就真没办法。您也知道我们的客户不是一般的客户，那都是军工单位，我们的产品都是用于国家武器装备上的，而且我们做的很多都是配件，那些军工单位都是要等所有其他配件到齐了，全部组装完成并且验收质量合格了，才会付款。所以有时候我们交货得早，也是要等别的供货企业货物到了，他们装好了才会统一给我们所有人钱，总之就是木桶定律，您明白么？”

    所谓木桶定律，就是一只水桶能装多少水，取决于它最短的那块木板。

    而晨光科技的钱何时能够回来，取决于同批武器装备中，供货最晚的那家企业。

    别家企业的供货速度，晨光科技自然没法调控，李云生连对方是谁都不清楚，所以自然也就不能控制客户最终的回款速度。

    胡延德听后没有马上接话，他也知道李云生说的在理，毕竟对手方具有极强的特殊性。

    “而且胡保代，咱们控制系统行业，现在竞争越来越激烈了，我们也是为了保住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市场占有率，才给了客户长一些的信用期，不然逼太紧，人家索性不跟咱们合作了，为了那点利息，岂不是因小失大？”李云生边说，边点燃了一支烟。

    胡延德这回没有说话，而是直接伸出肥壮的手，将李云生手里刚点燃的烟一把抽走，然后直接在骨碟中拧灭道：“要二宝。”

    李云生愣住了，柴胡见状不禁咧开了嘴，他估计李云生肯定没有想到，眼前还会有情商如此之低的人，而且这个人真的很认真，很认真的在饭桌上催材料，很认真的在细节上挖问题，很认真的在一门心思地瞎给意见，并且很认真的在封山育林要二宝。

    王暮雪此时用一种不解的眼神看了看蒋一帆，好像在对他说“怎么这个保代待人处事有点奇怪？”

    蒋一帆耸了耸肩，表示不得而知。

    蒋一帆以前遇到的几个投行保代，虽然也有强势霸道的，不过总归还通情达理，没想到与胡延德的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才短短一天，就隐隐地感觉有些不对劲。

    一旁的柴胡也感觉到不对劲，但至于是哪里不对劲，柴胡一时也说不上来，总之他心里对胡延德这个人的评价就是：我不喜欢他！

    而等大家吃饱喝足后，胡延德与蒋一帆一行人回到公司时，已是晚上十点。

    柴胡本来以为大家只是陪领导上去拿行李箱回酒店，怎料胡延德进了会议室后，就一屁股坐到了电脑前，两颗大大的眼珠子盯着屏幕就不动了。

    蒋一帆顺着领导的模样也坐了下来，同样打开电脑文件开始工作，仿佛回到了早上刚开始上班的模式。

    柴胡与王暮雪面面相觑了良久，才无奈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发呆。

    他们的血液还在胃中流淌，脑子已经乏累至极，于是心里都暗暗地想，难道投行干久了，都不知道累的么？

    不得不说，连续一个月的持续奋战，让王暮雪的皮肤质量开始下滑，原先的水嫩透亮不复存在，她的嘴唇也因为没时间涂唇膏而有些干裂。

    晨光科技周围到处都是新开发的工业区，导致每天上下班徒步路程都要呼吸厚重的黄色烟尘，于是柴胡的脸上也开始冒出痘痘。

    而最致命的是长时间的久座，让柴胡和王暮雪都觉得腰很酸，肩膀和脖颈奇硬无比，有时候还会酸痛难耐，每当王暮雪实在受不了要起来活动的时候，都会特别佩服蒋一帆。

    因为蒋一帆好似是个机器人，上班后永远就坐在电脑前，除了中午吃饭散步那点时间，他的屁股就没挪开过座位。

    就连晚饭后半小时休息时间，他也倾向于坐在位置上打几盘游戏，打完后继续工作，而不是像王暮雪一样在外面宽敞的走廊里抓紧时间再走半个小时。

    大约十一点十分的时候，胡延德突然打破了会议室中的死寂，朝王暮雪问道：“暮雪是在美国读书是吧？”

    “是的胡总。”王暮雪回答。

    “我看你本科是金融和管理学，研究生又是国际金融。”

    “是的，我本科修的是双学位。”

    胡延德面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两眼看着电脑，柴胡眼睛一眯，猜测莫非胡延德此时是在看王暮雪的简历？

    “你的专业其实不太适合来投资银行，更适合去商业银行。”胡延德朝王暮雪道。

    王暮雪闻言内心也是同意的，因为确实这一个月来，她发现自己以前学了7年的东西，工作中使用率不到1%。

    “国内投行人需要的是过硬的法律和财务知识。”胡延德继续道，“你本科应该读个会计，把注册会计师考下来，研究生再读个法律，读我们中国的法律，把律师资格证考下来，你才具备完善的入行条件。”

    “是的胡总，我以前确实没有太好的规划自己的专业。”王暮雪道。

    “没事，你工作之余可以多考考证，补下短板。”

    “好的胡总！”王暮雪虽然这么回答，但内心却是在吐槽：“工作之余，我有工作之余么？每天工作到凌晨，哪来的工作之余？！”

    胡延德不知怎地眉心微蹙，有些不悦道：“你还考了cfa一级？那是不是今年要考二级？”

    柴胡听到这句话，心里狂呼自己刚才猜对了，胡延德果然没在工作而是在研究王暮雪的简历。

    胡延德提及的cfa，全称 chartered financial analyst （特许注册金融分析师），是全球投资业里最为严格与高含金量资格认证，被称为金融第一考的考试。考试分为三个等级，最高等级是三级，三级通过后，拥有两年相关工作经验的即可申请拿证。

    《金融时报》杂志将cfa专业资格比喻成投资专才的“黄金标准”。

    “二级的考试时间是每年六月，如果工作之余有时间的话，我肯定会接着往下考的。”王暮雪回答。

    “别考了，那东西就是浪费时间，对我们国内的投行一点用都没有。”胡延德直接道。

    这句话让会议室中的气氛现入了尴尬，蒋一帆见王暮雪不知如何开口，便说道：“任何知识都是有用的，我也考了。”

    “你不一样，你是考神。”胡延德目光投向了蒋一帆，“京都和华清毕业生只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特别善于考试，我没说错吧？”

    蒋一帆闻言一时间哑了。

    “别的能力不好说，但你的解题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你们京都可都是万里挑一选出来的善于考试的人，所以你蒋一帆拿下所有的资格证，我一点都不意外，如果你想，我名片上的acca和aicpa你也照样可以有。”

    听到这里，柴胡秒变吃瓜群众，360度能力无瑕疵的蒋一帆，居然被眼前的肥壮大叔定义为只会考试的人，这下估计有好戏看了。

    柴胡脸上的倦意一扫而光，因为他要看看蒋一帆的情商究竟能达到多高，才能阻止这场看似无法压住的撕逼大戏。

第五十三章 情商有点高

    蒋一帆听到胡延德的话，很自然地开口道：“acca和aicpa都需要很强的英文功底和会计专业知识，我本科毕竟不是学会计的，所以估计这两个证我考的话，会很有难度，可能需要考很多年。”

    本来柴胡以为蒋一帆会为自己辩解，说不是这样的胡总，我们京都的学生也善于这样，善于那样，能力很强，并不是只会考试。

    或者如果蒋一帆聪明点，会顺从地说：“胡总您说的在理，京都的学生确实比较善于考试。”

    再或者，蒋一帆可以恭维地说：“胡总您的资格证很专业也很难考，我是考不出来。”

    只不过，柴胡能想到的上述三种方式，效果都不好。

    第一种直接撕逼，说他还有很多其他能力，无疑会让领导产生反感情绪，内心觉得这年轻人怎么说两句就回嘴，一点都沉不住气；

    第二种直接顺从，说他蒋一帆确实比较善于考试，这不仅是自己承认自己别的能力不咋样，还会让没有考上京都华清的胡延德产生出一种“夸你两句你就上天了啊！你会考试你了不起啊！”的感觉；

    而第三种就更是下下策，直接恭维领导，虽然领导内心会很满足，但事过之后也会觉得蒋一帆很虚伪。

    “我考不出来”这种话如果是柴胡说的，胡延德或许还信，但若由蒋一帆口中说出，就是**裸地拍马屁。

    所以蒋一帆选择了第四种，直接说实话。

    他没有去跟胡延德纠结京都学生是不是只会考试的问题，而是把聚焦点自动转移到了胡延德所说的两个外国会计师资格证上面。

    再回味蒋一帆刚才的那句话：“acca和aicpa都需要很强的英文功底和会计专业知识，我本科毕竟不是学会计的，所以估计这两个证我考的话，会很有难度，可能需要考很多年。”

    这句话既绕开了话题的矛盾中心，也间接夸了胡延德的专业水平非科班出身的人很难达到，同时又肯定了胡延德刚才对于京都的毕业生“善于考试”这个观点，可以说既不得罪领导，也不恭维领导，说话很实在，实在得让人无法继续对他产生负面情绪。

    于是本来应该上演的互怼大戏，就被蒋一帆的高情商轻松化解了。

    不得不说，这让柴胡大失所望，因为胡延德马上就笑道：“不难，你要考随时都可以考，能力那么强，你可是曹总的爱将啊！”

    “过奖了胡总，我入行时间并不长，各个方面都还有很多不足，所以我很希望通过这个项目跟您多学习，多取取经。”蒋一帆道。

    胡延德一听嘴角咧得更开了，忙道：“取经谈不上，相互学习，以后有什么你尽管问，只要我知道的通通都教你。”

    柴胡闻言惊愕了，蒋一帆连续两句无法反驳的实在话彻底俘获了胡延德的芳心，会议室里一下子就彻底无干戈无矛盾，满满地都是“好青年啊好青年”，“好师傅啊好师傅”的融洽气氛。

    正当柴胡失望之时，胡延德突然转向王暮雪道：“我听说你们到美国学金融的，班里基本全是中国人，是这样么？”

    “确实是的，当时我们班就三个美国人与一个印度人，其余都是中国人。”王暮雪道。

    “那这么说，那些外国人岂不是很悲哀？”胡延德道。

    “他们是挺孤独的，因为其实很多在美国教我们专业课的教授，也都是中国人。”王暮雪补充道。

    “那你这不等于花了几百万去外国读中国学校么？”胡延德道。

    “还是不太一样，毕竟经济学最开始是源自西方，很多知识点用英文理解起来，会更顺一些，而且很多经济学书籍也没有机会翻译成中文或者在中国出版，所以在那边的几年还是学到不少东西的。”

    “我很好奇你们上课的时候，到底是用中文还是用英文？”

    听到胡延德这句话，王暮雪有些无语，不过还是礼貌性地答道：“都是用英文的，只不过下课了分组讨论作业的时候，如果一个组都是中国人，就会用中文。”

    “那这么说，你出去这些年英文水平应该没怎么涨吧？”

    胡延德此话一出，柴胡瞬间又开启了吃瓜模式，心想这中年大叔真是闲的没事，四挑战乱啊！下午跟律师吵，晚上吃饭又似乎得罪了企业和会计师，刚才抓着蒋一帆吵架不成，现在又去招惹女神……

    “可能口语能力跟土生土长的外国人不能比，不过还是比几年前没出过国的我要好上一些的。”

    王暮雪这句回答，让柴胡屏息点赞，又是一句实诚话，看来王暮雪是刚才偷学了蒋一帆的招数，现学现卖。

    “我正经手一个并购项目，收购标的是一家德国企业，不过人家都是用英文交流，下两个月就到香港谈判，你有没有把握可以当董事会现场翻译？”

    “有。”王暮雪想也没想就答道。

    “好！”胡延德一拍大腿，“你可别让我失望啊！之前谈了好几次都没谈成，这回就靠你了。”

    “没问题的胡总！”王暮雪笑道。

    “暮雪你这点好，不管能力行不行，首先很自信，你不知道我之前问了公司里很多留学生，都不太敢去，只有你是这么爽快答应的。”

    “可能是因为我才刚回国没多久，英文都还没丢，您要过两年再问我，估计我也不敢了。”王暮雪打趣道。

    柴胡深吸一口气，女神说话就是不一样，自信的同时还保有谦虚，谦虚的同时还能为那些不敢出场的留学生说话。

    以前柴胡一直认为富二代都是傲慢的，都是不可一世的，都是不努力的，都是坐享其成的，但从这一个月与蒋一帆和王暮雪的接触来看，富裕的家庭教育出来的孩子，优秀起来那是很可怕的。

    蒋一帆的优秀柴胡并不担心，因为他已经是正式员工，与自己没有任何竞争关系。

    但王暮雪就不一样，人家与自己同一赛道，开着跑车一路狂飙，这都不算可怕，可怕的是这个开跑车的人还是一个又努力又聪明又经过专业训练的赛车手，这下子怎么玩？！

    柴胡这一个月来没少打听部门入职的概率，对于招聘，曹平生采取的是有出才有进的政策。

    也就是说，如果今年离职了一个人，那么就新招一个人，如果今年没人离职，所有实习生也就没有入职的机会。

    从2014年年初至今，部门离职人员人数就只有一个，也就是晨光科技这个项目原先的那个项目组成员。

    所以如果说直到明年年中都无人离职，那么留给新人的空缺职位就只有一个，即便柴胡干掉了其他不熟悉的实习生，对手也还剩一个王暮雪。

    柴胡想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王暮雪，直到胡延德朝他问道：“小伙子，你的名字是叫柴胡对吧？”

    “对对……”柴胡本能地回答。

    “这名字挺逗，不就是我们常喝的一种中药名么？谁给你取的啊？”

    听到胡延德这句话，柴胡：“！！！”

第五十四章 潜在关联方

    项目组在返回酒店的路上时，已是晚上12点40，胡延德难得地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但四个人一起进了电梯后，柴胡刚转过身，胡延德便瞄见柴胡的黑色双肩包有些干瘪，于是皱眉问道：“兄弟，你电脑呢？”

    “放公司了。”柴胡随口回答。

    “你回酒店不加班地么？”

    胡延德此话一出，柴胡两眼瞪得老大，王暮雪的面容也有些僵硬。

    瓦特！现在都快一点了，回去洗漱洗澡估计都一点半了，还加班？！

    柴胡满脑的吐槽无处发泄，他憋红着脸，正想着应该怎么为这件事情给自己辩解时，蒋一帆突然道：“胡总，他今天的工作都做完了，剩下的需要企业明天提供上来材料才能做。”

    “这样啊，那行吧，那兄弟你就好好休息吧。”胡延德道。

    柴胡有些呆愣地点了点头，心里对蒋一帆骤然萌生出小小的感激，其实柴胡的工作压根还有很多，感觉无论做多少天都做不完，跟企业明天能不能提供出材料关系也不是特别大，蒋一帆这么帮他，完全就是出于队友之间的义气。

    柴胡的房间在五楼，而王暮雪、蒋一帆和胡延德的楼层都在八楼，所以当柴胡先走出电梯后，电梯门关上之前他清楚地听到胡延德朝蒋一帆道：“等下帮我搜几个案例……”

    柴胡现在才知道，原来直接在保代手下干活的压力是这样的，原来过去的一个月，其实蒋一帆对他们的要求已经很低了；

    原来，在投资银行里变态的工作狂真的存在。

    刚入门的毛孩子与经过专业训练的职业选手，对于超负荷工作的忍耐程度有着天壤之别，正如刚入伍的菜鸟新兵与经过残酷锤炼筛选出的特种兵，在战斗力上也没有任何可比性。

    此时此刻，蒋一帆无疑属于兵中之王的特种部队，而柴胡则毫无疑问是还站在新兵军团里的菜鸟。

    于是柴胡默默地给自己定了一个入职后大大的目标，这个目标就是：超过蒋一帆。

    接下来的两天，晨光科技项目组全体成员的工作，完全是在胡延德的电话声中度过的。

    “不是！李总，你听我说！首先，你们星源动能跟晨光科技成立时间几乎一样，大股东跟二股东持股数也是如法炮制，你又同时是两家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兼董事，不是关联方是什么？”胡延德朝着电话大吼道。

    所谓关联方，用国内教科书里常见的让人听不懂的术语讲，就是一方控制、共同控制另一方或对另一方施加重大影响，以及两方或两方以上受同一控制、共同控制的，构成关联方。

    关联方不管是之于企业，还是之于投资银行，都是一个极其关键的术语。

    如果不理解这个术语，可能就没法在投行这条路上顺利的走下去。

    关联方这个术语包含的法条非常繁杂，其中涉及的词汇“控制”、“共同控制”、“重大影响”经常会把刚入行的人给绕晕。

    所谓控制，就是我让你干嘛，你就得干嘛，没得商量；

    所谓共同控制，就是我让你干嘛，还得经过另一个人同意；而另一个人让你干嘛，也得经过我同意，如果我俩闹掰了，你就一边凉快，啥都别干；

    而所谓重大影响，是指你如果想干嘛，通常也会问问一些人的意见，因为那些人的话在你心中还是比较有份量的，比如谈男朋友前问问闺蜜的意见，结婚前问问父母意见，选专业前问问师兄师姐的意见等等……

    但最后你的实际做法如果不是按照他们建议的执行，他们也无法拿你怎么样。

    当然，写教科书或者出专业书籍的人往往不屑于用简单的语言如此直白的告诉你，因为这样会让你觉得他们不专业，语言太简单，显得层次太低，不够高大上。

    关联方，其实可以简单粗暴地理解为爹妈的其他“养子”。

    注意，这里用“养子”，而不用“孩子”，孩子是一定要有血缘关系，而“养子”则不需要，出了钱出了力或者稍微花了点心思养大的，那都叫“养子”。

    比如我们将自己看成一家企业，将给了我们生命的亲爹亲妈看成股东，将平常给我们喂饭辅导功课的保姆教师看成董监高，于是乎，关联方可以理解为：所有被爹妈抚养过的孩子，所有被保姆教师照顾过或者辅导过的其他孩子，以及与爹妈、保姆、教师有着非比寻常关系的孩子，这些孩子都是我们的关联方。

    法规定义的其实比这个比喻窄，比如法规里说一定要是爹妈控制的企业，或者一定要是董监高兼任董事、高管的其他企业，但这些在投资银行的业务实际操作当中，只是一根基本线。

    纸上谈兵与真正的战场永远都是两回事，法规中罗列清楚了关联方的界定标准，但实际操作中一家企业的所有关联方，往往是找不完的。

    比如按上述定义，没有血缘关系，不是父母养子，不认识保姆，也没有被同一个老师辅导过的隔壁班某某同学，就自然不属于关联方。

    但如果这个同学恰巧是你的超级死党，或者是你热恋中的男女朋友，总之就是与你可以钱放一个口袋的关系，可以无条件帮你做假账冲收入的那种关系，那就不好意思了，他/她就成了“潜在关联方”，或者说，是“利益相关方”。

    这种情况如果存在，但投资银行没核查出来，那就是保荐代表人的责任了。

    而作为保代的胡延德，此时眉头拧得紧紧的，“李总你先听我说，我刚才说首先是成立年限就很相近，是吧？！大股东又都是一样的，对吧?!您还又兼着董事对不对……哎呀！我没别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像这种不干不净的关联方，业务又与你们晨光构成同业竞争，直接收进来完事！一句话！把星源动能买了！”

    胡延德的音量已经接近震耳欲聋的程度，搞得坐在他正对面的柴胡五官都揪在了一起，心想我勒个去，这个大叔也太能喊了！从早上8点半可以一直电话不离耳，喊完研发部喊财务部，喊完销售部喊董秘办，明明就在企业现场，还硬是要用电话与李云生激烈地沟通。

    最关键的是，他的手机十分能扛，喊八个小时还有电，而且更让柴胡不解的是，胡延德每天说这么多话，单位时间内应该比其他人消耗更多的卡路里才对，但他居然还是那么肥！鼓出来的肚子都如同怀胎十五个月一般。

    王暮雪也被这样的办公环境影响得有些心烦气躁，她今晚决定要逃离下现场，顺带改善下伙食，于是乎吃饭时间一到，她便起身抱歉地说：“胡总，我今天约了个当地的老同学吃饭，我吃完马上回来。”

    王暮雪并没有注意到手机里的时间是2014年9月18日，也没有料想到她的身上因为没带现金，而不得不在粉店转账给一个男人7.5元人民币，更没有想到这个男人会在将来的某一天，亲自到她公司楼下，送一根救命稻草给她。

第五十五章 那年的鱼七

    “今天工作还顺利么？”一个头发毛躁的中年妇人朝身旁的高大男子问道。

    “挺顺利的。”男子回答。

    “有没有遇到什么新鲜事？”

    男子停顿了片刻道：“有个漂亮女孩子吃粉不带钱，算新鲜么？”

    “所以你帮她付了？”妇人问道。

    “她微信转我了。”

    “哎，说到粉，这粉没煮透……”中年妇人叹气道，筷子的动作停住了。

    妇人四十多岁，发鬓有些发白，眼角拉着几道明显地鱼尾纹，不过身材还算匀称。

    “哦，下次我让老板煮久一点。”男人道。

    两人围坐于一个木色圆桌边上，圆桌处于一个九十平米的老旧房子客厅里，客厅中央还吊着一个绿色的三叶电风扇。

    “你最近怎么都不出差了鱼七？”妇人突然问道。

    鱼七吸了一口粉，不以为意地回答道：“最近出事的都在本地呗。”

    妇人闻言嘴角有些抽动，欲言又止，房间里骤然只剩下男人若无其事吃粉的声音。

    “你爸走了，我也难过。”妇人咬着自己的嘴唇。

    “哦，是么……我一直以为您不喜欢他。”鱼七边说边将一碗汤倒入干捞的粉里，筷子拌着酸笋和花生搅了几下。

    “瞎说啥，毕竟是你爸！要不喜欢能有你？！”妇人眼珠子瞪了起来。

    鱼七闻言只是继续吃粉，没有接话。

    妇人沉默良久，才开口道：“这个就是命，妈我这回也不抱怨了，就希望你能好好的，知道么？”

    “我不是好好的么？”鱼七脱口就道。

    不料妇人闻言，直接把筷子横敲到碗上，大声道：“好什么好!都辞职了！你每天出去瞎晃一圈骗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么？”

    鱼七闻言挺住了咀嚼的动作，眼神盯着桌子边缘的某处地方。

    “你别以为让你们队长帮着瞒就可以瞒得住，这个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

    妇人说到这里，鱼七苦笑了起来：“妈，您不是一直希望我别干这份工作么？说危险，又没几个钱，是不是你说的？”

    “我……”妇人红了一脸，“话是这么说，但也比无业游民强啊……你要辞职，好歹也先找到下家再辞不是？你一晃就一个多月算什么事啊?!你爸要气我，连你也要气我啊！你闲着闲着该不会也就闲出毛病，步你爸后尘，搞赌博去了吧？！”

    “赌博也得有本钱啊，咱家现在还有钱么？”鱼七无奈道。

    妇人听到这个，鼻头骤然红了，“全部的积蓄啊！”妇人开始抽泣起来，“咱家全部的积蓄都给你爸那该死的捣腾光了！”

    “所以他不是已经死了么！”鱼七突然厉声道，眸光带着几丝愤恨，这种愤恨直直喷向眼前的妇人，将妇人的表情冰封了起来。

    鱼七的碗中还剩一半的粉，而妇人碗中的粉几乎没有动，瞅见从妇人褶皱的眼角中无声滑落出晶莹的泪花，鱼七赶忙收回了目光。

    他无法面对母亲的眼泪，正如他无法去面对父亲的离世。

    “鱼七啊，你看这条花裙子漂亮不？”鱼七八岁时，父亲带他逛遍了贸易市场，来回一家家店的比对，让鱼七站得腿都酸了，父亲如此认真就为了给母亲买一件像样的生日礼物。

    “你说妈妈会喜欢这件绿色的，还是那件蓝色的？”父亲朝鱼七问道。

    “绿色的。”鱼七有些烦躁地随口回答。

    父亲听后思忖了良久，最终还是决定买下那件蓝色的碎花连衣裙。

    “爸爸，蓝的不好看！”父亲付钱的时候，小小的鱼七揪着父亲的衣角嘟囔道。

    “嗯，但这件比绿色那件贵二十块。”

    “但是不好看啊！”鱼七跺了跺脚

    回到家后，当鱼七的父亲将卧室中的母亲笑脸盈盈地拉出来时，母亲看到那件裙子第一句话就问：“多少钱？”

    “一百七十块。”父亲答道。

    母亲将衣服接了过去，但鱼七从母亲的脸上看不到任何喜悦的表情，他看到的只是母亲掏出了衣服里的标签，确认丈夫没有骗她后，淡淡地说了声谢谢便拿着裙子走回了卧室。

    而很多年以后，初中放学回家的鱼七看到了母亲春风满面的笑容，那笑容不是给鱼七的，也不是给鱼七父亲的，而是给一个灰里土气的手提包的。

    那款手提包颜色是焦黄的土色，上面有两个英文字母交错而成的图案，听母亲说，这款包来自法国，价值连城。

    母亲自从有了那个手提包，就天天背着，连去菜市场买菜都包不离身。

    很滑稽的是，母亲从不舍得把买来的菜放在那个手提包里，而是习惯性地肩上背着包，双手用难看的红色塑料袋提着一堆青菜、猪肉和活鱼回家。

    那年，鱼七十五岁。

    母亲背着那个包买菜一直背到了鱼七十七岁，而鱼七十七岁那年，母亲又获得了一块金灿灿的手表。

    母亲闪着眸子告诉鱼七，那块手表的价格可以买十个法国包。

    鱼七问钱从哪里来的，母亲说是父亲从股市中赚的。

    鱼七不明白，为何大人们喜欢一整天盯着电脑屏幕，去研究那些红红绿绿的数字；那年就连学校旁边小卖部阿姨都在研究买哪一支股票。

    鱼七更不明白，为何母亲发自内心的开心，从来不是来自父亲，而是来自父亲给她的这些又丑又俗又没有生命力的物品。

    而后来，一家人因为父亲赚的钱，从小县城搬到了桂市，房子也由两房一厅变成四房两厅，那年鱼七被迫成为了一个高二关键时期转校的学生。

    父亲打点好了关系，让鱼七从一所县城里很一般的中学，进入了桂市重点高中。

    可能是因为高考的压力，同学们并没有过多的时间去迎接一个转校生；可能是因为城市里的孩子与县乡来的孩子自带的一种隔阂，鱼七的高三生活除了压抑，沉闷与窒息外，感觉不到一丝快乐。

    他将这种感觉告诉了父亲，父亲安慰他说：“没事，咱们读的不是高考的分数，咱们读的是你这帮同学。好的学校能给你的除了好老师和好的学习氛围外，更重要的是一种优异的人脉，你从现在开始，不学习都可以，但你要跟班上这些重点中学的同学混成朋友，将来他们多有出息，那都是你的出息，懂么？”

    鱼七不懂，为什么别人的出息可以是自己的出息，于是乎他把父亲的这个观点告诉了母亲，母亲对父亲的话嗤之以鼻道，“你如果听你爸的，那你就只能永远像你爸那样没出息，就连中年赚一桶金，都要靠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公司，今年是你爸撞了狗屎运，哪天股市崩了，你爸肯定跌得粉身碎骨！”

    鱼七虽然已经习惯了母亲用这样刻薄的话语来贬低父亲，但他却没有习惯母亲对父亲的诅咒会最终变成现实。

    父亲走的那天，鱼七拨开了围观的人群，他认识父亲的身型，认识父亲经常穿的那件白色衬衫，但他认不出父亲的脸。

    此时母子在饭桌前沉默了良久，鱼七才主动打破了沉默：“妈，我想出去闯闯，透透气。”

    “去哪里？”妇人问道。

    “青阳。”鱼七回答。

第五十六章 投奔老同学

    “您的简历可能不太符合我们公司招聘的条件。”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束发女人朝鱼七道。

    “是不是因为学历？”鱼七面无表情。

    束发女人顿了一下，想说什么但终究没说出来，只是用一种平静的目光看着鱼七。

    鱼七将自己的简历从束发女人的桌上拿回，微微弯腰表达谢意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走出天池证券这一国内三流证券公司大门时，鱼七抬头茫然地看着透亮的天空，那天空是鱼七久违的蔚蓝色，就像初中语文课本上印的那种蓝色，干净纯粹。

    鱼七明白以他的背景、专业和工作经历，来应聘证券公司就是一种笑话，两周来他的邮箱被无数封拒信填满，拒信中的内容基本都是给鱼七发一张好人卡，然后说彼此不合适，希望应聘者将来能有更好的前程之类。

    其实收到拒信，别人已经仁至义尽了，有的公司直接就把鱼七这样的申请者无视掉，发过去的邮件如石沉大海，比如明和证券。

    如果鱼七无亲无故，那么这两周在青阳吃住的开销，足以耗尽他身上的所有储蓄。

    鱼七不明白，老家1.5元一斤的苹果，在青阳居然可以卖到12元一个。

    而12块钱一个的苹果，青阳人到底是如何买得起的？

    水果店收银台前的队伍告诉鱼七，青阳人不仅买得起，而且人家一次性还买很多。

    看来陈冬妮说的没错，要解决家里的问题，必须要来青阳这种一线城市赚钱。

    陈冬妮是鱼七的高中同学，学校里的年级前十，高考毫无悬念地考进了国内会计专业排名第一的学校，毕业后直接进入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工作，只不过两年后，她主动申请进入资本监管委员会稽查总队，专门承办证券市场重大、紧急和跨区域的经济犯罪案。

    “工作你慢慢找，我估计这一两个月都在外地出差，不回去，你放心住。”

    坐在陈冬妮的粉色床上，看着她两周前的微信留言，鱼七想把结果告诉他，但又实在难以启齿，一个大男人来青阳投奔女同学，睡在人家床上两周，结果却什么工作都没找到，这结果换谁都很难开口主动汇报。

    正当鱼七看着对话框纠结之时，陈冬妮突然发来了一条信息：“工作找得如何了？”

    鱼七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要来。

    鱼七：没有找到，他们只要硕士学历，而且我的专业不对口。

    陈冬妮：投资银行，私募和基金公司社招的话，还是要求相关工作经历的，因为毕竟你不是应届毕业生了。

    鱼七：别安慰我了，就算我是应届生，我的学校和专业他们也不会要。

    陈冬妮：要不还是干回老本行？你经手过那么多经典案子，让你们老队长帮推荐推荐，不然真是浪费了你一身帅气的肌肉。

    鱼七：不行。

    短短秒回的两个字，体现出了鱼七的坚持，这两个字让对话框安静了很久，直到几分钟后，陈冬妮才发来一条信息：“你想要知道的那些信息，不一定要进券商，有一家公司你可以考虑一下，你想看到的应该都有机会在那里看到，而且他们招人的门槛低得多。”

    鱼七：哪家公司？

    陈冬呢：无忧快印。

    工作这些年，陈冬妮在青阳租了一间单身公寓，也积累了一定的人脉，所以在鱼七找工作的这件事情上，还是帮忙引荐了不少公司，那些肯与鱼七见面的hr，多少都是陈冬妮打了招呼的。

    鱼七现在才知道父亲的那句话在理，别人的出息，就是自己的出息。

    只不过，对于各大金融机构，鱼七实在属于行外人，他的简历不仅业内人士一看就是外行，主修专业课程更是吓到了一些hr。

    性别：男

    身高：186cm

    年龄：27岁

    主修专业课程：刑事科学技术总论、痕迹检验、文件检验、刑事影像技术、法医学、刑事化验、视听资料检验、现场勘验、侦探，擒拿，犯罪心理学等。

    一个hr妹子看到这段，直接手抖地将简历给扔掉了，哪还想得起来回邮件，心想这种人来应聘证券公司投资银行部，估计是脑子坏掉了。

    鱼七的脑子并没有坏，他必须要查出父亲的死因，他必须要摸清一向有判断能力的父亲，不惜借来四十万重压的一只股票，为什么会毫无缘由的说几个跌停就几个跌停，而在父亲清盘自杀的几天之后，说几个涨停就几个涨停。

    他要挖透这些红红绿绿的数字背后，这个充满金色之光的行业背后，有着怎样的一群人，他们是如何隔空将一条活生生的生命摧毁于无声之中的。

    父亲虽然之前从股市中尝到了甜头，但鱼七知道，父亲不是赌徒。

    无论是小时候帮母亲买裙子，还是拼了命地想方设法赚钱让自己读重点高中，父亲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父亲不是母亲口中的赌徒，绝对不是，鱼七的眼神很坚定，他默默地从包中掏出了父亲留下的那台电脑，重新翻开了父亲重仓持股的那家上市公司的相关资料。

    现在的鱼七，早已将资料中的每一个重要信息都背出来，从上市公司这一年来进进出出的主要股东，所有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到经手这家公司最初上市的投资银行签字保荐代表人，律师事务所签字律师，会计事务所签字会计师以及评估机构的签字评估师，鱼七将他们的名字一个不漏地输入到自己的手机备忘录里。

    鱼七带着这个手机，来到了无忧快印的门口。

    “冬妮的朋友是吧？”一个身材矮小的经理问道。

    “是的，您看我这简历，可以安排我做什么？我都行。”鱼七回答。

    “可以问你之前为什么离职来青阳么？”

    “家里不同意，说工作太危险，就辞了，趁着还年轻，想来大城市闯闯。”鱼七神色很平静。

    经理听后认真地又看了看鱼七的简历，最后他虽然眉心并未完全舒展开，但却也礼貌地说道：“我们扫描室缺一个文案人员，你要不介意，就做做看吧，试用期一个月，3800，正式入职一个月5500。”

    “好的，能提供住宿么？”

    “这个抱歉，不提供。”

第五十七章 中介协调会

    “莫律师，李总，关于星源动能，我的建议还是收进来，经营范围中还是有什么电机啊，控制系统啊，不收进来会与晨光科技构成同业竞争的！”胡延德道。

    晨光科技会议室中，券商投行、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三方中介机构全体人员均在，王暮雪开着电脑记着笔记，胡延德坐在会议桌正中间，他的面前摆着一堆凌乱的资料，其中有星源动能的全套工商资料、业务介绍、各部门制度、人员工资表、客户供应商清单等。

    “胡保代，我们星源动能生产的是车用控制系统，不是军用的。”李云生强调。

    “车用跟军用有区别吗？行外人一看不都是控制系统吗？不都是类似的产品吗？”胡延德皱眉反驳。

    “这个当然不同，比如装在家用小轿车上的轮胎跟军用坦克上的轮台，能一样么？”李云生道。

    此时一旁的莫丁律师插话道：“胡保代，我知道您的顾虑，同业竞争解释起来会很麻烦，但从他们实际情况来看，星源动能与晨光科技无论是业务、资产、人员、财务、经营场所都是相互独立的，而且这几年双方都没有特殊的资金往来。”

    莫丁，城德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晨光科技的常年法律顾问，更是李云生的大学挚友。

    “人员怎么个独立法？股东、董事会都是同一套班子，高管换几个人管，但实际控制权还不是在李总一个人手里？”

    李云生闻言面色有些难看，严肃道：“那还真不是，胡保代，这个问题之前你们曹总来的时候，我就跟他说过了，星源动能我就是个挂名董事，公司实际运营都是我弟弟李云逸在管。

    “您都说是您弟弟了，一家人，在外人看来这公司究竟谁做主来去都是您家说的算，能说独立么？”

    “我弟弟的决定我从不干涉，确实是独立的。”李云生冷冷道。

    胡延德眉头皱得更紧了，好似有种鸡同鸭讲的感觉，“李总，我充分信任您，充分信任您跟您弟弟是相互独立的，但光我信任没用，即使这个会议室里所有的人全信任都没用，必须要资本监管委员会那帮专业委员相信才行。”

    “那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们相信？让我弟弟写个说明签字么？”李云生双手插在了胸前。

    胡延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李总，不是写说明的问题，你们一家人协议可以随便签，说明也可以随便写，实际公司听谁的，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家人一起决定的，毕竟有血缘关系，血浓于水啊！您这个独立性很难论证啊！”

    “胡保代！我跟我弟弟……”李云生音量放大正要反驳，不料一旁的莫丁开了口，“胡保代，我觉得要不我们就不纠结人员独不独立这个问题了，毕竟是一家人，要硬说是独立的，估计也很难。”

    胡延德闻言一拍桌子，“对！就是这个意思！”

    他心想这个一来就跟李云生穿一条裤子的猪八戒律师，终于说出句像样的人话了。

    “但是胡保代，他们其他方面还是独立的。”莫丁继续道，“他们有自己独立的财务系统，独立的银行账户，每年独立纳税，独立制定内部控制体系，而且他们的客户、供应商跟晨光科技也不相同……”

    “莫律师！”胡延德直接打断道，“光人员不独立这一条成立，就已经无法接着往下论证了！而且，客户你怎么判断不相同？”

    莫丁愣了一秒，而后道：“我们取得了两家公司的客户清单，做了详细的比对。”

    “您用excel什么功能比对？vloolup还是透视表？”

    “我们……”

    莫丁才刚开口，胡延德直接厉声道：“他们提供上来的客户清单，星源动能的表格全是客户名称，晨光科技的表格全是客户代码，请问您怎么比对？一个是汉字一个是数字与字母，无论您怎么比对都是零重复！”

    柴胡闻言摒住了呼吸，手不禁握紧了手机，这下有好戏看了。

    如果莫丁说自己比对了出来，就说明李云生给了他全部没有经过脱密处理的原版客户信息。

    那些柴胡死命想看都看不到的涉密军工企业名字，难道李云生直接就端给外人看了？

    “……我要到了一份星源动能的客户代码清单。”莫丁道。

    李云生闻言赶忙附和：“对对，我们给莫律师的都是客户代码，你们稍微透视下就知道里面的客户没有一家是重复的。”

    “那这就更说明不了问题了李总。”胡延德道，“客户代码是你们企业自己编写的，你们完全可以为了搪塞我们，给相同的客户制定不同的代码。”

    “我们绝对不会这么做！”李云生斩钉截铁，“编代码本来就是方便日常管理，没必要造假。”

    “证明给我看！”胡延德大声道。

    李云生：“……”

    全场吃瓜群众：“……”

    会议室中的温度一下子达到冰点，王暮雪的双手骤然停止了打字的动作，整个氛围下只剩远处老旧立式空调运转的声音。

    最终还是莫丁打破了沉默：“胡保代，您这就有些强人所难了，若要证明不是不行，但晨光的所有客户就要公布出来，而且光给您统计表您还是不会信，因为统计表也可以是人为制作的，估计李总要给到您原版合同，甚至那些客户给晨光打款的所有银行回单都要翻出来，证明交易是真实的，客户是真实的，这就会造成泄密，泄露的还是国家机密。”

    “没错莫律师，你说的很好！所以我是不是一开始就说把星源动能收进来？这是最省事的做法，收进来，纳入上市主体，财务报表一合并，皆大欢喜，谁都不用去解释关联方有可能构成同业竞争的问题，因为关联方已经打包进来一块上了，您看现在硬是不收！硬要强行解释，我随便甩两个问题你们都无法证明，今后还怎么说服会里那帮委员？”

    胡延德话音落下后，办公室中又是一片死寂。

    其实，胡延德的疑虑并不全无道理，就拿之前卖香蕉的比喻来说，哥哥在卖香蕉，弟弟也在卖香蕉，然后哥哥上市了，弟弟没上市，那么是不是这一家子人对于香蕉的定价，内部是可以商量的？

    比如哥哥上市后变得光鲜亮丽，拉来了很多客户，这个时候哥哥突然间悄悄让没上市的弟弟来接单，把价格降低一点点，客户当然都是开心的，管你们是谁给我卖香蕉，只要是你们李家，只要都是一样的香蕉，客户当然选价格优惠的。

    这样一来，所有的钱都会被弟弟赚走，不用跟股票市场上那些中小股东分享利润，整家人自己的利益也就实现了最大化。

    当然，李云生和他弟弟也可以人品道德无比高尚，丝毫不去动歪脑筋。

    只不过，一旦存在同业竞争，太容易挑战人性，资本监管委员会不允许任何一家上市公司有此类情况存在，犯错的机会，最保险的做法，就是扼杀在萌芽里。

    但李云生如今的说辞就是，弟弟怎么卖香蕉的他不干涉，全由弟弟说的算，弟弟说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他李云生就是个挂名，不可能去操纵价格。

    但既然都是李家兄弟，李云生说他完全没干涉，人品高大上，别人不会信，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即便李云生自己不调价，弟弟也完全有动机故意降低一些价格，借哥哥的名声进行不公平竞争，损害上市公司中小股东的利益，这也是胡延德反驳李云生的理由。

    然而这时候莫丁律师跳出来说，先别管李家兄弟决策权是否独立的事情，即便他们价格不一致，也都不要紧，因为哥哥和弟弟所面对的客户群是不重合的。

    换句话说，向李云生买香蕉的客户，100%不会去向他的弟弟买香蕉，所以李云生和弟弟自然也就不存在任何竞争关系。

    但问题来了，李云生的客户是国家机密，不能对外公布，全是一堆代码，那么这时管理星源动能的弟弟李云逸也提供了一堆代码，代码都是人编的，外人要如何判断这些代码不是同一个客户？

    当然，如果把这些客户的名称全部显示出来，说不定真就可以证明李云生没说谎，但如此一来，就泄露了国家军事机密，所以此时李云生无疑陷入了一个两难境地。

    一旁的会计平老师今日一言不发，静静地旁观孙悟空、唐僧与猪八戒的激烈沟通。

    干会计师这行也干了六年的平老师不明白，为何李云生始终拒绝收购一个自家人管理的公司。

    这种通过收购解决同业竞争的方式业内屡见不鲜，哥哥弟弟肩并肩，打个包一块上市，其乐融融，很多企业老板都是一口就答应，没有任何为难之处，但到了李平生这里就仿佛成了一座巨大的障碍，难道是李家这兄弟之间有什么矛盾，一山不能容二虎么？

    正当平老师这么想着时，一直盯着电脑屏幕的蒋一帆突然抬头道：“我有一个分析思路，胡总、李总、莫律师，您们看看是否可行。”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吃瓜群众的目光迅速落在了蒋一帆一人身上。

第五十八章 翻越一座山

    “我查了最近几年过会的案例，有一些与我们目前情况十分类似，都是家族企业，都是产品在行外人看来比较相似，然后有些销售区域还是重合的。”蒋一帆道。

    “最后他们怎么解决的？”李云生语气迫不及待，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我研究了一下，它们会从技术特点和产品用途的角度来说明彼此不属于同业竞争。”蒋一帆道。

    “怎么说明？”胡延德侧眼问道。

    “我的初步分析是这样的。”蒋一帆不慌不忙，“其实驱动系统有三大类，分别是：串联式系统、并联式系统与混联式系统。串联式系统一般由内燃机直接带动发电机发电，产生的电能通过控制单元传到电池，再由电池传输给电机转化为动能，最后通过变速机构来驱动机器。并联式系统有两套驱动，一套是传统的内燃机系统，一套是电机驱动系统，两个系统既可以同时协调工作，也可以各自单独工作驱动机器。”

    蒋一帆一边说，一边看着眼前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所有人。

    “而上述两类驱动系统，星源动能都不生产，星源主攻的是第三类系统，也就是混联式系统。混联式系统的特点在于内燃机系统和电机驱动系统各有一套机械变速机构，两套机构或通过齿轮相连，或采用行星轮式结构结合在一起，从而综合调节内燃机与电动机之间的转速关系。”

    众人闻言都瞪大了眼珠，屏息凝神，难以置信，只听胡延德不耐烦地一句：“然后呢？”

    “然后我们会看到，晨光科技研发的是串联式和并联式系统，而星源动能研发的则是混联式系统，不同系统所依赖的技术是不同的。”蒋一帆的语气显得十分镇定沉稳，“星源动能开发的系统包括两套控制系统，其中一套系统在控制发动机工作点的同时把能量部分向车轮传递，另一套系统控制对外输出的功率。”

    蒋一帆说到这里顿了顿，因为他发现在座的全场人员中，只有李云生向他投来了赞许的目光，其他人则都是一脸茫然的神情，好似在听天书。

    胡延德从始至终都皱着眉头，好似听懂了，也好似没怎么听懂，但难能可贵的是，胡延德没有打断蒋一帆的话。

    于是蒋一帆直奔主题地总结道：“星源动能的核心技术，不是控制系统，而是发动机的状态控制，尤其是机动车的动力分配、能量流向与整车配型等技术。”

    会计平老师和他所带的一帮妹子听到这里虽然啥也没听懂，但有一点他们能从蒋一帆的话里明白，那就是晨光科技主打产品所依赖的技术与星源动能的不一样，就好似大家都卖榴莲产品，你卖的是榴莲糖，而我卖的是榴莲pizza，所需工艺技术能一样么……

    而王暮雪听到这里，所能领略到的意思是，既然产品的技术工艺不一样，那么客户群体也自然会有比较大的差别，正如喜欢吃榴莲糖的人不见得就喜欢吃榴莲pizza，平常喜欢买几斤香蕉回家的人，不见得去麦当劳就喜欢点甜到腻去的香蕉派，所以路边摆水果摊的大叔大妈，自然与麦当劳这家快餐店构不成什么直接竞争关系。

    而此时只听蒋一帆继续道：“星源动能主攻的是车用控制系统，其为了适应整车环境和性能要求，技术上做了很大变动。”

    “比如什么变动？到底有什么不一样？”胡延德立即问道。

    其实胡延德这个刨根问底的问题，在座的行外人都已经不太敢兴趣知道答案是什么了，因为太专业了。

    隔行如隔山，给大家的时间太短，山又太高，以至于没人能翻过去。

    众人后来从蒋一帆口中听到了“接口”、“防护等级”、“抗冲击震动指标”、“环境耐受指标”、“电流等级”、“功率体积比”等更加天书的词汇，总之他们最后也基本忘记了自己听到了什么，他们只知道胡延德最后终于被说服了，因为蒋一帆不仅说出了两家公司产品所依赖技术的差异，产品用途的差异，以及购买此类产品客户的差异，还结合案例将分析过程具体段落全部写好了。

    当蒋一帆把资本监管委员会可能会问的问题，以及自己所整理的答案发到中介群里的时候，所有人看得都是一愣一愣的，大家惊讶的表情非常一致，但心里的活动却各不相同。

    柴胡：该死，对手等级太强，看来入职后超过他的年限得稍微拉长一点了……

    王暮雪：一帆哥就是一帆哥，真的是每次都能超领导预期，不行，我必须要把他的研究方法和思维方式全部学过来！

    李云生：看来得想个法子把这小子挖来我们这里。

    莫丁律师：明和证券投行部果然有两把刷子，大公司招人层次就是不一样。

    胡延德：刚才就差一步就能说服李云生收购，结果居然还真被那小子给解释出来了，这不是**裸拆老子的台么？

    会计平老师：反正解释同业竞争这种问题都是猴老大的事情，猴哥说成就成！

    一堆会计师妹子：天啊投行那年轻小伙子好帅！以后要嫁投行男！

    众人虽然想法不同，立场也不同，不过暗自达成的共识就是：蒋一帆很牛逼。

    大家觉得蒋一帆牛逼，自然不是因为他会找案例，也不是因为他会写分析，而是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一个行外人变成行内人。

    这位投资银行的年轻经理，刚才说话的时候仿佛已经彻底变成了晨光科技的技术总监，产品技术的差别分析得头头是道，好似已经入行多年一般，直接把总经理李云生秒成了渣渣。

    按道理李云生应该更懂这些，应该把这些话在会议一开始的时候就搬出来砸胡延德的脚，但他没有，他只是简单的说军用跟车用的控制系统不一样，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究竟差别多大，他并没有据理力争地说出来。

    其实不是李云生不想说，而是他确实没有研究得那么透彻。

    李云生本科学的是工商管理，没有专业背景，在晨光做的也都是企业日常运营相关的工作，比如审批预算，管理员工薪酬，批下大伙儿的报销，销售部业绩不行就找销售总监施加下压力，什么都沾边，但什么都不太精。

    关于企业真正的研发技术，他依赖的都是自己的好表弟，技术总监李海鹏。

    平日有华清毕业的李海鹏博士在，李云生只需要做好他的技术小白即可。

    只不过，今日李海鹏并没有出现在中介协调会现场，而好似附身在了蒋一帆的身上。

    柴胡现在才了解道，胡延德之前对于超一流名校毕业生的定义确实出现了偏差，这帮人其实最大的共同点不是考试能力很强，或者说，不仅仅是考试能力很强，最关键的是，他们学习能力很强。

    优异的考试成绩只不过是学习能力强的一种体现形式。

    而强大的学习能力，是整个职业生涯中，都不停需要适应新企业，新行业，新问题以及新政策变化趋势的投行人所必须具备的能力，也就是，短时间内翻越一座山的能力。

    正当所有人还沉浸在蒋一帆翻山能力的时候，一阵极其扭曲、恐怖与阴暗的铃声突然响起。

    王暮雪的心脏骤然狂跳，完了！阎王爷来电！

第五十九章 永远追不上

    “胡总我得回一趟青阳，曹总说有一个资产证券化的培训会，让我回去参加下。”王暮雪道，此时会议室中只剩下明和证券项目组四人。

    “去几天？”胡延德问。

    “曹总没说，只说现在就去。”王暮雪回答。

    胡延德看了看表，时间是下午两点半，“好的，你去吧。”

    待王暮雪匆忙离开后，柴胡瞅见胡延德立即拿起了电话，待接通后他立刻面带微笑道：“喂曹总，我胡延德，方便说话吗……哦，那个王暮雪说回青阳参加资产证券化培训，有这回事吗……哦哦，好的……快报了快报了，还有一个月，嗯嗯知道，好的……嗯……”

    柴胡心里琢磨，这胡延德还真多疑，居然还要电话确认王暮雪有没有说谎，他也不想想，王暮雪就算要骗他，也不可能那么大胆子搬出曹平生来骗他。

    胡延德放下电话后，脸上挂着的笑容瞬间消失了，骂咧道：“又让人快，又把人抽走，怎么个快法？！”说着直接一扔手机在桌上，猛地掰开了自己的手提电脑屏幕。

    “胡总……”此时蒋一帆开了口，好似想跟胡延德说些什么，不料胡延德直接厉声问道：“你们底稿弄得如何了?！”

    “财务相关的底稿还差一些，法律和业务的已经收齐了。”

    “全都收齐了?”胡延德又是一副怀疑的神态，“底稿目录发我看下，还有法律和业务的底稿，一本一本搬过来我全部检查一遍。”

    柴胡不等蒋一帆下指令，立刻就跑去一旁的底稿柜上搬底稿了。

    柴胡搬得很麻利，但胡延德对于陆续放好在他面前的黑色文件夹并没有任何想翻开的意思，他的神色仍旧有些生气，柴胡也不敢多言，搬完了该搬的底稿就灰溜溜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眼神不停地往黑着脸的胡延德那边瞟。

    只见蒋一帆起身走到胡延德的位置旁边，弯下腰压低声音道，“胡总，我知道把星源动能收进来，我们不需要解释这么多……”

    “你知道？！你知道刚才还胳膊肘往外拐?!你知道解释那么多我们会增加多少工作量么？你说的那些产品用途我们至少要去市场调研，看星源动能的实体合同，甚至还要走访一些客户才能下结论，还有那些所谓的技术水平，你说了一堆外人也不一定听得懂，一旦解释砸了，人家委员压根听不明白，到时候还以为是咱们投行联合企业一起忽悠他们！你一个劲儿地找过会的案例，硬去解释，不过会的案例你怎么没找？！我说蒋一帆，你怎么就这么爱冒险？！企业上市不是儿戏，一步也错不得！”胡延德一口气全盘托出，像一座憋了几千年终于爆发的活火山。

    他的一字一句都如同滚烫岩浆喷射到蒋一帆身上。

    柴胡被胡延德这句突然间的咆哮吓了一跳，他这才明白，原来胡延德生气主要不是因为曹平生把王暮雪从项目上叫走，而是因为刚才中介协调会，蒋一帆作为自己人，居然没有情商地出面拆了领导的台。

    “胡总，星源动能，收不得。”蒋一帆小声道。

    胡延德闻言瞪大了眼珠，顿了顿，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似地，气瞬间消了大半，问道：“为何？”

    “最开始我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将它放进晨光的体系，一块上，但了解之后才发现这家公司的历史沿革有问题。”

    “什么问题？”胡延德道，此时柴胡也不禁竖起了耳朵。

    “星源动能第三次股权转让，涉及到很多员工，这些员工成立了一个职工大会，往后的每次股东会决议，都由一个人替这些员工签字，这个人就是所谓的职工代表。”

    “所以呢？这有什么问题么？”

    “问题在于，那些员工授权这个代表行使签字权的文件，整套工商底档中并没有看到，我后面让李总去企业档案室找，也没有找到。”

    “那这些职工现在都还在星源动能任职么？”

    “很多都已经离职了，这是最麻烦的，企业说这些人离职以后去哪儿了企业没办法全数联系到，他们历史上还有两三次现金分红，与分红相关的文件，也说找不到了。”

    胡延德闻言手不禁托起下巴沉思起来，停顿了好一会儿后，才意识到蒋一帆仍弯腰站着，于是赶忙给他拉开了身旁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那些离职的员工，有出让股份的么？”

    “有，很多。”蒋一帆道，“不过仍然是那个授权代表代为签字的。”

    “那个授权代表叫什么？”

    “叫王志洋”

    “这个人跟李家有什么关系?”

    “从目前的材料和公开网络查询来看，没有关系。”

    “访谈了么？”

    “李云生和李云逸都访谈了，都说没有任何关系，那个王志洋就是一个普通的员工，后来被其他员工一致推荐为职工代表。”

    “只是他们口头说，一面之词，最开始的授权书并没有，对吧？”

    “对。”

    胡延德摸了摸下巴，心想卧槽，这不是很明显的股份权属不清晰么？直接就触犯上市条件了，怪不得曹平生没有将星源动能这块如此明显地做相似业务的关联方给弄进来，胡延德这么想着。

    胡延德之前还奇怪，曹平生跟他说“老子已经规范好”的公司，怎么可能出现如此严重的bug，相似业务关联方到现在还在上市体系之外，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那就可以理解了。

    依照法规，一个公司的分红计划，新股东的进入与旧股东的退出，都是由公司股东会决定的，而股东会决定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得看《股东会决议》这个文件的签字是否真实完整。

    毫无疑问，星源动能的历次股权转让存在法律瑕疵，那帮职工进进出出的所有股东会决议如果都是由一个没有书面授权书的委托人瞎签的，那自然就不能生效。

    “还有就是，他们历次的现金分红，分红表上也没有那些员工的签字。”蒋一帆道。

    “你说分红表是空的？”

    “对，只有机打的一张表，表上列明了每个人分多少钱，但是最后签名栏中没有人签字。”

    “那有银行转账凭证么？就是公司给那些职工打款的凭证。”

    “我访谈李云逸的时候，他说都是直接从公司账户里把钱取出来，包成红包分给那些员工，李云逸还说小城市的人，更喜欢看到一叠叠的毛爷爷，比起账户里突然增加的数字，发纸币员工内心更会得到满足。”

    “他们这样说也不是全无可能，搞不好是真话，不过……”胡延德带着求证地目光凝视着蒋一帆，“这里面会不会存在公款私用？”

    蒋一帆迎着胡延德的目光，停顿了两秒后镇定地回答：“不排除。”

    这里所谓的公款私用，就是想办法把公司的钱，借个分红的名头给倒腾出来，那些员工可能并不知情，但是钱已经被人从公司账户中偷偷取出，然后自己花掉了。

    如果是李家人自己花掉的，那还会牵扯到报告期内股东无端占用公司资金的问题，看来看去，星源动能都是一块带刺的钩子，好险没有沾惹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又成熟的面庞，胡延德终于承认部门里众人称赞的大才子有多优秀和多会做人。

    果然曹平生不会随随便便夸人，蒋一帆若刚才在中介协调会上将星源动能这个问题直接甩出来，无疑会让外人觉得胡延德作为投资银行保荐代表人，情况都不了解就说买买买，无论是客户还是中介机构，都会觉得这个保代太过草率，太过缺失专业能力。

    但若把解决方式引到深入分析两家公司产品技术水平的区别，虽然也是否定了胡延德的方案，打了胡延德的脸，但对于别人心中胡延德企业上市专业水平的影响就小了很多。

    还是那句话，隔行如隔山，中介协调会上众人都翻不过去的山，蒋一帆翻了过去，是意料之外，胡延德没翻过去，是情理之中。

    同样的话，不同时候说，会收到截然不同的效果，看着这一切的柴胡，自然也看出了门道。

    蒋一帆的做法一举两得，他今天的处事行为可以说不仅仅是他一人，而是明和证券集体形象都得到了加强和维护。

    如果蒋一帆把星源动能的真实问题放到中介协调会上说，说星源动能决不能买，买一个问题那么多的企业，晨光科技铁定别想上市了，那么大家的印象就是：这胡保代很水啊，明和证券投行部的人看来就算混到保代专业能力也不怎么样。

    但是蒋一帆如今私下说，那么大家的印象就还停留在：胡保代的初衷没有错，我们都是这么想的，但李平生就是不同意收购，所以最后蒋一帆才不得不想出最麻烦的处理方式，打破僵局，蒋一帆好样的，明和证券真是才人辈出。

    这些夸奖都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一直不赞成收购的李云生，又怎么会愿意自家管理的企业见不得光的地方被人当众抛出来谈论？

    柴胡细细一想，李云生之前不主动坦白，原因可能有三个：

    原因1：他不知情，弟弟公款私用他完全被蒙在鼓里；

    原因2：他知情，但他想保护弟弟，所以不想让这件事情被更多人知道，因此拒绝让弟弟一块上市；

    原因3：他知情，但是他跟弟弟感情不和，所以弟弟自己公司不规范，就不要来影响晨光科技，免得大家最后都无法上市，所谓不求你拉着我跑，只求你别拖我后腿。

    总之不管是什么原因，也不管确实是星源动能之前手续不完备，内控不到位，遗失了文件，还是确确实实存在股份权属不清晰，存在公款私用，股东占用公司资金的问题，蒋一帆的做法都给足了李平生面子，给足了李家人面子。

    想到这里柴胡的心情更差了，对手蒋一帆在他的心中突然间又暴增一个等级，怎么办，好似永远都追不上了啊……

    以下是作者感言分割线：

    不好意思昨天上雪在搞申报，也就是你们第一章看到的那种紧张气氛，所以发晚了，今日多加了1000字，给大家分析得透一点，不然你们不能深层次体会我们一帆哥有多优秀，爱你们哈！

    喜欢这本书的进微信读者群，这里再说一次63211142，蒋一帆在群里等着你们。

第六十章 高铁的感慨

    （下午四点整，王暮雪的微信对话框）

    蒋一帆：上高铁了吗？

    王暮雪：【泪流满面的表情】上了，不过买不到坐票。

    蒋一帆：你看哪儿有空位就先坐下，回头有人上了再挪到其他空位。

    王暮雪：哈哈！正直无比的一帆哥居然在教我如何违规。

    蒋一帆：这是合理利用车厢资源，不算违规【露齿笑】，不然你要站四个半小时才到。

    王暮雪：我怀念以前的绿皮火车，窗户可以自由打开，可以呼吸田野间的空气，可以吃方便面，我记得以前每到一站，还可以从火车车窗里探头出去买很多当地的特色小吃，现在都没了【伤心的表情】。

    蒋一帆：【偷笑的表情】方便面高铁上也能吃，餐车有卖，绿皮火车可没办法让你四个半小时内回到青阳。

    王暮雪直接发了一条语音【开心的语气】：那倒是，高铁是很快，而且主要是不太耽误加班。在高铁上的每一分钟我都可以开着电脑，不像坐飞机，先用一个多小时打车去机场，然后换票安检，好不容易上了飞机，还要等飞机飞到平流层才能打开电子设备……

    王暮雪说到这里，突然又变成了打字：找到座位了！

    蒋一帆：【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没人来你就坐着。

    王暮雪：终于有位置放电脑了！

    蒋一帆：【一脸冒汗】这么喜欢加班啊？

    王暮雪：【委屈的表情】那不是怕事情做不完么，我们只剩一个月了……曹总说，如果这个项目黄了，我就连实习生的资格都没了……

    蒋一帆：放心，不是还有我么，黄不了。项目上的事情你先停一下，车上这四个小时，好好背一下晨光科技的内容，从产品到行业，从营业收入到毛利率，能背的都背下来。

    王暮雪：【大惊】曹总会抽查？

    蒋一帆：很可能，小数点后两位背不出来就随便说两个，材料他不会去看的，我们现在都没定稿，如果最后他真的记得你之前说过啥，我们就说是会计师调数了。【奸诈的表情】

    王暮雪：好的！我现在就背！【敬礼】【奋斗】

    看到王暮雪这句话，蒋一帆的手指停在了键盘上，他想继续跟王暮雪聊天，但又好似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聊的了，再聊下去，无疑会影响人家背书。

    于是蒋一帆将鼠标上移看着上面的每一条聊天记录，好似今天是他一个多月来，唯一一次跟王暮雪聊这么多与工作无关的事情。

    蒋一帆定了定气，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着，王暮雪对自己的印象应该挺好的，从她回自己信息的速度就看得出来，她肯定不反感自己，而且自己工作上对她各种答疑解惑，各种贴心指导，这一个半月应该已经让这位女生对自己产生了一种仰视角，这是最容易让女生产生爱情的视角。

    “你女朋友啊？！”胡延德的声音突然从蒋一帆身后传来，炸得蒋一帆跳起了身手直接将电脑挡在身后。

    蒋一帆这个举动让一旁坐着的柴胡吓了一跳，看到蒋一帆涨红了脸，柴胡跟胡延德都瞬间明白了什么。

    “没事，谈恋爱嘛，很正常。”胡延德笑着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剥到一半的橘子。

    “没有，就朋友……”蒋一帆额头上都冒出了汗，心想好险自己修改了王暮雪的微信昵称，不然就穿帮了。

    “柴胡，你来猜猜蒋一帆称呼他女朋友叫什么名字？”胡延德露出了姨母般的笑容。

    “这我可猜不出。”柴胡一脸尴尬，瞄了更为尴尬的蒋一帆一眼，心想蒋一帆这种工作狂，居然还能有时间谈女朋友，这女朋友是该多善解人意啊……

    “蒋一帆，来来，你自己告诉他，你喊你女朋友叫什么……”胡延德说着掰开了橘子，往嘴里利索地塞了两片。

    “不是的胡总，她不是我女……”蒋一帆还没说完，便听胡延德大声道：“叫火火！哈哈！火火！”

    蒋一帆闻言瞬间石化，这个保代的情商真的是负数，怪不得之前换了那么多份工作，看来此人在哪个地方都不太受欢迎，偷看别人聊天记录就算了，还要强行公之于众。

    蒋一帆原来给王暮雪修改备注名称为“火火”，就是不想让别人由这个微信名联想到差别最大的“雪”字，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用意，而此时蒋一帆担心的并不是胡延德继续往下开玩笑，而是担心胡延德会想起火火的微信头像跟王暮雪一模一样，都是一只雪地中奔跑的阿拉斯加犬。

    “兄弟，你女朋友叫火火，你要长久下去，甚至结婚，可能就不能干投行了。”胡延德笑着又往自己嘴里塞了块橘子。

    “为什么？”蒋一帆立刻问道。

    “因为人家叫火火啊！哈哈哈！”胡延德笑出了声。

    听到这话柴胡心里也笑喷了，这胡保代还真能联想，由一个女人的名字都能联想到其对那方面的要求。

    如果真是那样，估计蒋一帆这种一出差就好几个月的工作确实是不能再干了，不然不仅是帽子绿，全身都要绿了。

    “我自己取的，她不知道她叫火火。”蒋一帆坐回了座位，扶正了电脑。

    “所以你终于承认人家是你女朋友了。”胡延德将剩下的橘子全塞了嘴里，一脸满意，好似警官终于侦破了案件一般。

    蒋一帆已经放弃否认了，他只是尴尬地笑笑，眼睛直勾勾盯着电脑屏幕。

    胡延德鼓着腮帮子咬字不清道：“我也喜欢绿皮火车，以前绿皮火车还有上下铺，很有感觉。”

    蒋一帆心里咯噔一下，胡保代看到了绿皮火车那段的聊天记录……

    “我记得我小的时候最喜欢坐火车，因为可以在下铺打牌，玩锄大地，拖拉机，可以玩一个通宵。”胡延德继续道，“我们当时喜欢吃田螺，买一大袋炒得很辣的那种田螺，用牙签一个一个把螺肉撩出来，可以吃几个小时，吃累了玩累了就爬到上铺睡觉，那个时候跟不认识的人都自来熟，在同一个车厢里聊天。”

    “是啊是啊，现在高铁上哪怕就坐旁边的位置，都很少聊天了。”柴胡感叹道。

    “哎，所以你们说，交通工具的速度越快，人跟人之间的距离反倒越远，这是什么道理？”

    “可能是地球上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懒得去认识新的人了。”柴胡道。

    “这点我赞同。”蒋一帆附和道，“1995年的时候，也就是差不多20年前，全球人口是12亿，现在已经差不多70亿了，翻了将近6倍。”

    “所以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离婚率高了。”胡延德呵呵道，“以前一个村子就几个同龄的，看得顺眼的估计就一个，不跟他过跟谁过？要出轨都没法出，现在一上网，顺眼的满目琳琅，选择太多，跟这个不行就跟那个，实在不行摇一摇还能摇出几个，所以离婚率高。”

    “离婚率升高，但结婚率却在降低。”柴胡若有所思。

    “这个很好解释。”胡延德一脸轻松，“以前没有互联网，没有手机，除了结婚干那事就没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干了，如今一上网就是好看的电影、好看的球赛、好玩的游戏，火辣的美女，谁还去结婚？”

    “那胡保代您不是结婚了么？”柴胡呵呵道。

    “我不一样，我这种70后，青春期的时候都没电脑，只能栽坑里了，我要跟你们一样生在90年代，我肯定不结婚，我回家宁愿玩四五盘连连看！”

    柴胡愣住了，瓦特！不应该是dota与魔兽之类的么？怎么会是连连看？！

    这保代果然跟自己不是一个年代的人，他估计差点就没说扫雷，空档接龙与蜘蛛纸牌了。

    “我是86年的，90后只有柴胡。”蒋一帆笑着纠正道。

    “那也差不多了，蒋一帆我告诉你，你一表人才，结婚了多可惜？谈女朋友可以，婚就别结了，免得出差、晚回家还要被抱怨，自己一个人过是最爽的！”胡延德道。

    蒋一帆无奈地笑了笑，虽然胡延德说的很在理，但是如果看到自己喜欢的女孩，最后嫁给了别人，蒋一帆也是不愿意的。

    而且再说了，蒋一帆想着自己完全可以跟着老婆大人一起出差，一起加班，一起晚回家，相互支持，相互理解。

    其他女人蒋一帆不确定，但如果那个女人是王暮雪，蒋一帆就有百分之一百的信心可以将婚姻经营好。

    在蒋一帆信心满满的时候，王暮雪正在高铁上绞尽脑汁地背着晨光科技招股说明书中的内容。

    此时微信弹出了一条信息：

    甜蜜蜜：小雪在忙吗？

    王暮雪神色一灰，无奈回复道：小可有没有想我？

    甜蜜蜜：并没有。

    王暮雪：你骗人！发一张小可照片给我！

    甜蜜蜜过了大约三十秒，发来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只巨型阿拉斯加，无精打采地趴在一个圆形玫红色床上，尾巴还垂在床边。

    王暮雪：看到了吧，它想我！不然干嘛睡我的床！

    甜蜜蜜：说正经的，最近工作如何？

    王暮雪：挺顺利的，同事都挺好的，不过领导很变态。

    甜蜜蜜：【淫荡的表情】同事都是高学历的优秀男生吧？

    王暮雪：对的，有一个特别厉害，是我师傅。

    甜蜜蜜：叫什么？

    王暮雪：蒋一帆。

    王暮雪说出蒋一帆这三个字后，甜蜜蜜那边三分钟都没回信息，王暮雪背了一下子书后，有些好奇，难道甜蜜蜜有事去了？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于是王暮雪道：“老爸？您老人家上厕所了？”

    甜蜜蜜秒回：没有没有【露齿笑】，那个蒋一帆人品如何啊？

    王暮雪：没得说，人品、专业、长相都没得说。

    甜蜜蜜：【淫荡的表情】那要不……

    正当王暮雪想回复的时候，那一阵扭曲、变态、阴暗的音乐在车厢里响起，屏幕显示：曹平生。

第六十一章 挖了个大坑

    “喂？！来了没有啊！”

    高铁上一名男乘客此时听到身旁漂亮姑娘的电话中，传来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咆哮声。

    “已经在高铁上了曹总，晚上八点半可以到。”王暮雪汇报道。

    “晨光发明专利有几个？”

    王暮雪闻言，按在电脑触摸屏上的手指有些发颤，“17个，曹总。”

    “软件著作权几个？”

    “8个。”王暮雪边答边心想好险自己刚刚才背过。

    “晨光到底是做什么的你现在搞清楚没？”

    “搞清楚了曹总。”

    “说来听听。”

    王暮雪完全没有料到曹平生会突然半路打电话来考试，真是下有政策，上有对策，阎王爷出招防不胜防，难道他知道如果自己回到了青阳就已经背得**不离十了？

    “晨光属于智能装备和高端装备制造企业，主要做军用装备控制系统和成套的电机，同时也会生产一些智能制造装备的关键功能部件。”

    “那你说说，这些军用产品跟其他非军用产品，有哪些不一样的特点。”

    王暮雪微微握紧了拳头，“回曹总，军用产品要求会高出很多，比如要求高性能、高可靠性、高适应性和高稳定性。”

    “广告吹得不错嘛！”曹平生的嗤笑声从电话那边传来。

    王暮雪的手指虽然有些僵硬，但也迅速将招股说明书的界面赶紧拖到晨光科技产品介绍下面的行业分析了，因为按照王暮雪的理解，曹平生问完产品，应该就是问行业了。

    “你觉得这个行业国内跟国外发展情况如何？”

    听到曹平生这个问题，王暮雪心里大喜，果然！他要的答案就在自己的电脑屏幕中。

    “回曹总，我国在智能制造装备产业起步比较晚，早期的产品与国外企业还存在比较大的差距，但经过十多年的发展，国内一些优秀厂商技术水平也不断提高，缩小了与国外品牌的差距，同时也加快了对国外品牌的替代速度。未来几年，随着国内厂商在产品技术及市场推广上的进一步提升，借助国内制造业升级带来的机床、电子制造设备……”

    “你在读书！”曹平生怒喝道。

    王暮雪瞬间哑了，糟糕！被发现了……

    “你盯着电脑给我读招股书么？你自己的理解呢？！要看招股书老子自己不会看么？！”

    王暮雪身旁的男乘客好似被电话里的中年男子吓到了，眼睛睁得圆圆的，但同时他的好奇心又驱使他想把这场好戏继续看下去，于是他的身子不禁往王暮雪的方向倾斜了点点，目光也停留在王暮雪的电脑屏幕前。

    “你就说说，你对军用装备发展有什么看法？”

    “我的理解是，现代战争基本上都是往远程精确打击、快速打击的方向发展，部队在裁剪兵员的同时，还要增强作战能力。所以武器装备越来越自动化。从雷达、火炮、车辆控制，到火箭、导弹发射、高精度控制系统在武器装备中的应用越来越多。”

    听着身旁漂亮女人的回答，男乘客有些难以置信，这女人难道是特警么？不过样子斯斯文文的，一头长发，看着不像啊……

    曹平生停顿了片刻后，突然一句：“两秒钟之内回答我，晨光营业成本是多少？”

    “啊？！那个……”王暮雪迅速划动着屏幕。

    该死!

    自己还没背到财务分析啊……

    两秒钟后，曹平生冷哼道：“你果然在谈恋爱！心思都不在项目上，青阳不用来了，会你也别参加了，直接收拾东西回家吧！”曹平生道。

    “不是曹总，我没谈恋爱啊！”王暮雪的语气很是吃惊。

    “偷人东西的小偷，会承认自己是小偷么？”

    男乘客听到这句话不禁抽了一口气，心想这领导也太犀利了，正当他想听更多时，王暮雪直接起身快步走到了车厢前头的洗手池附近，压低声音认真道：“曹总，我一直都在工作，都在认真了解企业，您可以问问蒋一帆。”

    “蒋一帆跟你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问他有用么？”

    王暮雪停顿了片刻，似乎没有理解曹平生的意思，什么叫蒋一帆跟自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难道曹平生也认为蒋一帆在谈恋爱？

    不对……

    一帆哥应该没有时间谈女朋友吧？

    王暮雪虽然没想通，但还是开口补了一句：“您也可以问问柴胡，或者问问胡保代，我真没谈恋爱。”

    “哦？是么……呵呵……你确定？”电话对面的曹平生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这笑声让王暮雪更加摸不着头脑，曹平生好似知道了什么，而且知道的东西与王暮雪有关，但他就是不说破。

    “女人嘛，其实谈恋爱挺好，谈个恋爱嫁人，一辈子舒舒服服多好，干什么投行？你收拾收拾回老家吧。”

    王暮雪一手用力搭在车厢灰白色墙壁上：“曹总！是谁跟您说我谈恋爱的？！让那个人出来跟我对峙！说事实!摆证据！”

    “证据就是你特么连营业成本都背不出来！”

    王暮雪下意识把手机拿开耳朵，因为曹平生的这句话只能用震耳欲聋来形容。

    对付阎王爷，看来硬碰硬是没用了。

    王暮雪原地深呼了两口气，才重新将手机贴回耳朵，用很沉静的语气说道：“明天您见到我的时候，招股说明书里一百多项财务指标，我都会背出来。”

    “哦？如果你背错一个呢？”

    “我走人。”王暮雪冷冷道。

    “好！”曹平生利落一句后，王暮雪便只听到了嘟嘟的声音。

    该死！王暮雪用力一锤墙，掉进了阎王爷的坑！而且这个坑还是自己亲手挖的，还挖得如此之大……

    为什么要说一百多项?随便说个十几二十项不就好了？！

    现在看来除了填坑别无他法了，赶紧回去背吧，王暮雪边想就边无奈地往回走，这个时候车厢已经空了大半，看来刚才打电话的途中，恰巧停了一站，而王暮雪原来的位置旁边已经没有了那名男乘客，与男乘客一起消失的，还有王暮雪的电脑和包包。

第六十二章 正确的方式

    王暮雪看着空空的座位，愣了大约三秒钟才想起打电话求救。

    “一帆哥！我包和电脑都被偷了。”

    晨光科技会议室中的蒋一帆直接站起了身：“高铁上么？”

    “对，刚才经停了一站，那小偷肯定下车跑了！现在车已经开了……”王暮雪绝望地看着逐渐远去的站台。

    “先别急。”蒋一帆开始来回踱步，“下一站是哪个站？”

    “我看看……”王暮雪说着抬头看了看电子屏幕上下一站的预告，“香山站，下一站是香山站一帆哥。”

    “你现在身上还剩什么？”

    “手机，只有手机。”王暮雪道。

    “票跟身份证也在包里对么？”

    “对。”

    “家里钥匙呢？”

    “丢了……全丢了，全在包里……怎么办一帆哥？！”王暮雪已经有点想哭了，蒋一帆不问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家里钥匙也没了，完了……自己一没身份证二没钱，就算回到了青阳能住哪儿？没身份证酒店都不让住！

    “看一看手机电量。”蒋一帆提醒道。

    王暮雪一怔，低头看了看手机，不看不知道，一看心情真是比丢了包还绝望，“还剩6%……”

    蒋一帆闻言石化了一半，一看时间，下午四点半。

    也不能怪王暮雪，今天早上的中介协调会开了五个多小时，然后会议没结束过多久王暮雪就被曹平生的电话叫走了，火急火燎地收拾东西赶往车站，根本没时间充电。

    “一帆哥，我明天要背出晨光一百多项财务指标给曹总，不然我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为什么？！”蒋一帆大吃一惊。

    “那个……说来话长……总之现在我没电脑了怎么办？！数据全在里面，我就一台电脑。”

    “你等下。”蒋一帆不顾眼前胡延德和柴胡诧异的眼神，用10秒钟收拾书包，将电脑和充电宝全都一股脑塞了进去，塞完直接冲出了会议室，边跑步边道：“你手机没电到了青阳也没法补票，更没法付出租车钱，根本回不了家，到站都晚上八点半了，回家都九点多了……”

    “肯定来不及背!”王暮雪和蒋一帆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句话。

    话音落下后，他们同时愣了一秒，有些讶异彼此的心有灵犀。

    “我现在过来，把电脑带过来，暮雪你在香山站下车，出站，然后在a1进站口前的座位上等我，每个高铁站都肯定有a1进站口，就在那里坐着等我！”

    “好的！”站在车厢里的王暮雪抓紧了座位靠背。

    一帆哥……

    遇到危机的时候，王暮雪吃惊于自己如今第一个想到的人，居然是蒋一帆。

    人来人往的高铁站，王暮雪双手握着已经关机的手机，坐在a1进站口默默的等待着。

    路过的人有拖着两三个破旧箱子还带着娃的县城妇女，有步履匆匆面无表情的西装人士，有穿着煤气公司灰色制服的中年沧桑男人……

    这一段时光是如此漫长，这好似是王暮雪几年来第一次将目光完全离开电子设备，好好看一看这个社会，好好看看路过的这些真真实实的人。

    只不过当王暮雪从虚拟世界中回到现实时，现实中的大多数人，仍然沉浸在虚拟世界里，但凡他们能腾出一只手，手里抓着的除了票，就一定是手机。

    而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等了一个半小时的王暮雪目光突然锁定了一个身影，那个人身穿白色衬衫，黑色西裤，背着黑色双肩包，带着一副很斯文的眼镜。

    虽然那个人跟王暮雪的样貌差别很大，就连性别都不一样，但在安山这个小城市的高铁站里，若你放眼看去，你会很清晰地辨别，只有这个人跟王暮雪，是一个世界的人。

    “一帆哥!”王暮雪欣喜地站起来死命朝蒋一帆招了招手，此时她看到蒋一帆仿佛看到了所有希望，而更令她感动的是，眼前的希望正朝着她主动奔去。

    两个身影就在装修简单的进站口前，相逢了。

    这是一段美好爱情故事的开始，天时、地利、人和，女主角的所有挫折都是为了让其对男主角产生别样的情愫，从而让二人最终走在一起。

    只可惜，以上是韩国偶像剧版本，可以满足一些渴望爱情的吃瓜群众，但在现实生活中，尤其在投行员工的生活当中，以上事件发生的概率，无限趋近于零。

    不为别的，就因两个字：脑残。

    《投行之路》高铁贵重物品被盗事件，女主角的正确打开方式是这样的。

    王暮雪看着空空的座位，愣了大约三秒钟才想起打电话求救。

    刚拿起手机，才想起不对！远水救不了近火！

    于是王暮雪回身快速穿过一节又一节车厢，终于在第四节车厢里逮到了一个推着推车卖盒饭的工作人员。

    王暮雪眼前一亮，快速上前道：“您好!我的包被盗了，小偷可能已经下车了，你们车厢有监控么？”

    工作人员一愣，而后赶忙道：“有的，我带你去。”说着用对讲机联系了乘务长，将推车交给另一位接班的同事后，便领着王暮雪往管理室走。

    王暮雪边走边打开手机，目光不由自主就关注到屏幕右上方的小电池图标，红色！6%！

    该死！手机快没电了！

    “您能不能帮我借一根充电线？我现在只剩手机了，而且手机没电了。”王暮雪边走边将手机屏幕递到那个工作人员面前。

    “没问题，我们工作人员休息室有充电的。”

    “好的多谢！”

    （十分钟后）

    高铁上三个工作人员在仔细观察调取出来的监控录像，而王暮雪则用正在充电的手机给柴胡发微信：“兄弟！将晨光科技招股书最新版发我一份，我电脑丢了，正在抓小偷。”

    柴胡：瓦特！？不是吧？！

    王暮雪：快！

    柴胡：【晨光科技首次公开发行招股说明书（初初初稿）v6】

    王暮雪直接打开了文件，没有跟柴胡多废话，拉到财务部分就开始背了起来。

    王暮雪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将曹平生的一句威胁看的如此重要，甚至比自己丢失的电脑、钱包、身份证和房门钥匙还重要。

    亦或是她在意的并不是一句威胁，而是自己的誓言。

    （五分钟后）

    “看到了！贼在这里！”一个工作人员指着屏幕大喊道。

第六十三章 横平副队长

    听见贼抓到了，王暮雪的目光立刻从手机屏幕前移了开，并要求高铁乘务员把监控录像回放。

    录像中的王暮雪拿着手机急匆匆出了车厢，电脑保持着打开的样子放在前面的小桌板上，随后不久，很多乘客都陆续起身往门口走，原先坐在王暮雪旁边的男乘客也收拾东西离开了座位。

    “那个包是你的么？”一位乘务员指着那名男乘客手里的黑色皮包道。

    王暮雪摇了摇头，“这是他自己的，我的就是座位上那个白色包包。”

    另一位乘务员一拍桌子道，“那就是刚才那老太太没错了！”

    王暮雪有些吃惊，老太太？

    偷东西的居然不是年轻人而是老太太？

    此时录像里出现了一名穿着碎花衬衫的老婆婆，老婆婆肩膀上背着一个很大的塑料麻袋，有一种乡下人进城谋生的感觉，当她顺着人流走向出口时，目光无意中扫到了王暮雪小桌板上的电脑。

    老人家前后张望了下，判断电脑的主人并不在场且没人注意她，于是乎动作极其麻利地将电脑和座位上的白色手提包直接一股脑装进了麻袋中，然后低着头随着人流一起出了车厢，下车站点是横平站。

    “这个老婆婆是哪个座位的？”王暮雪赶忙问道。

    一名乘务员随机将录像往回拉，看到了那位老婆婆起身的位置。

    “同节车厢，2号车厢6b。”乘务员道。

    “好，你们将这个座位乘车人信息给我一下，名字和身份证号。”王暮雪说着就在手机键盘上按下了110三个数字。

    “你刚才没先报警么？”一名乘务员惊愕道。

    “我们高铁正开在野外，警察知道了也没法上来，何况报警了警察也不认识小偷，最后也是要来调监控才能确认嫌疑人，与其这样还不如我们先看录像然后直接告诉警察应该抓谁，我们现在有录像有小偷的身份信息，还有你们加我四个证人，警方证据确凿可以直接办她！”王暮雪道。

    “好的好的！”乘务员连道。

    （一分钟后）

    “那个2号车厢6b的乘客信息是尹飞，等下？！性别怎么显示是个男的？！”乘务员看着调取的身份证信息皱眉道，“年龄还是31岁。”

    “估计尹飞本人不在座位上，或者没来，那老太是蹭座的……”另一位乘务员道。

    王暮雪拳头一握，该死！看来这老婆子是个惯犯，还知道车厢里有监控，偷东西不能坐自己的位置，搞不好这老婆子根本没座位，跟自己一样，只买了站票……

    “女士，2号车厢2c的位置，也是一名男乘客信息，不是你啊……”乘务员反问王暮雪道。

    “哦……那个……”王暮雪双腿有些抖：“我确实票买晚了只有站票，我见没人就坐了，我可以补票的！”

    乘务员们听后脸色黑了许多，其中一位道：“不然您还是先补票吧。”

    “好的我现在就补！”王暮雪赶忙打开了手机，边倒腾支付界面边道：“那老太婆你们不能放过，我的电脑里有很重要的国家涉密信息，她年纪大，目测六十多岁，我们又看到了她的脸，只要把今天这趟车所有车厢55以上女性乘客信息调出来，用身份证照片排除，基本就可以确定了！就算她买站票，也是得用身份证买的！总之她跑不掉！”

    三个乘务员都齐刷刷看着王暮雪，一时间没人说话，心想这姑娘抓犯人好似很专业，而且她电脑里居然有什么国家涉密信息，她到底是做什么的？

    王暮雪的电脑中自然是没什么国家涉密信息，军工合同都是柴胡在管，而且那些合同晨光科技都做了脱密处理，什么有用的信息都看不着，王暮雪电脑中唯一有的就是一家还没上市的公司其他内部材料和财务数据，而且这些数据都不是最终经过审计的定稿，虽然也是不能对外公开的信息，但总归上升不到国家层面。

    只不过嫌疑人身份逐一排查这个工作量不小，万一这趟车55岁以上的女性乘客很多，排查起来就很耗时间，王暮雪想着必须把自己的事情说严重点，要不然眼前这帮本来就很忙的乘务员，说不定就不会接着帮自己抓小偷了。

    王暮雪很清楚，按照我国警察人数和群众人数的比例，没日没夜工作的警察能破命案要案就不错了，这种小额财产盗窃案，如果不是自己知道凶手，再把所有证据递交上去，单纯依靠报警，那基本石沉大海。

    而就在王暮雪这么想着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王暮雪接通了电话。

    “请问是王暮雪王女士本人么？”一个成年男子的声音传来。

    “是的，您是？”

    “我是尹飞，横平市公安局刑警队副队长，您是否于今日在d067348的动车上丢失了一台电脑与一个白色手提包？包里有您本人的身份证、钱包和其他私人物品。”

    “对的对的！”王暮雪抓紧了手机，心想刚说靠警察没希望，现在警察就表示不服，要给自己送回被盗物品。

    “如果是本人，您的籍贯、户口所在地和身份证号报一下。”对方道。

    “籍贯辽昌，户口所在地……”王暮雪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口，心想等下！

    不对！

    对方刚才说什么？！

    横平市公安局刑警队副队长？

    刑警队不是管刑事案件的么？

    王暮雪虽然不是特别清楚现在的公安体系，但从小梦想当特务和特警的她，警察题材的电影电视没少看，她记得很清楚，辖区范围内的小额财产失窃案，都是公安局的派出机构地方派出所管；大额的经济犯罪、命案和社会影响很恶劣的要案，才归刑警队管。

    自己今日只不过丢了包包和电脑，连带没什么存款的储蓄卡，价值打死不超过十万，这种案子轮得到刑警队副队长亲自给自己打电话？

    而且对方来电显示还是个人手机号，警察联系受害人会用个人手机号么？

    一定不对，这个什么副队长有问题。

第六十四章 是颗好苗子

    “您好，我可以告诉您您需要的信息证明我是王暮雪，但在这之前，您必须给我证明，您是警察。”

    王暮雪此话一出，电话对面沉默了。

    王暮雪心里露出了一丝冷笑，这个冒牌货骗人也不动点脑子，冒充谁不好冒充警察，就跟那个不遮面就公然偷东西的老太婆一样，懂得换座位却不懂得遮脸。

    在如今这个网络科技时代，没点智商，还是不要做坏事的好，免得出洋相。

    正当王暮雪这么想着，对方开口道：“你现在在高铁上，即便我告诉你我的执法证编号和个人信息，你也无法知道我是不是真的，但有一点是真的，你的所有东西我都帮你追回来了，你若还想要回去，就补下一班车的票然后在安山站下车，在站台出站的自动扶梯口等我，我现在在下一辆车上，随后就到。”

    “怎么证明我东西在您手上？”

    正当王暮雪问到这里时，手机突然出现了嘟嘟的声音，拿开一看，是甜蜜蜜的来电。

    呃……这个……

    肯定是刚才太久没有回老爸信息，被追杀了。

    王暮雪果断按了挂断键，继续朝那男人道：“不好意思刚才有个电话，我们继续，您怎么证明我东西在您手上？”

    对方道：“你的电脑是15寸银白色pro版本，钱包是黑色prada，里面有五张信用卡、一张美国驾照、一张玫红色借记卡和一张身份证，你的包里有黑色水性笔，精装笔记本，白色充电线还有……”

    “好了好了！”王暮雪立刻止了住，深怕对方再说下去就说出卫生巾了，于是赶忙问道：“您再告诉我一遍您的名字。”

    “尹飞。”对方回答道。

    王暮雪眉心不禁锁了起来，这个名字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尹飞……

    好像就是今天才听过……

    王暮雪闭眼狂想，刚才那些乘务员都说了什么？王暮雪脑中的画面快速倒转。

    “那个包是你的么？”

    “那就是刚才那老太太没错了！”

    “同节车厢，2号车厢6b。”

    “你刚才没先报警么？”

    “那个2号车厢6b的乘客信息是尹飞，等下？！性别怎么显示是个男的？！年龄还是31岁。”

    王暮雪瞬间睁眼道，“告诉我您的年龄！”

    “为什么？”对方不解。

    “不说你就是假的！”王暮雪一口咬定，她这句话也吓到了车厢内面前三位搞不清发生了什么的乘务员。

    王暮雪想着对方也有可能是捡到了尹飞的车票，然后冒充这个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虽然王暮雪还找不到电话中这个人冒充尹飞送还东西的理由，但多一丝谨慎总是好的。

    对方顿了一下才道：“不错王女士，你看了监控对吧？我31岁，座位用我告诉你么？2号车厢6b，跟你同一节车厢，你的包被一个老太太盗走，那个老太太一直坐在我的位置上，是我下车帮你追回来的，现在相信了么？”

    王暮雪：“……”

    “老太太61岁，横平人，儿子一周前连杀三人畏罪潜逃，是我们刑警队头号搜寻目标，我们这段时间一直盯着她。”

    王暮雪：“……”

    “虽然是罪犯的母亲，但毕竟年纪大了，我知道这辆车满员她只能买站票，于是主动把座位让给了她。”

    王暮雪：“……”

    “王女士，你若还不相信，直接报警吧，下一站不下车就行，我挂了。”

    “别！”王暮雪失声喊道，三位乘务员六只眼睛都怔怔地看着王暮雪。

    于是，人来人往的安山站自动扶梯出口处，不久后出现了一位黑发及腰的长腿女人，她低头看着手机，看一下就闭上眼睛，嘴里不停地默念着什么。

    “主营业务收入，2013年，2012年，2011年；其他业务收入2013年，2012年，2011年……”

    当王暮雪正在把这些数字加工成一个方便记忆的故事时，拿着电脑和白色手提包的尹飞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尹飞，横平市公安局刑警队副队长，个子很高，王暮雪目测一米八五以上，皮肤黝黑，嘴唇厚而忠实，穿着灰白色的紧身t恤，有着很结实的肌肉和矫健的身形。

    当他把包包递给王暮雪的时候，王暮雪虽然很尴尬，但还是赶忙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

    “不用谢，人民警察该做的，检查下吧。”尹飞的语气很平静。

    “不用了不用了。”王暮雪说着直起了身子，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确实一身正气，“我不信谁都不能不信警察，您还特意给我送来，不怕原来的目标跟丢了么？”

    尹飞嘴角微微勾起，“这么大的案子，我怎么会是一个人。”

    “那个老太太现在怎么样了？”

    “继续跟，抓了她怎么带我们找她儿子？”尹飞笑道。

    “61岁了还偷我东西，估计太缺钱了，搞不好她想给她逃命的儿子送路费。”

    “聪明！”尹飞说着就直接跳上了自动扶梯，回头朝王暮雪道：“姑娘你是颗好苗子，不管你是做什么的，不来我们刑警队，可惜了。”

    王暮雪微笑着目送尹飞离开，才缓缓走回站台候车区，今日总算有惊无险，原来以前自己梦想中成为的人，就是尹飞那样的人，伸张正义，为民除害。

    只不过命运安排她走上了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去做一份与追拿凶犯看似完全不沾边的工作，进入一个与公安局截然不同的组织，这个组织里还有一个恐怖至极的领导，要求她明天背出一百多项财务指标，这个组织叫：投资银行。

    二十分钟后，王暮雪已经在下一班列车上，把晨光科技利润表三年一期的所有财务数据，编成了一个生动有趣的故事。

    如今她要做的，就是停下来让大脑充分休息，然后脑海中重放三次那个故事，再接着背现金流量表。

    什么事情最适合用来给大脑放松？

    王暮雪现在能想到的，就是看甜蜜蜜的微信留言。

    王暮雪退出招股说明书界面，进而退出柴胡的微信对话框，一看果然！

    甜蜜蜜8条未读信息。

    甜蜜蜜：小雪？

    甜蜜蜜：蒋一帆要不要考虑一下啊？【淫荡的微笑】

    甜蜜蜜：同事知根知底，人品又可以长时间了解，靠谱！【革命成功】

    甜蜜蜜：小雪，这个蒋一帆工作有没有帮你啊？

    甜蜜蜜：他能喝酒不？可以喝几辆？

    甜蜜蜜：本来这次国庆节想让你回来的，谁晓得你要加班，那个蒋一帆是不是跟你一起加班啊？【露八颗牙齿笑】

    甜蜜蜜：小雪？不回我拿小可当人质了哦？【问号】

    甜蜜蜜：一张图片（阿拉斯加无语的表情与一把菜刀）

    王暮雪看后本来无奈地想直接关掉，后来思考了半秒回了四个字：放！开！小！可！

    关掉甜蜜蜜的对话框后，王暮雪又开始专心致志地编起故事来，她觉得蒋一帆的方法很有用，记故事比记数字容易得多，而且可以记得更长久，更牢固。

    如果经常这么练习，不仅仅可以提高记忆力，联想能力，还能提高创造力。

    如今人类算术比不过机器，记忆比不过机器，就连下围棋、打网游和人脸识别能力都通通输给了机器，所以创造力可以说是未来世界，人类唯一可以与机器抗衡的能力了。

    为了自己几十年后还能不被淘汰，创造力可得好好强化强化，不然退休都说不定没个着落，王暮雪这么想着。

    此时她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一看时间，下午五点四十分，天还没黑，虽有波澜，但一切都回到了计划之中，王暮雪相信自己肯定可以按时背完所有数据，曹平生明天肯定没法刁难自己！

    只不过，就在这时，她突然收到了一条微信留言，这条留言不是别人，正是曹平生。

    “明天我要上台讲话十分钟，把资产证券化相关的内容整理成一个ppt，要介绍要案例，至少40页，晚上十点前发我。”

    王暮雪看后倚在靠背上的身子直接向前倾，额头差一点就撞到前面的座位，瓦特！！！！！！

    不是说好了晚上时间是背财务指标的么……曹总不带这样欺负人的啊……

    此时美丽夕阳下，金灿灿的麦田间，动车里的王暮雪脑中浮现出青阳市金融区明和证券28层投资银行部总经理办公室中，一个中年土匪奸诈的笑容。

关于读者区留言的回复

    直到现在这个点，上雪都在开中介协调会，所以实在是没法给大家更新了，不过花十分钟写个读者区留言回复还是可以的。

    1、关于剧情

    有些读者看到一些章节时会萌生出“怎么会这样？”“怎么会那样？”的问题，上雪很欢迎你们，因为说明你们是新雪蜜。若是熟悉上雪文风的老读者都会很淡定，然后告诉自己“不可能这么简单”。

    刚开始的法氏集团这个项目具体经过，后文倒叙会详细讲，作为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业内称为签字保代，怎么可能总经理一声命令，就真的撒手不管，完全让两个实习生挑大梁？保代履职都有疑问的好吗！？他敢签字吗？！

    所以说各位新朋友，看上雪的书，不要急，要沉住气。

    顺便说一句，这个项目的签字保代目前没露脸，只是昨晚帮王暮雪柴胡审核了文件就坐飞机赶往下一个项目了。可以说是一笔带过连名字都没提，但他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大家后面看到他的部分估计会笑到飞起。

    2、关于台词。

    本文依托的背景是现实生活，主角所遇之事很多都曾真真实实地发生过，情节和台词并没有夸张化处理，你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应了一句话：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3、关于专业表述

    上雪不希望将这本书写得如市场上一些专业书籍那样生硬，更不希望将金融这个领域弄得很高深。

    上雪的目的很简单，本书所涉猎的所有专业知识，希望读者只要看了，都能比较轻松地看懂，正如前文提及的存货分析，同行业分析以及对赌协议。

    我们拿对赌协议来说，如果上雪这么跟大家解释：对赌协议其实就事一种期权，就是收购方（包括投资方）与出让方（包括融资方）在达成并购（或者融资）协议时，对于未来不确定的情况进行一种约定。如果约定的条件出现，融资方可以行使一种权利；如果约定的条件不出现，投资方则行使一种权利。

    上雪估计很多行外人一看就会直接跳过，为什么，因为不容易看懂。

    没有学过金融，或者不在金融领域工作的人，一般是不知道什么是期权的，更加不用提上述一大段一看就头晕的专业表述。

    这样的段落在上雪看来，用来考试还可以，用在小说里，就是**裸的无效段落，毕竟点进来看书的大部分孩子都是想了解什么是投资银行，了解投行人的生活与其他领域的人有什么不一样，仅此而已。

    论述专业知识是为了让行外人能够毫无障碍地看懂本书中后期的剧情。业内人士如果觉得太简单了可以直接跳读，看情节看对话看爱情都可以！

    4、关于感情归属。

    有人希望王暮雪跟鱼七在一起，有人希望王暮雪跟蒋一帆在一起，上雪只能说整本《投行之路》的大纲和细纲在开书之前都已经写好了，所以你们喊再多都是木有用的。不过如果往后某个角色人气实在太高，可以考虑修改结局，让原本大纲里的人变成前男友，木哈哈哈。

    5、关于上雪是不是干投行的。

    你们猜猜？

    猜不出来？？

    再猜猜？

    猜猜不干投行能写到怎样的细致程度。

    可以参照下某大火电视剧，电视剧里四个女主角，其中一个是很牛逼的海归然后去大公司当财务总监，她做一个并购项目从第一季做到第二季，做的过程中没有接触过任何审计机构，不仅自己公司的报表不经过审计，标的公司的报表也不经过审计，我也就呵呵了……

    6、关于王暮雪是不是上雪原型。

    哈哈哈，上雪不会告诉你其实上雪是曹平生。

    7、关于工作忙如何抽时间写书。

    只要你不刷朋友圈不逛淘宝不打游戏不看电影电视剧……

    时间你肯定也是有的。

    8、关于这本书要写多少万字。

    投行之路所涉及的行业非常之广，经典案例也非常之多，作者秉承的写作原则是：在尽力讲好故事，满足读者需要的同时，不写水文，不写拖沓剧情，不写无效场景。

    9、关于本书上架时间。

    没有确定时间，当上雪觉得时机到了，就上！上了以后希望大家多多支持！100万字的书，如果25万字上架，全订其实也就20多块，不够你一顿美团外卖，所以上架了希望大家多多支持上雪！新书需要呵护，求收藏，求推荐，求新书踊跃留言！留言多了加更！码字不易！不易死了！请支持正版阅读！

第六十五章 信息量很大

    “到青阳了么？”

    经过无忧快印十二小时高强度工作的鱼七，横躺在陈冬妮松软的床上，闭着眼睛听了这条语音。

    他侧了一个身，无力地按下说话按键，而后道：“我在哪儿师兄想要知道还不容易。”

    伴随着语音发出的按键，闭着眼睛的鱼七没过多久便又听到了语音消息的声音。

    可能是因为困意席卷了全身，鱼七怕自己再这样聊下去就会直接睡着，于是直接给师兄打了过去。

    “你小子还真敢闯，直接跑青阳了！”对方一接电话便嚷嚷道。

    “不闯债怎么还？”鱼七翻了个身。

    “我们哥几个给你凑，一人一千，总能凑上。”

    “师兄别逗了，那可是四十万……”

    “慢慢凑呗，我已经给你弄了三万了！”

    “我不拿师兄的钱，师兄保护好我妈就好。“

    “他们讨债还敢上支队大院来？有队长在不怕的，你妈就在大院食堂吃，保准一辈子没事！“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最终还是要还钱，父债子偿，天经地义，青阳收入高好赚钱，我靠自己很快就能还上。”

    “你就吹吧!你现在在哪儿入职我还不知道……我看你小子去青阳应该另有目的，怎么样，进展如何，盯上目标了么？”

    鱼七将小手臂搭在额头上道：“师兄不是知道我在哪儿干么，整天打印复印扫描，都是各种不着边的公司，远着呢。”

    “当初我来横平你还不让，死拽着我的行李箱，你猜现在怎么着？我不来，你怎么认识王建国？”

    鱼七一听到这个名字，双眼瞬间睁开，从床上弹坐起身，“师兄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我尹飞不来横平，你鱼七怎么认识王建国。”

    “师兄你认识王建国？怎么认识的？人家可是上市公司大老板……”鱼七提高了音量。

    “不认识。”尹飞回答。

    鱼七眼神一灰，“……”

    “我可没耍你啊，虽然我不认识王建国，但你猜怎么着，我今天从一老太太手上夺回了一个小姑娘的东西，这个小姑娘叫王暮雪，24岁，辽昌人，我一想就觉得有些巧合，就查了下户口，结果……”

    “王建国的女儿。”鱼七平静道。

    “这你知道？”尹飞的语气有些惊愕。

    鱼七直接重重地倒回了床上，“我当然知道，王建国的所有资料，只要局里有的，我早都查了一遍。”

    “我建议，你可以从这个姑娘入手。”

    “怎么入手？师兄，这个王暮雪一直在美国读书，后面去法国交换，很多年没回国了，估计对于她父亲的事情压根不了解。”

    “我说你小子就不应该离职，现在信息滞后了吧！人家姑娘现在在哪里入职你知道么？”

    鱼七将手打开反复按揉着太阳穴，“青阳，她回国后就直接去了青阳。”

    “那究竟在青阳哪里入职你知道么？”

    “我离开队里之前，是待业，现在应该找到工作了。”

    “那人家什么工作？我直接告诉你吧，投资银行，明和证券。”尹飞直接道。

    鱼七闻言停住了按揉太阳穴的动作，明和证券……

    “虽然没有正式入职，但是实习生手续已经办了，而且是曹平生的部门，曹平生，鱼七。”

    鱼七将手猛地拿了开，看着天花板上刺眼的白色强光，沉默了许久才道：“好的师兄，我明白了。”

第六十六章 资产证券化

    高铁里的王暮雪陷入了极度焦躁的情绪之中，她一边要背完晨光科技所有财务数据，一边要给曹平生制作四十页的资产证券化ppt。

    所谓资产证券化，是指把缺乏流动性、但具有未来现金收入流的资产收集起来，通过结构性重组，将其转变成可以在金融市场上出售和流通的证券以融通资金的过程。

    比如你跟银行借钱买房，每个月要还银行房贷，那么对于银行来说，每个月就有一笔相对稳定的现金流入，这是银行的一种资产，会计学上称为“应收账款”，只不过这种资产变现能力很差，因为等待时间很长。

    银行不傻，等你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才还完贷款，资金回笼速度太慢了，行长都老了，得拄着拐杖含着假牙看着你还完最后一笔钱。

    我们需要思考一下，银行是做什么生意的，说白了就是专业做金钱买卖的。

    所以银行想的是，今天借出去100万，最好能通过某种方式全额并且快速回来，只要是全额本金，只要够快，大不了让出一部分利息，这样自己可以马上再借100万出去。

    于是银行的钱就借了又回来再借再回来，利息叠加越来越多，银行资金使用效率越来越高，越来越富有，钱跟雪球一样地越滚越大，听起来是不是很爽？

    但关键是，到底什么方式可以实现此类滚雪球的借款模式呢？

    不要怕，金融世界里，利益永远是第一生产力。

    既然市场上大家都有这个想法，有这个需求，“资产证券化”就应运而生。

    “资产证券化”用简单的话说，就是把未来相对稳定的现金流，变成一种证券。

    我们可以把这种证券想成一张纸，纸上写着银行的应收账款，然后放到市场上卖，银行让出一部分利息，然后谁爱买谁买。

    既然是未来稳定的现金流，就跟稳定的租金收入一样，又有利息，有闲钱无处放的投资者自然也就挑挑看看，一看哎哟，比余额宝、微信理财上的利息还高，好！买了！

    于是银行的100万就这么以一张纸的形式卖了出去，假设最初的利息总额是107万，那么银行可能只卖101万的价格，剩下的6万利息收益仁慈博爱地分享给市场上广大的投资者。

    一旦交易达成，银行便快速回笼本金100万还多赚了1万利息，于是聪明的银行迅速又借出101万然后获得更多的利息，银行很满意；

    而投资者投入101万买了一张可以获得稳定现金流的纸，且还有6万的利息，投资者也很满意。

    结果就是大家都很满意，心想资产证券化可真是个好东西！

    从1968年美国最早出现的住房抵押贷款支持证券问世到如今，资产证券化在国际上已经有将近45年的历史。

    有人说资产证券化是现代金融领域最重大的创新之一，因为其盘活了不计其数的存量资产，极大地提高了资金使用效率；

    但是活到现在的金融人士都知道，资产证券化是现代金融领域最致命的毒药，这就如同原子弹一样，破坏力直接导致了震惊全球的2008年金融危机。

    2008年，还在读高中的王暮雪，晚自习下课从父亲车里电台广播中最常听到的信息就是：

    “房利美和房地美股价暴跌，持有“两房”债券的金融机构大面积亏损”;

    “总资产高达1.5万亿美元的世界两大顶级投资银行雷曼兄弟和美林公司相继爆出问题，雷曼兄弟被迫申请破产保护，美林公司被美国银行收购”；

    “总资产高达1万亿美元的全球最大保险商美国国际集团（aig）也难以为继，美国政府在选择接管aig以稳定市场的同时却对其他金融机构“爱莫能助”。

    新闻中的这些公司和措辞，对于当时还只懂数理化的王暮雪而言，十分陌生。

    于是王暮雪就问开着车的王建国，“老爸，美国这些公司为什么破产？”

    王建国道：“因为美国的银行将穷人的房贷做成了一种证券，然后拿到市场上去卖，后来穷人还不起钱了，市场就崩了。”

    王暮雪虽然当时没有学过金融，但也觉得有些不对，于是进而问道：“穷人还不起钱，市场也不会崩吧……银行手上不是应该还有穷人的房子么？我记得很小的时候，老爸您问银行借钱，咱家房子也曾经抵押在银行。”

    “不错小雪，银行手上确实有房子，房产证都在银行兜里揣着呢，只不过银行借给穷人的时候，房子的市场价是100万，谁知穷人还不起的时候，房子的市场价格只有70万，50万，30万甚至1快钱，你说银行是不是要哭死？”

    “啊？房子的价格还能跌？”王暮雪可是一路看着辽昌周围的房价水涨船高，从没听闻房价会跌。

    王建国笑了：“所有美国银行知道房价下跌都是你这反应，所有人都认为房价绝对不会跌，即便短期有波动，长期来看就是一直一直涨，所以银行认为即便那帮穷人还不起，银行靠卖房子也不会亏。”

    “然后呢？”

    “然后既然不会亏，大家胆子就肥了，他们就把这种房贷所带来的稳定收入让投资银行做成一种证券，放到市场上去卖，也就是所谓的资产证券化，当然了，因为所有人都认为房价不会跌，所以这种资产风险很小，大家都愿意买，将资产证券化需要依靠投资银行，因为这属于投资银行的业务范畴，于是一开始的时候，美国的传统商业银行跟投资银行都赚了很多。”

    “只有商业银行跟投资银行么?那为什么新闻里会提到什么aig的保险商？”王暮雪一脸不解。

    王建国闻言笑眯眯道：“小雪，当你看到别人家的孩子有宠物的时候，你自己不是也想有么？所以你才买了那么多。”

    王暮雪神色一灰，“老爸，不要岔开话题。”

    “老爸可没岔开话题，作为保险公司，看着商业银行跟投资银行有钱赚，还赚得如此开心，心里当然不爽，于是乎嚷嚷着要来插一脚，分一块蛋糕。”

    “怎么分？”

    “自然就是保险公司愿意给此类证券担保，让大家给他交保费，这样一来，原来有的风险都变得没有风险了。”

    “那不是就卖得更好了？”

    “当然，既然那么好卖，于是投资银行里面的所有聪明人就开始思考一个问题，既然商业银行有资产，自己有业务能力，保险公司又有抗风险能力，三方合作其乐融融，不如我们就搞点大的，什么资产都证券化一下吧！”

    “啊？比如什么资产还可以证券化?”

    “很多，比如车贷，信用卡贷款，学生贷款，各种高速公路过路费，景点景区门票费，反正是未来现金流的玩意儿，都来证券化一下……”王建国嘿嘿道。

    王暮雪听后一脸汗颜：“这听起来太随意了吧……那这种有人买么？”

    “单独卖的话当然买的人不一定都有那么多，因为什么学生贷款的很不稳定，毕竟学生没有什么稳定收入，所以这种一般评级很低，评级低的证券自然风险就高，市场上也不是谁都愿意承担高风险。”

    “我知道了老爸，可以打包卖！那些风险高的贷款跟风险低的贷款捆绑在一起，这样风险不就没那么高了么！”

    “不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哈哈！看来我王建国的女儿就是块学金融的好料。”

    王暮雪没有去理会王建国的夸奖，而是继续道：“那么老爸，这种捆绑的证券，要怎么卖?”

    “嗯，就是打个包，比如好吃的豆浆配上不好吃的油条，一起5块钱，不能拆分，然后有人还是为了喝豆浆顺带不得不买下油条，只不过，豆浆油条是你看得到，他们那种复杂的结构性证券，全部捆在一起去给评级机构评级，风险低的放多点，风险高的少放点，多少也能混个高星评级，然后市场上的投资者，只看评级，评级越高自然就越好卖。”

    “哦哦哦！原来如此！”王暮雪恍然大悟，“所以老爸，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看都不看一眼，就看星星花钱的人。”

    “是的，很多很多人，自己的同学亲戚甚至亲生父母借钱都不给，但很乐意看星星花钱。”

第六十七章 金融世界里

    高中时期的王暮雪，只知道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机是一群爱“打包”的投行经理与一堆爱买星星的无脑投资者促成的。

    但经过本科与研究生专业学习的她，也透彻了解了事情没那么简单。

    可以说世上每一件重大恶劣**件的发生，都是由多方因素共同导致的。

    导致那场危机爆发的因素有美国政府制定不当的房地产金融政策，有金融衍生品工具的“滥用”，有金融机构本身股权不合理的激励架构，更有美国联邦储备银行（以下简称“美联储”）疯狂收紧的货币政策。

    危机永远只是表象，贪婪才是一切的本质。

    比如雷曼兄弟，作为世界顶级投资银行，其对于金融产品的研究力与创新力，应该是世界一流。

    身处风险漩涡中心，雷曼兄弟应当比其他任何公司都更明白风险管理的重要性。

    但它最终还是难逃轰然崩塌的厄运，其原因就在于雷曼兄弟管理层和员工持有公司大约三分之一的股票，致使所有人只知道疯狂地去投机赚钱，为自己不久后高价减持股份去拼命，根本无暇顾及公司的潜在风险和长期利益。

    再比如2000年前后，美国互联网泡沫破灭，从2001年1月至2003年6月，美联储连续13次下调联邦基金利率，致使利率从6.5%狂降至1%的历史最低水平。

    银行极低的存款利率，意味着钱放银行并不值钱，所以大部分美国民众自然会将钱从银行里赶紧拿出来，寻找更有价值的投资；而银行本身也会觉得钱放着不值钱，于是赶紧放松贷款政策，给更多的企业和更多的个人贷款，将钱赶紧放出去赚钱。

    比如银行给某扫大街清洁工、或者某斗殴混混贷款，这些人的经济条件可能很差，根本不可能有能力买房，但银行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先借了，心想反正房子在我手上，你有能力还多少就还多少，实在还不起我就卖房子。

    银行的这种政策，直接导致大多数穷人突然可以买房了，更加助长了当时美国的房地产泡沫。

    不得不说，美联储的这种货币政策，还会诱发市场上投资者的一种预期，这种预期就是：

    既然互联网泡沫政府都救市了，那么就算现在房地产真有泡沫，政府也肯定会再次救市，所以咱们不怕！房价跌不了！咱们接着干!

    当时整个华尔街都怀揣着反正有政府做靠山的心里，呼吸着热情高涨的投机气息，将带着原子弹的雪球越滚越大。

    但美联储之前将货币政策放得那么宽，肯定是要收紧的，不然不利于整个美国经济长期可持续发展。

    货币政策的收紧，也就是美联储通过提高准备金利率，将市场上的资金慢慢收回的过程。

    这个过程无疑是点燃原子弹的一根导火索，政府原来放出来的大量现金，咱们玩得好好的，你看房价都从100万涨到320万了，现在你突然要把钱收回去，咱们怎么玩？

    没钱了，当然不能继续玩了，因为你320万的房子，已经没人有钱买了，于是只能含泪降价，举牌：280万，260万，220万，150万，90万……

    卧槽还是没人买！

    于是原子弹爆炸了，房地产泡沫最终破灭了，房价如疯子一般下跌，银行手里的资产价值大面积缩水，各种以此类资产作为底层资产的证券化产品就开始大面积违约，违约的直接原因就是：投资者原先买的那张代表未来现金流的纸，现金流不进来了！

    为何会流不进来？！

    因为房奴们不是傻子，老子原来跟你银行借款100万买的房子，现在市价不停缩水，上周末去教堂做礼拜还值99万，这周二跟同学打了场网球只有90万了，到了周四就只有80万了，如今只值80万的房子你银行还让老子还100万房贷，老子可不干，老子大不了不住了，房子你银行高兴就拿去吧!

    一个人这么想不可怕，可怕的是所有人都这么想。

    当市场上房奴都开始不还钱，银行的现金流就会恶化甚至枯竭，银行手里不可以没有流动资金，于是银行为了活下去只能抹泪卖房子，结果一卖发现其他家银行也都在卖，市场上开始出现房产资源大量抛售，致使一时间供给严重大于需求，房产的价格进一步狂跌，这个时候，恶性循环导致的金融危机，就正式开始了。

    危机来临后，商业银行哭得稀里哗啦，投资银行以该类房产产生的现金流所做的证券化产品也跟着一路违约，价格一路狂跌，于是投资银行也失声痛哭……

    原来分蛋糕分得很爽的保险公司更是惊愕之中一路赔钱，赔到最后连爹妈都分不清了。

    上述过程就是因货币政策连续收紧，房地产泡沫破灭，各种打包的证券化产品违约率持续上升，由此引发的违约狂潮席卷一切赚钱心切、雄心勃勃的金融机构。

    曹平生给出的这个ppt主题“资产证券化”，无疑勾起了王暮雪对于先前那场全球性危机的回忆。

    那场危机告诉王暮雪，金融的世界既波澜壮阔，又残忍血腥。

    在这个世界里，从来没有硝烟，没有军队，没有航母战斗机，但却可以使千家万户的资产凭空蒸发，使兢兢业业的人突然失去工作，使本分经营的实体企业受到重创，使一个国家的欣欣向荣的经济极速倒退。

    而这一切的一切，如今的王暮雪明白，并不能归咎于“资产证券化”，而应当归咎于“资产过度证券化”。

    从本质上而言，资产证券化是风险的转移和分散过程，将发起人所面临的风险分散到众多投资者的身上

    美国很多资产证券化进行了2次乃至多次证券化，证券分档等级太多，且使用了信用违约互换(cds)等衍生产品，使得资产证券化产品过于复杂，投资者很难了解资产证券化产品的风险所在。

    美国的问题在于，发展了一百多年的投资银行，太会玩了，以至于过度滥用资产证券化。

    留学美国多年的王暮雪，对于国内资产证券化的发展情况并不十分了解，于是迅速连上手机热点，在高铁上疯狂查着资料。

    不查不知道，一查才搞清楚，我国的国情是，证券市场太年轻，“资产证券化”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投资银行几乎不懂得怎么玩，有点像刚入伍的新兵，看到真正的核弹都可以吃惊傻楞好久。

    我国的资产证券化始于2005年，经过7年多的试点实践，铸就了一个从无到有的发展过程。

    虽然这些年资产证券化类型不断丰富，相关法律、会计、税务制度不断完善，企业、投资者和中介机构不断成熟，但我国资产证券化的发展程度仍然很低、规模很小，远不能满足经济金融的发展需求。

    王暮雪眉头皱了一下，这个市场不成熟啊……

第六十八章 机遇变遭遇

    可能正是因为市场不成熟，国内投资银行才需要接受资产证券化的专门培训。

    “曹总其实是一个喜欢不断尝试新鲜事物的人，他不满足于现状，认为投资银行如果只做ipo与并购重组，业务类型有些单调，所以他总是带领我们尝试新业务。”

    “比如什么新业务？”王暮雪给蒋一帆发信息问道。

    “比如先前在他的指导下，我们部门做出了明和证券第一单中小企业私募债，第一单可转债，第一单股票质押融资。”

    “哇，那这次是不是也要做第一单资产证券化业务？”

    “估计是，毕竟这个业务之前虽然有别的部门项目组尝试过，不过最终没做成。曹总这次唯独让你回去培训，或许是已经拉来了客户，想让你参与这个新项目的承做，进入项目组。”

    看到蒋一帆这条回复，王暮雪顿时热血沸腾。

    确实，曹平生这次并没有让蒋一帆和柴胡参加培训，而只叫上了王暮雪，王暮雪心想这是否意味着信任与机会？

    如果我们将职场上的所有压力，都看做一种契机并牢牢抓住，是否就能青云之上？

    想到这里，王暮雪的精神立刻被提了起来，规定的时间，繁重的任务，如果都必须漂亮地完成，就自然需要制定恰当的策略。

    再次回看曹平生的那条留言：“明天我要上台讲话十分钟，把资产证券化相关的内容整理成一个ppt，要介绍要案例，至少40页，晚上十点前发我。”

    国内虽然资产证券化还处于发展的初期阶段，但关于此类业务介绍的ppt王暮雪一搜网上全是，她随意下载了四五个打开一看，里面还镶嵌着不少案例，王暮雪大喜，这还折腾啥，直接用不就好了？

    如此一来，40页ppt制作，原本从0到1的艰难创作工作直接变成了从1到n的简单整理工作，王暮雪想着最多再查查最新的案例插进去，统一美化一下模板，调整一下格式，目测应该一个小时可以搞定。

    一不做二不休，撸起袖子就开干！

    深度整理过后王暮雪才发现，资本证券化早就不仅仅限于商业银行。

    很多资信度不高，或者现金流不好的企业，不管是民营企业还是国有企业，只要有一块好的资产，且这个资产可以产生未来稳定的现金流，都可以让投资银行设计成资产证券化产品。

    企业之所以选择以这种方式融资，是因为其融资成本明显低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项目手续比一般的企业债和短期融资券更简单，期限结构也可以灵活设计，有半年、一年、三年、五年不等，更重要的是，通过资产证券化融来的钱，可以随便花，不受限制，想干啥都行，还不需要披露给投资者。

    归集案例时，王暮雪又有了有趣的发现。

    当我国还把资产证券化产品的底层资产局限于企业应收款、信贷资产、信托受益权、基础设施收益权等老掉牙的权利时，英国早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就开拓出一种新模式，这种模式被称为“鲍伊债券”。

    鲍伊债券的由来是这样的：英国当时有位著名摇滚歌星大卫鲍伊（david bowie），其1997年因卷入一场与政府的税务纠纷而急需现金，在投资银行的建议下，他以25个已经和未来将要发行的个人专辑特许使用权为担保，发行了10年期利率7.9%、总额为5500万美元的债券，金融界称之为“鲍伊债券”。

    在资产证券化的历史上，“鲍伊债券”无疑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它把资产证券化的应用又向前推进了一大步，令业界耳目一新。

    这么来看有点搞笑，就如同你看到周杰伦、林俊杰、李宇春和tfboys等歌手将自己未来个人专辑特许使用权作为担保，发行什么10年期债券，迅速变成亿万富翁的情况一样。

    国外玩到这样也还是不满意，之后什么著作权、专利权、注册商标权纷纷都进入了资产证券化操作的视野。

    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

    不断衍生的权利自然也吸引了足球产业，反正是未来相对稳定现金流的玩意儿都可以证券化，那么我们挑一只稳健的知名球队，把这只球队未来门票的收入证券化一下也未尝不可！

    于是乎，2001年，“英超”利兹联队在财务状况开始恶劣的情况下，以其未来20年的门票收入作为支持发行7100万美元的资产证券化债券，用于购买顶级球员。

    王暮雪在梳理各种案例时研究得晶晶有味，不知不觉两个小时就过去了，一听广播才知道，下一站就是青阳。

    一看时间，晚上8点35分，她的心跳顿时加速，完了！忘记严格管控时间了！

    自己下车出站，打车回家，估计得到晚上十点，还有一百多项财务指标没有背呢！

    王暮雪定了定气，快速用最后几分钟调整了文本格式，在其他乘客都几乎下完车时，才终于按下了文件发送按键。

    与曹平生的对话框显示出那个ppt后，她狂收电脑抓起包就往车外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抵达了出站的自动扶梯。

    扶梯上她没闲着，开始打开手机背起财务指标，而后就又是百米冲刺地出站，不料被卡在了出租车侯车区。

    王暮雪一看队伍，心里拔凉拔凉的，这估计得排一个小时吧！

    此时一个身穿黑色t恤的肥胖男人凑近王暮雪小声道：“上车不？不用排队。”

    王暮雪看也没看他就摇了摇头，直直朝恐怖的队伍后方走去，心想没事，大不了站着背一个小时！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只不过她才背了二十分钟，便再次接到了曹平生的恐怖电话。

    “喂，曹总？”

    “你写的什么玩意儿？！”电话中传来了曹平生谩骂的声音。

    王暮雪闻言背后直冒冷汗，不知道又是哪里得罪了曹平生。

    “老子要这么多国外案例有毛用？！卖唱片?可行么？你听歌付过钱么？！卖足球门票？！咱们的球队有人看么？！全删了！国内的你搞太少了，老子知道的就有17个，你只写6个算怎么回事？！全部加上去！还有还有，模板太俗，要高大上!高大上懂不？！”

    “好的好的曹总，我马上改。”王暮雪汗颜道。

    “十点前一定要发我，好好改!不要想着抄抄度娘就糊弄过去！”曹平生怒骂一句而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王暮雪看着前后都长不见尾的队伍，想起自己刚才仅剩5%电量的电脑和此时7%电量的手机，再看时间，9点05分，距离十点只有55分钟，她还欠曹平生11个都不知道从哪儿可以找到的国内案例，以及明天要精确背出的一百多项晨光科技财务指标……

    王暮雪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心想虽说压力就是机遇，但此时的机遇似乎早已不是机遇，而是遭遇了……

第六十九章 向男神求助

    （谢谢可可爱上雪2000点打赏，加更一章）

    晚上九点二十二分，蒋一帆才刚回到酒店房间，便感受到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掏出一看，是一条来自王暮雪的未读信息。

    王暮雪：男神!求助！

    蒋一帆见状赶忙扔下包，极速回了一句：“啥事？”

    他拉开了酒店桌子前的淡黄色木头椅子，随手拿起桌上圆形果盘中的圣女果塞进了嘴里。

    蒋一帆对于酒店送的果盘已经习以为常，通常住店的长度超过20天，晚上回去时就会看到这种果盘，果盘里有洗好的新鲜葡萄、枣子、草莓和圣女果。

    想想从第一天到现在，蒋一帆已经在这个便捷酒店住了一个半月，合计45天，果盘送了两次，楼下早餐区煮粉的老阿姨也早就认识蒋一帆了。

    老阿姨每次看到蒋一帆下来吃早餐，面容真是又开心又惆怅。

    开心的是每天还能见到熟人，熟悉的面孔对于酒店工作人员来说是一种安慰；惆怅的是酒店的早餐就那么几样，她怕这些年轻人早就吃腻了。

    于是老阿姨会特别为蒋一帆他们蒸芝麻糍粑，做三鲜肉包，或者干脆炒一锅香喷喷的炒粉。

    这个世界很奇妙，往往工作越低端的人，就越是显得真诚、显得朴实，显得知足。

    蒋一帆每次接过老阿姨偷偷端上来的炒粉，看着老阿姨慈祥的笑容，心里都会无端有这样的感慨。

    其实被曹平生派来做晨光科技这个项目，即便每天都只能啃白馒头，蒋一帆也不觉得苦，因为这是他喜欢的工作，他喜欢的拼命方式，更何况，这个项目还有他心中的理想型伴侣，王暮雪。

    每当蒋一帆盯电脑盯得眼睛又干又涩时，目光只要移到认真工作的王暮雪那白皙的脸蛋上，哪怕只能偷看一两秒钟，蒋一帆都等同于打了一针鸡血，非常缓解压力，比去外面狂跑两圈有用多了。

    可能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准确的说，可能这就是单相思的力量。

    今晚王暮雪的这句“男神!求助！”传递给蒋一帆两个信号：

    第一，王暮雪对自己的仰视角已经彻底建立，因为她已经开始称呼自己为男神了；

    第二，王暮雪遇到困难，已经可以想到自己了，这种关系是成为男女朋友的前置条件。

    很多爱情关系，都是在不停地帮忙与被帮忙，麻烦与被麻烦中建立的，帮得越多，麻烦得越多，就越扯不清；越扯不清，就越容易产生爱情。

    一切都很顺利，蒋一帆咽下了圣女果，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等着王暮雪的回答。

    蒋一帆此时给自己下达的命令是，不管王暮雪向自己求助什么，都要无条件、快速并且保质保量地完成。

    完成得越多，她就越依赖自己，越依赖自己就越是离不开，越是离不开最后就索性不离开了。

    完美【蜜汁微笑】。

    王暮雪：一帆哥，国内资产证券化的成功案例曹总说有17个，但是我现在只找到12个，还有5个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找一下？我没时间了【大哭】【大哭】【大哭】。

    蒋一帆：没问题，何时要？

    王暮雪：10点前要发过去，还剩……38分钟。

    蒋一帆：你查的案例给我一下。

    王暮雪：【资产证券化业务介绍及案例分析（ppt）】

    （10秒之后）

    蒋一帆：只差五个案例是么？

    王暮雪：是的！

    蒋一帆：【ok的手势】

    王暮雪当然没有跟蒋一帆说还要调格式，还要调ppt整体设计，曹平生要高大上的感觉……

    此时坐在高铁站星巴克的王暮雪，赶紧在网上搜索着各种高大上的ppt模板，她的手机连着电脑充电，电脑连着星巴克唯一一个充电口，这个充电口还是她多买了一杯抹茶星冰乐跟一个高中生换来的。

    高大上……

    怎么样算高大上？

    深蓝色？深紫色？纯灰色？还是纯黑色？

    王暮雪此时突然明白了投行难做，设计师或许更难当，如果老板跟设计师说，你再调调，多加一点感觉，就是缺一点感觉，请问设计师要怎么调？

    不管怎么调，都要迎合一个宗旨，那就是客户需求。

    千改万改都是为了迎合客户需求，而曹平生现在就是这个ppt的最终买账者，就是如客户一样的角色。

    很多颜色都可以塑造高大上的感觉，但问题是，曹平生究竟喜欢什么颜色？

    王暮雪低头拼命回忆曹平生的穿戴与他用过的所有东西。

    曹平生的车是纯黑的奥迪q7，皮鞋、皮带、手机外壳、钢笔、手提电脑、公文包甚至平常喝水的热水壶，都是……

    黑色！

    曹总肯定喜欢黑色！反正他绝对不可能讨厌黑色！

    王暮雪精神一振，快速在网上搜索以黑色为底色的，看上去很高端的ppt模板。

    不出5分钟，她便精心挑选了2个备选模板。

    模版一的底色是黑色，字色是银色；

    模板二的底色是黑色，字色是金色。

    这两个模板的底色其实并非全黑，而是像打过晶膜一样有些微闪，总之非常高大上。

    那么问题来了，字体颜色究竟选择银色还是金色？

    王暮雪再次拼命在脑海中搜索，曹平生犀利无比的目光是从金边镜框中透出的，平常催工作都会时不时看一下他那个金光闪闪的爱马仕手表，他粗短的无名指上戴的是一枚金戒指，就连他放在桌上的车钥匙配饰，都是一个圆形金环。

    好！

    就是金色了！

    王暮雪此时把之前做好的ppt全部套入了模板二，而后开始逐一调整图表，让其与新的模板更为契合。

    王暮雪这回涨了记性，她每调五页，就看一次电脑右下方的时间，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当她全部调好后，是21点52分，还剩8分钟。

    奇怪，一帆哥是不是也没有找到那五个案例？

    王暮雪有些着急了，因为蒋一帆即便找到了，她还要筛选案例内容，还要套入模板中，还要再调格式……这所有的工作8分钟能做完么？

    “一帆哥，你那边怎么样了？”王暮雪在对话框中问道。

    过了两分钟，蒋一帆都没回信息。

    王暮雪：？？？

    （10秒后）

    蒋一帆：快好了。

    王暮雪：一帆哥，因为我这边还要加工一下，案例你如果已经找到了一些，可不可以先发给我？

    在王暮雪发出这句后，蒋一帆那边又哑了。

    （2分钟后）

    王暮雪一看还有四分钟，心跳加速，坐立不安，她一咬牙，一个电话给蒋一帆打了过去。

    “嘟……嘟……嘟……”

    一帆哥，接电话啊！王暮雪急得如热锅里的蚂蚁，一帆哥不会这个时候掉链子吧……

    王暮雪：找到一个是一个……来不及了一帆哥【大哭】【大哭】【大哭】

    就在王暮雪这条微信发出去的同时，手机里的时间变成了21：58分。

第七十章 魔高十三丈

    （谢谢ts计划进行中1000点打赏，加更1000字）

    “大家知道，截至2007年末，美国的资产证券化产品余额为11万亿美元，约占美国债券市场总额的34%，毫无疑问为美国资本市场的第一大金融产品，而反观我国，这个比例不到1%，这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演讲台上的曹平生提出这个问题后，并没有急于给出答案，而是用严肃的眼神扫视着会场里的所有人。

    这些人来自各大投资银行，信托公司以及基金管理公司，他们大多看上去年纪都不大，清一色穿着白色或者蓝色的衬衫，小部分人还打了领带穿着西装。

    会场中的男女比例目测7比1，男生大多戴着眼镜，背着黑色的公文包，而女生多半穿着黑色高跟鞋，脸上上有素雅的淡妆。

    这也是王暮雪45天以来，再次穿上了高跟鞋。

    王暮雪坐在第14排，她的旁边均坐着不认识的人，谁都没有料到整个明和证券投资银行第十六部这次培训，只获得了两个听讲位，一个属于曹平生，而另一个，曹平生给了王暮雪。

    面对曹平生甩出的数据，34%比1%，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数字背后的共同答案。

    这个答案就是：我国的资本市场还处于发展初期，很多金融产品还没有被开发，即使开发了也未成规模，所以当老百姓有钱了，房子就贵上了天。

    有人说：“因为我们人越来越多啊！房子供给不足所以才越来越贵！”

    错！

    人口增长从来不是理由，因为我们不是印度，更不是日本，本朝疆土有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本朝的城市在不停扩建，很多以前是森林，山沟沟甚至大海的地方，现在都是城市，都是居民区，住房人口增加的同时住房供给量本身也在增加。

    房子贵上天自然有很多原因，但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老百姓富裕后才发现，除了房子，整个金融市场居然没有什么像样的投资理财产品让自己辛苦赚来的钱不贬值，于是大家口口相传都去买房子，一套两套十几套，房子能不贵么？

    房子越贵就越有人买，反正价格不会跌，越买就越上瘾，于是乎就出了很多房姐房哥，而对于很多大老板来说，生意上赚了钱，买下整栋楼也不是难事。

    会场里的所有人都清楚，我们的资本市场太过年轻，十分不健全，真要跟发达国家那些发展了两百多年的证券市场相提并论，那就如同硬拿杨幂与韩红、韩磊、宗祖英、邓紫棋比唱功。

    不是说杨幂一定唱不出一流歌手的水平，而是说她也根本没有跟专业歌手一样，花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磨练唱歌技巧。

    “34比1，意味着什么？！”曹平生敲了敲演讲台重复道。

    会场里依然寂静无声，大家已经习惯于在公开场合，知道答案，但就是不说，摆出一副漠然的表情让台上的老师自问自答，这是他们从小学初中就养成的习惯。

    “意味着机遇!”曹平生突然提高了音量，“这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一种机遇！咱们国家的资产证券化，虽然因为08年那场金融危机而暂停了几年，但这种金融工具，得看谁用，怎么用，你们说是不？！用得好，那绝对是存量资产充分利用，互利共赢的事情。“上面”也意识到了这点，所以国家首批额度就是500个亿，我们如今做这项业务，最好时间点就是现在！”

    曹平生在黑底金字的高大上ppt面前，慷慨激昂。

    他后面的讲话内容里涉及了22个不同类型的国内经典案例，有应收账款证券化，污水处理收入证券化，高速公路收费证券化以及景区门票收入证券化等等。

    ppt的最后，他当然顺着演示文稿，一语带过自己作为全国十大金牌保代的所有成就，并同时提及了明和证券行业老大的地位。

    这些ppt，都是王暮雪昨夜没有想到，而蒋一帆想到了的。

    昨晚21：59分，蒋一帆给王暮雪发来了一个完美无缺的ppt，这个ppt案例更详实，图表更专业，风格更加高大上，考虑更周全，连曹平生来这次培训的目的和虚荣心都考虑到了，更关键的是，没有错别字。

    王暮雪高铁上火急火燎赶出来的报告，其中涉及的三个错别字都被细心的蒋一帆改掉了，而且蒋一帆一如既往地遵循超预期法则，领导只知道17个案例，他查出了22个。

    蒋一帆：我估计培训会上也会有不少企业的财务总监，这些企业应该都比较缺钱，但是正常途径从银行借不到足够的贷款，所以才想着从资产负债表里的其他资产下手。

    王暮雪：所以曹总这次的目的，也是为了拉业务？

    蒋一帆：曹总不拉业务我们吃什么？【露齿大笑】

    王暮雪：【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王暮雪之前确实没有考虑到领导上台演讲的进一步目的，有些东西领导不要求，不代表领导不需要。

    正如曹平生确实没有要求王暮雪将他的成功履历和明和证券的公司介绍放到最后，但不代表他最后不需要这些。

    如果能够每次都满足领导的潜在需求，是不是又可以青云直上？！

    该死！

    大道理谁都懂，但就是很难做到。

    蒋一帆真是男神中的人精，情商好像无止境的高，也不知蒋一帆的能力是他良好的家教教育出来的，还是他一路撞墙用鲜血铺出来的，亦或是直接看书学出来的。

    王暮雪定神想想，如今自己要超过男神，也只有看书了。

    于是乎会场上，曹平生还没下台，王暮雪便已经用读书软件下载了诸多书籍，譬如《超级记忆力训练方法》、《深度工作》、《玩弄》、《输赢》、《月亮与六便士》以及《梦想与浮沉》等等。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何，明明没有看过这些书里的内容，但却本能地加入了书架，而且是因为蒋一帆而加入的书架。

    当她关掉读书软件抬起头后，台上的曹平生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身旁一股阴风袭来。

    “很有时间嘛？！”

    王暮雪赶忙将手机收起，朝已经回到她旁边位置上的曹平生结巴道：“曹……曹总……那个……”

    “《月亮与六便士》，你看了也是白看，你估计这一辈子，都只有月亮。”曹平生道。

    “啊？”王暮雪有些不解，因为她其实并不知道《月亮与六便士》这本书讲的是什么。

    曹平生嗤笑一声，双手插在胸前，他手上那块金灿灿地爱马仕手表，正好反射了会场中心吊灯的灯光，让王暮雪觉得很刺眼。

    “我说月亮与六便士你不知道，那我说你看《梦想与浮沉》，也是白看。”

    王暮雪露出了一个尴尬的浅笑，低声问道：“您为什么这么觉得？”

    曹平生不自觉挺了挺背，目光直直看着下一个上台讲话的资产管理部负责人，云淡风轻道：“你只有梦想，没有浮沉，就算你有，估计也只有浮，没有沉，就跟蒋一帆一样。”

    王暮雪：“……”

    曹平生用平静的语气继续道：“你是不是会认为等会议散场，我就会考你晨光的财务指标？”

    王暮雪：“……”

    “我告诉你，我今天没兴趣知道，因为你的黑眼圈告诉我你通宵背了，老子对于短时记忆，现在可以很精确，但是睡一觉就忘记的内容没有兴趣。”

    曹平生此话一出，王暮雪不禁激动地握紧了手机。

    说实在的，王暮雪没有任何把握能答对任何一个可能被曹平生问到的指标，尽管她觉得自己应该全都记得，毕竟确实是通宵达旦，就差悬梁刺股了。

    但她并不因为曹平生最后放弃考她而失落，不考，他就没有任何理由撵自己走。

    “何况现在会计师都没定稿，问了也没意义。”曹平生继续道：“我会在晨光科技申报材料递交之后，你正式入职之前，或者你入职之后的某一天抽查，如果你答错或者答不出，就履行诺言吧。”

    王暮雪：“？？？！！！！！？？？？！！！！”

    搞了半天，定时提问变成了不定时提问，而且曹平生将对王暮雪的要求，提高到了对一家企业所有财务指标的永久性记忆。

    只要王暮雪对于最后晨光科技定稿财务数据的记忆有丝毫偏差，曹平生都可以随意踢她走人。

    毫无疑问，曹平生将王暮雪高铁上许的诺言牢牢抓住，并且变成了他自己的一种特许权，这种特权有点像他要求一名高中生不仅仅是六月七号和八号要考出700+的成绩，而是未来的所有时间都要考出700+。

    果然阎王就是变态，真是道高一尺，魔高十三丈……

    这游戏真是没法玩了！投行之路看来也要走不下去了！

    正当王暮雪沮丧懊恼加愤恨之时，曹平生突然一句：“你跟蒋一帆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老子看在你没入职的情况下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趟你不是白来的，若想继续维持实习生的身份，报完晨光马上去趟辽昌，把你们辽昌水电局的单子搞下来。”

第七十一章 全角与半角

    在晨光科技的核心问题已经得到梳理和解决后，接下来一个月的时光，作为实习生的王暮雪和柴胡，所做的工作既紧张又平淡。

    每天他们基本就是打印投资银行自己写的各种说明性文件，将其插入底稿中，然后复印企业的会计凭证，收集各个客户和供应商发回来的询证函。

    在这里必须简单说明下，投资银行尽职调查所依赖的一项重要外部文件：询证函。

    若是非会计专业毕业生，听到这个词都会有些懵逼，但领导布置的任务又不能不做，比如蒋一帆让柴胡统计询证函，制作《函证控制表》，柴胡不能丢脸地问：一帆哥，什么是询证函？

    其实柴胡当然可以直接问，只不过从小接受国内教育的他潜意识认为，如果问出的问题太简单，上司虽然会回答，但内心会觉得对方是一个很懒惰的学生，对于基础性知识连自学的能力都没有。

    于是柴胡只能闷头上网问全民导师“度娘”，不问还好，一问就更加懵逼。

    因为他抄的是度娘，度娘抄的是会计教材，会计教材的用语跟甲骨文差不多，非常难懂。

    教材里的“甲骨文”是这么说的：询证作为审计中一种常用的程序和方法，包括查询和函证。

    查询是审计人员对有关人员进行书面或口头询问以获取审计证据的方法。

    函证是指审计人员为印证被审计单位会计记录所载事项而向第三者发函询证的一种方法。

    而所谓企业询证函，是指向被审计者的债权人和债务人发出的询证函，用以检查被审计者特定日期债权或债务的存在和权利或义务。

    好烦，好绕，好烧脑！

    作为传道授业解惑的书籍，还是一如既往地不说人话。

    询证函用人话说，其实是一种外部证据，这种证据来自于一家企业的客户和供应商。

    比如你有10家客户和10家供应商，出财务报表的前夕，你需要给客户和供应商发一个快递，快递里有一张纸，纸张写着“某某你还欠我多少钱”，“某某你在我这儿预付了多少钱我还没给你货”，你认不认？

    如果对方在这张纸上盖了章、签了字，就说明对方认，你和对方的财务数据就对上了，说明你自己统计的数据不是捏造的，是可以得到外人肯定的。

    而快递袋中的这张纸，就被称为“询证函”。

    投资银行所要做的工作就是，给企业至少80%的客户和供应商都发出询证函，当然能全发更好，然后就磕着瓜子等对方回函，函证回来以后就开始“做手工”。

    所谓“做手工”，就是剪掉快递袋上面的快递单，将其贴在客户和供应商盖好章的函证后面，然后一份一份地装入底稿册，证明这个函证确实是我寄出去，对方又寄回来的，不是我随意刻的一大堆萝卜章然后自己乱盖的。

    当然，这都是理想情况，收到询证函且数据无差异，这是建立在投资银行发出去的所有函证，企业的客户和供应商全都承认的前提下。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对方不承认呢？

    如果询证函上写着对方欠晨光科技100万元，对方回函说不好意思，我只欠你99.8万元，出现这种情况怎么办？

    这个时候，投资银行就需要记录差异金额，这一笔询证函中的0.2万元就是差异金额。

    投资银行会将这张差异金额记录在《函证控制表》中。

    不仅如此，《函证控制表》制作完毕后，会给投资银行呈现出几个结果：

    1、发出去的询证函，有多少客户和供应商愿意回函，即回函率是多少；

    2、愿意回函的客户和供应商提供的数据，有多少是与发函企业有差异的，差异金额多大；

    3、所有的差异金额加总，占总体数据的百分比是多少，是否构成重大差异。

    若一家企业的客户和供应商回函率太低，那么这家企业的财务数据真实性，就要打个问号了，毕竟你说别人欠你钱，别人压根就不认。

    差异金额如果仅是0.2万元，那么有可能是统计错误，人工失误，投资银行和会计师也就直接放过企业，毕竟过亿收入的企业差异只有2000块，根本构不成重要性原则，摆摆手不计较也没啥。

    但若回函显示的差异总额是200万，500万，1000万，那就不行了，投资银行和会计师必须重点核查差异原因。

    当然，除了询证函，投资银行的另一项外部核查手段，就是走访。

    所谓走访，就是投资银行亲自跑到企业的客户和供应商那儿聊聊天，喝喝茶，嗑嗑瓜子，顺便做一个业务访谈。

    投行人到那儿的时候得看看人家企业是不是真实存在，对接人谈吐是不是业内人士，业务是不是真实开展，问问人家对于晨光科技这家企业怎么看，对于整个行业怎么看，当然，顺便也对对财务数据，看看数据是不是有差异。

    柴胡和王暮雪因为只是实习生，所以并不能参与此类的走访工作。

    他们要做的就是将蒋一帆和胡延德走访后带回来的访谈提纲、对接人的名片、对接人的身份证、对方公司的营业执照、以及访谈合影归类到一起，装订成册。

    除此之外，他们还需要完成各种ipo申报的配套文件，这些配套文件有些是律师出具的，有些是会计师出具的，有些是评估师出具的，有些也是投资银行自己出具的。

    对于投行自己出具的文件，大多内容都来自招股说明书，故王暮雪和柴胡就负责不停地复制与粘贴，调整文本格式，比如统一字体大小，行间距，表格边框格式，页眉页脚，刷大标题小标题等等。

    大家会发现，王暮雪和柴胡这一个月所做的所有工作，会使用电脑的初中生都可以做，唯一的要求就是细心与耐心。

    蒋一帆有时候会对柴胡说：“你这张表的边框粗细不对，应该是1.5的粗细。”

    柴胡：“这跟上一张表也没多大差别啊……”

    “有差别，这明显不是1.5。”蒋一帆认真道。

    柴胡前前后后又对比了一下，好像确实蒋一帆要他调的那张表格边框比其他表格细了一丢丢……于是柴胡无奈地单击右键，选择表格格式，选择边框底纹，将表格外框粗细调整到1.5。

    刚调完，蒋一帆又说：“你这对括号要调，是全角不是半角。”

    柴胡：“？？？”

    蒋一帆指着上一段全角括号道：“你看，这样的括号字体里括号远，你下面这个太近了，明显是半角，调一下。”

    柴胡：“！！！”。

    人类为什么要发明电脑……这一帆哥到底有完没完……

第七十二章 论公司治理

    对于没见过世面的新兵来说，真正的战役往往敌人还没看到，就结束了。

    当柴胡与王暮雪将所有排列有序的底稿，一本一本地摆放在明和证券28楼会议室时，一位约四十来岁、蹬着高跟鞋、衣着得体的卷发女人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她没有去吃胡延德精心准备的果盘，只是轻轻抿了一口蒋一帆沏的绿茶，点头道：“这应该有八十多本吧……”

    “八十六本。”柴胡回答。

    “好……挺吉利的。”中年女人回答。

    这位中年女人人称芳姐，柴胡听闻其是整个明和证券投资银行部专门验收底稿的负责人。

    “拿询证函我看一下。”

    芳姐话音刚落，柴胡便直接闪现在第六十七册底稿面前，迅速抽出并麻利地递给芳姐。

    “小伙子真熟，不错！”芳姐一边接过底稿一边称赞道。

    柴胡弯着腰有些不好意思，他也不知自己为何对公司后台的人如此拘谨，可能是因为胡延德专门买来的水果与蒋一帆专门泡的茶，让柴胡潜意识觉得这个叫芳姐的女人得罪不起。

    芳姐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悠闲地翻着询证函，没翻几页便直接合上了文件夹，抬头朝柴胡道：“走访的我看看。”

    “好。”柴胡说着直接取出第七十二册底稿，递给了芳姐。

    当芳姐一页一页翻着走访材料时，会议室无人出声，就连一直很喜欢讲话的胡延德都保持着沉默。

    “小伙子真帅。”芳姐看着蒋一帆与晨光科技客户的合影赞叹道。

    蒋一帆脸刷地一红，露出了礼貌中带着略微尴尬的笑容。

    “有女朋友了么？”芳姐问道。

    蒋一帆心里咯噔一下，余光扫过不远处王暮雪笔直玉立的小腿，而后紧张道：“没有没有。”

    “该有啦！这么帅的小伙儿！单着多可惜……”芳姐边笑边继续翻着访谈提纲，王暮雪很无语地发现这个芳姐根本没有认真去看提纲中记载的文字，她只不过是走个过场，摆个形式罢了。

    大约一分钟后，芳姐再次合上了夹子，而后直接起了身，“好了，你们做的不错，一个ipo，八十六册，够了。”

    “辛苦芳姐！”胡延德笑道。

    “胡保代别叫我芳姐了，咱们谁大谁小还不一定呢！”芳姐朝胡延德白了一眼。

    胡延德闻言眼睛笑成了月牙，“芳总，辛苦芳总！”边说边跟着那位叫芳姐的一起出了会议室。

    “这样就算过了么？”当会议室门关上后柴胡小声道，脸上露出了几丝惊愕。

    “对。”蒋一帆呼了一口气，“胡保代打过招呼的，应该不会再过来看了。”

    王暮雪与柴胡四目相对，胜利来得太容易，让初上战场的新兵们难以置信，花了足足两个半月功夫整理的底稿，验收的人竟然就看了两分钟不到。

    蒋一帆似乎看出了柴胡与王暮雪的心思，示意他们坐下，而后将果盘递给他们道：“别人不看，不代表咱们就可以不做到最好。”

    “对，我听说如果以后项目报上去发现有问题，资本监管委员会还会来现场查验底稿，如果没做好，现在的债以后就得偿。”王暮雪道。

    “是的。”蒋一帆将一块菠萝插起，递给了王暮雪。

    “报前无底稿，报后徒伤悲。”柴胡笑着朝嘴里塞了一块西瓜，鼓着腮帮子继续道：“不过这个芳姐也太随意了，我见她完全就没仔细看内容。”

    此话一出，王暮雪立刻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柴胡隔墙有耳。

    “你们觉得这个项目到目前为止，还有其他问题么？”蒋一帆岔开话题问道。

    柴胡咽下了西瓜，仔细想了想：“大问题没有，小问题还是有的。”

    “说来听听。”蒋一帆认真地看向柴胡。

    “问题本身不影响申报，但我总觉得他们那个李总怎么什么都管，连公司报修打印机，买打印纸，文具都要经过他审批签字，当时我只不过用完了他们打印纸，那个阿洁就直接可以打电话给总经理。”

    听见柴胡这话，王暮雪赶忙附和道，“对对，我去要员工社保记录，公基金记录，人力资源部跟我说也是要经过李总同意，有几次他出差，我要材料的事情就耽搁了好几天。”

    “一帆哥。”柴胡接着道，“他李云生是这么大公司的总经理，管这么细真的好么？”

    蒋一帆思索了一会儿道：“确实不好，集权。”

    “是的一帆哥，可能也就是因为李总都把权利掌握在自己手里，所以董秘马方看不惯他，两个人暗地里一直互掐。”柴胡说着又朝嘴里塞了一块西瓜。

    “你也看出来了？”王暮雪突然笑道。

    “那谁还看不出来。”柴胡咽下了西瓜，“第一次中午在他们食堂吃饭我就看出来了，而且我猜李总肯定想把公司留给国外读书的儿子，但他儿子如果心都不在公司，不在国内，即便晨光以后上市了，做大了，也是后继无人。”

    “是的，家族企业上市普遍都有这个问题。”蒋一帆道，“上市之后领导层的可持续性确实是个难点，他们公司目前确实没有其他人有李总的威信，即便我们已经为他们选出了董事会和监事会，但总经理这个职位太重要了，如果太过集权，不利于公司其他领导层的发展。若想把企业做得大且持久，公司治理，真的很重要。”

    蒋一帆所说的公司治理，从广义角度理解，是研究企业权力安排的一门科学。

    很多人在创业初期都想着同一个问题，那就是：我应该怎么赚钱？

    他们抱着这样的问题去试探市场，去注册公司，去生产产品，去迎合着市场的所有疯狂。

    但当他们的公司越来越大，钱赚得越来越多，他们才意识到公司的管理体系已经无法继续迎合市场的疯狂了。

    很少有人一开始就会想到：公司治理是什么？在我注册公司的时候，我是不是有足够的把握管理好一家公司？我会管公司么？我的能力能管多大的公司？我需要一个怎样的架构才能使得公司一直一直能迎合市场的所有需求？

    公司治理，就是解决上述问题的一门科学。

    只可惜这门科学硬解释起来有些抽象，所以我们不妨借助下看似毫不相关的生物仿生学来研究公司治理。

    第一个问题就是，公司是什么？

    公司的实质就是一群人和一堆钱组成的赚钱机器，不要不同意，你绝对无法反驳。

    有人群的地方就会有私心，就会有矛盾，就会产生权力。

    而公司治理，就是研究这些权力，如何分配。

    我们若将公司看成一个活生生的人，那么参照仿生解析图，董事会就是“大脑”，监事会就是“免疫力系统”，总经理是“心脏”，总经理管辖的各部门是“五脏六腑及肢体器官”，而所谓的公司治理，就是这个人的“神经系统”。

    晨光科技作为家族企业表先出的公司治理问题是，总经理所代表的“心脏”负累过重，不仅需要不停跳动给全身输送血液，还兼任五脏六腑及肢体器官的功能，使得整个人的神经系统出现扭曲。

    这个人慢走、快走、慢跑或许都还能撑下去，但如若快跑，估计是跑不动的，就算跑得动也跑不长。

    “一帆哥，我们投资银行对于一家企业的规范，是不是也可以事无巨细，比如干预他们公司内部的管理架构。”王暮雪问道。

    “可以，但不是每次都可以，得看企业，得看人。”蒋一帆笑得有些无奈。

    “没事，把他们送上去，我们的持续督导期是两年，李总再跑个两年肯定没问题。”柴胡呵呵道。

    听到柴胡这句话，王暮雪五味杂陈地将一个圣女果用牙签插起，而后慢慢放进了嘴里。

第七十三章 三年就三年

    “老曹啊，祝贺祝贺，又出了一单。”吴风国笑道。

    曹平生从口袋中摸出烟盒、掏出打火机时，才记起吴风国不抽烟，于是刚想把东西往回放，不料吴风国一句：“没事儿，抽吧。”

    曹平生那深邃的小眼睛，透过厚重的金边眼镜瞄了一眼吴风国，顿了顿，才将一支烟从烟盒中取出叼在嘴里，打火机一燃，一股浓烈呛人的白色烟气在吴风国的办公室开始弥漫开来。

    “听说这个项目王暮雪也参与了，怎么样，表现如何？”吴风国道。

    “能如何，打杂呗。”曹平生说着又吸了一口烟。

    吴风国的身子稍微直了一些，“这刚进来谁不是打杂，但她第一个项目就能成，这也体现出能力不差。”

    “这个项目规范了这么多年，企业干干净净，谁做都能成，何况还有蒋一帆。”曹平生不以为意。

    “老曹，话不是这么说，我听说你们部门那个蒋一帆，入职以来也就只成了这单。”

    “那是因为他能力太强，我都把他扔到最难的项目上。”曹平生刚想抖下烟灰，才发现吴风国的办公桌上根本没有烟灰缸。

    吴风国见曹平生这神态也明白了什么，于是乎拿出一瓶没有喝过的矿泉水，站起身将一小半水倒入了办公桌旁的盆栽当中，将瓶子递给了曹平生。

    曹平生也不客气，直接将烟头朝瓶口抖了两抖。

    “我说老曹你这不仗义，那个蒋一帆我记得入职也有三四年了吧，老把人家扔坑里……”

    “他家有钱。”曹平生道，“豪门公子进我们这种草根部门，本来图的就不是项目奖金，而是经验，什么项目最容易出经验？那肯定是最难、问题最多，基本做不出来的项目，吴总您说是不？”

    吴风国闻言摇了摇头笑道：“你啊，还真是会投其所好。”

    “那当然！那种项目弟兄们都不愿意去，正好蒋一帆愿意，一举两得。”曹平生身子朝后一仰，一只小腿直接搭在另一只大腿上。

    吴风国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不过这么多年一个项目出不来，多少会打击那年轻人的积极性。”

    曹平生一听这话神情严肃放大音量道：“那种富家少爷就应该好好地打击打击，这兔崽子从小被人夸到大，不打压还以为自己很是那么回事，很了不起。”

    “不见得吧，那小子我见过，挺谦虚的。”

    “那是我打压出来的，要是我不压，他尾巴早翘上天了！”

    吴风国闻言又笑了，摆了摆手：“行，你的兵，你知道怎么带就行。”

    曹平生深呼了两口烟，见吴风国没有继续说下去，于是眸光深邃道：“吴总今天找我来，怕不仅仅是恭喜我晨光科技顺利申报，也不是为了替蒋一帆喊冤的吧？”

    “呵呵。”吴风国干笑了两声，拿起了桌上一个暖水壶，边拧开盖子边道：“老曹既然知道，就别明知故问了，怎么样，两个半月了，那姑娘能用不？”

    “是个人都能用，只不过吴总您知道我的喜好。”

    “我知道，不要女人。”吴风国说着喝了口水，“不过老曹，女人有时候也有优势。”

    “什么优势？喝酒么？”曹平生眯起了眼睛，“领导，我从来不觉得酒桌上拼出来的是什么真本事，我自己就不能喝，但也没耽误我给公司赚大钱。”

    “那是当然，你的业绩绝对是真本事。”吴风国顺势赞许道，他双手搭在桌上，十根手指紧扣在一起，眼睛扫着桌面不知哪儿的位置道：“不过有时候啊，咱们团队什么样的人都应该有，你看你们部门五十多号人，全是雄性，出去谈生意都干巴巴的。”

    “都是男的才好谈！”曹平生立即反驳，“你说那帮大老板的秘密，有啥是ktv包间和洗脚城聊不出来的？带个女同事反而麻烦！”

    “话不是这么说……”

    “话就是这么说！”曹平生打断道，“吴总，我可是年年跑业务，年年跑啊！我知道投行团队需要怎么样的人，你说王暮雪这种千金大小姐，出身尊贵，还长得有模有样，我能让她晚于凌晨两点回家么？能让她大半夜送客户去机场么？她去穷乡僻壤的工厂里走访，我是不是还得为了她的安全，给她配一男的啊？这不仅平常工作不方便，人力上还不好分配。”

    吴风国刚想说什么，曹平生直接做了一个止住的手势，“领导，真不是我歧视女性，真不是。”曹平生直视着吴风国，“如果我是一个护士长、服装店老板或者银行柜台经理，我很欢迎女性，真的！给我男的我都不要！”

    曹平生说着将烟直接全部扔进了水瓶中，皱眉接着道：“但偏偏我是干投资银行的，吴总，您明白咱投行这工作注定女人不合适！您说她王暮雪现在跟男人没区别，可以使劲儿用，当畜生用，那结婚生子以后呢？她这年龄这长相，铁定没几年就会结婚，结了婚生了孩子娃一哭，她不又得回去喂奶？！而且我就没见过我们这行生了孩子以后还能冲锋打仗长期出差熬夜不回家的，没有！一个都没有！”

    吴风国闻言没有马上接话，因为曹平生说的的的确确是事实。

    投资银行的工作地点是随着项目的迁移而迁移的，可能这两个月在桂市，下六个月就得一直在首都，然后又飞去东北辽昌待个一年半载。

    国内非常多的拟上市企业为了省租金，企业所在地都比较偏，很多生产型企业的客户供应商也均是工厂，而一般工厂厂房和办公楼都建在城乡结合部，女生单独去走访确实不安全。

    投资银行这项工作，无论是平常早出晚归的工作时间，还是天南地北的工作地点，或者是强度极高的工作性质，都不适合女性。

    这也是为什么明和证券投资银行部的很多女性，干了几年就离职，即便是当上了女保代没离职的，结了婚生了孩子也就是混混日子，有项目需要签字就混个二保拿个签字费完事，基本已经退出了战场。

    所谓“二保”，就是第二保代。

    一家企业上市，属于投资银行的保荐类业务，需要两个保荐代表人同时签字。

    行业的规定是，两个签字保代均要履行相同的责任和义务，比如去企业现场的时间要达到多少，要陪着企业高管去银行打印流水，部分工作底稿中还需要有保代的核查记录。

    但实际操作当中，第一保代是项目的负责人，第二保代往往就是个打酱油的。

    负责任些的二保，或许会挑一些企业的客户和供应商走访走访，了解下行业情况，中介协调会出现一下，把握拟上市企业大的问题和风险点，银行也会跟着去一下，然后才签字。

    不负责任的二保，那真是一个项目从开始到结束，人都不见一个，就在你让他签字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下，签完就没影了。

    等项目成功了，股票发行了，二保又准时出现在庆功酒会上，然后笑眯眯地想着自己高达八十万的签字费。

    进入投资银行，当上保代，尤其是只混二保，那真是一年躺着都能赚钱，五十万底薪加八十万签字费，轻轻松松一百三十万，哼着小曲出国旅游，在家带孩子，陪孩子上各种兴趣班，一年就出现一二十天的女保代吴风国就知道好几个。

    “老曹啊，你看这样行不，咱们合同第一期就三年，就签她三年，三年后续签不续签再说，我看她才二十四岁，三年之内估计结婚的可能性也不大。”吴风国好声好气道。

    “吴总，您要不问问老何？他喜欢招女的。”

    曹平生提及的“老何”，是名和证券投资银行第一部的总经理。

    “老何最近有些佛系了，没你有干劲，他们部门这两年都没什么项目你也知道，王暮雪如果去了那儿，绝对没在你这儿学得多，况且你这种好师傅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哦！”

    “吴总您又给我戴高帽！她可是灯笼都没打就直接找到了。”

    “哈哈！三年而已，年轻人，给个机会。”吴风国笑看着曹平生。

    曹平生此时又点燃了一支烟抽了起来，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

    “话说王暮雪现在在公司的话，让她过来下。”吴风国直接当曹平生同意了，想当着王暮雪的面儿把这事儿彻底敲定。

    “她在辽昌。”曹平生道。

    “回老家了?”

    “嗯，让她搞一个资产证券化的项目。”

    “可以啊老曹，什么时候拉来的？！”吴风国的眼神突然闪起光来。

    资产证券化对于名和证券来说，还是空白业务，之前很少有项目组接手，更没有成功案例，这样的背景下业务是很难拉的，就如同一个自称是奥林匹克竞赛的老师跟你说：“跟我学吧！保证你能拿奖！”

    于是你问：“老师您之前的学生都拿过什么奖？”

    老师说：“啊！那个……这个……我还没有教过任何学生，不过你绝对可以相信我！我一定会把你教好的！你报我的班一定可以拿奖的！”

    你：“excuse me!!!what？！”

    所以此时的吴风国对于曹平生能拉来这样的业务而惊喜万分。

    “还没拉来，这不是派王暮雪去拉么？看看她的本事。”曹平生道，“这样吴总，她若能拉得来，三年就三年！”

    吴风国：“……”

第七十四章 撞到自家人

    “已经开始做了？”王暮雪神色有些震惊，坐在她对面一位身穿淡黄色衬衣的中年偏瘦女人点了点头继续道：“嗯，你们不都是明和证券的么？难道不知道？”

    这位中年偏瘦女人是辽昌市水电局的财务总监，在她与王暮雪简单交谈的这几分钟里，已经来来回回有好几个人进出过办公室，这些人有的是通知她会议时间，有的是拿着一叠文件让她签字，有的来了想说事，被中年女人使了个眼色后又折了回去。

    王暮雪放在腿上的双手微微握紧，“我是明和青阳投行总部的，对于您说的何经理并不认识。”

    “不认识？”中年女人嘴角勾起，“何羽岩就是你们青阳投行总部的总经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十二部。”

    王暮雪不禁抓紧了裤腿，完了！原来这个何羽岩不是辽昌本地分公司的人！

    王暮雪刚进公司没多久，就去了桂市做晨光科技的ipo，完全没有机会认识明和证券在青阳其他投行平行部门的同事和领导。

    要问王暮雪如今认识谁，那就是总经理曹平生、副总经理王立松、保代胡延德、师兄蒋一帆、同事柴胡还有大内总管吴双姐。

    对于第十六部其他散落在全国各地项目现场的同事，王暮雪顶多就是认识名字，因为刚进来那两周王暮雪帮曹平生查岗的时候打过电话，真人都没见过，就连签字晨光科技的二保王暮雪也只是送签字页的时候见过一面，更不用提什么十二部的总经理何羽岩了。

    中年女人仿佛看透了王暮雪就是个新来的菜鸟，于是语气有些不耐烦道：“要不你回去先问问吧，何羽岩接触我们公司也有两年了，今年也是我们第一次尝试与他合作。”

    什么？！

    王暮雪瞪大了眸子，接触两年？！

    原来拉项目需要接触两年这么长时间么？

    王暮雪咬了咬嘴唇，正要开口说什么，不料此时又有水电局的人敲门进来，与对面的中年女人交谈财务部的发票问题。

    中年女人这次没有跟先前一样迅速支开进来的人，而好像当王暮雪不存在一样，与那位同事进行了深入的沟通。

    五分钟过去了，王暮雪觉得很是尴尬，她想走，但是她的目标明显没有达成。

    王暮雪这次的目标，就是让负债率已经高达82%的辽昌市水电局能够通过资产证券化，盘活资产（即未来十年稳定的全市电费收入），将其做成8年期或者10年期的债券放到市场上去卖，迅速回笼资金，为辽昌市水电局改善资产负债结构，改善现金流。

    但很显然，这个目标已经被别人提前达成了，而且达成的居然是自家公司的人，还是总经理，是领导，听上去好像与曹平生还是平级，这要怎么玩？

    这个中年女人的电话，是曹平生直接提供给王暮雪的，而今日来访的时间，是王建国特地派熟人帮约的，很是难得。

    当王暮雪来到辽昌市水电局这座陌生的二十层老旧大楼时，心脏还咚咚直跳。

    她紧张，是因为她不熟。

    她不熟在国内如何做一单资产证券化业务；她不熟面对完全陌生的人，完全陌生的公司，应该如何开**流业务问题；她更不熟如何才能让别人愿意同自己合作，愿意把白花花的银子交给自己。

    默默地走出这座大楼后，王暮雪穿过一个无人的拐角，从包里掏出了一双平底鞋换上，心情还是无比沉重。

    “是的，何羽岩是十二部的总经理。”蒋一帆回复道。

    王暮雪看着手机屏幕蒋一帆的微信对话框，有些无所适从，简单回了一个：“好吧……”不料蒋一帆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问道：“怎么？项目被抢了？

    王暮雪眼睛一亮，心想蒋一帆这推理能力也是神了，自己今日来辽昌只不过问了一句何羽岩是谁，蒋一帆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一帆哥，我们投行各部门之间，都是可以独立拉业务的么？”

    “嗯，对，我们明和是狼性文化，所有平行部门各揽业务，各负盈亏，连亏两年的部门，直接解散。”

    “啊？！解散？！”王暮雪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的，去年三部就消失了，总经理、副总都辞职了，其他同事走的走，稍微好一点的，也被其他部门的领导挖走了。”

    王暮雪闻言不禁抓紧了手机，“一帆哥，怎么样算亏？”

    “年收入不达五千万的部门，就算亏。”蒋一帆道。

    “那我们部门肯定达到了吧？”

    “当然，在曹总的带领下我们部门的业绩一直都是数一数二的，近两年的年收入都超过了一个亿，相当于公司下达指标的两倍。”

    王暮雪一拍额头蹲在地上，“曹总好厉害……”

    王暮雪现在才明白，原来在明和证券，若一个部门连续两年年收入达不到五千万，部门自动瓦解，而所有的投行部门都从事着相同的业务，在对外承揽的时候，客户看来都是一家公司，都是明和证券，但其实彼此之间是竞争对手，你吃饱了我就得饿着，王暮雪用手撑着额头，心想这文化也真有些野蛮。

    怎么办，这个项目还拉不拉？

    如果真的拉来了，会不会直接得罪十二部的总经理何羽岩？

    但是如果不拉，那么曹阎王那边要怎么交代？

    王暮雪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她再一次告诉自己，每一次的压力，都是领导给予的机会，而且这次是她王暮雪独有的机会，别人想有还够不着，如果不抓住，不利用好，根本无法打翻曹平生对她的固有印象。

    “一帆哥，这一单我一定要拿下来，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王暮雪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不建议这么做，因为毕竟对方也是咱们明和的，还是十二部的领导亲自接触的项目，我觉得你可以将实际情况跟曹总汇报，他会理解的。”

    仍旧蹲在地上的王暮雪，用牙齿咬着袖口，纠结不已。

    “5个亿，就发5个亿，搞不定你就别回来了！”曹平生的话又回荡在王暮雪耳边。

    “你们领导神经么？要你一个刚毕业的学生一下子就必须拉几个亿的项目，那他总经理是吃什么的？！”王建国愤愤道。

    “老爸，他就是个疯子。”王暮雪边抱着小可边嘟囔道。

    “疯子你还干？！别干了!回来！住家里多好！多宽敞！”

    王暮雪沉默了一会儿，使劲揉了揉小可的耳朵，闷头道：“可我就是想跟着他干……”

    王建国没好气道：“那没干几年你也要疯。”

    不料这时王暮雪突然站了起来，大声道：“疯了也要跟着他干！我跟定他了！”

玄幻就是现实

    上雪是2017年9月16日，才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开始写作的。

    上雪的处女作名《三青门外》，属于玄幻悬疑类长篇局中局小说，本书曾获得起点女生网玄幻类作品畅销榜冠军，曾获得起点女生网畅销榜（总榜）冠军。

    总体而言，这本书有一丢丢烧脑，光是隐线伏笔就多达五百多处，写作时上雪为自己提供的线索字数高达七千多字。

    该书所用到的写作技巧、行文用词和剧情构架与这本《投行之路》有着天壤之别：

    玄幻是整个世界由我构建，现实是只能遵循周遭一切；

    玄幻需要华美的古风文笔，现实需要不凡的铿锵措辞；

    玄幻是虚无的、飘渺的、天马行空的；

    现实是真切的、同感的、鲜血淋淋的；

    曾经有一位老师告诉我，如果一个作家，既可以写玄幻，又可以写现实，那就没有什么题材不可以写的了，那些所谓的仙侠、武侠、都市、爱情不过都是夹在玄幻和现实这两个极端之间的过渡分类。

    但其实当我真正将这两种题材的作品都写了几十万字后，才感悟到玄幻世界中，所有的规则、体制、人情世故不过就是现实的缩影，是现实的写照罢了。

    我承认《投行之路》这本书更新得比较慢，一个月平均更新七万字，但是对于尚未完结的小说来讲，一味追求速度会不经意间给作品注水，最终会毁了作品，正如同上雪的《三青门外》，从构思到写完第三季，用了将近两年。

    上雪知道所有看到这一章的读者，都应该是喜欢上雪这本书的，都希望看到一本前面精彩，中间精彩，结尾更精彩的故事，所以大家稍安勿躁，慢工出细活。

    在等待过程中，如果对于上雪其他作品感兴趣，那么可以看看下面关于上雪作品的一些介绍。

    《三青门外》

    写作手法：半主角带入，半开上帝视角，带你进入玄幻悬疑局中局，探索古老的三青世界

    行文特点：不断反转的剧情，不断反转的角色，前面慢热，非常慢热，后面爆发，非常爆发。

    第一季概要：千年修炼得赤旋，置身玄鸳数十年，义结金兰宫廷下，情生长安夜雨间；百灵道尽陈年事，天泉镜边叙黄泉，同忆同知同忧乐，灵生迫现七生前；重返祭茗空似梦，魂伤情碎梨尖，赤体空魄圣坛下，王者归来忆前缘。

    作品履历：

    2017年9月16日开书，在起点发表了第一章《天山圣火》

    2017年11月06日作品通过审核，接到阅文集团签约邀请

    2017年11月26日获得新版网站新书精选推荐

    2017年12月3日获得新版网站强推推荐

    2017年12月11日作品正式上架（入vip）

    2017年12月17日获得新版网站强推推荐

    2017年12月20日第一季《三青门外灵生之谜》完结

    2017年12月24日获得新版网站频道新书中封推推荐

    2018年2月25日获得新版网站强推推荐

    2018年3月4日第二季《三青门外六同之命》完结

    2019年2月10日第三季《三青门外三青门开》完结

    2019年3月3日获得起点客户端-精选频道推荐

    2019年3月17日获得新版网站-首页频道分类玄幻言情推荐

    2019年3月17日获得起点客户端-分类页-玄幻言情-小编力荐栏目推荐

    2019年3月18日获得起点女生网篇-玄幻-畅销榜冠军

    2019年3月18日获得起点女生网畅销榜（总榜）冠军

    2019年3月21日获得起点客户端-精选页-幻言精品栏目推荐

    2019年3月22日获得起点客户端-新书-幻言专场栏目推荐

    2019年3月24日获得起点客户端-分类页-玄幻言情-人气连载栏目推荐

    2019年3月27日累计粉丝数破10万（付费+收藏用户）

    2019年3月29日获得起点客户端-精选页-幻言精品栏目推荐

    2019年3月29日获得起点客户端-新书-幻言专场栏目推荐

    2019年3月29日获得起点女生网-玄幻-畅销榜冠军

    2019年3月30日获得起点女生网畅销榜（总榜）冠军

    2019年3月31日获得起点客户端-分类页-玄幻言情-小编力荐栏目推荐

    2019年6月19日累计粉丝数破15万（付费+收藏用户）

    2019年4月7日获得起点客户端-分类页-玄幻言情-小编力荐栏目推荐

    2019年4月2日获得起点女生网-玄幻-畅销榜冠军

    ……

    上雪的另外一部作品，其实是生活随笔，名《今如许》，关于《今如许》，上雪的序篇是这样的：

    浊酒一杯，孤灯一盏，剪不断的倩影，理还乱的忧思。

    滴不尽的相思血泪，咽不下的一江情愁。

    泪痕红溢，锦书难托，欲笺心事，惟有独语斜阑，任凭风干泪残；

    世薄情恶，山盟虽在，却跳不出这几年离索。

    愿我的等待化作一只白鹤，飞到你迷途的石道旁，引你回到我的故乡，溶进我的泪光。

    你的歌，是细细春风中欣然起舞的青青柳条，给烦事缠身的人们一种怡然，一种舒畅；

    你的话，是泛着麦香的榻榻米上那只柔软的绣花小枕，给疲惫劳神的人们一种陪伴，一种安详；

    你的笑，是黄昏将尽时霎然亮起的五彩霓虹，给迷途伤感的人们一种抚慰，一种希望。

    吾等待的你，是一位衷肯郎君。

    少女等待的背后是似海的深情，可以抱你一同融入那古色古香的画意，让爱情接受一次灵魂的洗礼与神韵的苏醒，让幸福沿着北斗的方向，去寻找生命的真谛。

    世上唯有爱，才构成与死亡对等的力量，就像那些革命战士一样，不畏敌火，马革裹尸，用汗水与血泪书写的记忆。

    三十年往事是一个神话，而神话，是一个民族的记忆。

    或许这些故事可以激发一个人蕴藏已久的潜质，让他的心境散发得芳香泗溢，淋漓尽致。

    这潜质让我想飞越寻找你的海。

    心，可以软了再软；志，可以淡了再淡。

    我不要在嬉笑于沙滩上拥挤的人群背后，去捡取夏日的欢笑与放荡，我不会因为这海有时会充满悲怆、灰暗、阴沉的颜色，而去做沙滩上反扣的小舢板。

    不同层次的拥有，就应该有不同层次的寻找。

    尽管你在远方，但我依然向往。

    2019年2月20日

    不知为何，上雪我在写《三青门外》的这些日子，想把自己过往的文章整理成一本文集。

    此文集算是上雪的生活随笔，记录从2006年至2016年这十年间在上雪身边发生的或搞笑或伤感的往事。

    体现形式有日记，散文，诗歌，语录，观后感，心得体会等。

    大家应该可以从文章中读出你们青春岁月里似曾相识的高中生活，以及那些感动你们的亲情，爱情，友情，师生情。

    是的，如果说上雪的生活也是一部小说，那么此文集也可以说是一本记录了90后这代人真实青春的短篇小说。

    这本小说的文体多元化，甚至于可以用杂乱无章来形容，但是杂乱无章，才是青春啊。

    本文前半部分的文笔较为青涩，上雪本可以改得完美，但那样就不是中学时代的我了，这些青涩的文字才能体现一位高中生的心境。

    上雪也会想办法用生活中真实存在的那些人，那些事，带给大家欢乐，不信你看第二章。

    关于第二章是什么，上雪就不说了，有兴趣的孩子自己去看吧！

    《今如许》的作品履历如下：

    2019年2月21日，开书，在起点发表了第一章《尽管你在远方》；

    2019年2月27日，作品通过审核，接到阅文集团签约邀请；

    2019年3月5日，全网累计点击破万；

    2019年3月7日，获得qq阅读安卓端平台的免费新书推荐；

    2019年3月7日，获得-短篇新书榜冠军；

    2019年3月8日，作品正式上架（入vip）；

    2019年3月10日，获得-短篇频道强推推荐；

    2019年3月10日，获得起点客户端-分类页-短篇-本周强推栏目推荐；

    2019年3月15日，获得qq阅读苹果端平台的短篇顶部banner推荐；

    2019年3月15日，获得qq阅读安卓端平台的短篇顶部banner推荐；

    2019年3月17日，获得-短篇频道封推推荐；

    2019年3月17日，起点客户端-分类页-短篇-小编力荐栏目推荐；

    2019年3月17日，累计粉丝数破万（付费用户）；

    2019年3月17日，获得-短篇新书榜冠军；

    2019年3月17日，获得短篇畅销榜冠军；

    2019年3月21日，获得qq阅读安卓端平台的主编力荐推荐；

    2019年3月22日，获得起点客户端-分类页-短篇-人气连载栏目推荐；

    2019年3月22日，获得新版网站-短篇频道人气连载文字推推荐，

    2019年3月22日，获得-短篇-生活随笔频道人气榜（月榜）冠军，全书完本。

    完结感言如下：

    谢谢大家一直忍耐着我年少时光中拙劣的文笔，看到这里。

    这本书今日完结，很是不舍。

    有很多朋友建议我一直写一直写，因为是生活随笔，所以应该有灵感了就放一篇上来，写上十年不完结。

    但是如果那样，就不是青春了。

    上雪想有一本书，是青涩的，是纯真的，是没有任何杂质的；

    上雪想有一本书，是真切的，是朴实的，是可以直击人心的；

    这本书没有跌宕起伏的剧情，没有剧烈反差的人设，没有层层迭起的悬念，甚至于没有醉人心脾的文笔。

    这本书有的只是真实的那些故事，有的只是凌乱不堪的花季雨季，有的只是那个只能年轻一次的自己，最想说的话。

    是的，我想对这个世界说话。

    我想将那些年，那些让我哭，让我笑的回忆，给看到我文字的人脸上，带去纷飞的色彩。

    让情仇前事，点亮今日芬芳。

    拚一醉，留君住。

    歌一曲，送君路。

    遍江南江北，欲归何处。

    世事悠悠浑未了，年光冉冉今如许。

    没加微信读者群的孩子现在可以加一个，63211142，《投行之路》以后出纸质书，会第一时间在群里通知，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七十五章 空手套白狼

    “小雪啊，不是老爸的大腿不让你抱，实在是这个辽昌水电局里老爸没人，上次约上那个财务总监见面，中间也是过了三道。”王建国皱眉道。

    其实，曹平生给出的这个任务就是一个测试，测试对象根本不是王暮雪而是王建国。

    曹平生想测的自然也不会是王建国本人，而是作为每年营业收入总额过二十亿的阳鼎科技公司董事长，在大本营辽昌的人际关系网。

    “你们老板看似是个神经病，其实很会用人，你才不过一个实习生，他都用到你爸头上。”陈海清边说边给王暮雪夹了一大块五香猪蹄。

    陈海清，王暮雪母亲，拥有经济学和管理学双博士学位，明面上杨鼎科技副董事长，实则是一名家庭主妇，不太正面直接参与公司事物。

    “就冲这点，咱公司再融资就不找明和了！”王建国愤愤道。

    所谓再融资，是指上市公司通过配股、增发和发行可转换债券等方式在证券市场上进行的直接融资。

    换句话说，如果一家公司已经上市，捞了一笔钱，之后的发展过程中如果又缺钱了，那就再联系投资银行，多发点股票或者可以转换为股票的债券，再捞一笔。

    第一次捞钱被称为首次公开发行，也就是大家很熟悉的ipo。

    第二次捞钱以及今后的无数次捞钱行为，只要是以发行股票或者可转换债券的方式来进行的，都统称“再融资”。

    一般而言，上市公司再融资都会选择原来做ipo的投资银行继续合作，毕竟第一桶金大家合作愉快，一起致富，不是兄弟更胜兄弟，除非是兄弟反目，互相闹掰，才会忍痛换一家投行。

    “别说气话！”陈海清朝王建国道，“老吴挺好的，就是选的这个手下太精明了。”

    “哎，我看这肯定也不是老吴的意思，他就不是这样的人，只可惜他现在升了，不在一线，做管理岗去了。”王建国说着又给王暮雪舀了一大勺韭菜炒鸡蛋。

    “你说他当年怎么就想不开呢？在投资银行做管理岗有啥意思？”王建国继续道，“就是公司拉大项目的时候去震震场，喝喝酒，看着是管着一帮老大，实则没啥油水。”

    “你怎么知道别人没油水？”陈海清笑道。

    王建国闻言立刻给陈海清使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陈海清随即识趣地起身去厨房盛汤了。

    “我进十六部吴叔叔是挑过的！曹总业务能力真的很牛，虽然他要求高，但是跟着他能学到东西。”王暮雪边吃边道。

    “呵呵是很牛。”王建国嗤笑一句，“如果他每个手下都像小雪你，刚进部门实习两个月，就给他拉去几个亿的项目，那他这总经理能不牛么？每年躺着数钱就好了。”

    王暮雪闻言严肃起来：“老爸，第一，他不是每个手下都像我一样，部门还是有很多农村或者小县城打拼出来的同事；第二，这也不是什么几个亿的项目，我们就是让水电局发行数额为五个亿，期限为八年或者十年期的债券，因为这属于投行新业务，明和之前也没有成功的案例，所以我们的服务费分成比例很小，也就分一两个点。”

    “所以也就是五百到一千万的收入？”端着排骨汤从厨房里走出来的陈海清道。

    “对的老妈！分到部门就是这个数。”王暮雪接过汤开始喝起来。

    “那确实也没多少钱，小项目，怪不得他曹平生自己也不来。”陈海清目不转睛地看着女儿喝汤的样子，好似觉得她又瘦了一些，“多吃点，都瘦成什么样了。”

    王暮雪白了陈海清一眼，嘟囔道：“老妈，我还胖了三斤好吧，这叫‘过劳肥’。”

    “哦是么?”陈海清有些讶异，“可我怎么觉得是瘦了。”

    王暮雪停止了喝汤的动作，无奈道：“我每次回来您都说我瘦，应了一句话：有一种瘦，叫妈妈觉得你瘦。”

    沉思片刻后的王建国，还是摇摇头道，“这种国企不好搞，就算能搞定那个财务总监，估计最后拍板的也不是她，何况人家都跟你们公司其他团队开始合作了，现在插进去，对于他们属于临时无故换券商，对于你们属于抢自家人生意，里里外外都不道义。”

    “小雪你有没有打听他们合作到什么阶段了？”陈海清插话道。

    “好像是说十二部的项目组也就刚进场没多久。”

    王建国闻言直接摆了摆手，“已经进场了，那就更不合适了，小雪，你要知道咱们辽昌不比青阳，小地方很多事情没有那么透明，咱们这儿的券商，龙头老大也不是你们明和证券，你说那个什么十二部的总经理，叫什么来着了？”

    “叫何羽岩。”

    “对对，何羽岩。你看他好歹也是一个部门的总经理，拉业务肯定比你熟练，连他都要拉两年的项目，你能撬得动么？”

    王暮雪眉心紧锁，想想确实就是这么个道理。

    “而且小雪。”王建国继续道，“老爸也不是没接触过投行，也不是没接触过这种金融服务行业的玩法，说实话，你说国内这么多券商，只要是排进前十的，那就属于第一梯队，对我们公司来说，随便选哪个质量都差不多，关键还是要看团队，这个看团队可不是说只看什么业务能力，看什么过往成功案例。”

    “那看什么？”王暮雪问道。

    “你们青阳或许不是这样，你们那儿公司多、平台大、竞争充分，做什么事情相对来说公平一些，但是在辽昌，放眼看去就那么几家大公司，就那么几家中小券商，玩法就不同了，要划地盘的。”

    “啊？划地盘？”

    “对。”王建国凑近了王暮雪，搭着她的肩膀低声道，“这地盘不是随便划的，都是利益平衡出来的，所以其实这边公司选券商，牌子别太差，团队过得去的情况下，就看利益平衡点。”

    王暮雪闻言一脸不解，“什么是利益平衡点？价钱么？”

    “不是。”王建国立即否定，“价钱其实都差不多，但是小雪你想想，如果咱们公司的生意给明和做也可以，给本地的券商做也可以，反正债券的都能发出来，钱都能募到手，价格也都便宜实惠，也没有损害公司利益，这个时候咱们会怎么选?”

    王暮雪听后迅速在脑中做着分析，既然服务机构服务水平、服务价格都一差不多，那么肯定选态度更好更专业，让自己更爽的那家啊！

    但是这明显不是老爸所说的“利益平衡点”，一般涉及到利益的都会涉及到钱，难道是……

    “难道是选那家偷偷塞给我钱的么？!”王暮雪惊愕道。

    “没错！”王建国一敲桌子，有一种终于点通女儿的快感。“小雪啊，对于一家大公司来说，无论是什么财务总监还是其他人，基本都是打工的，既然公司的业务给谁做都一样，肯定就是要选对自己好处最大的那家。咱们说简单是利益平衡点，说复杂点其实是一整条利益链。”

    “啊？！利益链？”

    “咱们看水电局这个案子，当然爸爸没有证据，爸爸只是猜想，水电局之前一直都是与本土券商合作的，这回突然换了你们明和证券，会不会是你们那个十二部的总经理何羽岩用两年的时间，终于打破了原来固有的利益链?”

    “啊？！”王暮雪这一声“啊”叫得有些大声，致使一直趴在她脚边的那只慵懒的阿拉斯加吓了一大跳。

    “小雪你爸说的没错。”陈海清道，“一个项目上上下下经手的人不少，都打点好了，就是一条利益链，一般这种利益链一旦形成，都是背后暗暗操作的，很难被打破。”

    “老爸，老妈，那这不就是吃回扣么？”王暮雪大声道。

    陈海清立刻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眼睛下意识瞟了一眼窗外，示意王暮雪隔墙有耳。

    “不是老妈，这是咱自己家，咱这是独栋别墅！邻居都离我们一百米远，哪来什么外人，要说有谁能听到，就是小可了！”说着低头瞪了一眼无辜的阿拉斯加，“小可又不会说话！它才不会说出去！”王暮雪依然没有减小音量，她只是觉得今天的聊天内容一下子有些接受不了。

    王暮雪一直以为，“吃回扣”的事情在投行业务中不会发生，大家都是凭着业务能力赢得机会，没想到说到底没有钱，钱不懂得怎么用，不懂得用多少，不懂得用在谁身上，还是会处处碰壁。

    “所以小雪，如果你真要把这个项目吃下来，公司里坏人你来做，得罪十二部总经理何羽岩的人是你，你们那个曹总想利用的可不仅是你，还用了爸爸，用了爸爸的人脉，当然还用了咱家的钱。”王建国道。

    王暮雪闻言一拍桌子起了身，呼吸有些急促，她目不转睛地看着王建国，而后又回想起明和证券二十八层总经理办公室那个土匪男人得意的微笑，心想哇靠！曹总绝了!

    王建国见状悠然地喝了一口他面前的汤，而后道：“所以小雪，这样的人你还要跟着他干么？”

    王暮雪沉默了很久，而后才一字一句地开口道：“要！当然要！好一个空手套白狼！又学了一招!跟定他了！”

第76章 论精品投行

    同一片天空下，平行时间里，胡延德、蒋一帆与柴胡正在离魔都机场55分钟车程的工业区办公大楼里开着东光高电的中介协调会，该公司是副总王立松从别家券商手里抢来的ipo项目，准备以2012年、2013年以及2014年全年为报告期，于2015年6月30日之前申报。

    对柴胡来说，这是一个全新的项目，全新的公司，全新的行业，全新的律师会计师面孔。

    晨光科技的顺利申报，让柴胡信心大增，因为从诸多前辈口中得知，在国内的投资银行，做什么项目，项目最终能否顺利做出来，一半靠能力，另一半完全靠运气。

    柴胡初来乍到，运气很好。

    作为没有家庭背景，没有读上大牛学校的普通农村青年，柴胡觉得自己能够在招聘会上撞见王立松，顺利进入明和证券实习，还能与大神蒋一帆一起参与第二个项目，完全就是依仗幸运之神的眷顾。

    只不过幸运之神并没有带柴胡进入天堂，而是拉他下了磨练意志的地狱，这座地狱正是柴胡内心极为渴望的。

    青春，不需要阳光普照，只需要烈火焚烧。

    柴胡刚进大学就听说投资银行是地狱，尤其是那些所谓的精品投行。

    所谓精品投行，是指经营某项特定业务的投资银行。

    比如一家投资银行专门从事海外并购，而且擅长的还仅是中国内地公司并购欧洲特定几个国家的公司，那么这家投行就被称为“精品投行”。

    精品投行的优势在于其具有很强的专业性，业务相比与传统投行更为聚焦，核心优势突出，客户深度挖掘能力也更强。

    如果你是一家中国大型上市公司的一把手，有天突然心血来潮想买一家德国公司，于是你来到明和证券找曹平生，问：“曹总，帮我找一家德国公司给我买，跟我公司的产品最好具有上下游关系，要不就是供应商，要不就是客户，总之我要实现产业纵向整合，我要聚焦国际资源，打开海外市场，赶紧给我找！”

    曹平生内心估计会相当懵逼的问：瓦特!老子不认识德国人！跟德国公司不熟!不懂德语!不懂德国法律！不懂德国会计政策！老子压根就没去过德国!不要问老子去过哪里！老子是工作狂！是全国十大金牌保代!老子连越南都没去过！你这种业务，去找精品投行吧！

    于是乎你终于知道了原来投行界，还有一种存在，叫精品投行。

    精品投行做的业务就是那些传统大型投行没有那么多精力专门做的业务，因为很显然，ipo的钱都赚不过来，为什么要去做吃力不讨好的跨国并购？

    跨国并购的成功率跟中美男女相亲并结婚生子的几率是一样的，男男女女先上网，浏览照片简介一千个，闲聊一百个，深聊十几个，愿意见面两三个，最后成一个就不错了，而这一个很可能又因为生活习惯，文化习俗，三观不合等因素分道扬镳。

    故精品投行人做成一单项目十分不易，往往要花费更大的精力与耐心。

    根据美国金融社区网站wallstreetoasis(wso)的数据显示，国外精品投行莫里斯(moelis)、瑞德(lazard)、罗斯柴尔德(rothschild)、普望(perellaweinberg)和艾弗考尔(evercore)的每周工作时长通常在80个小时以上；紧随其后的是传统大牌的五家银行，分别是杰富瑞(jefferies)、黑石(blackstone)、野村(nomura)、麦格理(macquarie)以及高盛。

    每周工作80个小时是什么概念呢？

    如果一周只工作五天，每天需要工作16个小时；

    如果一周工作六天，每天需要工作13.33个小时。

    如果一周工作七天，每天需要工作11.43个小时。

    于是柴胡笑了，原来自己即使不在精品投行工作，也是每周连续工作7天，每天超过16个小时，以单周工作时间112个小时完胜美国投行界。

    美国金融社区网站编辑如果知道在遥远的东方，有一家投资银行里一位叫曹平生的总经理，知道他是如何要求所有下属的工作时间的，那么一定会重点采访他。

    其实回头去看，柴胡认为即使在曹平生的部门也并不可怕，无非就是习惯性加班，申报前习惯性熬夜，这跟大学期末狂抱佛脚还不忘打几盘游戏的日子也没多大区别。

    只不过，大学期末临考突击，紧张的日子持续不过两三周，而投行的这种日子得拉长至两三个月罢了。

    但是人是有极强的适应能力的，就比如先前在晨光科技的中介协调会上，几乎没怎么听懂的柴胡，这一次的协调会内容对于他并不是百分之一百陌生了。

    “高总，您作为公司第一大股东，怎么会将超过二分之一的股权出让给明来电子？”胡延德朝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问道。

    柴胡一看这家公司的股权结构，那位高总原来持股55%，如今将股权卖给明来电子后，自己所剩的股权仅有20%，直接腰斩，而不知是啥来头的明来电子，摇身一变成为公司第一大法人股东。

    体形微胖，拥有一头茂密黑发的38岁男人高源沉稳地答道：“明来电子是我们电力行业的龙头，咱们这个行业经过多年的高速发展，已经进入稳定期了，明来是国家重点的高新技术企业，咱们公司的产品属于输配电设备，算是他们的供应商，他们这么做也是进一步拓展产业链，增强核心竞争力嘛。”

    听到如此官方的回答，胡延德眉头皱得老紧，开口道，“高总，我不是问您卖股权，明来电子会得到什么好处，我是问咱们东光高电会得到什么好处，您会得到什么好处！您想想，这家公司是您一手创办的，做了八年终于做到如今这个规模，控制权却拱手让人，这原因总得跟我们好好说说。”

    “卖的时候是三年前了，当时我也就做了五年。”高源更正道。

    “就算是三年前，就算不在报告期内，我们招股说明书还是要披露历次股权变动情况的，尤其是涉及第一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的变动，是要有合理原因的。”

    高源闻言双手的大拇指不停互相揉搓着，顿了顿才道，“您也知道这个行业如今是稳步发展期，这个时期竞争比较激烈，三年前我们的体量比现在小得多，所以选择并购。”

    柴胡听到这里算是听明白了，其实就是水塘里鱼多了，生存环境恶化，成了大鱼吃小鱼的竞争格局，不赶紧与大鱼联盟就会被彻底吃掉。

    此时蒋一帆的电脑中呈现的是近几年电力行业并购案例，从成功案例个数来看，确实出现了明显上升趋势，刚才高源的话有了数据支撑。

    “那么从明来电子成为公司第一大股东到现在，公司经营的改善有多少是直接来源于这个大股东?”胡延德继续道。

    “这个……”高源思考了一会儿，才道：“他们是国家科技部认定的重点企业，在输配电领域很有影响力，我们这个行业要做得好，那在国网和南网的招投标中就要尽可能中标，有一个实力强大的股东，对我们的招投标有很大的帮助。”

    高源提及的国网和南网，是国家电网和南方电网的简称。

    国家电网是是经过国务院同意进行国家授权投资的机构和国家控股公司的试点单位，企业性质属于中央企业；南方电网与国家电网平级，归国资委直管，企业性质也属于中央企业。

    蒋一帆听到这里，立刻拉出了东光高电2011年至2014年全年客户明细表，放眼各年期客户前十名，果然，三年前的客户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明来电子进来后，客户的规模越来越大，向国网和南网直接销售的比例也从5%直接上升为35%。

    蒋一帆摸了摸下巴，这个高源说话目前还是靠谱的，连续两个问题的答案都能找到数据支撑。

    “你们和明来，有对赌么？”胡延德问道。

    “没有。”高源这次想也没想就答道。

    “他们正好在报告期前进来，你们规范了三年就上市了，确定没有对赌？”胡延德有些不相信。

    高源闻言笑了，“他们并购我们是为了产业整合，当初进来的时候，也没有想到我们公司可以上市。”

    “那后来公司发展好了，他们也没有签署任何对赌协议么？他们难道对你们上市之后的业绩没有要求么？”胡延德目光犀利。

    “没有。”高源语气依旧平稳。

    胡延德收回了目光，看向手里握着的黑色水性笔，郁闷得仿若一个撬不开犯人嘴的审判官。

    看到始终不敢吱声的律师和会计师，柴胡好似明白关于对赌这个话题应该是很敏感的。

    法律规定企业上市前，股权必须清晰，如果存在对赌，必须要全部解除，否则如果企业今后业绩达不到对赌条件，那么投资方可以收回股权，这会造成上市公司股权不稳定，给今后的估值带来极大的不确定性。

    “高总，我们上市前主要股东需要签署一些承诺，这些承诺中会涉及是否存在对赌条款，到时您和明来电子都能签署就可以。”蒋一帆道。

    “没问题的，都可以签。”高源回答。

    很明显，蒋一帆的确认方式就让高源面色舒缓了许多。

    “你跟员工之间，之前应该有股份代持吧？”胡延德突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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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论精品投行

    同一片天空下，平行时间里，胡延德、蒋一帆与柴胡正在离魔都机场55分钟车程的工业区办公大楼里开着东光高电的中介协调会，该公司是副总王立松从别家券商手里抢来的ipo项目，准备以2012年、2013年以及2014年全年为报告期，于2015年6月30日之前申报。

    对柴胡来说，这是一个全新的项目，全新的公司，全新的行业，全新的律师会计师面孔。

    晨光科技的顺利申报，让柴胡信心大增，因为从诸多前辈口中得知，在国内的投资银行，做什么项目，项目最终能否顺利做出来，一半靠能力，另一半完全靠运气。

    柴胡初来乍到，运气很好。

    作为没有家庭背景，没有读上大牛学校的普通农村青年，柴胡觉得自己能够在招聘会上撞见王立松，顺利进入明和证券实习，还能与大神蒋一帆一起参与第二个项目，完全就是依仗幸运之神的眷顾。

    只不过幸运之神并没有带柴胡进入天堂，而是拉他下了磨练意志的地狱，这座地狱正是柴胡内心极为渴望的。

    青春，不需要阳光普照，只需要烈火焚烧。

    柴胡刚进大学就听说投资银行是地狱，尤其是那些所谓的精品投行。

    所谓精品投行，是指经营某项特定业务的投资银行。

    比如一家投资银行专门从事海外并购，而且擅长的还仅是中国内地公司并购欧洲特定几个国家的公司，那么这家投行就被称为“精品投行”。

    精品投行的优势在于其具有很强的专业性，业务相比与传统投行更为聚焦，核心优势突出，客户深度挖掘能力也更强。

    如果你是一家中国大型上市公司的一把手，有天突然心血来潮想买一家德国公司，于是你来到明和证券找曹平生，问：“曹总，帮我找一家德国公司给我买，跟我公司的产品最好具有上下游关系，要不就是供应商，要不就是客户，总之我要实现产业纵向整合，我要聚焦国际资源，打开海外市场，赶紧给我找！”

    曹平生内心估计会相当懵逼的问：瓦特!老子不认识德国人！跟德国公司不熟!不懂德语!不懂德国法律！不懂德国会计政策！老子压根就没去过德国!不要问老子去过哪里！老子是工作狂！是全国十大金牌保代!老子连越南都没去过！你这种业务，去找精品投行吧！

    于是乎你终于知道了原来投行界，还有一种存在，叫精品投行。

    精品投行做的业务就是那些传统大型投行没有那么多精力专门做的业务，因为很显然，ipo的钱都赚不过来，为什么要去做吃力不讨好的跨国并购？

    跨国并购的成功率跟中美男女相亲并结婚生子的几率是一样的，男男女女先上网，浏览照片简介一千个，闲聊一百个，深聊十几个，愿意见面两三个，最后成一个就不错了，而这一个很可能又因为生活习惯，文化习俗，三观不合等因素分道扬镳。

    故精品投行人做成一单项目十分不易，往往要花费更大的精力与耐心。

    根据美国金融社区网站wall street oasis (wso)的数据显示，国外精品投行莫里斯(moelis)、瑞德(lazard)、罗斯柴尔德(rothschild)、普望(perella weinberg)和艾弗考尔(evercore)的每周工作时长通常在80个小时以上；紧随其后的是传统大牌的五家银行，分别是杰富瑞(jefferies)、黑石(blackstone)、野村(nomura)、麦格理(macquarie)以及高盛。

    每周工作80个小时是什么概念呢？

    如果一周只工作五天，每天需要工作16个小时；

    如果一周工作六天，每天需要工作13.33个小时。

    如果一周工作七天，每天需要工作11.43个小时。

    于是柴胡笑了，原来自己即使不在精品投行工作，也是每周连续工作7天，每天超过16个小时，以单周工作时间112个小时完胜美国投行界。

    美国金融社区网站编辑如果知道在遥远的东方，有一家投资银行里一位叫曹平生的总经理，知道他是如何要求所有下属的工作时间的，那么一定会重点采访他。

    其实回头去看，柴胡认为即使在曹平生的部门也并不可怕，无非就是习惯性加班，申报前习惯性熬夜，这跟大学期末狂抱佛脚还不忘打几盘游戏的日子也没多大区别。

    只不过，大学期末临考突击，紧张的日子持续不过两三周，而投行的这种日子得拉长至两三个月罢了。

    但是人是有极强的适应能力的，就比如先前在晨光科技的中介协调会上，几乎没怎么听懂的柴胡，这一次的协调会内容对于他并不是百分之一百陌生了。

    “高总，您作为公司第一大股东，怎么会将超过二分之一的股权出让给明来电子？”胡延德朝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问道。

    柴胡一看这家公司的股权结构，那位高总原来持股55%，如今将股权卖给明来电子后，自己所剩的股权仅有20%，直接腰斩，而不知是啥来头的明来电子，摇身一变成为公司第一**人股东。

    体形微胖，拥有一头茂密黑发的38岁男人高源沉稳地答道：“明来电子是我们电力行业的龙头，咱们这个行业经过多年的高速发展，已经进入稳定期了，明来是国家重点的高新技术企业，咱们公司的产品属于输配电设备，算是他们的供应商，他们这么做也是进一步拓展产业链，增强核心竞争力嘛。”

    听到如此官方的回答，胡延德眉头皱得老紧，开口道，“高总，我不是问您卖股权，明来电子会得到什么好处，我是问咱们东光高电会得到什么好处，您会得到什么好处！您想想，这家公司是您一手创办的，做了八年终于做到如今这个规模，控制权却拱手让人，这原因总得跟我们好好说说。”

    “卖的时候是三年前了，当时我也就做了五年。”高源更正道。

    “就算是三年前，就算不在报告期内，我们招股说明书还是要披露历次股权变动情况的，尤其是涉及第一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的变动，是要有合理原因的。”

    高源闻言双手的大拇指不停互相揉搓着，顿了顿才道，“您也知道这个行业如今是稳步发展期，这个时期竞争比较激烈，三年前我们的体量比现在小得多，所以选择并购。”

    柴胡听到这里算是听明白了，其实就是水塘里鱼多了，生存环境恶化，成了大鱼吃小鱼的竞争格局，不赶紧与大鱼联盟就会被彻底吃掉。

    此时蒋一帆的电脑中呈现的是近几年电力行业并购案例，从成功案例个数来看，确实出现了明显上升趋势，刚才高源的话有了数据支撑。

    “那么从明来电子成为公司第一大股东到现在，公司经营的改善有多少是直接来源于这个大股东?”胡延德继续道。

    “这个……”高源思考了一会儿，才道：“他们是国家科技部认定的重点企业，在输配电领域很有影响力，我们这个行业要做得好，那在国网和南网的招投标中就要尽可能中标，有一个实力强大的股东，对我们的招投标有很大的帮助。”

    高源提及的国网和南网，是国家电网和南方电网的简称。

    国家电网是是经过国务院同意进行国家授权投资的机构和国家控股公司的试点单位，企业性质属于中央企业；南方电网与国家电网平级，归国资委直管，企业性质也属于中央企业。

    蒋一帆听到这里，立刻拉出了东光高电2011年至2014年全年客户明细表，放眼各年期客户前十名，果然，三年前的客户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明来电子进来后，客户的规模越来越大，向国网和南网直接销售的比例也从5%直接上升为35%。

    蒋一帆摸了摸下巴，这个高源说话目前还是靠谱的，连续两个问题的答案都能找到数据支撑。

    “你们和明来，有对赌么？”胡延德问道。

    “没有。”高源这次想也没想就答道。

    “他们正好在报告期前进来，你们规范了三年就上市了，确定没有对赌？”胡延德有些不相信。

    高源闻言笑了，“他们并购我们是为了产业整合，当初进来的时候，也没有想到我们公司可以上市。”

    “那后来公司发展好了，他们也没有签署任何对赌协议么？他们难道对你们上市之后的业绩没有要求么？”胡延德目光犀利。

    “没有。”高源语气依旧平稳。

    胡延德收回了目光，看向手里握着的黑色水性笔，郁闷得仿若一个撬不开犯人嘴的审判官。

    看到始终不敢吱声的律师和会计师，柴胡好似明白关于对赌这个话题应该是很敏感的。

    法律规定企业上市前，股权必须清晰，如果存在对赌，必须要全部解除，否则如果企业今后业绩达不到对赌条件，那么投资方可以收回股权，这会造成上市公司股权不稳定，给今后的估值带来极大的不确定性。

    “高总，我们上市前主要股东需要签署一些承诺，这些承诺中会涉及是否存在对赌条款，到时您和明来电子都能签署就可以。”蒋一帆道。

    “没问题的，都可以签。”高源回答。

    很明显，蒋一帆的确认方式就让高源面色舒缓了许多。

    “你跟员工之间，之前应该有股份代持吧？”胡延德突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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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谈股份代持

    胡延德提及的股份代持，是指实际出资人与他人约定，以他人名义代实际出资人履行股东权利义务的一种股权或股份处置方式。

    大家可以将股份代持理解为委托持股、隐名投资或假名出资，总之就是明面上的股份持有者与实际的股份持有者不是同一个人。

    你一定会问，好好的干嘛要别人代持股份？

    自己直接持有不是更安心么？

    钱横竖都是自己出的，为啥工商登记材料中要写上别人名字？

    人类都是高智商灵长类动物，甘愿隐姓埋名者，定有利可图。

    现实生活中股份代持无处不在，这些身居幕后者让他人代持股份，有的是为了规避法律限制，有的是为了取得税收优惠。

    比如我国《公司法》规定，设立股份有限公司，应当有二人以上二百人以下为发起人，其中须有半数以上的发起人在中国境内有住所，如果起初公司设立时就有一堆员工或者七大姑八大姨的要持股，一个不小心就超两百了怎么办？那就代持，比如十个人的股份都由一个人作为代表做登记。

    再比如咱们国家有些地区，对于外资公司有优惠政策，那么这些地方的人就找个外国人或者是外资公司充当明面上的股东，把政策好处都拿走，自己再私底下与外国人分钱。

    总之各种公司背后的股份代持情形屡见不鲜，非常难查，几乎不可能杜绝。

    一个公司若不上市，私底下其实想怎么玩都行，但如果想来资本市场融广大投资者的钱，想ipo，想上市，那就不好意思了，必须遵守规则，必须将过往以及现在的所有股份代持全部解除掉，如若不从，那就别上！

    为何上市公司不允许股份代持？

    其一，股份代持就是个骗人的把戏，连光都见不得，监管层会允许作为表率的上市公司带头骗人么？当然不会。

    其二，股份代持玩得小仅限两者之间，玩得大绝对超乎你想象。

    比如a公司八个股东都是不同的人，很可能这些股东都是为b公司代持，所以a公司股权结构中的股东都是假的，你所看到的a公司的第一大股东以及实际控制人其实对公司一点影响力都没有，不过是个替名傀儡；那个真正决定a公司重大策略，生死走向的幕后控制人谁都想不到。搞不好中国最赚钱的公司，那家我们最引以为傲的公司，经过层层代持之后，最终都是外国人控制的。

    “我与员工之间没有股份代持。”高源回答胡延德的问题道。

    胡延德苦笑了下，双手立在桌上十指交叉，“高总，您要知道我们是您的主办券商，在座的律师、会计师以及我们都是跟您站同条船上的，我们是要一起去西天取经的，我们都是自己人，要一条心！有什么您不要觉得不好说，不方便说，对我们没有什么不方便说的，问题从来都是说出来，大家讨论，最后才能解决……”

    高源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微微点了两下头：“胡保代，我知道您的意思，我充分信任你们，但是我确实没有帮任何员工代持股份。”

    “但是高总，我们从机场来的路上，接我们的陈师傅就说他有股份在您这儿，比例是2.4579%，人家可都能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啊。”

    胡延德此话一出，现场气氛的温度骤降，那个总经理高源几乎冻成了一块冰，一直边做记录边看着好戏的柴胡此时面前真的就差一个勺子与半个冰西瓜了，心想这个高源说谎也不知道先串通队友，结果被猪队友给卖了。

    “确实没有股份代持。”高源破冰开了口，但是脸色很黑，“去年我们为了维护团队稳定，确实许诺过给员工一些股份，但是这也只是口头说，并没有签什么协议，他们也没有给我钱，我的股份都是我自己出钱买的。”

    “总共多少人？”胡延德问道。

    “十五个。”

    “你们为什么不单独成立一家合伙企业，弄个持股平台，把这些员工都装进去？”

    “三个月前已经成立了，这也是之前的券商建议我们这么做的，只不过现在那家合伙企业中的合伙人还是我跟夏总，股份没有转给员工。”

    “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转？”

    “等员工筹齐了钱就转。”

    蒋一帆见胡延德朝会计师示意了一下，一直傻楞在一旁听着的会计师赶忙在电脑里记录着什么，蒋一帆推断其一定是在做股权激励涉及的股份支付了。

    所谓股权激励，是指企业为了激励和留住核心人才而推行的一种长期激励机制，其主要是通过给予员工股权，使员工具有主人翁意识，从而与企业形成利益共同体，促进企业与员工共同成长，从而帮助企业实现稳定发展的长期目标。

    股权激励如果做得到位，会让员工从奴隶意识迅速转变为奴隶主意识，觉得公司是我家，致富靠大家。

    “高总，你们工厂员工有五百多人，技术人员八十多人，办公室管理岗也有三十多人，您这次股权激励，怎么名单只有十五个？”

    “胡保代，激励不在多，抓重点而已。”

    “不是高总，您这重点没抓对，十五个宝贵名额，不应该重点给那些核心技术人员么？比如你们工厂里那些工程师，还有研发部那些骨干，怎么反而给了司机？就是那个接我们的陈师傅，他不是也有股份么？”

    听到这里有些会计师妹子开始忍不住脸上的笑意，说真的，一场中介协调会，被胡延德开得像军事法庭一样，法庭中的头号被告，就是东光高电董事长兼总经理，高源。

    “胡保代，不是我不想激励，您可以看看我们公司的花名册和工资表，那些做到核心骨干的员工年纪都不小了，都有老婆孩子要养，身上都背着房贷车贷，现在让人家一下子拿出几十万买股份，很多人拿不出这个钱。”高源的语气满是无奈，这种无奈深深地感染了柴胡，原来做企业跟做投行，完全是两回事，很多看上去很自然，很顺理成章的事情，实践起来却是困难重重。

    “那就说明你们工资奖金给低了啊！”胡延德放大了音量，随即转向身旁的蒋一帆命令道，“算算他们核心技术人员的平均年薪，抓职位高的那几个。”

    “好。”蒋一帆的键盘声和鼠标声接连响起，片刻后，蒋一帆道：“平均年薪是三十二万五千一百四十六。”

    听到这个数字，胡延德很满意，仿佛逮到了一个极为有利的证据一般直面高源道：“高总这就是你不对了，技术骨干，那可是制造业企业的顶梁柱啊，这些都是人才，在青阳的平均年薪可都是百万起的，到你这儿怎么就打了个三折……”

    高源一脸汗颜，“那是青阳，胡保代，我们小地方哪有这么高的工资……”

    “你们地方可不小吧？比青阳大多了，你们可是魔都啊！”

    高源又无奈又好气但嘴角也带着笑道：“你们从魔都机场来，不代表这里就是魔都，我们就是地方太小，连自己的机场都没有，所以才借用了魔都机场……”

    听到这里众人都笑了，刚入行半年左右的一些年轻人都觉得胡延德没事找事，觉得高源说的很有道理，比如柴胡。

    但是蒋一帆此时已经打开了网业搜索社保、公积金的相关资料，并开始研究附近片区公司的平均工资了。

    经过仔细对比后发现，这家公司的薪酬不仅是青阳同类公司的三折，社保和公基金缴纳基数也比周边一些较大的公司低一些，那么在这里给大家一个问题，如果一家公司的平均工资较低，那么对于其上市会带来哪些好处？

    【投行之路访谈直播间】

    一个五人长的棕黑皮沙发上坐着一位身着白色长裙的女子，她的身旁悠闲地卧着一只阿拉斯加雪橇犬。

    八卦记者：请问女嘉宾，你喜欢蒋一帆么？

    王暮雪: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问我这个问题……

    （王暮雪身后此时突然跳出了王建国和陈海清，两人对镜头竖起了大拇指，示意记者问得好!问得妙！问得呱呱叫！）

    八卦记者：蒋一帆作为明和证券投资银行部的头号男神，集智商、情商、财富、地位、美貌、男友力于一身的优秀男嘉宾，女嘉宾不考虑一下么？

    王暮雪: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问我这个问题……

    八卦记者：请女嘉宾回答我的问题。

    王暮雪: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等一下，你哪位啊？

    八卦记者：我……我是看《投行之路》的观众啊……

    王暮雪:我回答了你可以帮我搞定辽昌市水电局的项目么？你可以搞定那个财务总监么？你可以教我怎么不用老爸的钱也不得罪什么何羽岩的情况下打通水电局的利益链么？

    八卦记者：……

    王暮雪:柴胡他们已经在第二个项目现场了，而我还被困在老家，项目拉不回青阳，我就要被曹总扫地出门了，投行之路就走不下去了，这个时候你是不是应该帮我出谋划策，而不是关注男欢女爱？

    八卦记者：可是观众就想看男欢女爱，没有这个就没有收视率的！

    王暮雪：这样，我们先有脑，再无脑，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的前置条件是不被饿死，在谈爱情之前，先解决生存问题。

    八卦记者：不冲突，曹总说你可以嫁给蒋一帆然后不工作，生至少三个孩子……

    王暮雪闻言直接跳了起来：终于暴露了！你是曹总派来的奸细吧！回去告诉曹总我一定给他搞五个亿的项目回去！我没谈恋爱!一百多个晨光科技的财务指标定稿数我昨晚又背了一遍!别找借口撵我走!

    王暮雪说着朝大门走去，见门已经是关上的，才怒气冲冲地转过身来，双手插在腰间道：“关门，放小可!”

第77章 谈股份代持

    胡延德提及的股份代持，是指实际出资人与他人约定，以他人名义代实际出资人履行股东权利义务的一种股权或股份处置方式。

    大家可以将股份代持理解为委托持股、隐名投资或假名出资，总之就是明面上的股份持有者与实际的股份持有者不是同一个人。

    你一定会问，好好的干嘛要别人代持股份？

    自己直接持有不是更安心么？

    钱横竖都是自己出的，为啥工商登记材料中要写上别人名字？

    人类都是高智商灵长类动物，甘愿隐姓埋名者，定有利可图。

    现实生活中股份代持无处不在，这些身居幕后者让他人代持股份，有的是为了规避法律限制，有的是为了取得税收优惠。

    比如我国《公司法》规定，设立股份有限公司，应当有二人以上二百人以下为发起人，其中须有半数以上的发起人在中国境内有住所，如果起初公司设立时就有一堆员工或者七大姑八大姨的要持股，一个不小心就超两百了怎么办？那就代持，比如十个人的股份都由一个人作为代表做登记。

    再比如咱们国家有些地区，对于外资公司有优惠政策，那么这些地方的人就找个外国人或者是外资公司充当明面上的股东，把政策好处都拿走，自己再私底下与外国人分钱。

    总之各种公司背后的股份代持情形屡见不鲜，非常难查，几乎不可能杜绝。

    一个公司若不上市，私底下其实想怎么玩都行，但如果想来资本市场融广大投资者的钱，想ipo，想上市，那就不好意思了，必须遵守规则，必须将过往以及现在的所有股份代持全部解除掉，如若不从，那就别上！

    为何上市公司不允许股份代持？

    其一，股份代持就是个骗人的把戏，连光都见不得，监管层会允许作为表率的上市公司带头骗人么？当然不会。

    其二，股份代持玩得小仅限两者之间，玩得大绝对超乎你想象。

    比如a公司八个股东都是不同的人，很可能这些股东都是为b公司代持，所以a公司股权结构中的股东都是假的，你所看到的a公司的第一大股东以及实际控制人其实对公司一点影响力都没有，不过是个替名傀儡；那个真正决定a公司重大策略，生死走向的幕后控制人谁都想不到。搞不好中国最赚钱的公司，那家我们最引以为傲的公司，经过层层代持之后，最终都是外国人控制的。

    “我与员工之间没有股份代持。”高源回答胡延德的问题道。

    胡延德苦笑了下，双手立在桌上十指交叉，“高总，您要知道我们是您的主办券商，在座的律师、会计师以及我们都是跟您站同条船上的，我们是要一起去西天取经的，我们都是自己人，要一条心！有什么您不要觉得不好说，不方便说，对我们没有什么不方便说的，问题从来都是说出来，大家讨论，最后才能解决……”

    高源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微微点了两下头：“胡保代，我知道您的意思，我充分信任你们，但是我确实没有帮任何员工代持股份。”

    “但是高总，我们从机场来的路上，接我们的陈师傅就说他有股份在您这儿，比例是2.4579%，人家可都能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啊。”

    胡延德此话一出，现场气氛的温度骤降，那个总经理高源几乎冻成了一块冰，一直边做记录边看着好戏的柴胡此时面前真的就差一个勺子与半个冰西瓜了，心想这个高源说谎也不知道先串通队友，结果被猪队友给卖了。

    “确实没有股份代持。”高源破冰开了口，但是脸色很黑，“去年我们为了维护团队稳定，确实许诺过给员工一些股份，但是这也只是口头说，并没有签什么协议，他们也没有给我钱，我的股份都是我自己出钱买的。”

    “总共多少人？”胡延德问道。

    “十五个。”

    “你们为什么不单独成立一家合伙企业，弄个持股平台，把这些员工都装进去？”

    “三个月前已经成立了，这也是之前的券商建议我们这么做的，只不过现在那家合伙企业中的合伙人还是我跟夏总，股份没有转给员工。”

    “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转？”

    “等员工筹齐了钱就转。”

    蒋一帆见胡延德朝会计师示意了一下，一直傻楞在一旁听着的会计师赶忙在电脑里记录着什么，蒋一帆推断其一定是在做股权激励涉及的股份支付了。

    所谓股权激励，是指企业为了激励和留住核心人才而推行的一种长期激励机制，其主要是通过给予员工股权，使员工具有主人翁意识，从而与企业形成利益共同体，促进企业与员工共同成长，从而帮助企业实现稳定发展的长期目标。

    股权激励如果做得到位，会让员工从奴隶意识迅速转变为奴隶主意识，觉得公司是我家，致富靠大家。

    “高总，你们工厂员工有五百多人，技术人员八十多人，办公室管理岗也有三十多人，您这次股权激励，怎么名单只有十五个？”

    “胡保代，激励不在多，抓重点而已。”

    “不是高总，您这重点没抓对，十五个宝贵名额，不应该重点给那些核心技术人员么？比如你们工厂里那些工程师，还有研发部那些骨干，怎么反而给了司机？就是那个接我们的陈师傅，他不是也有股份么？”

    听到这里有些会计师妹子开始忍不住脸上的笑意，说真的，一场中介协调会，被胡延德开得像军事法庭一样，法庭中的头号被告，就是东光高电董事长兼总经理，高源。

    “胡保代，不是我不想激励，您可以看看我们公司的花名册和工资表，那些做到核心骨干的员工年纪都不小了，都有老婆孩子要养，身上都背着房贷车贷，现在让人家一下子拿出几十万买股份，很多人拿不出这个钱。”高源的语气满是无奈，这种无奈深深地感染了柴胡，原来做企业跟做投行，完全是两回事，很多看上去很自然，很顺理成章的事情，实践起来却是困难重重。

    “那就说明你们工资奖金给低了啊！”胡延德放大了音量，随即转向身旁的蒋一帆命令道，“算算他们核心技术人员的平均年薪，抓职位高的那几个。”

    “好。”蒋一帆的键盘声和鼠标声接连响起，片刻后，蒋一帆道：“平均年薪是三十二万五千一百四十六。”

    听到这个数字，胡延德很满意，仿佛逮到了一个极为有利的证据一般直面高源道：“高总这就是你不对了，技术骨干，那可是制造业企业的顶梁柱啊，这些都是人才，在青阳的平均年薪可都是百万起的，到你这儿怎么就打了个三折……”

    高源一脸汗颜，“那是青阳，胡保代，我们小地方哪有这么高的工资……”

    “你们地方可不小吧？比青阳大多了，你们可是魔都啊！”

    高源又无奈又好气但嘴角也带着笑道：“你们从魔都机场来，不代表这里就是魔都，我们就是地方太小，连自己的机场都没有，所以才借用了魔都机场……”

    听到这里众人都笑了，刚入行半年左右的一些年轻人都觉得胡延德没事找事，觉得高源说的很有道理，比如柴胡。

    但是蒋一帆此时已经打开了网业搜索社保、公积金的相关资料，并开始研究附近片区公司的平均工资了。

    经过仔细对比后发现，这家公司的薪酬不仅是青阳同类公司的三折，社保和公基金缴纳基数也比周边一些较大的公司低一些，那么在这里给大家一个问题，如果一家公司的平均工资较低，那么对于其上市会带来哪些好处？

    【投行之路访谈直播间】

    一个五人长的棕黑皮沙发上坐着一位身着白色长裙的女子，她的身旁悠闲地卧着一只阿拉斯加雪橇犬。

    八卦记者：请问女嘉宾，你喜欢蒋一帆么？

    王暮雪: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问我这个问题……

    （王暮雪身后此时突然跳出了王建国和陈海清，两人对镜头竖起了大拇指，示意记者问得好!问得妙！问得呱呱叫！）

    八卦记者：蒋一帆作为明和证券投资银行部的头号男神，集智商、情商、财富、地位、美貌、男友力于一身的优秀男嘉宾，女嘉宾不考虑一下么？

    王暮雪: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问我这个问题……

    八卦记者：请女嘉宾回答我的问题。

    王暮雪: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等一下，你哪位啊？

    八卦记者：我……我是看《投行之路》的观众啊……

    王暮雪:我回答了你可以帮我搞定辽昌市水电局的项目么？你可以搞定那个财务总监么？你可以教我怎么不用老爸的钱也不得罪什么何羽岩的情况下打通水电局的利益链么？

    八卦记者：……

    王暮雪:柴胡他们已经在第二个项目现场了，而我还被困在老家，项目拉不回青阳，我就要被曹总扫地出门了，投行之路就走不下去了，这个时候你是不是应该帮我出谋划策，而不是关注男欢女爱？

    八卦记者：可是观众就想看男欢女爱，没有这个就没有收视率的！

    王暮雪：这样，我们先有脑，再无脑，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的前置条件是不被饿死，在谈爱情之前，先解决生存问题。

    八卦记者：不冲突，曹总说你可以嫁给蒋一帆然后不工作，生至少三个孩子……

    王暮雪闻言直接跳了起来：终于暴露了！你是曹总派来的奸细吧！回去告诉曹总我一定给他搞五个亿的项目回去！我没谈恋爱!一百多个晨光科技的财务指标定稿数我昨晚又背了一遍!别找借口撵我走!

    王暮雪说着朝大门走去，见门已经是关上的，才怒气冲冲地转过身来，双手插在腰间道：“关门，放小可!”

第七十八章 工资不能低

    “一帆哥，他们家平均工资较低，对上市有什么影响么？”

    在前往东光高电食堂的路上，柴胡小声朝蒋一帆问道。

    柴胡的这个问题让蒋一帆想到这个小伙子并非会计专业出身，对于基本的成本利润问题都没形成条件反射，内心叹了一口气道：“你想想，员工的工资对于企业是不是一种开销，是不是属于企业的成本？”蒋一帆启发道。

    “是的。”柴胡边回答边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虽然现时已是十一月，但工厂旁边的气温仍旧很高，放眼望去居然没有一颗绿树可以遮荫，这让柴胡郁闷不已。

    “如果平均工资低，是不是意味着成本就低了？”蒋一帆继续道。

    “是的，但成本低不是好事么？说明企业精打细算，能用更少的成本创造更多的利润。”

    “理论上是这样的。”蒋一帆微笑道，“但若一家公司上市前为了虚增利润，抬高估值，从而故意压低成本呢？”

    在柴胡有些惊愕的眼神中，蒋一帆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不远处的员工食堂，补充一句：“这样一来，性质就完全变了，对吧……”

    实际上，任何一家拟上市公司为了能通过ipo募集到更多的钱，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增加收入，尽可能提高净利润。

    只不过有些公司用的是正当手段，比如努力开拓市场，努力提高产品技术水平，努力优化公司全方位服务质量，从而越来越获得市场认可，进而提升盈利能力。

    但也有一些公司，为了利润最大化，手段做法层出不穷，无所不用其极。

    比如在上市前三年从员工工资入手，社保公基金能不交就不交，或者只给一部分员工交，压低平均工资，省一点是一点，要知道每个员工身上一年省一万元，五百个员工一年就能省五百万元，省下来的五百万元就是利润，把新增利润变成二级市场上二十三倍市盈率的估值，企业整体估值就可以瞬间提高1.15个亿。

    听着是不是很爽？但不要高兴，因为这种优势是不可持续的。

    如果说周边的同行业公司都是这个工资水平，那么你这么给员工开价无可厚非。

    但若同行业公司都高于你，那么你的员工不是傻二愣，他们会跑的，现在不跑那是因为还没谈好下家，等到后面几年人才都跑了，你如何继续在弱肉强食的市场中保持竞争优势？

    当然，你可能会提出许诺给员工上市之后足够多的股权，让他们平衡。但是你怎么保证你的竞争对手不会也给股权来强势挖人？

    一般而言，能跳槽的员工都有两把刷子，能跳槽的员工一般都是越跳越好，人跑了，他们去的公司很大概率不会比现在的公司差，这个时候你要怎么办？

    我们要明白一点，股权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没上市前就是个虚无缥缈的概念，能不能上市成功都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而即便是经过九九八十一难成功上市之后，法律法规又限定了各种各样的锁定期，一时间还没法套现；不仅如此，本来工资就低的员工还要从高额房贷下，从牙缝中挤出钱来买公司的股权，有多少人愿意干？

    所有的理性劳动者，大多都喜欢真金白银，每月到手的钞票才是最让人心安的，所以开价高，待遇好的公司自然留得住旧人才，吸引得了新人才。

    在二十一世纪，人才优势才是任何一家企业最核心的优势，如果我们要把谷歌打垮，只需要两步：第一，改变谷歌现有薪酬体系以及福利待遇，人均工资先砍一半；第二，把现有的人才全部挖走。

    如果你做不到第二点，做到第一点也足以，毕竟工资腰斩，员工不用你说自己都会拔腿就跑。

    终归总结成一句话：靠压低工资而形成的短暂性利润提升，不是一家公司真正盈利能力变强的体现，其所形成的优势是不可持续的。

    “你也不用担心，只要他们的平均工资不是严重低于同行业，只是稍微低一点点，我们到时候核算一下，如果对总体利润影响很小，也是没问题的。”蒋一帆说到这里时，他们已经踏入了工厂食堂区。

    走进一看，食堂内设又是一个大型平房，约五个篮球场这么大，摆着一带四的塑料绿色桌椅，可以容纳几百人同时就餐。

    柴胡目光迅速扫描着有没有如晨光科技那样的“高管就餐区”，只可惜总经理高源带着他们直接在长长的队伍后面排起了队，柴胡失望至极，看来这次是没有优待条件了。

    因为这次没了王暮雪，工厂里的工人就跟平常一样打饭吃饭，秒变狼群的事件并没有发生，这些身着深蓝色工厂服的工人吃饭的时候，目光大多是漠然与呆滞。

    柴胡反复思考着蒋一帆刚才说的话，不知不觉前面冗长的队伍瞬间消失，而柴胡此时已经站在队伍的最前列。

    看到眼前的饭菜，柴胡欲哭无泪。

    第一样，梅菜扣肉。扣肉几乎全是肥肉，一丝瘦的都没有，油腻腻的反光让柴胡没开始吃都已经饱了；

    第二样，酸菜猪肉。猪肉零星有一些肉末，酸菜全都搅在了一起，好像馊了一样，菜根一丝光泽都没有；

    最后一样，蒜蓉上海青。嫩绿的菜叶子已经被高温炒得焦黄不堪，好似枯死的黄花菜……

    这……能吃么？？！！！

    在晨光科技享了两个半月福的柴胡，不能接受眼前的事实，而且所有人，包括总经理高源，都是吃这三个菜，你爱吃不吃……

    柴胡此时内心无比想念晨光科技的董秘马方，想念他的荷叶鸭、啤酒鱼、荔浦扣肉、糯米松糕还有尼姑素面……

    虽然马方话多了一点，但毕竟招待很周到，每天吃得不像皇帝也像诸侯，而这里就是货真价实的贫民窟，菜不新鲜是因为价格便宜，全是肥肉是因为油水足，为了让工人可以就着大白米饭吃饱。

    柴胡一边强忍着内心的吐槽，一边看着紧跟着他身后打饭的蒋一帆，心想这种伙食我就不信蒋一帆能吃下去！

    蒋一帆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柴胡心里笃定，蒋一帆不会吃多少，如果他真的吃完了，那自己也可以吃完，以前又不是没穷过，回到解放前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是故事的最后，蒋一帆真的慢条斯理的全都吃完了，看得柴胡目瞪口呆，内心一片又一片乌鸦狂飞，因为柴胡在吃的时候真的感觉，那个梅菜和酸菜都是嗖的，抬头看向远处洗碗池旁边的巨型红色垃圾桶，果然！

    大半个人这么高的垃圾桶已经被倒满了酸菜和梅菜，都溢出来了……

    柴胡见状骤然一阵作呕，整个胃都不好了！合着这些嗖菜连工人都不愿意多吃，几乎都倒掉了，自己还因为蒋一帆的关系全部吃完了，真是英雄……

    而就在这时，蒋一帆的电话骤然响起，他掏出一看：曹平生。

    说真的，柴胡没有看到蒋一帆接电话的那个画面，他觉得自己眼前一黑一亮，蒋一帆就已经接完电话了。

    回去的一路上又都是烈阳直射，蒋一帆嘴里好似一直嘀咕着什么，柴胡追问其缘由，只听蒋一帆一句：你认识鱼七么？

    【投行之路访谈直播间】

    刚接完电话的蒋一帆被一个镜头瞬间锁定，他周围的人仿佛被定格了一般：胡延德保持着刚要起身的姿势，肥肥的肚子顶到了桌边；柴胡目光依旧望着溢满的红色垃圾桶，神情扭曲。

    食堂里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八卦记者：你好蒋一帆，接完曹总电话了？

    蒋一帆一脸惊愕：你是？

    八卦记者：因本台另一位记者不幸在辽昌访谈过程中被狗咬伤，所以这次采访我们启用了局部时间静止功能，其他一切生物体现在都听不见、看不到也无法行动，有几个问题想采访一下你，不知是否方便？

    蒋一帆一脸惊愕：这不科学，你们是如何让时间局部静止的？

    八卦记者：呃……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想知道你究竟决定何时向王暮雪表白？

    蒋一帆：……这好像属于个人**问题，不方便回答。

    八卦记者：观众都很喜欢你，尤其是你讲述记忆力训练方法，真的是给我们打开了新思路，上次你帮王暮雪度过危机的事情吸粉无数，ppt做的很漂亮，观众都很佩服你的高智商与高情商，尤其是高情商，但是我们更关注你下一步的感情计划。

    蒋一帆：下一步计划……是何时表白王暮雪对么？

    八卦记者一脸激动：对对对！到底是什么时候?!

    蒋一帆脸有些羞涩：那个……等火候差不多的时候。

    八卦记者伸长了话筒，几乎已经贴到了蒋一帆的嘴唇：究竟是什么时候？！第几章第几段第几行？！！

    蒋一帆一脸黑线：曹总刚刚给我打了电话，说这个项目不能慢慢做，不能十一月进场，明年六月才报，必须三月份就报进去，所以我们项目进度很紧张，他还特别提醒我，部门内部不允许谈恋爱。

    八卦记者：啊？！所以你是不准备表白王暮雪了？！

    蒋一帆：会表白的，只是不能让曹总知道。

    八卦记者：你要抓紧啊！你知不知道讨论区鱼七的支持率很高啊！都已经高过你了！截至目前人家获得了198颗小星星，而你才125颗。编剧上雪目前都没给他几个镜头，之后如果鱼七的戏份变多，你就更没有优势了……

    蒋一帆一脸懵逼：鱼七是谁？！

    八卦记者：啊？！抱歉我穿梭时空了……你是要明年才会认识鱼七……那不好意思我先撤了！明年再来访谈你！总之你尽快啊！

    蒋一帆：？？？！！！

第78章 工资不能低

    “一帆哥，他们家平均工资较低，对上市有什么影响么？”

    在前往东光高电食堂的路上，柴胡小声朝蒋一帆问道。

    柴胡的这个问题让蒋一帆想到这个小伙子并非会计专业出身，对于基本的成本利润问题都没形成条件反射，内心叹了一口气道：“你想想，员工的工资对于企业是不是一种开销，是不是属于企业的成本？”蒋一帆启发道。

    “是的。”柴胡边回答边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虽然现时已是十一月，但工厂旁边的气温仍旧很高，放眼望去居然没有一颗绿树可以遮荫，这让柴胡郁闷不已。

    “如果平均工资低，是不是意味着成本就低了？”蒋一帆继续道。

    “是的，但成本低不是好事么？说明企业精打细算，能用更少的成本创造更多的利润。”

    “理论上是这样的。”蒋一帆微笑道，“但若一家公司上市前为了虚增利润，抬高估值，从而故意压低成本呢？”

    在柴胡有些惊愕的眼神中，蒋一帆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不远处的员工食堂，补充一句：“这样一来，性质就完全变了，对吧……”

    实际上，任何一家拟上市公司为了能通过ipo募集到更多的钱，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增加收入，尽可能提高净利润。

    有些公司用的是正当手段，比如努力开拓市场，努力提高产品技术水平，努力优化公司全方位服务质量，从而越来越获得市场认可，进而提升盈利能力；但也有一些公司，为了利润最大化，手段做法层出不穷，无所不用其极。

    比如在上市前三年从员工工资入手，社保公基金能不交就不交，或者只给一部分员工交，压低平均工资，省一点是一点，要知道每个员工身上一年省一万元，五百个员工一年就能省五百万元，省下来的五百万元就是利润，把新增利润变成二级市场上二十三倍市盈率的估值，企业整体估值就可以瞬间提高1.15个亿。

    听上去如此振奋人心，但不要高兴，因为这种优势是不可持续的。

    如果说周边的同行业公司都是这个工资水平，你这么给员工开价无可厚非。

    但若同行业公司都高于你，那么你的员工不是傻二愣，他们会跑的，现在不跑那是因为还没谈好下家，等到后面几年人才都跑了，你如何继续在弱肉强食的市场中保持竞争优势？

    当然，你可能会提出许诺给员工上市之后足够多的股权，让他们平衡。但是你怎么保证你的竞争对手不会也给股权来强势挖人？

    一般而言，能跳槽的员工都有两把刷子，能跳槽的员工一般都是越跳越好，人跑了，他们去的公司很大概率不会比现在的公司差，这个时候你要怎么办？

    我们要明白一点，股权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没上市前就是个虚无缥缈的概念，能不能上市成功都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而即便是经过九九八十一难成功上市之后，法律法规又限定了各种各样的锁定期，一时间还没法套现；不仅如此，本来工资就低的员工还要从高额房贷下，从牙缝中挤出钱来买公司的股权，有多少人愿意干？

    所有的理性劳动者，大多都喜欢真金白银，每月到手的钞票才是最让人心安的，所以开价高，待遇好的公司自然留得住旧人才，吸引得了新人才。

    从古至今，人才优势才是任何一家企业最核心的优势。

    如果我们想把谷歌打垮，只需要两步：第一，改变谷歌现有薪酬体系以及福利待遇，人均工资先砍一半；第二，把现有的人才全部挖走。

    如果你做不到第二点，做到第一点也足以，毕竟工资腰斩，员工不用你说自己都会拔腿就跑。

    终归总结成一句话：靠压低工资而形成的短暂性利润提升，不是一家公司真正盈利能力变强的体现，其所形成的优势是不可持续的。

    “你也不用担心，只要他们的平均工资不是严重低于同行业，只是稍微低一点点，我们到时候核算一下，如果对总体利润影响很小，也是没问题的。”蒋一帆说到这里时，他们已经踏入了工厂食堂区。

    走进一看，食堂内设又是一个大型平房，约五个篮球场这么大，摆着一带四的塑料绿色桌椅，可以容纳几百人同时就餐。

    柴胡目光迅速扫描着有没有如晨光科技那样的“高管就餐区”，只可惜总经理高源带着他们直接在长长的队伍后面排起了队，柴胡失望至极，看来这次是没有优待条件了。

    因为这次没了王暮雪，工厂里的工人就跟平常一样打饭吃饭，秒变狼群的事件并没有发生，这些身着深蓝色工厂服的工人吃饭的时候，目光大多是漠然与呆滞。

    柴胡反复思考着蒋一帆刚才说的话，不知不觉前面冗长的队伍已经消失了，而柴胡已经站在了队伍的最前列。

    不得不说，看到眼前的饭菜，柴胡欲哭无泪。

    第一样，梅菜扣肉。扣肉几乎全是肥肉，一丝瘦的都没有，油腻腻的反光让柴胡没开始吃都已经饱了；

    第二样，酸菜猪肉。猪肉零星有一些肉末，酸菜全都搅在了一起，好像馊了一样，菜根一丝光泽都没有；

    最后一样，蒜蓉上海青。嫩绿的菜叶子已经被高温炒得焦黄不堪，好似枯死的黄花菜……

    这……能吃么？？！！！

    在晨光科技享了两个半月福的柴胡，不能接受眼前的事实，而且所有人，包括总经理高源，面前都只有这三个菜。

    柴胡此时内心无比想念晨光科技的董秘马方，想念他的荷叶鸭、啤酒鱼、荔浦扣肉、糯米松糕还有尼姑素面……

    虽然马方话多了一点，但毕竟招待很周到，每天吃得不像皇帝也像诸侯，而这里就是货真价实的贫民窟，菜不新鲜是因为价格便宜，全是肥肉是因为油水足，为了让工人可以就着大白米饭吃饱。

    柴胡一边强忍着内心的吐槽，一边看着紧跟着他身后打饭的蒋一帆，心想这种伙食我就不信蒋一帆能吃下去！

    蒋一帆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柴胡心里笃定，蒋一帆不会吃多少，如果他真的吃完了，那自己也可以吃完，以前又不是没穷过，回到解放前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是故事的最后，蒋一帆真的慢条斯理的全都吃完了，看得柴胡目瞪口呆，内心一片又一片乌鸦狂飞，因为柴胡在吃的时候真的感觉，那个梅菜和酸菜都是嗖的，抬头看向远处洗碗池旁边的巨型红色垃圾桶，果然！

    大半个人这么高的垃圾桶已经被倒满了酸菜和梅菜，都溢出来了……

    柴胡见状骤然一阵作呕，整个胃都不好了！合着这些嗖菜连工人都不愿意多吃，几乎都倒掉了，自己还因为蒋一帆的关系全部吃完了，真是英雄……

    而就在这时，蒋一帆的电话骤然响起，他掏出一看：曹平生。

    说真的，柴胡没有看到蒋一帆接电话的那个画面，他觉得自己眼前一黑一亮，蒋一帆就已经接完电话了。

    回去的一路上又都是烈阳直射，蒋一帆嘴里好似一直嘀咕着什么，柴胡追问其缘由，只听蒋一帆一句：你认识鱼七么？

    【投行之路访谈直播间】

    刚接完电话的蒋一帆被一个镜头瞬间锁定，他周围的人仿佛被定格了一般：胡延德保持着刚要起身的姿势，肥肥的肚子顶到了桌边；柴胡目光依旧望着溢满的红色垃圾桶，神情扭曲。

    食堂里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八卦记者：你好蒋一帆，接完曹总电话了？

    蒋一帆一脸惊愕：你是？

    八卦记者：因本台另一位记者不幸在辽昌访谈过程中被狗咬伤，所以这次采访我们启用了局部时间静止功能，其他一切生物体现在都听不见、看不到也无法行动，有几个问题想采访一下你，不知是否方便？

    蒋一帆一脸惊愕：这不科学，你们是如何让时间局部静止的？

    八卦记者：呃……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想知道你究竟决定何时向王暮雪表白？

    蒋一帆：……这好像属于个人隐私问题，不方便回答。

    八卦记者：观众都很喜欢你，尤其是你讲述记忆力训练方法，真的是给我们打开了新思路，上次你帮王暮雪度过危机的事情吸粉无数，ppt做的很漂亮，观众都很佩服你的高智商与高情商，尤其是高情商，但是我们更关注你下一步的感情计划。

    蒋一帆：下一步计划……是何时表白王暮雪对么？

    八卦记者一脸激动：对对对！到底是什么时候?!

    蒋一帆脸有些羞涩：那个……等火候差不多的时候。

    八卦记者伸长了话筒，几乎已经贴到了蒋一帆的嘴唇：究竟是什么时候？！第几章第几段第几行？！！

    蒋一帆尴尬地笑出了白牙：曹总刚刚给我打了电话，说这个项目不能慢慢做，不能十一月进场，明年六月才报，必须三月份就报进去，所以我们项目进度很紧张，他还特别提醒我，部门内部不允许谈恋爱。

    八卦记者：啊？！所以你是不准备表白王暮雪了？！

    蒋一帆：会表白的，只是不能让曹总知道。

    八卦记者：你要抓紧啊！你知不知道讨论区鱼七的支持率很高啊！都已经高过你了！截至目前人家获得了198颗小星星，而你才125颗。编剧上雪目前都没给他几个镜头，之后如果鱼七的戏份变多，你就更没有优势了……

    蒋一帆一脸懵逼：鱼七是谁？！

    八卦记者：啊？！抱歉我穿梭时空了……你是要明年才会认识鱼七……那不好意思我先撤了！明年再来访谈你！总之你尽快啊！

    蒋一帆：？？？！！！

第七十九章 绝望的边缘

    【高三**班微信群】

    要装逼：暮雪，水电局以前一直是天权证券服务的，他们上一次公司债的主办券商就是天权证券。

    威武的班长：我也是刚入行一年，跟着行长跑业务，上次给他们放了两个亿的贷款，不过快到期了。

    暮小雪：班长！他们家是那个财务总监说得算么？

    威武的班长：不是，是董事长陈伟强。

    王暮雪内心一阵大喜，这么看来，如果绕过财务总监搞定董事长，不就成功了么？但关键是，连财务总监都不熟，董事长就更加不熟了……

    其实王暮雪只是试探，如果仅仅依靠自己的人脉，能不能将这个项目吃下来。

    只不过，大学就出国读书的她，虽然同学不少，但都散落在全球各地。

    这些同学80%在美国，5%在欧洲，5%在新加坡、澳大利亚和香港，剩下的全都在首都、魔都和青阳。在辽昌这种二线城市工作的人数为零，这让王暮雪叹气不已，想来想去，也只有试试高中同学了。

    暮小雪：班长大人，你那里有陈伟强的联系方式么？

    我就是浮夸：哎哟班花，进投资银行了？

    暮小雪：【汗颜的笑】实习而已，还没入职，得拉项目……

    我就是浮夸：什么项目啊？

    暮小雪：水电局，资产证券化，将未来几年的电费收入做成五个亿，8至10年期的证券化产品。

    我就是浮夸：可以啊！五个亿啊！姑娘前程似锦，不过……什么是资产证券化？

    威武的班长：陈伟强的联系方式我得问问行长，问到了告诉你。

    暮小雪：威武的班长【跪谢】【跪谢】【跪谢】

    杨大帅：资产证券化就是那个引爆全球金融危机的玩意儿……我就是浮夸

    我就是浮夸：不合理啊大帅，你不是码农么？怎么连这都懂……

    杨大帅：谁让我女朋友是财经新闻的记者，耳濡目染。【害羞】【害羞】【害羞】

    暮小雪：各位大神，如果还有人认识水电局的人，帮忙引荐一下，小女子请吃饭。

    （群里沉默十分钟）

    杨大帅：暮雪，我女朋友听说关于资产证券化，水电局已经跟明和证券合作了啊……

    暮小雪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记者就是记者，消息真是灵通。

    暮小雪：是的，我也是明和证券，但不是我们部门的生意，大家不知道，外战打不完还要打内战，社会真是坑爹。

    超超俊：投资银行竞争这么激烈的么？

    （此时王暮雪受到来自威武的班长的一条私信，私信内容是辽昌市水电局董事长陈伟强的手机号。）

    王暮雪正要感谢，不料班长又来了一条信息：他们不厚道啊，来我们这儿贷款怎么没联系我们要拖管？

    看到这条消息，王暮雪眼前一亮，银行拖管？！

    “喂班长大人。”王暮雪直接一个电话给班长打了过去，“你说的托管业务，你们银行做是么?”

    “当然啊，之前咱们辽昌发展控股公司想做一单高速公路收入证券化，就找到我们行长了。”

    在这里需要简单说明一下，如果一家公司一旦决定将一块资产进行证券化，那么这块资产就要从公司剥离出去，今后该类资产所产生的现金收入均托管在指定的银行，原公司不可以随意挪用，托管银行可以收取一定的托管费，这也算是银行创收手段之一。

    “班长，你们跟水电局之前有过业务合作，有没有办法能够把我引荐给董事长？如果这单成了，五个亿放你们银行托管应该不是问题。”王暮雪道。

    “可以啊，不过我就是个刚入行的小弟，这件事情还要跟行长商量一下，我觉得他一定同意的。”

    “那太感谢了！”

    王暮雪情绪激动地谢过班长后放下了电话，迅速拿出纸笔开始盘算起来。

    截至目前手头筹码：

    （1）与辽昌市水电局的财务总监单独见过一次面；

    （2）有水电局董事长的手机电话；

    （3）班长所工作的银行之前是辽昌市水电局的贷款银行，有过业务合作；

    这么一来，王暮雪判断通过班长这层关系，能够直接见到董事长的概率应该很大，那么自己要做的就是在极短的时间里，说出与自己合作的优势。

    可关键就是，王暮雪所在的部门与竞争对手何羽岩所在的部门都属于明和证券，外人看来这就是一家公司，明和证券之前没有做过一单资产证券化，这是极大的劣势。

    但优势就是明和证券下游对接了六百多家长期合作的机构投资者，有基金、信托、银行、风险投资公司以及保险公司等等。

    换句话说，只要本次证券化产品能够发行出来，只要是明和证券做的，那么是不愁没有投资者买的，这是作为大型券商的力压市场的完胜优势。

    只可惜，此时王暮雪的优势就是何羽岩的优势，从公司质地，团队专业性说服客户这条路已经被彻底阻断了。

    那么第二条路，就只能完全依靠结识客户，然后打破利益链了。

    王暮雪凝眉沉思起来，此时阿拉斯加走了过来，神情茫然地看着王暮雪，不知道主人在倒腾啥。

    此时同样都是坐在木地板上的一人一狗，阿拉斯加小可的个头比王暮雪还要高出一个脑袋。

    “小可，你说怎么打破那该死的利益链，如果不用钱的话……”

    小可脑袋微微歪了歪，神情更加茫然。

    “哎，你真是身子长见识短，我当初怎么就买了你没有买一只边境牧羊犬……”王暮雪嘟囔着把小可一把扣入鸽子窝里，用拳头死命顶它的脑袋。

    气死了气死了，怎么什么都要钱！王暮雪越顶越用力，搞得小可已经开始想挣扎，“别动！”王暮雪好似与小可杠上了，内心压抑的懊恼想完全在这只抗揍的大狗上发泄，不料这时，手机提示音响起。

    威武的班长：不好意思暮雪，我们行长说这次水电局已经找到了别的托管银行了，而且是你们明和证券介绍的，听说合同已经签了，所以这次可能帮不上忙了。

    王暮雪看着手机屏幕苦笑了一下，原来人家何羽岩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一条龙的中介机构，肯定都已经谈拢了，这还怎么玩？

    威武的班长：暮雪，如果都是一家公司，你们可以考虑不同部门之间合作。

    暮小雪：好的好的，谢谢班长！

    礼貌性地回复班长之后，王暮雪一把将头埋进小可厚软的灰白色长毛中，绝望至极。

    她知道这条路走通的希望很渺茫，就跟父亲王建国说的一样，对外是打破别人的固有利益链，对内是与自家人抢生意，真是里外不是人。

    只不过王暮雪没有想过，步入社会，如果单单就靠自己，那么很多挑战，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刚刚还想着用钱还是不用钱的问题，现在班长那边不帮忙，自己连被引荐给董事长的机会都没有，换句话说，层级太低，连用钱的机会都没有。

    难道唯一的路就是硬打电话给那个董事长，然后硬去别人办公室塞钱给人家？

    搞不好那个董事长正直无比，压根不收钱呢？搞不好那个董事长也根本不知道手下人收钱呢？

    等下……

    刚才班长说了什么……

第79章 绝望的边缘

    【高三八九班微信群】

    要装逼：暮雪，水电局以前一直是天权证券服务的，他们上一次公司债的主办券商就是天权证券。

    威武的班长：我也是刚入行一年，跟着行长跑业务，上次给他们放了两个亿的贷款，不过快到期了。

    暮小雪：班长！他们家是那个财务总监说得算么？

    威武的班长：不是，是董事长陈伟强。

    王暮雪内心一阵大喜，这么看来，如果绕过财务总监搞定董事长，不就成功了么？但关键是，连财务总监都不熟，董事长就更加不熟了……

    其实王暮雪只是试探，如果仅仅依靠自己的人脉，能不能将这个项目吃下来。

    只不过，大学就出国读书的她，虽然同学不少，但都散落在全球各地。

    这些同学80%在美国，5%在欧洲，5%在新加坡、澳大利亚和香港，剩下的全都在首都、魔都和青阳。在辽昌这种二线城市工作的人数为零，这让王暮雪叹气不已，想来想去，也只有试试高中同学了。

    暮小雪：班长大人，你那里有陈伟强的联系方式么？

    我就是浮夸：哎哟班花，进投资银行了？

    暮小雪：【汗颜的笑】实习而已，还没入职，得拉项目……

    我就是浮夸：什么项目啊？

    暮小雪：水电局，资产证券化，将未来几年的电费收入做成五个亿，8至10年期的证券化产品。

    我就是浮夸：可以啊！五个亿啊！姑娘前程似锦，不过……什么是资产证券化？

    威武的班长：陈伟强的联系方式我得问问行长，问到了告诉你。

    暮小雪：威武的班长【跪谢】【跪谢】【跪谢】

    杨大帅：资产证券化就是那个引爆全球金融危机的玩意儿……我就是浮夸

    我就是浮夸：不合理啊大帅，你不是码农么？怎么连这都懂……

    杨大帅：谁让我女朋友是财经新闻的记者，耳濡目染。【害羞】【害羞】【害羞】

    暮小雪：各位大神，如果还有人认识水电局的人，帮忙引荐一下，小女子请吃饭。

    （群里沉默十分钟）

    杨大帅：暮雪，我女朋友听说关于资产证券化，水电局已经跟明和证券合作了啊……

    暮小雪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记者就是记者，消息真是灵通。

    暮小雪：是的，我也是明和证券，但不是我们部门的生意，大家不知道，外战打不完还要打内战，社会真是坑爹。

    超超俊：投资银行竞争这么激烈的么？

    （此时王暮雪受到来自威武的班长的一条私信，私信内容是辽昌市水电局董事长陈伟强的手机号。）

    王暮雪正要感谢，不料班长又来了一条信息：他们不厚道啊，来我们这儿贷款怎么没联系我们要拖管？

    看到这条消息，王暮雪眼前一亮，银行拖管？！

    “喂班长大人。”王暮雪直接一个电话给班长打了过去，“你说的托管业务，你们银行做是么?”

    “当然啊，之前咱们辽昌发展控股公司想做一单高速公路收入证券化，就找到我们行长了。”

    在这里需要简单说明一下，如果一家公司一旦决定将一块资产进行证券化，那么这块资产就要从公司剥离出去，今后该类资产所产生的现金收入均托管在指定的银行，原公司不可以随意挪用，托管银行可以收取一定的托管费，这也算是银行创收手段之一。

    “班长，你们跟水电局之前有过业务合作，有没有办法能够把我引荐给董事长？如果这单成了，五个亿放你们银行托管应该不是问题。”王暮雪道。

    “可以啊，不过我就是个刚入行的小弟，这件事情还要跟行长商量一下，我觉得他一定同意的。”

    “那太感谢了！”

    王暮雪情绪激动地谢过班长后放下了电话，迅速拿出纸笔开始盘算起来。

    截至目前手头筹码：

    （1）与辽昌市水电局的财务总监单独见过一次面；

    （2）有水电局董事长的手机电话；

    （3）班长所工作的银行之前是辽昌市水电局的贷款银行，有过业务合作；

    这么一来，王暮雪判断通过班长这层关系，能够直接见到董事长的概率应该很大，那么自己要做的就是在极短的时间里，说出与自己合作的优势。

    可关键就是，王暮雪所在的部门与竞争对手何羽岩所在的部门都属于明和证券，外人看来这就是一家公司，明和证券之前没有做过一单资产证券化，这是极大的劣势。

    但优势就是明和证券下游对接了六百多家长期合作的机构投资者，有基金、信托、银行、风险投资公司以及保险公司等等。

    换句话说，只要本次证券化产品能够发行出来，只要是明和证券做的，那么是不愁没有投资者买的，这是作为大型券商的力压市场的完胜优势。

    只可惜，此时王暮雪的优势就是何羽岩的优势，从公司质地，团队专业性说服客户这条路已经被彻底阻断了。

    那么第二条路，就只能完全依靠结识客户，然后打破利益链了。

    王暮雪凝眉沉思起来，此时阿拉斯加走了过来，神情茫然地看着王暮雪，不知道主人在倒腾啥。

    此时同样都是坐在木地板上的一人一狗，阿拉斯加小可的个头比王暮雪还要高出一个脑袋。

    “小可，你说怎么打破那该死的利益链，如果不用钱的话……”

    小可脑袋微微歪了歪，神情更加茫然。

    “哎，你真是身子长见识短，我当初怎么就买了你没有买一只边境牧羊犬……”王暮雪嘟囔着把小可一把扣入鸽子窝里，用拳头死命顶它的脑袋。

    气死了气死了，怎么什么都要钱！王暮雪越顶越用力，搞得小可已经开始想挣扎，“别动！”王暮雪好似与小可杠上了，内心压抑的懊恼想完全在这只抗揍的大狗上发泄，不料这时，手机提示音响起。

    威武的班长：不好意思暮雪，我们行长说这次水电局已经找到了别的托管银行了，而且是你们明和证券介绍的，听说合同已经签了，所以这次可能帮不上忙了。

    王暮雪看着手机屏幕苦笑了一下，原来人家何羽岩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一条龙的中介机构，肯定都已经谈拢了，这还怎么玩？

    威武的班长：暮雪，如果都是一家公司，你们可以考虑不同部门之间合作。

    暮小雪：好的好的，谢谢班长！

    礼貌性地回复班长之后，王暮雪一把将头埋进小可厚软的灰白色长毛中，绝望至极。

    她知道这条路走通的希望很渺茫，就跟父亲王建国说的一样，对外是打破别人的固有利益链，对内是与自家人抢生意，真是里外不是人。

    只不过王暮雪没有想过，步入社会，如果单单就靠自己，那么很多挑战，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刚刚还想着用钱还是不用钱的问题，现在班长那边不帮忙，自己连被引荐给董事长的机会都没有，换句话说，层级太低，连用钱的机会都没有。

    难道唯一的路就是硬打电话给那个董事长，然后硬去别人办公室塞钱给人家？

    搞不好那个董事长正直无比，压根不收钱呢？搞不好那个董事长也根本不知道手下人收钱呢？

    等下……

    刚才班长说了什么……

第七十八章 家庭的影响

    晚上12点半，柴胡披着浴巾从四星酒店的卫生间拿着牙刷走了出来，他的嘴里塞满了薄荷清凉的浅绿色牙膏。

    电视里正重播着一个真人秀节目，柴胡看到了他很熟悉的一个综艺节目主持人，那个主持人今天居然没有在电视台的演播厅里逗大家笑，而是严肃地站在一条笔直的塑胶跑道上。

    跑道上是排成一排的高三学生，他们大多带着眼镜，身穿蓝白色宽松校服，正准备进行一场赛跑。

    柴胡不明白，一个真人秀节目，还去打扰人家学生高三复习干嘛？！

    出于好奇，柴胡直接一屁股在床尾坐了下来。

    起跑之前，拿着话筒的主持人朝学生们喊了6个问题，这6个问题均是跟他们的父母有关，主持人说：“如果你们情况符合一条，就可以往前走六步。”

    刷着牙的柴胡听到的6个问题是：

    1、你的父母都接受过大学以上教育吗？

    2、你的父母是否为你请过一对一家教？

    3、你的父母是否让你持续学习功课外的一门特长且目前还保持一定水准？

    4、你的父母是否让你拥有过一次出国旅行？

    5、你的父母是否承诺要送你出国留学？

    6、从小到大你是不是父母心中的骄傲，他们是否一直在亲朋面前夸奖你？

    每一个问题过后，都有一部分学生往前走6步，一直符合的同学便一直可以往前走。

    6个问题全部问完后，有的学生已经遥遥领先，而也有一些学生依旧站在原点。柴胡心里苦笑了下，如果他在电视里，他就是那个站在远点的学生。

    接着主持人突然宣布：“现在，你们的位置就是你们的起跑线。然后，从你所在的位置开始，一起跑向终点，但只有前10名的人才能获得奖品。”

    柴胡停下了刷牙的动作，几滴白色泡泡从他的嘴里滴落到大腿上他也浑然不觉，因为他亲眼看到了一个站在原点的学生，在裁判一声令下后，拼尽全力地奔跑，比任何其他人都要不顾一切。

    柴胡猛地站了起来，目光一直锁定着那个学生，直到他超越了一个又一个对手，最后夺得第十名的时候，柴胡近乎跳了起来！

    只可惜，那个学生在冲到终点后，并没有对于冲进前十有多么留恋，因为他看不到那个为他胜利喝彩的身影。

    原来，所谓的终点，正站着这帮学生们的父母。

    剩下9名学生的父母都很激动，因为这9名孩子当初在起跑的时候，都往前走了不只6步，孩子们的胜利仿佛在宣告着父母的胜利一样，孩子如今的成绩都有父母之前付出的所有努力。

    柴胡将电视直接关掉走进了洗手间，他不知道为什么唯独那个孩子的父母没有来，或许也跟自己的母亲一样，连买张机票来青阳或者魔都看自己的钱都凑不出。

    家庭背景决定了学生接触的资源、学习环境以及眼界和见识，柴胡明白原生家庭很重要，但他不知道原来可以重要成这样。

    正比如东光高电这个项目不愿意承担项目组的住宿费，是蒋一帆垫钱给大家住的，所以根据明和证券的住宿标准，他们直接住了四星酒店。

    柴胡听说公司报销流程很慢，至少得两个月，而四星酒店包早餐项目组所有人的开销一个月将近五万，两个月就是十万，这个钱也只有蒋一帆有实力垫，就连胡延德这个项目负责人都表示负担不起，毕竟他有两个孩子，每个月还房贷的数目就是六万，表示信用卡很紧张，这就是打拼一代与富二代的直接区别。

    高考是全天下最公平的一件事情，但随着社会资源越来越向一部分人聚集，高考所能给予的公平之感便得越来越弱。

    《我国高等教育公平问题研究》报道称，国内重点大学农村学生比例，自1990年代起不断滑落，京都大学农村学生所占比例从30%下降至10%以下，华清大学2010级农村生源也仅仅占17%左右。

    柴胡迅速将口漱干净，但放下牙刷后，他却任由洗手池的水花花地开着。

    刚才电视中那六个问题，究竟什么才是最致命的……

    柴胡不怨他的母亲没有钱，也不在乎是否出国，更不在意所谓的一对一家教和特长兴趣班，因为据他所知，很多省状元，很多国内优秀的企业家，这些优越的条件也都不曾拥有过。

    那么到底什么才是他柴胡最在意的？

    没错，就是第一个问题和最后一个问题。

    第一题：你的父母都接受过大学以上教育吗？

    最后一题：从小到大你是不是父母心中的骄傲，他们是否一直在亲朋面前夸奖你？

    因为柴胡的母亲只读到了小学四年级便辍学了，没有受过高等教育，所以母亲的眼界毫无疑问并不大，也不远，她一直希望的就是柴胡可以毕业之后在他们村所在的县城当一个老师。

    柴胡的母亲不懂电脑，只有一款十年前的功能手机，没有上过微信，不能理解什么是金融，不知道股票市场是一种怎样的存在，更不能明白投资银行跟平常去存钱的农村信用社有什么区别，她认为不都是银行么……

    所以每当柴胡往前踏一步，每当柴胡又进步一点点，他就感觉离母亲又远了一点。

    柴胡的母亲不会为柴胡每一次的进步而激动不已，因为他母亲实际上并不能十分理解柴胡所到达的地方，究竟有多辉煌，象征着怎样的光荣，就如同一位中国母亲不能理解自己的儿子在美国高等学校被选上了橄榄球队，并且当上了四分卫是怎样的光荣一样。

    回酒店的路上，柴胡与王暮雪通了电话，王暮雪询问柴胡这边的项目进度，而柴胡也从王暮雪口中知道了她的困难。

    说真的，柴胡无比羡慕王暮雪，羡慕她回到家能有那样有财力且有知识的父母，可以跟她仔细地分析惊人的利益链，而自己回到家，听到母亲讲的最多的就是：“啥时候回来？”

    “弟弟需要照顾……”

    “当老师好，下班早，离家近，周末还可以帮我打理下鸡圈。”

    各位小可爱，本书明天上架，上架后每晚11点30分准时更新，请各位多多支持！就算后面写375章，一两百万字，全订也就30多块钱，一杯多奶茶的价格，但上雪却要写一两年，所以各位小可爱无论如何多多支持，陪王暮雪、柴胡、蒋一帆、曹平生、鱼七和胡延德一起走完这条并不算短、但处处精彩、跌宕起伏的《投行之路》吧。

    一定要支持正版！什么是正版，如果你是用起点读书，qq阅读或者微信读书，都是正版，只有正版不会漏剧情，不会这里少一行那里少一行还充斥着错别字……

    另外想要同上雪或者明和证券投行圈的小伙伴手拉手做朋友的，或者想预定《投行之路》纸质版珍藏版的加微信群，微信群最后再说一次：63211142。

第80章 家庭的影响

    晚上12点半，柴胡披着浴巾从四星酒店的卫生间拿着牙刷走了出来，他的嘴里塞满了薄荷清凉的浅绿色牙膏。

    电视里正重播着一个真人秀节目，柴胡看到了他很熟悉的一个综艺节目主持人，那个主持人今天居然没有在电视台的演播厅里逗大家笑，而是严肃地站在一条笔直的塑胶跑道上。

    跑道上是排成一排的高三学生，他们大多带着眼镜，身穿蓝白色宽松校服，正准备进行一场赛跑。

    柴胡不明白，一个真人秀节目，还去打扰人家学生高三复习干嘛？！

    出于好奇，柴胡直接一屁股在床尾坐了下来。

    起跑之前，拿着话筒的主持人朝学生们喊了6个问题，这6个问题均是跟他们的父母有关，主持人说：“如果你们情况符合一条，就可以往前走六步。”

    刷着牙的柴胡听到的6个问题是：

    1、你的父母都接受过大学以上教育吗？

    2、你的父母是否为你请过一对一家教？

    3、你的父母是否让你持续学习功课外的一门特长且目前还保持一定水准？

    4、你的父母是否让你拥有过一次出国旅行？

    5、你的父母是否承诺要送你出国留学？

    6、从小到大你是不是父母心中的骄傲，他们是否一直在亲朋面前夸奖你？

    每一个问题过后，都有一部分学生往前走6步，一直符合的同学便一直可以往前走。

    6个问题全部问完后，有的学生已经遥遥领先，而也有一些学生依旧站在原点。柴胡心里苦笑了下，如果他在电视里，他就是那个站在远点的学生。

    接着主持人突然宣布：“现在，你们的位置就是你们的起跑线。然后，从你所在的位置开始，一起跑向终点，但只有前10名的人才能获得奖品。”

    柴胡停下了刷牙的动作，几滴白色泡泡从他的嘴里滴落到大腿上他也浑然不觉，因为他亲眼看到了一个站在原点的学生，在裁判一声令下后，拼尽全力地奔跑，比任何其他人都要不顾一切。

    柴胡猛地站了起来，目光一直锁定着那个学生，直到他超越了一个又一个对手，最后夺得第十名的时候，柴胡近乎跳了起来！

    只可惜，那个学生在冲到终点后，并没有对于冲进前十有多么留恋，因为他看不到那个为他胜利喝彩的身影。

    原来，所谓的终点，正站着这帮学生们的父母。

    剩下9名学生的父母都很激动，因为这9名孩子当初在起跑的时候，都往前走了不只6步，孩子们的胜利仿佛在宣告着父母的胜利一样，孩子如今的成绩都有父母之前付出的所有努力。

    柴胡将电视直接关掉走进了洗手间，他不知道为什么唯独那个孩子的父母没有来，或许也跟自己的母亲一样，连买张机票来青阳或者魔都看自己的钱都凑不出。

    家庭背景决定了学生接触的资源、学习环境以及眼界和见识，柴胡明白原生家庭很重要，但他不知道原来可以重要成这样。

    正比如东光高电这个项目不愿意承担项目组的住宿费，是蒋一帆垫钱给大家住的，所以根据明和证券的住宿标准，他们直接住了四星酒店。

    柴胡听说公司报销流程很慢，至少得两个月，而四星酒店包早餐项目组所有人的开销一个月将近五万，两个月就是十万，这个钱也只有蒋一帆有实力垫，就连胡延德这个项目负责人都表示负担不起，毕竟他有两个孩子，每个月还房贷的数目就是六万，表示信用卡很紧张，这就是打拼一代与富二代的直接区别。

    高考是全天下最公平的一件事情，但随着社会资源越来越向一部分人聚集，高考所能给予的公平之感便得越来越弱。

    《我国高等教育公平问题研究》报道称，国内重点大学农村学生比例，自1990年代起不断滑落，京都大学农村学生所占比例从30%下降至10%以下，华清大学2010级农村生源也仅仅占17%左右。

    柴胡迅速将口漱干净，但放下牙刷后，他却任由洗手池的水花花地开着。

    刚才电视中那六个问题，究竟什么才是最致命的……

    柴胡不怨他的母亲没有钱，也不在乎是否出国，更不在意所谓的一对一家教和特长兴趣班，因为据他所知，很多省状元，很多国内优秀的企业家，这些优越的条件也都不曾拥有过。

    那么到底什么才是他柴胡最在意的？

    没错，就是第一个问题和最后一个问题。

    第一题：你的父母都接受过大学以上教育吗？

    最后一题：从小到大你是不是父母心中的骄傲，他们是否一直在亲朋面前夸奖你？

    因为柴胡的母亲只读到了小学四年级便辍学了，没有受过高等教育，所以母亲的眼界毫无疑问并不大，也不远，她一直希望的就是柴胡可以毕业之后在他们村所在的县城当一个老师。

    柴胡的母亲不懂电脑，只有一款十年前的功能手机，没有上过微信，不能理解什么是金融，不知道股票市场是一种怎样的存在，更不能明白投资银行跟平常去存钱的农村信用社有什么区别，她认为不都是银行么……

    所以每当柴胡往前踏一步，每当柴胡又进步一点点，他就感觉离母亲又远了一点。

    柴胡的母亲不会为柴胡每一次的进步而激动不已，因为他母亲实际上并不能十分理解柴胡所到达的地方，究竟有多辉煌，象征着怎样的光荣，就如同一位中国母亲不能理解自己的儿子在美国高等学校被选上了橄榄球队，并且当上了四分卫是怎样的光荣一样。

    回酒店的路上，柴胡与王暮雪通了电话，王暮雪询问柴胡这边的项目进度，而柴胡也从王暮雪口中知道了她的困难。

    说真的，柴胡无比羡慕王暮雪，羡慕她回到家能有那样有财力且有知识的父母，可以跟她仔细地分析惊人的利益链，而自己回到家，听到母亲讲的最多的就是：“啥时候回来？”

    “弟弟需要照顾……”

    “当老师好，下班早，离家近，周末还可以帮我打理下鸡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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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深夜的来电

    “柱上开关，柱上开关……”王暮雪躺在卧室的木地板上，头枕着小可壮实的背，皱眉举着手机，试图理解着这个陌生词汇，此时时间已经是凌晨1点20分。

    她的手机中是东光高电《招股说明书》初稿，柴胡说这是上一家投资银行留下的，王暮雪虽然没细问那家投行究竟是哪家，不过也不禁为其惋惜，一个项目做到中后期，招股说明书都写了大半，结果却被明和证券给劫了走。

    副总王立松到底还是厉害……别人都快煮熟的鸭子都可以抢得过来。

    胡延德希望王暮雪可以继续参与东光高电的ipo项目，但王暮雪却因资产证券化的项目而被困在辽昌，她不希望自己进入项目组时直接成为木桶中最短的那根木板，所以她白天联系人，跑业务，只有晚的时间可以做做功课。

    根据国家统计局2011年颁布的《国民经济行业分类》，东光高电业务所属行业为“c38电气机械及器材制造业”中的“c382输配电及控制设备制造业”，这个领域对王暮雪来说太过陌生，以至于当她看到公司产品介绍时，都愣了很久。

    东光高电的产品包括柱上开关、配网自动化、高低压成套设备等三大类产品。其中配网自动化包括智能控制器和中压配网智能监控系统；高低压成套设备包括环网柜、新能源箱式变电站和高低压成套开关柜。

    如果说晨光科技的军用特种电机，关节机器人和特种高压清晰机器人体内的控制系统还能够勉强理解，东光高电的诸多产品对金融或者会计学生来说，跟天书差不多。

    也就是这时，王暮雪才理解为何投资银行招生条件会如此苛刻，什么国内大学排名前三十，世界大学排名前一百，如此偏袒名校生，应该就是看重名校生独有的学习能力。

    不过确实也是，每几个月就换一个全新领域，这如果没有短时间内快速学习并掌握一门新知识的能力，投行圈就算进得来也会生存得很吃力。

    “柱上开关……”王暮雪嘴里一边念叨一边仔细研究产品图。

    那所谓的柱上开关，看上去就是三根红色的柱子，柱子上有一层层的圆形波纹，柱子下连着一个长方形的不锈钢机器，王暮雪越看越头大，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此时放在地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与此同时，那首名为《afaker》的恐怖铃声再次响起，小可身子颤了一下，王暮雪几乎是用肌肉反射完成了接听动作，“曹总！”

    “接得挺快。”电话那边传来了曹平生意外的声音，毕竟现在是凌晨一点多，王暮雪从曹平生的这个声音中听出了他似乎心情还不错。

    “曹总有什么指示？”王暮雪上半身直直地立在地上，跟军训时的警戒状态类似。

    “那个水电局的资产证券化搞得怎么样了？”曹平生道。

    王暮雪知道始终逃不过这一劫，毕竟自己回辽昌已经一周多了，什么消息都没给曹阎王带回去，人家来查岗也是应该的。

    “曹总，水电局的单子我们公司十二部的何羽岩总经理已经早一步谈好了，他们双方签了合同，连托管银行和评级机构都已经确定了，项目组进场也已经有两周多了，我们……晚了一步……”

    “你怎么现在才说？！”曹平生吃惊中放大了音量。

    “不是，曹总……”

    “所以你这周就在家晃荡了对吧？！你倒悠闲啊！”曹平生打断道。

    “十二个亿曹总，有别的机会！”王暮雪知道曹平生已经开启骂人模式，为了在有限的时间里表达出自己的意思，让曹平生暂时冷静，只能将最重要的收入金额先抛了出来。

    果然，曹平生听到十二个亿后没再说话。

    “曹总，有机会。”王暮雪重复道，“辽昌发展控股公司想做一单高速公路收入证券化，十二个亿，他们跟原来的券商没谈拢，这次我通过高中同学的介绍，结识了他们董事长。”

    “然后呢？”曹平生道。

    “他们公司现在总共有两条高速公路，一条是旧的，来往车流量比较稳定，还有一条是新的，去年才建成，车流量目前还比较少，我们可以把那条旧公路的收入拿来证券化。”

    曹平生顿了顿道：“为什么他们与之前的券商没谈拢？”

    “听说是之前谈的时候，旧的那条高速公路因山体坍塌被封了一段时间，去年两旁的防护措施都建好之后，企业不是那么缺钱了，然后之前与他们洽谈的投行对接人今年上半年离职了，所以这个项目就暂时断了。”

    “那他们现在又缺钱了？”

    “从财务报表来看，今年的确挺缺的，半年报体现的负债率很高，接近80%。”

    “可以啊，这家公司没上市，你才见他们董事长一天，就能看到他们家财务报表？”曹平生笑道。

    “是我同学给我看的，因为这家发展控股公司在他们银行有一笔15亿元的贷款，今年年底到期。”

    曹平生闻言没有立即接话，他的五根手指轮流敲击着黑色皮椅的扶手，思考着这个项目谈成的可能性。

    如果不出曹平生意料，这个王暮雪的高中同学之所以会将王暮雪直接引荐给董事长，应该也是想借由资产证券化这个项目分一杯羹，如果真的发行十二亿的证券化产品，这个银行托管费，应该非他们家银行莫属了。

    而且这家发展公司在这个时候愿意旧事重提，去做一单在整个辽昌市还没有任何一家企业敢于尝试的全新融资方式，一定是今年的资金十分紧张，如果不做的话，搞不好都不能如期偿还银行那笔15亿元的贷款。

    客户的需求看来很迫切，还有眼馋的银行在左右帮忙，底层资产又是国内已经有过成功先例的高速公路收入，看来这件事情八字还是有一撇的。

    “你这样，他们绝不会只谈我们一家投行。”曹平生开口道，“这是我们明和第一单，第一单不在于赚钱，在于立标杆，亏钱都无所谓，不管他们是打算协议定价，还是公开招标，你都确保我们的价格是最低的，明白么？”

第82章 创造与设计

    “明白!”有了曹平生这句话，王暮雪全身无比亢奋，这样一来，自己可以直接锁定最最核心的价格优势，再往下谈就好谈了。

    “另外……”曹平生继续道，“你跟他们强调我可以给他们介绍青阳最好的评级机构，我们合作的投资机构多，议价能力强，这是辽昌本土券商比不了的，发行利率方面会尽可能帮他们降到最低，最大限度地压缩发行成本。”

    “好的曹总！”

    “你今晚就弄一个产品设计方案出来，明天我看看，这种事情要趁热打铁，等他跟别的投行聊得差不多了，你价格再低都没机会，必要的话我过去一趟。”

    “好！”王暮雪道出这个字时差一点都想敬礼了，她一点都不介意曹平生让她今晚通宵加班，因为她也明白机会转瞬即逝，如果错过了，可能未来软磨硬泡两年都敌不过今夜趁热打铁的几个小时。

    在机会面前，时间从来都不是平等的。

    放下电话后的王暮雪，不禁扫了一眼门底缝隙牢牢塞着的毛毯，轻呼一口气，没有被小可叼走就好，这样从门外的走廊上看就以为屋里已经熄灯了。

    王暮雪放心打开了台灯和电脑，开始制作起高速公路资产证券化的方案来。

    从某种意义上说，去制作一个全新业务的实施方案，就跟设计师亲手打造一件作品一样，是一个探索与创造的过程，虽然网上已经有一些方案的模版，但是针对辽昌发展公司独有的情况，还是要做专门贴合性的设计。

    此方案设计的目的就是将辽昌发展控股公司非流动性资产（也就是那条高速公路）未来可预测的现金收入，转换成具有流动性的、可销售的金融资产，从而改善企业的资产负债结构。

    对于融资者而言，资产证券化业务是一种债务融资；

    对于投资者而言，资产证券化产品是一种固定收益品种。

    截至目前，市场上累计发行企业资产证券化产品所筹资总额达325.05亿元，这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盘活存量资产，帮助企业走出流动性危机，更好地应对未来的发展。

    曹平生说的没有错，资产证券化这种金融工具得看谁用，怎么用，用得好，那绝对是互利共赢的事情。

    方案的具体设计还是比较复杂的，其中牵扯到的中介机构有融资企业本身，有证券公司、商业银行、担保机构、专项资产管理计划（spv）和信用评级机构。

    上述提及的专项资产管理计划(spv)是指企业出资交由投资管理公司或证券公司来单独管理，获取收益的方案。

    之所以必须单独成立一个资产管理计划（spv），是为了做风险隔离。

    资产证券化的核心就是风险隔离和信用增级，这些措施是使得资产独立于发行企业的信用风险。

    换句话说，一旦辽昌发展控股公司决定要将高速公路收入证券化，那么这块资产必须独立出去，资产的资信与辽昌发展控股公司本身的资信没有任何关系，这才是投资者愿意看到的。

    市场上的大多数投资者都很懒，不想去了解这块资产是谁的，没空去查提供资产的企业还有什么看不清的风险，他们只看这块资产本身是不是好，稳不稳定，靠不靠谱。

    王暮雪在ppt中仔细画着方案结构图，这个结构图是由辽昌发展控股公司将高速公路收费权作为资产出售给spv，这个spv是由明和证券设立并管理的，商业银行会给这条高速公路未来的所有收款进行托管和监管，担保公司可以给发行的证券化产品做担保，增加信用评级，从而降低发展控股公司的融资成本。

    正当王暮雪全神贯注时，她的手机叮咚了一下，这让已经在王暮雪脚边仰身睡着的小可翻了一个身。

    王暮雪不耐烦地一看，是蒋一帆的qq信息：还不睡？

    此时的时间是半夜两点四十五分，王暮雪打开对话框看到了一个东光高电的压缩包，眼睛一亮，因为这是她白天跟蒋一帆要的所有材料，于是她立即回复道：多谢一帆哥！

    “怎么还不睡啊？”蒋一帆又是这句。

    “我在做资产证券化的方案，曹总明天要。”

    “需要帮忙么？”蒋一帆道。

    “不用不用，我快弄完了。”王暮雪心想不能每次都依赖蒋一帆，靠着一棵大树，确实会很舒服，但这样自己永远没有抵御风雨的能力。

    “那你早点睡，需要帮忙随时打我电话。”蒋一帆回复道。

    “好的好的！”王暮雪微笑着放下了手机，本想着继续弄文件，但是她突然好奇蒋一帆怎么知道她没睡，于是又拿起手机将这个问题问了过去。

    蒋一帆：你qq挂着啊【无语的表情】

    “啊？哦……呵呵我应该是一直都挂着吧，为了要太阳。”王暮雪嘻嘻回复到这里，忍不住看着自己头像旁边的五个太阳。

    以前的她，是多希望把所有的星星都变成月亮，把所有的月亮都变成太阳，但直到她真的挂qq挂了十几年，终于拥有满满五颗太阳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没有人在意这个等级了，最可笑的是，就连她王暮雪自己都已经忘了她已经到了她一直渴望的顶级。

    其实如若不是传大型文件，在青阳，已经没有人使用qq了。

    再辉煌的人，再辉煌的产品，不顺应时代的变迁就会被淘汰，甚至于是被自己的亲生父母，用自己的孪生兄弟杀害。

    想到这里的王暮雪赶忙抛下手机，继续着她的设计大业。

    不做不知道，真正自己做下去才明白简单的概念一讲谁都能懂，但实际操作的时候才发现需要考虑的问题太多。

    比如要考虑辽昌发展控股公司这条高速公路收益权来源的合法性；要考虑这条高速公路历年真实、稳定的现金收入的历史纪录；要考虑逐年该条路的收入是否稳定增长，以及依托于该增长率的对未来现金流入的合理预估……

    这些问题所依托的数据当然都要在项目敲定、合同签署之后，项目组正式进场展开尽职调查时才能获取，但是应对措施也是要提前想好，因为设计这个证券化产品究竟要发几年期，需不需要分期，如果分期，分几期，需不需要做更复杂的结构化设计……

    正当王暮雪挠头塞脑地一个一个问题去寻找解决方法时，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次不是蒋一帆，而是一个王暮雪想拼命摆脱的人，这个人就是大学宠了她好几年的前男友，一个大暖男，暖到没朋友。

    “我们复合可以么?我还是没有办法不去爱你。”

    王暮雪一看到是这个人，脑海中骤然闪现出他用一条红得发黑得绳子戴了十几年的玉佩，闪现出他将玉佩挂到自己脖子上，闪现出最终自己还是将玉佩无情地抛回给他。

    这次王暮雪没有回信息，并直接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没有拉他进黑名单，已经是她王暮雪对这段恋情最大的仁慈，而其实爱情走到最后，最可怕的结局不是憎恨，不是敌对，不是仇视，而是……

    漠视。

第83章 商业的逻辑

    “陈总，我们注意到公司这三年总收入环比增长15%，但是你们运输费占收入的比例却一直在下降，这个可以稍微跟我们说说原因么？”蒋一帆朝一个身着黄白相间衬衣的中年男子开口问道。

    这位中年男子名陈川，是东光高电的财务总监，四十一岁，带着斯文的银边眼镜，坐在一间并不算十分宽敞的简陋办公室中，柴胡在这样的办公室里连一棵绿色盆栽都看不到。

    其实不用说办公室，附近方圆十里都瞧不见一棵树，甚至于连从魔都机场来的一路上都是马路和房子，柴胡也纳闷，为何北方人都不在意城市绿化，难道是树种不活么？

    蒋一帆此时之所以会提及运输费占总收入比例的问题，是因为对于工业企业而言，生产的产品在发货时都需要车辆运输，卖得越多，运输的批次就越多，运输成本也会相应增加。

    一般而言，不管你运输费怎么增加，增加的幅度跟企业收入增长的幅度应该持平才正常。

    “哦，原来那几家运输公司收费太贵了，我们换了。”陈川回答。

    “那你们跟运输公司签署的合同可以给我们看一下么？”

    “可以。”陈川拿起一个固定电话，拨了1331四个号码后说道：“小杨，把我们跟魔都精点物流公司签的那份《货运合同》找一下拿过来，还有保广物流那份。”

    蒋一帆此时朝陈川比划了个手势，用唇语说：“之前的。”

    陈川立刻理解了，于是朝电话继续道：“我们已经不合作的那几家运输公司，合同都有保存好吧……好，通通拿过来。”

    一边旁听的柴胡注意到蒋一帆的一个工作特点，那就是对于他所质疑的事情，无论对方是什么层级和职位，无论对方说什么，蒋一帆都不会轻易相信，他要材料，要数据，要所有可以支撑对方言论的外部证据。

    有别家公司盖章的合同，就是一种外部证据。

    “小蒋这么年轻就是现场负责人，难得啊！”陈川放下电话笑道。

    “我其实岁数很大了。”蒋一帆也笑了，露出了整齐而洁白的牙齿。

    蒋一帆这句话让柴胡颇感意外，一帆哥这是在……试图幽默么？

    “我看你就是90后吧？”陈川靠在椅背上，神色放松。

    “没那福气，我是老去的80后。”蒋一帆道。

    “80后就老去了，你让我这70出头儿的人怎么办？”

    “我跟您实际岁数差不多，我们这一行工作压力比较大，折旧速度快。”

    听到蒋一帆这句话，陈川哈哈笑了。

    折旧是一个会计学用语，是指固定资产在使用过程中逐渐损耗而转移到商品或费用中去的那部分价值；在蒋一帆的话中“折旧速度快”自然就是指“人老得非常快”。

    陈川看着蒋一帆的目光是笑意中带着些许意味深长，他明白这个小伙子很会说话，还会用财务术语跟身为财务总监的自己开玩笑。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的陈川敢笃定，如果自己不是财务总监而是技术总监，这个小伙子肯定会换另一套聊天模式。

    就在陈川和蒋一帆随意闲聊了一两分钟后，下属把运输合同拿过来了。

    蒋一帆看到一份新签的合同约定：单日提货费总方数：5方以下220元/车；5-10方325元/车；10-20方405元/车；20-30方500元/车。

    而已经终止的那些与原运输公司签署的《货运合同》中，单价都比新签合同高出5%，再对比了一下其他几份，也是一样，于是蒋一帆放下合同道：“没问题了陈总。”

    “合同我回头让人给你复印一份过去吧，知道你们要做底稿，留证据。”陈川笑道。

    柴胡对于这位财务总监的内行程度有些意外，不过一想也对，他一定是经过了上一家投行的“洗礼”，变得熟悉上市前这套硬性流程罢了。

    “陈总，我们注意到这三年公司的产品结构发生的变化还比较大，比如柱上开关，原先是咱们公司最主要的产品，收入占比为78%，但是今年这个比例却下降至56%，是你们的销售政策发生了变化么？”

    关于这个柱上开关，其实就是电线柱子上的一种开关，大家如果坐火车，在农村希望的田野上，经常会看到一根又一根很丑的柱子，这些柱子上都连接着电线，而控制这些电线电流的开关，就称为“柱上开关”，东光高电最主要的产品就是这个。

    这种产品主要应用于城市或农村电网的架空线路，其主要作用是分、合负荷电流，分、合过载电流及开断短路电流之用。

    “公司产品结构调整，是因为我们近两年都在大力发展高低压成套设备，工厂人力一部分被调了过去，所以柱上开关的占比变小了。”

    蒋一帆确实知道陈川说的高低压成套设备占比变大，毕竟手中已经有的数据是：高低压成套设备前年所创收入占总收入的比重为12.51%，到了去年就变成了32.76%。

    “那么陈总，咱们公司为什么会将发展战略聚焦于高低压成套设备？从毛利率来看，高低压成套设备的毛利率是18.35%，但是柱上开关的毛利率是21.33%。”

    蒋一帆没有接着说下去，因为他的意思很明显了，柴胡不费吹灰之力就听懂了，其实蒋一帆就想问：“柱上开关这么赚钱，你们反而减小了投入比重，将精力放在利润率更低的高低压成套设备，商业逻辑何在？”

    企业通过一连串的商业活动来达到最终的商业目的，就是企业运作过程中的商业逻辑。

    一般而言，企业的商业逻辑就是盈利，就是赚钱，提高利润率，即在更少的投入下赚更多的钱，这才是一家正常企业的商业逻辑。

    如果投资银行在尽职调查中发现企业有违背商业逻辑的行为，是一定是要刨根问底，彻查清楚的。

    “是这样的……”陈川解释道，“柱上开关利润率虽然高了两三个点，但是这个市场基本上已经趋于饱和了，没多大发展空间，但是高低压成套设备不一样，这种设备适用于城市居民小区，配电站，工矿企业，商业中心，机场，地铁，体育场等等，应用范围很广，下游需求也很大，你们看现在咱们国家的城镇化发展速度就知道了。”

第84章 柴胡的笔记

    蒋一帆明白了，尽管a业务相比于b业务利润率低一些，但是a业务的下游需求很大，大力发展a业务可以达成抢占市场份额，使总收入和总利润绝对值实现最大化的商业目的，这种行为确实是符合商业逻辑的。

    “其实……”陈川补充道，“如果你们纵向比较的话，我们柱上开关每年的收入跟自身比也都是在增加的，今年上半年就比去年同期增加了30%左右，这是我们积累了几年的行业优势，客户也越来越优质，所以即便是高低压成套设备占比变大了，柱上开关在未来两三年内，仍会是我们公司的最主要的产品。”

    “好的，我们了解了。”蒋一帆道，“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我们算了一下你们采购原材料占成本的比重，这个指标逐年在增加，你们的原材料价格是变贵了么？”

    陈川闻言笑了：“这样吧，我给你们一份各年期的原材料明细表，里面有我们公司采购的每一种材料的类型、单价和总价，你看后就会发现其实不是材料变贵，而是很多原材料类型都变得不一样，今年跟去年的差别就比较大。”

    “是型号不一样么？”蒋一帆道。

    “差不多吧，公司本身也在做新的高低压成套设备，就算是原来的柱上开关，也要顺应时代变迁而升级，产成品升级了，上游供应商自然也要将原材料升级一下。”

    蒋一帆边听边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认真做着笔记，一旁的柴胡也迅速敲击着键盘，写着东光高电的高管访谈笔录。

    目前的柴胡如同一块干裂的海绵一样迅速吸收着水分。

    他觉得以后应该多跟着蒋一帆参与这样的高管访谈，无论是总经理、财务总监、技术总监、市场总监还是人力资源总监，多问多听，听君一席话，胜做十本底稿！不然单单就看着那些死板的合同和产品数据，柴胡根本挖不出个所以然。

    投资银行这份工作让柴胡觉得很兴奋，就连苦逼做着低端访谈记录员的他，此刻都觉得很幸福。因为每个项目都可以让他走进一家全新的公司，进入一个全新的行业，认识公司最核心的所有高层人员。

    这些人能做到高管，能把公司做到具备上市条件，能最终拥有几千万甚至上亿的净利润，对于各自擅长领域的管理水平应该都很优秀，都是十分值得柴胡学习的对象。

    柴胡认为即便以后自己不长期在投资银行这样的资本中介干，而是白手起家去创业，或者跳槽进入任何一家实体企业，这些经验都是非常宝贵的，因为如今所了解的每一家企业所遇到的问题，将来的的自己都有可能都会遇到。

    “我们还注意到公司这几年的预售账款比例降低了，这是因为客户变化的原因么？”蒋一帆继续问道。

    预收账款就是你还没给客户发货，客户就先给你的钱，通常是保证金或者一定比例的货款订金。

    柴胡闻言一搜数据，果然，东光高电预收账款占总负债的比例这三年从11.37%下降至3.45%。

    陈川听后笑了，解释道:“前些年公司的订单都是小单，面对的也都是小公司，小公司我们怕跑路，今天还合作着明天就没影了也是有可能，所以我们要求的预付比例大一些。”

    “是的，我在这两年的客户清单中看到了联合电网。”蒋一帆笑道。

    “呵呵是吧，还有其他两三家也比较大，跟联合电网实力差不多，他们基本都是赊销，我们公司对于他们这种大鱼，也没什么议价优势，这些保证金定金之类的，他们不给也就算了，不过有一点，这种大型公司不会赖账，也很难跑路，全额货款最终是一定会给的。”

    “那确实是。”蒋一帆也笑了，心想果然，小散的客户变成大牛客户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虽然客户的信誉和资金实力有了保障，减少了公司产生坏账的可能，但是账期一般都会变长，自己的资金压力也就变大，就因为市场上别人有实力，别人是主导，所以销售政策几乎都是向主导公司倾斜。

    “客户的优化，一般而言意味着账期的变长，资金压力的增大”柴胡在他电脑中的私人笔记本上这么记着。

    说到柴胡这个私人笔记本，就是微软公司开发的onenote，截至目前已经记了不少笔记。

    从最开始王立松在招聘会上提及的“投资银行，稳定比高度，更重要。”到晨光科技时蒋一帆点醒他的“其实干我们这行，所能获得最值钱的东西，从来不是项目奖金，而是信息。”

    当然，还有各种大大小小柴胡这段时间自己悟出的道理，既然做着新的笔记，那么旧的笔记自然也就在这时一并映入柴胡眼帘。

    笔记中提到：一个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情商很高的话，有时候是天使，有时候，也可能是魔鬼。

    笔记激励柴胡：年轻就是这样，明知前方一片心酸与昏暗，但还是要倔强地大步向前。因为这条路是自己选择的，只要是自己选的，再心酸都是美好的，再昏暗都是光明的。

    笔记也提醒柴胡：人有一项特长是好事，被领导看到更是好事，只不过如果这项特长属于老体伤身型，能藏的话，最好藏一辈子。

    与财务总监的初次访谈告一段落后，蒋一帆与柴胡一起朝着那个让柴胡内心拔凉拔凉的的员工食堂走去。

    柴胡心想胡延德也肯定受不了那家食堂，所以只来了一天就跑了，他倒解脱了，如今这鬼地方只留下自己与蒋一帆继续吃苦。

    蒋一帆注意到柴胡的步子有些慢，于是他转头笑道：“我们出去吃吧。”

    “好啊！”柴胡马上大声附和。

    蒋一帆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叫车软件，因为公司大门出去直接就是外环路，地方极为偏僻，往来车辆很少，空站在马路边除了吸灰尘外，基本叫不到车。

    两分钟后蒋一帆见无司机应答，直接一声不吭地加钱60块，看得柴胡心里一跳，天啊……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如此豪爽！

    蒋一帆的60块砸出去后，立刻就产生了一掷千金的效果，两秒便有手快的司机接了单，但显示开过来还要12分钟。

    于是蒋一帆问道：“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我什么都吃。”柴胡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好像是自己嫌弃那个充斥着过期酸菜梅菜的食堂，才让蒋一帆如此破费，这个时候哪里还敢提什么要求。

    “那我随便选一个哦？”蒋一帆边寻找着附近的美食边道。

    “好。”柴胡应着，而后想了想道：“一帆哥，刚才那些就是他们公司所有重要的财务问题么？”

    “当然不是。”蒋一帆双眼仍旧盯着手机，语气平静。

    柴胡有些惊愕：“那难道还有更严重的问题？”

    蒋一帆此时好像已经选定了一家餐厅，抬眼看向柴胡微笑道：“如果这家公司这么简单，问题这么少，那么上一家投行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呢?快要煮熟的鸭子拱手让人，肯定都是有原因的。”

    “啊？！难道这鸭子有问题？！”柴胡忙道。

    “还不清楚。”蒋一帆摇摇头，“我们才进场没多久，要多看些材料才能下定论，我只是怀疑罢了，总之今天就是随意闲聊，问一些休闲问题，这些问题他们一定都可以回答出来，我们先套一下关系，混个脸熟，让他们放松戒备。”

    柴胡瞬间石化……

    自己那么认真做的笔记，晚上回去还要仔细思考和消化的笔记，居然只属于休闲问题……

第85章 天堂与地狱

    “穷乡僻壤，高速路边，食堂类似猪圈，办公室空调是坏的，wifi奇慢无比经常登录不上去，下载一个pdf案例就可以卡着半天……”柴胡给王暮雪电话详细阐述着东光高电项目现场的条件。

    “哇！听上去好棒！”王暮雪激动道。

    “是不是很诱人？绝对是吃苦的好地方，比晨光科技还好，你赶紧过来吧！”柴胡躺在酒店又干净又柔软的床上道。

    “你们住哪里？还是跟上次一样的便捷酒店么？”

    “呃……”柴胡看着酒店室内的陈设，不得不说，这家开车离东光高电35分钟车程的四星酒店绝对是准五星了。

    酒店装修奢华却不庸俗，雅致却不失高贵。

    墙漆是淡雅的灰白色，属于古典欧式风格。

    墙上挂着东欧画作，有花蕾、葡萄藤、昆虫翅膀以及自然界各种优美、波状的形体图案等，每幅画都遵循着一种黄金分割的非对称法则。

    室内的柜子、桌椅以及床榻均用名贵的英国塞特维那（stvilla）柚木制成，床头柜之上安有花状水晶灯，暖光亮起时会散发出一种惬意和舒适之感；浴室中的音响会在洗浴房的水声响起时，自动播放悠扬抒情的巴洛克古典乐。

    巴洛克原意指形状不规则的珍珠，是一种艺术形式，这种艺术风格在盛行时人们称之为巴洛克时期，而这个时期出产的音乐作品就称为巴洛克音乐。

    好似酒店的一切都出自一位富含艺术气息的设计师之手，这位设计师反对一切以对称和规则为美的事物，让肆意游走的曲线和随机跳动的音乐点缀着酒店的整个房间。

    精益求精的细节处理以及在国内酒店中独有的创意，让柴胡只要推开房门，扔下装有沉重电脑和资料的背包，静静坐上几分钟，就如同从艰苦的工业区回到不被世俗打扰的圣地一般。

    柴胡长叹，东光高电这个项目的现场工作生活，真是一秒天堂，一秒地狱。

    “住倒住得非常好，因为这回跟企业签的合同是我们自己承担住宿，所以一帆哥就按咱们明和住宿标准，顶格住了。”

    “啊？可是一般不都是上市企业承担这些开销的么？”

    柴胡挠了挠脑袋道：“我也不知道，我觉得他们家特别省，来接我们的车是大众十年前的款式，窗户都破了几个洞也不修，公司办公楼比较简陋，还不愿请人下厨做食堂饭菜，他们的员工食堂听说是一家外包公司做的，因为外包便宜。”

    “好吧……”王暮雪语气也有些无奈，“那咱们公司住宿顶格一天多少？”

    “听一帆哥说是550一天，超过的自己承担，不过550这个价格这边还住不到五星，魔都旁边的酒店都很贵。”

    “四星也很好了啊！我尽快过去！”

    柴胡将手搭在额头上，叹气道：“但是暮雪，我再给你打一次预防针，只有住宿ok，他们中午的食堂饭菜连工人都要倒掉大半，而且公司附近没有小卖部，也没有任何其他商店，全都是工厂工业区，下午饿了想买瓶酸奶都不行哦！”

    “哈哈好的好的！”王暮雪的语气听上去还是很开心，“柴胡，我们这一次一定要争取上一次内核会！”

    所谓内核会，就是投资银行为其每一个拟申报项目专门举行的内部审核会。

    这种内部审核会需由7名以上内核机构成员出席，其中律师、注册会计师和行业专家至少各1名。

    大家可以把内核会理解为投资银行对每一个申报项目的期终考试，考官有至少7人，考试的形式是面试，两位保荐代表人需要回答考官所问出的所有问题，原则上是只能由保代回答问题，其他项目组成员只能是列席，没有发言权。

    但实际操作过程中，比如晨光科技，保代胡延德也不一定对项目的每一个细节都了如指掌，对答如流，毕竟他身为保代，两个半月来几乎连底稿都没怎么碰过。

    千万不要惊讶，行业内对于项目重大问题能够准确把握，但没亲手摸过底稿的保荐代表人一抓一大把，因为当胡延德想要了解什么具体文件和数据时，用不着自己翻自己算，直接问百事通蒋一帆要答案就好。

    故内核会上，当胡延德回答得不到位或者不是特别具体时，作为项目组成员之一的蒋一帆可以做补充回答。

    每一个项目的内核会，都是一场项目组与内核委员之间的精彩对战。

    可以说没上过内核会，就基本等同于学了一学期的课程没举行考试一样，这门课程究竟学的好不好，对该课程各大知识点到底掌握得如何，学生心里并没有形成一个分数性的概念。

    因为在内核会上，每个项目的核心问题都会被公然抛出，详细而全面。

    项目组与内核委员之间会进行一场唇枪舌战的白热化辩论。

    面对众多委员对项目质地的轮番质疑，保代们如何拿出有利证据为己方辩护；面对一些同拟上市企业串通造假，或者尽职调查工作没做到位的保代，委员们如何以犀利的问题将对方击得哑口无言，这些博弈都是内核会上的艺术，用法律、行业、会计的专业知识勾勒出的独有艺术形式。

    当然，二保还是那个二保，晨光科技这个项目的第二保荐代表人，傻愣愣地如同一个吉祥物一样坐在7个委员对面一下午，僵笑着听完整场内核会后，就昏头糊脑地出来了，一推开门便看到可怜巴巴没得进去的柴胡与王暮雪。

    因为明和证券有规定，各大项目最机密的内部评审会，非正式员工不得参与。

    所以作为实习生的柴胡与王暮雪，自然是错过了上一个项目晨光科技最精彩、最能学到知识与经验的的终极对决。

    “暮雪，估计这个项目的内核会我们还是听不了……”柴胡语气十分无奈。

    “为什么？”王暮雪不解道。

    “因为公司明年的统一招聘四月才开始，但曹总说这个项目三月底之前必须申报，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了，然后二月份又有大半个月在过年，再加上什么元旦啊，圣诞节啊，说不定企业都要休假，所以其实我们这次跟晨光科技一样，又只剩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如果还是只有我们三个人的话，又要一周工作112个小时了……”

第86章 内核的大牛

    “啊？！这么着急啊！？”王暮雪很是惊愕，她原本以为东光高电只要明年六月报上去就可以，“那我尽快过来！没事柴胡，如果到时候咱们混不进去，我求一帆哥给我们全程录音，我们听完就删，保证不泄密，我一定要见识下那帮人精的实力！哈哈！”

    王暮雪所说的“人精”，是指投资银行内核委员。

    不得不说，能做到投资银行内核委员的，的确都是人精。

    这些人精由资深的律师、会计师和投行业务人员组成，想骗过他们，难如登珠峰……如果他们是块姜，恐怕已经辣到了骨子里。

    大型券商内核委员的人选如果是投资银行内部选拔，基本都是业务部门做了好几年的骨干甚至保代，比如蒋一帆或者胡延德；

    如果是对外公开社招，应聘者需要拥有至少会计师事务所和律师事务所五年以上工作经验，比如晨光科技遇到的会计平老师和莫丁律师。

    这些人通过面试考核之后，还不能直接上阵当委员，虽然已经有些年纪了，有些人可能头发都白了，但还是得从一名默默无闻的小兵做起。

    进入内核头一年，他们需要跟听正式大牛委员们唇枪舌战的内核会。

    市场行情好的时候，大型券商一般一周举行1至2次内核会，每次内核会评审2到3个项目，故一年下来内核小兵可以参加的内核会有上百场，听遍两三百家企业的上千种核心问题。

    与此同时，小兵们还要聚焦于自己擅长的行业，研究这些行业中已经上市或将要上市企业的共同特征，不停地看资本监管委员会的反馈，不停地研究行业报告，写研究分析。

    经过一年时间的训练后，内核小兵可以晋升为内核大牛委员的副手，独立审核一些比较简单、比较干净的企业；遇到非常大型且复杂的企业时，这些副手就跟着大牛委员一起看项目组递交上来的申报材料，一起挖问题，边看边想边学习。

    最终是否能够顺利成为来者不惧，独当一面的大牛委员，那就要看小兵们个人才干和努力程度。

    有些很牛的小兵进内核不到一年，本着严谨上进、天天加班、刁钻狠的摩羯座或者处女座性格一路飙升，直接荣升正式委员；也有的进去两三年了都还得拉着别人一起看项目，没有别人作陪就看不清、看不准甚至看不见……

    但是在投资银行的内核部，这样没水准的委员是极少的。

    因为首先这个部门进入门槛已经很高，甚至于比业务部门还高，再加上内核是整个券商业务的最后一道防线，犹如一只球队最后的守门员一样，绝对马虎不得，一旦审核项目不仔细，让有问题的企业侥幸逃脱、带病上市，只要上市后立案调查罪名成立，那整个投行不仅要领罚单、交罚款、被通报批评、全国公示，而且一定时期内都别想再往资本监管委员会报任何项目，这会使整家券商全国各地区投行部集体喝西北风，后果十分严重。

    所以稍微不上心的委员，很快就会被淘汰。

    对于项目组来说，千万不要妄想一个项目可以遇到水平差一些的委员，然后轻松过关。

    因为如果一个委员的水准连业务部门项目组都知道比较水，内核老大（即内核部总经理）也肯定是知道的，最后就是不只一个委员被派来初审你的项目，搞得到头来项目被查得更细，问的问题更刁钻。

    总而言之，内核的人精王暮雪和柴胡确实都想见识一下，这种见识不仅仅只是认识，说几句与底稿齐不齐备相关的话，而是能够与之就企业问题进行深入的探讨甚至激烈的辩论。

    王立松对柴胡说：“这个项目是我的，你好好做，在规定时间内干出来，干漂亮一些，跟蒋一帆多学，多积累经验，这样公司面试的时候，你才有话可说。”

    柴胡明白这个机会非常可贵，因为如果这个项目不是副总王立松拉来的，恐怕此时自己已经被曹平生扫地出门，或者留在青阳坐冷板凳了。

    投资银行的平均实习时间都很久，很多国内学生从研一下学期一直实习到研三毕业，参与过的项目非常之多，这就意味着在柴胡入职面试的时候，竞争对手很大概率都有着丰富的项目经验，很有可能比他还多实习了一两年，如此一来，面试之前所完成项目的“个数”以及“成功率”就变得至关重要。

    柴胡告诉自己，他必须在毕业之前，尽可能地多参与项目，并且拼尽全力将其成功申报。

    只有这样，来自单亲农村贫困家庭，且并非毕业于超一流名校的他，才能获得通过入职面试最有力的筹码。

    想到这里，柴胡抓紧了床单，朝王暮雪道：“这个项目我们一定要全力以赴，将它变为第二个晨光科技，暮雪……我……”

    王暮雪听柴胡欲言又止，于是问道：“怎么了？”

    从刚才开始打电话到现在，柴胡都一直躺着，此时他微微睁开了眼睛，看着印有欧式壁雕的天花板，停顿了一会儿才道：“我真的很想入职，我跟你一样，暮雪，我很喜欢这份工作，而且……而且我的家庭条件不太好，我需要钱……”

    柴胡不知为何偏偏选今天跟王暮雪摊牌，可能是隔着电话才好说出口，可能是他想让王暮雪多理解他一些，可能是他想提醒王暮雪入职的名额只有一个，可能是他认为王暮雪这样的家庭条件，其实完全可以换一家投行或者换一个部门……

    总之柴胡此时的脑子很乱，话说完后他立刻就开始不安，因为他知道王暮雪不傻，她一定知道自己要表达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一时间一片安静，柴胡心跳加速，他突然害怕王暮雪的回答，而就在这时，柴胡的手机因有再来电话拨入而震动了下，柴胡一看提示：胡桂英。

    “暮雪，我妈来电话了，我回头跟你讲哦！”

    柴胡没等王暮雪回话就紧张得匆匆挂断了电话，“喂妈？”

    “柴胡，你那边现在还有钱么？弟弟出事了……”

    当柴胡的母亲胡桂英急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时，酒店房间的门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第87章 陌生青年人

    “弟弟出什么事了？”就在柴胡问出这句话时，他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名完全陌生的年轻男子，戴着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单眼皮，穿着有些软旧的灰白t恤和一条深蓝牛仔裤，身材瘦小，大致也就170cm左右，尖下巴上留着一小撮黑色胡须。

    “被小李家的摩托车撞了，脑袋搁到路边一块石头，抢救了现在在观察还没醒，手术和住院要三万块……”电话中胡桂英的声音明显带着哭腔，“救救弟弟，你那边现在能不能出这个钱？”

    柴胡看着门外男子平静的脸，顿了顿才道：“妈我现在有事，等下回电话。”

    柴胡挂断电话后，陌生男子露出了一个微笑，礼貌地问道：“请问是柴先生么？”

    “你是？”

    “柴先生您好，您现在是在明和证券投行部工作，并参与过晨光科技吧？”

    柴胡神色中闪过一丝诧异，“你是谁？”

    陌生男子将帽檐压得更低了，上前一步凑近柴胡小声道：“我是星海科技公司的销售部经理，是这样的，我想私下跟您买一些合同。”

    柴胡有些发怵，不禁握住了门把手，明知故问道：“你要买什么合同？”

    等一下，星海科技，应该是晨光科技的同行业公司，在国内也是做军用电机的，柴胡在写行业分析报告的时候有查到过，不过这家公司因为体量比较小，与晨光科技各项指标没有多大的可比性，故没有写进最后公开披露的对比分析中。

    “就是晨光科技的那些销售和采购合同，他们企业做上市，合同应该是给你们提供过的。”

    “这件事你为何不自己找他们？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还知道我此时在这儿的？”柴胡问道，这种被人无端挖到的感觉换谁都有些心慌。

    陌生男子笑了，“他们是我们的竞争对手，怎么会卖给我们呢？”他说到这里便停住了，并没有打算回答如何知道柴胡的工作性质以及如何知道柴胡此时在魔都的问题。

    “你要这些合同干嘛？！”柴胡语气更加警惕了。

    “是这样的，我们公司现在业务做的不大，想说多开拓下，但您也知道这行太不透明了，那些合同里有他们的供应商和客户，我们也想去拜访拜访，顺便他们的价格我们也想参考一下。”

    柴胡听到这里直接道：“价格你们看不到的，那些给到我的合同都是经过马赛克处理的，数量和单价都没有，就一个总金额，对你们意义不大。”

    陌生男子听后依旧沉静道：“没关系，那知道他们的客户和供应商都还有谁也可以。”

    “客户很多也都是涉密的，也都做了脱密处理，合同上也看不到。”

    “没关系……”陌生男子不禁摸了摸下巴上的那一小撮胡须，“这样，您开一个价，我们现金交易，不留任何转账记录，而且我们现在是面谈，也没有通话记录，您大可以放心。”

    柴胡看着男子的眼神骤然变得犀利起来，他冷冷道：“你们买一堆什么都看不到的合同回去有什么用？真的就一个总金额，别说那些客户供应商以及单价数量了，合同上一些条款和产品型号都被马了，马得什么都看不到。”

    “这个数可以么？”陌生男子突然做了一个手势，他的右手大拇指和小指扣了起来，还剩三根手指。

    “三百块？”柴胡挠了挠后脑受。

    陌生男子听后明显有些震惊，而后突然咧嘴笑开了，摇了摇头，“加零。”

    “三千？”柴胡瞳孔放大，见对方依旧摇摇头，于是有些试探地问道：“难道是三万？”

    “再加零。”对方直接道，这令柴胡倒吸一口冷气，瓦特！一堆废合同，值三十万？！

    “可……可我这里的合同也就二十多份，不是全部的，我们投行只要主要合同。”

    “没事，您有多少就全给我们，价格还可以再谈。”

    说真的，柴胡此时内心犹如狂风暴雨，双脚都有些发软，说真的，三十万，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

    “其实干我们这行，所能获得最值钱的东西，从来不是项目奖金，而是信息。”蒋一帆的话又回荡在柴胡耳边。

    想到这里柴胡的手将门把手握的更紧了，猛地咽了咽口水。

    此时此刻，眼前这个戴着鸭舌帽、留着胡须的青年人究竟是谁，究竟是怎么知道他柴胡一切，以及买这些没用合同的目的是什么，柴胡都已经不关心了。

    他只记得一个数字，三十万。

    关上门后，柴胡默默走回桌前，拉出柚木椅子一屁股瘫坐而下，发呆了大致有五分钟。

    他跟那个陌生男子说自己需要考虑一下，陌生男子也没再纠缠，只是说明晚这个点会再过来。

    柴胡深呼了几口气，定了定神后，才重新拿起手机给自己的母亲拨回了电话。

    “妈，多少钱来着？”

    “三万，三万，你可算是回电话了儿哎！弟弟在呼吸机上啊！我可怎么办啊……”妇女说着又开始抽泣起来。

    刚才的柴胡，还没去开那个门之前的柴胡，卡里其实只剩六千多块，即便是他从此时此刻不吃不喝，再把青阳租的房子退掉，他也凑不出三万块，毕竟往后每个月的实习工资只有1492元，所以当柴胡听到弟弟的噩耗时，他的第一反应是逃避。

    但是现在不同了，现在只要他愿意，明晚他就可以拿到三十万。

    “小李家怎么说，毕竟是他撞的人。”柴胡平静道。

    “他们家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就算所有家电和那两头猪全卖了，又能凑几个钱……咱们都做了几十年的邻居，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再说小李子也受伤了，打了石膏，摩托车也坏了，咱们不能赶尽杀绝啊！”

    柴胡听后内心禁不住一阵寒涩，面上露出了无声的冷笑，宁愿将亲生儿子赶尽杀绝，也不能让邻居赔一分钱……这是什么母亲？

    其实从小到大，柴胡就觉得母亲特别偏爱弟弟。

    不管弟弟脑子有多痴傻、在外面“被”惹了多少祸，母亲从来都在晚饭时把肉都给他，只要家里稍微有点钱，母亲都想着给弟弟买新衣服，很难想象，柴胡以前大多都是穿弟弟的旧衣服。

第88章 母亲的偏爱

    柴胡考上了一本重点大学时，母亲只是微笑着说真好，读书多，大学生，毕业以后可以回来当老师，工作稳定，也方便照顾弟弟；而弟弟有天只是把2加3的结果写了出来，母亲居然喜极而泣，跟邻里邻居炫耀了一星期……

    其实弟弟的智商根本不会算术，那个“5”柴胡觉得他只是碰巧写下的，歪歪扭扭，一条曲线而已，胡桂英就硬说那个是“5”。

    曾经有无数个瞬间，柴胡都觉得自己不是母亲的亲生儿子，弟弟才是，但奈何他自己的那张脸比弟弟还要像母亲。

    柴胡有着和母亲胡桂英一模一样的高鼻梁和丹凤眼，骨架都偏大，更神奇的是，柴胡的左腿膝盖下面有着一块淡淡的胎记，那是和母亲一模一样的胎记。

    柴胡的这些身体特征，弟弟一样都没有。

    柴胡弟弟的眼睛是双眼皮，骨架偏细，属于竹竿型，鼻子也塌，全身上下更是没有任何可寻的胎记。

    这个事实又让柴胡无法再去怀疑自己的出身，可母亲就是偏爱弟弟，柴胡敢断定，如果自己死了，母亲还可以活下去，但是如果弟弟死了，估计母亲会寻短。

    母亲这种毫无理由的偏袒行为，至今仍是柴胡心中的节，以至于他对于弟弟的感情也受到了干扰。

    “好我知道了妈，我自己没有这么多钱，我现在的实习工资非常低，一个月就1492元，我得想办法凑。”

    “你不是有存款么？”胡桂英反问道。

    柴胡抓紧了裤腿，一咬牙道：“妈！我来青阳也是要租房子的！这边的租金一个月就1700多，比我的工资还高，我还要吃饭我还要活！我得用存款的，我之前兼职的存款其实都用得差不多了！没用完的大部分也都给你们打回去了，我自己现在根本没剩多少！”

    柴胡一口气说完后，电话那边愣了足足十多秒。

    “好，妈知道了，这事儿妈自己想办法吧。”胡桂英说出这句话时已经停止了抽泣，声线很低。

    “不用了！”柴胡大声道，“我想办法凑就是，我去凑！最迟明晚给答复。”柴胡说完直接挂掉了电话。

    房间中氛围凝固成死寂，墙上那些不规则的画作在柴胡眼中不再有任何美感，不过是一些扭曲的线条罢了。

    那个撞了柴胡弟弟的小李，是柴胡初中高中的同班同学，只不过高考分数连本科线都没过，于是读了个本地的专科学校，现在听说是一个空调维修员。

    “嘟……嘟……嘟……”柴胡拨通了小李的电话，如他所料，无人接听。

    柴胡此时内心不由得一股烈火涌出，不停地重复拨打着，按键力度一次比一次大，打到第五次的时候，终于接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了小李胆怯的声音。

    “怎么撞的？！”柴胡用带着呵斥的语气道。

    “真不是我，太黑了晚上我没看到他，我开在路上他突然跳出来……”

    “又想把事情推我弟弟身上是吧？！”柴胡直接打断道，“他突然跳出来谁证明？!这医药费你必须赔！”

    “真的是他自己突然跳出来的！”小李也生起气来，“哥们我腿都废了，摩托车也废了，还没娶媳妇儿呢！我这下半生几乎就算完了！这事儿你说谁赔谁？！”

    柴胡一拍桌子直接跳了起来，“你还当我不懂法律是吧？！我弟是人，你在车上，你撞的他!你不开车你俩都不会有事！要不我看这样，明天就直接把你告上法庭吧！”

    “别别……大哥……”原本生着气的小李突然吓得不清，完全不懂法律的他，对于柴胡这个县里高中全校第一的话是深信不疑的，虽然此时就连柴胡自己也不是十分确定相关的法条是不是真就是这样，无论谁对谁错，都是车主赔行人。

    “大哥饶了我吧！咱俩哥俩这么久了我还能骗你么？何况我也没必要故意撞他，还搭上自己的下半辈子去撞他啊……”

    举着电话的柴胡眼眸中仍然透着愤怒的火光，但就算他再气，他也知道小李肯定不是故意的，这就是一场谁都不愿意看到的意外。

    “柴胡，我知道你在大城市打拼不容易，你妈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就在我病房外，我大致都听到了，说真的，阿姨是好人，她看到我这样她也不忍心，所以没让我赔偿，不过我也真赔不出来，就算倾家荡产，老母猪都卖了，也只能勉强凑出个七八千，连我自己的医药费都不够付，石膏取下来还要做复健，那个复健费很贵……”

    “你说这些有意思么？”柴胡不耐烦道。

    “不是老哥我跟你说，我觉得你一定得知道……”小李欲言又止

    “知道什么？”柴胡语气生冷道。

    “就是……那个……”小李压低了声音，“你弟其实已经……哎，总之医生说可能撑不下去，但阿姨坚持要挂在呼吸机上，如果他一直不醒，就要一直挂着，那个呼吸机的房间很贵，除了这三万，以后每天费用都好几百……”

    “什么？！”小李这句话对柴胡来说犹如晴天霹雳。

    “你看要不这样，我帮你，你自己以前不也说过么，他就是个负担么……”

    “你想干什么？！”虽然柴胡此时整个背都冒出了冷汗，但语气仍旧严厉刚硬。

    “我想……做好事……”

    “王八蛋!”柴胡用力一锤桌子，“你他妈的敢想你就等着被枪毙！”

    桌子被撞击的声响明显又吓到了电话那头的小李，“好好，当我没说当我没说，我什么都不会做……”

    “我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一辈子都别想好过！咱俩没完！”

    再次摔下电话后，柴胡很愤怒，只不过他不明白他愤怒的原因是因为小李害得弟弟生死未遂，还是小李说中了他内心深处也曾试图萌生过的邪念。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我可以这么想，但你不可以说穿。

    柴胡一头埋在床上猛地锤了十几下床垫，那个力度让床垫之下的弹簧声音十分清晰，原本整齐的被褥边也被弹了起来。

    柴胡明白除去母亲的偏爱，弟弟是个天真单纯的孩子，他的缺点就只是因为一场高烧夺去了他的脑子，除此之外，弟弟就跟一个天使一样，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笑，都在用他真挚的眼神给回到家的柴胡一种说不出的放松与舒适。

    弟弟如今这样，要管么?

    柴胡听到了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当然要！

    但如果管的话，那三十万，就必须接受了。

第89章 设想和推理

    蒋一帆将一只香喷喷的烤龙虾夹到柴胡碗里道：“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柴胡闻声，呆滞的神色忽然恍了过来：“哦哦没有。”

    “觉得这家店不好吃的话，明天中午我们可以再换一家。”蒋一帆笑道。

    “不不，很好吃，龙虾这么贵，一帆哥破费了……”柴胡连忙将碗里的龙虾硬壳拨了开，但他脑中仍然在分析昨天那个鸭舌帽男子的意图。

    那个男子究竟是谁，为什么他对自己的事情了解得如此清楚？

    一家军用电机公司的普通业务员，就算能打听到晨光科技ipo的主办券商，知道这个券商派出的业务部门，甚至于可能打听到自己的名字，但那么清楚地知道自己此刻在魔都某个酒店的某个具体房间，也太诡异了……

    难道说对方一直在跟踪自己？

    想到这里，柴胡有些毛骨悚然，双臂上起满了鸡皮疙瘩，他抬眼看向正在喝着海鲜汤的蒋一帆，小心问道：“一帆哥，你最近有没有被什么陌生人找过？”

    蒋一帆有些不解：“陌生人？什么意思？”

    “比如这几天，有人去酒店房间找过你么？”

    “我们现在住的酒店么？”

    “对。”

    “没有啊……”蒋一帆摇了摇头，“怎么了，有人找你？”

    “嗯……我昨晚被找过，对方说是星海科技的业务员。”

    蒋一帆听到星海科技这个名字，立刻反应道：“是那家做军用电机的公司么？”

    “对对！”

    “他们找你有什么事？”

    “哦，就是想了解下晨光科技的事情，竞争对手嘛，了解下业务啊市场啊什么的。”柴胡的神色有些闪烁。

    他当然没有把实话说出来，他不能跟蒋一帆说人家上门是想买绝对不能外泄的军工涉密合同。

    当然，柴胡也认为，如果对方一定要将涉密合同买到手，那么完全可以将项目组的人都联系一遍，胡延德、王暮雪以及蒋一帆应该都是目标对象，所以如果蒋一帆想要私下卖合同，此时也可以装傻说谎，称自己不知道。

    “不算是竞争对手，他们家体量太小了。“蒋一帆笑道，“不过，他们主动来敲你门么？你跟他们说了什么？”

    柴胡不禁仔细研究起蒋一帆这个笑容，但对方的眼神并没有躲闪，且柴胡从这样的笑容中找不到任何伪装成分。

    等下！不对……

    如果那个鸭舌帽男子一下子就将项目组的人全都联系一遍，就不是私下交易而是公开招标了，谁要的价钱低就找谁买，万一项目组的人有一个不守秘密共享出去，岂不是打草惊蛇功亏一篑？

    最好的策略应该是一个一个的小心试，如果在自己这边失败了，再考虑试下一个。

    假设蒋一帆刚才说的是真话，他真的没有被任何人陌拜过，那么对方所要钓的第一条鱼，就是自己，柴胡这么想着。

    可为何偏偏是自己？

    难道对方知道其实整个项目组，只有自己是负责规整合同的么？如果他问其他人要，无论是问胡延德、王暮雪还是蒋一帆，他们手头上的合同也就零星几个重要的，可能最后也都要来跟自己要最全的电子版。

    不过对方就是国内一家公司的业务员，可能知道得那么细么？连明和证券项目组内的分工都知道？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要不然就是另一种解释，因为自己最穷，最容易受诱惑，所以第一个来找自己。

    如果这个解释成立，那说明对方还有能力把整个项目组人员的家庭背景都调查一遍。

    这么一看，对方实力十分强大，搞不好是一个帮派组织……

    见柴胡不回答，蒋一帆又重复道：“你跟他们说了什么么？”

    “我没说。”柴胡立刻否定，“我什么都没说，我把那个人打发走了，我就是觉得奇怪……”

    “是挺奇怪的，不过你不说是对的，因为晨光科技我们只是把申报材料报了上去，还没上发审会，所以目前无论是企业的财务数据，还是发展状况都是保密信息，不可以外泄的。”蒋一帆说完接着吃了起来。

    所谓发审会，是“股票发行审核委员会”的简称，属于资本监管委员会管理的一个部门、主要负责股票发行审核工作。

    任何一个项目报进资本监管委员会，都要经过发审会的审核通过，最终才能发行股票，上市成功。

    在这之前，申报企业的所有信息都是非公开信息，各大中介服务机构（投资银行、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以及评估机构）都有义务为其保密。

    “一帆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跟他们吐一个字。”柴胡拍着胸脯道。

    他当然可以拍着胸脯，因为他柴胡确实不会与那个人多废话一个字，他只是打算要沉默着卖那些被马赛克的合同而已。

    中午吃完饭后的半个小时，因外面实在找不到一片树荫，每天都是烈阳高照，而且王暮雪也不在，所以项目组仅剩的两个大老爷们饭后散步活动果断变成了睡觉活动。

    回到办公室，蒋一帆一趴桌子就开始睡起来，而柴胡今日仍旧有些坐立不安。

    他心想既然那些合同都已经脱密处理了，那自己卖出去，应该就不算是泄密了吧？

    不过三十万，对方如此费尽气力地追来魔都，又不惜费这么大一笔钱，难道真的就是为了买一堆废合同？

    双手插在胸前的柴胡好似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用鼠标点亮了电脑屏幕，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了一个问题：马赛克可以被去除么？

    无数条搜索结果两三秒后全都弹了出来，柴胡一看大吃一惊，糟糕！还真有这种技术！

    搜索结果显示：一般情况下，马赛克非常难消除，因为我们在使用马赛克的过程中，原图的信息会受到损失，且这种损失不能反转，即不能被修复，故原先提出的“马赛克复原技术”，在理论上是行不通的。

    因为一旦图片被马赛克，1000个像素点会被模糊成50个甚至更少，当我们试图将50个像素点还原成1000个时，会发现50个像素点所携带的信息太少，并不能承载一千个像素点的信息，这就使得复原难度变得很大。

第90章 算不算泄密

    不过现在人类已经发明了一种技术去还原马赛克。

    这种技术并非直接去还原图片，而是通过让计算机深度学习，使之产生联想，以计算机自身独特的运行和猜测方式，逆向运算，为“被马赛克”的图片添加各种细节和信息，从而提高像素倍数，最终达到使图片清晰化的目的。

    通过这种方式，马赛克图片被修复之后的图，可以说是计算机自己“脑补”出来的，如果“脑补”技术好，那么修复之后的图跟原图可以高度相似。

    了解到这里后，柴胡的手指有些发颤，额头上微微渗出了冷汗，心想怪不得那个人完全不介意合同是不是被马过，既然能花三十万来买，就算晨光科技用更深的技术处理手段将合同内容进行脱密，搞不好对方还是有办法将其还原。

    如此一来，自己卖的就不是完完全全的废合同了……

    柴胡双手撑着额头，双眼紧闭，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

    大约两分钟后，他又在搜索引擎中输入了一行字“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式系统”。

    进入系统后，柴胡打出了“星海科技”四个关键词，词条中立即弹出了“三云星海科技有限公司”。

    柴胡前倾着身子，仔仔细细地研究着这家公司的办公地址、成立年限、注册资本以及历次股权变动情况。

    从公示信息来看，这家名为星海科技的公司成立于2009年，注册资本4000万元，股东为12个自然人，公司产品有军用电机、变频器、声光开关驱动器、设备控制总成及配件以及油田节能设备配件等。

    2009年时，我国公司的注册资本均需实际缴纳，简称“实缴”，故这家公司启动资金还是比较雄厚的，其他信息也看不出什么可疑点，于是柴胡又打开了该公司的官方网站，大致看了下公司的组织架构。

    这回他发现了一个疑点：这家公司并没有任何分支机构在三云市外，三云离魔都坐飞机都要飞三个小时，难道那个鸭舌帽业务员是专门飞来找自己的？

    不过作为销售人员，为了打开市场，全国跑也不足为怪……

    柴胡的食指一直在下巴附近游荡，他思考了一会儿后直接给王暮雪发了一条微信：“暮雪，最近有没有来自星海科技的人联系过你？”

    其实这条信息柴胡完全没有必要发，但是为了“破”昨晚的“冰”，柴胡还是打算用一个无关话题切入。

    王暮雪秒回了一个柯基摇头的表情。

    柴胡不禁笑了，回得这么快，估计是没有生气，于是柴胡赶紧敲字道：“昨晚的事儿我没表达准确，我只是很希望我们俩可以一起加油，把东光高电做出来，成为百发百中的黄金搭档。”

    王暮雪又秒回了一个柯基大喜，拼命点头的表情。

    柴胡满意地关上了对话框，继续陷入思考之中。

    如果说先不去管对方是谁，对方有什么动机，就单看自己这次交易行为，性质是什么？

    此时柴胡脑中的画面好似突然回到了晨光科技那个宽敞的会议室，会议室中蒋一帆坐在会议桌中央，提醒道：“你们要知道，晨光科技属于国防军工行业，其产品的产能、产量、销量、型号以及价格变化都属于国家机密，绝对不能对外披露。”

    “啊？有法律规定么？”当时的柴胡脱口问道。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守国家秘密法》和《军工企业对外融资特殊财务信息披露管理暂行办法》都有规定，而且我国军工配套企业大多都签署涉密任务合同，客户名单、标的、型号、单价、用途、最终用户等内容全部都是涉密信息。”蒋一帆道。

    如此一来，事情已经很明显了，那些军工合同，如果脱密的部分被还原，那么柴胡将之卖掉可就算是泄露了国家机密，这应该属于赤裸裸地违法行为。

    柴胡看着手机中，母亲胡桂英用彩信发来的那张弟弟在呼吸机上的照片，不由得再次将其放大，认认真真地看着弟弟那张有些模糊的睡脸，内心五味杂陈。

    他将照片关掉后，仍然不死心，用电脑迅速搜索到那部蒋一帆提及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守国家秘密法》，目光一览而下，柴胡看到法律正文中的第八条规定，国家秘密主要包括：

    （一）国家事务的重大决策中的秘密事项；

    （二）国防建设和武装力量活动中的秘密事项；

    （三）外交和外事活动中的秘密事项以及对外承担保密义务的事项；

    （四）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中的秘密事项；

    （五）科学技术中的秘密事项；

    （六）维护国家安全活动和追查刑事犯罪中的秘密事项；

    （七）其他经国家保密工作部门确定应当保守的国家秘密事项。

    柴胡看完后心里更是郁闷，晨光科技军工合同中的信息的确属于上述第二条：国防建设和武装力量活动中的秘密事项。

    而如果他今晚真的决定以三十万的价格卖出所有军工合同，那么该行为就是泄露国家秘密。

    所谓泄露，就是行为人把自己掌管的或者知道的国家秘密让不应该知道的人知道。

    泄露行为的方式可以是多种多样的，可以是口头泄露，也可以是书面泄露；可以是用交实物的方法泄露，也可以是用密写、影印、拍摄、复制等方法泄露，泄露的不同方式，不影响泄露国家秘密罪的成立。

    等一下，“密写”都算？那给合同打马赛克，算是“密写”么？

    其实密写是指一种保密的书写方法。用特制的不显象的药水写在纸或其它材料上，约定对方用特殊方法处理，使字形显现，依据这个定义，打马赛克不能算是密写，而属于一种确确实实的脱密处理方式。

    不过柴胡仍然不放心，他继续搜索着对自己有利的论据。

    他想着一定有什么方式可以合理避过法规，毕竟手上的材料不是什么一览无遗的合同。

    皇天不负有心人，十分钟后，柴胡终于找到了一条有利结论：如果是敌人或他他人以盗窃、侦察、破译、遥测等方式获取了秘密，因而造成的泄露，而本人没有违反保密法规定，不属于泄露国家秘密罪的行为，不能据此而追究主管、经管该项秘密的人员或其他有关人员的泄密责任。

    柴胡明白了，只要自己卖给对方的是脱密合同就可以，至于对方终究能不能破译，都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此次交易行为应该没有违反保密法的规定。

    更保险的做法，柴胡认为可以让那个鸭舌帽男自己过来偷，这样他柴胡就属于被盗窃的受害者，根本就构不成犯罪。

    没错，让他来偷，然后他自己破译，这样自己可以置身事外，可以说是打了双保险。

    柴胡的手指敲击着桌面，看来事情没有想象得这么可怕，今晚这三十万也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挣得干干净净。

第91章 螳螂捕蝉时

    “叮咚……”当门铃声响起时，坐在柚木椅子上一直等着的柴胡身子颤了一下，终于来了……

    柴胡起身走向门口，透过门眼看去，果然，还是昨晚的那个鸭舌帽男子。

    今日他换了一身黑色休闲装束，牛仔裤变成了紧身裤，显得他的双腿更细了，那是一种缺乏营养的病态的细，不过帽子还是那顶帽子。

    柴胡镇定地打开了门，对方露出了一个礼貌地微笑，“柴先生，您决定好了么？”

    “在回答前我想再次确认下，您是星海科技的员工对吧？”

    “对，我是销售部的业务员。”

    “那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陈飞。”对方回答道。

    “你的身份证可以给我看一下么？”柴胡双手插在了腰间。

    见对方一时间没有任何动作，柴胡补充道：“放心，我就看一下，我不拍，你都知道我叫柴胡，公平条件下，我是不是也应该知道一下你的名字？”

    鸭舌帽男子想了想，才从口袋中掏出一张身份证，柴胡接过来看了足足十秒钟，名字确实叫陈飞，1987年的，发证机关也确实是三云市公安局。

    “你是三云本地人是么？”

    “嗯是的，从小在三云长大。”

    “你们公司几几年成立的，注册资本多少，现在董事长是谁？”柴胡将身份证还回去的时候问道。

    鸭舌帽男子闻言笑了，流利地答道：“我们公司是09年成立的，注册资本是4000万，董事长目前是董昌明。”

    “你们销售部的总监是谁？副总监是谁？你们过去三个月部门跑的最大一单是哪家客户的?”

    鸭舌帽男子愣住了，过了两秒才道：“柴先生还是怀疑我的身份么？”

    “只要你回答得出来，这笔交易就做。”柴胡神色平静道。

    鸭舌帽男子看着柴胡的眼神突然变得复杂起来，就如同柴胡此时看着他的眼神一样。

    其实今天下午，柴胡就通过星海科技的官网电话和邮箱，跟公司取得了联系。

    柴胡称自己是一名军工单位采购部经理，原来一直跟晨光科技有业务往来，现在关于军用电机的产品，想来了解下别家公司的报价。

    对方一听是潜在客户，立刻通知了销售部经理，而这位经理也第一时间与柴胡取得了联系。

    “我们销售总监是平逸，公司规模不是很大，没有副总监，过去三个月部门里跑的最大的一单来自涉密单位，不能说的。”鸭舌帽男子回答道。

    柴胡闻言，双手不禁插在了胸前，“你都知道这是涉密内容不能说，还来我这里要相同的内容。”

    “所以柴先生，我不是要，我是买。”

    装修华美的酒店长廊摄像头里，一个全身黑装的鸭舌帽男子就这么定定站着看向门里的人，眼神中看不出什么波动。

    柴胡顿了一会儿，下巴一抬道，“钱带来了么？”

    “带了，就在楼下车里。”男子一边回答，一边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灰色长方形u盘递给柴胡。

    柴胡接过u盘，正要关上门往屋内走，未料门把手一把被那个男子挡住了，“我必须得确认东西是我想要的。”男子道。

    柴胡想了想，嘴角出现了弧度，他直接放开了门把手，让鸭舌帽男子跟着他进了房间。

    男子看着柴胡弯腰将u盘插入手提电脑中，而后把晨光科技文件夹中带着编码的二十多个pdf拷贝到u盘里。

    “文件需要打开让我看一下。”柴胡拷贝完成后，鸭舌帽男子道。

    柴胡没有多言，直接将鼠标递给了对方，还给对方拉开了椅子，示意对方自己确认吧。

    鸭舌帽男子也不客气，直接坐下将那二十多个合同一个一个地点开，一个一个地确认。

    “这是全部了么？”对方问道。

    “对，多一个都没有了，你确定这些有用就行。”一旁站着的柴胡道。

    鸭舌帽男子没有再回答，只不过柴胡注意到随着他打开的文件个数越来越多，其眼中兴奋的光亮也逐渐闪烁了出来，他肯定是知道如何破译，不然他根本不会如此兴奋，柴胡这么想着。

    正当鸭舌帽男子确认完正好关上电脑屏幕中属于外来u盘的界面时，柴胡手快地把u盘直接拔出，迅速藏在身后，同时退后一步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鸭舌帽男子见状起初是有些惊诧，但随即也站起来礼貌地笑道，“好的，我这就下楼拿钱。”

    门关上一阵子后，柴胡估摸着对方应该已经走远或者已经进电梯了，才赶忙将自己关在洗手间，用酒店电话往外播了一个号：“喂，他下楼了，说钱在车上，你们可以拍下车牌号，他叫陈飞，身份证号是45010919870406xxxx。”

    是的，为什么柴胡看了那男子身份证足足十秒？

    因为他要彻底背下来，这一两个月柴胡可没少练习蒋一帆所说的记忆方法，这种方法背一次，可以让他至少一两个月都不会忘。

    当门铃再次响起，柴胡打开门，他看到鸭舌帽男子手上提着一个红色的中型布袋，袋子很旧，局部都已经掉色了，“都在里面了。”男子道。

    “好的，不过我也要先检查一下。”正当柴胡伸过手去拿布袋时，鸭舌帽男子直接将其转到身后，“进屋检查吧，走廊里可能会有人经过。”

    “行。”柴胡爽快一句。

    说真的，当布袋的拉链被柴胡拉开，三十叠一万的全新红色钞票映入柴胡眼帘时，他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

    柴胡手有些发颤地抽出一张毛爷爷，用大拇指搓了搓，将那张钱对着光，前后来回翻转了一定的角度后放下，又随机抽出四五张做了相同的检查。

    “全都是真的，刚取的。”鸭舌帽男子道。

    “这个布袋我一起要了。”柴胡道。

    “行。”鸭舌帽男子伸出手，柴胡明白他是要u盘了，于是柴胡将东西递给了他，送他出了房间，直到那个人走到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前，柴胡才将门关上，而后迅速回到洗手间拨出了号码，朝电话那头道：“他下楼了。”

    大约八分钟后，门铃再次响起，柴胡叹了一口气，起身提着那个红色布袋打开了房门，柴胡终于知道，什么叫一夜暴富，然后一秒变穷。

    不过此刻他觉得自己特别伟大，虽然很穷，虽然资产变成了负债，但是他从来没有一刻如此崇拜过自己，甚至于他看到站在门口的那些人时，眼前的画面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第92章 暗藏的波涛

    “他碰过的就是这个鼠标么？”一名穿着墨绿色t恤的中年男人朝柴胡确认道。

    “对，我手机里还有全程录音，都可以发给你们。”柴胡一边回答，一边给蒋一帆再次发了个微信：“谢谢一帆哥！小弟今日起愿意为您做牛做马，以身相许！”

    中年男人给旁边两位身穿公安制服的警察使了一个眼色，而后那两人中的其中一人便拿出一个白手套，戴上后将鼠标放入了一个透明袋子中。

    “非常感谢您的配合，录音你发给我们同事小张就好。“中年男人转身安排了下工作，而后回过身朝柴胡道：“您的鼠标，这个红色布袋，我们都需要带回局里做指纹和dna的提取，还有这三十万现金，也都要带走。”

    柴胡抬起头，有些不解道：“三十万我知道……不过你们要这么多东西是为了验证那个人的身份么？”

    “对。”

    “可是他的身份不是已经很清楚了么？”

    “那张名陈飞的身份证是假的，当然，我们还要看看这个布袋有没有其他同伙的dna。”便衣男子微笑道，此时门外又急匆匆进来另外两名便衣男子，“队长，那辆黑色桑塔纳停在了北江大桥下。”

    “人下来了么？”

    “已经下来了，看似在等人，抽着烟，应该是接头。”

    “盯着他！”中年男人有利一句，“这次千万不要打草惊蛇，一定要钓大的！”说着就往门外走，但走到门口他才好似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朝柴胡道：“小伙子，这次多亏你，我们盯那团伙很久了，你的鼠标五日之后可以来局里拿，或者我们寄回给你。”

    “那个队长……”柴胡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也知道这位中年男人一定是警队中的领导者，所以也顺口喊了一句“队长”。

    “队长，我想问下那个团伙是做什么的？”

    中年男人似笑非笑，“能花这么大价钱买你这些玩意儿的，还能是做什么的，特务听说过么？”

    “啊？！这年代还真有这种人啊……”

    “那个团伙不仅收集你们一家，其他家也试图这么干，监控录像已经很清楚了，他毁容了我都认识，这人有过前科的，只不过上次犯罪未遂，我们又拿不到证据，只好放了。”

    柴胡一脸惊愕，虽然他之前一直怀疑，但真相终于被验证时，他还是不愿意去相信，看似祥和的二十一世纪，看似风平浪静的海面之下，居然暗藏着这样的波涛汹涌。

    是的，当下午柴胡与星海科技销售经理取得联系后，间接打听到对方公司近期并没有派出任何业务员来魔都，于是柴胡内心就给那名鸭舌帽男子的身份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心想也是，做这种地下生意的人，为什么会没有任何忌惮的自报家门？难道不怕给公司抹黑么？

    但凡只要自己说出去，那么星海科技在业内的名声不就彻底臭了么？说什么也得冒充别家公司的员工才对……

    如果对方是冒充的，那么这个人究竟是何来头就要格外小心了。

    “其实不让知道每件产品单价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不让别国知道我们军用装备的数量……你们可能先前不太了解，很多武器专家仅仅单凭卖给军队的螺丝钉数量，就可大致计算该国武器装备存量，进而推算出军队现有的真正作战实力。”晨光科技会议室中，蒋一帆警示的话语又回荡在柴胡耳边。

    如果对方不是单纯的商业竞争，而是将这些信息送往海外怎么办？

    难道聚焦点又是航空母舰么？

    柴胡心想对方居然肯用三十万买几份信息不全的军工合同，看来我国第一艘航母的作战能力确实是万众瞩目啊……如果自己真的没搞清楚状况就草草交易，会不会一个不小心就成了卖国贼？

    在这里不得不提一下航空母舰的威力。

    航母有一个别名，就是海上霸主，主要用于攻击水面舰艇、潜艇和运输舰船，袭击海岸设施和陆上战略目标，夺取作战海区的制空权和制海权，以及支援登陆和抗登陆作战。

    一个国家的海军如果没有航母，那么其实空军和海军都是没什么实力的，因为航母就是一个移动的飞机场，可以将几百架战斗机运到目的地，飞机从航母上起飞，把目的地的陆军海军当靶子一样打，想想美国吊打伊拉克，想想美军轰炸东京，想想日本偷袭珍珠港，没有航母，这一切根本做不到。

    想要赢得一场大规模两栖登陆战役，夺得制空权是第一要务，先用隐形飞机把敌国的雷达、空军指挥部、机场、火车站、军工厂、广播电台，发射塔、武器装备仓库通通炸毁，让别人空军完全瘫痪（起飞了也没人指挥，只能自己乱打），然后一大群战斗机从航母起飞，给对方来个持续性轮番轰炸，基本胜局就定了。

    1922年，日本在造的“凤翔”号航母被认为是世界上第一艘标准的航空母舰。

    从第二次世界大战开始到1945年太平洋战争结束为止，日本先后建造了29艘航空母舰，而我国在70多年后，终于才拥有了第一艘自己建造的航空母舰。

    想到这里柴胡心开始有些发慌，如果三十万拿了，自己的名字会不会跟那些天下闻名的卖国贼吴三桂、秦桧、陈公博和汪精卫等人联系在一起？

    当然，柴胡不死心，因为他仍然想卖那些合同，因为他非常迫切地需要那三十万，在没有确认对方是什么国际间谍之前，不要给自己扣那么大的帽子。

    于是柴胡打开微信，咨询了他在本科校学生会认识的一位学姐陈冬妮。

    陈冬妮本科是会计专业，毕业后去了四大会计师事务所，两年内自学法律通过了国家司法考试，之后她主动申请进入资本监管委员会稽查总队，专门承办证券市场重大、紧急和跨区域的经济犯罪案。

    柴胡当初参与的这个校学生会所属部门，名维权部，即维护大学生合法权益的部门，里面大多都是法学院的学生，商学院的陈冬妮和柴胡在其中算是一个稀有动物，所以彼此特别关照。

    柴胡：冬妮学姐，我刚才说的案例你如果有空就再回，知道你很忙【微笑的表情】。

    陈冬妮：最近案子不多，也不忙，不过你所说的这个案例存在漏洞。

    柴胡：？？？

    陈冬妮：那个准备卖军工合同的人，如果是故意让对方来偷，除非是对方在被抓住时不会将这个同伙供出来；还有就是那三十万没法解释，如果是被偷的，为什么被盗者手上会无缘无故多出三十万？这个与受害人的逻辑链是相违背的。

    柴胡：明白了学姐！专家就是厉害！【大拇指】【大拇指】

    陈冬妮：学弟怎么突然问这种案例？难道是你在准备司法考试？

    柴胡秒回：这都被学姐发现了！

    陈冬妮：有前途，等着你顺利通过的好消息。

    关上了学姐的对话框，柴胡一言不发，背上的衣服已被冷汗浸湿。

    心想这个年代，想犯个罪都貌似不够智商啊……这次看来别冒险了，周围也不是没有土豪朋友，与其给自己埋下一颗终身都可能会爆炸的地雷，不如做个民族英雄，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第93章 消失的妹子

    “众所周知，中国的崛起已引起一些国际势力的惶恐，美国和日本等一些国家正挖空心思地对中国实行打压和封堵，其实际目的并非是要推行什么更为普世的先进理念，而完全是出于其他国家利益的考量。

    他们出谋划策，出力出钱培植势力，真实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搞乱中国，搞散中国，让中国的发展停滞或倒退，成为他们的附庸，以便于他们称强称霸。

    看看伊拉克，阿富汗，利比亚，叙利亚，和埃及吧，这都是美国的杰作。

    这些被美国搞乱的国家，人民得到的是什麽？

    包括他们其中的亲美势力，他们真的得到好处了么？

    ……

    我们是中国人，我们不能眼看着这个国家发生灾难，我们如果有机会为国出力，我们应该尽力；如果我们没有机会，也没有能力为国出力，我们起码不要添乱，是不是？

    国家若乱了，我们都惨了。”

    柴胡内心激动地关上了公众号，从这位香港首富的话语里，柴胡读出了一种力量，而这种力量正是他昨天晚上全身上下所迸发出来的。

    这位香港首富是一位地产大佬、太平绅士、风云人物。

    他早年投资地产，成为了首位收购英资商行的华人。

    自1999年被福布斯评为全球华人首富以来，这位企业家连续15年蝉联华人首富宝座。

    他就是柴胡一直以来最崇拜的企业家，李嘉诚。

    柴胡之所以崇拜李嘉诚，并不是因为他所坐拥的财富，而是他身上的一种独有魅力与处世之道，这让所有与他做过生意的人，都成为了他的朋友。

    无商不奸，无奸不商，好似是大家的一个共识。

    作为一个商人，李嘉诚的成就毫无疑问是卓越的，而在卓越面前，道义与贪婪，自私和真诚，是可以共存的。

    “如果我们没有机会，也没有能力为国出力，我们起码不要添乱……国家若乱了，我们都惨了。”李嘉诚这句话可能一些人不爱听，但起码是真诚的，也是一个事实，这个事实说进了柴胡的心坎里。

    柴胡中学时代历史成绩之所以不好，之所以坚持选择读理科，最大的原因是年少时的他没有办法接受中国饱受凌辱一百年的近现代史。

    当他读到晚清慈禧太后签署的那一连串不平等条约，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将历史课本直接合上仍到桌角，一两周都不打开，更别说让他专门去背某年赔偿白银多少多少亿两，割让土地多少多少万平方公里。

    如果需要精准地背诵耻辱才能拿到分数，叛逆期的柴胡觉得那他宁可不及格。

    正如同柴胡在听历史老师讲授明代帝王时，只愿意听开国太祖朱元璋与永乐大帝朱棣的故事，当老师讲述崇祯年间的各种奸臣叛党，农民起义，暴乱灭国的课时，柴胡宁愿选择闭耳做物理题。

    有次柴胡在高二副科统考前的历史复习课上，被老师发现他依然在写物理，老师知道他是理科全校第一，而且很有可能是他们这所县城中学唯一一个能够考华清或者京都的学生，于是也没说什么重话，只是有些责怪地说：“你现在在我历史课上写物理，那记得一年高考之后要写回历史啊！”话音落下后全班哄堂大笑。

    而当此刻的柴胡，以现在的年纪去回想老师当年的这句话，突然觉得其不仅仅是一句玩笑，更多地带有一种警醒的成分。

    这种警醒就是：学史，可以使人明智。

    这种警醒就是：沉痛，需要被正视。

    当然，即便是高考之后，柴胡也没有“写回历史”，他把所有的书都理所应当地当废纸卖了，废品回收站给了他235元，他很开心，那意味着他去大学读书的火车费有了。

    太平盛世之中，柴胡这种当年不正视历史的人，自然没有成为什么冲锋陷阵，骁勇善战的将军，但他以一个小人物的角色，在关键时候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以保卫自己的家园，这何尝不是一种荣耀？

    只不过这种荣耀，此时的柴胡竟然一时间找不到任何人与之分享。

    说到同事，蒋一帆和王暮雪都曾被柴胡询问过相关事情，柴胡多疑而敏感的内心非常怕他们猜测出自己曾经萌生出来的邪念；

    说到家人，弟弟还在医院昏迷着，而母亲胡桂英更是没有办法理解柴胡的世界，即便费劲口舌同母亲解释清楚了自己昨夜的伟大，母亲可能还是会同高考出成绩那天一样，淡淡笑着说挺好的，而这种喜悦、这种轻描淡写的称赞并不是柴胡想要的。

    柴胡需要有一个人，这个人听到他昨夜的故事，可以直接跳起来，为他欢呼，为他喝彩，称他为英雄。

    只不过，当柴胡不断下拉好友通讯录，在几分钟里扫过的至少三百个名字中，居然没有一个是柴胡认为能够给他这样回应的朋友，直到最后，柴胡无意中看到了那个人的头像。

    那头像是一个胖呼呼的女生正在香喷喷吃粉的侧脸，是的，她就是阿洁，柴胡在晨光科技打印室认识的那个喜欢韩国欧巴的妹子。

    “阿洁!你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么？我跟你说啊……”柴胡一股脑将事情全部说了一遍，当然，他只保留了最正面的部分。

    信息发出后，柴胡脑中便浮现出阿洁那招财猫式的笑容，与她总是双手托着下巴看着自己的傻样。

    以阿洁的工作单位，她的立场，她的性格以及她与自己的朋友关系，她一定会为自己骄傲和自豪的，柴胡这么想着。

    只不过天不随人愿，在柴胡这条信息发出去几个小时后，他依然没有收到阿洁的任何回信。

    奇怪，难道是没看到？

    不可能啊……那姑娘每时每刻手机不离身……

    于是柴胡给阿洁又发了三个问号，到了快午夜，依旧没有任何回信。

    本来就是炫耀的举措，柴胡也不好再发什么，毕竟如果再发，就是逼着别人夸自己了，难道阿洁不吃这套？更不可能……就算是调侃挖苦也会回信的，至少回一个表情啊……

    柴胡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而几天之后，直到柴胡在东光高电的项目现场等来了王暮雪，那个曾经与他有过两个半月友谊的阿洁，都始终没有回音。

第94章 输配电产品

    “暮雪你看，最左边这个是发电厂。”蒋一帆指着发电流程图中的一个小房子朝王暮雪道，“发电厂负责发电，然后咱们用户负责用电，对吧?”

    王暮雪见蒋一帆的手此时指向了图中最右边的小人头像（即用户），连连点头道：“是的是的，所以中间的这个空白区域，应该就是输送电流的装置对吧？”

    “对的。”蒋一帆此时启用画图板上的黑色画笔，在电脑中发电厂的右边，又画出了一个长方形图案。

    “这个是什么？”王暮雪一脸不解。

    “我画图水平有限。”蒋一帆不好意思道，“这个长方形我们可以把它想成升压变电站，用来给发电厂发出的电升高电压的，也就是变成我们经常说的高压电，然后你以前在马路边，不是能看到很多高压塔么？上面还有很多电线，有时候还会停几只鸟儿在上面……”

    “对对！以前老师还问我鸟儿站在高压电线上会不会被电死！”王暮雪突然反应道。

    “呵呵对。”蒋一帆笑了，“鸟儿接触不到地面，电流无法形成回路，所以当然不会被电死，你再看这里……”

    蒋一帆说着，在图纸中间画了两个并列三角形，写下了“高架塔”三个字，而后在发电厂、升压变电站与高架塔之间都连上了黑线。

    “我们假设这是电线……”正当蒋一帆快要将黑线连到用户那里时，他突然切换画图功能，在用户左边又框出一个长方形，长方形夹在了高架塔和用户之间。

    “这个又是什么？”王暮雪问道。

    “这个就是降压变电站，需要把三角形这里的高压电流降下来，再逐一分配给用户，咱们才可以用，这个电压分配的过程，就是他们业内常说的‘配电’。”

    “哦哦，原来如此，也就是先升压，再输送，再降压，然后分配，我们才能用电！”王暮雪复述道，“不过一帆哥，高压难道是专门用来输送电流的么？”

    “是的，我国电力系统电压划分为输电电压和配电电压两类，其中220kv以上为输电电压，110kv以下为配电电压，需要降压才可以使用。”

    王暮需直起了弯下许久的腰，思索道：“这个过程好熟啊，初中还是高中物理电学肯定学过！为什么要用高压输电……”王暮雪来回踱着步：“肯定学过!”

    蒋一帆刚要说什么，王暮雪立刻做了一个止住的手势，示意蒋一帆不要提示，她要自己想。

    果然，人生知识储备的巅峰是在高考前。

    那个时候的王暮雪，跟全国高中生一样，精研数理化，通晓政史地；左手叙事散文，右手线代几何；外知英文语法，内晓古文通假；上知天体运行原理，下知有机无机反应；前解椭圆双曲线，后解杂交遗传学；溯源中华千年波澜曲，外通各州百年兴衰史……

    高考过后，多数大学生以及上班族，估计感兴趣的是娱乐圈新冒泡的明星、精通的是网游里各色英雄的技能与装备、巩固复习的是每月的车贷房贷和消费贷所产生的信用卡账单。

    “为什么要用高压输电？”这个以前的考试送分题，让连高考都没参加过的王暮雪犯了愣。

    不对，高考绝对不会出这样弱智的题……

    这应该是一道中考都不屑于出的题……

    “我想起来了一帆哥!”王暮雪右手拳头锤在了左手掌心上，眼神突然一亮道：“焦耳定律！是焦耳定律！输电功率相同，电压越高的话电流就越小，高压输电能减少输电时的电流，从而降低因电流产生的热损耗。”

    “对，还能降低远距离输电的材料成本。”蒋一帆笑着补充道，“因为输电线上的功率损耗与电流的平方成正比，所以在远距离输电时就要利用大型电力变压器升高电压以减小电流，使导线减小发热，这样可以有效地减少电能在输电线路上的损失。”

    “啊！不行我要复习下焦耳定律的公式！”王暮雪直接跳到了自己电脑前开始搜索起来，果然q=irt的公示映入她的眼帘。

    焦耳定律是说明传导电流将电能转换为热能的定律，其内容是：电流通过导体产生的热量跟电流的二次方成正比，跟导体的电阻成正比，跟通电的时间成正比。

    焦耳定律数学表达式：q=irt；

    王暮雪看完后呼了一口气，内心涌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她本以为大学之后，此生都绝不会再用到物理学知识，没想到干投资银行都能被用到！

    王暮雪放弃了足足六年，那六年是她人生最美的花季雨季，她被迫用这六年学了数也数不清的知识点。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学，但不得不学的她，曾经也渴望这些知识在将来的某一天可以被用到，这样才让她觉得，她的青春，值得被这样燃烧。

    “所以暮雪，你现在能理解东光高电的所属行业了吧？”蒋一帆笑道，“他们属于输配电及控制设备制造业，就是专门生产那些长方形啊，三角形上面的装置的。”

    “明白了，很清楚，谢谢一帆哥。”

    确实，经过蒋一帆一幅图的指点，王暮雪便快而直观地理解了东光高电的产品，其主要产品涉及输配电设备，公司会根据客户要求，提供输配电开关、各种零部件和配网自动化系统集成。

    只有比较透彻地理解这个，王暮雪才能更好地开展现场工作，才能将那些看得似懂非懂的专业段落，进行招股书思维的改写。

    所谓招股书思维改写，就是将内行人看的句子变成外行人看的句子。

    这个工作非常关键，毕竟招股说明书是给市场上广大要投资股票的投资者看的，作为主要撰稿人，投资银行必须要保证通俗易懂，让每一个行外人看起来都毫无障碍。

    但这种改写是技术活儿，是必须建立在投行人完全通晓的基础之上的，如果投行人自己都一知半解，那么绝对无法写出优秀的招股说明书。

    很多时候，我们以为我们知道，但是如果我们把这个知识教授给别人的时候，我们讲不出来，或者讲不清楚，这就说明，原来的所谓“知道”，不过是一种假象。

    不过此时，在王暮雪的知识链里已经没有这种假象了。

    她放松精神，环顾办公室后发现了一个问题：咦？柴胡哪里去了？好像一个下午都没见人影了……

第95章 侠客的风范

    警局的装修非常简单，甚至于比东光高电的装修更显朴素，里面都是形色匆匆的警察，有刑侦科、经侦科、治安科、交警科以及国保科等。

    柴胡在里面转得有点晕，因为这是他人生第一次走进警局。

    原来，警局里的警察，除了门卫保安和楼下登记的办公员，大多都是不穿制服的，如果不是外面建筑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警察局、竖立着庄严的徽章以及门牌上挂着各个警事科室的名字，柴胡还以为这就是一家普通的公司。

    只不过这家公司的氛围更加严肃而紧张，有些从柴胡身边风行而过的男子，都让柴胡感觉有一种侠客风范。

    这让柴胡不由得想起了在晨光科技时，王暮雪从青阳参加资产证券化培训回来后与他说的话：

    “柴胡你知道么，我回去的时候，撞到了横平市公安局刑警队的副队长，他叫尹飞，他在高铁上帮我抢回了我的包和电脑，不过这不是最关键的……”

    “哦？那最关键的是什么？”柴胡朝王暮雪道。

    “最关键的是我非常崇拜的一位刑警支队支队长顾琼，就是横平人，他曾经也是横平刑警队的，从年限上看，应该曾经是尹飞的领导。”

    “你怎么知道什么支队队长的？”柴胡笑道。

    “他的事迹曾经被全国公告过，我正巧看到了。”

    “所以你是在回青阳的高铁上，遇到你偶像的部下咯？”

    “对！”王暮雪也笑了起来，不过她的笑容中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无奈。

    “那你加微信没啊？可以让他给你要个你偶像的签名。”柴胡打趣道。

    王暮雪闻言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道：“我的偶像，已经不在了……”说着她低下了头，右手揉搓着一只黑色水性笔的笔盖，“呵呵，英雄！你懂的！”

    柴胡听后没有接话，不过他也很好奇，王暮雪的偶像怎么会是一个刑警队的支队长？

    “他真的是英雄……”王暮雪继续开口道，“他有一个口号很有名，叫做‘命案必破，不破不休’，他也真的是这么做的，虽然很多案件因为早年技术手段有限，并没有被100%侦破，但在他任刑警队队长的18年里，始终奋战在第一线，带领手下破获了无数疑难案件，杀人案件侦破率连年保持在95%以上，柴胡你知道么，其中有6年，足足6年，横平市命案全破！”

    “那后来呢？”柴胡咽了咽口水。

    “后来……他在一次办案途中，不幸牺牲了……”王暮雪说到这里，突然抬起头，声音坚毅而有力道：“你知道我真正的梦想是什么么？”

    “是什么？”

    “是即便我干的是投资银行，但我也要跟顾琼队长一样，成为一名侠客，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说实话，柴胡觉得这个理想太高了，侠客都注定是清冷的，孤独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多侠客的结局，似乎也都是悲惨的。

    传说花蝶临死前最曼妙的舞姿，只为在玫瑰刺上绣一道绝望的彩虹，说的就是侠客。

    柴胡没有那么高的理想，他要的很简单，一份稳定而收入较高的工作，当然如果这份工作可以让他不停地学东西是最好的。

    柴胡想着有了钱就可以把母亲和弟弟接过城里来住，让弟弟得到更好的医疗条件，让母亲能够在大城市中开阔眼界，最关键的是，只有这样，才能让母亲走进他的世界，理解他的梦想。

    而此时柴胡的目标就更简单了，那就是：拿回他的鼠标！

    那可是柴胡抹泪耗费189元在某宝光棍节特价时买的一个人体工学的鼠标，主要针对人群就是不停用电脑打字和调格式的投资银行搬砖工。

    “你找谁？”此时一名便衣男警官朝柴胡道。

    “哦，我找江队长，五天前我协助他办了一件窃取国家军事机密的案件，然后我的东西被你们拿过来做dna和指纹检测了……”

    “哦，那你直接去技术科，证物都在那里，江队长外出办案了。”男警官说着转过身给柴胡指路，“这条道走到头左拐就是。”

    “好的好的，谢谢警察叔叔。”柴胡本能道，还微微弯起了腰。

    没想到男警官一脸无语，“叔叔？我看你也不小了吧？我89年的你叫我叔叔？”

    “啊……”柴胡一脸惊愕，他都忘了一晃眼的功夫，自己就已经不能随便再叫看起来像大人的人叔叔了，哪怕这个人是警察也不行，85后警察都开始介意了。

    “哈哈，开玩笑的，我知道这是尊称。”男警官看柴胡好像有些吓到的样子，轻松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笑着快步走了。

    到了技术科，柴胡又辗转了两个人才终于问到了管理自己物品的女警官面前。

    坐着的女警官面无表情地拿出一个登记本，“姓名、身份证、然后在领取人这里签个字。”

    正当柴胡弯腰填着信息时，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其身后有远至近的传来，“怎么样，提取到了么？”

    “提取到了，是陈洁的dna。”女警官回答。

    “好!现在人证物证俱全，证据链完整了，那姑娘跑不掉了！”

    陈洁？！

    柴胡听到这个名字心里一惊，这不是阿洁的名字么？！

    我们把镜头倒转一下，看看柴胡第一次去到晨光科技一楼打印室的时候，他看到了什么。

    （镜头迅速回播中……）

    “蒋一帆所述的打印室很好找，因为一楼大厅就只有一间办公室。

    这个办公室约四十平米宽，里面放有两台大型打印机和两个卡座，最靠门的卡座内柴胡远远就看到了一团黑色的头发，毫无疑问那是一个埋头工作的人，卡座的左边桌角上挂着一个名字：陈洁。

    不过当柴胡冲到那人面前的时候，看到那人并不是在工作，而是拿着手机带着耳机看电视剧。

    那是一个身材微胖的小姑娘，脸上长有若干青春痘，长相很大众，散发着浓浓的乡土气息。”

    （镜头回播完毕）

    “你们说的陈洁是谁？”写自己身份证写到一半的柴胡，突然朝女警官和刚才说话的男警官问道。

第96章 单纯的叵测

    “这是？！”男警官看着女警官的眼神有些疑惑。

    “哦，他是当时协助我们办案的群众。”女警官回答。

    “哦，原来就是你报的案。”男警官笑道。

    柴胡直接跳到那位男警官面前，抓着他的胳膊紧张道：“你刚才说的陈洁是晨光科技的员工么？桂市那个？”

    男警官愣了半秒，才答道：“对啊，你认识？”

    “她也跟这个案子有关么？”柴胡一脸惊愕。

    “他们是一个团伙，一共28人，怎么？陈洁是你朋友？”男警官的眼神犀利了起来。

    此时柴胡的脑中好似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撞成了一团浆糊，为什么？！阿洁这么单纯的女生，为什么会是干特务的？！

    那个胖乎乎的，脑子好像不好使的女生，跪在椅子上，身体前倾搭在卡座边缘，手托着下巴看着柴胡的眼神，柴胡至今还记忆犹新。

    “推荐只股票啊！现在买什么赚钱？”

    “你不是说你是证券公司的么？你们证券公司不就是开户炒股的么？”

    “什么一级市场和二级市场，听不懂。”

    “大哥……我只是准备看个视频而已啊！我刚才开玩笑的，我压根没钱炒股。”

    “我一个月工资就三千块，吃饭房租都去了两千五，哪有钱炒股，我还在想怎么样才能赚第一桶金，发家致富呢！”

    等一下……

    第一桶金，发家致富……

    难道干这种事情就是为了她的第一桶金么？

    想到这里的柴胡才终于把之前没有连上的事情全都串了起来。

    怪不得那个团伙知道明和证券项目团队中有自己，还知道所有的合同就自己这里最全，那是因为自己都是发给阿洁，让她帮打印的合同，所以自己在项目中究竟扮演什么样的角色阿洁就算再傻也能猜出八九分。

    但是打印出来的合同是不能用的，纸质版合同脱密部分仍然是模糊的甚至空白的，任何技术都不可能恢复，所以即便阿洁把纸质合同带出去也是瞎忙一场。

    既然纸质版不行，那么电子版呢？

    非常不巧，晨光科技打印室那台古董电脑里的文件，每一段时间就自动清理一次，而且那台电脑上的所有操作是被时刻监控的，只有一个公司内网可以收发内部邮件，u盘和移动硬盘中的文件也是只能拷进不能拷出，所以阿洁本人做不到把电子合同外泄而不被发现。

    柴胡不知道晨光科技的这些保密措施能不能挡住一些技术高人，亦不知道那台电脑还有什么更高超的防盗手段，单从结果来看，这个团伙最后不得不花重金从自己这里买，肯定是在阿洁那里被难住了。

    或许阿洁真的没有任何技术背景，因为一个军工单位招人，尤其是招整天接触各种资料的文案人员，背景调查工作应该是相当谨慎的，如果这个人太懂电脑，或者太过精明，真的可能连入职的机率都没有。

    这么一看，确实，特务团伙抓住晨光上市这个机遇，向投资银行这种资本中介手中买信息是最为稳妥的。

    毕竟国家鼓励军工企业上市，改善资产负债结构，提升经营状况，故企业将经过脱密处理的文件提供给投资银行并没有违反任何法律法规，属于行业常规做法，当然，投资银行也肯定附有绝对的保密义务。

    “你听到我问话了么？她是你朋友？”男警官重复着先前的问题，这个问题将柴胡的思绪骤然拉了回来。

    “不，她不是，只是在晨光科技的时候见过。”柴胡神色漠然道。

    男警官仍旧用怀疑的眼神注视着柴胡：“你知道什么最好全都说出来，你们认识多久了？她还有没有其他同伙？还有没有其他公司也是这样的情况……”

    “我想问一个问题。”柴胡没等那位警官说完就打断道，“她人现在是在魔都么？你们怎么检测到她的dna的？你们是怎么知道犯罪团伙中有她的？”

    “可以啊，还审问起警察来了！”男警官笑着直接叉起了腰。

    “警官大人我就只问这些，您回答了之后我知道什么全都告诉您，您看我三十万都没要，事发前就报案，还给你们录音给你们物品检测，你们还怀疑我是同党么？”

    那位男警官闻言，定定审视了柴胡几秒钟没说话，一直旁观的女警官突然开了口：“从衣服，还有一个红色布袋上检测到的。”

    “衣服？”柴胡转头看向了女警官。

    “那辆黑色桑塔纳记得么？被我们扣了。”男警官开了口，“车后座有女人的衣服，我们分两路跟车，最后追到了他们老巢，抓了二十多人分开审讯，从这些人各自的口供来看，有些人招出了陈洁，也有些人嘴硬，撬不开，所以我们就用了dna检测。”

    女警官补充道，“我们在那个红色布袋上检测出了女性的dna，跟黑色桑塔纳车后座衣服上的dna做了比对，属于同一个人。”

    柴胡双手不禁微微握起拳头，想了下道：“就算作案的车上有她的衣服，就算那个红色布袋是她的，也不能证明她就一定是共犯吧？”

    “钱是她取的。”男警官平静道，“钱上的编码可以告诉我们是从哪家银行哪个提款机取出来的，我们调了atm机的监控，人脸识别后就是陈洁。”

    听到这里，柴胡彻底哑了。

    故事的最后，他当然没有给那名男警官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因为他确实不知道。

    他说了将近一个半小时关于阿洁问他如何炒股，以及他们关于谁帮谁修打印机，谁帮谁打印资料的问题……

    柴胡笃定那名男警官肯定在他走出技术科大门时恨不得一脚踢死他，但他只不过是想亲耳从警察嘴里听到有证据证明的真相罢了。

    什么是真相？

    阿洁从一开始就是居心叵测的特务团伙，这是真相么？

    不，这对柴胡来说不是真相，因为他不愿意去相信，他更愿意相信阿洁是好人，是善良的人，她什么都不懂，她只是因为想赚钱，被别人贿赂了一下，去完成整个计划中一个单一步骤而已。

    比如提供一下投行项目组人员的名字，提供一下这些人员的分工，来魔都旅个游，当个跑腿取个钱，然后将钱递给那个鸭舌帽男子，仅此而已。

    对于这些钱是用来干什么的，提供这些信息是用来做什么的，阿洁并不知情。

    是的，事实就是这样，真相就是这样，当柴胡带着这样的笃定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8点50分。

    柴胡下了公交车后，有些落魄地走回酒店时，在酒店大门正好撞见蒋一帆和王暮雪下了出租车。

    “柴胡？！”王暮雪眼尖直接就喊住了柴胡。

    柴胡闻言一惊，完了!好死不死地居然在这里都能撞见……

    蒋一帆看到柴胡这个点从外面回来，手上还很怪异地拿了个鼠标，于是道：“你不是说你不舒服么？”

    柴胡因为一开始就没告诉蒋一帆和王暮雪整件事，所以自然也就不能说他是去警局拿鼠标。

    “哦，我的鼠标坏了，去外面修修……”柴胡急中生智，露出一个尬笑。

    “不对吧？”王暮雪的神色突然贼了起来，“肯定骗人，这附近根本没有什么维修店，你肯定是去约妹子了！”

    “我没有……”柴胡脱口而出。

    “肯定不是约会。”蒋一帆笑道，“哪有人约会带个鼠标?”

    正当柴胡百口莫辩时，又一辆出租车在门口停了下来，只有柴胡站着的角度可以看到走出车门的人，这个人的出现让柴胡浑身的血液骤然凝固了起来。

编剧上雪访谈直播间

    【投行之路访谈直播间】（本次直播访谈对象是戏外人物：编剧上雪，大家可以选择性进入）

    八卦记者：请问上雪大大，这部作品计划出到什么体量？

    离月上雪：投行之路是一条很长的路，一条很艰辛的路。这条路并不是由一个人走出来的，而是一群人相互携手、荣辱与共一起走出来的。

    八卦记者：请大大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离月上雪正面对着记者道：我回答了啊……

    八卦记者：请具体一些，到底会写多少万字？

    离月上雪皱起了眉头：你这习惯不好，什么都要精确，精确对于投行从业人员是好事，但对于作家而言不一定是好事，为了数字而卡故事的作者，写不出好作品，你回去检讨检讨。

    八卦记者（极力压抑怒火）：那么请问大大，观众听说你会根据角色人气组cp，现在六大平行主角中，蒋一帆目前人气排名第五，而柴胡却排在第三，观众吐槽说是假票，你怎么看？

    离月上雪：角色爱心投不了假票，确实喜欢柴胡这个角色的挺多，蒋一帆票数目前少可能因为这个角色建立得比柴胡晚一周，大家如果喜欢一帆哥，那就每天看完在角色卡中多点下爱心，每天都可以投一票，不会投的观众下载起点读书app（因为这个是首发主站），使用其他读书软件如果说实在喜欢某个角色又投不了票，可以直接留言告诉上雪，全网平台的留言上雪作家后台都能看到。

    八卦记者：那么是不是一定程度上观众的偏好可以决定剧情走向？

    离月上雪：对于未完结的连载小说，大纲是定好了的，但也有一定的灵活性，观众的心意确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决定剧情走向，这就是追连载小说的好处，角色的命运读者可以有话语权。

    如果留言板上我看到某个角色很受欢迎，在不违背主旨也不拖慢剧情的情况下，可以适当性向其倾斜，但是倾斜多少还是要看剧情需要。

    八卦记者：……

    离月上雪：还有要问的么？没有我去打王者了，不打游戏的投行人不是好作家……

    八卦记者：别！还有问题，就是有些读者希望你多写专业知识，这点能否满足呢？

    离月上雪：不错，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那我就严肃回答吧。

    一些业内人士、各大商学院学生或者工作稍微与投资银行沾边的读者，都希望我多写专业知识，写得越多越好，越难越爽；

    一些大众读者希望上雪少写专业知识，因为这本书毕竟是小说，不适合专业知识的罗列，写多写难了也看不懂。

    从读者留言来看，目前阅读这本书的人既有投资银行的现任领导，也有服装行业的家庭主妇，有刚读大一的商学院学生，也有做二级市场投资的基金经理以及上市公司董秘，上雪只能说，众口难调，唯有遵循我的内心，才能给大家写出精彩的作品。

    八卦记者：那大大您的内心是怎么想的？

    离月上雪：我在提笔前，就惊讶于市场上居然没有一本以中国投资银行为背景，围绕企业上市前规范案例为依托的现实题材小说。

    其实我们每个投行人的故事都很精彩，所做的项目，所遇到的企业，所经手过的问题，都是值得被记录下来的。

    上雪希望更多人了解我们投行人，以及我们身边的律师和会计师，后面很多项目都会刻画到他们，有很多合作伙伴真的很专业，我希望我们的工作，以及我们三方机构对于国内一级资本市场所起到的一些作用，可以被更多的人理解。

    投资银行不是做投资的银行，律师也不是只会打官司的，会计师的一个数不对也是可以影响一家企业生死存亡的。

    在这里我要告诉大家，剧情走势中如果遇到必须解释的专业知识，上雪一个都不会放过，都会尽可能用最简单直白的方式给大家说清楚，说透彻，这样行外人可以越看越专业，从原来的看热闹变成看门道，毕竟这本书不是什么言情纯爱小说，大家看故事的同时，能够顺带学到一些新知识也是不错的，对吧？

    但上雪也要重申一遍，这本书毕竟也不是大学教材或者知识性的工具书，投行专业人士想提升业务能力可以直接去看证监会每年反馈意见回复汇编，或者是各种投行公众号的案例集合。

    与此同时，你们要多考证，多做项目，多总结，多加班！《投行之路》你们看来放松就好……

    当然，本书中后期会有很难很大的项目，既有国家首推的独角兽企业，也有百家子公司遍布全球四十多个国家的大型跨国公司，主角遇到的每一个细分问题都难到你怀疑人生。

    八卦记者：哇！那为什么一开始不写这种案例？

    离月上雪：当然可以写，只不过一上来就那么难，需要的专业知识体系过于庞大，估计只有在投行工作四五年以上的同事才能够看懂，对于行外人一上来就看这种案例无异于看天书，咱们不要急，打boss前，自己的脑容量装备先要升级，要循序渐进，最后才能把硬骨头啃下来。

    八卦记者：大大说的也对，好像确实是这样，那还有一个问题，大大也知道，评论区鱼七的人气很高，有些读者叫嚣要多写他，可以满足么？

    离月上雪：呵呵，说实话我挺开心，因为这样证明，鱼七这个角色被塑造成功了，他是活的，他的特质，他的气息，他所能带来的故事能让读者无比期待。你们喜欢鱼七我知道了，接着往下看就好，总会等到的。

    八卦记者：你知道了……这句话我在《三青门外》听过！大大不会又来那招，读者越爱谁你越先杀谁吧？

    离月上雪：……

    八卦记者：因为我记得你说过，被塑造成功的角色，就没有继续使用的价值了，继续写下去是会很火但是不能提高作者的写作功力。

    离月上雪：这个……

    八卦记者：大大你每次杀人的时候还特别强调过，真正好的作家，绝不能依靠某个角色来拯救一本书，而应该让一本书的剧情拯救所有角色。

    离月上雪（汗颜）：我是说过，不过三青那是玄幻，现实世界哪能随随便便杀人。现在他的镜头少是因为剧情还没到。

    本书是平行主角的写作手法，这种写作手法可以方便我在所有主角中自由切换视角，切换的目的只有一个，推进剧情。

    但我也明白，随着本书场景、字数的不断增加，读者心里都会形成一到两个特别偏爱的角色，当那个角色没有出来的时候就会心急如焚。

    但我想告诉大家时刻保持警惕，如果一个角色目前没有光环，那是因为剧情需要；如果一个角色此时光芒万丈，那也是因为剧情需要，我们永远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见八卦记者傻楞在原地，一时间没有继续提问，离月上雪有些尴尬道：还有问题么？没有我闪了。

    八卦记者：别！最后一个问题，之前大大不是设置了有奖问答环节么？一段时间过去了，大大是不是已经忘了？有读者得奖的么？

    离月上雪：啊……哈哈哈（尴尬的笑），没忘……当然没忘……有两位读者上雪要送出签名非外售珍藏纪念版礼物，地址私信给上雪。

    获奖读者名：“瑶曳生姿”与“瞬间blue”。

    获奖理由：

    1、瑶曳生姿

    这位读者读书极为认真、观察细致，可以精准地在上一章中猜出下一章的剧情，而且该读者并非闲得无聊瞎猜，其在预测剧情时理由充分，推理毫无瑕疵，完全与上雪的写作构思一致。

    比如在柴胡交易合同这个情节中，该读者不仅会分析对方为何不是星海公司的业务员，柴胡为何不能脱罪，还会联系晨光科技那个经常出现的阿洁当初也并非只是写来搞笑。不得不说，该读者能看出上雪前期埋下的并不是特别明显的伏笔，这是很难得的，上雪希望这样用心的读者可以越来越多。

    2、瞬间blue

    这位读者月票推荐票给上雪投了两年，再加上其对于有奖问答“柴胡是怎样一个人，他能否顺利入职？”的分析是最贴合实际情况的。

    他的回答：“柴胡是一个标准的金融搬砖工，身世背景一般，凭借自己的努力毕业于国内重点大学，依靠有限的资源获得投行的实习机会。在日常努力工作的行为处事中也不缺乏其出身所带来的“小聪明”……他正为转正而积极参与到项目中，以此增加技能和经验，感觉后面会因为某件事的意外机遇而获得转正机会。”

    当然，上述只是这位读者的回答，柴胡最后的命运是不是这样，那真不好说，明天就死了也是有可能的。

    上雪希望其他从来没有留言过的读者也可以多吐槽，多给意见，多预测剧情，因为这样才可以把单向输出或者单向接受的过程转变为主动思考和互动的过程，这样咱们就不是作者与读者的关系，而是可以共同探讨与聊天的朋友关系。

    我当作家写这本书可能是暂时的，大家看我的书也很可能是暂时的，朋友却可以是一辈子的。

    今天就到这里，上雪真要去打王者了，我的出战英雄也是我的偶像【中路法师/刺客】（大唐）上官婉儿：贤明之业，经济之才，素风逾迈，清辉益远，复有女尚书决事言阀，昭容两朝兼美，一日万机，顾问不遗。

第97章 诚实的效果

    酒店4108号房间内，一个身材矮小的中年男人扯开了自己的衬衣扣子，将之随意丢在行李台上。

    王暮雪看着他松垮的肚子，松垮的胸肌，以及松垮的手臂，眼睛仿佛被刺到一般，瞬间想爆出一句英文：“god！myeyes!”

    “都十二月了，怎么魔都还热成这样！”中年男人光着膀子一屁股坐在床尾上，朝房间里站着的三个人问道：“胡延德呢？”

    “胡总说是去别的项目上了。”就站在曹平生身旁的蒋一帆道。

    不错，这个全身上下都松松垮垮的男人，手腕上戴着亮闪闪的爱马仕手表，无名指上有一枚土豪标配的金戒指，他就是曹平生，他今晚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杀来了魔都。

    “别胡总胡总的！他是‘总’，那我是什么？！‘总’的爷爷么？”曹平生朝蒋一帆呵斥道。

    柴胡瞳孔放大，心想阎王爷真是说生气就生气，一句话中的一个字不合他意都可以引得火山喷发。

    此时整个房间开始弥漫起呛人的二手烟，一时间没人说话，只见曹平生翘起二郎腿拨出了一个号码。

    “喂？！在哪儿啊？！青阳？！青阳哪个项目上啊？！”曹平生说着深深地又吸了一口烟，王暮雪不用想也知道，他是直接查胡延德的岗了。

    不得不说，同一个房间，三男一女，其中一男的还呈光膀状态，使得王暮雪觉得自己一个女人，在这样的场合中格格不入。

    “妈的老子把你从营业部捞回来，你要长脸啊！跑来跑去不在项目上好好待，至少搞3000万回来听到没？！”

    曹平生这句大嚷，让站着的三位年轻人面面相觑，心想保代的压力还真是大，不仅要做项目还得拉项目。

    “互联网？靠不靠谱啊！？你可得长个心眼，这些互联网公司数据全他妈是刷出来的！”曹平生说完眯起眼睛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只不过听着十秒都没道又开始爆了出来，“这你都信？！单是可以刷的兄弟，你活了这么久刷单不懂么？！

    所谓“刷单”，是一个电商衍生词，即店家付款请人假扮顾客，用以假乱真的购物方式提高网上销售的排名、获取销量及顾客好评的行为。

    互联网时代，网上商城多不胜数，只要是网上交易，那些销售记录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不深挖还真没人知道，你一搜就出来的爆款产品，可能压根就没人买。

    之前在新三板上有一家公众公司相当勇敢，在自己的《公开转让说明书》中详细披露了公司过去几年的刷单行为，诚实地向广大投资者道出公司两年半之间为了业务营销，刷单26万笔，刷单产生的虚假销售金额超过3000万元，公司实际上是连续三年亏损，并承诺往后不再刷单。

    一家原本默默无闻的小公司，就因为一段这样诚实的话而轰动全国，尽管它因为违反《网络交易管理办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关规定，领到了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因此交了罚款，但它红了！它说一句这样的实话胜过之前所有广告。

    在这里要给大家解释一下“新三板”。

    现在大家在脑海中把我国多层次的资本市场想成一个金字塔，这个金字塔分为上、中、下三层，最上面的顶层被称为“主板”，占地面积最小（即公司家数最少），但里面都是一些实力雄厚的大公司，比如中国石油、中国石化或者中国银行等等。

    这些主板公司最常见的特点就是体型大，长期收入增长稳定，偏向于传统工业或者金融业，其所发行的股份就是蓝筹股。

    其实“蓝筹”一词源于西方赌场，在西方赌场中有三种颜色的筹码，其中就属蓝色筹码最为值钱，所以证券市场上通常将那些经营业绩较好，具有稳定且较高的现金股利支付的公司股票称为“蓝筹股”。

    而金字塔的中层我们称之为“创业板”。

    创业板又称二板市场，即第二股票交易市场，专为暂时无法在主板上市的创业型企业、中小企业和高科技企业等提供融资途径和成长空间的证券交易市场。

    在创业板市场上市的公司，大多从事高科技业务，具有较高的成长性，但往往成立时间较短规模较小，业绩也不突出，但有很大的成长空间；可以说，创业板是一个门槛低、风险大和监管严格的股票市场。

    而新三板是在主板和创业板之后，第三家全国性证券交易场所，其地位虽处于金字塔最底层，但其容纳的企业家数是最庞大的。

    新三板的特点就是低门槛进入，严要求运作，有助于有潜力的中小企业获得融资机会。

    对于想挂牌新三板的企业来说，业绩指标不再是考核标准，亏钱都可以进！因为国家创立新三板的目的就是针对那些中小微企业，这些企业往往尚未形成稳定的盈利模式，但又急需用钱发展。

    所以，只要这些企业股权结构清晰、经营合法规范、公司治理健全、业务明确并履行信息披露义务，都可以申请在新三板挂牌。

    这些挂着的公司业内被称为“挂牌公司”，而非“上市公司”；

    挂牌公司需要披露的是《公开转让说明书》而非《招股说明书》。

    其实很多业内人士，包括曹平生，都没搞懂为何叫法上一定要与主板和创业板区别对待，不区别对待似乎也没毛病，只不过如果你在投行圈混，若把一家新三板公司说成是“上市公司”，别人就会觉得你很不专业。

    总而言之，新三板主要是为主板创业板提供后备军团，上面的挂牌企业一个不小心发展大了，也不是不可能冲入更上层的板块。

    “行，你也入行这么久了，自己会判断就行……做，是好的公司当然做，新三板就新三板，多养养，以后都是大鱼。”曹平生接着道，“不过老胡你要抓重点，先把东光高电搞上去啊！你看你撒手不管，现场一盘散沙！”

第98章 谈判的筹码

    听到莫名被扣了一个“一盘散沙”的帽子，站着的三人又被吓了一次。

    一盘散沙？

    什么时候一盘散沙了？！

    明明很团结啊……柴胡二愣子摸不着头脑。

    曹平生放下电话后，走到书桌前将烟头拧灭，然后突然转向柴胡道：“你家里是农村的是吧？！”

    柴胡瞬间心跳加速，怎么这么倒霉，阎王爷一放下电话枪口就对准了无辜的自己……

    “是的曹总。”柴胡回答的声音有些抖。

    曹平生立刻朝蒋一帆道，“你看看，人家农村的！好好跟人家学习学习！”

    “是，曹总。”蒋一帆答道，内心一片瓦特之声。

    说实话，此时不管是蒋一帆，王暮雪还是柴胡，听到曹平生这句话脑子都有些发懵，农村的，就要被人学习？！

    “小柴，生在农村好啊，生在农村是福知道么？”曹平生翻着包一边找东西，一边道。

    “知道知道！”虽然柴胡根本不知道生在农村有什么福，但他为了不被骂，条件反射地迎合着曹平生，未料到柴胡话音刚落，曹平生突然开枪一句：“你知道个屁啊你知道！”

    蒋一帆见曹平生此时终于从包里翻出了他那个专用黑色暖水壶，于是很自然地去烧水了。

    当厕所的水龙头水声响起时，柴胡还傻楞在曹平生面前，双手无处安放。

    “我告诉你，你小子的福气，可以说是她……”曹平生用眼神瞟了一眼王暮雪，“以及厕所里那小子一辈子都没有的，要珍惜你的福气，好好利用你的优势知道么？”

    “知道知道！”柴胡再次脱口而出，他自然又不知道自己优势是啥，所以他瞅见曹平生眼神相当不对，一股阴气逼上眉梢，好似又要爆发，于是柴胡赶忙拼命摇头道：“不知道不知道！”一旁的王暮雪见状，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曹平生转头瞪着王暮雪，不过他只瞪了一秒，嘴角上就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意，“怎么？！拉了十二个亿尾巴就翘上天了？十二个亿你以为是你拉的么？！要不是老子亲自跑了一趟辽昌，就凭你能拉得下来？！”

    此时烧水壶运转的吱吱声响起，笑一下都能躺枪的王暮雪身边突然出现了蒋一帆的身影，很神奇的是，蒋一帆什么都没说，但是王暮雪却觉得己方阵营突然多了一个战友，哪怕是跟自己一同被骂的战友。

    “当然是曹总的功劳，我就是给曹总搭个桥，牵个线。”王暮雪笑道。

    “得了吧！”曹平生挥挥手，又坐会了床尾，笑着嘲讽道：“你肯定觉得自己特了不起，特牛逼，我跟你说，你要跟人家小柴多学！把姿态放低！你看那句话，低到尘埃里，才能开出花来！”

    王暮雪闻言有些无语，“低到尘埃里才能开出花来”这句话，好像是形容爱情的吧……

    其实如果单听曹平生这么描述，大家可能会觉得王暮雪真没啥功劳。

    但事实上，如果不是王暮雪正好联系上了她高中那个班长，班长所在的银行又正好握有辽昌发展控股公司15亿元的贷款，曹平生无论自己亲自跑辽昌多少趟，都不一定能打赢辽昌本土券商。

    王暮雪虽然没在演艺圈混过，但她也知道如果想当电影女一号，最应该搞定的往往不是导演，而是这部电影最大的投资人。

    很显然，王暮雪从班长提供的财务报表来看，辽昌发展控股公司今年的现金流很吃紧，根本不足以偿还15个亿的贷款，2014年12月31日前最多只能拿出5个亿。

    如果该公司不赶紧想办法，不在借款银行这边多做工作，让他们宽限下截止日期，那么企业信用记录就会出现“逾期”的字样，以后再从银行融资就困难了，所以班长所在的银行毫无疑问就成了目前辽昌发展控股公司最大的金主爸爸，掌握着企业信用评级和以后融资难易的生杀大权。

    既然如此，王暮雪的谈判对象就应该是金主爸爸而不是辽昌发展控股公司那个董事长了。

    为此，王暮雪特别与行长深入面谈了两次。

    既然要别人作为金主爸爸配合自己，跟辽昌发展控股公司点名这个项目必须给明和证券来做，就要拿出有利的筹码。

    王暮雪手中的筹码如下：

    1、明和证券属于业内龙头券商，服务质量毋庸置疑；

    2、明和证券常规对接几百家投资机构，证券产品承销能力毋庸置疑；

    3、明和证券资本雄厚，看重的并非此次项目的单项收入。

    “行长，如果说他们决定招投标，我们就比最低报价的券商再低100万；而且我们的销售能力和增信措施可以提高证券化产品的评级以及发行规模，其他券商一下子发12个亿，不一定能全部卖掉，但是我们明和可以。”

    看着行长思索的神情，王暮雪趁热打铁继续道：“提高评级可以降低风险，产品风险低了给投资者的利率自然就低，对于企业而言，融资成本就低，这是为企业节约成本，成本小了，现金流才能更好，才能更快还你们钱不是？”

    “你说的是有道理，只不过还是要再给他们一年时间，今年是不可能还得完了。”

    “今年您给他们的借款利率是7.5%，宽限一年，从明年一月开始，逾期金额年化利率可以提高一些，就当你们把钱收回来，又再借给他们，而且这一次借的利息还多了。”

    “那这多出来的利息……”行长欲言又止。

    “多出来的利息可以从资产证券化收入中扣除，你们这边利率提升0.25个点，我们那边就想办法在融资成本中减0.25个点，对企业来说没有额外的负担。”

    看着行长又陷入了思索，王暮雪道：“请您相信，我们明和有这个实力，如果换作本土券商，第一他们发行不了这个规模，第二他们担保增信措施不一定有我们强，很可能产品发出去的利率比较高，第三……”王暮雪说到这里停顿了下……

    “第三是什么？”

    “第三不管怎么样，您推荐我们都没错，因为其他任何一家券商，都比我们贵100万。”王暮雪莞尔一笑。

    行长也笑了，“我懂了，你们是不赚钱，甚至赔钱也要做这单生意。”

    “我们很单纯，我们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在王暮雪这句打趣的话之后，曹平生第二天就来了，一切都出人意料的顺利，辽昌发展控股公司为了解决燃眉之急，基本什么都听行长的，没有搞任何招投标就直接定了明和证券，且也没有在投资银行收费问题上多费口舌，曹平生说多少就是多少，基本按照行业的平均定价。

    所以曹平生很开心，致使从项目达成到王暮雪来魔都的这两天时间里，他看着王暮雪都忍不住要微笑。

    见此时王暮雪闷头不吭声，又瞅见蒋一帆站到了她的旁边，曹平生不知怎地略微有些不爽，收住了笑容道：“我再提醒一次，同部门内部不允许谈恋爱！”

    王暮雪一脸茫然，怎么又来这句……

    “尤其是你，火火同学！”曹平生眼神无比犀利的注视着王暮雪。

    王暮雪：“？？？”

    蒋一帆：“！！！”

第99章 你就是金子

    听到“火火同学”这个称呼，王暮雪自然是一头雾水，可一旁的蒋一帆却是心知肚明。

    很明显，柴胡目前根本没有曹平生的手机号和微信号，就算想出卖队友也没有办法，况且蒋一帆认识的柴胡也不是一个多嘴的人，真相只有一个：某张情商极低且爱疯狂打电话的国际大嘴巴泄了密！好死不死，他老人家果然认出了“火火”的头像跟王暮雪的一样雪地中奔跑的阿拉斯加。

    “蒋一帆我跟你说，如果你俩越界了，后果你懂的。”曹平生油光满面地笑道。

    “没有没有的！”蒋一帆神经一紧，立即带着些许忐忑的语气否认着，不料王暮雪此时突然上前一句：“曹总您误会了，一帆哥根本不喜欢我。”

    “啊？！不是不是！”蒋一帆更为惊慌地拼命摇头，心咚咚直跳，王暮雪闻言猛地一回头，用“哇靠大哥你肿么回事？！别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好了别演了！”曹平生打断道：“这次就算了，老子就当什么也没听到！不过我要提醒，绝对不能跟客户谈恋爱！你看那谁，那谁叫什么来着……”曹平生的眼珠子往左下方转了转，大拇指搓了搓自己的太阳穴。“名字叫……哎想不起来了，总之咱们部门今年走的那个，你们晨光之前那个黄……”

    “黄元斌。”蒋一帆接话道。

    “对，黄元斌！他就是因为跟另一个项目老板女儿谈恋爱，折腾得人家姑娘一门心思要嫁他，结果最后关头他居然临阵退缩，项目也黄了。”

    柴胡自然听过黄元斌这个名字，吴双姐曾说他跟蒋一帆同一年进的公司，也正因为他今年的突然离职，曹平生才把蒋一帆调到了晨光科技项目现场，第十六部也才因此空缺了一个职位。

    “所以你们要注意，尤其是你！”曹平生炯炯有神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蒋一帆，柴胡本来以为蒋一帆会更加难为情，脸更红，没料到他听后突然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道：“曹总放心，我绝对不会同客户……”

    “别说绝对！”曹平生打断道，“你们年轻人就喜欢说绝对！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老子也年轻过，老子特么的这么矮，年轻时我说我绝对要娶1米7的女人，结果呢？我老婆1米58;刚有孩子那会儿，老子还说小孩不是学习的机器，小孩就应该快乐，要放养，绝对不报什么补习班，结果呢？现在每年光补习班支出就超过二十万！”

    听到每年二十万的教育开支，平均每个月一万七，柴胡深吸了一口气，心想投资银行的总经理可真有钱啊！大城市娃娃的学习水平果然还真是用钱堆得啊……

    听到曹平生这话，蒋一帆笑容变得有些尴尬，不过他还是非常和气地说：“曹总说的对，我会加倍注意的。”

    “你要跟小柴多学！”曹平生突然又冒出了这句，“人家小柴农村的，吃的苦比你吃的饭都多！多向别人看齐才能有出息！”

    听到这话的柴胡，此时恨不得直接钻进通风管里……

    说实话，曹平生这样说令他有些无地自容，如果对方是别的普通人还好，可对方偏偏是蒋一帆，让蒋一帆这种360度无破绽的全能型选手跟自己多学，即便他真的愿意，心甘情愿，自己表示也没有任何东西值得被他学。

    不说别的，东光高电那个他柴胡都吃不下去的员工食堂，蒋一帆可吃得下去。

    “你不要觉得自己不如他！”曹平生突然转向了柴胡，好似早就看透了柴胡的心理，“你就是块金子懂不？！”

    柴胡闻言眼珠子瞪得老大，啥？！自己是块金子？！

    “你不要这种眼神看着我！？老子说你是金子你就是金子！？来来，你说说，你到东光高电有一阵子了，对这家企业了解多少？”

    “啊？！”柴胡有些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间又变成考试了，糟糕了，自己完全没复习啊……

    见柴胡愣住了，曹平生笑道，“没事，你就说说你知道的，比如这家企业是做什么的，属于什么行业。”

    柴胡一听是这么简单的问题，于是内心立即镇定了大半，道：“他们是做输配电系统的一些组成部件的，比如开关、变压器和配电设备等。”

    “那你对他们这个输配电行业，怎么看？”曹平生继续道。

    柴胡这些日子所负责的内容正是东光高电的行业部分，故对于这个问题，他胸有成竹。

    “回曹总，这是一个万亿级市场，我国输配电及控制系统制造业整体行业收入这些年都是不断上涨的，今年预计总数贴近两万亿。”

    “你这数从哪儿来的?度娘么？”曹平生笑道。

    “不敢不敢。”柴胡也笑了，“一帆哥跟我说，做投行的，数据绝对不能范范而搜，是直接来自中商情报网。

    “那你是觉得凭借两万亿这个数字，这个行业未来充满希望对么？”

    柴胡抿了抿嘴唇，顿了顿才道：“其实也不是，事实上这个行业经过多年的高速发展，现在速度已经明显减慢了。”

    “数据呢？”曹平生两手搭在自己的那抬起的小腿上，小腿节奏匀速地抖动着。

    柴胡听后心里又是一喜，问数据？！那今晚绝对是哥得主场！谁都别跟哥抢mvp，因为这一周每天15分钟的记忆力训练，柴胡全用的是这些行业数据当练习题，想不背得都难。

    “我所查到的数据是，截至目前我国输配电行业的利润总额为1177亿元，2010年以来各年利润总额虽然都呈现上升趋势，但增长率从2011年开始就一直下降。2013年，也就是去年，增长率仅为14%，为近几年最低。”

    “所以你觉得这个行业属于夕阳行业，没希望咯？”曹平生推了推眼镜，目光犀利了起来。

    “啊……不是的……我不认为是夕阳行业，毕竟我们对电的依赖几乎就跟大米和水一样，现代人已经离不开了，至少在未来的一百年内，全球人口用电量只会越来越多，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亚洲国家，北美以及拉美国家因为人口红利，都是最具市场前景的，目前行业的局势是：进入的企业接近饱和，市场竞争激烈，大鱼吃小鱼，这意味着我们投资银行不仅能做ipo，还能做并购业务，帮助这些大大小小的企业进行重组，机会很多。”

    “不错！吹得不错！”曹平生赞许道，“一个农村出来的，又没读过什么重点大学，能吹成这样也算可以了。”他说完转头朝蒋一帆道，“以前没看出来，你还很会带兵啊！”

    柴胡因为终于获得了曹平生的肯定而表示相当开心，他从来没有奢望过曹平生会夸他，但开心之中他隐约又觉得哪里不对，就是那种似有似无的一丢丢不对的感觉……

    怎么明明漂亮回答问题的人是自己，但曹平生内心真正赞许的人仿佛是蒋一帆？

第100章 阎王爷暴怒

    “你觉得东光高电的优势是什么？”曹平生朝柴胡继续问道，他的面容居然很和蔼，仿佛此时的他对这位农村青年究竟能回答多少问题，有了更深的兴趣。

    “我认为首先是公司的技术，曹总。”柴胡因为刚才得到了曹平生的夸奖，信心暴增10000点，故这次回答音量大了些，而且语气显得有条不紊，“他们公司研发团队有50多人，专注于提升设备的智能化、可靠性以及环保性，他们的永磁机构及控制技术在行业内处于领先水平，高压开关整机密封性及耐环境能力方面也有自己独特的工艺。”

    “永磁机构及控制技术很多企业都能做吧？”曹平生道，“你这个行业领先水平怎么判断？他们告诉你的？”

    “这个……”柴胡眼皮跳了一下，喉咙仿佛卡壳了，因为……确实是企业的人这么说的。

    曹平生眯起了眼睛，“关于技术这块，你小子自己做过研究了么？！他们怎么个行业领先法?排第几？数据呢？！排名的依据呢？！哪个机构给出的排名？！凭啥说自己行业领先？！”

    “曹总，我稍微补充一小点，公司目前技术这块其实比较有竞争优势的是一二次设备的融合。”一旁的蒋一帆开了口。

    “哦？”曹平生的目光被蒋一帆吸了过去，很明显，蒋一帆明白他这次大老远过来绝对不是为了考柴胡，而是想具体了解副总王立松拉来的这家公司细节方面的事情。

    【行业术语科普小知识：

    1、永磁机构

    永磁机构采用一种全新的智能选相真空开关结构，这种结构无需机械脱、锁扣装置，故障源少，可靠性较高，且使用寿命长，可同时控制分合闸相位，实现同步控制，从而减少过电压和涌流对系统的冲击，减少系统保护的投入，提高系统整体寿命。

    2、一次设备与二次设备

    完成发电输电配电功能的设备叫做一次设备，如发电机，断路器，电流电压互感器，变压器，避雷器等；

    对一次设备进行控制，保护作用的设备叫做二次设备，如继电器，控制开关，指示灯，测量仪表等。】

    “他们公司目前的产品结构还是比较合理的，能将一次设备的柱上开关与二次设备智能控制器相结合，向用户提供成套的智能开关组合，开关部分和智能控制部分均是公司自行研发生产的，这种模式相较于行业内大部分需要一二次设备配套才能提供智能开关组合的厂家而言，具有更大的产品竞争优势。”

    曹平生并没有对蒋一帆说的一次设备和二次设备的问题多加追问，蒋一帆也并未解释更多，因为他知道曹平生四年前就做过输配电公司的资产重组，对于这种行业术语应该还是了解的。

    但对于柴胡和王暮雪，尤其是刚来项目现场一两天的王暮雪而言，上述讨论基本等于听天书，读希腊文，自己只不过晚了两周进场，结果完全就是行外人听行内人讨论问题的场面，尴尬至极，想插嘴都插不上……怪不得投行很多女员工只不过生了个孩子，修了个产假，回来就差点不会做项目了……

    “究竟什么是他们自己生产的？”曹平生又看向了柴胡，与此同时他朝蒋一帆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示意其不要再开口帮忙。

    “比如柱上开关的永磁机构，永磁控制系统，以及成套设备的手车式断路器等。”

    蒋一帆见柴胡回答了出来，松了一口气。

    “那除了技术，还有啥优势？”曹平生接着问。

    “还有他们三年前引进了一个大股东……”

    “我说他们自己的优势！”曹平生打断柴胡道，“股东的优势那都是外部的，都是不稳定的，股东想来就来想跑也可以跑，股东跑了就没的优势不算优势，我要他们自己的，内生的优势！”

    “呃……”柴胡抓紧了裤腿，“内生的优势就是他们销售渠道挺广的，全国主要省分都已经覆盖了，且最近几年在联合电网、五大能源发电集团以及大型工程项目的招投标中也都中标了。”

    “他们中标了，客户变大了，变优质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那个大股东带来的资源吧？就是那个创始人高源牺牲了控制权引入的大股东。”曹平生直接犀利戳破道。

    柴胡咬了咬嘴唇，“对……”

    “那这算内生优势么？！这不还是股东优势么？不还是外部优势么？！”曹平生直接站起身呵斥道，“你小子动脑想想！想想再回答！他们自己的刷子是啥？不靠股东的刷子还有啥？！”

    曹平生话音还没落，众人就见柴胡直接被倒吞的口水呛到了，接连猛地咳了好几声都没缓过来，王暮雪很是无语，脑上一片乌鸦飞过，如果此时允许她给眼前的剧情打弹幕，那王暮雪一定会打上：曹总……您吓到祖国的花朵了！

    内生优势……

    究竟还有什么内生优势……

    被曹平生的气场完全震住的柴胡此时脑子一片混沌。

    东光高电的优势，他先前确实自己整理过，也和蒋一帆一起挖掘过，此时他脑子里仍然储存着这些知识，只不过他不能再随便说了，他要在脑中将这些优势做分类筛选，仔细判断之后才能回答，今晚想当个mvp也太难了！

    曹平生又坐回了床上，一脸阴沉，小腿依然在有节奏地抖动着，看着柴胡绞尽脑汁的样子，蒋一帆想帮忙但又不敢，王暮雪也想帮忙但她确实不会，于是乎房间内气温直接降至了冰点。

    过了不知道漫长的多少秒，曹平生终于等不下去了，开口飙道：“你小子……”

    “成本！成本优势！综合成本优势！”柴胡突然打断了曹平生刚要产生的暴怒，“曹总，他们因为拥有完整的工艺链，所以可以有效地控制成本，提高产品附加值。”

    “为什么拥有完整工艺链就可以提升产品附加值？”

    “这个……”

    “又是他们告诉你的么？！”

    “呃……”

    “你自己的判断呢？！“

    “我……”

    “你什么都听他们的干脆他们来做投行，你打个包回农村好啦！”

    于是故事的最后，魔都某荒郊野岭的四星酒店4108号房间内，发出了炮轰一般的漫骂声。

    偶尔路过的客人听不太清骂的内容是什么，但从声音推断其来自于一位中年男人，谩骂的内容中经常出现的关键词是“他妈的”、“无知”、“老子”、“水货”、“混日子”、与“滚出项目组”……

第101章 丘比特之箭

    晚上10点52分，蒋一帆提着一大袋零食来到了王暮雪房门前，塑料袋中有喜之女果冻、月利月夹心饼干、小波浪薯片、清新派和卡车酸奶等。

    继承了晨光科技的土豪**传统，蒋一帆依旧会每周都自掏腰包给王暮雪和柴胡买吃的。

    只不过，蒋一帆今天买的稍微多了一些，一是要安慰被曹平生骂到了尘埃里，但暂时还没开出花来的柴胡；二自然是给王暮雪赔罪，向她解释“火火”是怎么回事。

    当然，一是其次的，二是主要的。

    蒋一帆看着4102这个门牌号，手不禁抓紧了塑料袋提手，想了足足五分钟后才按下了门铃。

    当门打开后，蒋一帆看到了王暮雪有些吃惊的表情，只不过当她看到蒋一帆手上提着的塑料袋便立刻明白了，“谢谢一帆哥！”王暮雪接过了塑料袋。

    她并没有如以往那样兴奋，第一时间去看塑料袋里的零食都有哪些，而是如蒋一帆一样足足几秒没说话。

    正当蒋一帆把刚才整理好的措辞在脑中过了一遍，要开口时，未料王暮雪一把将他拉进了房里，并“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王暮雪回身双手做了个祈求的手势，“一帆哥，今天就靠你了，回头给你做牛做马！”她迅速看了看手机，然后朝完全愣住的蒋一帆道：“你很聪明，不用我多说，见机行事。”

    蒋一帆的瞳仁睁得更大了，甚至于此时的他完全不能呼吸，因为王暮雪已经开始在扒他衣服了。

    王暮雪很麻利，好似他帮蒋一帆扯开领带和扣子的速度比蒋一帆自己还快。

    “不是……等下……”当蒋一帆上衣落地，王暮雪的手移到他的皮带上时，他终于忍不住捂住皮带向后退后了一步。

    “那个……那个……我……我自己来。”蒋一帆憋红了脸，他虽然不知道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当下自己的小弟已经被唤醒了。

    是的，就因为王暮雪碰了一下他的皮带的金属外壳，小弟就瞬间醒了，这必须不能被王暮雪看到，不然自己也太不矜持，太没步调和节操了。

    “好，你自己来，快点！”王暮雪此时已经跑到了衣橱里拿出了一个浴袍，直接甩给了蒋一帆，“你要是害羞，穿上这个躺床上！不过不穿更好！”

    “啊？！”蒋一帆讶异得下巴都快掉了，这究竟是哪出？

    莫非是今晚丘比特之箭射中了她的脑子，致使女神要非礼自己？强暴自己？亦或者她还是处女，让自己帮忙那个？

    不管是哪一种……好像都好喜欢啊……

    蒋一帆虽然为人处世和智商情商接近男神，但扒光了衣服还是那个原始雄性的身体，看到自己暗恋了很久的女人又扒自己衣服，又让自己上床的，下半身不开始思考那是不可能的，尤其是他的下半身还跟他的右手过了六年。

    但脑中仅剩的理智让蒋一帆拼命甩了甩脑袋，他想通过甩脑袋的动作让自己保持绅士该有的清醒，让眼前不真实的画面迅速消散。

    只不过他不甩还好，一甩之后果然看得更清楚了，而这回他差点踉跄摔倒，此时在他面前脱衣服的是王暮雪了！

    王暮雪虽然背对着蒋一帆，但她外衣落下时还是露出了她修长而光滑的背，当然，还有纯黑蕾丝bra！

    蒋一帆的心脏仿佛受到了十万点暴击，因此，之后他的生理反应以及心里活动省略十万字。

    王暮雪大胆的就当屋里没其他人一样，直接把最后的bra都脱了，当然，她并没有转过来，而是直接在身上披上了另外剩下的那一件浴袍。

    浴袍披上后，蒋一帆判断她弯腰的动作毫无疑问是在脱职业黑色半身裙了，正当蒋一帆看得出神时，不料王暮雪突然转过头看向蒋一帆，大惊道：“你怎么还在那里，快上床啊！”

    “啊？！”

    就在蒋一帆傻二愣地喊出这句话时，门铃响了。

    王暮雪直接一个大力就把蒋一帆推上了床，浴袍也直接不让穿了，用被子将他根本没来得及脱的下半身牢牢盖住，并凑近他耳边小声道：“绝不许出来，见机行事。”

    王暮雪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门铃又响了一次，这时王暮雪用双手将她原本还算整齐的头发彻底打乱，然后光着脚就跳到了门口，打开了房门。

    “说吧。”王暮雪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漠。

    蒋一帆的位置不能直接看到门口，所以他没有办法直接知道来者是谁，但他也猜出了99.8%，对方一定是王暮雪要气走的人，说不定就是那天自己撞见的电梯口拿着破雨伞的男人。

    王暮雪话音落下后的足足一分钟里，蒋一帆没有听到任何接话声。

    “说啊！你不是要当面说么？！”王暮雪明显已经不耐烦了。

    “为什么一定要分手，五年了，风风雨雨我们都过来了，为什么要放弃？”一个低沉的男子之声传来，声音中带着无尽的伤感和卑微的小心翼翼。

    “我已经反复说了很多次了，为什么你还是要问?”王暮雪一手搭在门边，一手死死抓着门把手。

    对方闻言，依旧用维诺的语气道：“你说不合适，我不明白我们究竟有哪里不合适，不合适的情侣，可能走五年么……”

    “你觉得合适，不过是我在忍你，你也在忍我，你现在能忍我，什么都让着我，是因为你足够爱我，因为我足够年轻，等我四十岁五十岁你还忍得了么？！”

    “我不觉得我在忍你啊！暮雪……”

    “你不要碰我！”王暮雪这句话以及门口传来的动作声响将床上的蒋一帆吓了一跳，他咽了咽口水，说真的，他第一反应是想出去一探究竟，必要的时候直接帮王暮雪，但王暮雪告诉他不许动，见机行事……

    “你再碰我我直接报警！”王暮雪压低声音警告道。

    床上的蒋一帆心里七上八下，王暮雪说见机行事，那么什么是见机行事？！

    情况已经很清楚了，自己明显是一个分手时的挡箭牌，那么既然是挡箭牌，就要像一点是吧？说不定挡着挡着，就挡成正牌了也很有可能。

    于是乎，被子里的蒋一帆，索性将下半身原先没脱掉的裤子也脱掉了，并且将被王暮雪扔在床尾的浴袍扯了过来批身上。

第102章 全都是攻略

    “我真的不觉得我在忍你暮雪……”男子重复道：“你喜欢的事情我都喜欢……”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们才不合适！”王暮雪反驳道：“我学金融，你第二专业也要学个金融，你好好学你的计算机不行么？我去纽约，你也去纽约，你一个学计算机的你去什么纽约？！纽约有什么计算机的好学校么？！没有！”

    “如果我不去，在国外人生地不熟的谁照顾你？！”男子突然放大了音量。

    “我不需要别人照顾！”王暮雪音量更大了，但她立刻也意识到这是酒店，可能会吵到别的客人，于是乎她将声音重新压低道：“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生活能自理，我自己可以去换轮胎，雪大我自己可以扫干净车顶上的雪，我自己可以去跟保险公司沟通，被警察拷了我也有办法自己解决，我希望自己飞，永远你照顾我那我王暮雪这辈子就是个残废！”

    听到这句话，蒋一帆脑中迅速记着笔记，王暮雪，她渴望独立，渴望自主，渴望飞翔。

    “好，那以后你说你要自己解决的，我都不干涉，这样我们可以不分手了么？”男子道。

    “不可以。”王暮雪干脆一句。

    “为什么？！”男子的话音十分不理解。

    “因为还有很多很多其他不合适的。”

    “你说，都说出来，只要你说出来，我全都改。”

    “太多了，你改不完的，而且你真的不用改，你换个女人你就都不用改了！”王暮雪说着就想关上房门，不料对方直接用力挡着门边，厉声一句：“可我不想换一个女人！”

    说完这句话后，他大致停顿了五六秒，蒋一帆才听到了一句哽咽的话：“我只要你，暮雪，我只要你。”

    “可是我不要你，我从一开始就不爱你！”

    “不爱我你跟我在一起五年？！你自己相信么？！”

    王暮雪索性放开了房门，双手插在胸前道：“我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你当初贴吧上那几千字的告白书，是因为你每天给我买的早餐，是因为你飞几千公里专门给我妈弄美国签证，是因为当时我觉得如果我不答应，我就再也遇不到比你还爱我的男生了！但是请你注意，上述没有一条是因为我爱你，你听明白了么？”

    王暮雪这句话过后，门口又没动静了，蒋一帆双手抓紧了被子，虽然他还是想出去，但他知道这不是最好的时机。

    而此时王暮雪继续道：“我希望你不要再坚持了，我最好的五年都给你了，从19岁到24岁，真的，你一点都不亏，这五年我也努力了，我也尝试了，我也试着无数次说服自己跟你继续在一起，但是我发现我不行，我们真的哪里都不合适，我不希望别人老是打扰我的时间。”

    “我没有打扰你的时间啊，你当时考托福，我都是中午12点才联系一下你。”

    “对！我就是讨厌我跟你说了8点到12点我要复习考试，结果12点整你就发来信息，那三个月每天都这样，每周还要出去约会两次，这让我很有压力……”

    “……”

    “还有你太大男子主义了！”

    “我哪里大男子主义了？我全部都是听你的，我们去哪里吃饭，看什么电影，玩什么游戏，是在这个路口过马路还是下一个路口，不都是你说的算么？”

    “对！表面上确实是这样，但是为什么我玩candycrush通关到第345关，你就一定也要玩，而且通宵的玩，为的就是自己能够超过345这个数？！”

    “我……”

    “你不要说话！”王暮雪直接打断男子道，“我去游泳你也要去，我当时800米游了17分45秒，你就比我去得更勤奋，为的就是打破我的记录！我跟你朋友们一起玩狼人那次，只不过我多当了几回主持，你就说我不让你把控全局！你什么都要跟我争，我考什么证你都要考，而且事后还要跟我比分数，我真的受够了！”

    王暮雪一口气全盘托出，让对面的男子哑口无言，但却给被子里的蒋一帆提供了更多笔记。

    王暮雪，她渴望独立，渴望自主，渴望飞翔，渴望更多的私人空间，不希望在自己擅长的领域被挑战，好胜心可以说是极强，如此一来，稍微大男子主义一些的男生，就不适合她，做完笔记的蒋一帆露出了微笑，完美！

    因为上述的所有要求，他蒋一帆觉得自己满足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candycrush？！

    是什么鬼？！没听说过……

    游泳？！

    自己压根不爱运动。

    考证？！

    自己该有得证都有了，绝不跟她比分数就是了，如果王暮雪以后问，自己就硬说是刚压线，或者直接说忘了……

    总之从上述他俩的矛盾中心点看，自己应该都不会触碰到雷区，蒋一帆想到这里还有些小激动，不管那个此时站在门外的男子是谁，都是前辈啊，自己今晚意外地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此时一直希望冲突结束的蒋一帆突然变得不是那么着急了，他反而希望王暮雪可以多说点，将冲突暴露多一些，这些可全是擒拿女神的通关攻略啊。

    “我知道了暮雪，我都可以改的，这也没有什么难的，以后你喜欢的事情，你如果不开心我参与，我不参与就是了，我就做自己的事情，给你充分的空间。”

    “不是的，你根本不知道我要表达什么！”王暮雪相当无奈道，“你骨子里就是个不允许女人比你优秀的人，我知道我做投资银行你不开心，以后我如果越来越优秀，你其实内心会越来越不开心，这就是大男子主义的根本体现，你最喜欢的就是我躲在你的羽翼里，被你保护，被你宠爱，只要我往前飞，你就要拼命地比我飞更远，跟你在一起，我觉得我都不敢去努力了，我越优秀压力就越大……”

    “我说了我可以改的！”男子打断道，“为了你我还有什么不能做，我企鹅的游戏部门都去了，你知道我最不喜欢玩游戏，从小到大都没有真的喜欢玩过，我玩游戏都是为了陪你玩，就因为你说企鹅游戏部门最赚钱，你说奖金都是几百万几百万的发，我想着如果去了我就可以快点给你买大房子，用自己赚的钱带你去你最想去的百慕大三角……”

    “对！就是因为你每次都对我这样，所以我才跟你在一起了五年。”王暮雪道，“但是我不希望你再为我去做任何改变了，因为真的没有必要，真的，有时候你多看看周围其他人，说不定有一个女孩子完全适合你，跟她在一起你什么都不用改，不用去迁就就可以很开心。”

    “……”

    “你无论怎么改，最好的结果都只能让我暂时不离开你而已，就像过去的五年一样，但是我说了，其实我不爱你，你一旦停止对我好，停止对我迁就，我立刻就可以离开你，毫无留恋，即便你一直一直都能对我这么好，好个八十年，但一旦我王暮雪真正爱的男人出现在我面前，我也一样会立刻离开你，不带一丝犹豫，你懂了么？”

第103章 我不做你哥

    一旦停止付出，她就立刻离开；

    一旦真爱出现，她也立刻离开。

    在蒋一帆看来，王暮雪已经把自己所想表达的中心主旨“我不爱你”说的很到位、很绝对、很不留情面了。

    但对方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我会一直对你好的，至于那个人，你遇得到再说吧。”语毕，他便立刻去拉王暮雪的手，且这一次，他不打算征求王暮雪的同意，而是直接破门而进，用男人的蛮力将她的双手死死扣着，王暮雪下意识想挣扎，只听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句严肃的男子之声：“要干什么？！”

    扣着王暮雪的男子看到床上竟然坐着一个身穿浴袍的男人，那男人五官端正，皮肤白皙，鼻子很高，戴着一副银边眼镜，眉宇凝重，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杀气。

    蒋一帆左手将眼镜一把取下，丢在床头柜上，不慌不忙地起身，抖了抖浴袍，将腰带不紧不慢地系好，拿起手机，而后朝愣在原地的男子走来。

    那男子果然就是蒋一帆在明和大厦电梯口撞见的男子，他身材干瘦，同样戴着眼镜，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体恤衫，只不过不同的是，他这回身子没有被淋湿，也没有带雨伞。

    蒋一帆在朝男子走去那段极短的时间里，将其长相深深地印入了脑海之中。

    这名男子身高目测1米8以上，本来个头就不低，却还要梳着夸张的三厘米冲天发，这样的发型每天得耗费多少发胶和定型水蒋一帆不清楚，不过即便发型时尚，也掩盖不了他并不英俊的面庞。

    那男子此时分明没有笑，但眼睛却跟墙缝一样，蒋一帆基本看不清他的眼珠，再加上他的小蒜鼻和宽嘴唇，让人怀疑这人出生的时候五官是不是被什么坏人锤过。

    “放开她。”蒋一帆面无表情道，此时他已经走到了王暮雪的身边，但很礼貌地并没有动手，王暮雪趁机将完全愣住的男子的手一把甩了开。

    王暮雪这个甩开的动作才刚刚完成，便感到自己被一个人的手臂直接从后方绕柱了锁骨，然后她的身子就被一股力道用力向后一拉，也就瞬间功夫，她就踉跄撞入了蒋一帆的怀里。

    蒋一帆并没有去看王暮雪，而是非常平静地盯着眼前的男人道，“就是他对吧？”

    很明显，王暮雪机警地觉察出蒋一帆这句话是再假装问自己，于是赶忙配合演戏道：“对对，就是他！”

    “你谁啊？！”男子开了口，眉心皱成了一团。

    蒋一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头打开手机，在里面输着什么东西。

    王暮雪瞅见蒋一帆居然打开的是搜索引擎，输入的还是他自己的名字……

    输入好后蒋一帆直接将手机递给男子道，“我是谁你可以看看。”

    男子知道面前这个浴袍男一定就是王暮雪一定要跟自己分手的最大原因，自己今日来魔都，是到酒店楼下时才发信息跟她说的，因为他怕王暮雪跑了，这么短的时间，她不可能临时准备一个大男人当挡箭牌。如果不是刚才自己硬闯进来，她估计也根本没打算让自己知道，男子一边这么想，一边愤恨地接过手机，低头一看：

    蒋一帆

    新城钢铁集团董事长蒋首义之独子，新城钢铁集团第二大股东。

    2000年获得全国初中生数学竞赛全国一等奖；

    2001年获得全国初中生物理竞赛全国一等奖；

    2001您保送三云全国百强重点中学理化重点实验班。

    2003年获得全国学科竞赛三云赛区高中组一等奖、化学组一等奖、物理组一等奖。

    2004入围国家数学冬令营，或世界数学团体锦标赛金奖并保送京都大学，连续六年获得普通本科高校国家级奖学金。

    在校期间，其曾多次被邀请参加“世界数学竞赛”，并连续两年在“世界数学测试”邀请赛中获奖。

    ……

    不得不说，此时男子内心第一反应是不相信的，但奈何网站主页上显示的那几张蒋一帆的照片，跟眼前站着的这名浴袍男子几乎一样，让他除了承认就是崩溃。

    “可能你不太了解我们新城集团。”蒋一帆开口道，“去年我们集团的营业收入是930个亿，我个人占公司14.15%的股权，是公司第二大自然人股东，更细的数据你可以去市场上查，上市公司的数据都是公开的。”

    “你说这些干什么？！”男子冷冷道。

    “我没有恶意。”蒋一帆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第一，我只是希望你可以承认你跟小雪已经分手这个事实，现在小雪是我女朋友，我不喜欢别人对我女朋友动手动脚，刚才我没出去，只是希望小雪可以按照她自己的意愿去解决你们之间的事。”

    在王暮雪惊愕而又崇拜的目光下，蒋一帆注视着男子继续平静道：“第二，我承认你很爱小雪，但你给她的爱并不是她想要的，甚至于你的爱已经成为了她的负担和枷锁，哪怕是你刚才提到的那些物质条件，我想以小雪的家庭背景，她应该是不缺的，即便有一天她想要，你进企鹅游戏部门二十年能买下的房子，如果我蒋一帆愿意，我现在就可以买，而且可以直接买一百套。”

    蒋一帆话音落下后，整个房间只剩下厕所排风扇的声音。

    如果此时可以给这个房间放一个背景说明，那应该就是：“anenemyhasbeenslain！”（敌方英雄已被击杀）

    男子此时的内心既愤怒又绝望，刚才的他，还秉承着“你若安好，我备胎到老”的心态去挽回王暮雪，没想到直接受到了对方新男友一百万点暴击，这女人说什么不合适，不爱都是假的，说到头就是新欢是土豪，比自己有钱一百倍而已！

    愤怒之下，男子本想直接将蒋一帆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但他看上去只是嘴角有些抽动，用力地握着那只手机很久，嘴里发出的若有似无的滋滋声响让蒋一帆感觉他的上下牙齿肯定互相咬的很疼。

    “爱是互相成就，而不是互相占有，小雪现在爱的人是我，如果你愿意放手，那么你的爱很伟大，你真真正正地爱了她一辈子。”

    男子闻言，瞳仁中闪出了一丝诧异。

    毫无疑问，蒋一帆的这句“你的爱很伟大，你真真正正地爱了她一辈子。”不仅触动了男子，也触动了王暮雪，她从来没有想过，难缠的前男友真的因为这句话，缓缓在桌上放下了手机，一声不吭地回头走出了房门；她也没有想过，如此唐突地请蒋一帆帮忙，会收到这般出乎意料的效果。

    待男子出门几分钟后，王暮雪才小心翼翼地探头出去，确认他已经不在了，于是关上了房门，回身直接冲到蒋一帆面前，张开双臂用力抱住了他，边抱还边跳：“天啊一帆哥！金球奖最佳影帝就是你！太神了！一帆哥我从此要把你奉为神灵！”

    “我……我不当什么神灵……”不得不说，王暮雪这个动作让蒋一帆的脸刷第红透了半边天，因为没穿bra的王暮雪从肚子到锁骨都紧紧地贴着蒋一帆，让蒋一帆可以脑补出两人如果此时都脱掉厚厚的浴袍，再这样被她紧紧抱住应该是怎样的感觉。

    只可惜，王暮雪兴奋不过五秒，便直接向后跳开，又是习惯性地一锤蒋一帆，蒋一帆胸口骤然生出一股窒息的炸裂之感。

    “不当神灵也可以，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哥!以后有事儿尽管吩咐！”

    剧痛之下的蒋一帆，看着浴袍领子已经打开了不少，隐约露出傲人身姿的王暮雪，不由得赶紧将脸撇过了一边，“那……那个我也不要做你哥。”

    王暮雪听后笑了，直接一抬手将蒋一帆的脖子扣下，然后用另一只手的拳头顶着他的脑袋道，“好！那我做你哥！今后有事儿尽管来找哥！哥罩着你!”

第104章 思考的深度

    被曹平生叼入了尘埃里的柴胡，明白了投行思维的一条黄金法则，这条法则就是：每听到企业的一个回答，不管这个回答多可信，多有道理，在真正相信之前，必须尽可能先问自己无限个为什么。

    如果企业高管跟我们说：“公司的内生优势体现在对于综合成本的把控。”

    那么我们就应该继续问：“你们通过什么方式可以把控综合成本？”

    如果对方回答：“因为我们拥有完整的工艺链，所以可以有效地控制成本，提高产品的附加值。”

    那么我们就应该在脑海里问自己：“为什么完整的工艺链可以有效地控制成本、提高产品的附加值？”

    一个人对于自身工作的专业程度，取决于他/她究竟可以回答出行外人问出的多少个为什么。

    很显然，刚进投资银行不足三个月的柴胡，因为还没形成以“不断问为什么”为习惯的工作方式，致使他对于上述问题，在第三个“为什么”上就卡了壳，这也是曹平生大发雷霆的原因。

    那么我们现在来看看，为什么完整的工艺链可以有效地控制成本、提高产品的附加值？

    这个问题对于经济类的毕业生而言似乎很好理解，首先第一个问题，什么是完整的工艺链？

    完整的工艺链就是一样产品从最开始的原材料，到最终消费者使用的产成品，公司都可以独立完成生产和加工。

    比如我们想把土豆加工成薯条，那么如果从土豆最开始的播种，到最后将薯条卖给吃午餐的消费者，中间的种植、采收、运输、洗净、去皮、油炸、零售全部过程都是我们自己完成的，我们就可以说，我们对于薯条这件商品拥有完整的工艺链。

    大家想想，什么都是我们自己做，都不向别人买，那肯定不会被任何一个中间商分走利润，一个人把所有人的活儿都干了，最完美的结局就是所有的钱都自己赚，把上游和下游都变成无业游民，让他们只能去喝西北风。

    如果一家公司希望进行纵向并购，也就是不停地把自己的客户和供应商都买买买，无非就是希望将公司的工艺链变得更完整，道理很简单，原来我不能做的，你们能做，那我把你们都买了，我不就都能做了么？

    只要企业有钱了、做大了，只要管理层思想依然进取，积极向上，甚至野心勃勃，其实都想这么干，因为这样在公司产品生产的过程中，可以省去中间没有必要的额外采购成本。

    不仅如此，如果客户买得足够多，还可以直接将产品定价变成终端价格（即直接面对消费者的价格），不需要跟任何经销商分成。

    终端价格的提高，就是产品附加值增加的表现，这是我们用常识推理出来的一个结论，这个结论毫无疑问是正确的，但可惜思考深度还不够。

    如果我们关于这个问题再多问自己几个为什么，就会挖掘出更深层次且比较有意思的可能性。

    比如我们可以问：“难道作为一家企业，希望提高销售价格，提升产品的附加值，唯一途径就是把自己本来的客户买了么？亦或者我们可以问，买客户与自主提高产品核心技术、提升产品质量之间，哪一个可以更快提升产品的附加值？买客户这个行为，是一个一加一等于一的交易么？”

    为了回答这些问题，我们可能要搜索很多资料，必要时候还需要与企业或者行业内的人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沟通之后我们会发现，产业链的不断延申与整合，往往可以激发出许许多多的改良想法。

    比如我们买了一家供应商，他们原来是我们的上游，是给我们提供各种原材料或者半成品的厂商。

    两家人合并成一家之后，往往交流就多了，防范的意识就小了，原本死命要保密的技术这时候也可以直接大大方方地拿出来共享了，搞技术的那帮工程师还被领导要求经常一起开会，一起工作，一起讨论问题了，于是乎，产品改良的想法就特别容易被激发出来。

    表现形式经常是大伙儿把原先自己不满意的地方说出来，一起想办法，创造出更省时省力，工艺更先进的生产方式，产品的加工深度就随之增加，技术水平也不断提升，在这种情况下，即使你不买客户，也一样能提升产品附加值，从而提升售价。

    于是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延长产业链，不仅有助于产品多样化，增加销售环节，还有助于加深自身产品的加工深度，从而增加产品附加值，抬高销售价格。

    如果我们专业一些，再将这个结论拔高一个层次，就可以直接表述为：

    若企业内部上下游的买卖协同关系，提升到战略和整体生存发展的高度，最终会形成一种文化，这种文化要求企业在决策时提高对系统作用的认识，有助于企业进行系统的思考，靠整合之后的系统思维来取胜。

    坐在东光高电没有空调办公室里的柴胡，已经做了一整天这样的研究，因为他不想下一次被曹平生提问的时候，再次被叼飞。

    他没有想过，原本不过是一个小问题，自己本来是出于“保命”才做的额外研究，无意中让他对市场上大多数企业的共同行为有了更深的认识。

    如今市场竞争越来越激烈，消费者选择越来越多，同质的产品消费者肯定偏爱价格较低的，这就是所谓的“趋低消费”。

    如果一家企业只进行生产环节中的一环，那么单一环节能够降低的成本是有限的，一味地为了赢得竞争而压低自己这一环节的成本，往往代价就是牺牲产品质量，进而损害到企业品牌和消费者的利益。

    因此，企业不仅要从内部的采购、生产、销售等环节对成本进行分析，而且要延伸到整个产业链，从全产业链的视角来进行成本治理。

    但是通过研究柴胡也明白了一个事实，每个行业的特殊性决定了不同行业拥有不同的产业链，且侧重点也不一样，企业不一定完全拥有所有的环节，但是如果想保持核心竞争力，最起码要能控制某个重要的环节。

第105章 病毒思维法

    以东光高电目前的情况看，他们并没有将所有的生产环节延申至最源头以及最末端。

    他们依然有工艺比较复杂的原材料需要从上游采购，而他们很多客户也都是属于中间赚差价的经销商。

    所以在下结论时，柴胡确实不能如那些企业高管所说的，将东光高电定义为“拥有完整的工艺链”的公司，而最多只能表述为“拥有较为完整的工艺链，且能控制核心生产环节的公司”。

    也是因为研究到了这里，柴胡才明白：

    1、全产业链模式既是一种经营思想和理念，也是一种战略、目标和选择，这样的选择往往能够使得一加一大于二；

    2、企业希望提高销售价格，提升产品附加值，可以通过产业整合而产生协同效应，但完善产业链也并非唯一途径，其只不过是一种对于压缩成本而言比较有效的方式，其他方式还有专注于某一环节核心技术的提升，以及不断迎合消费者的需求等；

    3、无论是企业竞争优势的表述，还是行业分析的结论，任何一句话，如果投行人没有经过自己独立思考与深入研究，那么结论很有可能是不准确、不符合企业情况的，哪怕这个结论在大多数人最初看来都非常合理。

    柴胡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他今天非常开心，因为今日是他柴胡既记忆力训练方法之后，掌握的第二项投行之路必备技能无限不循环的自我提问研究法，即病毒式深究思维法。

    这种病毒式深究思维法与普通的发散思维不同，它并非让人脑的思绪朝不同方向发射和扩散，而是朝单一问题的形成原因不停深挖，不停研究，最后找到最终解释，方向从始至终具有一致性，范围从始至终具有聚焦性，可以帮助使用者在某一专业知识领域达到精通的程度。

    病毒式深究思维法若习惯地运用于平常的工作中，可以帮助柴胡快速掌握相关的专业知识链，从而在短时间内达到蒋一帆才能做到的，人人羡慕的，翻越一座山的能力。

    人是有无限潜能的，除了极少数的天才和极少数的痴呆之外，各族人种的智商水平其实差距很小，那些在我们看来很聪明的人，只不过是比我们早一些使用正确的方法罢了。

    于是柴胡给自己定下了第二项常规练习：除了每天早起15分钟进行记忆力训练外，工作之中至少抽1个小时进行企业问题的无限不循环自我提问。

    由1问3，由3问5，由5问8，如此下去，就跟蜘蛛织网一样，日复一日，持续五年，柴胡不相信坚持五年后的他，在投资银行这项工作上，织出来的网还会比蒋一帆的小。

    一看表，居然已经是晚上八点，专注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特别快。

    柴胡望向一片漆黑的窗外，露出了一个微微的浅笑，又错过了一日的落日，可那又怎样？！

    可能是旁边的王暮雪被柴胡的动静提醒了，于是乎站了起来，在今日企业送来的水果袋中掏出了两个水蜜桃，“啊，是桃子，我要吃一个。”说罢她一手拿着一个，朝蒋一帆道：“一帆哥你要吃桃子吗？我去洗。”

    “哦，好啊！”蒋一帆道。

    正当王暮雪朝门口走时，听到了柴胡提声一句：“暮雪我也要吃！”

    王暮雪转过头两手一摊，“我只有两只手，要吃你自己洗吧。”说完便跑得没影了。

    看着蒋一帆盯着电脑，强忍也忍不住的笑意，柴胡一脸懵逼，怎么王暮雪开始对蒋一帆这么好了？以前她可从来没有帮谁洗过水果……

    难道是曹平生默许后，他俩的地下恋情变得光明正大了？

    “那个……一帆哥，你跟火火同学是真的确定关系了？”

    蒋一帆听到柴胡这句话好像踩到地雷一样炸开了眼珠，立刻朝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压低声音道：“火火跟王暮雪没关系，你跟胡总都误会了。”

    其实，因为王暮雪始终没有问，所以蒋一帆直接将王暮雪的微信备注改回了她本来的名字。

    “哦……所以火火是另一个女孩子咯？”柴胡双手交叉贴着后脑勺，头仰靠在椅背上，面色轻松中带者调侃。

    “总之不是王暮雪。”蒋一帆脖子有些红。

    一分钟后，当王暮雪洗好水果回来，将水蜜桃递给蒋一帆时，突然听见柴胡一句：“暮雪你这样不好，一帆哥女朋友火火会吃醋的哦！”

    蒋一帆：“！！！”

    在王暮雪一脸震惊的眼神中，柴胡继续笑道：“你难道不知道一帆哥有女朋友，还叫火火么？”

    “才没有！”蒋一帆直接跳了起来，冷汗直流，“你看我哪有时间谈恋爱……”蒋一帆接过水蜜桃的手都有些抖。

    “哦，原来曹总说的火火是这么回事啊！看来无辜的我躺枪了。”王暮雪笑开了，咬了一口桃子，边嚼边一拍蒋一帆的背道：“可以啊一帆哥，你大学同学么？什么时候让我们见见？！”

    “暮雪我没有女朋友！”蒋一帆突然一脸严肃起来，声音有力而不容置疑，让腮帮子鼓鼓的王暮雪和柴胡都愣住了。

    这种情况，柴胡不是傻子，他明白了，蒋一帆看来真的很喜欢王暮雪。

    这种情况，王暮雪更加不是傻子，她根本不用大脑，只用女人的直觉就知道蒋一帆喜欢自己。

    “好我知道了……”王暮雪咽下桃子后，拼命挤出一丝尬笑，见蒋一帆目光仍然很认真地看着自己，她眼神变为试探性地祈求，用手肘轻轻地碰了碰蒋一帆的小臂，“我说我知道了……”

    蒋一帆闻言，才收回了目光，将电脑线拔了下来，低头不去看任何人，用平常的语气道：“明天胡总过来，可能往后又要每天十一点了，今晚我们早点回去吧。”

    柴胡身子有些僵硬，就跟如木偶一样回到自己位置上收拾东西的王暮雪一样，他们都不敢说话，因为他们都知道，蒋一帆生气了。

    这是柴胡认识蒋一帆以来，他第一次表达了他贴近人类的情绪，尽管他表达得如此平静。

    回去的一路上，除了在东光高电大门口等车的时候，蒋一帆跟叫车软件上的司机做了简单的定位沟通以外，三个人之间没有说过一句话，明明气温依然很高，但柴胡觉得车里的气氛已经冷到石化了。

    回到酒店关上门后，柴胡将书包一丢，直接盘腿一屁股坐在了酒店的地毯上，想了几分钟情绪还是有些糟，于是不得不拿起手机打开了王暮雪的微信：“怎么办暮雪，这回我玩大了……”

第106章 保代不值钱

    职场上有一句话，叫做“领导的行踪，你永远不要问”。

    王暮雪不知为何曹平生那晚会突然闪现在魔都，然后第二天连东光高电的现场都没去就跑了，似乎阎王爷这次降临只是为了查一下胡延德的岗，然后在酒店房间中把柴胡大骂一顿。

    正如王暮雪不知为何蒋一帆说胡延德要来现场，但他不但没来，还连夜把王暮雪叫回了青阳，致使王暮雪根本没有时间去理会“火火同学”的梗与蒋一帆是不是真的生气。

    这让王暮雪想起了以前在投行论坛里看到的帖子：我们永远不知道我们明日，或者今日的后半段时间，会在哪个城市。

    中国对于投行人来说小得如同一座城，老板可以早上8点让你在青阳开会，下午就飞去京城跟客户吃饭，晚上再飞到三云准备第二天一早的中介协调会。

    在曹平生的部门更是如此，之前有一位同事赶早上八点的飞机去了魔都，结果中午刚下飞机，便收到曹平生的信息，“回来吧，饭局取消了。”

    于是那位同事连机场的没出，一脸汗颜地在vip休息厅翘了一整天的二郎腿，硬生生看完了枯燥无味的《企业上市与重组》。

    时间耗费是其次的，最要命的是由于基本都在出差，回公司报销的事宜就被一再耽搁，于是乎不少同事三个月才报一次机票酒店出差费。

    机票都是临时买，三个小时以上的航线经常都是一买就2000多，酒店也都是临时定，价钱当然是别人说多贵都得挥泪刷卡，通常报销一次金额可达数万，如果像蒋一帆这样，还要兼顾柴胡和王暮雪的开销，那三个月后他报销的数额理论上大致在三十万左右。

    但其实柴胡和王暮雪并不知道，根据明和证券的规定，实习生是不允许随便派到外地项目上出差的（措辞是公司不能保证非正式员工的人身安全）。

    所以，如果部门擅自派实习生到外地且客户不愿意承担费用，那么住宿机票都要自掏腰包，公司不予报销，这个钱纵观整个部门，也就只有蒋一帆能出，且还出的一点抱怨声都没有。

    其实就算不提蒋一帆这种特例，三个月报销几万，没有信用卡，爸妈没有信用卡，信用卡额度不足，或者没有几万现金存款的人，就算是进入了投资银行，跑业务的时候也会觉得资金链每个月都会断掉，因为你还没时间报销，你的信用卡每月还款提示声就来了，除非是领导和客户都帮付，不需要自己垫钱。

    但是东光高电不是这样的客户，且王暮雪估摸着蒋一帆还在生气，也不敢打扰他，故这次她当然是自费2432机票钱飞回的青阳。

    非常滑稽，王暮雪累死累活干一个月工资1492元，然后飞机飞一次2432元，还不能报销，这叫做“付费式打工”。

    蒋一帆这种一个月基本工资一万多，但自掏腰包养实习生月开销十万，也是不能报销，这叫做“破产式打工”。

    倒贴钱的王暮雪来到青阳，刚走进胡延德说的那家上市公司宽敞气派的总经理办公室，便看到一个身材矮胖、身穿深红色t恤，留着板寸头的大脑袋中年男人坐在大型黑色皮椅上。

    “哎哟！”中年男人一看到前凸后翘大长腿的王暮雪眼睛就亮了，于是他油滋滋道：“美女啊胡保代！”

    “那肯定！”胡延德非常得意，站起身走到王暮雪身边郑重介绍道：“这是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的高材生，王暮雪，特意请来给你们这次跨国并购当翻译的。”

    “可以啊姑娘，常春藤啊！”板寸男赞许道。

    “那当然，这可是全美第一的商学院。”胡延德得了张板凳就要登天，仿佛是在介绍他自己的背景一般。

    板寸男朝胡延德摆了摆手道：“我懂我懂，知道你们老曹手下各个都是名将！不过这次终于想开了，要女生了！早该这样了，说实话啊胡保代，以前我看着你们一帮大老爷们的在我这里一待就是七八个月，看着我就心烦。”

    说完他跟胡延德都哈哈笑了起来，王暮雪也笑了，虽然她的笑容有些僵，不过还算礼貌。

    板寸男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眼神不禁又偷瞟了几眼王暮雪，才朝胡延德道：“胡保代，我听说你们保代从此不值钱咯！”

    “不是不值钱，只不过是考试下放到交易所而已。”胡延德立即反驳。

    “哈哈，都快搞注册制了，还要保代干嘛？！你们的金饭碗看来是不保啊……”

    “注册制都喊了多少年了，哪有那么快，而且就算有……”胡延德一拍胸脯，“保代资格证依然是业内最权威的象征。”

    这名平头男名王飞，是汇润科技公司的总经理，他的这番言论来自于国家的一个红头文件。

    文件中写明，2014年11月24日，国家决定取消和调整一批行政审批项目，其中取消了资本监管委员会对于“保荐人资格”的准入类审核，相关业务会下放到各个协会、交易所等资本监管委员会下属单位执行。

    “王总，这只是业务审核权利的下放，是为了提升审核速度，对我们没有影响。”胡延德继续道。

    “没有影响？”王飞笑得像尊弥勒佛，“考试下放到交易所后，我听说出题简单很多啊，通过率居然超过10%了，我记得以前都是3%甚至有一年是1%的。”

    “这个只不过是下放后的第一次考试，标准没拿捏对，谁晓得后面难度会不会变回去。”胡延德仍在硬撑。

    “我看早该这样了，一个保代而已，通过率搞那么低有意思么？应该让更多的人搞你们这行，不然油水都被你们少数人搞走了，其他人没饭吃，这叫什么？这叫红利垄断！”

    一直在一旁站着的王暮雪屏住了呼吸，心想这个板寸油腻大叔很敢讲啊，完全不把胡延德放在眼里。

    “王总，我们就赚辛苦钱，哪有你们这种行业龙头会垄断……”胡延德又开启了低情商交流模式，“就算是对我们保代的监管单位下放，但‘硬指标’是没变的，要拿证，依然要三年以上保荐经历、三年内担任过项目协办人、通过保代资格考试且未收到证监会行政处罚，四项条件一样都不能少。”

第107章 核准与注册

    “行行行，呵呵，就你会背法规，是这样没错，不过这其中最难的不就是那个考试么？”王飞笑道，“原来百里挑一的考试，现在都变成从业资格证了，科目我都查了，叫什么‘投资银行业务考试’，而且一年还可以考三四次，不是我说啊胡保代，这通过人多了，你就真不值钱了。”

    王暮雪觉得在低情商这条路上，胡延德终于遇到了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也不知这位板寸男是故意要气胡延德，还是说他们的关系非常铁，已经达到了可以如此互掐互砍的境界了？

    “王总我再说一次，取消保荐人资格审批实际上是资本监管委员会不再对保荐人资格认定进行行政式的核准，改由证券业协会进一步进行自律性管理，跟cpa监管差不多，不再需要核准批文而已。”

    “那你觉得，这是不是一轮洗牌，是不是国家再暗示，暗示注册制很快就要来了？”王飞问道。

    “那您是希望来还是不希望来？”胡延德反问一句。

    “我如果没上我当然希望，但既然我都费这么大劲儿才上的，后面的要是都搞注册制，什么歪瓜裂枣的公司都能上，肯定会影响大盘估值。”王飞道。

    所谓注册制，是指拟上市公司依法将与股票发行有关的一切信息和资料公开，制成法律文件，送交主管机构审查，主管机构只负责审查公司提供的信息和资料是否履行了信息披露义务的一种制度。

    注册制最重要的特征是：审核机构只对注册文件进行形式审查，不进行实质判断。

    而核准制，是指拟上市公司在申请发行股票时，不仅要充分公开企业的真实情况，而且必须符合有关法律和证券监管机构规定的必要条件，证券监管机构对申报文件的全面性、准确性、真实性和及时性作审查，还对发行人的营业性质、财务状况、经营能力、发展前景、发行数量和发行价格等条件进行实质性审查，并据此作出发行人是否符合发行条件的价值判断和是否核准申请的决定。

    上述定义可以简单粗暴地总结为：注册制是只要你卸妆了，就可以站到台上供大家挑选和投资；核准制是你卸妆了还不行，还要专业评审来评判下你长得好不好看，好看的才能上台。

    王暮雪毕业进入投行这一年，咱们国家实行的仍然是核准制，所以诚实的企业都是卸妆上市的，不诚实的企业都是化妆或者甚至整容上市的；诚实的投资银行都是优秀的卸妆师，不诚实的投资银行都是优秀的化妆师或者整形医师。

    两种制度其实各有各的优点，核准制因为有实质性审查，所以当然保证了上去的公司表面上看上去基本都是美女，既然美那估值肯定就高。

    英国、法国、瑞士、中国、以及菲律宾等一些新兴经济体在股票发行、上市制度上一般采用的是核准制，或带有核准制的印记，且监管机构的审批起决定性作用的发审制度。

    而美国、日本等国的股票发行、上市制度多采用的是注册制的方式，企业只要符合发行上市条件并依法充分披露信息，即可在股票市场发行上市，监管机构仅起到一般的观察监督作用。

    正是因为美国和日本只要求卸妆，不要求是美女，所以上去的公司质量参差不齐，有赚钱赚得满天飞的公司，也有亏得一塌糊涂的公司，当然也有上去的时候亏得一塌糊涂，后来赚得满天飞的公司。

    反正注册制满足的宗旨就是：我卸妆了，我都披露了，本姑娘就长这样，价格你自己评估，爱要不要！

    其实，真正的投资市场，应该是在保证信息对称，充分披露的前提下，让投资者自己去把关，自己给自己所买的公司定价。

    有一些前期亏损的企业，虽然一直在烧钱，但是商业模式很好，未来一旦扭亏为盈，基本上就是行业龙头，比如某蓝色社交平台公司，比如某红色物流公司，比如某黄色外卖公司……

    这些公司在要求极为严格的核准制环境下，国内上市的可能性几乎趋近于0，所以才纷纷跑到纽约打卡。

    但是不要以为去纽约打卡就很高大上，听到某某公司纽交所敲钟，某某公司纳斯达克挂牌就觉得好牛逼的样子，其实业内人士都知道，那些去纽约打卡的公司，大多都是在国内上不了才不得不抹泪逃走的，能在国内上当然是在国内上。

    为啥？！

    因为估值高。

    a股平均市盈率是24倍，1块钱上市后变成24块钱；

    美股平均市盈率是15倍，1块钱上市后变成15块钱。

    不夸张的说，如果a和b体量相同，做的业务相同，其他啥都相同，a公司在国内上，b公司跑纽约打卡，那么在国内上的a公司瞬间可以获得收购b公司大部分股权的资金实力。

    然后b公司就哭了，说怎么自己当初就没看清楚，以为跨国上市高大上，结果被竞争对手给买了……

    此时的王飞因为是在核准制环境下将公司做上市，市盈率自然就高，估值也就高，如果国内一下子变成了注册制，什么乌七八糟的企业都上了，那么正如他所说，很可能他公司的估值会受大盘整体估值的影响而下滑。

    正所谓老子这么累，怎可乐见他人轻松。

    当然，这个办公室里的人都明白，注册制是一种趋势，因为这样才能将企业估值充分交回给市场，因为这样才能让一些非常有潜力，但是前期报表并不好看的公司获得融资机会。

    很多时候一家国际巨头之所以能称霸全球，就是在公司发展的关键时期能获得一笔保命钱，而毫无疑问，这笔保命钱在注册制的环境下更容易实现。

    正当王飞和胡延德谈论到这里，门突然被人敲了两下。

    王暮雪转头一看，是以为身材瘦小，******的朴素女生，她用很斯文的语气说道：“王总，德国公司的两个股东都到了。”

    “哦呵呵！好的！”王飞眼睛笑成了一条缝，他朝王暮雪道：“美女，这次能不能谈成，就全靠你了，不要让我失望！”

第108章 中德谈判桌

    “我们对于你们提出的，派驻中国董事参与公司管理，还要回去再商量。”一位穿着正式，身材高大的德国人朝王飞道。

    这位德国人王暮雪目测四十多岁，与他身旁另一位德国人年龄相仿。

    他们的共同特点是，神情比较严肃，拥有很挺拔的欧式鼻，头发都呈灰白色，眼角处布了一些细纹。

    此时他们正坐在一个装修高级的明亮会议室内，黑色大型会议桌的左边是德国的两名股东，而会议桌的右边是六位汇润科技的高管以及胡延德，当然，均为男性；会议桌的中间是负责翻译的王暮雪，即全场唯一一位女性成员。

    “derik，既然我们这次不得不一下子吃进你们70%的股权，自然是要派中方代表进驻董事会的。”王飞非常和善而官方地笑道。

    王暮雪用委婉地语气翻译过去后，那名座位靠近王暮雪的叫derik的男人摸了摸鼻子，双手抱在胸前，神情凝重，没有立即接话。

    此时另一位德国人jason道：“王先生，我们对德国市场也开拓了十年，我们管理层有足够的信心和能力把公司运作好，这一点你们放心。”

    “我们当然放心。”王飞笑道，“不然我们双方也不会坐在这里了，但请你们理解，这也是我们汇润第一次走出国门，第一次接触国外的企业，双方在文化、市场、管理理念可能都需要磨合，所以我们其实更希望一步一步来。”

    derik此时开了口，“我手上45%的股权是需要全部转让的，正如我之前所说，我得了癌症，我的家人现在没有工作，孩子还在读书，我必须要给他们生活保证。”

    王暮雪翻译完后，心想德国人一向比较实在，癌症也不怕放在谈判桌上说，尽管这个人看上去跟健康人无异，体型并没有变成竹竿，头发也很茂密，气色也略显红润，说实话，实在看不出来得了癌症。

    其实当中德双方走进这个会议室，简单的做了团队介绍后，就开始利落地直奔主题。

    可能是因为谈判双方都比较急性子，或者说比较坦诚，直来直去，故本次并购谈判的第一个矛盾点在谈判开始后的第十二分钟就被激发了出来。

    汇润科技作为国内高端led光源器件的龙头企业，财大气粗，此次谈判的目的就是想买下他们这家在德国的下游客户。

    因为该客户下游的零售渠道很宽，在德国的市场占有率高达24%，买下了他们，便可直接打进德国led光源器件的零售市场，直面终端用户。

    只不过汇润科技因为是第一次走出国门进行跨国并购，管理团队的投资理念偏谨慎，并不想一下子就拿到这家德国公司的控股权。

    他们希望的是走一步看一步，先买个25%，运营一两年，看看这家公司的营业收入和利润是否有增长，顺带分析下市场穿透的效果如何，如果穿透效果好，那么就再投30%，达到控股。

    但这两位德国股东并不接受这个方案，他们一个人手上有45%的股权，说是得了癌症立即要卖，而另一个人手上握有25%的股权，理由为年满退休，所以希望全部转手。

    这意味着汇润科技一下子需直接买下这家德国公司70%的股权，变成控股股东，这就让汇润科技的高管团队陷入了长达足足20分钟的中文讨论。

    在讨论期间，王暮雪被示意先不要做翻译，好让他们想说啥说啥。

    “一下子买这么多太冒险了，谁知道24%市场占有率这个数据靠不靠谱。”

    “就是就是，而且即便要买，70%的股权按现在估算的价格，也有4个多亿，我们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流动资金就紧张了。”

    “我认为还是请会计师进场给他们的财务报表进行审计之后再定。”

    “我就不相信他有癌症，你看他看上去比我还健康!”

    “不用说了他们企业肯定是出问题了，接下去能不能继续合作都不好说，还买什么买！”

    “我觉得应该只买10%，而且一定要对赌，对赌三至五年，他们若一直达标我们分五次入场，最保险！”

    “不用想了这里面肯定有炸！”

    “别忘了，对面两个人一个是总经理，一个是财务总监，总经理得了癌症，财务总监退休，这个公司还玩个屁！”

    “大家小心别被德国佬坑了，要谨慎！谨慎！”

    王暮雪越听越想笑，因为之前她留学时做小组作业的时候，中文讲得很流利的德国人不只一个。

    这帮精明绝顶的汇润高管还真是非常放心对面两位德国人听不懂中文，万一他们谁学过中文，还学了好几年，那这次谈判不久谈崩了么？居然公然说人家骗人，人家使诈……

    不过，根据德国人的微表情来看，这两个人除了沉思就是自己也在小声讨论，并没有因为中方这边的言论而有异样的眼神或者情绪。

    中方这边最后讨论的结果是，如果一下子就花这么大一笔钱冒进控股，会给中方带来一定的不可控性，所以他们必须派驻中方员工进入董事会，了解企业的日常运营状况。

    但事实上，这只不过是他们众多条件之中，唯一一条让王暮雪首先翻译出来的而已。

    至于后面的条件是否需要翻译，得看德国人对于这一条件是否可以首先满足。

    原本王暮雪对于这次并购董事会的翻译工作并没有看得很重。

    她认为，自己要做的只是帮领导一个小忙，把中文说成英文，再把英文说成中文，仅此而已。

    但胡延德在电话中跟她说，如果这次会议谈成了，将会是第十六部成立以来，所能促成的第一单跨国并购。

    如今国内大多数视野已经投向海外的上市公司，都在抱怨本土投资银行的跨国业务能力，说他们没有复合式人才，在国外没有项目资源，不熟悉国外的法规和会计体系，在国内本土企业国际化的进程中，投资银行几乎扮演不了什么重要角色。

    这是一个事实，也是曹平生近几年一直希望改变的事实，所以其实从三年前开始，他才破例招收海归。

第109章 竞争的哲学

    “这个项目我们已经盯了很久了，曹总在京城开一个重要的会所以来不了，这次是对方第一和第二大股东亲自飞过来面谈，能不能实锤，就看今日了。”胡延德道。

    别的不说，对于开创先河这种事情，特别适合刚毕业没多久，极度希望证明自己，鸡血满满的王暮雪。

    如果是在古代那种冷兵器时期，王暮雪绝对会无比渴望当那个站在军阵中的头阵，甚至是头阵中的第一排，号角吹响后，第一个杀向敌方城池的攻城士兵。

    可能很多人都有同样的疑问，明明冲在前面的士兵死亡率最高，但为什么还有这么多士兵愿意打头阵？

    是因为往后跑同样会被负责监督的军官当叛军打死么？

    不是。

    因为如果怕被当成叛军，他们用不着往后跑，他们只需要在大家向前冲刺的时候稍微跑得慢一些，便可以有效提升自身的存活率，总之犯不着没命地向前狂冲。

    打头阵的士兵若都这么想，那毫无疑问当冲锋号角响起时，所有士兵都会先冲一下，然后滑稽地越跑越慢，最后那画面就好似你在看慢速电影。

    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我们拿头阵最容易团灭的攻城之战来举例，攻城之战时，我们通常会看到那些头阵士兵根本不惧怕敌人的弓箭，不惧怕从城墙之上扔下来的巨石，那一刻他们英勇无比，那一刻他们将生命置之度外。

    但其实他们不是傻子，内心也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伟大，因为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想放弃生命，无缘无故去给后面的队友当垫脚石。

    他们之所以这么做，并且前赴后继，是因为人们向来只会记得第一个完成的人。

    在古代，第一个攀上城池之人，会获得无上的荣耀与丰厚的奖赏。

    古代生产力低下，普通士兵通常因家境贫寒，才去参军混饭吃。

    当权者为了让士兵们在战争中勇猛杀敌，会对第一个攀上敌军城楼的士兵重重赏赐，加官进爵，此生往后飞黄腾达，享受荣华富贵。

    历史上从攻城头阵部队中脱颖而出的名将不胜枚举，丰臣秀吉还在信长手下时就号称拔城能手；刘邦在打濮阳时，率先登城的是名将樊哙；打下邑时，率先登城的是周勃。

    我们记得他们，只是因为他们是第一个。

    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的第二个可能只是晚了一秒钟，就被主帅和历史彻底遗忘。

    今年进入明和证券第十六部，分布在各个项目上的实习生总共十一人，但空缺职位只有一个，所以曹平生毫无疑问会挑最出类拔萃者。

    王暮雪明白，如果仅仅只是按部就班地做项目，那么是不会犯错，也可以做出一定成绩，但不能让曹平生非她不可。

    既然是十一进一的存活体制，那么领导选中的这个人，绝对不是有他更好，而是非他不可。

    在任何形式的竞争中，如果我们始终把握“让对方非我不可”这条原则去备战，那必然是战无敌手，此人在团队中会是最不可缺失，在几轮面试后hr将不得不要，以及公司裁员时领导绝不考虑赶走的人。

    王暮雪进入部门后，首先是为曹平生贡献了一个晨光科技，接着是拉来了一单发行数额为十二亿的资产证券化项目。

    目前除了王暮雪和柴胡，其他九位实习生还没做出任何一个项目，那么在王暮雪的心中，她的对手就只有一个，柴胡。

    如果今日，她可以凭借自己在美国学了六年的金融专业知识与流利地道的英语口语水平，促成第一单跨国并购业务，那么即便她同柴胡一起顺利做出东光高电，即便柴胡是男生，柴胡也不可能再能成为她的对手，

    “这个叫柴胡的，真是这么直接跟你说的？”王建国问道。

    “嗯，他说他家庭条件不好，很想入职，只不过部门目前放出的职位，只有一个。”王暮雪一边摸着小可顺滑的毛，一边道。

    王建国笑了，“要不咱让让他算了，人家农村的，家里不容易，你换咱家这边的投行也是一样的，换这边爸爸熟人更多，肯定没有曹平生那么难搞。”

    “不让！”王暮雪想也没想就反驳道，“老爸你努力了这么多年，不就是能让我实现自己的梦想么？不就是为了给我更多的选择权么？我如果不珍惜，把机会让给别人，您之前不就白努力了么！“

    “这个……“

    “既然选择权在我手上，那我为什么要退缩？！我就选曹平生!我还就非他不可了！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样子的，不能说因为我爸不是农民，因为我家不穷，我王暮雪就不能努力不能拼命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这不公平！”

    “所以你还是不打算回来咯？”王建国无奈一句。

    “老爸！小地方根本没什么业务，整天就围着那几家国企转，没意思。”

    “国企怎么了？！国企也很多问题值得你学习的，比咱们这些民营企业有含金量多了。”

    “老爸!您作为民营企业家，怎么都没有全局观？”

    “啊？！”王建国两眼犯了愣。

    只听王暮雪继续道：“您知道民营企业对国家财政收入的贡献超过50%了么？gdp和固定资产投资、对外直接投资占比均超过60%；企业技术创新和新产品占比超过70%；城镇就业占比超过了80%，这两年特别是去年对新增就业的占比贡献超过90%！”

    “不是小雪，你这些数据怎么背的？！”

    “我师傅教我背的！哎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明和证券也有很多国企项目，也可以学习啊！这边是小河，那边是大海！”

    “而你是鲸鱼！”王建国笑了，“行吧，大海就大海吧！既然你决定了非曹平生的部门不可，那也要做到让他曹平生非你不可。”

    是的，爸爸说的没有错，非我不可，就得抓住每一次机会，拔得头筹，成为第一名，做到其他十个人都无法做到的事情，王暮雪这么跟自己说。

    但拔得头筹如果这么容易，就不是投资银行了，听了德国方面一定要将70%股权一次性出售且不愿意接受中方进驻董事会的条件，谈判陷入了僵局。

《》的Friday Night

    这章免费，不收钱。

    不好意思今天上雪工作太忙，到这个点了还一个字都没有码，一想到《三青门外》马上要更新最后的大结局，这边《投行之路》得写好一场跨国并购的中德pk赛，再一看又到了每周应该狂欢的friday night……

    上雪果断打开app看了场王者夏季冠军赛！

    不能怪上雪，这是一个著名的心理学定律，托福阅读考试中有考过，当人有两件很重要的事情都不得不马上做的时候，往往会选择先做第三件完全无关的事。

    下班看上雪书的小伙伴今天就放松下，回答下问题哈！

    截至目前，《投行之路》角色人气排名情况：

    第一名、王暮雪、支持率24.69%；

    第二名、鱼七、支持率23.46%；

    第三名、蒋一帆、支持率17.28%；

    第四名、柴胡、曹平生，支持率均为13.58%，并列第四；

    第五名、胡延德、支持率7.41%。

    （支持率=投票粉丝人数/投票粉丝人数总数，单一粉丝重复投票，重复部分不予累计）

    如果你们喜欢的角色排名靠后的话记得加油支持了哈！

    上次有奖问答环节礼品上雪已经寄出，再次感谢那瑶曳生姿和瞬间blue两位读者，同时还要感谢书友榜单前五名可可爱上雪、ts计划进行中、wyr_sim、vclan以及紫电追刀风给上雪多次打赏！【跪谢】【跪谢】【跪谢】

    本次有奖问答环节的题目是：你认为基于柴胡的家庭情况，有多重选择的王暮雪在入职这件事情上，应当予以谦让么？你的看法是什么？为什么？（没有标准答案，回答有理有据即可）

    这次的奖品是什么呢？

    中奖者可以二选一：（1）获得签名投行之路纪念品礼物；（2）对剧情提一个小小的愿望，上雪无条件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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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固执的狐狸

    当谈判双方进入尴尬的僵局时，作为一名翻译，总是更为尴尬。

    王暮雪朝胡延德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其有主意。

    胡延德到也配合，直接起身来到王暮雪身边，弯下腰，双手很自然地按在直立的膝盖上。

    “胡总，如果对方执意要一次性出售70%的股权，那么价钱方面，不妨先听听他们可以给多低。”王暮雪在胡延德耳边小声道。

    “行啊，那你问吧。”胡延德笑道。

    王暮雪眼神有些诧异，“我可以直接问？”

    “为什么不可以？”胡延德边说边走回了座位。

    王暮雪刚想对德国人开口，却也觉得虽然自己的直接领导同意了，但汇润这边高管不打招呼终归不好，谨慎起见，她朝王飞开口道：“王总，我们是否先问问他们如若一次性收购70%股权，总价定为多少？”

    本以为王飞十有八九不会阻拦，未料几个高管听后直接给王暮雪使了一个制止的眼色。

    王飞看着王暮雪微笑道：“先不着急谈价格。”

    “好的。”王暮雪脸有些红，心想自己好险多问了一句，要不就在别人的谈判桌上，落下了个自作主张的口舌。

    可能是王飞不想让德国人觉得这种氛围不舒服，于是笑道：“贵公司董事会有六名现任董事，你们俩离开后，还剩四人，我们如今只派一名中方人员进入，换届后的董事会一共五人，我们中方的投票权也不过就是五分之一，不会对你们的生产经营造成实质性的影响。”

    待王暮雪翻译完后，王飞继续道：“我们其实更多的是抱着学习的心态去的，对于当地市场，肯定你们是行家。”

    那名叫derik的德国人听后神情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桌前翻开的黑皮笔记本上，尽管从开会到现在，笔记本干净如初，一字未写。

    此时一旁德国公司的财务总监jason开了口：“这几年我们德国有不少企业被中国企业并购，大多都是入股前只派一到两人进驻董事会，但其后就越来越多……”

    jason没有再说下去，眼神犀利无比，仿佛看透了对面所有人的狼子野心。

    “不是jason，大家对于中方参与经营，不应该是带者抵触的态度。”王飞依旧和善地笑着，“既然你们愿意引入中方股东，自然是希望企业更好，希望此次并购可以对你们有所帮助，这种帮助不仅仅是资金上的帮助，我们汇润在国内也算是龙头老大，我们有很多资源和技术可以提供给你们。”

    见王暮雪翻译完后，jason没有马上接话，而那个一直看着笔记本的derik却抬起了头，好似对于王飞的话起了兴趣。

    王飞当然趁热打铁地继续道：“我也不藏着，我可以说今后不仅是董事，我们还会派专门的研究小组进驻你们公司，我希望derik和jason先生也能够同意。

    因为只有充分地了解贵公司，了解贵公司所在的德国市场，作为股东，我们才能更好地给你们提供针对性的帮助。”

    derik和jason闻言相互看了一眼对方，沉默几秒后，derik开了口，“那这样吧，我作为公司现任的董事长和总经理，允许你们派尽调小组进场，但小组成员不可以直接在我方任职；我们也可以接受董事会成员中有一名中方成员，但这个入股条件，要维持至少十年。”

    此言一出，中方阵营面面相觑，王暮雪明白那些汇润高管心里肯定都炸了锅。

    这样的入股条件如果锁十年，那么作为控股股东的汇润科技，十年之内都拿不到这家控股子公司的实际经营权，所谓我是孩子爹妈，居然还不让我管孩子？哪有这样的道理？！

    只听derik继续道，“投资大师沃伦巴菲特，之所以几十年来都可以保持20%以上的投资回报率，就是因为他从不干预企业的经营管理。”说罢，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个微笑有点类似固执狡猾的老狐狸，谈判桌上还不忘把“股神”搬出来压场。

    沃伦巴菲特，全球著名投资商，在王暮雪心中，沃伦巴菲特从来不是赌徒，而是投资界的艺术大家。

    当11岁时的我们，还在砸沙包、踢毽子、翻墙、打电子游戏的时候，巴菲特大人已经开始购买他人生第一张股票了。

    王暮雪当初坚持一定要去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也是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跟沃伦巴菲特成为横跨半个世纪的校友，哪怕当时这位股神觉得老师讲课太过无聊，因此本科时候转学了。

    后来，巴菲特考入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拜师于著名投资学理论学家本杰明格雷厄姆，获得了硕士学位。

    在格雷厄姆门下，巴菲特如鱼得水。

    1965年至2006年的42年间，沃伦巴菲特掌管的伯克希尔公司净资产的年均增长率达21.46%，累计增长361156%；同期标准普尔500指数成分公司的年均增长率为10.4%，累计增长幅为6479%。

    上述数据显示，股神的累计投资回报率是大盘的55.74倍，很值得一提的是，这位全世界最出名的投资大师，确实极少参与企业的经营管理，几乎就是甩了钱就回家睡觉的节奏，对于派什么董事，参与什么高管团队的毫无兴趣。

    王飞能混到上市公司总经理，也不是吃素的，他的眼睛始终笑成一条缝地说话：“derik先生，巴菲特他之所以能如此自信，是因为他投的几乎都是上市公司。那些公司的基本情况、财务报表都是公开信息，他都是做了很彻底的研究才出的手，但是贵公司目前还没上市，我们手头资料有限。”

    “我说了，你们可以派尽调小组进场，可以派你们的会计师和律师团队，但是时间不能超过三个月，因为我们等不了，尤其是我的病情等不了。”derik道。

    一旁的jason此时也接话道：“是的，我们希望尽快出售，如果说超过三个月，我们可能会考虑其他买家。”

    此话一出，王飞的脸瞬间黑了大半，而且还是朝负责翻译的王暮雪黑的。

    他心里咒骂这帮德国佬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火急火燎地抛出控股权本来就惹人生疑，现在还固执得跟块冰一样，一些价格之外的软条件都不接受，还怎么谈？！

第111章 中外的差异

    我们是人，不是旺财，我们再次强调自己是高智商灵长类动物，所以在谈判桌上，如果遇到硬骨头，那最好的方式就是别去硬啃。

    “derik先生，如果您不愿意我方干预经营，又要我方一下子收购70%的股权，那么我方就需要提出一些要求了。”此时憋了许久的胡延德终于开口道。

    汇润科技的高管们闻言，都齐刷刷望着这位全身上下圆滚滚的保代。

    不得不提的是，胡延德的脑袋真的很大，使得每次他吃饭王暮雪都觉得他面前的碗很小，小得好似一碗满满的饭他一口就可以吃完。

    “我想derik和jason先生应该都知道对赌条款吧？”胡延德笑道，“一下子让我们买70%的股权可以，但是如果第一年你们的净利润增长率不能超过10%，你们二人，或者其他老股东有义务回购45%的股权。”

    王暮雪看了看王飞，她不确定这样精确的条件能否直接翻译，毕竟这个条件不是由汇润高管亲自提出的，而是出自此时作为财务顾问的胡延德。

    没想到王飞听后思考了下，竟然朝王暮雪微微点了一下头，于是王暮雪便带着一丝忐忑，将胡延德的原话翻译了过去。

    果不其然，两位德国股东听后脸刷地一下比王飞还要黑。

    别的王暮雪不清楚，但她毕竟也在沃顿商学院研究了很多海外并购案，她深刻地明白外国人对于并购谈判，最反感的两个字就是：对赌。

    要知道“对赌”这个词是由两个字组成，一是“对”，二是“赌”。

    所谓不是同方，才会用“对”；

    所谓没有把握，才称作“赌”；

    故对于并购双方而言，一旦提出对赌条款，就意味着两方此次合并，立场是相对的，信任是缺乏的。

    给你一年，一年净利润增长率达不到10%，赶紧自己买回45%的股权，我们只要25%。

    王暮雪估摸着如果第二年还达不到，胡延德会直接说那你们全部买回去好了，我们0.0001%都不留，对了，别忘了给我们付资金占用的利息。

    所以毫无疑问，胡延德提出的这个对赌条件，是一般性对赌条件的加强版。

    若仅是一般对赌，买家都会给卖家至少三年时间，比如第一年要求净利润增长率为10%，第二年为9%，第三年为8%（以上仅是举例，也可能是三年要求的增长率持平、甚至稳步上升），如果被收购公司三年之中每年都没达到条件，或者说三年总和没达到条件，投资方才会要求企业高管无条件回购股权。

    中国企业并购，普遍都对赌，但若对赌条款没有及时完成，普遍也都不撕破脸，总而言之就是给你三年或者五年，实在达不到，我再把买来的股权扔回给你。

    但很多国外企业并非这么操作。

    比如facebook斥资190亿美元收购即时通讯应用whatsapp，有任何对赌么？

    没有。

    facebook创始人兼ceo马克扎克伯格只是跟whatsapp的高管打了打电话、喝了喝咖啡，跑去远足度度假，190亿美元的交易对价就这么抛了出去。

    扎克伯格之所以如此豪爽地洒银子，是因为：

    第一、他非常肯定whatsapp的全球用户数立马能增长至10亿（即使当时whatsapp月活跃用户人数仅为4.5亿，但whatsapp增长速度要快于facebook、instagram、skype以及gmail）。

    第二、扎克伯格发现在这4.5亿活跃用户当中，70%的用户几乎每天都使用该应用，这种用户依赖是任何其他应用都无法比拟的。

    第三、扎克伯格相信whatsapp能成为同谷歌搜索、youtube以及facebook一样受欢迎的服务媒介。

    不仅如此，扎克伯格还邀请whatsapp的高管进入facebook的董事会，所谓不仅不派人管孩子，还让孩子参与父母日常生活的监督管理，此等逆天操作满满地体现了扎克伯格对于并购交易方的六个字，那就是：信任！信任！信任!

    如果用九个字形容，那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一家人！

    对于whatsapp这款软件，王暮雪出国留学时所有外国同学都在用，什么俄罗斯、日本、德国、西班牙、墨西哥、澳大利亚的同学，只听过whatsapp，没听过微信，也就是wechat。

    王暮雪为了不错过小组作业和小组讨论，不得不勉强注册了个whatsapp账号，打开一看，惊讶至极，心想这不就是一款只能发短信、建立群聊和发语音的简陋版微信么？

    要说除上述功能外，朋友圈、理财、手机充值、信用卡还款功能都没有，更别说生活缴费、提取公基金、火车票机票、电影演出赛事这些功能了。

    一款如此粗糙、如此劣质、功能简单得惨不忍睹的即时通讯软件，为什么可以有如此之高的全球市场占有率？！

    尽管谁都不可否认它是企鹅的启蒙爸爸，企鹅研发团队一定成分上学了它，但企鹅毫无疑问做得更好啊！

    微信就是全能啊！就是好用啊！我们就是离开它不行啊！怎么就一出中国市场就碰壁？！

    原因居然是……

    晚了一步！

    当企鹅高管每天深夜不睡觉，研究这款通讯产品的使用怎么样才能更称心如意时，人家whatsapp小团队在研究如何使软件支持多国语言的使用。

    企鹅大佬想，不急啊！我们先得吃遍全中国，才能打到国际不是？！

    自家人都不买账怎么能让外国人买账？！

    于是乎相同的一段时间内，企鹅就在迎合中国人的需求上精益求精，whatsapp就在一款粗糙的小软件上默默地实现了支持全球语言的技术。

    若干个月过去后，企鹅大佬发现好了！绝了!我们这产品无敌了，可以踏出国门了！结果一出去才发现，人家国外市场已经被抢光了。

    所谓先来后到，客户粘性这种东西一旦建立，就很难被打破，就如同你去理发店遇到了一位不错的理发师，给你剪得又年轻又漂亮，态度还特热情，很大程度上你就会一直一直找他剪头发，尽管有人告诉你隔壁那条街有一位理发师技艺如何高超，得过什么什么大奖，你都不一定会心动。

    所以，就因为客户粘性，无论后来企鹅大佬怎么想方设法地迎合国外当地人的需求，死命改良产品，别人都不太买帐。

    一步错失，步步错失，机会真的只有一次，错过了，就会让一款2011年后惊艳几亿人的产品，悲剧地化作只适合中国人使用的产品。

    从这个角度来说，whatsapp这款软件的创始团队初始策略是完全正确的，且他们所依托的资本环境也为他们提供了足够多的信任和尊重。

    要知道190亿美金大致相当于1300亿人民币，就被whatsapp这么妥妥地收入囊中，还不带任何附加的业绩对赌，这要放在国内市场，几乎不可能遇见。

    不知为何，王暮雪看着脸黑如炭的两位沉默的德国人，心里想的尽然是：不要答应！不要对赌！要有骨气！

    而也就在这时，那位财务总监jason开了口……

第112章 估值的倍数

    “要不这样吧，如果我们这次只卖45%，你们愿意出价多少？”

    听到jason这句话，derik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刚想说什么，但jason立即做了一个让derik不要插话的手势。

    “jason先生的意思是，您不打算立即出售自己25%的股权了？”胡延德面色平静，但嘴角忍不住向上翘的弧度颇有几分逼退了对手的得意之色。

    “我只是想先咨询下你们能够提供的报价。”jason道。

    事情很明朗了，德国方面为了不对赌，有妥协的迹象，而妥协的内容就是：作为即将退休的财务总监jason，愿意延迟出售自己手中的股权，让身患癌症的derik先将其拥有的45%的股权全部出手。

    先不论他是不是一位好的财务总监，至少刚才他的那句话，体现出他是一位好队友，他与derik之间的情谊在王暮雪看来，一定早已超越了上下级的关系。

    王飞此时拿起了手机，又黑又粗的手指简单敲击了几下键盘，门外那个身材瘦小，戴着眼镜的朴素女生便走了进来，她的举止依然斯文谨慎。

    王暮雪看到她将一张印有表格的a4纸递给了王飞，而表格上印着的内容，从王暮雪的位置无法看清。

    “jason先生，这是我们近段时间收集的市场上led行业并购案例的估值倍数。”王飞笑着将a4纸直接站起递给了对面的jason。

    企业估值，就是对企业的内在价值进行评估。

    很多人会问，凭什么现在才能赚1个亿的企业，a股上市后身价就变成了23个亿？

    多出来的22个亿哪里来的？

    明明企业还是那家企业，既没有多卖出多少新产品，也没有设立更多的子公司，盈利能力更没见有什么质的飞跃，怎么平白无故就多出22个亿？

    行内人就会告诉你，因为上去之后，所有企业都会将自己现有的利润，乘以一个行业平均值，而这个行业平均值，被称为企业估值倍数。

    而王飞此时给jason看的，就是若干家led公司并购案所使用的估值倍数。

    为什么这种倍数会被发明出来呢？

    也就是凭什么每家上市公司都要乘以一个倍数才能得到最后的估值呢？

    因为你说某家上市公司今年只能赚一个亿，那它就只值一个亿，它就表示不服，说不定明年它能赚两个亿，后年能赚三个亿，大后年还能赚十个亿……

    我们必须清楚，如果我们是买家，我们在购买一家公司时，买的不是这家公司现在的赚钱能力，而是这家公司未来所有赚钱能力的总和。

    仔细想想，这与一些父母选女婿的标准是一样一样的，小伙子正直勤奋，刻苦优秀，现在工资五千没关系，以后铁定破百万，女儿嘛……

    嫁！

    所以，一家公司估值倍数高，无非就是买它的人觉得，这家公司赚钱能力强，能力越强，估值倍数就越高，最后企业总价值也就越高。

    行业内称企业的这个总价值为“内在价值”，内在价值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它为评估投资和企业的相对吸引力提供了惟一的逻辑手段。

    内在价值的定义是：一家企业在其余下的寿命之中，可以产生的所有现金的折现值。

    做投资银行，尤其是做并购重组业务，我们不仅要在一个又一个不同行业的项目之中学会看行业、看问题，还要从所有问题中归纳总结出这家企业真正值多少钱，即：究竟给它定一个怎样的估值倍数。

    刚毕业的应届生王暮雪，自认为对企业估值方法非常熟练，因为学校里老师讲的那些重置成本法、市场法、市盈率法、以及现金流贴现方法她都还记忆犹新，她也一直认为给企业估值，就应该用这些方法，只要综合运用得当，没有哪家企业的价值是算不出来的。

    只不过，这些所有的方法在课本上，不过就是一种算法罢了。

    既然是算法，就自然要有数字，有已知条件。

    比如现金流贴现法，商学院考试中往往会给你一家企业未来25年的现金流，然后让你用计算器敲出答案，但关键是，这些数据哪儿来的？怎么评估出来的？靠不靠谱，王暮雪并不知道。

    学校里的学生，做的只是解题；

    而工作中的搬砖工，要做的是测算出题目中那些已知条件。

    毫无疑问，如何测算题目中的已知条件，是一门学问，这门学问若要做好，做的合理，做的准确，极其深奥，比挖蚯蚓的能力还要深奥。

    这也是为何，各种大型风险投资公司、大型基金公司、大型企业的投融资部门几乎从来都是社招，而非校招的原因。

    如果你瞅见某个应届毕业生真的进了上述这些大型公司，注意，是大型公司，那么不要怀疑，不是父母有关系，就是人家公司缺小孩干打印复印查资料的体力活了。

    相比于应届毕业生，这些大型投资公司更欢迎拥有投资银行、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和行业研究员经验的孩子，五年以上的更好，只不过就是五年以上的人才贵一点。

    这些拥有三五年经验，还不算太老的员工，被投资公司招来可以直接扔到标的企业做尽职调查，可以对今后价格谈判提供有利的建议，他们往往对企业估值有自己专业的判断。

    而此时，德国公司的财务总监jason很认真的看了那张表格一分钟后，才抬起头平静道：“这些公司的估值没有什么参考意义，有的公司估值9倍，有的公司估值35倍，而且都是你们中国的公司，不太具有可比性。”

    “我知道。”王飞呵呵一笑，十指紧扣相互揉搓着，“我也只是将能找的案例都找出来做个参考，您刚才不是问价格么？我们初步商议还是依照惯例、参照行业平均值。”

    jason一手将表格竖起来，正面对着王飞道：“您的意思是，给我们的定价是这张表格所有公司估值倍数的平均值？”

    “呵呵，这只是个参考。”王飞道，“但是毕竟我们原来最开始的想法是分阶段买，第一阶段不会超过25%的持股比例，所以如果一下子买入45%……”王飞欲言又止。

    王暮雪明白了，王飞这只老狐狸想压价。

第113章 巨人的肩膀

    “王先生，我认为我们的定价不能依据这张表格。”jason重申道，“这上面的行业平均值意义不大。首先，表格里有四家公司是2008年前被并购的，那个时候行业发展情况与六七年后的现在不一样；其次，这里面多是生产型企业，而我们是销售型企业，各自的优势差别很大，您很清楚我们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jason在说话时，derik也顺势将那张行业估值表拿了过去，看完后朝王暮雪示意，他完全同意jason的看法。

    待王暮雪翻译完后，derik不等王飞开口直接补充道：“我想诸位很清楚，我们公司直接对接柏林、拜恩、勃兰登堡、不来梅以及黑森等十六个州的超过350个零售商，德国最大的3家电商也是我们的长期合作方，搭建这个宏大的销售网络，获取他们的充分信任，使得他们愿意同我们签3至5年的长期合同，是我们公司二十多年来所有创始团队的心血……”

    虽然derik说的相当冷静，但王暮雪却可以从他的眼神中体会出一种暗涌。

    这种暗涌交杂了太多的情愫，有对过往成就的自豪，对当下公司的热爱，对谈判条件的驳斥，以及对自己病情的无奈。

    不知为何，王暮雪有那么一瞬间，被derik的这种看似冷淡却又深切的眼神触动了。

    她面前这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好似瞬间变回了二十多岁，变回了那个意气风发，穿着便宜的西装，顶着大太阳，全国各地到处跑生意的业务员。

    这个眼神让王暮雪相信，他是真的得了癌症，不然谁又甘愿将自己一辈子的心血拱手让人呢？

    人们都说，做产品容易，卖产品难。

    当下有多少公司的产品部，连目标客户以及客户需求都没弄明白，就盲目开展一个又一个的项目，耗时耗资耗力，以为自己设计的产品一定大火，谁知根本无人买单，最后销售状况一塌糊涂就把锅让销售员来背。

    当然，对于最出色的销售员来说，没有卖不出去的产品，只要嘴皮子硬，比基尼和卫生巾，都是可以轻松卖给男生的。

    一家公司内的销售部人员或许可以经常跑到设计部、产品部、研发部串门，认真学习新产品的功能及优势，并将他们卖上一款产品的客户反馈和客户诉求提出，促使公司不断改良产品，这个过程的耗时通常在1年以内。

    但对于一条产业链最下游的销售型公司而言，这个反馈过程往往需要比较长的时间。

    毕竟不是一个公司，2至3年是常见的沟通周期。

    在这期间内，如果上游给出的产品并不好卖，销售型公司打破牙齿和血吞都要卖出去，否则没有自主生产能力的他们，就会陷入业绩销售瓶颈，甚至因无货可卖而导致业绩严重下滑的危机。

    这家led德国销售公司，竟然能扛二十多年，逐步将销售渠道遍布全国，并且稳定而牢固，就一定有自己独特的营销优势。

    如果王暮雪猜得没错，这家公司的财务总监可以退休，甚至眼前的总经理也无关紧要，汇润科技真正想要的，是这家公司出色的销售团队。

    “我们当然知道贵公司的优势。”王飞开了口，“贵公司的营销网络正好是我们汇润科技缺乏的。”

    “所以价格不能这么定。”derik此时索性将那一字未动的笔记本合了起来，视线直直对着王飞道：“您知道为何中国的通讯软件巨头，会错过whatsapp么？”

    王暮雪心头一颤，derik指的应该是企鹅去跟whatsapp谈收购没谈成，后来将即时通讯全球市场被facebook的马克扎克伯格横刀夺爱的那个案例。

    关于为什么企鹅谈判失败有很多种说法，有报道称企鹅和whatsapp的谈判进行到最后一步时，企鹅高管接受了一起外科手术，这使得他延迟了飞往硅谷的行程，与whatsapp创始人jankoum的谈判也不得不延期。

    也有报道说，完全就是价格不合适。

    因为扎克伯格突然入局，宣布以190亿美元的价格收购whatsapp，这一价格几乎是企鹅出价的两倍，彼时的whatsapp仅仅有5年历史，员工数为50人。

    此时derik继续道：“你们的巨头如今已有超过9亿活跃用户，其中三分之一的用户每天打开微信的时长超过4小时，这一数据甚至超过了facebook、instagram、snapchat和twitter的总和。但据我所知，这家巨头不但收购whatsapp碰了壁，去年，也就是2013年，还提出了投资snapchat的计划，最终也只被snapchat接受了比较小的投资份额。”

    “derik先生，您想表达什么？”王飞语气冷了许多。

    “对不起，我说话比较直接，因为在海外市场碰壁的远远不只这家巨头公司，还有很多其他公司也同样吃到了闭门羹，所以我想表达的是，你们中国企业自己做产品很厉害，但在与他人合作方面，总是要的太多，给的太少。”

    由于上面这句话实在太过直接，所以王暮雪翻译的时候，为了不激怒王飞和其他汇润高管，下意识将“要的太多，给的太少”这句话翻译为“价格稍微欠妥”。

    derik在王暮雪话音落下后继续道：“我们都知道，如果微信跟whatsapp合并，两款相似产品一联合，会产生出更大的协同效应，你们的那家巨头会缔造一个近乎垄断性的全球性互联网帝国，但可惜就可惜在价钱问题，错失了良机，我相信很有可能双方在谈判时，你们中方又提出一些对方没有办法100%保证的对赌条款，王先生，未来谁都不能预料，很多对赌条款，都是没有意义的。”

    关于对赌条款没有意义这种绝对性言论，自然而然又被王暮雪修改为：“对赌条款在一些并购案中其实适用性不大。”

    “derik先生……”此时王飞有些听不下去了，“依照您的意思，我们既拿不到你们公司的实际经营权，却又要我们一下子花大价钱变成你们的控股股东，还不允许对赌，这样的交易对我们没有任何保障……”

    “我们过往与你们合作了五年，这五年所代给你们的销售稳定性，就是保障。”derik道。

第114章 弹性和尺度

    “可如今您与jason先生都要离开公司，我不能确定公司其他核心人员是不是会走，这家公司还有没有其他核心问题。”

    “其他人离职与否是他们的自由，劳动合同到期了如果他们想离开便可以离开，我们无法强留，但是我可以向您保证……”derik此时站了起来，双手撑在会议桌的台面上，看着王飞一字一句道：“销售部的五个核心骨干，五年之内都不会走。”

    王飞闻言不禁心生疑惑，“您为何可以如此肯定？”

    “因为公司剩下来30%的股权，全都是他们的。”derik的眼神中透露着锋芒，“只不过我加了一个限制条件，分五年给，他们每年业绩要达到一定指标才可以获得股权，每人总共6%，如果达不到，就往后延1年；一直达不到就一直无法获得。”

    derik说完直起了身子，“我和jason离开后，这家公司就属于你们汇润科技及我们公司现有的五大销售核心骨干，我相信你们会合作得很愉快。”

    “你们定的指标应该不是特别难吧？！”胡延德道。

    “这点您放心，绝对在保持公司销售额稳步增长的情况下，他们努力跳一跳都能勉强够得着的位置。”derik笑道。

    “这可以，太难了就打击积极性了，不过……如果一家公司没了财务总监……”胡延德的职业警惕性告诉他，任何一家公司，无论是上市还是重组，关键时间点财务总监跑了，都是一个不祥征兆。

    关键时候财务总监跑路，有一个最常遇到的原因，就是这家企业存在财务造假，财务总监不想签字，不想担责任。

    “关于这点您放心，我们公司财务没有问题。”jason笑着回答道，“我们之前也说了，欢迎你们派尽调小组进场，我三个月后才退休，这三个月可以全力配合你们尽调。”

    derik此时补充道：“我们公司的业务很简单，就是从你们这儿进货，然后卖给零售商，一买一卖赚差价，我们从头到尾没有不干不净的兄弟公司，也没有乱投资其他公司，只不过为了业务方便，在每个州设立了全资子公司罢了。”

    胡延德听到了一个如此清晰简单的组织构架，并没有打消心中的疑虑，他只是以同样的笑容回应derik道：“那这次尽调我们派四大吧。”

    胡延德所说的四大，指的是世界著名的四个会计师事务所，即：普华永道（pwc）、德勤（dtt）、毕马威（kpmg）和安永（ey）。

    上面任何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在金融圈里均简称为“四大”，因为这四家公司服务质量相差不大，其审计水平在行业内是专业和严谨的象征，比较善于承接大型跨国企业的审计、上市、以及一系列资本市场财务咨询工作。

    一般而言，国内的投资银行要搞上市，都不会请四大。

    大家一定会问，这么专业，还不请？！

    不要往了，中国的资本市场是核准制，核准制选什么?

    选美女。

    不为别的，就因为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名望太高，盘子太大，制度森严，导致四大的项目组在工作中过于循规蹈矩，过于死板，弹性很小，对于一些会计科目的调增调减，几乎没有商量余地，所以在守住专业口碑的同时，也遭到了国内不少投资银行的排挤。

    事实上，在法律和会计准则的边缘，为了顺利推进工作，很多时候我们需要一些尺度和弹性。

    这些尺度和弹性并不会让当事人构成违规和违法，就如同偷税漏税，与合理避税，完全是两个概念；前者属于违法行为，而后者属于绝对合法行为。

    一句话，“四大”这个沙和尚，太古板，太不会拿捏尺度和弹性，不仅不让猴老大给唐僧化妆、微整形，甚至不让唐僧稍微涂一下隐形粉底液。

    奈何国内的资本市场选的是美女，于是猴老大说：“好好好！咱不整形不化妆，但是抹一点素颜霜总可以吧？如果素颜霜都不行，防晒霜总可以吧！？实在不行用洗面奶洗一下脸总没毛病吧？”

    四大这个沙和尚说：“不行！不可以洗脸！脏就是脏!有雀斑就是有雀斑!我就要全国公告师傅脸脏而且还有雀斑！”

    于是后来的结果大家也懂了，即便这个沙和尚力大无比能挑千斤担，猴老大也要忍痛舍弃，换一个好沟通、允许唐僧洗脸和涂防晒霜的沙和尚来。

    此时听到胡延德提出派出四大的请求，德国公司财务总监jason接话道：“你们派哪家审计机构我们都欢迎，敞开大门的欢迎。”

    “好！”胡延德一拍桌子，转向王飞道，“王总，那我们就请毕马威吧。”

    王飞笑眯眯地看向胡延德：“胡保代，谁说要请四大了？真请的话钱要不你出？！”

    王暮雪告诉自己要憋着，自己是个翻译！但她实在忍不住，暴露了看好戏的贼笑，心想这胡保代可真是够自作主张的，好像今天他就是汇润高管，刚才不仅主动提出对赌条件的细节，如今还提出会计师事务所应该派哪一家。

    王飞的态度明显不愿意用四大，别的不提，就因为四大费用贵！

    “王总，我们也不想请四大，但是跨国业务，国内所搞不定的！”胡延德皱眉道。

    “怎么搞不定？！国内所也有专门做国际业务审计的团队，现在海归这么多，还怕它们不懂英文？”

    “人家公司的文件压根就不是英文！”胡延德驳斥道，“不信您问jason！”说着指了指jason。

    见jason有些犯愣，完全搞不懂对面两个中国人怎么突然好像怼了起来，于是王暮雪有些尴尬地笑问道：“jason，贵公司的材料是英文还是德文？”

    “哦，德文。”

    “你看！？”胡延德不用王暮雪翻译也知道“德文”（german）的英文怎么说，因为占了理，故他两颗大眼珠子非常有底气地瞪着王飞。

    王飞根本懒得理他，摆了摆手，示意这件事情就不用商议了，不管哪国文字，就算是北极圈的爱斯基摩文也要省钱请国内的会计师事务所。

    “derik先生，jason先生，你们今天能提出报价这个问题我很开心，二位从柏林专门飞到青阳，诚意毋庸置疑”王飞道，“我们的诚意也毋庸置疑，过去五年贵公司确实从我们这里拿货的额度一直稳步增长，并且从未拖欠过货款，这也是我们希望与贵公司深入合作的原因。”

    王暮雪一边翻译，一边想着他下一句肯定要说“但是”了。

    “但是……”王飞加重了语气。

    哎，王暮雪内心一声轻叹，为什么撕破脸之前总要发一张好人卡……

第115章 迂回的对抗

    “derik先生，jason先生，你们今天能提出报价这个问题我很开心，二位从柏林专门飞到青阳，诚意毋庸置疑”王飞道，“我们的诚意也毋庸置疑，过去五年贵公司确实从我们这里拿货的额度一直稳步增长，并且从未拖欠过货款，这也是我们希望与贵公司深入合作的原因。”

    王暮雪一边翻译，一边想着他下一句肯定要说“但是”了。

    “但是……”王飞加重了语气。

    哎，王暮雪内心一声轻叹，为什么撕破脸之前总要发一张好人卡……

    “但是过去不能完全代表未来。”王飞道，“市场随时在变，变化速度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快，尤其是我们不太熟悉的海外市场。”

    王暮雪明白，王飞这句话的意思，自然还是担忧若一下子控股这家总经理和财务总监都双双抛售股权的公司，面对瞬息万变的海外市场，汇润科技无法应对。

    “我想这点是王先生多虑了，我们德国的led市场很稳定，且我们公司不仅有留住核心销售人才的激励措施，还有与各大零售网点的几百份长期合同。”

    王暮雪在翻译derik这句话时，特别同王飞强调了长期合同的事情，因为她自己也认为，有法律保证的文件，是最保险，最有说服力，最不能用来吹牛皮的。

    因为王暮雪记得蒋一帆曾经教过她，如果想观察一家公司的持续经营能力，眼前第一件最实际的做法就是，看看这家公司到底还有多少未完成的合同。

    要看一家公司能不能活25年的基本前提是，能不能活过这两年。

    只要是卖产品的企业，没有业务合同，员工就没活可干；没活可干，就存在未来饿肚子的风险。

    如果这家德国公司的业务合同在三至五年内都非常稳定，那么至少可以说明其在中长期的业务具有一定的可持续性。

    “那么三五年之后呢？”此时一直没有单独发言的另一名汇润高管开口道：“我认为，我们如果这次购买45%的股权，是一定要派驻董事进场的，如果说未来十年内都不能再增加董事，也不是不行，但是我们需要修改一下公司章程的一些条款，涉及公司重大事项，不能仅是由董事会决定，需要提交到股东会。”

    两位德国人听后一时间没说话，因为对方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既然你们不给我们多派董事，那么我们就削减董事会的权利，将其移交给公司的最高权利机构股东会决定。

    想要削减董事会权利的方法很简单，比如公司需要投资某某项目，原来的公司章程规定，投资金额500万以内由总经理审批，投资金额超过500万元需要提交董事会审批，超过1000万元需要提交股东会审批。

    那么现在我们只需要把章程修改为，投资金额100万元以内由总经理审批，100万元以上500万元以下由董事会审批，500万元以上一律需要经过股东会审批。

    如此以来，大家就会发现，原本500万以上的董事会审批权，瞬间被股东会完全拿了去，那么作为控股股东的汇润科技，实际上根本不用派驻任何一位董事，就可以直接拿到企业的重大经营管理权。

    面对六位经历过商场沉浮的汇润高管，王暮雪看到两位德国股东面色有些疲惫，很明显，中方对于企业经营权这个问题，寸步不让。

    “你们对德国市场要深入了解，自己掌控，做出正确的决定，需要一个很长的过程。”过了好一阵子derik才开了口。

    “derik先生，我们就是希望深入了解海外市场，才会希望促成这次并购的，否则我们大可以维持过去的模式，单纯卖产品给你们即可，这样我们依然可以赚钱。但是这样我们没有成长，对海外的竞争格局也始终都是纸上谈兵，不钻也不深。”王飞道。

    “是的derik先生。”另一位高管插话道，“不能因为时间长，就永远补去碰，您说对吧？”

    derik纠结了一下，道：“实不相瞒，我在获知自己患了癌症之前，就已经选出了公司的新任董事和总经理，此人撑起了我们公司的半壁江山，是除了我和jason之外，最熟悉我们德国市场和公司经营状况的，此人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

    “他是否是您刚才说的那五名核心骨干之一？”王飞问道。

    “正是。”derik回答。

    “那我相信我们会合作得很愉快的。”王飞笑了，“董事会的人数不是固定的，可以增加也可以减少，您之前的任命并不影响我们中方派驻董事进场，何况即便是由股东会做出的决议，我们会首先听取‘当地专家’的意见，不会草率行事。”

    王暮雪一边翻译一边感叹，谈判桌上的艺术形式太过迂回。

    对于双方的目的，明明一开始就非常清晰，汇润要循序渐进，要对赌，经营权势在必得；德方要全抛股权，不对赌，经营权誓死不放。

    但若想最终达成一致，要来回反复的试探，来回反复的强调，深思熟虑的提出进一步要求以及适当做出让步。

    最后，双方迂回的结果如下：

    1、德方取消十年期不准中方多派董事的条件，要求公司章程的修改必须双方共同商议；

    2、在中方尽调期间，德方不得接触其他买家；

    3、中方成立尽职调查小组，尽调时间为期两个月，届时根据尽职调查报告来决定入股的价格和方案，价格参考不再依据行业平均值；

    4、取消对赌条款。

    谈判结束后，已经是晚上七点半，王暮雪只觉得自己口干舌燥，脑子也有些累，但奈何在去饭店的一路上，王飞还是让她翻译着德国人说的每一句话，她只能默默地将从会议室拿出来的两瓶水见缝插针地喝完，然后继续翻译。

    derik似乎看出了王暮雪的不容易，于是直接拿起手机打电话，jason又不是非常爱说话，于是乎王暮雪终于获得了几分钟的休息时间。

    餐厅入座后，王暮雪这名不可或缺的翻译被安排坐在两名德国人中间，还是全桌的主座，王飞笑眯眯的说：“必须坐！你可是全场唯一的女士，女士优先！”

    说完王飞便招呼服务员点菜了，就在点菜的空隙，derik突然转头小声对王暮雪说：“我必须谢谢你。”

    王暮雪有些惊愕，正要开口问，没料derik道：“谢谢你的翻译。”

    这句话说出后，王暮雪瞬间明白了，derik一定是看出来自己很多时候并没有将他原本的话翻译过去，而是做了处理。

    “你懂中文？”王暮雪问道。

    derik笑着摇摇头，“我刚才有些时候确实说话直接了些，但是我没有在他们的脸上看出应当有的表情，所以我猜，是你。”

第116章 靓丽风景线

    （一个月以后）

    “呵呵老曹，见你一面不容易啊，都忙得没影了。”王飞将曹平生和胡延德热情地迎入办公室后道。

    “都是小项目，又不得不去。”曹平生一脸笑意，“老王你莫不是还在怪我一个月前的并购谈判没来吧？”

    “不怪不怪。”王飞摆了摆手，说着很自然地拉开了自己的办公桌皮椅，“一个月前曹总派来的那道风景线别提多靓丽了。”

    此时王飞的秘书端进来了一个切好的果盘和若干小吃，整齐地摆放在曹平生和胡延德面前，之后没多说一句话，恭敬地出去后顺手关上了门。

    “我说王总，您这不对啊，怎么上次我自己来就没果盘，我们曹总一到就如此周到？！”胡延德直接插起一块又水又艳的芒果塞进嘴里。

    “得得得！”王飞大手一挥，“你爱吃回头给你家送几箱去！”

    曹平生咧着嘴笑，心里琢磨着这胡延德可真会拍马屁，表面上是不会说话，实际上是在自己面前显示客户重视自己，给足自己面子。

    “我说，我们那个王暮雪表现怎么样啊？”曹平生朝王飞随意问道。

    “不怎么样！”王飞赶紧摇了摇头，眉头顺势拧成了一团，他将桌上的文件拿起抖了抖道，“昨天我们尽调小组提前一个月交上了报告，大伙儿凌晨拟定出了收购方案，我让她翻译，她今早9点才给我。”

    “哦！？还有这种事？！”曹平生的面色骤然严肃起来，正声道：“材料我看看！”说着他站起身就要去拿王飞手里的文件，怎料王飞手一缩道，“这可是机密，不能外泄。”

    曹平生闻言停住了动作，与王飞对视了一秒后，两人瞬间都笑了。

    曹平生露出了泛黄而不整齐的牙齿，“怎么老王，我的下属都能看，我就不能看？！你今天找我来不就是要讨论这个方案的么？”

    “本来是的，可这个方案翻译得太糟糕了，没法讨论，这种下属依我看啊，根本达不到你曹平生招人的标准，不如……”

    “不如给你挖过去对么?”曹平生犀利道。

    “哎！对！”王飞文件一把敲在桌上站了起来，在曹平生看透一切的笑容里，王飞继续道，“老曹你自己以前都经常说，女生不适合干你那投行，又苦又穷的，而且你不也一直不招女的么？”

    “王总您这就不懂了。”胡延德开了口，“王暮雪之所以看得上我们明和证券，图的自然不是钱。”

    “不要钱要平台么？平台我也有啊！我们汇润全国多少子公司，以后各种融资并购事情多着呢，有的是她施展拳脚的地方！”

    听到这里，曹平生笑着坐了下去，本能地想掏打火机，但一想到汇润科技的总经理王飞多次制止过自己抽烟，因他本人就十分厌恶别人抽烟，于是只好作罢，无奈道：“老王啊，天下美女如云……”

    “不是美女的问题。”王飞立刻打断道，“这姑娘就算长成武大郎那样，我也要。”

    “得了吧你！”曹平生一脸不屑。

    “你别不信。”王飞坐下后，将椅子向前蹭了蹭，使其身子更加靠近办公桌对面的曹平生，“老曹我跟你说，以前我跟那帮德国佬谈了不知多少次，邮件电话就数不清了，几个月前我还亲自飞去了柏林，结果都谈不到深入的点，更别提这次对方主动提价格了。”

    “这哪是王暮雪那菜鸟的功劳，这是你们日积月累的结果，人家专门飞来青阳就是跟你谈价格的。”

    “但是这次气氛不一样。”王飞食指敲了敲桌面，用强调的语气道：“尤其是晚上吃饭的那种气氛，有王暮雪这样的女人在，那帮德国佬什么都说，有几个孩子，什么时候得病的，最爱什么节日，为什么创立这个公司，以后什么打算，说得那是掏心掏肺啊……”

    王飞说到这里，脑海里不禁回放起那天晚宴的场景。

    那天晚宴，名菜无数。

    江春鲍鱼焖猪手、鲜虾帝王蟹、水煮西贡巴沙鱼、酸汤肥牛、金花蒸挪威海参斑、西芹拌鲍螺片、以及泰国红宝石甜品……一共耗费了王飞上万大洋，但是他觉得，值！

    不为别的，就为derik和jason在王暮雪旁边吃饭的时候，嘴上全程都是挂着笑容。

    虽然王暮雪都尽其所能地全部翻译出来，但因内容多是家常话题，王飞也就听了笑笑就过，没有特别记得，最记得的一幕就是王暮雪向derik主动提及德国的慕尼黑啤酒节，而derik正好是一个啤酒节顶级爱好者，他说自己从小到大，每一届的啤酒节都要参加。

    于是双方距离瞬间拉近，最后不知不觉竟直接变成了私聊。

    慕尼黑啤酒节已经有两百多年的历史，最初是为了庆祝1810年10月巴伐利亚的路德维格王子和萨克森国的希尔斯公主的婚礼而举办的。

    自那以后，这个节日就成了一个德国的盛大庆典，作为巴伐利亚的一个传统的民间节日保留下来。

    每年从九月下旬到十月上旬，人们倾巢而出，亲朋好友相伴，恋人相依，欢聚在一起，喝着自制的鲜酿啤酒，吃着德国独有的各式各样的香肠和面包，其间乐队身着民族服装穿梭于人群之中，娴熟地演奏轻松欢快的乐曲。

    在12响礼炮声和音乐声中，慕尼黑市长用一柄木槌把黄铜龙头敲进一个大啤酒桶内，然后拧开龙头，把啤酒放出来，盛在特制的大啤酒杯中。

    市长饮下这第一杯，著名的啤酒节便正式开始了。

    人们把自己打扮成古代衣着考究的贵族公爵，身披绫罗绸缎的王妃贵妇，驾着鲜花装扮的古典马车，阿尔卑斯山下的牧童，莱茵河畔的磨房主，科隆教堂的修女，以及北德普鲁士的老翁等。

    “我住过帐篷！”王暮雪道。

    “是么？！因为我也不是慕尼黑本地人，所以我也每次都是住帐篷！”derik笑容中带着几丝兴奋。

    “对对！那些帐篷绸布很别致，大多是蓝白相间的，我还特喜欢里面供应的小吃，有烤鸡、烤洋葱和鸭胸肉！”

    “那个鸭胸肉配啤酒口感是最棒的！”jason笑着插话道。

    王暮雪眼神亮闪闪，“不怕告诉你们，我在市长用的那把木槌和黄铜龙头那里照过相。”

    “我很好奇你当时是穿什么出席的？公爵夫人么？”jason抿了一口红酒后问道。

    “哈哈不，我穿的是旗袍，中国的旗袍，青花瓷的。”

    “那肯定是众目睽睽了。”derik笑道，“人太多了，theresienwiese我只能看见人头。”

    王飞看着那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即便是周围两三个会些英文的高管，也表示完全插不上话，看来海归的优势不仅是英文，这个时候还能利用当地文化和旅游经历跟对方套近乎，确实难得。

第117章 晚宴的谈话

    听王飞绘声绘色地描述了这么多啤酒节的内容，曹平生冷哼一句：“她就仗着旅游，扯东扯西，都是些三脚猫的功夫罢了，老王你又何必在意。”

    “那可真不是。”王飞立刻否认道，“我还听我们这次尽调的负责人说，上周在德国企业现场，derik与他谈话的时候，特别提及了对我们参与经营的理解。”

    “哦？”曹平生提起了兴趣，看了看一旁不停吃着水果的肥墩墩的胡延德。“你不是说他们死咬不放么？”

    胡延德万万没料道领导会突然朝自己发问，嘴里的草莓、葡萄、哈密瓜鼓鼓的还没吞下去，完全没法答话，只能用肢体语言十分尴尬地示意领导稍等两秒钟。

    “谈判的时候确实是的。”王飞白了胡延德一眼后直接接话道，“那场面你是没见着，真是寸步不让！”王飞说着的同时又敲了敲桌子，“他们还提出什么，中方董事十年不能加人这种荒诞条件，说真的，我王飞活这么大没见过这样的条件！”

    他说到这里，喝了一口矿泉水继续道：“但后来你们猜怎么着，那德国佬居然主动表明我们这次并购目的其实跟巴菲特不一样，说他们原来的想法有不妥之处，因为巴菲特是纯投资家，他本人根本没做过实体企业，投资的唯一目的就是赚钱，就是钱生钱，但我们汇润与他们公司是同一条产业链的，为的自然不仅仅是赚钱，更重要的是产业整合，他问我们是不是只要能完成纵向整合，打通渠道，我们平本甚至初期稍微亏一点都能接受。”

    “然后你们怎么说？”曹平生笑问道。

    “当然说是啊！不这么说他们怎么会愿意放权！”王飞此时眼中露出了狡猾的绿光。

    “那最后在商议方案的时候他们有妥协么？”胡延德开口道。

    “当然，他们允许我们派驻两名董事与一名高管，最难能可贵的是，财务总监的这个位置，是我们的了！”

    曹平生闻言放松了下来，“那行，回头再安插几个会德语的小伙子去他们销售部，熟络熟络，一两年后整个德国市场还不都是你们的。”

    王飞哈哈一笑，“那说大了，整个市场要是被我们独吞，就成了众矢之的，还不知要面对多少炮火，这位置我可坐不来。”

    曹平生在“附和式的笑容”里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行，老王你说来说去说了那么多，就是想挖王暮雪嘛！”

    王飞的笑容没变，但内心僵了一下，琢磨着这曹平生还是一如既往地可以看一知三，明白自己接下来准备说德国人态度的转变，就是因为王暮雪私下与他们交谈的观点。

    那些德国人确实说话比较实在和直接，对中方派去尽调的负责人直言不讳。

    derik直接提到是那个做翻译的小姑娘改变了他本来的想法。

    也因如此，王飞才明白那天晚宴上，王暮雪与derik和jason私聊的内容，绝对不仅仅是拉家常这么简单。

    通过德国人derik的转述，王暮雪那晚不仅跟他提到了产业整合的问题，还提到汇润科技的经营管理理念。

    虽然王暮雪还很年轻，想法比较表面，但她的表达方式可以被对方所信服。

    比如她简单提及汇润科技之所以能在国内成为行业龙头，是因为其管理层对于各种新想法具有较大的包容度；而对于此次深入开拓海外市场，也是抱着谦虚的学习心态去的。

    王暮雪说：“其实我们非常相信derik先生选出来的那位总经理一定能管理好公司，只不过既然是销售出身，可能日常的繁杂事务会分去他的不少精力，他的专业能力一定程度上，或许不能发挥到最大。”

    王暮雪说：“我原来很排斥对赌，甚至刚才在谈判桌上，我个人也是不希望签订任何对赌条款的。但回头想来，虽然对赌确实不适用于所有的并购，但有的时候，制定一些适当的对赌条款，可以对企业的管理层和全体员工有一定的约束力，防止他们产生懈怠心里，这种条款看似没有人情味儿，但归根结底，制定的目的也是希望企业变得更好。”

    王暮雪还说：“希望derik先生可以相信我们，我们是有着二十多年经验的老牌公司，经营好您的公司对我们汇润百利而无一害，尤其是在争夺德国市场的份额方面，我们两家的目的是绝对一致的，我们有诚心、也有实力将您的这份事业发展得更大、更长久。”

    呕心沥血成一事，只要不断，只要还能延续，甚至越来越强，那么它最后究竟属于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也就是王暮雪的这些话，一定程度上触动了derik。

    derik自问，汇润科技无论是技术、管理经验、财力哪一点不比身患绝症的自己、即将退休的jason，和单薄的五位销售人员强呢？

    为什么就因为对方是不同国家，不同种族，不懂德国市场，就一定认为对方的进入会毁掉自己的公司呢？

    自己这一年来如此奔波地与不同的买家磋商，连医院治疗有时都不能按时去，不就是为了寻找一个最有能力和最有诚心引领好自己公司的投资方么？！

    这么看来，与自己稳定合作了足足五年，实力雄厚的汇润科技，不就是最好的选择么？

    此时办公室中的王飞，并没有直接回答曹平生关于是否要挖走王暮雪的问话，而是将面前的文件递给了他，道：“老曹你现在可以看看这个方案了。”

    在曹平生接过去看了大致一分钟后，王飞开口道：“怎么样，是不是比我们预想得还好？除了第一次入45%的股权，允许派驻两名董事和一名高管，高管可担任财务总监外，他们还主动提出了对赌条款！”

    胡延德也早凑过去同曹平生一起看着方案，上面确实列示着对赌条款，条款内容是：

    德方承诺，汇润科技入股后，公司第一年净利润增长率不低于4%；第二年净利润增长率不低于4%；第三年净利润增长率不低于5%。

第118章 人才的争夺

    “我知道，4%到5%的增长率有点低。”王飞说着身子往前探了探，眸光深邃道：“但这是对手方主动提出来的，原来谈判桌上他们根本谈都不愿谈，没料到后来我们在德国现场协商方案的时候，他们竟自己主动提出来！”

    “这难道也是王暮雪的功劳？”胡延德有些不敢相信。

    “你别说，还真就又是她！”王飞放声道，“说实话，我也没想到是她，但是derik说做翻译的小姑娘吃饭快散场的时候告诉他，对赌条款如果制定妥当，也可以防止员工懈怠，你们看这条款里写的，如果他们达不到，三年后他们无条件收回30%的股权。”

    “30%……”胡延德摸了摸脑袋，这个数字让他好似想到了什么，眼珠子突然一瞪道，“是那些原本要授予销售人员的股权么？！”

    “正是！”王飞一拍桌子，“天才吧！现在这30%的股权还在平台公司手上，方案执行后全部卖给我们，外加derik手上的10%与jason手上的5%，合计45%。这样至少保证那些销售人员不会太过懒散，你们说江山易主后，得过且过的员工还少么？在这种方案下，如果他们完不成基本的增长幅度，三年努力就会全部打水漂！””

    “也就是如果业绩真没达到，平台公司的30%股权他们全部收回去，并且不给员工了对吧？”胡延德道。

    “对。”王飞语气坚定而有力。

    上述对话中所提到的“平台公司”，指空壳公司，简称“壳公司”。

    业内之所以称为“壳公司”，是因为这类公司没有实际业务（只有壳，没有肉），通常在注册之后用来单纯做对外投资，或者给员工持股。

    若是为员工持股所用，那么业内称之为“持股平台”或者“平台公司”。

    我们要知道，一家公司的直接股东如果太多太繁杂，股东名册长长几页纸，看都不想看，开一次股东会签字都要签半天，签字页都不知道要天南地北地寄送多少个城市，非常麻烦，最关键的是慢！

    为了简化流程，加快公司最高权力机构股东会的决策速度，公司a若想给员工做股权激励，一般都是新成立一家壳公司b，然后把公司a的部分股权转让给这家壳公司b，之后再把这家壳公司b的股份转让给员工。

    如此一来，公司a的股东名册只增加了一家公司b，签字方便多了，而员工通过持有公司b的股权，间接地持有公司a的股权，平常公司a如果有什么事项需要股东会决定，就由公司b所有股东选出的代表出席和签字即可。

    一般而言，公司经常性决议一封授权委托书就可以搞定，手续瞬间简化，管理效率瞬间提升。

    在中德并购案这个例子中，德国公司的总经理derik就是提前成立了一家壳公司b，将自己75%股权中的30%转让给了壳公司b，然后他原本的打算是，卖掉剩下的45%给汇润科技，壳公司b的30%股权分期授予给那5名销售人员。

    但如今他与王暮雪沟通后，换了一种方案，他打算将壳公司b的30%股权全部卖给汇润科技，剩下的15%再从他与jason直接持股的部分中补足。

    “可以啊！动别人的奶酪啊！”胡延德道，“不过derik原来不是给那些销售人员做了个股权激励么？什么分期授予，每个人什么6%的那个，不作数了？”

    王飞闻言，朝胡延德投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胡延德愣了半秒后，惊愕道：“难道那个股权激励已经变成我们的对赌条款了？！”

    在王飞狸猫式的笑容中，胡延德感叹一句：“这些德国佬不笨啊，挺会玩，不过不是听说他得了什么癌症，急需用钱么？”

    “这批够他用的了，我们第一批买45%，其中有40%都是derik的股权，好几亿呢，他就一个妻子俩孩子，能用多少……三年之后如果公司业绩全部达标，他不说我们也会奖励那些销售人员，一个子儿都不多拿，还会再买下剩余的全部股权。”

    “王总您可真大方。”胡延德竖起了大拇指。

    “那当然！”王飞的表情得意起来，“这种销售型公司，激励机制必须到位!”

    “嗯，三年时间，也差不多全部看清楚了，没问题就买吧。”曹平生道，“不过，这次尽调还有发现什么其他问题么？”

    “这倒没有，确实干净得很。”王飞道。

    说到这里，他瞅见曹平生依旧在研究着那个方案，双手不禁放回台面下相互揉搓了好一阵子，才道：“老曹啊，你说你以前……”

    “这个市盈率定21倍是不是有点高啊……”曹平生没等王飞说完就直接打断道。

    “……这个……不高了吧，比行业平均值还低不少。”

    一听到“行业平均值”这个词曹平生的眉头就扭做了一团，“这些都是不靠谱的老王，我上周才看新闻，去年2014年你们led照明市场产值为350多亿美元，较前年增长47%，中国白炽灯的led灯泡零售价上涨了近13%，这可是年内最大幅度的回升啊，原来别人还一直说你们led行业不行了不行了，现在不是回暖了么！”

    “呵呵我就是喜欢老曹你这点，各种数据张口就来。”王飞笑道，“不过这个价格嘛，我们几位董事都没什么意见，人家公司在德国市场占有率可是第一，稍微压压就行了，过度就是欺负人了。”

    “你还做起好人替他们考虑起来了，二次世界大战，他们德国人欺负全世界的时候，怎么不替难民考虑考虑？！”

    看见胡延德一副吹胡子瞪眼的神态，王飞桌下的手揉搓得更厉害了。

    “不过也是，你们确实要抓紧并购了，现在你们led芯片行业就是个寡头市场，全是大鱼，集中度太高，2014年我看那个集中度都到67%了，你们要抗衡其他的大鱼，就得变得更大，变得更强，淘汰掉那些生存能力低下的小鱼。”

    王飞没有接话，他此时非常明白，曹平生这东一说西一说的就是在故意打断自己的意图。

    不为别的，就因为曹平生刚才质疑此次收购方案的交易对价定高了，但给出的理由却有些令人摸不着头脑。

    按理来说，行业景气程度回暖，寡头市场，要迅速变强变大，与收购价格的高低其实没有什么直接必然关系。

    并购重组的交易对价，本来针对性就很强，大多都是一个愿买，一个愿卖即可，此次明和证券充当的也仅是财务顾问的角色，收费是固定的，只要汇润肯买，也影响不到他曹平生的收入，他故意提出价格问题，王飞认为就是不想让自己把刚才的话说下去。

    不过，王飞偏偏是那种十分一根筋的人，既然前半场都不害臊的提了，后半场就退缩不是他的风格。

    于是，在他的手几乎揉得发红发烫之后，他终于重新开了口，这回他的语气十分严肃：“老曹，你这回派个实习生来忽悠我，我姑且原谅你。”

    胡延德闻言心里一跳，这汇润科技的老板消息也太灵通了，居然打听出来王暮雪并没有入职。

    “但是不能再有下次了。”王飞突然拉长脸道，“我们汇润今后在欧洲还有很多这样的并购交易，非常需要这种熟悉金融术语，懂英文，在投行实习过，且翻译的情商也比较高的复合型人才。”

    “呵呵，你怎么知道她翻译的情商高？又是那德国人告诉你的？”胡延德嗤笑一句。

    “这可不是！我们自己听出来的。”王飞加强了语气，“我们这把老骨头虽然不能讲得很流利，但简单的句子还是能听懂的，当时那些德国人说什么我们要得多，给得少，我们之中的几位高管都听明白了，但是你们那小姑娘没这么翻译，所以谈判会上气氛没有那么僵硬，回头一看，我就觉得这孩子真心不错。”

    “得了吧她就是个小丫头片子！估计她自己都没怎么听懂，瞎忽悠你们，而且我估计那个叫derik的德国人也是被她忽悠或者买通了，各种为她说好话。”

    “能忽悠也是一种本事！”王飞哈哈道，“而且这姑娘漂亮、大方、有气质，写得了文案，搬得上台面……”

    “得了得了，那都是虚有其表。”曹平生不耐烦道。

    王飞闻言立刻抓准了时机道：“你看老曹，你如此不看重她，委屈人家姑娘家。反正她现在还没有入职，就是个实习生，你这人我太了解了，那真是打心眼里的不喜欢女生，正好我这就缺这样的人才，你就让我这次，以后我给你送五个男的过去，绝对各个顶尖院校。”

    曹平生闻言笑着没出声，眼神看向地面，像是在思考与权衡。

    胡延德一边继续往嘴里塞着芒果，一边等着曹平生那个八九不离十的“绝对不让”的答案。

    说真的，王暮雪不仅做出了晨光科技ipo，拉来了12个亿的资产证券化项目，如今又促成了部门成立以来的首单跨国并购项目，此时此刻还正在明和大厦总部努力准备东光高电ipo的内核会，这种人才怎么可能让？

    就在胡延德十分悠闲地朝嘴里塞下果盘中的最后一片芒果之时，突然听见曹平生爽快一句：“好吧，难得王总喜欢！让!”

第119章 做贼式旁听

    青阳市金融区明和证券28层会议室的棕红木门处，“贴着”两个看上去神情专注地年轻人，一男一女，男人手上拿着一本没有打开的绿色格子笔记本，女人手里紧紧地抓着一个玫瑰金的手机。

    棕红木门之内正在进行东光高电ipo的项目内核会。

    王立松、胡延德和蒋一帆均坐在大型会议桌北边的中间位置上，其于二十多个位置，包括会议室临时搬进来的靠墙座位，均坐满了明和证券审核部门的人。

    王立松、胡延德和蒋一帆正对面坐着的是七位戴着眼镜的严肃面孔，他们毫无疑问，是负责审核东光高电的内核大牛专员，其于人员有的是内核部副专员，有的是内核部小兵，也有不少风险控制部和资本市场部的同事。

    声势浩大、却又正紧严肃的内核会，就在门外王暮雪和柴胡的万分紧张中开始了。

    “暮雪，我觉得我的腿在抖。”柴胡小声道。

    “我也紧张……”王暮雪虽然外表看上去依然镇定，但其实心跳早已加速，她没想到这次内核会居然来了这么多人。

    “我听说上次我们晨光科技内核会，之所以只来了7个委员，是因为晨光是军工涉密项目，只有通过考试，获得国家涉密人员备案资格的委员才能听，这回不一样了，东光高电不涉密，谁都能听。”柴胡道。

    太多人了……

    王暮雪内心一阵感慨，她不知是否有一天，自己也有勇气和资格坐在胡延德和蒋一帆现在的位置上，直面众评委。

    “为什么股权激励名单里面有位员工的部门是后勤部？”一位委员平静地问道。

    “哦，那个人是他们总经理高源的司机。”王立松回答。

    “怎么司机也有资格被股权激励？”另一位委员道。

    “是这样的黄律师，他们公司员工们前年才集体买了房子，现在大多资金不太宽裕，所以……”

    “所以反倒核心技术人员没有钱，而司机有钱？”

    此时门里传来了胡延德朗朗的声音：“黄律师这您就不懂了，现在司机都比我们干投行的有钱，家里好几套房，收房租就可以月入几万，您看青阳现在开出租车的，表面上天天叫苦叫穷，其实人家开车就是为了打发时间，娱乐娱乐。”

    听胡延德如此回答，房间里一时间没了声音，柴胡猜测那帮委员肯定表面上笑笑，实际上内心除了无语就是无语。

    而这时，胡延德的大嗓门又响了起来，“而且黄律师，这高源是董事长兼总经理，他如果没了司机，一天都转不了，不要小瞧司机对公司的贡献和价值。”

    王暮雪睁大了眸子和柴胡面面相觑，听着胡延德貌似很有道理的说辞，在外面做贼似的二人仿佛比里面的蒋一帆还要紧张。

    其实若非蒋一帆说内核会不可以随便录音，王暮雪和柴胡也不用跟门神似的苦哈哈偷听。

    这种感觉很憋屈，明明整个学期是自己最努力地在学在写作业在举手发言，结果期末考试唯独不让自己参加。

    此时王暮雪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这一震动吓她一跳，下意识将电话直接摁掉了，低头一看：汇润科技王飞。

    糟糕！

    居然摁掉了重大客户的电话！

    人家王飞可是上市公司与行业龙头大佬，这次王暮雪参与的跨国并购能否成功很大程度取决于他，得罪谁都不能得罪王飞。

    于是柴胡就见王暮雪招呼也不打一声，径直冲进了走廊东侧的女厕所，正疑惑，便听见会议室里的讨论声再次响起。

    “我们看到东光高电这几年销售业绩增长很迅猛，2014年较2013年增长了21.75%，2013年较2012年增长率为68.12%，这个增长速度，原因是什么？”

    一位委员才说完，另一位委员便接着道，“是的，这样的增长率需要详细解释，因为同期我国输配电及控制设备制造业，整体行业的销售收入增长率也就14%左右，你们这高出来几倍……”

    王立松闻言开口道：“这个情况是这样的，公司几年前起点比较低，由于资金实力有限，一直也都无法扩大规模，接的都是一些小单。然后他们三年前不是引入了现在的大股东么，这个大股东在电力行业很有影响力，在产品研发、销售渠道方面都给予了东光高电不小的帮助。”

    “对对，秦总。”胡延德插话道：“为了引进这个大股东，高原控股权都不要了，如果不是对方给出如此丰厚的回报，高源也不可能将控股权外放，你看看那个客户结构就可以看出来，这几年都是大客户，大单。”

    “我稍微补充一点。”蒋一帆道，“他们过去主打产品是柱上开关，现在又开发了高低压成套设备，这种设备经过公司两三年的改良，得到了市场的认可，适用于城市居民小区，商业中心，机场，地铁，体育场等等，应用范围很广，下游需求也很大，业绩的增长有一部分也与这个有关。”

    委员甩一个问题，被三个队友合力解答的感觉让柴胡觉得酣畅淋漓。

    虽然回答问题的不是他自己，但他的上司们论调一致，有理有据，尤其是蒋一帆，也不知为何，蒋一帆一说话，就给人一种靠谱和踏实的感觉。

    “我们注意到东光高电原本最大的生产基地是在魔都的，怎么2013年的时候搬到昆宁去了？”

    “这个是这么回事！”胡延德撸起袖子就开始抢答，“他们公司在魔都的厂房，不是自有的，是租的，每年租金成本很大，而且生产时间也要受业主管制，不方便。所以后来就决定外迁，综合房价、交通、人力及其他因素，最终决定搬到昆宁的一个小镇上。”

    “单纯的降低生产成本对吧？”委员问道。

    “一个是成本，第二个是产业政策。”胡延德继续道，“魔都不是有那个2020年计划么，说要建设成为国际金融中心和国际航运中心，着力提升的是汽车、船舶、电子信息之类的行业，对于传统制造业的产业优惠政策有所忽视。昆宁工业产出总规模仅次于魔都，连续两年位居全国第二，产业政策方面有比较多的优惠。”

第120章 分析的逻辑

    “你们这个答的反馈里说，原材料占比明明就是逐期上升，但是柱上开关的毛利率变动分析那个地方，你们又说毛利率变化是因为原材料下降，这不是冲突么？”一名委员道。

    所谓“答反馈”，是指投资银行业务人员在参加公司内核会之前，针对内核委员提出的书面问题，进行回答的一种工作流程。

    简单来讲，就是内核会面试前的一轮笔试。

    内核委员如果觉得拟申报的企业有什么问题，就会把问题清单列出来给项目组，项目组必须如实、清晰、准确地回答完所有问题，并以书面形式提交给内核委员。

    只有当委员觉得“哎哟不错哦！清晰哦！回答到位哦！”，才会帮项目组预约内核会。

    所以，若项目组给出的答案内核委员看不懂，看不透，看不顺，就会被打回去重改，直到改到满意为止。

    我们前文说过，越有经验、越专业的内核委员，给出的问题清单就越是有针对性，越是周全，越是百无一漏。

    但对项目组而言，“答反馈”是一件极为头痛的事情，因为提出问题容易，解决问题难。

    而最不幸的是，每次“答反馈”都临近项目申报，都有时间限制，千钧一发，很多时候就像打网游冲上了敌方高地塔，万火齐发，一丝都不能懈怠的那种感觉。

    内核委员甩出的几十个问题，往往涉及拟上市公司多个不同的业务部门。

    首先，项目组要与各个部门负责人和经办人逐一对接，逐一核查，逐一刨根问底；

    其次，项目组要搜寻市场上很多已经申报成功，但问题相似公司的案例，研究别人的情况是否可以作为同类参考；

    再次，项目组很可能要补充走访（全国各地、甚至全球各地出差），拿到充分的外部证据；

    最后，项目组需要把所有的情况汇总起来，用行业答题术语，清晰准确地写成反馈报告，呈交个内核委员。

    在东光高电这个项目答反馈的过程中，情况还算好一些，至少不用补充走访出差，但是那几天，蒋一帆前前后后接到来自企业高管、企业各部门领导、企业经办员工、曹平生、内核委员、胡延德等合计182个电话。

    由此可见，在投资银行“答反馈”这种补充尽调、补充沟通以及补充分析的工作都同时进行时，一个项目的现场负责人有多忙。

    所以最能让投行民工查缺补漏、提高专业水平、加班熬夜、腰酸背痛、练就毅力与耐力、考验爱情是否牢固的阶段，就是“答反馈”阶段。

    蒋一帆进明和证券这几年，曾经亲眼目睹两个同事在“答反馈”的阶段与女朋友分手。

    真实发生的两段场景如下：

    场景1：

    男的在废寝忘食答反馈，女朋友说她生日，必须出去吃饭、看电影和抓娃娃。

    男的答反馈答忘了，迟到两小时，结果对方说没重视了，没爱了，没当初捧在手心里的感觉了，于是拜拜了。

    场景2：

    男的在废寝忘食答反馈，女朋友说晚上是周杰伦演唱会，票是提前八个月从黄牛手上抢到的。

    男的说答反馈实在抽不开时间，今晚必须答完否则就赶不上月底前最后一次内核会，赶不上内核会整个项目就得加期，等同于项目重做一次。

    结果对方说：“加期是什么鬼？”

    “答反馈是什么鬼？”

    “什么鬼还能比周杰伦，比整个青春重要？”

    于是结果可想而知，没两个月就拜拜了。

    原因又是：没重视了，没爱了，没当初捧在手心里的感觉了，连青春都没了，不拜拜就见鬼了。

    当然，因为内核会前的反馈报告只有初审项目的内核委员看，内核委员也是人，也自然有想的不彻底、不到位的地方，所以这就是为何答完反馈还要举行内核会的原因。

    此时内核会有委员提出，东光高电项目组交上来的反馈报告，有矛盾之处。

    矛盾的原因是：原材料占比一会儿上升，一会儿又说减小，逻辑不清晰，无法解释产品毛利率变化。

    毛利率=（主营业务收入-主营业务成本）/主营业务收入x100%。

    很多人理解毛利率就是看公式，看公式的话，毛利率无非就是收入与成本的差值再除以收入。

    但是我们从小到大学数学公式，目的不是为了机械地把公式读出来。

    学公式的目的是帮助我们理解一些原本抽象的概念。

    比如别人要我们解释为何一家企业的毛利率高，我们不能说：“哦，因为这家企业营业收入高，营业成本低啊！”

    这是一种解释没错，但其实这等于没解释，因为我们这是赤裸裸地用数据解释数据。

    如果有人问我们：“为什么你高考只考了280分啊？”

    我们不能回答:“哦！因为我语文多少分，数学多少分，理综多少分……”

    这当然是一种回答，只不过这就是用数据解释数据，根本不是别人想要的答案。

    别人其实真正想问的是：“你高考280分是因为你不认真学习么？你是艺术生么？你高中是不是早恋了？你是不是家里很有钱要出国读书所以高考就裸考玩玩？”

    别笑。

    非常多的投行专业人士，大牛行业研究员，大牛财务分析师，名片上的证书一箩筐一箩筐的，真正写分析报告的时候，大多数人全在用数据解释数据，好似一份研究报告数据足够多，足够让行外人眼花缭乱，就显得自己足够有水平……而数据变化的真正原因你问他们，大部分人不一定能答得上来。

    所以在毛利率这个问题上，我们要透过现象看本质。

    从构成上看毛利是收入与成本的差，但实际上毛利率反映的是一个商品经过生产加工之后，转换“自身构成”以后，增值的那一部分。

    换而言之，增值的越多毛利自然就越多。

    比如产品通过研发的差异性设计，对比竞争对手增加了一些功能，这时毛利也就增加了。

    毛利率越高的公司，自身的优势自然就越强，否则别人不可能在成本的基础上提高溢价去买你的东西。

    此时此刻，胡延德看着那份反馈，上面清楚的写着：2012年、2013年、2014年，公司原材料占比分别为85.76%、88.57%以及91.24%，呈上升趋势。

    “是这样的黄律师，他们总体的原材料占比确实是上升的，但是柱上开关，我们就看柱上开关这个产品，它的原材料占比确实是下降的。”

    “为什么会下降？”

    “这个主要是公司为了提高产品质量与增强市场竞争力，公司提高了原材料采购标准，原来合作的一些厂商，自己技术没有进步，故提供的原材料已经不符合公司新标准了，所以就没再采购了。”

    “黄律师我补充一下。”蒋一帆开口道：“关于柱上开关的毛利率有所变化，一是因为原材料占比变化，二也是因为原材料的价格变化了，从而主营业务成本变化了；这种变化来自于两方面：一方面是因为公司采取定制，批量采购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原材料价格；另一方面，柱上开关的原材料随着原材料所属行业市场行情波动而变。”

    “另外由于公司产品均为非标准化产品，报告期各年度原材料采购类型相差较大，故数据占比没有太大可比性。”王立松开口道。

    就在王立松说到这里时，柴胡忽然感觉身边一股疾风扫过，这股疾风不知怎的有些凉。

    柴胡扭头一看，是王暮雪。

    她留给柴胡的，是一个冲向曹平生办公室的背影。

    柴胡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连曹平生办公室门口座位上的吴双都一脸茫然。

    只见王暮雪气势汹汹地破了门，从柴胡这个角度看去，王暮雪的半个身子仅仅只是被门框挡住了一秒，便退了出来。

    “曹总呢？”王暮雪朝吴双问道。

    见王暮雪眼神中带者几丝杀气，吴双原本转动着乳白杯子里咖啡的动作停住了，她起身道：“曹总在楼下十二部谈事情呢，你找他有事？”

    王暮雪闻言直接就朝门外电梯口冲去，完全不顾一脸茫然的吴双和柴胡。

第121章 项目的争抢

    （明和证券二十七层）

    投资银行第十二部坐落于明和证券二十七层，王暮雪刷了实习生工卡进入后，很自然地发现座位上坐着的那些对着电脑的人，一个认识的都没有。

    二十七层的人比二十八层的多，这也告诉王暮雪一个结论：

    员工都待在老巢而非外出做项目，这个部门今年业绩肯定滑铁卢了。

    是的，投行总经理与一般的企业老板不一样，如果有一天他来到公司，看到座位上坐满了人，那也就意味着他自己离滚蛋不远了。

    正当她目光搜寻着曹平生时，东北角一间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踹了开。

    王暮雪屏住呼吸站在原地，看见那个把她“卖了”的男人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

    也不知怎么回事，原本要找曹平生理论的王暮雪，看到阎王爷这副要将世人千刀万剐的面孔，竟然非常没有出息地闪进了旁边的安全出口。

    心脏咚咚直跳，王暮雪不知道曹平生那边出了什么事，但她非常明白，只要阎王爷心情不对，自己现在去“发飙”，那绝对是往火枪口上撞，死路一条。

    （明和证券二十八层）

    大约过了五分钟，会议室外侧耳偷听内核会的柴胡，听见从不远处传来了阎王爷的一声大吼：“操她娘的！何羽岩说老子抢他项目！真是操他娘的！”

    当柴胡被这声肆无忌惮的咆哮声吓得脑袋一缩时，曹平生已经撞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柴胡目光赶紧往整层楼其他所有地方快速扫视了一遍，奇怪，王暮雪呢？

    难道王暮雪刚才下去没看到曹总？

    此时坐在办公室里的零星几个同事面面相觑，只有吴双非常镇定地拿起烧水壶走进了曹平生的办公室。

    “何羽岩？是那个十二部的总经理？”一位同事疑惑道。

    此时另一位同事也放下手头的工作，转动了座椅回头接耳道：“我听说他们部门没什么业务，这回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可十二部先前不是才接了辽昌市一单资产证券化么？好像是水电局的，这还是我们明和证券第一单呢……”

    “别眼红，资产证券化就是说得好听，业务前沿罢了，其实没多少收入的，搞三四个资产证券化还不如搞一个ipo。”

    “话不能这么说，一单资产证券化从进场到申报，一般三四个月就搞完了，ipo要是没有规范好的企业，搞三四年都正常，而且主要还是要看融资额，融资额大，资产证券化的收入也挺可观的。”

    “对了，我们那个实习生王暮雪不是也靠家里关系拉来了一单么？刚才曹总说什么来着，说我们抢十二部的项目，难道曹总指的是王暮雪那单？”

    “你是说难暮雪那个高速公路收费权的项目，是从何羽岩手里抢来的？”

    若无其事地偷听到这里的柴胡内心咯噔了一下，什么？！

    暮雪抢别人的项目？！

    而此时同样心里咯噔一下的，还有在二十七楼楼梯间“平复心情”的王暮雪。

    （明和证券二十七层）

    王暮雪正想开门出去，谁知门就被一个矮胖大叔推了开。

    那位矮胖大叔是用右手推的门，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根全新的中华香烟，还没点燃，脑袋的大小可以同胡延德媲美。

    这人的脑袋一但大了，五官为了成比例，自然都是放大版。

    此时若是把这位大叔又长又宽的眼睛安在王暮雪的鹅蛋脸上，恐怕王暮雪就连太阳穴都没了，活脱脱变成奥特曼或者外星人。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王暮雪说着正要出去，谁料肥胖大叔突然道：“你是不是十六部的王暮雪？”

    王暮雪停住了动作，有些吃惊，点了点头，“对，我是王暮雪，您是？”

    “哦，原来真是你，我是何羽岩。”

    （明和证券二十八层）

    “他何羽岩接触过一次的企业就算是他的了？那老子把全中国的大型国企都拜访一遍，是不是所有部门后续去的人都在抢老子项目啊！真是操他娘的！”办公室里的曹平生朝吴双大骂道。

    吴双关上了门，走到桌前不紧不慢地边给曹平生的黑色暖水壶倒着热水，边道：“曹总别跟他们见识，他们十二部没什么业务……”

    “没什么业务是他何羽岩能力有问题！”曹平生直接打断道：“自己不上进还能怪别人？！接触了两年都没把辽昌发展控股公司啃下来就怪老子？矮得跟个山猪似的还怪长颈鹿吃得着树叶？！他抬头看了看树叶那树叶就是他的了么？！操他娘的！”

    “行了曹总消消气，别操了，这句话您骂了两年了。”

    “那就曹他大爷的！吴双你记住了啊！操他大爷！”曹平生说着将黑色皮椅直接猛地往墙上一堆，因为皮椅是软的，所以在撞击的那瞬间，自然没有发出什么酸爽的撞击声。

    于是曹平生更气了，眼神直接往桌上扫，吴双瞅见不对，阎王爷貌似要摔东西，于是赶忙道：“曹总！这都是重要文件和电脑，要不您捶下沙发吧？”说着指了指盆栽旁边的黑色三坐沙发。

    “捶你大爷!”曹平生怒斥一句，但也就在这句之后，他因为吴双脸上的笑容而自己也破了功，笑出了黄牙。

    在吴双面前，曹平生往往更加肆无忌惮；而吴双也明白，曹平生心中的怒火一定要通过放声咆哮或者肢体动作来发泄，若要他硬憋着，那概率就跟把地球推出太阳系一样困难。

    有时候谁真惹恼了他，他表面上十分恐怖，但其实在老员工吴双的眼里，生气时侯的曹平生与自己六岁的儿子闹脾气时没什么分别，往往来得快去得也快，哄哄就行，不足为惧。

    （明和证券二十七层）

    “何总，我不知道先前您接触过这个项目，我也是今年才回国的。”王暮雪道。

    “是这样的，我刚刚也跟你们曹总提出，这个项目既然我们双方都有接触，而且最终也谈下来了，那就大家一起合作完成，可以么？”

    王暮雪闻言沉思了一下，她心里很清楚何羽岩是个赖皮鬼，自己拉不成的项目别人拉成了就想过来分一杯羹。

    “何总，我个人是没有问题的，不过我就是一个实习生，这件事情您如果已经跟曹总商量了，他决定就可以。”

    何羽岩听后似笑非笑：“暮雪啊，这个项目我知道是你的关系，你跟你爸爸说一下，让企业提议我们两家一起合作，我想你们曹总也不会反对。”

    何羽岩这句话告诉王暮雪两个信息：

    第一，他在辽昌的关系网撒得很广，似乎什么企业他都去拜访过，而且对于自己和自己的家庭背景也有所了解；

    第二，曹平生刚才肯定没同意。

    想到这里，王暮雪笑问道：“何总，您的团队不是在做水电局的项目么？那家企业其实我先前也拜访过，您看能不能也让我们参与合作？”

    看到眼前一个刚毕业的黄毛丫头抛出如此明目张胆抢饭碗的话，何羽岩起初是犯愣的。

    没想到曹平生不好欺负，他手下一个实习生都不好欺负。

    “如果那个项目还是我们的，我当然没问题。”何羽岩道。

    “何总，我没听明白……”

    何羽岩犹豫了一下，将烟头点燃，深吸了一口才无奈道：“那个项目最终还是被本地券商撬走了……”

    王暮雪：“？？？！！！”

第122章 福星的保佑

    （明和证券二十七层楼梯间）

    “可是之前我听说，您跟水电局合同都签好了，其他的中介也都联系好了……”

    “那是假的。”何羽岩笑道，在王暮雪震惊的眼神中，他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我只是听说我们明和有人想挖这个项目，当时别人问我，我顺口这么说的，其实什么合同都还没签，只不过是提前进去尽调，占位置罢了。”

    王暮雪愣了足足三秒，才开口道：“那既然占了位置，为什么还会被翘掉？”

    “你也知道，在辽昌做项目，得花钱。”何羽岩又抽了一口烟。

    王暮雪挑了挑眉，“是那些本土券商给得比我们多么？”

    “不是。”何羽岩低头靠在了门上，“听说差不多，只不过我自己没多少钱，得从项目做出来的奖金里面扣，奖金出来那得项目做成，还要等公司结算，我们公司结算很慢，没个大半年出不来。”

    王暮雪闻言有些疑惑，忍不住继续问道：“那意思是，本土那些券商可以提前给？”

    “嗯，他们已经给了，他们流程快，而且那些小点的券商还可以提前申请这些费用支出。”

    “可是我们……”王暮雪正想说明和证券牌子响，承销实力强等，但她自己也发现，这些对于只有五个亿的水电局证券化的项目来说，没那么重要了。

    因为五个亿的融资金额，换中小券商也有能力全部卖出去，外加本低券商可能人情味更足，沟通起来更方便，内核没有那么严，流程和速度也说不定更快。

    “很难的，越大越难，你看看‘四大’，就因为太大，体制太健全，太严格，导致国内上市项目都做不了。”何羽岩说着苦笑了一下，从他吐出的白色烟雾中，王暮雪看到了这位中年大叔的沧桑与无奈。

    他扛一个部门，要养活门外这么多人，一定很难。

    很多人会觉得大券商投行部的总经理非常容易，因为公司资质优越，实力雄厚，在承揽项目的过程中一定所向披靡。

    现实很残酷，残酷的现实告诉我们，没有人可以随随便便靠着公司就衣食无忧。

    王暮雪回想起蒋一帆所说的，明和是狼性文化，所有平行部门各揽业务，各负盈亏，连亏两年的部门，直接解散。

    “去年三部就消失了，总经理、副总都辞职了，其他同事走的走，稍微好一点的，也被其他部门的领导挖走了。”蒋一帆道。

    “一帆哥，怎么样算亏？”

    “年收入不达五千万的部门，就算亏。”

    此时的王暮雪想开口问何羽岩，了解他今年十二部已经完成了多少业绩，是不是没有达到五千万，是不是去年也没有达到五千万，但话到嘴边，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因为如果何羽岩已经达到了，又何必饿得来咬曹平生呢？

    “辽昌发展控股公司你打点下来大概多少钱？”何羽岩突然笑着问道。

    王暮雪将双手背在身后，身子直挺挺地回答道：“何总，如果我说，我一分钱都没有花，也没有靠我爸爸的一丝关系，您相信么？”

    看着眼前年轻女人真挚而认真的眼神，镇定而有底气的语气，何羽岩有些吃惊的面色逐渐平稳下来，道：“我相信，不过你可否愿意告诉我，你是怎么办到的？”

    王暮雪于是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知了何雨岩，何雨岩听后表面上十分佩服，但内心要说没有一点不甘，绝对是骗人的。

    在辽昌开拓市场两年多的何羽岩眼中，面前的这位小姑娘能拉到这个项目，跟走了狗屎运，被天上的馅饼砸到没有区别。

    要不为何她什么都是刚刚好？！

    刚刚好有位好班长，刚刚好这位班长有位好领导，刚刚好这位领导借了一大笔钱给辽昌发展控股公司，刚刚好这家公司年底了还不上钱；

    且最令人称奇的是，原来辽昌发展控股公司因山体滑坡而封闭的高速公路，就那么刚刚好地在她实习期间修好了，再加上一直比自己对接得勤快的券商团队核心人员又离职了，活生生给她王暮雪留下了一个趁虚而入的机会……

    其实自从何羽岩知道辽昌发展控股公司与十六部合作，他就费尽心思地多方打听事情的经过，从而他自然知晓了王暮雪这个人。

    何羽岩摸透了王暮雪的家庭背景，也知道她来了明和的这几个月所取得的所有成绩。

    跟大多数投资银行部的同事一样，何羽岩认为王暮雪如今的所有成功，都是因为她的父亲是上市公司阳鼎科技董事长，有钱有势，而她在明和最大的靠山，直接就是投资银行事业部总裁，也就是他何羽岩自己和曹平生的直属上司，吴风国。

    所以在何羽岩看来，眼前这位小姑娘毫无疑问是有高级福星保佑的，跟别人比个赛两旁也是有隐形车队保驾护航的。

    在投资银行，王暮雪这类人有不少，大家也都习以为常，司空见惯，各部门领导都会充分利用这类有资源的求职者。

    毕竟这类人拉一单业务给公司就能赚几千万，给他们入职，发个几十万的年薪养三年又有什么关系呢？

    早知道有时候这类人能给公司创造的价值，一个人就顶五个毫无背景，只会埋头做分析弄底稿的名校毕业生。

    “我很欣赏你，不过我也要提醒你一句，可能你不爱听。”何羽岩朝王暮雪道。

    “哦，既然我不爱听那您还是别说了。”王暮雪一反常态地打趣道。

    在何羽岩睁大的瞳仁中，王暮雪接起了手机电话，电话那头不是别人，而是语气惊慌失措的柴胡。

    “暮雪你跑哪儿去了？！曹总找你！快!”

    “好的我马上上去。”王暮雪说着挂断了电话，本想直接夺门而出，但她最终还是在拉开门的前一刻朝何羽岩道：“曹总找我有事，我知道何总您的难处，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我刚才想到了一个办法，虽然不知道能否成功，但是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试试，我需要您的配合，晚点我来找您。”说着一溜烟就没影了，留下来石化在原地的何羽岩与他手上那根即将烧尽的香烟。

第123章 低级的造假

    “还问了什么问题？”在狭小的会议室中，曹平生朝着已经从东光高电内核会中走出的三人问道。

    “问了应收账款。”王立松道。

    “他们家应收账款什么问题？”曹平生吐出了一口与何羽岩一样的二手烟。

    “应收账款占比有点高，平均在40%至50%左右，高于同行业。”

    应收账款就是企业已经把货物交出去了，但是客户还没付钱的那部分，这是会计学的一个科目，也是收入的一个组成部分，这个科目告诉我们客户到底还欠我们多少钱。

    此科目相当有意思，因为可以做手脚。

    我们试想一下，如果我们想在上市前拼命虚增收入，夸大自己的赚钱能力，在真金白银拿不回来的情况下，是不是只要虚增应收账款就好了？

    因为应收账款不需要钱回来，只需要账面上记着客户还欠我们多少钱。

    但实际上，别人是不是真的欠我们钱，我们是不是真的把货物交出去了，甚至别人到底有没有跟我们买货，都只有我们自己知道。

    就比如李家人卖香蕉，实际只卖出200块，然后他们账上偏偏记着某某路过的小丫头也买了他们的香蕉，还买了800块，只是一时忘带了没给钱，但香蕉已经交给小丫头了，那么这800块就是已经付出了商品或者劳力所应该获得的钱，也就是所谓的应收账款。

    但事实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小丫头买过他们的香蕉，小姑娘这个人，以及那800块的香蕉，都是李家人自己虚构出来的。

    如此以来，实际销售额只有200块，说谎获得的虚增销售额是800块，合计1000块的总收入就出来了。

    听上去好棒的样子，这么好的财务造假手段不用白不用，简直是上市必备。

    只不过，当市场上的所有公司都想这么用的时候，这个方法的效力就大打折扣了。

    因为应收账款会变为投资银行、会计师事务所以及资本监管委员会的重点核查对象。

    一家拟上市公司，或者已经上市的公司，在编制年度财务报表的时候，若从应收账款入手造假，说真的，有一点低级。

    因为作为投资银行，项目组首先会问：“哦，你说那个小丫头欠你800块是吧？你把她找来，我们访谈一下，跟她本人确认下。”

    会计师此时也插话说：“对对，我们跟投行一起给她寄一个函证，让她签字画押，书面确认金额。”

    保荐代表人会说：“这个小姑娘无缘无故买你们800块的香蕉用来干什么？她一个人吃得了这么多么？不怕坏么？业务的逻辑合理性在哪里？”

    然后券商内核委员会提出反馈问题，请企业和项目组补充落实：“这个小姑娘欠的800块什么时候还？期后回款计划如何？现在已经回了多少？”

    通常在企业发生上述虚增应收账款的情况，到该项目上内核会，已经经过了几个月甚至一年的时间，这么长的时间，一分钱没回是不太能说过去的。若企业最终真的一毛钱都收回，且解释不清楚，所有中介的结论都会是：这个收入八成不靠谱，假的！

    这个时候我们会发现，如果想要造假，先要买通一个小姑娘，然后让她按照自己的说辞，接受投资银行的访谈。

    然后这个小姑娘还要承担法律风险，在函证上签字画押，这时候她往往就不敢了，因为人都是要自保的。

    但是没办法因为我们一定要造假，于是我们就给小姑娘200块让她硬是签字画押（假设200块她愿意干的话）。

    然后还没完，小姑娘这边兜住了，每隔一两个月投资银行和会计师事务所就会问你，“钱回来没有？你们那个回款计划怎么都不按期执行？”

    不过就是卖个香蕉，要吃人家早吃完了，太久不给钱确实说不过去。

    于是我们就从私房钱里每月拿出一百元给小姑娘，再让她打钱给公司，一个月一百，几个月撑到内核我们会发现，晕死！都已经超过原来自己想要虚增的800块了！

    这800块还是得自掏腰包付给公司的，而且老是拜托人家小姑娘转钱，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手续费啊人情费啊肯定少不了，过年过节还要请人家吃饭送礼，嘘寒问暖，回头一想，这造假成本太高了！不搞了不搞了！

    或者实在要搞也可以，搞少一点，就说虚增20块好了。

    当然，搞少了，你自己也觉得不值。

    为了20块钱去买通一个小姑娘，然后今后还要装作假装回款的样子，太累了，而且最关键是，最后的最后，钱还是得回来。

    综上所述，从应收账款这个会计科目下手去虚增收入，第一成本大，第二众目睽睽，实在算不得高明。

    只不过，我们不能要求所有公司在刚上市的时候，就会使用高级的造假手段，毕竟很多企业家都是前期埋头创业，做到要上市了自身的财务知识也是小白一个，尤其是那些原先没有经历过上市阶段的财务人员。

    想要让财务总监帮你造假，那首先这个人得是你十分信得过的人，不是亲戚就是亲信，否则人家转身把你卖了，怎么哭都不知道；

    其次，这个财务总监不仅专业能力要极强，胆子还得特别大，因为一旦传出某家企业财务造假，这家企业的财务总监基本就是职业生涯彻底断送的下场。

    最后，造假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一系列经办人的事情。

    要虚增收入，虚增应收账款，合同得是假的，产品发货单得是假的，运输单据也要配套做假的（不然证明不了货物出去了），客户的签收单也要是假的（不然证明不了客户已经签收了）。

    这一系列的假单据，都是由一条链上的人完成的，这条链上的人，当然你都要打点好了。

    这么一想，造个假仿佛更难了！

    不过，尽管造假之路如此坎坷，依然有不少企业在资本市场的巨额红利面前放下了道德与操守，前赴后继。

    所以，应收账款这类容易操纵的会计科目，就是投资银行的常规尽调内容，一旦发现异常，不能解释，不合逻辑，钱回不来的情况，都是投行内核会或者监督机构发审会的重点关注事项。

第124章 老了不值钱

    听见东光高电应收账款占比平均在40%至50%左右，高于同行业，曹平生并没有接着问下去，而是定定地盯着王立松，神情严肃。

    王立松明白自己肯定得接着往下说些什么，于是道：“曹总，他们这个行业多半都是赊销，所给的信用期也是根据客户的信用等级不同而有所差异。”

    “一般多长?”曹平生问道。

    “一般是3-8个月左右。”王立松回答。

    “信用期外的有多少？”

    “不到5%。”王立松笑了。

    曹平生闻言神色一灰，“那这叫问题吗？这不是没问题吗？！”

    曹平生所指的没问题，是指他认为东光高电应收账款这个科目没有猫腻，原因是超过95%的应收账款都在客户的正常信用期之内。

    比如，东光高电约定给a客户五个月的信用期，那么在东光高电提供货物之后，a客户只需要在五个月之内把款项付清即可，如果没有超期，所产生的应收账款就不算异常款项。

    在我国有一些行业，比如输配电行业，大多都采用先货后款的赊销模式，即给客户提供一定的信用期，只要符合行业惯例，就不能认定为不合理。

    “曹总，他们公司现在的主要客户为联合电网和一些大型上市公司，合同期限签的比较长，而这些大公司商业信誉好，钱收不回来的可能性比较低。”蒋一帆道。

    “是呀曹总。”胡延德插话道，“东光高电很干净，没问题，体量也不是特别大，内核就是没事找事，我估计他们要是不问这些常规问题，估计就没啥可问了。”

    “得！你就吹吧你！”胡延德不屑一句，“你才做几个项目啊就说很干净？！老子在做项目的时候，你小子高考都没参加！老子可以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家企业是绝对干净的！”

    “您别说曹总，真就是绝对干净。”胡延德完全不怕曹平生，朝拉来项目的王立松投去了一个欣赏的目光，“当初王总把这个项目从别的券商手上劫过来的时候，说实话，我是有些不放心的，对吧，蒋一帆？”说着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蒋一帆。

    蒋一帆有些尴尬地点头笑了笑，听胡延德继续道，“因为如果这家企业这么简单，怎么可能先前的券商煮熟的鸭子让给别人？！但是我们左查右查，翻来覆去的查，都没查出什么问题，不是我说曹总，要不是因为公司流程，这种项目，根本都没有必要开内核会，邮件通讯表决就完事了。”

    所谓通讯表决，就是不举行现场内核会，仅由7位委员通过邮件投票的方式决定项目是否予以申报。

    一般而言，一些老客户的再融资项目，或是简单干净的债券类项目，会使用通讯表决的方式，而首次公开发行的ipo项目，必须要经过现场内核会这个流程才能申报。

    曹平生听到胡延德居然敢顶撞他，正要发飙，未料蒋一帆此时突然道：“曹总，应收账款规模较大，是输配电及控制设备制造业的共同特点。”

    蒋一帆双手背在身后，用平稳的语气继续道：“这个行业的主要客户是各省市的电力公司和供电局等单位，他们一般年初制定技术改造和设备大修计划，年中陆续开始招标，第三、第四季度才进入销售旺季；另外，地方电力公司和供电局采购设备验收并投入运营后，需要向上级电力部门申请拨款，拨款实际到位程序上需要一定周期。正是由于这个付款程序相对复杂，才导致东光高电各年末应收账款余额较大。”

    “他们家应收账款大，那应该如你所说，大家都大，为什么他还大于同行业？”曹平生驳斥道。

    “他们不是应收账款的绝对值高于同行业，而是除以主营业务收入的相对值，也就是应收账款占比高于同行业，原因是他们公司体量还比较小，这两年又换了大客户，信用期变长了，但是收入主要来源也是这些新增的大客户，所以报告期内应收账款的占比，相对于其他那些大小客户均有，且业务散布比较平均的公司，就显得大了。”

    （应收账款占比=应收账款/主营业务收入）

    蒋一帆给出的答案就是，分子除以分母所得的商之所以大，有时候不是因为分子大，而是分子基本都来源于分母，两者数值接近，所以除出来的比率自然就大。

    “你看看你看看！”曹平生指着蒋一帆朝胡延德道，“你一把老骨头什么时候才能争点气？！不要忘了是老子把你从营业部捞来的！老子还特么是第一次捞一把年纪的人！结果呢？！单没给老子拉来一个，还处处顶嘴！不是老子说，你就是越来越不值钱！”

    此话一出，蒋一帆屏息凝气，浑身汗毛竖起。

    他本来是打算救胡延德才多解释了一些，怎料到曹平生竟以此为利器，对胡延德开启他曹平生独有的人身攻击模式。

    “出成绩啊兄弟!”曹平生连拍了两下桌子，“争气啊！出成绩啊！老子给你口饭你就吃一口饭，你跟他们年轻人有什么区别啊！你熬夜熬得过蒋一帆么？！熬得过王暮雪么？！”

    看着胡延德低着头已经铁青到黑的脸色，曹平生双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不服是吧？！你就说老子说的特么的有错么？！你这说话不带脑子的个性，还怪人家王暮雪不听话，我看最需要教育的不是王暮雪，而是你！”

    什么？！

    曹平生这句话信息量太大，蒋一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叫做王暮雪不听话？

    王暮雪什么时候不听话了？！

    “我看汇润王飞说的没有错，搞定德国佬，全特么是因为王暮雪才搞得下来，要是只有你，说不定又搅黄！”曹平生愤愤地继续道，他此时在他自己的办公桌前来回踱步，想了一下后，他一手指着胡延德道：“老子跟你说，今年2015年，行情好成这样，再拉不来项目，12月你自己走人！”

    而也就在曹平生说出这句话时，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了开。

第125章 就是这么倔

    蒋一帆见推门进来的人是王暮雪，精神更加紧张了，因为曹平生正在气头上，而且方才内核会结束，正是曹平生朝王立松和胡延德质问道：“那死丫头跑哪儿去了？！整天就不务正业!”

    此时王暮雪的神情有些吃惊，因为她没有料到办公室里居然有这么多人。

    “去哪儿了？”曹平生一屁股坐在皮椅上，习惯性地翘起二郎腿问道。

    “去十二部了。”王暮雪回答，此时她迅速与蒋一帆对视了一秒，看到蒋一帆的眼神中除了战战兢兢，好似还在示意她此时千万不要随便乱说话。

    曹平生左手向上推了推眼镜，“你的项目正在内核会，结果你却到处乱跑，难怪这个项目做得一塌糊涂。还有，汇润王飞跟我说了，人家晚上给你的方案，你第二天九点才翻译好。”

    “曹总，方案是他们凌晨一点才微信给我的，那时我睡觉了，第二天早上起来才看到。”

    “你说什么？！”曹平生突然右手放在耳后，做一个似乎听不到的手势。

    “我说……”王暮雪刚想重复，不料余光瞥见蒋一帆似乎向前踏了一步，好似这一步是在提醒她：千万别反驳。

    果然，就在蒋一帆踏出步子的同时，曹平生震耳欲聋的声音响了起来：“一点钟你特么的睡觉？！凌晨一点是我们投行正常的工作沟通时间！”

    曹平生的面色极其恐怖，阴霾中爆出一股击穿人心的杀气，让本来想为汇润的事情找其理论的王暮雪吓得气不敢出。

    “立松你告诉她，你刚进投行那两年，凌晨一点钟你在干嘛！告诉她！”曹平生朝王立松命令道。

    “背招股书。”王立松回答。

    “听到没有？！”曹平生锋利的目光立刻对准了王暮雪，“一点钟睡觉，这就是你们90后的出息！你们就这么点出息！真特么的一代不如一代！”

    王暮雪心想，背招股书，也不算什么工作沟通吧？

    而且王立松当时是不是真的在背招股书，曹平生又怎么知道？

    曹平生自然从王暮雪此时的面色中看出了若有似无的那种不以为意，于是青筋都气得爆了出来，“倔是吧？！你倔给谁看啊？”

    见王暮雪不回答，曹平生直接站起身道：“问你话呢！倔给谁看？！”

    “倔给您看！”王暮雪突然爆出了一句。

    蒋一帆倒抽一口气，眼珠子吓得都快掉了下来，连刚才被骂得死气沉沉得胡延德，也抬起眼来颇为意外地看着王暮雪双拳紧握的样子，心想这小姑娘莫不是要跟曹平生动手吧？！

    而就在此时，王暮雪直接大踏步向前冲向了曹平生，拳头依然保持着死死握住的状态。

    六个大字突然闪现在蒋一帆的脑海之中：以色列格斗术。

    曹平生的表情还没来得及从愤怒中抽离，便见眼前的王暮雪直接朝自己义愤填膺地逼来，而后就是“砰”的一声，桌子被她的两个拳头同时重重地垂了一下，曹平生的玻璃烟灰缸被震了起来，些许烟灰也洒到了旁边。

    这个举动虽然没有让曹平生向后退步，但他也本能地身子朝后仰了一下，左手手臂很自然地护在胸前。

    “就是倔给您看！”王暮雪前倾着身子重复道，眸光如刀，“王总通知我他与您的开会时间是上午十点，所以那天我早饭也没吃九点就把方案发过去了，还提前了一个小时，我没有耽误工作！刚才王总给我打电话，这单并购案的股权转让合同他们双方已经签字了，我也没有耽误项目！您要骂就骂，以后凌晨一点我会背招股书，但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不管是谁同意的，汇润我是绝对不会去的！”

    王暮雪说完，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好似办公室外的嘈杂之声都被清除了，门里门外的所有活物，好像都在等待着什么。

    曹平生凶神恶煞的神态既没有恶化，也没有改善，蒋一帆明白，曹总这次肯定是被吓懵了，表情都僵住了……

    而怒意中烧的王暮雪，此刻等待的是一场审判，她认为自己没有做错，她是人，不是任何交易品，没有人可以不经过她本人允许，随随便便决定她的未来。

    曹平生此时突然打开手机，低头摆弄着什么，而且一摆弄就是好一会儿，这个举动让现场所有人摸不着头脑，他要干什么？！

    王暮雪看曹平生的操作，好似他在找什么东西，手指间的动作一直是点、点、滑、滑……

    一阵等待过后，曹平生仍旧低着头，却抬眼朝王暮雪道：“晨光科技报告期三年一期的毛利率是多少？”他的语气出乎所有人意料，十分平静。

    办公室里的三个男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何曹平生在这种节骨眼上，会突然问上一个项目的财务指标。

    听到这个问题，王暮雪虽然最开始有些吃惊，但她自是再明白不过，这是当初的她亲手为自己挖的大坑。

    王暮雪之前在高铁上确实同曹平生夸下海口，晨光科技的一百多项财务指标，她若背错一个，她走人。

    而曹平生隔天也在资产证券化培训会上回应道，在今后任何时间里都可以抽查王暮雪，若抽到一次她背不出来，她都必须无条件走人。

    “2011年43.57%，2012年42.76%，2013年48.42%，2014年上半年45.24%”王暮雪回答道。

    曹平生虽然刚才语气平静，但神情依旧凝重，他左手拿着手机，右手的手指一直在轻轻敲着桌面。

    “存货周转率。”曹平生继续道。

    王暮雪立刻搜索着自己的长时记忆区间，因为这个区间储存空间是最大的，故王暮雪在短时记忆完成后，就通过间歇性的重复背诵，将晨光科技的所有指标储存在了大脑的长期记忆磁盘中。

    “2011年1.48，2012年1.57，2013年1.41，2014年上半年是1.52。”

    在王暮雪嘴里念着这些数字之时，胡延德也不禁翻出手机，打开邮箱，看着晨光科技申报稿定稿数，疯狂下拉至存货周转率那栏，而后他嘴巴逐渐张得老大……

    好似……

    一个都没错！

    不是，现在的年轻人记忆力都好成这样了么？！

    “不是老子说，你就是越来越不值钱！”刚才胡延德是一百万个不同意这句话，现在他手心的冷汗告诉他，不得不服老了。

    但是人更倾向于通过找借口来实行自我安慰，而胡延德安慰自己的理由是，王暮雪能背出来不是因为她年轻，而是因为她毕业于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这种殿堂级学府，所以她就是与常人不同，她能做到的事情都是理所应当，而其他人做不到更是理所应当。

    胡延德不知道，如果那天傍晚从晨光科技办公室出来，他没有追上去与会计平老师走在一起，而是与蒋一帆他们步伐一致，或许他就会有幸知道记忆力这种东西，其实谁都能学，谁能都训练，而且其实年龄越大的人，越是容易训练。

    老年人的阅历更多，故事更多，所能用来做“记忆引子”的内容就更多，往往经过训练，比小孩子更能记住东西。

    此时曹平生将手机一把丢在桌上，这个动作是让蒋一帆输了一口气，让王暮雪预想不到的。

    “收拾干净。”曹平生道。

    王暮雪愣了一秒才道：“啊？”

    “我让你收拾干净!”曹平生放大了音量，指了指桌子上散落的烟灰。

    “好！”王暮雪说着赶忙抽了好几张桌上的餐纸，将烟灰重新拨弄到烟灰缸里。

    就在她整理干净的那一瞬间，她听到了曹平生的一声命令，“出去。”

    王暮雪停住了所有动作，欲言又止。

    “出去。”曹平生重复道。

    王暮雪心想完了！自己肯定是彻底得罪了阎王爷，他不发飙的时候真的是比发飙还可怕。

    “那个曹总，关于汇润……”

    “你特么的自己不去自己跟他说！”曹平生怒骂一句。

    听到阎王一声吼，王暮雪提着的心可算是放了下来，赶忙碎步快走出去并关上了门。

    而蒋一帆也在曹平生低头重新点燃一支烟的表情里，看到了与出去时的王暮雪几乎一模一样的表情，那是极力按压，却又最终按压不住的一丝狭笑。

    【投行之路课外科普小知识专业解释之“存活周转率”】

    存货周转率（inventoryturnover）又名库存周转率，是衡量和评价企业购入存货、投入生产、销售收回等各环节管理状况的综合性指标。

    它是销货成本被平均存货所除而得到的比率，或叫存货周转次数，用时间表示的存货周转率就是存货周转天数。

    其计算公式如下：

    存货周转率=销售成本/平均存货余额

    存货周转率用于反映存货的周转速度，即存货的流动性及存货资金占用量是否合理，促使企业在保证生产经营连续性的同时，提高资金的使用效率，增强企业的短期偿债能力。

    【投行之路访谈直播间】

    八卦记者：请问上雪，投行之路必备技能之一记忆力训练方法具体到底怎么练？

    离月上雪：上雪推荐大家看一本书：刘志华的《超级记忆力训练方法》，这是上雪以前在看了十二本相关书籍后挑出来的，觉得最实用、最靠谱、也是对我自己最有帮助的一本。

    大家如果想同蒋一帆那样练就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就认真做完这本书的所有练习题，并且跟柴胡一样，每天训练十分钟即可（其他相关书籍都可以不用看，因为方法跟这本书一致，但是叙述方式没有这本书让人看得通透）。

    让我们一起放飞记忆，这样我们可以入职顺利，工作顺利，考证顺利，在客户、领导和下属面前装逼更是顺利！

    对于《投行之路》这本书有任何建议，或者专业上有不懂的，都可以私戳上雪，微信再说一次：63211142。

第126章 那年的寒冬

    坐在离吴双位置不远处的柴胡，看见王暮雪关上曹平生办公室的门后，嘴上的笑意捂也捂不住。

    她径直跳到吴双的卡座边上低头问道：“吴双姐，有一次性水杯么？”

    “有的。”吴双说着便拉开抽屉，拿出一大筒印有明和证券标志的纸杯递给王暮雪。

    对于王暮雪这样半年都在项目上，只有内核会才回公司一次的员工，没有自己的专属卡座和水杯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

    公司也明白这点，所以为了节约资源，28层的卡座设置并非按人头分配，而仅提供全体员工人数70%左右的桌椅。

    项目上的人员回公司通常都是随便乱坐，用别人的排插、别人的电脑架以及别人的充电器更是常有之事。

    当然，很有可能上述所有东西在你做完第二个项目回来后，已经不知被挪到哪个位置或者直接不翼而飞了。

    那种朝九晚五，桌面上可以放着酸奶机或者养生壶的办公生活，是投行女员工一辈子的奢望，因为通常她们下单的养生壶还没到货，就已经被临时派到另一个项目现场开会或者做尽调了。

    王暮雪此时无意中瞥见吴双桌面上那个粉红色的养生壶，看着壶里被温水侵泡的红枣枸杞茶，不由得心生羡慕……

    只不过这种羡慕也就在她脑中闪现了一秒不到。

    纸杯还是养生壶，前台还是后台，这是一个渴望厮杀的士兵不需要思考的问题。

    王暮雪接过了纸杯，跟兔子一样地，在柴胡懵逼的眼神中，一路蹦到饮水间。

    “暮雪这是中彩票了么？”一位同事开玩笑道。

    “估计是曹总夸她了。”另一位同事回答。

    “可不得死命夸么，听说东光高电项目内核会没问啥实质性问题，过两天表决票收齐了，肯定是全票通过。”

    “原来如此……她真好运，一进公司就连出两单，我们生早了！”

    “可不是，我就跟我妈说属龙有什么好？！所有父母都想小孩属龙，搞得我这年出生的巨多，升学压力大到死，连学校厕所都天天排队！你看她就比我晚生两年，完美错过ipo暂停，项目花花地报上去，而我们还在这这些破项目上浪费时间！”

    “可不是！补年报补死我了！”

    此时吴双站起身来朝那两个交头接耳的同事使了一个眼色，他们立刻转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假装专注，没敢再议论。

    2013年，对投资银行而言是灾难性的一年，因为资本监管委员会暂停了全国范围内的ipo业务。

    我们知道，暂停ipo就是暂停新股发行，而暂停新股发行意味着不允许新增的企业在资本市场上进行融资，即不准有新的企业上市。

    为什么呢？

    因为2012年国内股市出现了大跌，上证指数由2478点一路滑至1949点，市场上的主流论调是：“就因为新进的公司吸钱太多，才导致现有二级市场上的公司资金外流，进而引发股价大面积滑坡”。

    所有股民都不愿意股价下降，他们叫嚣声势过于好大，以至于ipo业务于2012年10月被正式叫停。

    这下好了，投资银行的主要业务被瞬间掐断，主要收入来源也随之枯竭。

    多少投行民工在这一年欲哭无泪，饿得两眼发绿，连写项目建议书陪领导拉业务的动力都没了，很多业务类型单一，仅仅靠做ipo为生的部门就地解散，消失得影子都不剩。

    ipo停审之后，二级市场终于出现了回暖的迹象，资本监管委员会也趁此机会，对那些排队上市的公司进行轮番彻查。

    这些排队的公司就是投资银行已经申报，但是还未排上发审会的公司。

    比如王暮雪、蒋一帆和柴胡一起报上去的第一家公司晨光科技，此时就在队伍之中。

    资本监管委员会于2013年彻查了几十家企业，竟都发现了不同程度的问题，其中有不少涉及财务造假，这个结果让市场、媒体和万千股民对于拟上市公司的否定感再度升温。

    彻查到最后，哭的哭，罚的罚，跑的跑，剩下来依然坚定不移排着队的公司有600多家，这600家企业可谓是真美女，没化妆没整容，财务经得起查，历史经得起问，业务经得起耗……

    只不过，作为饿了整整一年的投资银行，就算是2014年1月ipo重新开闸，他们也要继续为排队公司服务。

    因为队伍太长，所以他们所申报的公司迟迟上不了发审会。

    队伍龟速的在挪，时间确是以常速度在走，申报的财务数据也是以正常速度在过期，所以大伙儿不得不补了年报补半年报，补了半年报再补年报，不停地对会计师新出的数据进行复制粘贴，重写分析，不停地对现有企业进行跟踪式核查，补充式走访，一个项目做得没完没了，真是苦不堪言。

    这也是为何曹平生的部门明明几十号人，但还没申报的晨光科技和东光高电却有幸给了王暮雪和柴胡这种菜鸟实习生，因为部门其他的人员都被栓死在不少排队的项目上脱不开身。

    只不过，柴胡并不明白这些，也未去深究这些。

    他只知道一条法则，那就是：做项目一定要跟着王暮雪。

    自己最好是紧紧地贴她，粘着她，王暮雪去哪个项目，自己不要脸也得插一脚进去。

    因为在柴胡看来，王暮雪这样背景的人，曹平生会把最好的项目给她；无论是晨光科技还是东光高电，都证明了柴胡的猜想完全正确。

    而且柴胡也看到了，曹平生还把部门中最出类拔萃的人派来指导王暮雪，团队中有了蒋一帆，似乎什么项目都能做出来，何况还是这么干净的项目。

    目前阶段的柴胡，不渴望通过很难的项目锻炼自己的专业水平，他的目的很单纯，就是入职，就是赚钱。

    干净简单的项目不仅好做，还特别容易出业绩，业绩出来了自然奖金就来了，柴胡对于这点可谓不忘初心，什么都是虚的，只有年薪百万才最最实际。

    更何况此时的柴胡，还欠蒋一帆十万元。

    是的，因为弟弟上了呼吸机，柴胡又不敢违法犯罪，要当英雄，所以他在魔都拒绝了三十万资产而选择了十万负债。

    柴胡本来开口朝蒋一帆借的是三万，但是他收到的入账短信居然显示十万。

    蒋一帆最开始的说辞是：“你弟弟后续的治疗费用可能还会花钱，这些钱先拿着，最后用不完再还我就行。”

    在柴胡一个劲儿地推脱下，蒋一帆万般无奈，最后挤出一句柴胡认为是很真很诚恳的话：“兄弟，我就想借个整数，太零了我怕我忘了……”

    而此时，曹平生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推了开，走出来的人正是柴胡的最大债主：蒋一帆。

    蒋一帆不知道的是，其实当时的柴胡想哭着说：“那不如还是兄弟你借我三万零钱，然后你忘了吧！”

    柴胡起身，正想走过去朝蒋一帆询问刚才的情况，未料到眼前这个男人被不知何时已经返回的王暮雪瞬间拉了走，那画面就是下手拉大手，一生一起走的感觉。

    柴胡两眼瞪得老大，目送着二人直奔安全门之后的楼梯间……

第127章 摆正好位置

    【明和证券第28层楼梯间】

    “一帆哥，你说我这样回绝汇润的王总，措辞上是否需要再修改？”

    在王暮雪向蒋一帆道出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她水汪汪的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蒋一帆。

    对于达到目的却又不得罪人这种事，王暮雪觉得听取情商全宇宙第一的蒋一帆的建议，一万个不会错。

    “我觉得可以。”蒋一帆笑道，“不过除了感谢对方给予这次机会，然后提及我们是他们的长期财务顾问，只要他们以后有类似的需求你都可以参与之外，还可以稍微提一点。”

    “哪点？”王暮雪双手合十在胸前。

    “就是表明自己刚刚毕业，投行经验还很不足，希望在明和多锻炼一些日子，以后等自己专业能力上去了，会给他们提供更好的服务，届时也不排除会加入他们公司。”

    “啊？！这样说那到时如果不去……”

    此时靠在门边的蒋一帆，双手手掌贴着们，身子前倾靠近王暮雪道：“工作跟分手不一样，分手干净利落，绝不给对方任何希望是好的，但工作上要留有余地，别把后路卡死，你现在不想去，不代表将来就一定不想去；他们汇润现在的平台如此，不代表将来一定也是如此。”

    “不要把后路卡死……”王暮雪低眉重复着。

    “对，留有余地。”蒋一帆微笑着，此时他很想去摸王暮雪的头，但是他忍住了，他的手心不仅依旧牢牢地贴着冰冷的安全门，还同时直回了身子。

    王暮雪思忖片刻，右手拳头击打在左手手心上，利落一句：“好！就按你说的办！我等下就给王总回电话！”

    “暮雪，我看到曹总笑了。”蒋一帆道。

    “啊？什么？！”王暮雪的神经有些没转过来。

    “我说，我看到曹总笑了，就在你出去之后。”

    王暮雪反应过来后，立刻得意起来，她凑近蒋一帆耳边悄悄道：“告诉你哦，我觉得曹总根本没想赶我走。”

    蒋一帆露出了大白牙，“当然，如果他想赶你走，怎么可能只问你毛利率、或者存货周转率这么简单的指标？”

    “对对对！”王暮雪原地跳了一下，“他居然从主要财务指标里面考了我两个就完事了！他应该考很多很多才对！而且应该考那种很冷门，很偏的，根本不重要的，比如……”

    王暮雪说到这里，一手托着另一只手，食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脸颊，在极力想着什么。

    “比如其他应付款明细里面某一对手方金额的具体占比，这种基本没人会去背。”蒋一帆道。

    “对对对!”王暮雪连道，“一帆哥，你说曹总今天放水放得这么明显，我入职是不是肯定没问题了？”

    “你的能力曹总看在眼里，肯定没问题。”蒋一帆温暖地答道。

    【平行时间里，明和证券28层总经理办公室】

    “她王暮雪的能力老子看在眼里，那真是差到极致！”曹平生朝胡延德道，“你说说你带个兵都带不好，内核会东跑西跑你都不管，你自己项目又拉不来，一堆证啊一堆证，全是会计的，有用么?”

    见曹平生用力将第二根烟头拧了灭，王立松开口道：“曹总，我觉得王暮雪能力很强，我还没见过谁以前能把做过项目的数据这么清晰背出来的。”

    “那是老子事前就威胁她背的！说背不出来她就滚蛋！”曹平生反驳道。

    不得不说，曹平生这句话让胡延德瞬间找回了平衡感，原来这任务是事先布置好的，难怪王暮雪能背得如此流利。

    “那也得她记忆力好才行，记忆力不好的人威胁都没用。”王立松笑道。

    “得了吧！就她那三脚猫的水平，老子敢赌，要是老子问偏一点的她肯定答不上来！”

    王立松本想脱口一句：“那您怎么不问偏的?您倒是问啊？！”但想想自己其实也能猜到答案，于是王立松只是站在原地，低头笑笑。

    这种心知肚明的笑容被曹平生捕捉了去，“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

    “没有曹总，没什么。”王立松说着笑得更灿烂了。

    曹平生见状做出了一个要打人的手势，“再笑信不信抽你？！”

    此时只听胡延德一句：“曹总，王暮雪跟德国人说的那些，其实我会上都说了，说我们这次并购目的是为了了解国外市场，为了学习，王飞也强调了好几次。”

    “哦？！那为什么德国佬最后就听王暮雪不听你们的？”曹平生眯起了眼睛。

    “肯定是听我们的，王飞是因为想挖王暮雪，才故意夸大她的作用。”

    “他挖王暮雪那肯定也是王暮雪确实做了什么让他想挖！”曹平生放大了音量，“人家王飞好歹也是上市公司一把手，还是行业的龙头老大，有钱有平台，要什么样的人才没有？！换句话说，他想要什么样的美女没有？犯得着拉下脸来跟老子讨人？你怎么没本事让他来跟老子讨你啊？”

    曹平生如此犀利的话让胡延德哑口无言，但是阎王爷既然开火了，就绝不会这么快结束。

    “你这爱打小报告的习惯什么时候才能改改？！”曹平生望着胡延德，眉头就不禁锁成了一团。

    “打小报告就算了消息还特么是错的！之前你跟老子说什么蒋一帆跟王暮雪在谈恋爱，结果根本没那回事！”

    “蒋一帆都承认了，您不信可以问问柴胡，那个实习生。”胡延德说着指了指门外。

    “得了吧，老子什么感情没经历过，蒋一帆那小子纯属单相思！老子一眼就看破，人家王暮雪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

    见胡延德嘴巴张了开，曹平生继续骂道：“你要摆正你的位置！你不是八卦记者，当好你的领导，当好你的保代！还有……”

    曹平生说着顿了顿：“要记住不管我们多牛逼，我们终究是乙方而不是甲方，我们是财务顾问，是人家企业付钱给我们，请我们干活！摆正你的位置！你胡延德就喜欢在企业现场指手画脚以为老子不知道？谈判桌上，价格问题能由我们主动抛出来么？对赌条件是我们自己拍脑袋定的么？！王暮雪要是不长脑子的多问一句，直接给你翻译，你不就得罪了客户么？还怪人家不听话，盲目服从命令的士兵如果遇到一个猪脑司令，那特么死得是最快的！”

    胡延德憋红了脸，他此刻唯一感激的，就是曹平生允许蒋一帆出去了，没有让上面这段话被自己的下级听到。

    “你一个七几年的人，跳槽还没跳够么？！还没折腾够么？！”曹平生的眉心依旧没有松开，一副很铁不成刚的模样。

    “对，曹总您说得对，我回去好好反思反思。”胡延德道。

    “出去出去！特么的你要是八几年的，信不信老子一耳光闪过去！”

    曹平生说完这句话后，胡延德沉了一脸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吴双见这位中年大叔足足在门外伫立了有一分多钟，不禁起身问道：“胡保代？怎么了？！”

    胡延德闻言这才晃过了神，定了定气，走近吴双偷偷问道：“曹总以前打员工，是真的么？”

    吴双听后尴尬一笑，反问道：“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胡延德眼珠子转了转，道：“我是想问，如果曹总今后打我，我能不能还手啊？”

    吴双闻言一脸汗颜，她不知怎么回答，眼神左顾右盼了一下，无意间扫到了楼梯间的方向，于是手一指，朝胡延德道：“胡保代您看！”

    胡延德顺着吴双手所指的方向看去，结果，他看到了柴胡跟做贼似地贴在楼梯间的门上，像在偷听着什么……

第128章 发飙式破门

    【明和证券28层总经理办公室】

    胡延德被骂出去后，曹平生一边朝桌上的泡茶壶里放着铁观音茶叶，一边露出了些许得意的神情。

    “曹总，老胡老大不小了，做项目还是挺专业的，您看这不没来多久就做成了两个项目么？以后您少骂点，生气太多对心脏不好。”王立松劝阻道。

    “来……坐。”曹平生示意王立松坐在桌子旁边的那个黑色沙发上。

    待王立松听话地坐下后，曹平生带着满面春风地笑容给那个泡茶壶边倒着热水边道：“刚才你都看到了么？”

    “看到什么？”王立松不解。

    “还能看到什么？！”曹平生朝王立松使了一个眼色，好似希望王立松可以通过自己的眼神读懂自己想要表达的一切。

    王立松尴尬一笑，“曹总，这次太深奥了，要不您给点提示？”

    曹平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特么的跟了老子十年，默契还是一点都没有！”

    王立松咽了口唾沫，思绪不停沸腾，到底看到什么？自己应该看到什么？曹总到底希望自己看到什么？

    难道是看到胡延德刚才被骂得体无完肤？

    还是看到蒋一帆知道自己领导即将又要被骂，很识趣的主动出去了？

    亦或是……

    王暮雪？

    王立松想到这里一拍大腿，“那个曹总，我看到王暮雪居然敢朝您拍桌子!”

    “对了！”曹平生闻言两眼迸发出亮光，“看来老子没白养你啊！”

    曹平生说着将皮椅朝王立松这边挪了挪，像个要跟同学议论班级八卦的小学生一样道：“你看到她刚才朝老子吼没有？那个声音可真有穿透力！”

    “当然看到了。”王立松汗颜地答着，不知道曹平生究竟要表达什么。

    “你说她刚才是不是很生气？”曹平生问。

    “我想是的……”王立松回答。

    “什么叫你想是的？”曹平生一拍桌子变了脸，“根本就是！她非常生气！”

    王立松见状浑身一阵寒战，血管里的血液都被震得停流一秒……

    但看曹平生收住的笑容此时又突然绽放了出来，他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笑滋滋地玩转了一下，而后悠然地点燃了第三根烟，绕着脑袋很满足道：“她非常生气……嗯……非常生气……”

    王立松不知道曹平生跟汇润的老板说了什么，不过通过刚才的场面，王立松也能推断出事情的经过，那就是汇润科技王飞要挖王暮雪，曹平生同意了，王暮雪知道后很生气。

    想到这里，王立松眼睛笑成了迎合领导的标准月牙状。“曹总，生气好啊！越生气，代表越忠心！”

    曹平生闻言深深地朝王立松的方向吐出了一口烟，“算你小子还有点脑子！”

    【明和证券第28层楼梯间外】

    王暮雪和蒋一帆究竟在讨论些什么？什么王总？什么后路？什么财务指标？

    柴胡脑子一团浆糊，他懊恼地贴着隔音效果非常好的灰白色安全门，试图想通过固体传音让自己听得更清楚一些。

    而此时里面的话题似乎已经换了一个，因为柴胡隐隐约约可以听到的词汇是：水电局、董事长、利益链、何羽岩、天权证券……

    柴胡记得自己在魔都做东光高电的时候，王暮雪曾经跟他打电话深聊过辽昌市资产证券化的事情。

    柴胡记得辽昌市水电局是第十二部总经理何羽岩接触了两年的企业，王暮雪说她如果公然去抢，就是抢自家人的生意；同时她还提及在中小城市做项目，很多时候会涉及关系的打点，如果不能攻破牢固的那条利益链，公司牌子再响都没用。

    辽昌市水电局之前发过公司债，主办券商正是当地第一大天权证券，俗称“地头蛇”。

    辽昌市水电局盘子挺大，明和证券这次把项目挖了过来，要说天泉证券这样的“地头蛇”没有任何补救措施，应该不可能。

    难道王暮雪拉来的资产证券化项目有问题，与天权证券有关？

    难道刚才闹得沸沸扬扬的王暮雪抢何羽岩项目的事情是真的？

    难道王暮雪现在是在跟蒋一帆商议应对措施？

    就在柴胡自己疯狂“脑补”到这里时，突然感到肩膀被人碰了一下。

    本就做贼心虚的他身子颤得哆嗦了一下，手下意识捂住了嘴巴，防止自己叫出来，因为他猛一回头后，眼前是一颗又大又圆的脑袋，高胖的身形所投射的影子，几乎完全罩住了有些腿软的柴胡。

    胡延德朝柴胡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而后指着门里用唇语对他说：“王暮雪？”

    捂住嘴巴的柴胡点了点头。

    “蒋一帆？”胡延德再次无声确认道。

    柴胡再次点了点头，手因为心情的放松也顺势放了下来。

    未料胡延德此时突然目光一凝，直接就要破门而入。

    “胡保代您要干嘛？！”柴胡下意识大声道，同时双手拦住了胡延德，而他这一声，毫无疑问被安全门里的二人听了去。

    说实话，柴胡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他突然要拦住胡延德，好像整个动作完全是身体自发，说出“胡保代您要干嘛？！”这句话也没经过大脑思考。

    柴胡这几句话引来了办公室若干双眼睛，而胡延德愣了半秒后直接就是义愤填膺。

    毫无疑问他要当场抓现行，他要证明他胡延德提供的情报假不了，他要把刚才在办公室里受的憋屈发泄出来。

    很久以后的柴胡，无意间回想起这次行为，都始终想不透他为何要帮蒋一帆和王暮雪。

    大概是因为柴胡已经习惯了自己是他们的队友，尽管队友之间有竞争，有嫉妒，但当队友之外的人试图伤害队里的任何一人时，身为队员的本能反应就是反抗。

    只不过，柴胡没有想到胡延德发飙式地猛地推开门后，居然什么也没看到。

    门里空空如也，昏暗的灯光下只有一个大型的套着黑色塑料袋的垃圾桶。

    “你不是说他们在里面吗？”胡延德立刻转身朝柴胡道。

    “啊？!我其实没看清您刚才口型说了啥……”

    胡延德闻言愤愤地在楼梯间逛了一圈，不用说他也明白，那俩兔崽子铁定跑了！

    在楼梯间要跑还不简单，不是跑上楼就是跑下楼了！

    “你跟我过来一下！”胡延德朝柴胡呵斥道，说着便怒气冲冲地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第129章 录音与名单

    【辽昌市水电局财务部】

    在墙壁有些泛黄，灯光也不是特别明亮的四方办公室中，坐着一名中年偏瘦女人，她叫白雪梅。

    她的桌上放着与吴双一模一样的养生壶，养生壶中沸腾着如出一辙的红枣枸杞茶。

    此时一名文员进入了办公室，白雪梅立刻关掉了手机app界面，其是一个连锁健身房的app，白雪梅刚才正在预约自己这周的瑜伽课。

    是的，先前来到她面前拉业务的那位叫王暮雪的女生提醒白雪梅，她这个年纪的女人，再不健身，就真的彻底皮肤褶皱、没胸没屁股了。

    “什么事？”白雪梅道。

    “与天权证券的资产证券化合同流程已经到董事长了，他批过之后就可以盖章。”文员道。

    “知道了。”白雪梅淡淡道。

    支开了文员，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红枣枸杞茶，一边悠然地抿着，一边继续挑着这周瑜伽课的时间。

    但就在她要点确认付款时，手机铃音突然响起，显示来电人：何羽岩。

    白雪梅眉心微微皱了一下，她没有去按接听键，也没有去按挂断键，她就这么等着，一直等到对方自己挂断了电话，她才平静地继续支付着她的瑜伽次卡课。

    但就在她付完款的瞬间，来电又显示：何羽岩。

    白雪梅不禁发出了一声“啧”的厌烦之声，没好气地接起电话，但语气却十分和气道：“喂？何保代是吧？”

    “白总监下午好，打扰了，我想跟您咨询点事儿不知可以么？”何羽岩道。

    白雪梅一听不是跟资产证券化有关，便松了口气道：“当然当然，何保代想了解什么？”

    “是这样的。”何羽岩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难为情起来，“就是……那个……我想了解天权证券给你们的出价是多少？”

    白雪梅一听有些不悦，“何总，这个我也没办法，毕竟您也知道，公司太大，不是我一个人说的算，工程部、市场部、商务部是独立的山头，都有自己推荐的券商……”

    “我懂我懂。”何羽岩陪笑道：“我明白您的难处，在您这儿做不了我绝不勉强，我只是想稍微了解下辽昌这边的行情，这样我也好再去别家争取争取，您说是不？”

    白雪梅沉思了片刻，心想也是，总不能刚刚才把人家一脚踹开，还不给人家力所能及的帮助，于是缓和道：“其实何保代，真不是开价问题，就是原来我跟您说的，时间问题。有一些同事急了些，所以希望快。”

    “那就是天权证券许诺的跟我差不多是么？”何羽岩

    “每人多个三千罢了，真没差多少。”白雪梅强调道。

    “好的，明白了，那他们现在是不是已经付了？”

    听到何羽岩这句话，白雪梅知道这位保代还是抱着希望，于是乎答道：“是的，已经付了，这次真是对不住了何保代，下次，下次我们一定有机会合作的。”

    “好的，谢谢白总监，那我下次去辽昌时，再去水电局拜访拜访您可以不？”

    “当然可以。”白雪梅笑道。

    【明和证券第27层总经理办公室】

    挂断电话后的何羽岩，将手机中的电话卡取出，手机递给了王暮雪道，“这样就可以了？”

    “是的，通话录音已经在我的这款软件里了。”王暮雪笑着指着手机桌面一款绿色app道。

    此时站在她旁边的蒋一帆面色凝重道：“暮雪，我觉得这样太冒险了，单单一个通话，硬是去举报，恐怕不足，他们这种交易，十有八九不会走银行渠道。”

    王暮雪没有去接蒋一帆的话，而是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备忘录，递给何羽岩道：“何总，您可以把您知道的水电局那条链上的人，名字都输入进去么？当然，还有天权证券的人。”

    何羽岩有些迟疑，他看了看蒋一帆，又看了看王暮雪，有些胆怯道：“真要这么做么？”

    “必须这么做。”王暮雪斩钉截铁。

    办公室里的气氛陷入了短暂的僵持，蒋一帆思忖了一会儿后道：“何总，您先把名字输入一下，我们再一起商量下一步。”

    只不过，何羽岩即便听到了蒋一帆这句话，也仍然没有去接王暮雪递过去的手机。

    于是王暮雪直接把手机一手放在桌上，另一只手指着门外道：“您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外面的兄弟想想啊！捞不回项目，他们今年吃什么？！”

    可能是受曹阎王的影响，此时的王暮雪也一口一个兄弟了。

    “放心何总，只要您一分钱没有给，我们都是安全的。”王暮雪道。

    何羽岩再三思考后，叹了口气拿起了那个手机，在输入完后，他将手机递回给王暮雪道：“我也不确定一定是全的，不过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了。”

    “一、二、三、四、五、六、七……”王暮雪看着手机的目光锐利无比，数着数的声音也带者些许愤恨。

    就在王暮雪数完最后一个正要往门外走时，突然被蒋一帆叫住了，“等下！”蒋一帆道。

    王暮雪回过头，神色有些不解，只见蒋一帆朝何羽岩开口问道：“您在辽昌接触水电局的这两年，知道他们内部人际关系是怎样的么？他们那个董事长陈伟强有实权么？”

    “有，最后拍板都要经过董事长。”何羽岩道。

    蒋一帆听后示意王暮雪将手机递给他，拿过来一看，不禁抬头问道，“怎么名单里没有董事长？”

    “平常接触不到他，我这两年也就见过陈伟强一次，还是在办公室见的。”

    “他为人如何？”蒋一帆继续道。

    “摸不透。”何羽岩答道，“没有深聊，因为当时一起见的还有几家别的券商，那次见面就是公开招标。”

    “白雪梅给您的名单里确认没有他？”王暮雪追问道。

    “确实没有，但是这帮人私下拿了好处，最后给不给董事长，我就不懂了。”何羽岩道。

    王暮雪听后与蒋一帆面面相觑，而不一会儿后，蒋一帆微笑道：“暮雪，我们先不要轻举妄动，我想到了一个测试方法。”

第130章 大道的坍塌

    【明和证券第27层楼梯间】

    刚刚被胡延德莫名其妙训斥了一顿的柴胡，好不容易才逃脱出肥胖保代的魔爪。

    胡延德训斥的内容大意是柴胡非财务出身，会计基础很是薄弱，做了两个项目都只能做底稿和行业研究，需要多自学，多补课，多考证，尤其是考下保荐代表人资格证。

    因为只有取得那个证，才能轻轻松松年薪百万。

    胡延德给柴胡画的饼很大很圆，柴胡非常喜欢吃。

    他已经默默在脑海中规划好自己每天应该用什么时间复习，报考今年几月的考试，入职了应该怎么跟曹平生争取项目协办人的签字权。

    若要注册保代，除了考过考试，拥有三年相关工作经验，还要在保荐类项目中签一个字，这个签字人被称为“项目协办人”，也就是协助现任保代承做项目的人。

    当然，胡延德训斥完喝水喘气的最后，就是让柴胡坦白蒋一帆和王暮雪的真实关系。

    “蒋一帆喜欢王暮雪，而王暮雪不喜欢蒋一帆，就是这样的关系。”柴胡耸了耸肩。

    “真是这样？”胡延德挑眉道。

    “我自己判断的情况是这样，至少目前是，以后还是不是就不好说了，毕竟女人的心都是水做的。”

    “呵呵，那你认为王暮雪的心是什么水？”

    柴胡两手一摊，“开水……”。

    而此时，几乎是贴着安全门从明和证券27层楼梯间探出半个身子的柴胡，远远就望见王暮雪和蒋一帆在总经理办公室门边相对站着，低头摆弄着手机，相互嘀咕着什么。

    他们果然跑到十二部来了！

    柴胡牙一咬，这一男一女太不像话，有秘密居然不跟自己分享，要知道自己刚才可是豁出了性命去护他们周全。

    正当柴胡想过去一探究竟时，听到安全门旁边的男厕所突然传来了一阵对话。

    “我也太倒霉了！别人考过保代考试都领了几年的准保津贴，我好不容易拼命考过了，才领了一个月津贴就取消了！”

    “你至少还拿了一个5000块，我都还没考过，以后就算过了也一个月都拿不到了！”

    柴胡本来不想去管这种对话，但是一听每个月5000元津贴，就忍不住站在原地多听了几句。

    “你说是不是以后等我们注册下保代，结果保代津贴都没了？”

    “很有可能，都说以后保代不值钱，只不过就是个从业资格，公司怎么可能每个月还额外付3万块养咱们……”

    柴胡被胡延德洗脑后，刚刚才下定决心要考保代，结果这段对话听下来，似乎考下保代也没有任何经济上的改善。

    所谓准保津贴，就是明和证券给予那些考过保代考试，但是还没注册成正式保代的“准保荐代表人”的津贴，金额为每月5000元。

    而保代津贴，就是正儿八经为了留住正式保代而每个月多付的工资，数额为每月3万元。

    非常多的投行员工，为了这不菲的每月工资增加额，挑灯夜读，悬梁刺股，不做项目也要先把保代考试拿下。

    “你说以后搞注册制，那能上市的企业还不是一抓一大把？”

    “所以才要降低保代的准入门槛，不然全国来回就那么些保代，不够用。”

    “明白了，上市企业数量扩大，保代机制也要市场化，这叫什么？叫打破少数人的红利格局！”

    “可不是……看来以后别幻想拿个资格就可以年薪百万了。”

    听到这里，柴胡仿佛听到了自己内心的那一条光明大道坍塌的声音……

第131章 准备做月老

    【明和证券第27层总经理办公室门外】

    “一帆哥你看……”王暮雪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蒋一帆，让他看微信聊天记录。

    杨大帅：哇靠暮雪，这么劲爆的消息你居然有录音！牛！

    王暮雪：大帅，你上次不是说你女朋友是财经记者么？

    杨大帅：对啊！你这料在辽昌直接可以上头版头条了！她要到这独家肯定开心死了！

    王暮雪：先保密，我们还没拿到其他证据。

    杨大帅：新闻不需要证据，我女朋友常跟我说，新闻只要反应我们听到的和看到的就可以！你这个录音足够了！

    蒋一帆看到这里皱眉道：“不行暮雪，你这位高中同学的意思是，要将对话内容公布出来。”

    王暮雪闻言没有接话，蒋一帆压低声音道：“公布出来意味着我们明和也脱不了关系。别忘了，刚才何总电话里说的是他们出价跟我们出价的区别，就算我们至今没出一分钱，但录音至少证明我们原来也是有这个意图的，公布出来会损害公司声誉的。”

    “但是一帆哥，在辽昌要拉项目都得这样，想独善其身，连活都没法活！”

    “你拉的发展控股公司的高速公路项目不就是独善其身的么？你不也一分钱没有给么？而且我们现在想帮何总做的事情，不也是为了让他独善其身么？”

    王暮雪闻言没有接话，她轻轻咬着下嘴唇，内心挣扎了一下才道：“可是一帆哥，你刚才提议的那种试探方法，就是赌，你赌那个董事长一定是好人。”

    “为什么他就不能是好人？”蒋一帆笑道。

    “一帆哥你想想，下梁都歪了，上梁还能正得了么？”

    “你们在说什么？！”

    王暮雪和蒋一帆闻言猛地转头，发现柴胡站在离他们只有三步的距离，双手插在胸前，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我不管啊！我要知道！刚才我可是帮你们挡住了胡保代，你们得回报我！”柴胡摆出一副不讲道理的样子。

    【辽昌市水电局大门外】

    一辆黑色皇冠车灯突然亮起，朝它走去的是一位发髻斑白的男人。

    这位男人身着低调的灰白色t恤，穿着一双陈旧但被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

    当他正要进入车门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了短信提示声。

    他一边坐入车里，点燃火，一边顺势打开短信扫了一眼，短信抬头显示的是他的名字陈伟强陈总，而正文是一串名字。

    那些名字中有好些陈伟强很熟悉，均是水电局的中高层员工，比如财务总监白雪梅；还有几个名字他也似乎听过，如果他没有记错，应该属于天权证券。

    陈伟强被这条短信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且发短信者手机号他并不认识。

    陈伟强本想给对方回电话，但一想到今天下班还要去机场接从国外回来的女儿，于是乎他将手机丢到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

    “五分钟了……”柴胡道。

    “要不用我的手机再发一次。”王暮雪说着便掏出手机，未料被蒋一帆一把拦住了，“不行，你们家是辽昌本地的，还要做生意呢，得罪人不好。”

    蒋一帆说着用自己的手机将刚才那条短信又发了一次。

    柴胡内心深深感叹，一帆哥真的很喜欢王暮雪，连这都要护着她……

    等下！

    如果自己促成他们两人，不就可以成功赶走王暮雪了么？！

    根据曹平生绝对不允许部门谈恋爱的原则，如果蒋一帆和王暮雪在一起了，那么肯定是要走一个，而柴胡敢肯定，曹平生不会让蒋一帆走，所以……

    想到这里柴胡内心摩拳擦掌起来，他判断若自己极力做月老，估计胡延德也会是一个好帮手，毕竟他老人家听到蒋一帆和王暮雪并没有在一起，似乎很失望的样子。

    有蒋一帆这么好的男朋友，对王暮雪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自己这么做根本不算是坏人。正当柴胡盘算到这里时，蒋一帆神色轻松地朝王暮雪道：“看！还是没回。”

    “可能是他在开会没看手机，或者他手机没电了，或者在开车……”

    瞅见王暮雪满是不服的样子，蒋一帆笑道：“好，我再发一条，然后我们等，等到明天，看他回不回，你先让你同学别发新闻。”

    “嗯，可以，但是我估计你要试的这块姜太辣了，没那么容易露出破绽。”

    “这么全的名册，他如果知道内情，肯定一看到就会心急如焚，极度渴望弄明白怎么回事。”蒋一帆道。

第132章 大胆的尝试

    第二天，蒋一帆、王暮雪和柴胡早早地就来到了公司，时间为早上七点三十分。

    因为明和证券正式上班时间为八点三十分，故柴胡在做完十分钟常规记忆力训练后，自动开启了一小时病毒深究思维法的强迫研究模式。

    今天他的研究标题是：我国到底应该推行注册制还是核准制？

    柴胡的这个标题灵感，无疑是来源于昨日关于公司取消保荐代表人津贴的新闻。

    一个月5000元准备津贴已经蒸发，一个月30000元保代津贴也很有可能蒸发，柴胡想想就心痛，责怪自己怎么不老个十岁……

    人生在世，就算是生不逢时，就算是穷，也要搞清楚原因，不能穷得不明不白。

    柴胡顺着保荐代表人准入门槛降低的趋势，一步一步往下查，市场上的言论多半倾向于此趋势预示着注册制的来临。

    我们已经知道，注册制不选美女，只要是母的就行。

    注册制强调发行人申请发行股票时，必须依法将公开的各种资料完全准确地向证券监管机构申报。

    证券监管机构的职责仅对申报文件的全面性、准确性、真实性和及时性作出形式审查，不做实质性审核和价值评判。

    注册制的基础是强制性信息公开披露原则，将股票的优劣丢给市场判断，遵循“买者自行小心“的理念。

    柴胡不太明白，在注册制条件下，企业上市准入门槛降低，那么资本市场不是会更乱么？

    为何美国就可以推行这种如此宽松的制度呢？

    换而言之，如果这种制度可以帮助到更多的实体企业，使一个国家的经济欣欣向荣，那为何我国不在一开始就采用呢？

    一步一步地深入研究之后，柴胡发现，虽然美国实行的是表面上准入门槛较低的注册制，但这种制度背后有完善的配套体系作为支撑。

    第一、美国的诉讼机制完善，法律构架健全，一旦资本市场出现虚假披露行为，有一大批专业的律师团队可以为投资者或者投资机构服务；

    第二、美国有着专业的做空机制，可以有利防止市场上股价出现严重虚高的情况；比如美国著名的做空机构浑水（muddywater）、以及香橼（citron），这些机构一般通过分析、尽职调查等出具研究报告，为市场提供做空信息，从而打压股价或股指等，并从相关利益方获得盈利。

    第三、美国事后惩罚措施十分有力且严格，大家也明白，在美国实行经济犯罪，那罚得真是倾家荡产，几辈子都别想东山再起；

    第四、美国股市大多是机构投资者，相对个人投资者更加专业，更加理性。

    上述所谓“做空”就是你预期股票会跌，这是一个金融术语，与之相对的是“做多”，做多的意思是你预期股票会涨。

    如果一个资本市场，只有“做多者”而没有“做空者”，那么所有人毫无疑问都希望股票蹭蹭蹭往上涨，涨幅越大越好，但这不是一个好的兆头，因为这无疑会造成某些公司的股票出现虚高，甚至严重偏离其原有真实价值的情况。

    大家很难想象在中国会有类似美国浑水和香橼这样的专业做空机构，以打压市场价格为生，整天发研究报告告诉大众哪只股票价格太高了，哪个公司其实就是财务造假大家不要相信，赶紧抛，赶紧卖，赶紧跑！

    因为在大多数人看来，这样的做空机构就是搅局者，如果搅的是别人的股票我们自然不痛不痒，但如果有一天我们醒来时发现自己重仓的股票被搅了，那铁定对这些机构恨之入骨。

    著名的电影《大空头》里讲述了一群人，这群人在2008年金融危机之前，用他们自己的研究结论看空整个房地产市场。

    这帮人笃定，美国的房地产泡沫一定会破裂，房价一定会狂跌，故他们使用衍生金融工具与整个市场进行对赌，赌注不是它物，正是整个美国经济。

    不得不说，这群人很聪明、很专业、也非常有胆量和魄力，因为并非所有人都敢于和整个资本市场以及整个国家的经济前景进行抗衡。

    其实，良好健康的资本市场需要这样一群做空者，让他们与大盘唱反调，就如同一个孩子在成长过程中不能只是一味地被夸奖而从未受到过批评。

    就算是父母，也应当有角色分配，必要的时候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在孩子犯错时批评教育，进步时嘉奖鼓励，这样才能避免孩子出现自大或自卑的心态。

    只可惜，在我国这样唱黑脸的专业机构几乎没有。

    当下我们如果在手机里看到某某企业股价过高，某某企业财务造假，某某企业的股价其实是由庄家操纵，那么这些信息的来源往往是个别人的微博或者微信公众号。

    这些人单枪匹马，背后没有团队，即便三三两两组成一个整天骂街的调查组织，那也不是正儿八经的公司，更不是以做空为生的专业研究机构。

    由上述可知，我国若近期冒然实行注册制，还存在不小的困难与阻碍，具体面临的风险柴胡目前总结为以下三点：

    1、大量劣质企业将进入资本市场，其中不排除有粉饰财务报表的公司，从而加大市场风险；

    2、监管惩罚措施不够严厉，会造成拟上市公司与各中介机构窜通，联合造假；

    3、注册制的实施对缺乏专业判断能力的中小散户投资者冲击较大。

    从世界各大资本市场的情况来看，很多时候注册制与核准制是共同存在的，有学者甚至认为两者没有太大的优劣高低之分。

    比如德国，其历来的货币政策、通胀控制、实体经济运行模式及证券发行制度等都在欧洲各国中受到尊敬和仿照。

    德国的股票发行与上市审核制度就是注册制与核准制相结合的混合制。

    由此可见，究竟采用哪种体制，要看其是否能够适应各国的当代国情以及当代市场。

    除此之外，还应该考虑该国是否具有相应的配套体系。

    其实，柴胡今日一个小时的研究时间，自然不能将“核准制还是注册制”这个课题彻底研究透，只不过此时他的手机闹铃响了起来，时间显示：八点三十分。

    而他的脑子却在思考着另一个问题：既然核准制和注册制可以混合实行，那么国家会不会将创业板或者新三板直接变更为注册制，而仅仅保留主板市场继续实行核准制呢？

    亦或是国家直接另开一个板块，单独实行注册制，不去动当下板块所有利益主体的奶酪？

    柴胡没有想到他此刻的第二猜想，会在三年多之后的2018年11月5日成为现实，而这个独立实行注册制的板块被称作：科创板。

    科创板的位置不属于现有金字塔的任何一层，而是在不远处另外建了一座全新的金字塔。

    在经济改革这条路上，我国可谓前无古人地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从1979年至2013年，我国gdp年平均增长率为9.8%，而世界同期gdp增长率仅为2.8%，我国对世界gdp贡献率超过20%，这是我国独创的市场经济带来的发展数据，其让很多西方经济学家如今不停地研究着当代中国的经济运行模式。

    大清帝国时期的大部分国人因循守旧，但百年后的子孙后代却勇于创新，将看似并不相容的两种体制大胆地放在一起，通过不断地试验和修正，收获了意想不到的亮眼效果。

    我们的民族似乎具有一种极强的适应能力，也就是这种能力使我们的文明延续了五千多年。

    但正确的路似乎永不平坦，其中的坎坷与曲折需要被更多人理解。

    只不过，如今作为毕业证都没拿到的投行实习生柴胡，还没有“理解”的资格，他所能做的，也仅仅只是“了解，并尽全力深入了解”罢了。

    正当柴胡起身想放松一下时，只听坐在旁边位置的蒋一帆突然道：“暮雪暮雪！董事长陈伟强回信息了！”

    此话一出，蒋一帆的手机屏幕前骤然多出了两双眼睛。

    陈伟强的回信内容很简短，就一句问话：“您是哪位？”

    是的，这句问话就是那位双鬓斑白的董事长给发了三次利益链名单的陌生号码所回的信息。

    “一帆哥，这句话根本看不出他是知情还是不知情。”王暮雪道。

    “我觉得他知不知情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有没有胆量。”柴胡接话道，“其实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去麻烦财经记者，现在是自媒体时代，一条微博和一条剪辑过的电话录音足以。”

    “不妥。”蒋一帆摇了摇头，“剪辑过会失真，最后那个白雪梅还很有可能说我们隐瞒不报，反咬我们一口，说明和证券原本也有意向……而且关键是我们没有拿到更深层次的证据，所以这件事情最好不要闹大。”

    “我昨晚查过了一帆哥。”王暮雪插话道，“监督水电局这种国企的机构是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也就是国资委，他们有官网邮箱，有诸委纪检组举报电话、信访电话等，甚至还有微信公众号。”

    “这是一个办法……不过这些邮箱电话，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去碰。”蒋一帆回答，他说着站了起来：“这样吧，我给这位董事长去一个电话。”

    （公告：为了稳定，上雪从今日起，整个8月每天更新1章，每章比原先多写1000字，下午5点35分准时发出，大家可以自己安排好时间阅读，上雪要为本书的所有投资人争取到那个【连续三十天日更三千字】的投资回报！）

第133章 瓦解利益链

    辽昌市水电局董事长办公室里的采光并不明亮，窗外的白色油漆斑驳脱落了些许，天花板稍低，安着一盏拥有圆形灯罩的白炽灯。

    此时办公室里围站着五个人，三男两女，五人里处于最中间位置的，是有些忐忑的财务总监白雪梅。

    时间是上午九点二十分，一身低调灰白t恤的董事长陈伟强双手背在身后，面朝窗外。

    “都到齐了？”陈伟强平淡一句，没有回头。

    “到齐了，陈董。”白雪梅回答。

    陈伟强转过身，示意最靠近门边的那位男同事把门关上，然后用低沉的语气道：“知道我为何今天喊你们来么？”

    几位同事面面相觑，白雪梅脸上是故作茫然的神色，但内心那种不安之感越来越强，不为别的，就因为此时站在这里的人，太敏感了。

    “雪梅啊，你任财务总监也有些年头了，你认为天权证券的服务质量如何？”

    白雪梅定了定气，道：“陈董，他们的负责人和项目组都挺专业，为人也非常好沟通，毕竟是本地券商，合作起来比较顺畅。”

    陈伟强嘴角露出一丝无奈，“专业很强？那为什么我们上一次公司债，他们搞了将近一年半？我听说别的券商快的四五个月就上报了，就算长的多半也是一年之内。”

    “这是因为我们体系比较大，又都是第一次弄，上上下下的都不太熟，所以他们核查起来费了些时间。”白雪梅一边揉搓着手指一边道。

    “你的意思是上次弄了一年半，完全是我们水电局自己的责任，是在场同志们工作生疏，提供资料不及时？”陈伟强说着扫了一眼办公室中的所有相关负责人。

    “不不，他们也有责任。”白雪梅慌忙更正。

    “他们什么责任？”

    “他们……他们当时业务比较多，派过来的人少了些。”

    “之前我路过会议室看到了，就两个人，有时还只有一个人。”陈伟强语气加重道，“雪梅，我们局体量不小，公司债他们就派一两人来做，能不做一年半么？”

    “陈董，债权类项目跟股权类项目不太一样，债权类的简单，所以……”

    “所以他们就可以因为简单，一弄就是一年半？”陈伟强稍带严厉地直接打断道。

    白雪梅哑了，虽然陈伟强的音量没有放大，但他的神态告诉在场所有人，他对于之前水电局公司债的相关工作十分不满意。

    见众人一声不吭，陈伟强将目光重新放向窗外，面色凝重道：“大家都是局里的核心骨干，尤其是对外融资事项，你们是我当时亲自组建的对外接洽团队，然后你们干得很漂亮，之前发了十个亿公司债，又跟顺源银行贷款四个多亿，致使我们水电局资产负债率直接飙升至82%，我以前一直非常信任大家，细节上没怎么过问，但现在回头想来……”

    陈伟强说到这里眸光从窗外收了回来，定定看着微微低着头的白雪梅道：“白总监，我们真的需要借这么多钱么?”

    “陈董……”白雪梅正想开口为自己辩解什么，不料陈伟强直接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不必多说，过去的已经过去，钱也用掉了收不回来，如今账户上现金很吃紧，我们目前最主要的是要盘活存量资产，改善现金流。”

    白雪梅听到领导既往不咎，压抑的血液开始重新舒缓地流动起来。

    “陈董，所以这次我们必须做一单资产证券化，将未来几年稳定的电费收入做成证券化产品，之前也跟您汇报过几次，您也是了解的，昨天合同的流程已经到您那儿了……”

    “合同我看了。”陈伟强道，“对于主办券商天权证券，我建议换掉。”

    在场所有人一听董事长要换券商，神色都是惊慌，他们面面相觑，不为别的，就因为好处已经拿了，岂有不为别人办事的道理？若事情真办不成，这吃进肚子里的肥鸭子，难道还要吐出来？

    此时有位男同事赶紧接话道，“陈董，天权证券跟我们合作过一次，对我们水电局知根知底……”

    “是呀陈董！”另外一位男同事赶忙附和，“这次继续用天权的话，我们很多资料都不用重复提供，您不知道券商要的材料又杂又多，下面人平常都有自己的常规工作，每天做完工作还要额外加班给券商收集资料，大伙儿对此意见不小……”

    “而且他们报价很合理。”一位女同事无空隙接话道。

    陈伟强看到面前站着的这些人接二连三地跳出来力挺天权证券，完全沉不住气，真相十分也露出了八分。

    今早那个给他连续发了三条信息的陌生号码拨过来后，陈伟强听到了一个年轻小伙的声音，那个小伙子说：“陈总，今天我跟您说的，有电话录音为证，如果您有邮箱，我可以给您发一份过去，我们这么做没有恶意，只不过在为自己争取一个更为公平的竞争环境罢了。”

    想到这里，陈伟强走回座位上道：“天权的合同里出价是证券化产品所募集资金的3%，如果我没记错，这并不是报价最低的券商。”

    “可是……”那名男同事刚要再说什么，却被一旁的白雪梅制止了。

    白雪梅在国企摸爬滚打这些年，看领导脸色行事的本能已经被培养了出来，她不傻，今天众人被陈伟强莫名叫到办公室，先是翻旧账，再是提议换券商，眼前这位董事长内心很明显另有打算。

    “陈董，哪您看哪家券商更合适？”白雪梅平静道。

    “明和证券。”陈伟强直奔主题，“据我所知，明和当时的出价是2.8%。”

    “对的陈董，所以当时我们也有考虑明和的，而且也让他们尽调小组进场了。”白雪梅道。

    “那后来为什么不考虑了呢？”陈伟强的目光突然犀利起来。

    “因为……”白雪梅双手揉搓得更用力了，“因为他们毕竟总部在青阳，这来来回回的，机票酒店费用也不少……”

    “来来回回能报100万？”陈伟强打断道，很明显，他事先算过明和证券比天权证券报价低0.2%，以5个亿的融资金额算，整整就是100万。”

    此时白雪梅右边的男同事赶紧接话道：“陈董您别说，明和这种大券商要求的酒店肯定都是五星的，住一年下来那可不得一百万？！天权证券就在本地，他们项目组过来一不用坐飞机，二也不用住酒店，划算！”

    “嗯，划算，先贵个一百万，然后项目再给你拖个一年半出不来。”陈伟强道。

    那名男同事刚想再说些什么，便感觉衣角被身旁的白雪梅死命扯了扯，于是只好作罢。

    “大家应该知道，我们欠顺源银行的4个亿今年6月底到期，还有5个月，拖不起，资产证券化这5个亿必须五月份发出去！”陈伟强带着命令的口吻道。

    他的话音落下后，办公室里一时间没人再接话，于是他整理了下情绪，缓和道：“我问过了，天权证券在辽昌本地整个投行部就14个人，今年股市这么好，他们股权类业务都做不过来，哪里能抽足够的人手做我们这种衍生项目？说真的，现在已经一月了，基于他们上次的表现，我十分怀疑他们能否将这个项目在四个月内做出来。”

    白雪梅左边的女同事听后不禁出口辩解道：“陈董，股权类业务好做，那么明和证券自然也是一样的。”

    “不一样。”陈伟强道，“明和证券投行部总计610人，而且刚才我也跟负责人何羽岩通过电话，他们可以立马派出10个人到我们项目上，保证五月底完成发行。”

    白雪梅闻言一脸震惊，原来何羽岩根本没有放弃，他在自己这里吃了闭门羹，居然直接捅到董事长那边去。

    何羽岩在与白雪梅接洽业务的时候，提及过目前他带领的十二部所面临的困境，那是39号兄弟没饭吃的局面，如今就算他不指派，也肯定有超过10个人抢着来这个项目。

    情况已经非常清楚了，陈伟强今日是非明和证券不可，白雪梅知道自己无力回天，她只是可惜自己刚装满的荷包即将变空，同时她也好奇陈伟强究竟收了何羽岩多少钱，才不顾众人反对一意孤行。

    陈伟强最后的表态很干脆果决，众人极度郁闷地被遣散之后，陈伟强叫住白雪梅道：“雪梅，你留下来一下。”

    【投行之路课外科普小知识专业解释之“资产负债率”】

    资产负债率是期末负债总额除以资产总额的百分比（资产负债率=总负债/总资产）。

    资产负债率反映在总资产中有多大比例是通过借债来筹资的。

    该指标是评价公司负债水平的综合指标，可以衡量企业在清算时有多大能力保护债权人利益，反映的是债权人发放贷款的安全程度。

    如果资产负债比率达到100%或超过100%，说明公司已经资不抵债。

    这个指标从不同人的角度看有不同的用途。

    1、债权人

    从债权人的立场看，他们最关心企业是否能按期收回本金和利息，故他们希望资产负债率越低越好，企业偿债有保证，融给企业的资金不会有太大的风险。

    2、投资者

    从投资者的立场看，投资者关心的是全部资本利润率（即“投资收入”）是否超过借入资本的资金的利息率（即“投资成本”）。

    假使全部资本利润率超过利息率，投资人所得到的利润就会加大，如果相反，运用全部资本利润率低于借入资金利息率，投资人所得到的利润就会减少，则对投资人不利。

    因为借入资本的多余的利息要用投资人所得的利润份额来弥补，因此在全部资本利润率高于借入资本利息的前提下，投资人希望资产负债率越高越好，否则反之。

    3、经营者

    从经营者的立场看，如果举债数额很大，超出债权人的心理承受程度，企业就融不到资金。但借入资金越大，越是显得企业活力充沛，故经营者希望资产负债率稍高些，通过举债经营，扩大生产规模，开拓市场，增强企业活力，获取较高的利润。

第134章 死守生命线

    陈伟强示意白雪梅在他的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声音平缓道，“雪梅啊，我知道我这么做，你心里会有一些想法。”

    因为忐忑而略显拘谨的白雪梅连忙否认道：“不是的陈董，您的建议确实是正确的，是我原来在选择券商时没有考虑周全，没有把人员因素和时间因素考虑进来……”

    陈伟强听后稍微前倾了身子压低声音道：“是我主动打电话给何羽岩的，在此之前他没有单独联系过我一次，刚才在这间屋里的这个决定，从头到尾，干干净净。”

    白雪梅看着陈伟强深邃眼神，听着“干干净净”四个字，内心因为心虚而有些恍惚。

    “雪梅你要知道，我们是国企，国企是什么？是国民经济的中流砥柱，我们掌握的是涉及国民经济命脉的事业，所以我们的思想必须要正！”陈伟强说到这里食指扣起，敲了敲桌面，但是“咚咚”两声仿佛不是从桌面传来，而是来自白雪梅的内心。

    “雪梅啊，你刚入职时，老领导是不是就跟我们强调思想的性质？思想是什么，是我们的生命线！”陈伟强语重心长道，“如果连思想都歪了，那生命线还长得了么？”

    白雪梅闻言双手紧紧地攥着椅子边缘，只字未吭，因为她已经彻底明白，陈伟强肯定知晓了一切，而她的眼珠子为了逃避，自然而然地看向桌面，一股恨意在她的内心深处滋生了出来，这股恨意针对的自然是那个人：何羽岩。

    “雪梅你一定会认为我今天这么说，这么做，是因为何保代。”陈伟强早已洞悉一切，“我也希望是他，这样至少事情还能有回旋的余地，只可惜不是。”

    听到这里，白雪梅的眸光终于重新看向陈伟强，难以置信。

    “对方不是何羽岩，也不是何羽岩所在部门的任何一个人，这是那个人给我发的信息，今早他还给我打了电话。”陈伟强说着将手机打开，直接打开短信界面，而后递到白雪梅面前。

    “听声音是一位年轻的小伙子，这信息他给我连发了三条，都是同样的一串名字。”陈伟强凝视着低头试图掩盖自己紧张情绪的白雪梅，接着道：“我希望以后永远都不会再收到类信息，现在是自媒体时代，一条朋友圈，一条微博就可以让名单里的人名誉扫地，还会连带整个水电局，我们圈子就这么点大，你们这次，以及之前，如果有的话，立刻清退干净。”

    陈伟强说完示意早已面容失色的白雪梅别再多看，把手机还给她，并示意她可以走了。

    只不过，就在白雪梅拉开门把手时，身后的陈伟强若无其事地补充了一句：“对了，忘了说，我给你发了一封邮件，回去查收一下。”

    “好的陈董。”白雪梅慌张地说完，合上门，快步走回了办公室，将随手带着的手机直接往桌上一扔后，开启台式电脑登录了她的内网邮箱。

    当白雪梅双击完最上面一封来自陈伟强的邮件时，身子像触了电似地颤了一下，因为那封邮件的正文如下：

    国企职工，若存在代表国家或者国企履行组织、领导、监督、管理等职责时，利用其职务上便利，索取财物或收受他人贿赂，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构成受贿罪。

    具体处罚措施：

    1、个人受贿数额在10万元以上的，处10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2、个人受贿数额在5万元以上不满l0万元的，处5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3、个人受贿数额在5千元以上不满5万元的，处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7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受贿数额在5千元以上不满1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矛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4、个人受贿数额不满5千元，情节较重的，处2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5、对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受贿数额处罚。

    （一周之后）

    【明和证券第28层】

    “一帆哥！何总他们顺利进场了！”王暮雪跳到蒋一帆身后，一拍他的背兴奋道。

    蒋一帆原本坐在电脑前认真修改东光高电的申报文件，不料上门牙突然被熟悉的剧痛震得直接敲到下嘴唇上。

    当蒋一帆回过头时，王暮雪神色微惊道：“一帆哥……你嘴唇怎么出血了？”说着，她赶忙抽出桌上的纸巾递给蒋一帆。

    蒋一帆尴尬地笑着接过纸巾按在嘴唇上，心里嘀咕：不科学！完全不科学！这一天到晚就看到王暮雪跟自己一起加班，都加了四五个月了，根本没见她有时间锻炼，这姑娘肌肉线条看上去都已经淡化了许多，怎么力气还是这么大……

    “一帆哥你在想什么呢？听到我刚才说的了么？”王暮雪抽了张椅子就坐了下来。

    “听到了听到了，何总的团队正式进场辽昌水电局了。”蒋一帆说着，将纸巾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他说这次多亏了我们，还说我们那辽昌发展控股公司12亿的单，他不参与了。”王暮雪神色十分开心，眼睛好似能发出光亮，蒋一帆从这样的光亮里，看到了自己有些痴傻的神情，于是立刻将目光躲了开，有些结巴道，“那……那很好啊……”

    “只可惜的是我要搞东光高电的申报，曹总不让我离开青阳。”王暮雪叹了一口气。

    明白王暮雪此时沮丧，是因为她不能亲自进场做那单高速公路收入证券化项目，蒋一帆安慰道：“没事暮雪，项目是你拉的，初步方案是你写的，而且你当时还做了培训会的ppt，关于资产证券化，其实你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不过就是收集底稿、外加套模板写材料罢了，别的同事一定会把这个项目做好的，而且曹总不是都亲自去排兵布阵了么？”

    王暮雪闻言露出了一个微笑，不过还是面露遗憾道：“可终归不是自己亲手从头到尾做完的……”

    “其实暮雪，做ipo更能锻炼人，因为股权类业务更复杂，更能帮助你快速掌握投行专业知识，等到你以后通过一个又一个的ipo项目让自己的知识体系日趋完善，项目经验越来越多，再去做其他类型的项目，就会觉得游刃有余。”蒋一帆道。

    王暮雪眨巴了下眸子，脖子探向蒋一帆悄悄道：“所以曹总是把锻炼人的项目专门留给我咯？”

    蒋一帆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心想要把王暮雪留在自己身边，只有如此忽悠了，尽管这看似也是一个事实，但主要是因为辽昌是王暮雪的家，以蒋一帆对曹平生的了解，怎么可能让王暮雪那么舒服地在自己家做项目？那还不得天天放飞自我，频繁遛狗？

    要知道曹平生连80后同事的自控能力都不待见，又怎可能轻易相信王暮雪这种一听就更不靠谱的90后？

    “这次多亏你了一帆哥，没想到你比我还敢赌。”王暮雪道。

    “啊？”蒋一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王暮雪瞧见他这副模样，笑着提示道，“董事长啊！你居然敢赌那个董事长陈伟强会帮咱们瓦解利益链。”

    蒋一帆闻言笑了，“暮雪我没有赌，我是推测出来的。”

    “哦？你怎么推测的？”王暮雪一脸好奇。

    “暮雪你想想，陈伟强是水电局的一把手，出事了他担的风险最大，但当时何总跟我们私下提及的那些打点费用，即便他们每人分百分之六七十给陈伟强，我觉得对于董事长这个职位，有些少了。”

    见王暮雪一时间没有接话，蒋一帆继续道：“而且，如果他陈伟强也是团伙之一，不可能自己不多参与券商的接洽工作，要知道本来这就是冒险，如果将权力完全下放，不可控的因素就会增加。”

    “一帆哥你是从何总跟那董事长根本不熟看出端倪的么？”

    “是的，一个融资项目，如果真要搞点什么涉及利益的名堂，董事长不太可能只参与一次公开招标会。”蒋一帆道。

    王暮雪想了想确实有些道理，正想继续问些什么，但蒋一帆却又开了口，“暮雪你要知道，我们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估计除了那次疏忽的通话，他们所有人的银行账户全都干干净净，凭借我们的力量很可能不仅扳不倒他们，还会惹来一身脏水。”

    “所以只有他们的上司才能够轻松办得了他们……”王暮雪打了一个响指道。

    “对，其实那三条短信就是我对我自己推测的一个试探，很显然，那位董事长不紧张，再加上我给他去的那通电话，我电话里提到了录音，提到了自媒体，提到了法律……”

    “我们都听到了一帆哥，你那天就是赤裸裸的威胁。”王暮雪露出了两行洁白的门牙，“一帆哥你知道那通电话我最佩服你什么么？”

    “什么？”

    “我最佩服你明明是威胁，还居然自报家门，你跟他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我跟柴胡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那不然怎么说？说我是黑客窃取了录音，还是说我是监听警察，跑来捉拿犯罪团伙？”蒋一帆打趣道。

    “哈哈!说什么都比说你是明和证券第十六部的蒋一帆强吧？”

    蒋一帆摇了摇头，“现在是信息时代，与其让对方轻易查出我是谁，不如自己主动坦白，何况这件事情我们的立场是没错的，只有我们是明和证券的人，才有足够的动机帮明和说话，放心吧暮雪，他没有理由来推翻我们，因为我们要的不过是一个公平、透明的竞争环境。”

    “但是一帆哥，如果那位董事长真的就不是好人呢？如果他是个大贪官我们怎么办？”

第135章 班长叫秦仁

    听到王暮雪说陈伟强有可能不是好人，蒋一帆笑道：“所以我才要打那通电话，虽然我们手上的证据链不完整，不一能彻底办他，但足以将他吓退。辽昌圈子不大，一旦出了丑闻，他陈伟强以及下面那些人的仕途就基本结束了，为了那么点钱落一个名誉扫地的下场，不值得。”

    王暮雪闻言没有马上接话，她思忖了一下，而后意味深长地看着蒋一帆道，“一帆哥，我懂了，你相信的从来不是陈伟强，而是人性。”

    蒋一帆眼角弯了起来，“我自报家门的目的就是让对方相信我坦坦荡荡，没有恶意，只要他们做出公平的选择，录音我蒋一帆自然会删除。”

    “但是一帆哥……”王暮雪眨巴了几下眼睛，一脸严肃：“录音可在我的手机里，如果我不删呢？”

    听见王暮雪这句话，蒋一帆浑身汗毛忽然竖起，瞳仁瞪得有死鱼眼那么大：“不是暮雪……我们不是说好的么……”

    “谁跟你说好了！”王暮雪突然奸诈地拿起手机跳了开。

    蒋一帆本想起身去扑上去，跟猿猴追逐打闹一样，但周围肃穆的气氛骤然让他想起自己是进化了上万年的高阶生物，身体愣是一动未动，故作镇定地小声道：“女侠求饶，坑我命都可以，跪求不要坑我信誉……”

    王暮雪将手机背在身后，头一撇道：“这件事情我功劳也很大，要不是我记忆力好，记得当时班长微信跟我说过他们顺源银行是水电局的贷款银行，事后我也不会了解到水电局的几亿贷款是今年六月到期，如果没有这个时间限制，你从项目组人数上建议何总打出的优势牌就没用了。”

    “那是自然。”蒋一帆哈腰陪笑道，“整件事都是女侠的功劳，小弟我就在一旁打打杂罢了……”

    此时正是中午下班时间，柴胡起身伸了一个拦腰，他今天换了一个座位，原因很简单，这个位置离整层楼的wifi发射器最近。

    本想去食堂吃饭的柴胡，回头便瞅见不远处蒋一帆和王暮雪有说有笑，不过具体说了什么从柴胡的位置听得不太清楚，他本想走过去叫王暮雪一起吃饭，但“月老角色”驱使柴胡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当电灯泡，于是乎他一个人默默地走向了电梯口。

    “所以录音你会删对吧？”蒋一帆再次试探性地确认道。

    王暮雪神色一灰，满脸不甘：“会是会，不过也要等何总把项目做完再说，以防再出什么临时换券商的幺蛾子，这段时间我会保密的。”

    “那就好。”蒋一帆提着的心可算是放了下来。

    “不过这也太便宜他们了，照我说，应该直接判刑，一个都不放过！”王暮雪嘟囔道。

    “证据链足，判刑自然没问题，就怕到时候证据不够，来个无罪释放。”

    “一帆哥，我就是觉得他们这样的一群人，应该付出点什么……”

    “他们已经付出了。”蒋一帆勾起了嘴角，“这次我们明和进场，那些人之前收天权证券的好处费，很大概率都已经退回去了，而且他们如今在他们顶级上司的心中，还有当地的圈子里，都已经失去了信任度，这种私底下的消息传播速度很快，今后不会再有中介找他们做这种交易的……暮雪，有时候赶尽杀绝未必是上策，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王暮雪正想反驳什么，不料此时她的手机响了，低头一看，来自柴胡的一条微信：“暮雪，食堂今天又没什么菜了【难过】【难过】【难过】。”

    王暮雪赶忙一看时间，11点38分。

    奇怪，怎么今天食堂这么快就被扫光了……

    正当王暮雪心里犯嘀咕之时，蒋一帆道：“怎么了？”

    “哦，柴胡说食堂没菜了。”

    “那我们出去吃吧。”蒋一帆边随意提议，边站起了身子。

    “好吧。”王暮雪回答。

    在去公司外餐馆的一路上，蒋一帆都觉得气氛与以往不同，好似自己的内心很明显地多了一层同事之外的紧张感。

    通过这次资产证券化项目的争夺，蒋一帆与王暮雪之间有了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需要两个人共同保守的秘密。

    这样的秘密可以将二人与其他所有人自动分隔开来，就如同人潮中身着情侣装的醒目情侣一般，这是一种独特的标志。

    蒋一帆希望他跟王暮雪之间这样的“区别性标志”可以越来越多，因为其会让他们在彼此眼中显得越来越特别。

    但是王暮雪边走边想的是：如果当初辽昌水电局，也就是那个财务总监白雪梅，可以敞开通道让她王暮雪进入那个圈子，她会不会也顺理成章地变成另一个何羽岩、扮演另一个天权证券的角色？

    当时王暮雪的处境是，拉不回项目，她的投行之路就要中断，在那种情况下，是选择生存，还是惩恶扬善？

    王暮雪认为，击溃敌人的基本前提是自己要活着，要拿到战场的入场券，这样才有机会变强变大，才有可能在将来惩治更多的恶人。

    这似乎是一个真理，只不过想到这里的王暮雪被自己内心产生出的这个真理下了一跳。因为这个真理如果换句话说，便是：有些时候，若想救人，就不得不先杀人。

    “在想什么呢？”蒋一帆的话打断了王暮雪的思绪。

    “啊……没什么……”王暮雪有些心虚，她认为自己离刑警支队支队长顾琼，也就是她王暮雪的偶像，差距还有很大，毕竟她这一次的出手，不过是因为何羽岩这只饿狼妄图分走她嘴里的肉。

    “暮雪，你那位顺源银行的班长真是人民的好班长，从头到尾都在帮你。”

    王暮雪听后自豪道：“那当然，怎么样一帆哥，我的人脉还是很有用的吧，我可一丁点都没靠我爸哦！”

    “那是，女侠仗剑走天涯，孤独求败啊！”蒋一帆说着双手拘了一礼。

    “不过我王暮雪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水电局那五个亿资产证券化的托管银行，我跟何总建议说，选顺源银行，最后何总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蒋一帆闻言愣了半秒后才道：“可以啊！人情直接还了！”

    “必须的！没有班长，我在辽昌估计一事无成。”

    “你的班长叫什么名字？回头能否介绍我认识认识？”

    “当然没问题。”王暮雪笑道，“他叫勤仁，勤奋的勤，仁义的仁，真是人如其名。”

    【辽昌市阳鼎科技大厦楼下】

    一名大约三十四五的男人在楼下踱步，远远地瞧见一名身着西装的平头小伙朝他跑来，待小伙子跑近后，男人眼角笑成了月牙：“小勤啊，不用急，还有十分钟呢。”说着望了一眼楼上。

    “行长早！”勤仁气喘吁吁道。

    “以后行长我真的是要靠你带我跑业务了……”

    “啊？！”

    行长笑眯眯道：“这次要不是因为你那高中同学王暮雪，我们怎么可能直接从王建国手里拉到这么多存款，连他们阳鼎科技的公司基本户都准备迁到我们银行了，外加辽昌发展控股公司12个亿、以及水电局5个亿的资产证券化的托管业务。”

    “嘿嘿行长，那今年我们是不是可以放假11个月了？！”

    男人拍了拍勤仁的肩膀道：“好小子，你的指标完成了，我的还没呢！除非你再介绍多几个类似王暮雪这样的高中同学过来！”

    勤仁憨憨笑道，“行长，这种富二代我哪能说认识就认识，最铁的也就这一个了。”

    “不错，你真的是读了一所好高中！走吧，我们上去。”行长说着，转身同勤仁一起踏进了阳鼎科技大厦的大门。

    【投行之路课外科普小知识《刑法》中的“受贿罪”】

    本文当前故事发生时间为2015年1月，实行的《刑法》仍为2011年2月2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修正），故陈伟强发送给白雪梅的邮件中关于受贿罪的惩罚措施适用于当年规定。

    但2015年8月29日，第十二届全国高官会十六次会议表决通过刑法修正案（九），自2015年11月1日起开始施行。

    根据刑法修正案（九），受贿罪量刑标准将不再以5000元、5万元、10万元三个“尴尬”的数字为量刑标准，具体处罚措施修改如下：

    公司、企业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利益，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公司、企业的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现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根据全国高官会授权，在充分论证的基础上，《解释》将贪污罪、受贿罪的起刑点即“数额较大”的一般标准由1997年刑法确定的5000元调整至3万元，将“数额巨大”的一般标准定为20万元以上不满300万元，将“数额特别巨大”的一般标准定为300万元以上。

    《解释》同时规定，贪污、受贿1万元以上不满3万元，同时具有特定情节的，也应追究刑事责任；数额不满“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但达到起点一半，同时具有特定情节的，亦应认定为“严重情节”或“特别严重情节”，依法从重处罚。

    《解释》明确了终身监禁适用的情形，即判处死刑立即执行过重，判处一般死缓又偏轻的重大贪污受贿罪犯，可以决定终身监禁。

    终身监禁一经做出应无条件执行，不得减刑、假释。

    与此同时，《解释》进一步扩大了对**犯罪的经济处罚力度，对贪污贿赂犯罪规定了远重于其他犯罪的罚金刑判罚标准，并强化了赃款赃物的追缴，对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一追到底，不设时限，永不清零。

第136章 阳鼎的会面

    【辽昌市阳鼎科技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王总客气了，我们这是合作共赢，谈不上谢字。”辽昌市顺源银行的行长冯云川朝王暮雪的父亲王建国笑道。

    此时这位行长与王暮雪的高中班长勤仁一同坐在高大奢华的董事长办公室中。

    这间办公室有两层楼高，复式装修，中国古典风格，墙上挂着不少书法大家的作品，不仅有壁灯吊灯，更有能散发出软性柔和功能的地灯。

    复式结构中的一层为办公区和会客区，家私均由名贵的紫檀木制成；

    二层设有棋室和书画室，书画室中东、南、北三方摆有贴合式设计的大型书柜，陈列的书籍均为古今中外的古典名著与经济学著作，比如亚当斯密的《国富论》，欧根冯庞巴维克的《资本与利息》，约翰贝茨克拉克的《财富的分配》以及约翰肯尼斯加尔布雷斯《丰裕社会》等。

    书画室中的长方形台面上是一大叠干净纯洁的宣纸与文房四宝，陈设硬朗但无一丝生硬之感。

    参观下来，勤仁居然没有发现一样多余之物，整间屋子的格调是简练、舒适与大气。

    “必须谢谢王总支持，这次您决定将公司基本户调来我们银行，是对我们银行业务的肯定。”冯云川说着从包里小心拿出一个黑色文件夹，起身双手递给了王建国。

    公司对公帐户分为四类，分别为：基本账户、一般账户、临时账户及专用账户。

    基本账户一个公司只能开一个。

    其他的例如一般账户，一个公司可以根据业务需要开立多个，没有数量限制。

    基本账户是一家公司因办理日常转账结算和现金收付需要开立的银行结算账户，公司的工资、奖金等现金的支取只能通过基本账户办理。

    王建国将文件夹接过后直接打了开，神情很松弛，他随意看了一两分钟后，便在文件最后签字人处签了字。

    当王建国的钢笔笔墨挥洒在白色打印纸上时，勤仁看到了自己领导冯云川发光的眼神。

    阳鼎科技是辽昌市市值规模最大的民营上市公司，通过上市公司公开数据显示，其趴在账上的现金有几个亿，如果基本户迁来顺源银行，就相当于勤仁今年拉存款的指标直接超标达成了。

    “这次主要是小雪自己的本事，我在水电局几乎也不认识什么人。”王建国将签好字的文件递回给冯云川道。

    冯云川闻言，眼珠子一转，“无论是发展控股公司还是水电局我都挺熟，王总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带您引荐引荐。”

    “哈哈，那就先谢过冯行长。”此时一名穿着素雅的年轻女人将三杯茶端了上来，王建国示意冯云川和勤仁尝尝鲜茶上等碧螺春。

    勤仁端起那个类似古董的泛黄茶杯，直接一饮而尽，但却非常没档次地认为这茶的味道没有烂大街的王老吉好喝。

    待年轻女人将空杯收走，王建国看着勤仁称赞道，“冯行长，小勤挺不错，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勤仁一听这话，有些受宠若惊，毕竟他在整件事情中，充当的不过就是个牵线搭桥的配角。

    是的，那天勤仁正好拜访完客户，在公交站百无聊赖地等车之时，打开手机微信时无意中在高中同学群里看到了王暮雪的那条求救信息。

    对于勤仁来说，王暮雪是什么人关系不大，因为她毕竟跟自己一样刚毕业没多久，要钱没钱要人脉没人脉；勤仁主要是深知王暮雪背后站着什么人。

    于是勤仁二话不说就回了信息，并将王暮雪的背景与需求立刻告知了行长冯云川，并且跟领导强调这个人一定要尽全力帮。

    行长冯云川自然不失精明之本，他在看到明和证券作为投资银行的业务需求时，就瞬间想到可以结合他们顺源银行的现有贷款业务与截止期限，给水电局和发展控股公司同时施压，从而达到双管齐下，互利共赢的目的。

    当然，冯云川明白，忙不能白帮，在真正助王暮雪一臂之力前，必须先联系上那个幕后潜在的最大金主。

    于是，在当时王暮雪一筹莫展之时，冯云川就带着勤仁来到了阳鼎科技大厦，将他们从侧面听到的消息告知了王建国。

    王建国对于冯云川这样的来意心知肚明，他笑容满面，主动提出了与顺源银行展开合作的意向，并侧面暗示冯云川和勤仁，给王暮雪的橄榄枝不要抛得太明显。

    看了勤仁与王暮雪的聊天记录后，王建国道：“知女莫若父，我相信小雪可以自己推敲出来，到时她应该会主动找到您。”

    “没问题的王总。”冯云川道。

    王建国思考了一下，重复一句：“咱们一定会合作，不过这件事跟我的女儿没关系，是她先跟你们达成合作的，至于具体细节，我就当不知道，不过问。”

    冯云川是聪明人，一听便明白了这位董事长作为一位父亲的良苦用心，于是忙道：“那是那是，我跟小勤静观其变，不会太过刻意。”

    “那就好。”王建国道。

    当那次勤仁与冯云川走出阳鼎科技大厦后，勤仁问道：“行长，这王建国刚才说的话，是为了帮助王暮雪树立自信么？”

    “没错！”冯云川笑了，而后语重心长道：“其实我很能理解，虽然我的女儿才四岁，但是等她长大成人，希望在第一次狩猎中证明自己之时，如果我有能力，我也会这么做。”

    【明和证券第28层】

    辽昌市发展控股公司12个亿的资产证券化项目虽然成功守住，但王暮雪并没有松一口气，因为东光高电ipo的申报时间点在逐步逼近，即便是过了内核会，也有很多材料需要完善和复核。

    于是乎蒋一帆、王暮雪和柴胡临近过年，都没敢预定回家的机票，还要每天修改材料到晚上11点半。

    而今日，刚从外地出差回来的曹平生脸色发黑，以一股火山即将喷发的状态踹门进入了自己的办公室，而后就听见门“砰”的一声被关了上。

    门外的小兵们心脏咚咚直跳，一股不祥征兆涌上眉梢，每次曹平生一回来，整个28层安静得连只苍蝇都不敢飞。

    此时是中午1点，属于午休时间，但办公室依然没人敢关灯，就因为吴双姐早上通知大家曹平生会回来。

    柴胡将椅子滑到王暮雪座位旁边小声道：“你说阎王爷今天又因为什么事情生气啊？”

    王暮雪还未来得及回答，便见曹平生办公室的门又被猛地拉了开，于是乎王暮雪迅速将头一扭，看向自己的电脑屏幕，留下完全来不及“归位”的柴胡。

    柴胡这个过于明显的找人聊天的姿势被曹平生瞬间捕捉了去，于是乎他在柴胡疯狂乱撞的心跳声中走到柴胡身后道：“你小子在干什么？”

    “回……回曹总，我在研究行业。”柴胡胡乱说了一句。

    “特么的你整天就知道写行业，从晨光科技到东光高电你就负责写行业，做底稿，财务学了么？行业是个人都能写！小学生都能写！底稿幼儿园的都能做！”曹平声怒骂一句，而后来回踱了几步，凝眉朝柴胡道：“收入确认原则，背一下！”

    柴胡目瞪口呆，啥？啥子收入确认原则？！

    收入确认原则这怎么那么熟？柴胡想着自己好似在招股说明书里经常见过，确切的说应该是，自己经常复制与粘贴过，内容是……

    柴胡想到这里，有些结巴道：“那个……第一条是……是……商品已经交付，价款已经收回……”

    “什么乌七八糟的！”曹平生打断道，“你做了两个ipo了，连起码的收入确认原则都不懂，你这两个项目都在混吧！你柴胡大学都在***打游戏打飞机吧？！别特么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年轻人荒度青春的方法，尤其还是你们这种水货大学毕业生!”

    寂静的办公室，清晰的名字，柴胡瞬间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挑战。

    如果曹平生可以选择一间封闭的办公室，如果这间办公室没有其他人，其实无论曹平生怎么骂柴胡都能接受，但是如今这个空间里除了自己，还有七八双耳朵在竖着。

    “怎么?不服？”曹平生凝视着柴胡，轻易就看出了这位年轻人心中滋生出的一丝怒火。

    “不服你滚啊！”曹平生说着走到另一名趴在桌子上装睡的男同事背后，用手直接扯了扯他的白衬衣，王暮雪咽了咽口水，因为她知道那名男同事，已经装不下去了。

    “又给老子装睡！”曹平生严厉道，“你来背！收入确认原则!”说完他看向柴胡道:“让你看看京都大学的毕业生都是什么样的水准！”

    在曹平生的突然袭击下，那名京都毕业的男同事也有些吓得发懵，吞吞吐吐道：“第一，企业已将商品所有权上的主要风险和报酬转移给购货方；第二……那个……企业既没有保留通常与所有权相联系的继续管理权，也没有……也没有实施控制；第三……经济利益能够流入企业，然后……”

    “特么的背得坑坑洼洼!”曹平生猛地一跺脚，“我以前说什么了？！”他突然眸光扫向蒋一帆道，“老子当年说你们京都大学就是水货大学，现在相信了吧！全特么是水货!你们现在所有人，把收入确认原则一字不差背下来，五分钟后轮流到我面前背，背错一个字，什么项目都不要参与了！”

第137章 必须学财务

    有句话说得好，员工不一定会做领导安排的事，但一定会做领导检查的事。

    曹平生进入自己办公室后的五分钟里，所有人都在死命背诵收入确认原则。

    “收入确认原则”作为投资银行侦破拟上市公司造假痕迹的重大利器之一，自然是人人都要熟练掌握，不然就好像派你去打个仗，连冲锋枪都没带。

    我们前文阐述过，购买一家公司，实际上是购买这家公司未来所有年限赚钱能力的总和。

    市场上常说的财务造假，其实就是“充收入”，把自己公司的收入像充气球一样地吹大，然后跟市场上广大的投资者炫耀：看！我的公司多能赚钱！赚钱能力可以说是极强！都来买我公司的股票吧，顺带给我估值高一点哟！

    而“充收入”，自然就离不开收入的确认。

    究竟一家公司的收入是怎么样确认的，怎么样才算收入？我们要做到怎样的步骤，取得怎样的文件，才可以说客户裤兜里的钱是我们的收入？这都是有原则的，而曹平生此时要求所有人必须一字不差背出来的，正是这些关键性原则。

    收入确认原则的原文如下：

    1、企业已将商品所有权上的主要风险和报酬转移给购货方；

    2、企业既没有保留通常与所有权相联系的继续管理权，也没有对已售出的商品实施有效控制；

    3、收入的金额能够可靠计量；

    4、相关的经济利益很可能流入企业；

    5、相关的已发生的或将要发生的成本能够可靠地计量。

    可以说，上述五行文字，非会计学专业的商学院毕业生，也仅仅只能大概看懂；而即便是会计专业的应届毕业生，大多也都只能纸上谈兵，真正实践起来，很多尺度就连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工作三四年的人都不一定能拿捏到位。

    我国的各种考证类教材虽然是天书，但有一个不可否认的优点：全面且准确。

    可以说，网上很难有哪一种专业解释比教材更精准到位，教材上那一段又一段甲骨文中的每一个字，竟都让我们无法反驳……故准确背诵和理解教材上的专业知识点，是投行实习生成长过程中很重要的一步。

    人的短时记忆区间虽然容量小，但好处就是死记硬背也能记得快，非常多期末考试抱佛脚的人都采用这种方法顺利通过了无数考试，然后在交卷后的四五天就全文还给了老师。

    只可惜，在大教室中跟众多同学默写几行字我们不会紧张，但在阎王爷那张随时会发飙的脸面前一字不差地背下来，不紧张几乎不可能。

    别说柴胡，就算是连续几年躺枪，跟众人一起背诵这千古不变的临时考题的吴双，都还是会稍微有些压力，因为曹平生的要求是：不能错一个字。

    五分钟后，众人陆续进入曹平生的办公室。

    没有任何意外地，躺枪的吴双平静地第一个出来了，随后是一脸轻松的蒋一帆，再接着是两个长嘘一口气的京都毕业生，而后是侥幸过关的王暮雪，柴胡最后才唯唯诺诺地走了进去。

    而结果是，柴胡在曹平生的谩骂声中踉跄而出，狼狈不堪。

    柴胡一肚子委屈，因为他明明全部背出来了，但曹平生还是依旧把他骂得个半死，原因是曹平生举了一个工程企业的例子问柴胡收入如何确认，柴胡没有答上来。

    “没事儿，你就算答出来，他也会再问，一直问到你答不出。”吴双看出了柴胡的心思，低声安慰一句。

    “为啥啊吴双姐？！”柴胡很是惊愕。

    “因为他就想骂人……”

    柴胡一脸懵逼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傻坐了将近有一分钟，才打开微信发了一个问题给吴双，道：“吴双姐，曹总为什么今天心情不好？”

    吴双：“可能是在客户那里受了气，要回来发泄。”

    柴胡：“啊？！”

    吴双：“放宽心，他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骂完就忘了的。”

    柴胡：“……”

    吴双：“你好好工作，多学习，多考证，他骂就让他骂吧，全当强身健体了。”

    柴胡：“？？？！！！”

    以后还会不会被曹平生骂，柴胡已经觉得不重要了，因为反正所有人都逃不开被叼的厄运；当下重要的是，胡乱生气中的曹阎王，确实一句就点破了柴胡现有的致命短板财务功底不扎实。

    学习财务知识对于普通大众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因为所有的劳苦大众都在赚钱，而赚钱的目的一部分用于改善生活，另一部分也应该用于进行保值增值的投资，否则依据现在的通货膨胀率，赚来的钱如果不立刻花掉，那就逃不过贬值的厄运。

    学习财务知识可以帮助我们树立“管理手中财产”的观念，对于投资股票或者购买基金的投资者而言，财务知识可以帮助他们看懂上市公司的财务报表，判断这些公司的经营状况，即便某公司财务造假，报表被粉饰过，财务功底扎实者也能看出破绽。

    而对于投行员工、企业领导者、公司职员，亦或是创业人士都十分重要。

    我国的《会计法》第四条规定：单位负责人对本单位的会计工作和会计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负责。

    第二十八条规定：单位负责人应当保证会计机构、会计人员依法履行职责，不得授意、指使、强令会计机构、会计人员违法办理会计事项。

    由此可见，企业领导者必须掌握财务会计基础知识，这样他们才懂得如何管理企业的财务运作，如何保证会计相关人员依法履行职责，才能对企业的会计工作和会计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负责。

    不仅如此，债权人、投资人、企业律师、政府管理者、中间商、靠企业发薪水的雇员、甚至财经记者等等都应了解基本的财务知识，否则他们不懂选择合作方，不懂为客户打官司，不懂写新闻，容易被客户或者供应商欺骗，甚至一家企业明明经营状况摇摇欲坠，作为普通职员都还蠢头蠢脑地购买了公司的激励性股票。

    总体来说，学习财务知识最有用的一点是自保，是不被人忽悠，其次是投资，再次是可以为我们提供更多的工作机会以及职业方向选择。

    技能多，选择权自然就大，这是很简单的道理，而对于柴胡这类想进入投资银行的实习生而言，扎实的财务功底就是不得不攻克的一道难关。

    “会计一看就烦，数字一算就难”这种心里，柴胡如今必须要扼杀个精光了。

    明和证券是狼性文化，这种文化绝不仅仅体现在部门的业务指标上，更体现在项目组人员的分工上。

    国内一些大型证券公司的投资银行部，习惯于给所有入职员工划分领地。

    比如在一个ipo项目组，有同事专门做法律研究，有同事专门梳理行业和公司业务，有同事专门写财务分析。

    这些负责各自工作的同事即便去了下一个项目，也还是做着自己擅长的事情，待在自己的舒适区。

    如此安排有一个好处，就是项目组人员分工明确，人员流转效率高，每个员工就像一条生产线上负责某一安装环节的工人一样，他们只需在自己熟悉的环节上做到最好即可。

    我们可以轻易发现，这样的公司体制有一个弊端，即无法让一名员工全方位发展。

    写财务的员工会发现自己做了五年投行还是只会写财务，还是无法独当一面地写出专业且高水准的行业分析，对法律案例的搜索技巧和法规梳理的系统思路也不熟悉，无法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保荐代表人。

    明和证券的人才培养方式可以归纳为：狼群放养模式。

    在放养过程中，狼群被分为若干小组，每个小组得自己找肉吃，好不容易杀死了一头母鹿，还得自己想办法解剖切割……

    尤其是在曹平生带领的第十六部，什么求生技能、捕猎技能都必须要学，并且必须尽一切可能快速学会，因为曹平生是一个没有任何耐心的人，但凡被他发现谁有短板，那结局就跟今日的柴胡一样：众目睽睽之下被骂到尘埃里、颜面丧尽。

    大多数有志青年潜意识都认为，丢什么都不能丢面子，连失恋分手都不能丢面子，所以第十六部不少同事白天工作，晚上工作，凌晨十二点后以及早上七点半前那少得可怜的一点时间，还要用来学习考证，背诵专业知识点。

    柴胡当下也准备这么做，因为《中国注册会计师资格证》，他不得不考了。

    在这条属于他柴胡的投行之路上，随着他的成长与成熟，总有一天项目上不会再有蒋一帆、不会再有胡延德、不会再有其他任何财务大牛为他柴胡保驾护航，不因为别的，就因为曹平生绝不允许两个萝卜一个坑，所以柴胡必须做好准备。

    他想象着自己有一天也可以独立面对企业高管及财务总监，用专业且硬气的口吻同会计师探讨问题，在严肃庄重的内核会上，无数双专业眼睛面前，接受事无巨细的审讯，而非如现在这般，仿佛每天很忙，每天都好像做了很多事情，完成了很多工作，但几个月下来连收入确认原则都没搞懂。

    【投行之路课外科普小知识收入确认原则】

    大家好！我是胡延德！

    不要惊讶，我是你们的胡保代！

    没错，那个整天喜欢到处乱说话的低情商中年大叔就是我!

    我这人缺点是多，但我还有一样缺点你们不知道，就是我的优点比我的缺点多。

    我胡延德第一个优点就是：财务功底顶呱呱！

    如何看出我顶呱呱？！

    因为在我作为保荐代表人承做的晨光科技和东光高电这两个ipo项目上，柴胡那小子几乎连财务都没碰过，一点财务意识都没有，所以大家可以推理出这两个项目的财务工作都是谁不动声色默默完成的！

    （观众：我们推测应该是蒋一帆，因为您老人家嫌弃东光高电那个发霉的食堂菜难吃，经常跑掉……而且第一次跑就被曹阎王查岗的时候发现了！）

    咳咳！蒋一帆那也是经过我指导的，大家也知道我胡延德爱打电话，所以我经常远程指导蒋一帆做项目！且介于我拿全了中国、美国、英国三国会计师权威资格证，所以编剧上雪这次特意派我前来给大家阐述投资银行打击造假第一利器：收入的确认。

    放心，我知道你们都是一帮菜鸟，也很懒得动脑，甚至于连慢慢看，慢慢思考的精力都没有，刚才那五条原则我如果解释得太专业你们也听不懂，所以我这次就用大白话来讲课，给大家扫一下盲。

    首先，你卖出一样东西，这个东西的所有权你要让给客户，这个东西将来坏了或者这个东西将来被加工转卖，产生出更大的价值，都跟你没半毛钱关系了。

    【对应收入确认原则：1、企业已将商品所有权上的主要风险和报酬转移给购货方】

    其次，你卖出一样东西，你就没权管它了，也没有任何办法控制它，如果你卖出了但是你还能控制它，就证明你还是没有真正意义上卖出，你卖的时候所收到的钱还是不能算做收入；

    【对应收入确认原则：2、企业既没有保留通常与所有权相联系的继续管理权，也没有对已售出的商品实施有效控制】

    再次，你如果要确认收入，卖的东西价值必须能用钱来计量。钱计量不了的东西，比如你不爱你女朋友了，你要把你的爱情卖出去，但爱情的价值量难以定夺，且你收获上述爱情所付出的成本，以及将来分手后你后悔了自己哭死，也很难用钱来计量，所以在会计准则上自然确认不了收入；

    【对应收入确认原则：3、收入的金额能够可靠计量；5、相关的已发生的或将要发生的成本能够可靠地计量】

    最后，你卖了东西，客户如果还没给你钱，你要估计看看对方有没有很大可能在将来给你钱，如果人家一拿东西就跑路了，你就洗洗睡吧，因为确认不了收入了。

    【对应收入确认原则：4、相关的经济利益很可能流入企业】

    好了，扫盲结束，总结为一句话：要确认收入，必须能用钱计量，所有权必须转移，控制权、管理权必须转移，必须很可能收回钱，否则免谈。

    关于我胡延德2015年的这个解释，只是为了帮助行外人掌握一些基本收入确认的知识，有一些印象即可。

    当下业内人士如今要在项目承做当中牢牢把握收入确认的尺度，要熟读甚至熟背2018年1月1日开始实行的收入准则《企业会计准则第14号收入》。

第138章 她的朋友圈

    鱼七拖着有些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爬上了八楼，钥匙在一个铁灰色生锈的铁门内转了几下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他注意到今天门边斜靠着一个半人多高的方形快递箱，快递箱是被几道深黄色的强力胶带封好的，鱼七很自然地以为这是对门邻居的快递，故没太在意，直接进了屋内。

    在无忧快印站了一整天，专门做扫描复印重复工作的鱼七，每次回到家第一时间就是往床上一趟，跟死尸一样。

    劳碌一整天，好似唯一属于自己的时间，就是厕所门里无人打扰的私人时光与回到家生无可恋的这一二十分钟，

    原来，一个领域的精英，如果跳出自己的舒适区，踏入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混得连狗熊都不如。

    几个月下来，鱼七并未如愿在无忧快印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他有的只不过是阳鼎科技当初上市申报材料的存档文件、以及每年披露的年报和半年报。

    这些文件鱼七反反复复研究了很长时间都没发现问题，至少以鱼七目前的知识储备，无法看出任何蛛丝马迹。

    “财务啊！我的财务太差了……”横尸在床上的鱼七发出了这声无奈地哀嚎。

    他静静躺了几分钟，而后习惯性地打开手机微信朋友圈，百无聊赖地向下刷着，直到他又刷到了那只阿拉斯加，眼神才聚焦起来。

    鱼七知道阿拉斯加是最古老的极地雪橇犬，外形俊朗优美，肌肉发达，它有一身灰色的皮毛，黑黑的眼圈，尾巴像一朵蒲公英。

    因为常年生活在寒冷的极地地区，故阿拉斯加有很强的忍耐力和适应能力。

    鱼七朋友圈里这只雪地中奔跑的阿拉斯加很爱转发一些新闻，比如“2014年全国券商排名”、比如“新三板新规解读”；

    此外，对方还喜欢写一些心得感悟，鱼七每次看了都觉得喝了满满好几碗鸡血。

    阿拉斯加：青阳是追求理想的地方，没有理想，就滚回老家；

    阿拉斯加：想要辉煌，就必须先下地狱；

    阿拉斯加：努力提高中文写作水平；

    阿拉斯加：所有项目都不是最后一天才做出来的；

    阿拉斯加：三年，考下会计师资格证，律师资格证和保荐代表人资格证；

    阿拉斯加：投行不需要公主，只需要像畜生一样工作的人。

    阿拉斯加：如果人类失去贪婪的本性，那么文化和科技，也就很难发展了。

    阿拉斯加：要严格落实超预期法则。

    ……

    鱼七估摸着这个吃粉忘带钱的小姑娘，一定不会让这些信息被领导看到，而作为一个绝对陌生人的自己，肯定是她朋友圈分组之外的幸存者。

    其实如若不是师兄尹飞告诉了自己王暮雪的手机号，鱼七也不会尝试加她微信，不尝试也就不会知道原来自己已经有王暮雪的微信了，还在桂市的粉店碰见过她。

    鱼七来青阳的这几个月，自然去过明和证券很多次，蹲点逮人是他最擅长的，只不过，当他有一次终于等到他的目标时，身子没有挪动半分。

    他定定地看着那位长发及腰的小姑娘从一辆面包车里下来，面包车后座上装着几大箱黑色文件夹，很重很沉，他们火急火燎地运来推车，一箱一箱地往推车上搬箱子。

    “芳姐下午几点来查？”

    “两点！快！来不及了！”

    这是鱼七能听清楚的仅有的两句话。

    接近这种目标，是不能硬来的，必须自然，必须排除掉所有的刻意，所以鱼七一直在等一个时机。

    正当鱼七思考着对策时，他的耳朵突然警觉地竖了起来，因为卧室外的老旧铁门好似被什么人突然打了开，鱼七直接整个人弹坐而起，目光直直盯着客厅门后出现的那一只手。

    虽然那只手只出现了一下便缩了回去，但鱼七一看手指就判定是女人的手，难道是……

    想到这里鱼七直接一个箭步就冲到了门边，将铁门猛地拉了个全开，果不其然，面前是他的高中同班同学陈冬妮以及那个半人多高的快递纸箱。

    虽说是同班，但鱼七的学习成绩跟陈冬妮还是有段差距，毕竟人家是全年级前十，高考考上了国内会计专业排名第一的学府。

    “原来这是你的快递啊冬妮，我帮你……”鱼七说着就去帮陈冬妮扛箱子。

    “谢谢啊！”一个身高大约1.6米左右，皮肤稍黑，脸上带有若干雀斑的年轻女人朝鱼七道。

    这个女人便是陈冬妮，她将齐肩的短发随意扎在脖子后，素颜，眼睛很圆，胳膊也属于肉肉粗粗的那种。

    陈冬妮看着鱼七轻松将大箱子搬到了大厅中央，笑道：“警察就是有力气！”

    “别开我玩笑，我现在是需要警察保护的普通民众。”鱼七将箱子放下，看到陈冬妮此时又推进来一个粉红色大行李箱。

    “那其实是你的快递。”陈冬妮笑道，“我这次回来要多留几天，下一个项目是下周四才出发，所以你这回别打地铺了，睡它吧！”她说着指了指那个大箱子。

    鱼七闻言有些吃惊，他拿出工具刀将箱子上的胶带割断，打开一看，果不其然，是一个深蓝色的折叠床。

    折叠床材质很好，结实舒适，鱼七将折叠床搭好后，用双臂按压了一下，脑中只蹦出了一个字：贵！

    “这肯定不便宜吧？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不用。”陈冬妮边走进房间边摆手道：“公司发的，免费。”

    “你们稽查总队待遇可真不赖。”鱼七此时直接一屁股坐了上去，心满意足的同时听到陈冬妮一句：“你想太美了！这待遇是给我们底层民工加班用的！”

    “啊？！那你以后加班……”

    “放心，办公室有很多空着的床，同事大多都在全国各地出差，我随便用。”房间里的陈冬妮没等鱼七说完便直接打断道。

    此时的她收到了一条来自柴胡的微信，“冬妮学姐，你当年考试的书还有保留么？”

    陈冬妮看到柴胡这个名字，就想起当年跟这位学弟一起在校学生会维权部的那些日子。

    作为同样来自商学院的学生，陈冬妮和柴胡可以说是在一群几乎全是法学院学生的集体中互相取暖、互相鼓励的，他们相互学习，一起适应，感情极好。

    此时陈冬妮在手机屏幕上很自然地看到了之前与这位小学弟的聊天记录，那是柴胡在魔都做东光高电时，跟她请教法律案例的情形。

    陈冬妮：那个准备卖军工合同的人，如果是故意让对方来偷，除非是对方在被抓住时不会将这个同伙供出来；还有就是那三十万没法解释，如果是被偷的，为什么被盗者手上会无缘无故多出三十万？这个与受害人的逻辑链是相违背的。

    柴胡：明白了学姐！专家就是厉害！【大拇指】【大拇指】

    陈冬妮：学弟怎么突然问这种案例？难道是你在准备司法考试？

    柴胡秒回：这都被学姐发现了！

    陈冬妮：有前途，等着你顺利通过的好消息。

    看到这样的对话记录，陈冬妮也明白了柴胡的想法，于是回复道：“学弟是要司法考试相关的复习资料么？”

    柴胡秒回：“对的对的，如果学姐有会计考试的资料，我也需要。”

    正当陈冬妮要回复柴胡“绝对没问题”时，只听大厅里鱼七喊了一句：“冬妮，你还有没有会计或者财务方面的书？我想系统性地学学，现在看的资料太散了。”

    “当然有！”陈冬妮想也没想就答道，她打开了自己书桌最下面那层柜子，把里面全是笔记的书通通给鱼七搬了出去。

    鱼七看到有《会计》、《审计》、《财务管理》、《经济法》、《税法》、《公司战略》以及配套的各种习题集。

    还没等鱼七有下一步的反应，陈冬妮又从房间里抱出了一堆书，这回鱼七看到有《民法》、《刑法》、《商法》、《法理》、《宪法》、《法制史》等等。

    “这一些是两年前的了，你可以翻一遍，了解个大概，有不懂的可以问我，如果你要考试，必须要买新的，法规发条以及会计准则更新得很快，考纲也不一样。”陈冬妮道。

    “好的好的，我不考试，就工作之余学习学习，找找感觉，你们这个行业太专业了，隔行如隔山。”鱼七不好意思道。

    “哦对了，还有……”陈冬妮说着又跑回了房间，这次她拿出了两个粉红色笔记本，递给鱼七道：“这是我当时考试整理的笔记，还有自己梳理了很多ppt，在我电脑里，我等下发你。”

    “真的太感谢了！”鱼七将笔记本和书一起放在客厅的饭桌上。

    “我就是拿出来给你看看书都有哪些，平常你可以在我房间学习的，那个书桌比较舒服，还有护眼灯，反正我也很晚才回来。”

    鱼七看着粉红色的笔记本，看着面前一箩筐的书，以及看着这个空间仅有37平米的单身公寓，感激之情涌上喉头。

    陈冬妮瞧见鱼七这副神态赶忙道：“你千万不要再说谢谢了！都说几个月了，我还谢谢你帮我打理房子呢，不然我这不着家的工作，房子都要放发霉了。”

    陈冬妮说完，没有在客厅多停留，而是直接翻开箱子拿出换洗衣物，若无其事地进卫生间洗澡了。

    鱼七听着花花的水声，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如果没有陈冬妮，没有她的这间房子，他鱼七恐怕已经饿死在青阳街头了。

    陈冬妮说：“没事儿，我刚来青阳的时候，睡了朋友一年多的沙发，都是这样过来的。”

    陈冬妮说：“咱俩谁跟谁，都是放学一起打篮球的好队友！这次就当还你人情，好歹你高中让了我三年。”

    陈冬妮说：“你这次来究竟想了解啥？或许我可以帮帮忙。”

    其实，不是鱼七不想让陈冬妮帮，而是陈冬妮已经帮了他太多，再加上之前有次陈冬妮好不容易回来一天，鱼七刚想把阳鼎科技的材料拿给她看，跟她讨论，就发现她已经睡熟了。

    直到那时，鱼七才体会到资本监管委员会稽查总队的工作有多忙，跟陈冬妮相比，自己每天在打印机前站个一天又算什么呢？

    况且，如果入行三四年的陈冬妮从公开数据就可以看出端倪，那多少专业人士不早就看破并且揭露了么，又哪里轮得到自己这种菜鸟跑来凑热闹？

    刑警出身的鱼七明白，想要了解真相，重心不是去研究众人都能看到的，而是贴近敌人，挖开那些众人所不能看到的。

第139章 办公室过年

    在一个装修相当简陋的三居室中，一个穿着朴素，身材苗条的中年女人从卧室中走了出来，看到曹平生光着膀子、盘着腿，坐在沙发上，一手摸着他那三层肚子，悠哉游哉地看春晚，感慨道：“今年过年你居然没跟客户一起过，我看着都不太适应。”

    “总是老子去拉业务，那些兔崽子以后就等着饿死！领导太忙，就是干了不该干的事。”曹平生驳斥一句。

    “又读书了？”中年女人笑道，“好事好事……”说着她直直走进了厨房。

    这位中年女人是曹平生的结发妻子樊丹，端庄温柔，面容俊丽，当年曹平生还是会计师事务所一个打杂的小会计时，一眼就相中了客户财务部的这朵娇艳“部花”，确切的说，人家是整个公司的“司花”。

    尽管老公事业有成能赚钱，但这位“司花”樊丹一直低调持家，不化妆不美容，连家里的装修都没舍得花钱弄弄，还为曹平生诞下了一子一女，女儿十四岁，儿子两岁。

    此时家里的中年保姆把两岁的儿子抱了出来，在电视机前不停地哄着，曹平生抖了抖浑身的赘肉，起身打开自己的公文包，与此同时他朝厨房的方向瞄了一眼，看见老婆正在煮菜，于是赶紧抽出钱包，将钱包里一叠红钞票塞给了保姆。

    “阿姨您拿着！”

    “哎哟曹……”

    “嘘！”曹平生赶忙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儿子多亏了您，他亲妈都没您上心，每个月多给两千应该的，拿着！”曹平生说着就将钱直接塞进了阿姨宽松的裤兜里。

    此时65寸液晶电视里正在放着《2015年春节联欢晚会》，里面是一位年轻的女歌手正在唱歌，唱得非常好听。

    这位女歌手曹平生自然不认识，但瞧见人家如此年轻就可以上春晚，还是独唱，就忍不住用手机搜了一下。

    果然，这位女歌手是1991年的，24岁就上了全国春晚舞台，且还没跟别的任何明星凑歌拼台，完全solo演出，她叫邓紫棋。

    曹平生用炯炯有神的小眼睛扫视着网页：“邓紫棋，2008年7月10日以16岁之龄出道，同年发行首张专辑，取得香港各大乐坛颁奖礼新人金奖；2011年5月，以19岁之龄在香港红馆举行5场个人演唱会；2012年7月，发行第4张个人专辑，凭借该专辑在2013年获得ifpi香港唱片销量大奖全年最高销量女歌手奖、最高销量国语唱片奖，并入围第24届金曲奖最佳国语女歌手奖。

    其后还连着无数头衔，包括《我是歌手》总决赛亚军、最受欢迎亚洲艺人以及蜡像入驻香港杜莎夫人蜡像馆等……

    24岁的年纪，让曹平生想起了王暮雪，因为王暮雪第一次进他办公室被他骂时，也是24岁。

    曹平生关上网页内心感叹一句：后生可畏。

    而此时，同样看着邓紫棋表演而想起王暮雪的，还有在明和证券28楼围着电脑看春晚的蒋一帆。

    因为东光高电ipo项目不久之后要正式申报，奈何会计师居然年前还要改报表，搞的本来可以提早结束的文件核对工作又要翻工重来，并且还要跟内核委员沟通调数之后的“会后事项”，故东光高电项目组的大年三十，就在一台15寸手提电脑与肯德基全家桶中度过了。

    当然，项目组成员中不包括上有老下有小，必须回家过年的胡延德。

    邓紫棋此时唱的这首歌，歌词很触动蒋一帆，尤其是这几句：

    我想看到你眼里的世界

    想到你到过的地方和你曾度过的时光

    不想错过每一刻

    多希望我一直在你身旁

    ……

    你爱飞翔我却更爱你

    ……

    一曲终了，蒋一帆收到了一条来自柴胡的微信，“喜欢就大声出说来!”

    蒋一帆神色一惊，立刻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柴胡，只见他背着电脑，站在办公桌前大口大口地咬着全家桶里的油炸鸡胸肉块，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早就吃腻明和证券那毫无油水的实习生食堂的柴胡，又怎会放过全家桶里的每一块其实并不好吃的鸡胸肉？

    而偏偏就在这时，蒋一帆又收到了一条信息，这次是来自他的母上大人：皇太后。

    皇太后：帆仔新年快乐！姑娘搞定了么？【亮闪闪的老年人新年快乐表情包】

    蒋一帆立刻把手机捂在胸前站了起来，这个动作让坐在他旁边，认真看着节目的王暮雪有些疑惑，蒋一帆朝王暮雪尬笑了一下后，直接往远处饮水机旁的空座位走去。

    确认安全后蒋一帆，神神秘秘地打开手机快速回复道：再等等。

    皇太后立刻变脸发了一条语音：“帆仔你搞嘛鬼？！多少个月了？！黄花闺女都熬成婆了！”

    蒋一帆：妈，现在出手失败率100%。

    皇太后：为啥？难道姑娘有对象了？

    蒋一帆：不是，妈您不记得了么？我们公司的宗旨：不用亲信、不炒股票，不吃大锅饭。目前王暮雪只想入职，做投行是她的梦想，公司又不允许内部谈恋爱，如果这时出现干扰因素减小她入职的概率，她百分之一百会拒绝。

    皇太后：简单，不让恋爱那就直接结婚呗！

    蒋一帆：都说不准用亲信了……

    皇太后随后发来了一段长语音：“那都是明面上的，很多公司都这么说，实际谁跟谁结婚公司哪里管得了？别太张扬就行，咱们又不在青阳办婚礼！不过我就奇怪了，王建国的女儿还入不了职？他们阳鼎科技上市的时候，主办券商不就是你们明和证券么？而且不是说还准备搞一次再融资么？”

    蒋一帆：话是这么说……

    皇太后：真要入不了职那简单，我亲自给你们曹总去个电话……

    蒋一帆：千万别!求您老高抬贵手，儿子自己会搞定的。

    皇太后发来一段语音：“帆仔你行不行啊？别这么好的机会给等黄了！抓紧的啊！”

    蒋一帆：妈您放心，今年六月有一批统一的入职面试，到时候她进来了，工作稳定了，自然会考虑这方面的。

    皇太后发来一段语音：“六月……那你意思是你老母亲我还得再等四个月？不是我说啊儿子，那姑娘条件不差的，你不上别人可就上了!这个你要是感觉又不是太喜欢了，妈这边还有七个，你初一回来，咱们一天见一个！”

    蒋一帆：【尬笑】【尬笑】【尬笑】

    啃着鸡胸肉的柴胡，瞧见远处蒋一帆那又尴尬，又鬼鬼祟祟的样子，知道一定是跟爱情有关，于是乎他默默走到原来蒋一帆的位置，在王暮雪身边坐了下来，侧身随意道：“暮雪，你不考虑找对象么？”

    王暮雪瞧见柴胡这副欠揍的月老模样，眯起眼睛道：“找啊，我看找你就不错！”

    柴胡闻言立刻停住了咀嚼的动作，只听王暮雪凑近他耳边小声一句：“我知道上次食堂根本没那么快就没菜，你故意这么说，目的是让我跟一帆哥单独出去吃，创造独处机会，我说的没错吧？”

    （实习生食堂正式员工的卡刷不了，正式员工的食堂实习生也进不去，故上次蒋一帆跟王暮雪只能选择出去吃）

    “哪有……”柴胡内心七上八下，心虚不已。

    “少狡辩！”王暮雪说着一把揪起了柴胡的耳朵：“下次再敢耍心眼，小心本姑娘剁了你！”

    柴胡赶忙将王暮雪的手掰开，更为心虚地扫了一眼远处依旧鬼祟的蒋一帆，凑近王暮雪用接近唇语的音量道：“公司不少人骚扰你，有个挡箭牌有什么不好，而且曹总不是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么？一帆哥这么喜欢你……”

    柴胡这句还没说完，他的手腕被王暮雪顺势一扭，整个椅子差点随着他的身体往后翻过去，柴胡下意识用双脚扎在地面上才得以勉强稳住。

    “我……我错了我错了！饶命……”柴胡面目扭曲，疼得直叫唤。

    说实话，柴胡认为王暮雪绝对是女生中的异类。

    他从来没见过一个女生像王暮雪这样，在青阳的2月，还敢穿短袖来上班，为了一个目标可以滤净所有的情感，不仅极度渴望上前线打仗，同时还不怕得罪那些看似她得罪不起的人。

    如果不是沉稳的蒋一帆，关于辽昌市水电局那个资产证券化的项目，王暮雪按照原计划会把她收集到的证据公布出来，因为她知道明和证券是安全的，即便闹上法庭，也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至于对方，是威胁也好，震慑也好，毁人名誉也好，她都可以不去管，因为她要让所有恶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柴胡此时又想起了王暮雪所说的那句话：“即便我干的是投资银行，但我也希望如顾琼队长一样，成为一名侠客，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王暮雪的这种胆量和自信柴胡猜测不仅仅基于她家庭的经济实力，更有可能是来自父母鼓励式的教育。

    柴胡所不知道的是，王暮雪之所以一点都不觉得青阳的2月冷，是因为她曾经经历过十几年零下二十度的冬天。

    而蒋一帆所不知道的是，整个春晚，打动王暮雪的节目不是相声小品，不是舞蹈魔术，更不是戏曲杂技，也不是邓紫棋的那场表演，而是来自莫文蔚的那首歌《当你老了》：

    多少人曾爱你青春欢唱的时辰

    爱慕你的美丽

    假意或真心

    只有一个人还爱你虔诚的灵魂

    爱你苍老的脸上的皱纹

第140章 回想那些人

    李大卫，法氏集团董事会秘书，专门负责集团上市工作。

    他三十八岁，身高大致一米七三左右，下巴很尖，但眼睛很圆，在国外读过几年书，喜欢别人叫他大卫。

    大卫此时坐在法氏集团的员工餐厅跟柴胡和王暮雪聊着天。

    这是柴胡和王暮雪第一次见到国内工厂工人的餐厅可以如此气派时尚。

    这个餐厅约有两层楼高，白灰泥墙，陶砖地，蔚蓝色的拱形窗户，采光通透，装修属于神圣的希腊雅典神话下的地中海风格。

    每一个员工餐桌都是不规则的乳白色石台，墙壁上印有自然清新的田园彩画，颜色饱和、情怀浪漫，简单却又丰富，让人感受到一种延伸的惬意感。

    柴胡和王暮雪听闻法式集团的董事长是在欧洲长大的，之前也一直在香港公司工作，后来才来到大陆创立了属于自己的公司。

    “哦哦，你们那么厉害，这么点时间就报上去了。”大卫一边说，一边往嘴里塞了一筷子青菜。

    “主要是东光高电这个项目规模不大，业务也比较简单，毕竟是传统制造业，况且我们是后期进去的，之前的券商已经把工作做了一大半了。”柴胡回答道。

    “那会计师也很厉害，居然过了12月31号才仅仅一个月，就把审计报告给你们弄出来了。”大卫感叹道，以前有过别家企业上市经验的他，深知对于会计师事务所来说，一个月之内能做出ipo的审计报告有多困难。

    “他们改了很多次，过年了还在改。”王暮雪笑道。

    “那很正常，我就没见过临近申报不改报告的会计师。”大卫道，他这句话是在暗示面前两个年轻人，他大卫不是什么经验都没有的董秘小白，他做过ipo，经历过上市阶段的工作，对于这个行业很了解。

    正当柴胡津津有味地啃着一个五香大猪蹄子时，听大卫兴趣很浓地问道：“东光高电属于电力行业是吧?”

    柴胡闻言立刻放下了吃到一半的猪蹄，从餐桌中央的纸巾盒中抽了张纸巾迅速将嘴擦干净，非常郑重地更正道：“属于输配电及控制设备制造业。”

    “那这个行业受我国宏观经济的影响大么？”大卫问道。

    “宏观经济的增长会带动电力消费需求的增长，我国目前的目标是，在明显提高质量和效益的基础上，年增长7%。”

    “哦，那这个行业现在实际上发展如何啊？”大卫随意问道。

    “您不知道，一般的输配电设备使用寿命也就10到15年，我国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才开始引进户外输配电及控制设备的，早期引进的那批现在都已经接近或超过使用寿命了，所以这个市场目前都在升级换代，增长趋势还是比较稳定的，今年2015年的规模预计将超过3200亿元。”

    王暮雪一边嚼着清炒黄瓜，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柴胡在客户面前显摆，显摆的自然是他做了两三个月的行业研究成果。

    “输配电行业，嗯……有什么特点么？”大卫继续问道。

    “您是说行业特点么？”柴胡道。

    “对，跟我们医药包装行业，有什么不同？”

    柴胡想着自己才刚进场三天，蒋一帆只来了两天就被曹平生抽走了，故柴胡自然没有详细研究过法式集团所处的医药包装行业有什么特点，但大卫这个问题又不能不回答，于是他道：“输配电行业的特点比较明显，最大的特点就是应收账款规模大，因为基本都是赊销。”

    “哦？还有么？”

    “还有就是这个行业的主要客户都是各省市的电力公司和供电局，他们一般年中才开始招投标，所以销售旺季都在下半年，三、四季度这样，周期性很明显。”

    “所以上半年的报表普遍不好看？”大卫笑着反问道。

    “对的，半年报呈现亏损状态都是有可能的，而且这些电力公司和供电局采购了设备不会立刻给钱，一般都是要投入运营后再给上级电力部门申请拨款，这个申请时间有点长，所以付款程序比较麻烦。”

    “那看来这个行业没雄厚的启动资金还不敢做啊。”大卫道。

    “嗯，准入门槛比较高，不过好处就是国家基础项目建设投资需求稳定，行业发展环境还算比较好。”

    说实话，这是柴胡第一次直面客户董事会秘书的提问，他镇定的外表下其实藏着一颗忐忑的心，因为他怕大卫会继续问更难的问题。

    曹平生说，不允许两个萝卜一个坑，这个理论柴胡可以接受，毕竟要提高人才利用率，但他万万没想到，在自己和王暮雪还没长成一颗萝卜的时候，曹平生就把项目组中唯一的大萝卜蒋一帆拔掉了。

    纵观整个明和证券，柴胡都没听说有哪个部门只派两个实习生独挑一个ipo，确切地说，整个十六部上上下下所有同事，尤其是签字保代胡延德，都觉得曹平生抽风了，因为这个项目的时间也非常紧，只剩四个月不到……

    而且法氏集团这家公司比晨光科技还大，也没有像东光高电那样有别的券商做嫁衣、留下已经成型的材料，有的仅仅只是几年前这家公司上市失败的一些旧文件。

    文件中的所有行业数据自然是落伍的，公司业务也全变了一个样，财务数据更是早已过了三年有效期，可以说，这家公司从头到尾，这个项目从前到后，都要重新做。

    大概只有王暮雪和蒋一帆可以猜测出这并非巧合。

    法氏集团在三云市，就如同辽昌发展控股公司的资产证券化项目曹平生没派王暮雪具体承做一样，作为三云人的蒋一帆，又怎可能被允许回自个儿老家做项目呢？尤其是法式集团的总部大楼就在蒋一帆家的对街……

    “你小子还想站在卧室阳台上，领着出差补贴，望着对面办公室里的柴胡和王暮雪指点江山么？想都不要想！”这果然是后来的曹平生对蒋一帆说的话。

    而胡延德，更是因为迟迟拉不来项目，被曹平生派往全国各地出差，声称2015年他再搞不来项目就滚蛋，故他胡延德对现阶段的法式集团根本无暇相顾。

    在北极，雄性北极熊是极度讨厌与其他任何北极熊分享食物的，如果有同类靠近它吃剩的海豹残骸，一般而言它会攻击对方并将对方杀死，不管妄图偷走它食物的是刚生产完宝宝的雌性北极熊或者是没有捕食能力的幼熊，它都不放过。

    但也有特例。

    特例就是如果想跟这只雄性北极熊分享食物的北极熊态度足够谦卑，完全臣服，并且足够有耐心，愿意在不远处一直低着头站着等，一直虔诚地等到那只雄性北极熊允许它过去吃，那么它才能获得可怜的最后一点食物。

    柴胡跟王暮雪对于曹平生而言，不过就是两只刚出生没几天的小北极熊，吃也吃不了多少，养养就算了；但胡延德不一样，他可是一只什么都不做，随便签一个字奖金也要抽走八十万的成年雄性北极熊，饭量极大。

    想要分走曹平生猎食到的鲜美海豹肉，胡延德作为保代，作为曹平生的手下，必须听话，必须好控制，必须不能再如之前一样在办公室中顶撞领导，挑战领导的权威，也必须在适当的时候证明一下他胡延德自己也具有捕食能力，否则曹平生只要不允许他吃，他就永远不能吃。

    虽然是没出哺乳期的小北极熊，但柴胡的样貌看上去十分少年老成，好似他刚高中，样子就已经三十岁了，用柴胡的邻居小李的话说：“哥，你好似没有青春过。”

    柴胡当年就表示十分不服，“告诉你小李子，哥虽然没有青春过，没有二十多岁的样子，但哥三十岁的时候还是这个样子，四十岁、五十岁也一定还是这个样子，你就羡慕吧！”

    “我不信！”小李道。

    “不信？不信你去看看不老女神莫文蔚！”

    小李：“？？？”

    此时的王暮雪因为有着稍许婴儿肥的鹅蛋脸，故看上去就是个刚毕业的学生，大卫整个吃饭过程都是同柴胡在说话，完全把他当作工作五六年的现场负责人，而潜意识认为王暮雪应该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跟班实习生。

    王暮雪是跟班实习生没错，但已经具有两个ipo项目申报经验的她并非什么都不懂。

    虽然没机会说太多话，但王暮雪在此时已经通过行业研究报告，企业官网，还有刚来时一整天参观工厂的经历，对法式集团的业务熟悉得差不多了。

    法式集团主要是做自动智能数粒瓶装系统的，口香糖、颗粒状的巧克力、各种药品的瓶罐包装生产线，法式集团都可以完成。

    王暮雪初中吃瓶装口香糖的时候，还曾因为贪玩将其倒出来数过，同一个牌子的口香糖每瓶数量都一样，王暮雪以为是人用手一颗一颗放进去的，心想那得多脏啊……这不就等于某新闻里呈现出的那个视频：一堆工人不洗脚站在一整座山那么高的一次性筷子上，一根一根地往外包装里插筷子差不多么？那些工人会不会也不洗脚，站在一整座山的口香糖上，往瓶子里一颗一颗地装呢？

    但后来王暮雪也潜意识认为，肯定是有机器的，不然这靠人要数到猴年马月？

    直到前两天她在法式集团的工厂里，真真切切地看到了那一台又一台价值几十万到六百多万不等的灰白色长形精密生产线，她才非常放心地又买了几盒口香糖。

    而就在这时，大卫突然朝他们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对了，我们企业之前失败了一次，这次上市有什么风险啊？概率多大？你们有多大把握？我们这个行业波动大，公司现在短期偿债能力又比较差，公司又存在外销，收款当中美金占比比较多，汇率风险不小，排污许可证也没办下来，你们看看问题大么？怎么解决？”

    也就在些问题问出后，柴胡跟王暮雪都瞬间明白，他们的这条投行之路从此再也没有任何遮蓬和树荫，更没有路标和指示灯，属于他们的真正挑战，正式开始了。

第141章 用钱买时间

    戴着一次性口罩的柴胡和王暮雪，站在垃圾凌乱的酒店门前不远处的马路边上。

    等了十五分钟后，他们终于看到了一辆印有“法式集团”标语的红白相间大巴车出现在视野之内，大巴车很长，目测可以坐上五十多人。

    “就是那辆了。”柴胡朝王暮雪道。

    “现在是早高峰，估计等它慢慢挪过来，都要十分钟。”王暮雪看着蜗牛般速度的车队叹气道，此时她只觉得就算戴着口罩，吸的也全是灰尘。

    三云市的环境跟桂市不一样，桂市黄色的只是沙土，只是大道上的扬尘，三云市的整个天空都是黄色的。

    这才早上7点20分，远处便传来了熟悉的挖土机咔咔声，若是风力大些，没戴口罩的行人又可以吃进好几口沙子。

    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好似几乎王暮雪和柴胡所做项目的所处环境都大同小异，清一色的城乡结合部，清一色的工业区，这里不适合西装革履，不适合名贵的背包，不适合精致的妆容与锃亮的皮鞋，不适合所有商学院学生对于投资银行的幻想，而这样的幻想，王暮雪和柴胡早在几个月前，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土里土气的宽松打扮，一双城乡结合部买的运动鞋，一大叠用之不尽的防pm2.5的口罩，不可或缺的折叠床，似乎更可以帮助我们将项目顺利做出，达到人生巅峰。

    “暮雪，我们昨天回来是晚上，路上没什么车都花了二十多分钟，现在看这车流，估计到公司得至少四五十分钟。”柴胡直摇头道。

    “大卫说了，过去四十分钟是正常的，他家住得更远，起得比我们还早。”王暮雪边说边朝大巴车司机招手，深怕他开过来的时候没认出人。

    “我觉得企业挺现实的，一帆哥和胡保代来的那两天，我们就有专车接，今天没他们了，来接我们的就变成了跟员工一样的大巴车。”柴胡自嘲道。

    “有大巴车不错了，这个企业还挺人性的，这里既没公车站也没地铁站，这种高峰期，根本叫不到车。”

    “叫得到，只要我们像一帆哥那样，每次直接加钱60块……”柴胡笑道。

    当车子开到酒店门前时，正正用了十分钟。

    柴胡上车后很自然地寻找大卫的身影，果不其然，大卫给柴胡和王暮雪留了最后一排的位置。

    “有女朋友了没啊小柴？”大卫在车上八卦地问道，因为很显然，大巴车上摇摇晃晃，一看手机就头晕，他不知道要怎么样打发四五十分钟的无聊时光。

    柴胡对于大卫没再问他专业问题而内心长舒一口气，但与此同时，他也有些小失望，心里猜测大卫已经试探出自己究竟有几两重，估计昨天就把自己的工作年限从五年砍到了一年。

    “自己都养不活，怎么能坑人家姑娘，我工资都得寄给我妈。”柴胡道。

    “小柴你这想法好啊，现在多少年轻人，自己没养活，但婚都结了，孩子也生了，有的还生不只一个，拖家带口地啃老。”

    “那是他们命好，有老可以啃。”柴胡笑道。

    “你们大城市的人不知道，我老家那边你这个岁数的，一个月三四千工资，甚至一万工资都不租房子跟父母住，或者住父母买来的房子，在父母家吃饭，啃老那是啃得心安理得。”

    “现在房价这么贵，不啃还真没地方住。”柴胡道。

    “你那是青阳，我老家那边现在房子也不是很贵，那些人还不是照样一堆啃老族？”

    “三四千一个月确实得啃……”

    听见柴胡这么说，大卫反问道：“那小柴你工资多少啊？”

    柴胡闻言心里咯噔一下，那个羞愧的数字又涌上了心头：1492元。

    见柴胡不语，大卫直接道：“你看，你自己也不宽裕，你不也自己在青阳住么？”

    “我那不一样，我是租的，而且为了在青阳租房子，我穷得都快去卖血了。”

    王暮雪闻言心里长叹，大卫说这些，就是在不停地试探柴胡的经济水平。

    大卫试探经济水平的目的只有一个，确认柴胡的工作年限。

    可以说，没有任何一家企业，希望投资银行将没什么工作经验的人派来做上市工作，上市之于所有企业都是重大事项，几乎跟一生之中盛大婚礼的筹备工作一样重要，他们恨不得签了合同后，就让两个保荐代表人天天待在现场，最好再配上三个熟手，工作过三至五年的那种最好。

    看见大卫洞悉一切的眼神，王暮雪将目光瞟向了窗外。

    “没事，你是干投行的，干投行还怕在青阳买不起房子么？”大卫朝柴胡笑道。

    “目前看来，还真买不起，估计凑首付都要一百年。”

    柴胡正说到这里，听见身旁的王暮雪突然开了口，“我小时候第一次坐飞机，当飞机从地平线起飞之后，我看到那些大大的房子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小到跟我的玩具积木一样，当然，还有那些像蚂蚁一样的豪车。”

    王暮雪说到这里停住了，她的眼神始终望着窗外，让柴胡和大卫搞不清楚她究竟是跟谁说话。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决定以后我赚了钱，绝不用来买房或者买车。”王暮雪继续道，“假如我能活到人均寿命八十岁，不过也就是两万九千多天，前面十年和后面十年基本干不了啥事，其实就只剩下两万一千多天，一天二十四小时，按平均每天睡八小时来算，那么就还有33.33%的时间我都在睡觉，所以其实我能够利用的时间，就是一万四千六百多天。”

    柴胡和大卫听到一万四千多天这个数字都目瞪口呆，怎么漫漫人生路，就剩一万多天了……

    王暮雪将目光从窗外收回，微笑着看着她左边的两个男人道：“所以如果我们将目光拉高，再拉高，站在一个很高的位置俯瞰这个世界，那些我们认为很值钱的东西，不过就是玩具罢了。我已经研究生毕业了，生命其实就剩九千多天，所以我必须要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以后赚了钱，用钱买最值得的东西。”

    “那你觉得什么东西是最值得的？”大卫好奇道。

    “时间。”王暮雪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我要用钱买所有能让我快乐的时间，我要让这个时间尽可能的接近九千这个数字。”

    大卫和柴胡听后神情都僵住了，他们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是静止的，因为王暮雪的这个理论，完全打破了他们以及周遭人的固有观念。

    豪宅豪车，从还没飞入平流层的飞机上看下去，是基本看不见的，为了身外之物背上一身的债，几十年被公司锁定，卑躬屈膝深怕丢了工作，虽然愚蠢，确是大部分人都在忍受的，就如同狼群里只要有一只狼对天长啸，所有的狼都会没有任何头脑地一起嚎叫起来。

    跟风，是动物的本性，而人类就算再聪明，也不过是动物的一种罢了。

    下车抵达公司的一路上，柴胡都在思考王暮雪所说的话。

    时间，确实比除了健康之外的所有东西都珍贵，因为时间就是生命。

    但柴胡也明白，王暮雪之所以可以站在一个这样的思想高度，不过是因为这些东西她从小就不缺。

    不缺，就没有渴望，就不会被这些她不渴望的东西所左右。

    也就是在今日，柴胡决定以后找女朋友的第一条件：必须有钱，即便没有好的家庭背景，自己也要有一份收入不错的工作。因为在此时的柴胡看来，如果一个女生从小不缺物质，那么她所能给予别人的情感，更大概率是纯粹的、洁净的、没有任何瑕疵的。

    只不过，当柴胡踏进那间属于券商工作的会议室几分钟后，就没有任何时间再去想这些事了。

    “柴经理，我们公司前年还没上进销存系统，您要的数据只有这一两年的。”

    “柴经理，产量与销量的匹配表，得让销售部的同事配合来弄，他们现在都在外面跑业务呢，这周应该弄不出来。”

    “柴经理，原材料的市场价，我们其实也就是跟专门的几个供应商私下谈，至于他们给别人的价格是多少我们也不知道，您这个市场价我们也不能乱给一个数……”

    “柴经理，您这个委托代理合同，还有重大投资合同，是要清单还是要复印件啊？”

    “柴经理，客户跟供应商走访计划你们定了没有？你们券商要圈一个范围，我才好去约客户，不然几百家合作方，我怎么约？”

    “柴经理，你们昨天给的这个目录上有税收处罚决定书，我们公司没有税收处罚啊……”

    “柴经理，您说重大诉讼、仲裁事项要披露，请问什么算重大？多少钱以上的官司算重大？我们法式集团告别人的能不能就不披露了，我们又没犯法，我们可是原告啊！”

    “柴经历，这个应付票据统计表我应该怎么做？表格应该有什么抬头？你们能不能到我们财务部自己翻票据自己统计？我们员工都很忙……”

    王暮雪一边安静地在梳理着为数不多的已经收上来的材料，一边不停偷瞄焦头烂额的柴胡，他对那些进进出出的法式集团员工说的最多的几句话就是：

    “啊？这个我晚点告诉您。”

    “我现在有点事，等下我去找您。”

    “稍等一下，我查查……”

    “呵呵呵呵，我查查……查查……”

第142章 青春的记忆

    柴胡职场长相上的优势，反而让他经验上的不足暴露得比王暮雪更彻底。

    不过既然之前的师傅是大神蒋一帆，跟班上过两次课的柴胡也不是没点长进的，他当天晚上就仿制了蒋一帆的工作方法，将各个部门的主要负责人拉进了一个微信群，嘱咐大家如果有不清楚的，可以在群里问。

    面对面谈话一旦变成手机留言，柴胡就有了相对而言比较安静的办公环境，更重要的是，他有了上网查询和场外求救的时间。

    【柴胡外援团】

    蒋一帆：如果是前年还没上进销存系统，数据就给目前的即可。

    蒋一帆：需要各个部门协同完成的事项，需要规定截止时间点，这个时间点最好让法式集团负责的员工自己定一个，只要不太离谱，就听他们的，因为他们如果到时候完不成，会愧疚，会抓紧给你弄，并且你建的这个群必须有他们的直属上司，他们的时候保证他们的领导可以看到。

    胡延德：市场价不一定要企业提供，而且他们提供的你怎么知道是客观准确的？你可以通过公开渠道去查，现在很多原材料在网上商城都可以看到，看不到的那些，可以电话咨询相关公司的报价，联系方式一般公司官网都有。

    胡延德：所有的合同，清单和复印件都要，原件我们必要时也拿过来看一下，客户跟供应商走访计划先不急，我们尽调清楚，过一个月再说。

    蒋一帆：给客户的底稿清单要注意客户的适用性，比如你刚才说的税收处罚决定书，在跟企业要资料之前应该自己事先去当地税局的网上查一查他们是否有被处罚过，有的话才能在清单里列出来。

    胡延德：涉及诉讼仲裁事项，资料全部要上来，管他原告还是被告，回头我们跟律师再好好研究哪些披露，哪些不披露，这个部分要跟律师出具的《法律意见书》和《律师工作报告》一致。

    胡延德：“应付票据统计表，这个是企业财务都应该有的，没有的话你就把蒋一帆给你的模板发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填！连张表都填不出来就别上市了！要记住，给你们开这么高的工资不是让你们做低级工作的！”

    柴胡连连回着“好”，但心想胡延续德是不是已经认为自己和王暮雪入职了？不然他不可能不知道如今自己的工资连扫大街的清洁工都不如……

    似乎领着这么低的工作，去干个打印复印，翻票据填表的活儿也不过分。

    “你老问一帆哥和胡保代问题，怎么不干脆把他们拉进群，让他们直接在群里回答客户问题？”王暮雪边整理着资料边道。

    “这个是现场工作群，等他们来现场了再拉也不迟。”柴胡用轻描淡写的语气道。

    王暮雪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柴胡一眼，正要说什么，不料此时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周五有空吗？听说百老汇要来三云市演出，有没有兴趣去看？”

    王暮雪瞅见又是这个人，眉头就皱了起来。

    此人是明和证券投行部的一名同事，确切的说，是一名长相风流倜傥的中高层领导，从王暮雪进入明和的头一个月，他来十六部办事的时候，就盯上了王暮雪。

    这位领导曾经有两个星期每天都发信息给王暮雪：

    “你们曹总有没有刁难你啊？”

    “你实习多久？已经毕业了么？”

    “明天有时间么？下班了出来聊聊？”

    “今天中午有空么？一起吃饭？”

    “哦，那家可是青阳必吃榜上的，如果你不喜欢可以换一家。”

    “你下周去哪里出差？去多久？”

    刚开始的时候，王暮雪还认真回复，但没两下王暮雪就看出了这位领导的意图，于是侧面询问了吴双他的背景。

    王暮雪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高高瘦瘦，******，意气风发的男人，竟然已经结婚多年，并且有两个孩子了。

    “金融男没一个好东西！尤其是金融老男人！”王暮雪知情后双手攥得紧紧的，内心蹦出了这句话。

    那些所谓的饭局，她当然一次都没有去过。

    而此时，这个时而格外殷勤，时而完全人间蒸发的“老男人”，沉寂了一个月后又朝王暮雪开启了骚扰模式。

    “我可以买晚上的票，下班后再一起看。”男人道。

    “项目现场人比较少，工作量大，怕是没时间出去看剧了。”王暮雪回复道。

    王暮雪之所以耐着性子，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目前只不过是一个实习生，对方即便不属于第十六部，但多得罪一个，就是多树敌一个，终究不是好事。

    “这么敬业啊？是这样，我有个项目刚好也在三云，明天我就飞过去，你在哪个酒店啊？”

    看到“酒店”二字王暮雪倒吸一口冷气，此时她突然想起柴胡对她说过的话：“公司不少人骚扰你，有个挡箭牌有什么不好，而且曹总不是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么？一帆哥这么喜欢你……”

    王暮雪没有回信，她将微信关掉，手机推到远处，开始继续整理着底稿资料。

    但这个时候的她，发现自己的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在文件内容里，思绪一直在几个问题上徘徊：

    如果自己的男朋友是蒋一帆，整个明和证券会不会就再没人敢欺负自己了？

    有蒋一帆这样的男朋友，还有做不出来的项目么？

    会不会只要自己恋爱结婚，耳根就更清净，更加不用在其他方面浪费时间，可以一心工作呢？

    最关键是，自己喜欢蒋一帆么?喜欢到可以做他女朋友，甚至嫁给他么？

    王暮雪内心一团乱麻，于是她习惯性地将自己这个问题抛给了她十八年的好闺蜜：狐狸。

    狐狸：“这个问题简单，你想不想亲他？”

    王暮雪：“啊？”

    狐狸：“蒋一帆啊！你想不想亲他？跟他做项目有没有想牵他手或者亲他的冲动？”

    王暮雪：“我觉得他非常优秀，简直是没有缺点，情商高，人又好……”

    狐狸：“你这句话自己不觉得耳熟么？你回想一下，是不是你大一下学期的时候，跟我说过?”

    王暮雪愣住了，好像确实是，当时王暮雪在纠结要不要接受前男友的时候，也问过狐狸这个问题。

    狐狸：“大妹子!你谈恋爱不可能碰都不碰吧？你以前搞个五年，纯洁无暇，也就你那前男友忍得了，现在大家都工作了，谁忍得了？！再说了！结婚是要上床的，而且还要频繁上床，你就想想你愿不愿意跟他滚床单！”

    在王暮雪睁大的瞳仁中，狐狸又补了一句：“不愿滚床单，再优秀再好家里再有钱再男神都没用!”

    “没想到你这个从来没恋爱过的两百斤大胖子，看得比我还透。”王暮雪给狐狸发了一个无语的表情。

    狐狸是王暮雪的小学同学，两个人因为家住不远，所属同一个学区，故小学、初中九年都是同班。

    中考后两人考进了同一所高中，凭借6个a+的成绩进了理化重点班，可以说在“题海”的青春岁月里，王暮雪的回忆如今就剩两个字：狐狸。

    狐狸跟柴胡有点类似，他从来没有年少的样子，不过他比柴胡惨些，一上初一就长了胡子，个子飙到了181.5cm，再加上啤酒肚与肥壮的身材，使得他从十三岁开始，就像四十岁的样子。

    狐狸做过很多很青春的事情，比如从初一开始追王暮雪的同桌姑娘，一追就是三年，表现形式为每天骑着单车跟着姑娘的单车回家，最后人家姑娘清心寡欲，一生就爱学习，仿佛对恋爱没兴趣，狐狸只好更改了目标。

    高一时，狐狸的新目标又是王暮雪的同桌姑娘，这次狐狸展开了“反矜持”的疯狂的攻势，请姑娘吃饭、每天发又臭又长的短信、帮姑娘解题、晚自习下课给已经下楼的姑娘送雨伞……

    王暮雪整个高二的记忆，似乎就是那晚狐狸从她的书包里二话不说就抽走一把雨伞，冲了出去，因为那晚在下课后五分钟外面就突然下了雨，最后狐狸回来的时候一瘸一拐，满脸脏兮兮。

    据狐狸说，他快冲到一楼的时候，直接失足从最后几层解题上滚了下去。

    “好险你肉厚，经得起摔，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王暮雪双手插起，一脸不悦道：“你追姑娘为什么要拿我的雨伞？”

    狐狸一脸嬉皮笑脸，“好兄弟要帮忙不是！”说着他拿起自己的书包，翻了好一阵子才翻到一把雨伞，朝王暮雪道：“刚才不是来不及么？走！哥送你回去！”

    到了大学，王暮雪出国，而狐狸在国内北方的一所大学就读时，又锁定了新目标，因为高中的那个姑娘，最后很委婉地给他发了一张好人卡，最后狐狸把原因归咎于封建迷信追姑娘不能送伞（散）。

    而关于狐狸大学的那个新目标，狐狸更是经常给王暮雪打电话诉苦道：“暮雪，昨天冷死我了，她要吃泡面，我就去小卖部给她买，用小卖部的热水泡好，捧到她宿舍楼下，我站了足足一个小时她才下来……”

    “外面多冷啊？”王暮雪当时一边做着小组作业一边随意问道。

    “零下十……还是融雪的时节……”狐狸郁闷道。

    “活该，是你自己作死。”王暮雪不留情面道。

    后来的故事证明，狐狸确实作死了，因为人家姑娘在大学四年期间，前前后后换了三个男朋友，但没有一个是狐狸。

    大学毕业那天，回到老家的狐狸约正巧回国的王暮雪出来看了一场电影《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走出电影院时，狐狸感叹道:“我这些年，全是千斤顶！”

    “啥？”王暮雪好似没听明白。

    于是狐狸解释道：“千斤顶……就是修车店里换备胎的时候，把车顶起来的那个……”

    王暮雪闻言不禁捧腹大笑，“你用千斤顶来当头像好了！哈哈哈!”

    这十几年，王暮雪和狐狸可谓以无话不谈，因为他们就是彼此的青春，但是狐狸从来没有萌生出想追王暮雪的念头，甚至于王暮雪高兴时捶他两下，他都非常介意地说：“不要碰我！男女授受不亲！”

    一句“不要碰我”，王暮雪非常肯定，这个世界上，男女之间，是有纯友谊的。

    而也就是这句“不要碰我”，让此时王暮雪重新拿起了手机，打开了微信界面，给那个“老男人”回了一条信息。

第143章 心理暗示法

    时间一晃两个月，法式集团项目现场两个匆忙的身影从未停歇。

    压力是无形的，其往往跟每日完成工作量的多少无关，而跟内在呼吸的松紧程度有关。

    压力有时会降低效率，会影响心情，会让年轻的心灵和身体疲惫不堪。

    这两个月，柴胡跟王暮雪不仅要独立应付法式集团十多个部门的员工，应付他们好似永远问不完的各种问题，应付总是借着聊天名头来视察工作的大卫，应付时不时就电话炮轰项目现场的曹平生，还要每日接听胡延德那没有尽头的电话。

    没人知道胡延德一个月的电话费是多少，但王暮雪和柴胡都感觉在2015年，自己的手机号码只是为胡延德和快递小哥而专设的，故他们养成习惯在下班回家的车上，拿出手机通话记录比拼各自接听胡延德电话的次数。

    “今天我赢了。”王暮雪朝柴胡道，“今天胡保代给我打了21次……”

    “我去……我才19……”柴胡惊愕道，他本以为自己这个数字绝对稳赢，未料敌方阵营实力雄厚，还占领着永恒的性别优势，让自己这两个下月来胜率只能维持在30%左右。

    “为什么我以前没有觉得胡保代这么能打电话？”王暮雪叹气道。

    柴胡冷哼一句：“那是因为他以前都是打电话给一帆哥，我们这种菜鸟自然轮不上。”

    “但是一帆哥在的时候，我也没见他一天接过几个胡保代的电话啊……”

    就在王暮雪问出这句话不久后，她就在那个只有她、柴胡和蒋一帆的三人小群中得到了答案。

    蒋一帆：胡保代是典型的处女座，又是正统财务出身，所以事无巨细，一个项目的方方面面他都希望有所了解。这个项目毕竟签字人是他，担风险的人是他，在他没有办法长期留在现场的前提下，只能经常打电话问你们情况，你们理解一下。

    柴胡：那他为什么不发微信？所有问题都可以列出来，我们可以统一回答啊，想起一个就打一个，刚挂了又接到新的电话……

    蒋一帆：嗯，我刚开始也发现了他这个工作习惯，所以我采取的措施是，一到企业现场先把一整天的工作列出来发给他。比如什么工作交给什么人做，今天大概能完成多少，困难是什么，需要企业配合的地方在哪里……

    王暮雪：一帆哥，你说的是主动出击么？

    蒋一帆：对，面对胡保代，必须主动出击，多汇报，多沟通，多求助，让他即使不出现，也能对项目现场的情况一清二楚，对整个项目的进度和难度做自己独立的判断。

    柴胡：我懂了，对于这样的领导，就是给他那种“整个场面我hold住”的感觉……

    蒋一帆：正解，你汇报得越多，他就对你越放心，最后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电话了。

    关上了手机后，漆黑的夜空下，大巴车里的柴胡和王暮雪同时叹了口气。

    “胡保代的控制欲好强啊……”王暮雪说着无奈地笑道，“吴双姐曾经跟我说，要珍惜生命，就要多外出做项目，这样才能远离曹总，活得更长更健康。”

    “没想到躲过了曹总，躲不过胡保代……怎么在投行想踏踏实实过日子就这么难呢？”柴胡说到这里，与王暮雪相视而笑，好似一对患难姐弟一样。

    “你男朋友真的太厉害了，好似什么都难不倒他。”

    笑完之后柴胡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让王暮雪直接将他捶了个半死，“你再说一遍？！上次侥幸活了下来皮又痒了是吧？!我看你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王暮雪说着一把将柴胡的头按在铺满灰尘的车窗上，那力度直接让柴胡侧脸扁成了一张纸。

    柴胡一边求饶一边内心忍痛偷笑，因为这两个月他已经无数次直接把蒋一帆称作王暮雪的男朋友了。

    这是著名的心理暗示法，这种方法如果多次对同一个人使用，会使这个人不知不觉地接受他人的愿望、观点、情绪、判断或者态度，从而最终形成一种条件反射。

    心理学家巴甫洛夫认为：暗示是人类最简单、最典型的条件反射。从心理机制上讲，它是一种被主观意愿肯定的假设，不一定有根据，但由于主观上已肯定了它的存在，心理上便竭力趋向于这项内容。

    柴胡希望当王暮雪下次见到蒋一帆时，会因为受了自己足够多的暗示，将蒋一帆条件反射成她的男朋友。

    （第二天）

    当柴胡和王暮雪踏进法式集团券商专用会议室后，他们吓得差点没退出门外，因为会议桌中间正正坐着早早就来到的胡延德，而胡延德旁边的是一名留有樱桃小丸子头的黑发女律师。

    这名女律师瘦如竹竿，颧骨很高，下巴很尖、单眼皮、小眼睛、县城女孩气质，眉宇之间仿佛有一股莫名的杀气。

    “这是城德律师事务所的王萌萌律师。”胡延德笑眯眯地站起来朝完全愣住的王暮雪和柴胡介绍道。

    王暮雪心想，城德律师事务所不就是晨光科技的律师事务所么？当时负责的律师合伙人是莫丁，胡延德原本还打算把这种临近申报，但人影半天都不见一个的猪八戒律师团队给换掉，没想到在法式集团ipo项目上，又遇到了这家律所。

    “莫丁律师你们还记得把？也是城德律师事务所的，不过这次王萌萌属于另一个团队，从今天开始，她跟我们一起负责法式集团的上市工作。”

    胡延德说完这句后，正当王暮雪和柴胡想以拼命挤出的微笑相迎时，那名女律师突然跟军人一般地站了起来，身子如钢板似的，给王暮雪和柴胡来了个面目僵硬的九十度鞠躬。

    “这……”柴胡有些不知所措，退后了半步，心想难不成自己也要给她来个九十度鞠躬？

    “请多指教。”王萌萌正声道，这声音简直就如革命女军官。

    在略显唐突、十分生硬且怪异的打招呼方式就是四人今天工作的开始。

    当柴胡打开自己的电脑后，他旁边的胡延德突然凑近他皱眉问道：“小柴啊，这都快九点了，我不在时，你们都来这么晚的么？”

    “不是的胡保代，这边打不到车，他们企业的大巴……”怎料柴胡这句还没说完，胡岩德就接起了他裤兜里突然震动起来的电话，“喂？老婆！”

    柴胡闻言立刻止住了嘴，王暮雪倒腾着自己的电脑没出声，那名女律师面色严肃地盯着她那黑色手提电脑屏幕，一动也不动，好似她自从一坐下来就被人施了魔法，身子完全定住了；只不过，那法术貌似没定住她眉宇间隐约可见的杀气。

    王暮雪内心嘀咕，这样子的人，为什么会叫王萌萌？excuseme？哪里萌了？

    “儿子呢？儿子上学没啊？”胡延德的大嗓门在会议室中响起。

    王暮雪这时才注意到会议室门口放着一个熟悉的黑色行李箱，她自然认识那个行李箱，那箱子是胡延德的，王暮雪判断胡延德今天应该是一大早直接从机场来的公司，而且听说这段时间他都在各地出差，很久没回家了。

    “不是！老婆，你不要惯着他！你要对他严厉！儿子都被你惯坏了！”胡延的不知为何突然生气起来。

    “儿子积分多少了？”胡延德说着推开了椅子站起身道，“积分不够就不能买！你总是破例，总是赊销，那我定这个规矩还有用么？！”

    是的，小学教育之“积分制”，是完全由胡延德自主研发的独特教育体制。

    孩子必须通过“做任务”获得每日积分，积分可以累计叠加，每一积分对应一元人民币，当孩子想要买东西时，就需要查看自己的积分总额，总额足够才能兑换物品。

    “积分制”部分任务与奖励列示如下：

    1、按时起床，2积分

    2、按时睡觉，2积分

    3、完成每日课后作业，5积分

    4、饭后帮忙洗碗，5积分

    5、帮忙做家务一小时，10积分

    6、不玩电脑游戏一天，10积分

    7、考试成绩全班前二十名，100积分

    8、考试成绩全班前十名，500积分

    9、考试成绩全班前三名，1000积分

    10、考试成绩全班第一名，5000积分

    11、考试成绩全年级第一名，10000积分

    积分统计人：孩子的母亲

    积分监督人：孩子的父亲

    “老婆，我们要一条心！儿子绝对不能宠，这种破戒就跟出轨一样，只有一次和无数次!”胡延德越骂越气，就因为他的老婆今天给儿子买了一个星际争霸的模型玩具，花钱超过了儿子累加的总积分。

    “不是我不想管，我有时间管么？我管了谁去挣钱？！房贷不还了么？！车贷不还了么？！兴趣班不上了么？！房子不是你要买的么？不是你嫌弃原来的小么？！兴趣班不是你噌噌噌没跟我商量就去报的么？！比比比，整天跟别的家长比，你也不看看自己荷包有多鼓！”胡延德骂到这里气得吹胡子瞪眼，直接大踏步走了出去，会议室的门被他“砰”的一声关了上，剩下一个三人空间以及这个空间里近乎凝固的空气。

编剧上雪访谈直播间（二）

    【投行之路访谈直播间】（本次直播访谈对象是戏外人物：编剧上雪，大家可以选择性进入）

    读者：请问上雪，本书目前发生的事情，是不是依照真实事件改编的？

    离月上雪：目前这将近四十万字的剧情，大部分是亲身经历，如若不然，不太可能写这么详细。

    读者：是否能给我们深聊一下科创板?

    离月上雪：时间线还没到，别着急，后面都会给大家普及的。

    读者：我们发现本书第二卷《头筹的争夺》比第一卷《危险的黄金》在专业知识点上加深了一个等级，涉及专业知识的地方我们有时要看很慢才看得懂，而且有时尽管看很慢还是看不懂，怎么办？

    离月上雪：别担心，如果你不是干投资银行的，看不懂也没关系，很多时候上雪讲解专业知识，只是为了培养行外人的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可以让大家在后面的剧情中建立一些基本的直觉，觉察出哪些人，哪些公司可能有问题。

    新东方的创始人俞敏洪先生说得好，看书不一定要记得，不一定要理解，因为看过跟没看过，就已足矣让你产生变化。

    就像那谈过恋爱的单身狗，跟没谈过恋爱的单身狗，完全不同。

    尽管他们目前都没有另一半，尽管可能他们都对过去遗忘了大半，尽管他们可能都还是不懂什么是爱情，但他们就是不一样。

    针对实在很想弄懂的孩子，方法如下：

    1、多看几遍；

    2、多问度娘；

    3、微信私戳上雪，免费语音给你讲讲。

    不管以上哪一种方式，都要自己多动脑，脑子久了不思考，会越来越笨的，哈哈！

    读者：书里的这六大平行主角，是不是在现实世界都是有人物原型的？

    上雪：当然啊，千万不要告诉我的同事我写了这本书！哈哈哈哈！

    读者：为什么六大平行主角中，其他人都在成长，就是胡延德最幼稚？

    上雪：首先，上雪认为男人的成熟度跟男人的年龄关系不大，跟男人的阅历关系很大。

    上雪见过20岁很成熟老练的男生，也见过40岁幼稚得跟高中生一样的男人。

    胡延德如今的状态是他所经历的一切共同铸就的，至于为何会这样，本书以后的章节肯定会在适当的时候慢慢透露给大家，正如上雪也一定会阐述是什么事情导致了曹平生如今的性格以及处事态度。

    近段时间，一些希望自己也能写故事的朋友曾经问过上雪，如何塑造小说角色？

    别的作家是如何塑造的我其实不太了解，但就我个人而言，在描写一个角色所说的每一句话，特有的每一个动作时，我的心里早就完整地勾勒出这个人一生的轨迹，我会把自己想象成这个人物，从他出生开始，跟着他一起从头到尾活一次，至少活到小说这个人物的首次出场。

    在写大纲时，上雪会想象这个人有怎样的父母，可能童年住在什么样的小区，有怎样的邻居，接受过怎么样的教育，应该能进怎么样的学校，拥有怎样的人脉，形成一种怎么样的价值观和人身观。

    我将这些背景的塑造视作小说创作的必要步骤，因为只有这样，小说里的人物才能够鲜活，才能够真实，他们之所以能这样是因为他们的背景有饱满的支撑。

    作为作家，我们不需要将这些饱满的支撑写出来，读者很聪明，自己就能揣摩出来。

    比如蒋一帆在同柴胡讲解罗斯柴尔德家族时，有读者直接留言说：“蒋一帆肯定是看过宋鸿兵老师的《货币战争》”。

    是的，蒋一帆在上雪的脑海中，作为国内顶级名校京都大学的金融系毕业生，作为大型财团的唯一继承人，看过《货币战争》并不奇怪，毕竟上雪的大学同学们多半也都看过，所以蒋一帆可以顺理成章地说出那些话。

    当然，蒋一帆所说的话不一定都正确，即便是《货币战争》里的观点都不一定正确，这些人物的对话只不过是表达人物在那个时间点的个人观点罢了，还是那句话：尽信书不如无书。

    在任何时候，我们都要保留自己独立思考和判断的能力。

    上雪真的开心，因为我聪明的读者们达到了我的预期，你们都很聪明，你们会举一反三，很多情况下十分的剧情我没有写满，我通常只写七八分，剩下的两三分你们都可以毫无障碍地猜出来，我知道你们喜欢猜，最后我会稍微写透证明你们猜对了，我相信你们会喜欢这样的阅读体验。

    读者：本书以后写到第三卷，会加难么？后面的剧情如何？

    离月上雪：上雪说过，这本书会带着大家一家一家企业的看，一个行业一个行业的看。对于移动通信，物联网，手机产业，智慧城市，大数据，医疗器械这些行业你们都还没踏足呢。

    上雪不希望把一堆又一堆的结论抛给我的读者，我希望我的小可爱读者可以融进角色，自己去感受一遍，这就是小说与行业书籍的最大区别。

    看行业书籍，你们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你们不能有那种亲身体验感，你们甚至于不知道在不同的行业中会遇到什么类型的人，他们的工作生活环境如何，有着各自怎样的价值观和特有的思想，他们会与你产生怎样的碰撞，这也是上雪为何要以投资银行为背景，写这本书的原因。

    至于专业，上雪会慢慢地丰富，难度会有所增加但速度肯定会放得很慢很慢，大家不用担心。

    读者：对了上雪，问问题都问忘了，你今天怎么没更新？

    离月上雪：为了精益求精，给大家打磨出一本好书，今天上雪在修改前文所有章节。

    上雪从早上8点半开始，一章一章地看，一段一段地思考，一句一句地改，一直改到现在还没改完，因为今日六点之后所有章节就被锁定了，上雪会长时间失去修改权限，所以……你们懂的……争分夺秒啊！

    借此机会告知大家一个好消息，上雪的首部长篇小说《三青门外》荣登起点名作堂，截至2019年8月13日（今日），阅文集团旗下的与起点女生网中，全部网络小说加总一共1219328部。

    自2002年至今的17年里，能进入名作堂的作品总共只有411部，入选概率是0.034%。

    下文是《三青门外》的开篇，有兴趣的小可爱可以去看看，已经全书完本，足足75万字等着大家杀！

    整本三青共四卷，一卷一小局，全部连起即为三青大局，伏笔一处跟着一处，线索一条跟着一条，动一处则动全身，希望大家能接受半主角代入半开上帝视角的写法，前面慢热，后面爆发。

    上雪承诺：不写水文，不写拖沓的剧情，不写无效场景。

    以下是正文分割线

    （第一章初至玄鸳）

    她的名字，叫叶刺，居住在草木繁盛的天山帝国。

    她的原身，是一只长满了灰褐色刚毛的刺猬。

    叶刺虽然未见过自己的父母，却有一位十分可亲的师傅。

    没人知道叶刺师傅真正的年龄，据说天山帝国还不存在的时候，他就在了，故他的脸上早已爬满了皱纹。

    那松弛的皱纹深得能轻松夹住草根，叶刺小时候经常趁师傅喝醉睡着，在他额头的皱纹里插草玩。

    叶刺不知道师傅当年是如何找到自己的。

    如今的她只隐约记得一些零碎的画面，那画面便是叶刺在家中倒腾柴火，却始终零零星星生不起；正当叶刺懊恼之时，突然感到一股灵力窜过身旁，直接击中了眼前的干柴，熊熊烈焰如瞬间绽放的映山红，惊艳了那年那个凛冽的寒冬。

    叶刺猛然回头，竟是一位花甲老人倚在屋口，笑眯眯的眼睛和额头上波浪般的皱纹甚是和蔼。

    “小刺猬，想不想学呀？”老人呵呵道。

    叶刺眨巴了下眸子，痴痴地点了点头，傻傻一笑，便随老人去了祭茗宫。

    当时的叶刺也是无邪之至，不问缘由地便跟了一个陌生人走，还走了那么远。

    后来，叶刺才知道这位陌生老人是卫曦，天山帝国开国元老之一，掌管八殿十六阵的右护法，灵力如同那铺满几十级台阶的墨紫色长发一样，堪称天山之最。

    途径宫门外万级阶梯候着的生灵，都是前来拜他为师的。

    卫曦的名气那可是六界无人不知，能拜他为师在天山绝对是光宗耀祖之事。

    但千年来，算上叶刺，卫曦一共也只收了五个弟子，也就在那时，叶刺认识了景蔚、午阳、信彤和四夕这几个师兄妹。

    没人知道卫曦收弟子的原则是什么，有很多前来拜师的甚至都已是法力名震天山的将军了，但卫曦连祭茗宫的门都不为他们打开，而叶刺这种大山里没学过什么本事的刺猬，他居然主动找了上门，这也是一桩让人眼红、遭人记恨的奇事。

    可原来那些眼红叶刺、记恨叶刺的山灵们，不会想到一千年以后，叶刺会成为手握天山兵权的最高统帅。

    叶刺曾无数次低头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的手腕，注视着手腕上那根古铜色镀金链条。

    叶刺清晰的记得，高高的九天圣坛上，当这天山将士梦寐以求的镀金手链径直朝自己飞来时，举国子民那雷鸣般的欢呼声。

    此手链名赤旋链，是帝国赐予叶刺千年修行的最高奖赏。

    天山帝国，天王之下即是护法；左右护法各两位，分别拥有一对相互感应的战敌法器。

    左护法配青赦环，批阴阳断五行，测命途勘劫数；

    右护法则配赤旋链，置权术布攻防，定四海平八方。

    同为一方的护法，需要有心照不宣的战略默契、以及天衣无缝的幻术配合。

    叶刺，既然获得了赤旋链，自然是右护法，而拥有天山帝国另外一条赤旋链的，能与叶刺的幻术效果、攻防谋略，达到天人合一之境界的，又有谁呢？

    自然是一手栽培了她的师傅，卫曦。

    直到叶刺最后获得了赤旋链，众人皆叹，卫曦这一千年辛勤种的水嫩白菜可算是自己收割了。

    其实如若不是叶刺当上了统帅三军的右护法，她可能永远不会想过自己有天会离开师傅，离开天山帝国，且这一离开，便是四十年。

    山灵们最崇敬的天山之王，亲手将叶刺秘密送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去完成她继任统帅以来的第一个任务。

    叶刺答应得毫不犹豫，作为战士，若总是待在安全之处，那么其实，她已经死了；

    叶刺也未追缘由，君令如山，只需执行，无需多问。

    而如今，叶刺已然来到了眼前这片严峻炙热，苍苍茫茫的陌生土地上。

    与天山帝国的春温秋肃不同，这片土地没有任何绿意与生气。焦黄的大地上布满了触目的裂痕，丝丝火气会时不时从裂痕中窜出，让叶刺无法正常行走，只能不断消耗着灵力，使用幻术低飞着。

    叶刺需要马上找到一个人，且需要马上找到这个人身上才会有的一样东西。

    这个人是这片大地上的主人，是这个国度帝王之家最后的血脉，皇子魔梓焰。

    叶刺听师傅说，这个国度名玄鸳，是世间心魔附体之人的最终栖息地，但统治这片土地万年之久的，却是一位心性淡雅的女王。

    只不过谁也没想过，这位与世无争的女王会在一千年前的一夜，毫无缘由地盗取他国之宝，从而引发了一场骇人听闻的大战。

    那场大战两败俱伤，两方将士近乎全军覆没，而玄鸳的所有皇族成员，包括女王自己，也战死沙场之上，只留下刚出生不久，还是婴儿的小皇子，魔梓焰。

    此时此刻，叶刺已在这片大地上穿行了数十日，途中她看到了众多不受控制、癫头癫脑的乱民，别说问路，连靠近都会引来恶战。

    而就在这时，叶刺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是一个孩子的声音。

    闻声寻去，叶刺便看到一堆狂为乱道的魔徒，正用锋利的屠刀不停地猛戳向一个满身是伤的男孩子。

    只见那孩子口吐鲜血，奄奄一息，叶刺眉心一紧，嗖的一声飞过去，几回合之后，轻松驱散了魔徒，心里不禁怨道：“欺负弱小算什么本事！”

    不料就在这时，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叶刺身后传来，“你怎么把他们赶跑了啊？！”

    叶刺闻声回头，大惊！

    方才那个全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孩子，居然好端端地站在了叶刺面前，怒意满面，一手抹去了嘴角的鲜血，而后双手傲然地叉在腰间。

    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孩子看上去，是凡人十一二岁的年龄。瘦瘦的，一席红衣，皮肤很白，面目清秀，拥有血泊一般的红色眸子，眼神勾魂摄魄，头发也如火焰般炙热，仿佛只要碰一下，手就会被烫伤。

    见叶刺愣在原地，孩子生气地嚷道：“敢扫本大王兴致！受死吧！”说着便施法攻击。

    叶刺急忙躲闪，边闪边解释道：“是我救了你！”

    但孩子好似没听到一般，一股又一股烈焰从他的手心窜出，不停地向叶刺喷射而去。

    孩子出手非常凶狠，且法力十分强大，这种法力叶刺在天山都很少见。

    巧妙的逃脱了孩子的数十招后，叶刺感觉有些力乏，她未料到自己拼尽全力，仅能勉强与那孩子持恒。

    “有两下子嘛，看来本大王要出绝招了！”孩子喊完，其身后上方突然出现了一把生着赤红色火焰的剑，闪着耀眼的光芒，极速对准叶刺的心脏袭去。

    叶刺迅速闪躲，但剑刃还是擦破了她的胳膊。

    那一瞬间，叶刺也算开了眼，明明是伤了手臂，但即刻全身多处地方都出现了相同的伤口！外伤加内伤，这一击，一直疼到心脏里……

    天底下居然还有这种武器！哦，对，小时候曾听师傅说，玄鸳皇族有一把上古宝剑，名裂心剑，有一伤百伤之力，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烈心剑吗？

    那眼前的孩子……玄鸳皇族？

    皇族？！

    魔梓焰？！

    难道他就是自己的目标，魔梓焰么？但他作为皇子怎可能孤身一个人出行，且还被自己的子民随意欺压？

    此时浑身的伤口火辣辣地烧着叶刺，好似她稍微动一动身体就要裂开一样，她将自己的思绪迅速拉回，忍着剧痛幻化出多个分身分离视线，一击九天雷击中孩子后背。

    孩子应声趴下，但不过一会儿又爬起来，跟没事一样。

    叶刺心里一惊，这孩子到底什么来头？九天雷都打不死的么？！

    只见那孩子嗖的一声瞬移到叶刺面前，紧紧地掐着她的喉咙道：“你刚才使用的是什么法术！怎么从来没见过！命令你立刻教本大王！”

    他那血色眼睛里仿佛燃起了熊熊烈焰，想要将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魔徒烧尽。

    这左一声大王，又一声大王的，叶刺心里已经确定，他就是魔梓焰。

    细看他眉语间确实隐隐露着一股仙气，不愧是传说中的上仙之子，这气质使之与这地狱般的浑噩世界有些格格不入。

    叶刺立刻机敏地扫了一眼他的脖颈，并未佩戴任何东西，奇怪，那块玉呢？

    魔梓焰身上，应该佩戴着一块玉才对……

    见叶刺不回答，孩子眼睛一眯，手更用力了，叶刺骤然完全不能呼吸，而与此同时，一股红色火焰迅速包围了叶刺，这火焰加上先前的伤口，叶刺顿时觉得自己像直接被扔到了油锅里炸一样……

    这火焰的热度，就是那已经烧沸了的油直接泼到叶刺身上！

    这究竟是何等幻术！天山的浴火咒都没这功效！没想到这孩子年纪不大，力气却奇大无比，叶刺拼了命都挣脱不掉他的手心……

    “你……你放开……我……我教你……”叶刺从被孩子抓得生疼的喉咙中勉强地挤出了几个字。

    孩子闻言手便松了开，叶刺猛咳了几声，发现自己周身的火焰也消失了。

    孩子两手插在胸前嚷道：“算你识相！”

    叶刺此时两眼再次快速搜索着他全身，搜索着像玉一样的配饰，头、脖子、手腕、腰带、脚踝……

    真该死，怎么会没有呢？！

    （第二章自学成才）

    叶刺“救下的”这个自称大王的孩子正是玄鸳至尊，玄鸳皇室唯一的血脉魔梓焰。

    魔梓焰的母亲，名修月，是玄鸳之国第四任君王，统领玄鸳三万年之久；而他的父亲，乃仙冥上仙青凡，当年位列仙冥武将榜前三甲，属仙冥之国十二大上仙之一。

    只可惜，这样的出身并未给这位小皇子的生活带来多强的幸福之感，只因修月与青凡在一千年前的那场大战中，均为保玄鸳而丧生，故本该是至亲至爱的两人，在此时的魔梓焰心中，也不过就是两张模糊的面庞，与两个普通的名字罢了。

    但仙冥、玄鸳两国血脉的结合，带给魔梓焰的优势，也是显而易见的。

    作为一代帝王，魔梓焰旁边从没有任何跟班侍卫，因他根本不需要，无论受了多大的灵力攻击，他都能复原，就像叶刺最开始看到的那样。

    原本叶刺以为这小皇子一定是因为有天王跟自己提到的那块玉，从而自我修复能力极强，但后来无论叶刺如何观察，他身上确实没有那块玉。

    叶刺要寻到的玉，名灵生，乃天神赐予玄鸳之国镇国神器，有百毒尽解，万伤皆愈之力。

    这皇子小小年纪，在没有神玉护体的情况下，就能打败已然是天山统帅的叶刺，无疑他的身体里确实有外界传闻的强大力量。

    更可怕的是，这股力量大部分还是被封印住的。

    为什么会被封印呢？

    因为玄鸳生灵有一个共性，就是小时候肉体的承载能力都很弱，但奈何魔梓焰与生俱来的灵力又太过强大，为避免其被反噬，他的法力在很早以前就被封住了。

    而这道封印，需待他成年之时才会解除，魔梓焰的功力也会因此增强百倍，到时即便没有青凡修月，他也会有足够的能力保护玄鸳，听闻也就在那时，翰索湾结界便会打开。

    是的，玄鸳并非一个想进就能进的地方，若要进入玄鸳，只能是随着自然入魔，被玄鸳原力吸引而进入，就好比凡人死了会被地鬼之国的原力吸入地府一样，一般的活人无法进入。

    玄鸳唯一的非原力入口翰索湾，在千年前那场腥风血雨的大战中，被意外布下了强大结界。

    听闻那道结界从天而降，直接劈死了当时正要进入玄鸳的两位敌国皇子。且该结界自布下后就无人能破，包括法力天下第一的天山之王，因而举世闻名。

    而这次，天王也并未攻破结界，他只是借助叶刺手上的赤旋链，催动强大的灵力，把叶刺寄宿在一个快要入魔的生灵体内，勉强将她一人送了进去。

    叶刺很清楚，灵力构筑的所有物体都跟本尊法力息息相关，若这瀚索湾结界天王都破不了，那么只能说明结界之主的法力还在天王之上。而他，才是真正的举世之首，天下第一。

    所以这次，叶刺明白自己将要面对的阻力，不仅仅只是眼前的小皇子，还有那位布下了瀚索湾结界的神秘人。

    但眼下光是小皇子魔梓焰，都已让叶刺觉得力不从心。

    要说魔梓焰从没见过如叶刺这般，能够跟他打得不相上下的魔灵，几乎每次都得出绝招才能将之制服，而叶刺的每一招，都是他从未见过的幻术，所以这小皇子便理所应当地，把叶刺抓回玄鸳塔，命令其每天用一种幻术杀自己玩。

    玄鸳塔，乃玄鸳之国皇族居住地，坐落在都城中心的火山上。

    远远望去，塔体挺拔、古朴雄浑；塔形如笋，尖插云霄；塔色如铁，庄严稳重；塔刹如瓶，别具一格。

    此古塔绝非一般人能见，需催动灵力，默念特殊的咒语，其全貌才会逐渐显现出来。

    因此咒语仅有玄鸳皇室成员与重臣将帅们才知晓，故叶刺先前自然寻不到。

    魔梓焰当时最喜欢的游戏，就是自杀。

    没错，自杀。

    正如叶刺第一次遇到他时看到的一样，面对那些嗜血魔徒，他不做任何抵抗，就是想死，而凡是不能杀死他的魔徒，他都会暴怒，跳起来将他们全部杀光，吸走其身上的灵力，然后愤愤地继续找下一帮魔徒玩。

    而自从叶刺出现，他就像得到了一件神奇的宝贝，天天只跟她玩自杀，乐不思蜀，早就忘了那帮没什么实力的魔徒。

    为了完成任务，叶刺告诉自己必须隐忍，绝对服从，万不能连灵生玉的影子都没瞧见就得罪了这小祖宗，那裂心剑的滋味叶刺无论如何都不想再尝一次，况且这种一国之主、一界之王让自己百般蹂躏的机会确实难得，估计下辈子、下下辈子都遇不到了。

    于是乎，叶刺相当珍惜机会，每天杀魔梓焰杀得不亦乐乎，有时候连续生砍他数十刀，有时候九天雷劈他头顶劈个几百次，总之天山幻术每天换一种，小魔王被这些陌生的神奇幻术杀得开心至极，而叶刺揍他也揍得爽翻了天……

    但叶刺不傻，目的也并不单纯，砍伤这小皇子的同时，也是为了看看到底有没有什么高人出来保护他。

    叶刺所要引出的高人，其一是玄鸳护法，而其二，自然是那位一千年前，在玄鸳之门翰索湾，布下了强大结界的神秘人。

    叶刺之前听闻，玄鸳护法共两人，一男一女，男子名满耳，执掌军权；女子名渴念，执掌政权；千年前的翰索湾大战，最后关头，正是其二人将敌国三位灵力超群的皇子一举灭，而后又杀尽剩余的所有仙将，使玄鸳反败为胜，法力可谓经天纬地、摧枯拉朽。

    满耳、渴念，光是听到他们的名字，都让战将出身的叶刺，热血沸腾。

    但真可惜，叶刺杀魔梓焰杀了一段时间，上述提及的超群绝伦的对手却始终未现身。

    不仅翰索湾高人未现身，就连传说中两大护法的影子都没看到。

    叶刺纳闷这护法们真是毫无侍主之心，哪怕不需要时刻保护魔梓焰的安危，但久不久现身禀报些要事总必要吧？

    可目前除了魔梓焰，叶刺在这玄鸳之国所见皆是数不清的癫狂魔徒，整个国度毫无章法，管理混乱。

    数月后的一日，魔梓焰站在一堆瑟瑟发抖的魔徒面前朝叶刺喊道，“来来用新的法术杀我！你跟他们一块上！”

    叶刺一脸不情愿，“昨天的焚心术还没被烧习惯是么？皮又痒了？”

    “用个更厉害的！”魔梓焰很兴奋。

    叶刺不以为意，“你可以用你那宝贝裂心剑对准自己的心脏自杀，像你上次杀我一样”。

    “早试过了，没用的，本大王要你用至少可以让我躺着一炷香时间不复原的那种法术！”

    叶刺面无表情，冷冷道：“没有那种法术……”

    事实证明截止昨日，叶刺能试的绝招都试过了。

    天山战敌十二术：通灵术，窥心术，摄魂术，造梦术，驱魂术，隐身术，迷幻术，定格术，飞天术，冰封术，焚心术，碎魂术……外加师傅教叶刺的七十二亡敌大法，确实没有哪种法术的攻击可以让魔梓焰倒地哪怕二分之一柱香的时间，他的自我修复能力实在太惊人了！

    而且叶刺发现，同样的法术对魔梓焰的杀伤力，是随着使用次数的增加而减小的，使用得越多，他修复的速度也就越快，最后会完全不受伤害。

    魔梓焰眯起眼睛，邪魅的笑道，“呵呵，你不出招本大王就杀了你。”

    叶刺瞥了他一眼，边打理着头发边漫不经心道，“你要杀我的话你早杀了，何必等到现在。”

    “你……！！”魔梓焰气得一跺脚，紧握双拳，恶狠狠地瞪着叶刺。

    此时叶刺感觉自己的头发慢慢地被冰冻了起来，且越来越重，而后开始扯着她的头皮，渐渐她感觉脖子都要被这重量扯断了，只见魔梓焰此时嘴角露出邪邪地笑容。

    叶刺一惊！

    这是自己上个月对魔梓焰使用过的冰封术！他居然会了！可是自己并未泄露咒语……

    完蛋……

    不错，叶刺完蛋了，魔梓焰不知不觉地把叶刺使用过的幻术全部学会了，而且不得不承认，这小皇子与生俱来的过人天赋与父母给予的强大灵力使得他一看就会，且施展自如，其幻术效果更是强叶刺很多倍。

    比如造梦术，叶刺能将一块石头变成一只灵兽，一处沼泽变成一方花园；而魔梓焰却可以将眼前一望无际的草原变成跌宕起伏、绵延不绝、巍峨耸立的一座座雪山，层峦叠嶂伴随着刺骨的寒风和漫天雪花……

    叶刺清楚的记得，魔梓焰变换出的雪花飘在脸上会有冰冰凉凉的感觉，他的幻术范围可以更广，更真实，且不仅仅是变换视觉，还有听觉，触觉，味觉……让你根本分不清这是虚幻还是现实。

    “你看本大王变的雪山美吗？”

    叶刺一万个不愿承认自己的徒弟居然比自己强那么多，一脸不屑，“一点都不美，冷死了！”

    “那你觉得什么最美？”魔梓焰追问道。

第144章 工作与家庭

    “杨总，请问山盟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在入股时，价格和定价依据是怎样的？是否存在股份代持？”一点都不萌的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王萌萌道。

    杨修明，49岁，法式集团总裁，身高约173cm左右，因为爱笑，眼角有四道明显的鱼尾纹，他的左上边门牙处缺了一颗牙齿。

    山盟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法式集团第三大法人股东，入股时间为2009年。

    宽敞明亮的总裁会客厅里，坐在黄褐色真皮沙发上的杨修明，笑脸盈盈地朝一脸严肃的王萌萌道：“入股价格是1港元1股，依据就是当时公司的每股注册资本。”

    “但是我查阅了当年的《审计报告》，公司2008年末净资产为万元，注册资本为100万港元，入股价格如果按每股净资产应该定为10.72港元/出资额，你们定价1元/出资额，连公允定价的10%都不到，恐怕不妥。”

    杨修明闻言笑着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王律师，山盟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是个壳，就装了些员工在里面，都是高管和技术人员，一个持股平台罢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理解了。”王萌萌道。

    一般持股平台入股的价格会低于公司现有的公允股价，原因是公司为了稳定核心团队以及管理人员，会以较低的价格将股票授予员工。

    “那么创银投资，也就是你们的第二大大法人股东，当时的入股价格和定价依据分别是什么？是否存在对赌？”王萌萌继续问道，柴胡瞅见这位女律师的表情依旧跟石头一样，好似日本的木偶娃娃。

    杨修明依旧毫不避讳地露着他那颗缺失的门牙道：“具体的价格我不太记得了，那是四五年前的事情了，不过在我的印象中，总价没到50万港币，最后他们是用人民币付的。”

    “是49.23万港元。”王萌萌盯着杨修明道。

    “哦呵呵，对对，你比我清楚，49.23。”杨修明重复道，心里琢磨律师也真够麻烦，明明看文件就可以知道的事情，非要口头再问一遍。

    “有对赌么？”王萌萌继续明知故问道。

    杨修明朝一旁坐着的大卫使了一个眼色，大卫立刻打开了手里一直拿着的一个透明文件带，将里面的文件递给了王萌萌。

    王萌萌接过文件后仔仔细细地阅读了一遍，柴胡和王暮雪瞧见她眉头紧锁，手指在纸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滑，这样的习惯是晨光科技的律师团队，以及东光高电的律师团队所没有的。

    “你们已经违反对赌条款了。”王萌萌平静地抬起头，“对赌条款第二条，要求公司必须在2013年前完成上市。”

    “对，之前上市确实遇到了问题。”杨修明承认道，“但这不是我们公司的问题。”

    此时大卫机敏地插话道：“可不是！你们都知道2012年到2013年，整个国家的ipo都停了，所有企业没一个能上的，即便是现在，苦苦排队的都有六百多家，就是个堰塞湖，是不可抗力。”

    “那你们有签署补充协议解除这个对赌条款么？”王萌萌道。

    “协议有起草，目前还在商议。”大卫道。

    “还有两个月就要报了，还在商议？”王萌萌质问道，“你们应该知道任何一家公司在上市前必须解除所有对赌条款吧？因为股权不能存在任何可能的法律纠纷。”

    大卫忙呵呵道：“知道知道当然知道，创银还是很信任我们并且看好我们公司的，不然如果要强制回购股权，他们早就把股权抛了，怎么会等我们到今年？”

    “嗯，其实他们入股的价格还算公允。”王萌萌说到这里，表情依旧没被对手方一直卖力保持的笑容所感染，她只是在自己的电脑里迅速记着什么，而后停下手继续非常正式道：“你们在欧洲、以及在北美的子公司，是否都办理了外商、外汇管理的相关手续？”

    “那是自然。”杨修明双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神色悠闲。

    “我们有《企业境外投资证书》，有国家外汇管理局颁发的业务登记凭证，在意大利的公司也取得了主体资格，相关外汇手续也全部办完了。”大卫非常详细地补充道。

    不得不说，大卫是王暮雪和柴胡见过的最专业的董事会秘书。

    有过上市经验的他在准备资料时总是能给得比较全面，回答问题时也比较清晰，最关键是，这两个月他都是跟着券商的时间上下班，可谓是随叫随到。

    “好的，那相关的证书和手续文件会后一起发给我吧。”王萌萌道。

    “当然可以。”大卫回答。

    “还有一个问题，贵公司位于经济技术开发区安和街8号的土地使用权证上，为何写着该使用权属于开发区旗黄路1516号？这两处地址是同一处么？”

    柴胡一听王萌萌这句话立刻愣住了，因为资产类底稿还是他给王萌萌的，他想着怎么这种细节自己当初就没看到？

    “那就是一个地方。”杨修明笑道，“以前的开发区旗黄路1516号就是现在的经济技术开发区安和街8号，我们已经让公安局更改了。”

    “在我这里！”大卫说着，又从他那个塑料文件带中掏出了两份文件，王萌萌接过来一看，一份是三云市公安局某某分局出具的《门牌确认通知书》，一份是《门牌变更对照表》。

    王暮雪心想大卫那个透明文件袋还这真是个百宝箱，要什么就有什么，金牌董秘指日可待。

    王萌萌将文件拍照后还给了大卫，并朝胡延德的方向看去。

    王暮雪明白这位僵尸律师应该是已经把目前阶段的法律问题访谈完了，希望胡延德作为保代可以主持接下来的访谈。

    可胡延德今天一直百年不遇地沉默着，自从他早上跟老婆打着电话夺门而出，回来后心情就不太正常。

    其实胡延德确实憋着一肚子火，外面承揽事业没有任何进展，时间一个月一个月地过去，曹平生压的任务依然没有完成，家里“建设”儿子的事业又因为几个月缺乏严父的管教而出了岔子。

    胡延德独创的子女教育“积分制”还有另一部分，这一部份是所有不良习惯的积分减分类项目，具体如下：

    1、不按时起床，扣2积分

    2、不按时睡觉，扣2积分

    3、不按时完成每日课后作业，扣5积分

    4、朝家人大吼大叫，扣10积分

    5、破坏家里设施，每件扣20积分

    6、玩电脑游戏超过40分钟，扣20积分

    7、看电视超过40分钟，扣20积分

    8、考试成绩未达到全班前二十名，扣500积分

    9、逃课一次，扣500积分

    10、被同学告状一次，扣1000积分

    11、被老师告状一次，扣5000积分

    12、早恋，扣10000积分

    积分统计人：孩子的母亲

    积分监督人：孩子的父亲

    胡延德今日从自己母亲的口中得知，老婆并没有严格执行这个积分制，尤其是惩罚制度。

    近两个月儿子时常迟到，隔三岔五就跟同学打架，将同学的手抓伤，在卧室里当着妈妈和奶奶的面撕掉了作业本，放学也经常不直接回家，据说是跑到同学家打游戏，他奶奶打了很多电话都找不到，全家人只能默默等孩子晚上十点多自己回家。

    “他妈根本管不住，除了你，家里没一个人管的住。”胡延德的母亲抱怨道，“儿子哎，几个月不着家不是个事儿，你看孩子都成霸王了，在这样下去，他一夜不回来都有可能。”

    “你们对他要凶啊！”胡延德大声道。

    “我们凶他没用，他精得很，知道我们都是纸老虎。”

    胡延德闻言右拳握了起来，心里真想如曹平生那样对着电话就开骂，但奈何对方是自己的母亲，是一手将自己独自带大的伟大女人，没有她那些年天天去给别人当保姆，就没有今日的自己。

    胡延德记得儿子所在班级的班主任在家长会上说了如下两句话，让他印象非常深刻。

    “一、如今的一些学生，男生多是伪娘，女生多是汉子。二、当今中国小孩的乱像来自于“父爱不愿介入，母爱不愿退出”。所以，做为小孩父亲的各位家长们，今后一定要多关注小孩的成长，做为小孩母亲的各位家长们，今后要尽量退出，不要死抓不放。

    心理学研究表明，母爱大多细腻、温柔，在母爱中，男孩能得到满足感；而父爱博大、粗犷，在父爱中，男孩能找到方向感。

    如果一个小男孩长时间接触不到父亲，或者感受不到父爱，他会产生强烈的不安全感，进而会迷失方向。

    父亲和儿子之间有一种属于父与子之间的语言。

    他们在一起可以不分长幼地打闹、可以不断触碰对方的身体……行为学家表示，父与子在打闹中所进行的身体之间的接触是父子之间所进行的一种深层次的沟通。

    正是由于这种深层次沟通可以让男孩知道，他要成长为像父亲那样的男人。

    在父亲身上，他们能看到自己的未来，他们会自觉地以父亲为榜样。

    很多小男孩为了使自己有机会与父亲进行深层次的沟通，常常会用一些坏行为，如不做作业、逃课、打架等，来吸引父亲的眼球；当然，还有很多小男孩不惜伤害自己，以赢得父亲的关注。

    正是因为这样，胡延德此时才如此生气，他并非生妻子、母亲或者儿子的气，他生的是自己的气。

    他气自己没有办法平衡工作与家庭，好像他的生活完完全全就是网上搬砖工们常说的那句话：“搬起砖，我就无法抱你；放下砖，我就无法养你。”

    只不过，当下的胡延德无法再继续生气了，因为他正处于一个需要他指挥的战场上，他必须放下所有情绪，站起身，扛起枪，继续打仗。

第145章 工业的水平

    “你们的生产线有些用于食品包装，有些用于药品包装，两者的比例大概是多少？”拉回了思绪的胡延德朝杨修明问道。

    “胡保代，不仅是食品，还有保健品、日用品、糖果等。”杨修明笑着看向了大卫。

    大卫愣了一秒，然后迅速反应过来，朝着胡延德道：“胡保代，真要细分我们的产品行业，那太多了，因为只要是涉及瓶罐包装的，我们法式集团都能做。”

    “那你们涉及制药类的产品有多少?”

    “大概将近70%。”大卫回答。

    “这好办，你们按产品的收入分类，就分成制药和非制药即可，不需要继续细分了。”

    “好的好的。”大卫一边说，一边打开了电脑记着笔记，因为收入分类这个问题，事后还要他去跟会计师做沟通。

    “杨总，你们境外那些子公司，主要都是做什么的？”胡延德继续道，王暮雪发现，今天他的音量没有原来大，语气也莫名平和了很多，眼神中带着几丝若有似无的疲惫。

    “哦，意大利博洛尼亚那家公司主要是做销售的，我们的设备现在不仅仅在国内卖，早几年我们就打开了欧洲市场。有些时候那些销售人员会给我们反应客户的体验感，帮助总部的设计师修改图纸。”

    “不仅仅是销售吧？”胡延德目光锐利起来，“我看账上，你们经常定期给意大利这家子公司支付货款，如果它的职能仅是销售，资金流应该由子公司流入你们母公司才对。”

    “哦呵呵……”杨修明依旧露着他残缺的门牙，挠了挠脑袋道：“当然这家公司也负责部分采购业务，有一些配件的型号在国内买不到，所以我们必须通过他们从境外买，尤其是从欧洲买，买回来了我们再付钱给他们。”

    柴胡边用电脑记着笔记，边感叹这总裁杨修明又是一个挤牙膏的主儿，胡延德挤一点他就说一点，遇到这样的企业老板其实特别心累，等全部挤完最后投行人的力气也差不多用完了。

    “那现在这家意大利公司，一共多少人？你们上次给我们的人员名册，我看只有5个人。”

    “现在增加了一个人，我们在那边新招了一个资深的销售，今年他市场开拓得不错，业绩指标超三倍完成了。”

    “是因为他有资源么？”胡延德此时右腿搭在了左腿的膝盖上。

    “可不……做销售，尤其是做海外销售，没点当地资源根本跑不动业务，我们又不是卖手机的，就几千块一台，我们卖的可是百万一台的生产线。”杨修明感叹一句。

    记着笔记的柴胡在电脑中不禁打出了心里所想：“别吹，你们的生产线也有几十万一台的好么？而且不要看不起卖手机的，卖手机明明更赚钱……”

    听见坐在他旁边的王暮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柴胡立刻用左手掌试图遮住电脑屏幕，这“一笑一遮”的动作引来了在场领导们的目光，但这些目光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个跟日本木偶一样阴森的女律师王萌萌。

    她此时看着柴胡和王暮雪的眼神，凶煞与厌烦并存，憎恶与歧视并存，那眼神并不是律师看同行的眼神，也不是老师看学生的眼神，更不是领导看下属的眼神，而是中国人民看着某天皇参拜靖国神社的眼神。

    日本靖国神社是位于日本东京都千代田区九段北的神社，众所周知，靖国神社中供奉着自明治维新时代以来为日本战死的军人及军属，大多数是在日本侵华战争（1931-1945）及太平洋战争（1941-1945）中阵亡的日军官兵及三万名台湾高砂义勇军等日本兵。

    我们之所以愤怒，是因为靖国神社中供奉的14名甲级战犯，其对中国人民和亚洲许多国家人民犯下的罪行，足以使得世人明了中国为什么反对日本领导人参拜靖国神社。

    但此时的柴胡不明白，在这位叫王萌萌的女律师眼神中，为何会因自己和王暮雪的一个小动作，透露出本不该有的民族仇恨感，这种恨意仿佛是她已经憋了很久，此时终于逮到机会迸发出来一样。

    自己难道认识她么？曾经不经意间得罪过她么？

    亦或是自己上辈子对她做了什么缺德事，她这辈子报复来了？

    柴胡想到这里立刻连余光都从王萌萌身上移了开，猛地咽了一口唾沫，内心拔凉拔凉的。

    胡延德尽管对于下属不认真开会的态度有所不悦，但他也不能在客户面前发飙，于是乎他继续问道：“那你们北美那个子公司呢？也是做销售和采购零部件的是么？”

    杨修明连连点头，“不错，他们参加海外的很多展会，帮忙开拓市场，也会负责部分配件的采购，还有就是我们在北美这家公司里设立了一个维修部，可以负责北美片区的安装调试，以及售后服务，这家公司目前有38个人。”

    杨修明这回学乖了，不等胡延德挤牙膏，直接该说的全说了。

    王萌萌此时突然开了口，“之前作为贵公司法律顾问的我的前同事告诉我，你们还在北美和意大利都设立了研发中心。”

    “哦，对，主要就是为了吸收欧美先进的技术。”

    大卫向前探了探身子接话道：“我们公司的部分设备会由这两个研发中心设计和制造……”

    “制造？”王萌萌一脸疑惑。

    “制造样机……”大卫憨憨地回答，“就是先造个雏形，然后送回国内完成内测和后续完善工作。”

    王萌萌右手不停地转着她那只黑色专用钢笔，同时道：“你们从欧美引进技术，是通过什么方式引进的？引进的过程中，潜在的技术纠纷你们都排除了么？”

    “王律师，这点你不用担心，我本身就是搞技术的。”杨修明拍了拍胸脯，“关于技术的权属问题，我比你们金融中介更敏感，研发中心那些人，都是我们高薪从国外的研究所挖来的，我们跟他们有正式的劳动合同，入职前也做了很严格的简历核查，避免我们招聘的人与他们以前的公司出现同业禁止的情形。”

    “那您说的这些文件，我需要看一下。”王萌萌十分正经地说道。

    柴胡注意到这位律师跟蒋一帆一样，企业高层说什么都是听听罢了，归根结底还是要证明性文件。

    业内有一句话说的很到位：“没有文件，就没有发生。”

    “对不起我插一句。”此时柴胡看了看杨修明，又看了看胡延德，“这个行业国外的技术依然领先我们很多是么？”

    “目前而言，很不幸，是的。”杨修明无奈一句，端起了一口茶抿了两口而后继续道：“你们看看国外工业化的时间与我国工业化的时间就知道了，都说我国是世界工厂，但这个名声得来主要依靠的是生产体量，非常多顶尖的技术依旧掌握在外国人手里。工业水平大体都是相通的，如果包装生产线你们没什么直观概念，那么就想想汽车吧，你们比较下中国的汽车跟德国、意大利的汽车，在技术水平上有什么差别，就能很直观地明白我的意思了。”

    “明白了！”柴胡立马道。

    因为这比喻确实够直观了。

    德国的汽车品牌有享誉世界的保时捷、奔驰、宝马、奥迪、大众与柯斯达；而意大利的汽车品牌包括菲亚特、阿尔法罗密欧、法拉利、兰博基尼和帕加尼等等，总之不是好车就是豪车。

    反观中国，我们四目一望，只能嘿嘿一笑，告诉外国人，我们虽然没有汽车，但是我们有高铁！

    那么问题来了，我国连高铁这等先进的交通长途运输工具都能逆天造出来，为何造不出几辆像样的汽车？

    王暮雪将这个问题顺势抛给了杨修明，她问出这个问题时没有任何目的，也没有故意为难杨修明的意思，仅仅就冲这位总裁刚才说的那句“工业是相通的”。

    然而杨修明果然展现出了一个工业企业创始人应该有的学识。

    从他的口中众人得知，汽车产业是各个制造业里面产值最大、产业链最长、相关的产业最多的一项，它对于技术、经济的影响非常大。

    一个汽车一般有两、三万个零件，全世界汽车的产量，现在接近一亿辆，保有量超过了10亿辆，而汽车产业对技术的要求也非常高。

    比如计算机芯片，汽车是使用计算机芯片最多的产品；

    再比如工业机器人，汽车制造行业也是使用工业机器人最多的行业，全世界接近50%的工业机器人用在汽车上，特别是轿车厂、焊装车间全是机器人。

    一个国家的汽车行业若要繁弱，必须具备三大要素：

    1、要有巨大的市场；

    2、有很强的科技实力；

    3、生产要素的改进。

    第一点我国具备，但第二第三点我国就因起步较晚而相对落后。

    针对技术和改善生产要素，我国并没有借鉴航天和高铁产业，实行自主研发，而是走了技术引进的道路。换句话说，这条路并没有“先做强，再做大”，而是“先做大，再做强”。

    “有人认为中国汽车制造原本就不应该走技术引进的道路，应该走自力更生的道路；还有人提出，现在市场引进技术是不是错了？是不是根本就不对？”杨修明摇了摇头笑道，“其实汽车制造引进成本占汽车总成本不到2%。想要开发一个产品，开发成本至少要占总成本的3%到5%，如果是按企业初期，产值比较小的情况下，开发成本所占比例还要高于3%到5%，所以肯定是引进省钱，开发贵。”

    “所以杨总您认为引进技术这条路没有错对吧?”王暮雪道。

    “在技术落后的条件下，如果有可以引进技术发展的机遇，就应该引进技术来发展。等到了发展的后期，等有了市场有了钱，就搞自主研发、自主创新。我们国家现在具备足够的条件，而且我听说咱们已经建成了上百亿规模的汽车研发中心，那些大公司每年都投上百亿的到研发上，就跟我们公司目前一样，我们有条件、有钱也有设备，所以我们主要搞的也是自主开发，至于国外那两个研发中心，不过是一种辅助罢了。”

第146章 全部不对劲

    做完与杨修明的访谈后，柴胡一行人在大卫的带领下来到了附近一家高级餐馆就餐。

    胡延德一来，不仅项目组不用去食堂吃饭，连回酒店都不需要跟着公司的大巴车，服务周到的大卫开了私家车全程陪同。

    只可惜胡延德全程心不在焉，王萌萌基本黑着脸不怎么说话，于是调动气氛的责任就落在了大卫和柴胡身上，因为王暮雪眼睛一晚上就没怎么离开手机。

    那个难缠的同公司领导依旧在骚扰她，以至于今晚她直接回了一条信息：“某某总，我这几天晚上都要跟我男朋友选家具，我们已经买好房子快结婚了，所以可能实在抽不出空。”

    对方过了五分钟，才回复了一句“恭喜恭喜！那先祝福你！”，然后就再也没了消息。

    既然对方先不老实，那王暮雪认为自己说谎也天经地义，都已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还不要脸地去外面乱勾搭女人，不遭天遣也得遭雷劈。

    对于今晚的柴胡来说，他周围的人除了大卫，全都不太正常。

    胡延德变得不太爱说话，王暮雪似乎藏着什么秘密，柴胡每次伸头过去看她到底因为什么老是倒腾手机，她便敏捷地收手把手机藏在桌下，眯眼对柴胡一笑；而那位诚德女律师王萌萌总是带着一副跟柴胡和王暮雪有深仇大恨的样子吃着饭，就连两个月没见着面的蒋一帆，行踪也变得诡异起来。

    “暮雪，一帆哥最近在哪个项目上你知道么？”柴胡趁大卫出去上厕所的间隙，朝王暮雪小声打听道。

    “不是在一个并购重组项目上么？”王暮雪边吃边道，神态平静。

    “才不是！”柴胡说着眼珠子转了转，“我问了那个项目上的实习生，她说两个月来一帆哥就去过一天。”

    王暮雪闻言停住了咀嚼的动作，只听柴胡继续道：“而且其他项目他都没去，我都问了一圈了。”

    “那他在干嘛？”

    “我也不知道。”柴胡说着朝王暮雪凑得更近了，压低声音道：“而且暮雪你没有发现最近一帆哥回我们信息都回得很慢？”

    听到柴胡这么说，王暮雪仔细回忆了一下，好似确实从一个月前开始，蒋一帆原来秒回自己的状态就变成了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甚至大半天才回。

    “而且还回得很简短。”柴胡补充道，“原来我问他问题，他都回很耐心地跟我打很多字，现在基本都是一句之内，有时甚至就一个词。”

    “该不会是你问得问题太简单，他烦你了吧！”王暮雪打趣道。

    柴胡听后龇起牙来，“那你敢不敢给我看你跟一帆哥的聊天记录，看看他回你是多长？”

    “这个……你做梦。”王暮雪赶紧瞥过头，一脸心虚。

    王暮雪原本以为蒋一帆回信速度慢、回信内容简短是因为太忙了，可能曹平生让他一个人做很多个项目，所以才会没有时间，但如今听柴胡这么说，那蒋一帆这段日子究竟在忙啥？

    “这真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就在柴胡说完这句总结陈词，大卫回来了，于是乎柴胡又开启了若无其事的瞎聊模式。

    晚宴散局，王暮雪和柴胡很自然地从包里拿出防雾霾口罩。

    吃饱喝足的一行人稀稀拉拉地往饭店门口走，当他们刚一出门，王暮雪和柴胡的手机忽然同时震动了一下，两人掏出一看，惊见一个pdf文件。

    文件是来自平常只有吴双发通知的明和证券实习生群里，文件名为“以结婚为名义同撩5名女子”。

    王暮雪和柴胡都来不及面面相觑，出于好奇，他们直接将文件猛戳了开，而后两人几乎同时被文件中惊人的大尺度照片所震慑了。

    文件的第一行写着：“你不是想做全世界女人的老公么？那我就让全世界的女人都看看你那里！”（附带超高清全身照一张，照片中的主人公是睡着的）

    整个pdf系统性罗列了某会计师事务所一名高级合伙人，在三年之间以结婚为名义与5名行外女子同时交往的记录。

    文件中有这名高级合伙人与所有女子关键性的聊天记录、邮件往来记录、通话时间截图记录以及大尺度合影照片等等，而制作文件者也毫不避讳地承认，自己就是那5名女性受害者之一。

    从那些记录中，王暮雪和柴胡都看到了关键词“领证”、“见家长”、“婚礼”、“要两个孩子”等。

    文件的最后，该女子朝她“男朋友”的公司发声：“某某，行径恶劣胜过嫖娼，对上述5名女子进行情感诈骗，道德严重败坏，我不明白在业内拥有极高威望的贵公司为何会聘用这样的员工，还将他提升为高级合伙人？难道贵公司的用人标准，不在做人最起码的到德底线之上么？！”

    看到这里柴胡倒吸一口气，最后作者的一句铿锵措辞，无疑给了整个会计师事务所一百万点暴击，而更令柴胡看得眼睛都没敢眨的是群里那炸开了锅的对话。

    “这个女人将pdf已经发给那男人公司的全体员工了。”

    “什么？你是说用他公司内网邮箱群发么？”

    “卧槽厉害啊！是不是真的啊？！”

    “我一个学姐就在那家会计师事务所，我给你们看截图！”

    （截图发送后……）

    “我地个天……这男的以后在整个金融圈都不用混了。”

    “可不是，不只是他们公司，整个会计师圈、律师圈、投行圈、私募圈、基金圈、董秘圈基本全知道了……”

    “真是好事无人问，坏事传千里……”

    “不是我说，那男的还真的比不过直接喊小姐，喊小姐是赤裸裸的金钱交易，你情我愿没有任何欺骗，他这样真的连嫖客都不如。”

    “我们就等着明天他的消息吧，你们看那个截图，发送时间是今天下午四点半……”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内网邮箱的密码有多重要。”

    ……

    柴胡和王暮雪一路如饥似渴地盯着大家的讨论，差点就上错了别人的车，要不是大卫连喊了他们几次，他们估计被人贩子拉到郊区卖了也有可能。

    上车后，还没等柴胡和王暮雪与众人分享劲爆新闻，前座的胡延德便大声感叹道：“可以啊大卫，奥迪q7啊！”

    “哎哟胡保代别取笑我了，家里孩子多，不得不买个大的，这是二手货，不贵。”开着车的大卫道。

    “哎，我才一个孩子，真想回去抱老婆啊！”胡延德感叹一句。

    “男孩女孩?”大卫问道。

    “男孩，整天调皮捣蛋折腾个没玩，而且长得完全像他妈。”

    大卫闻言笑了，“合着胡保代想要个小棉袄。”

    “可不是！我一直就想要女孩，有没有出息无所谓，根本也不用那么在乎教育。”

    “呵！”大卫冷笑一句，“我俩闺女，教育支出都已经超过每月房贷了！什么画画啊，芭蕾舞啊，诗词朗诵啊……兴趣班真是一堆堆的。”

    “这应该不是你的主意吧？”胡延德斜眼看向大卫。

    “当然是孩子妈，我哪懂这些。”

    胡延德听后一捶大腿，“所以说！女人特么就爱比，没结婚的时候比男朋友，结了婚后比老公，老公比不过就比包包衣服口红，后来又比房子、车子、孩子……”

    大卫正想说什么，胡延德却自顾自继续抱怨道：“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我们男人才是最单纯的物种，我们要求真的不高，我老婆只要稍微对我好一点，哪怕是给我烫个衣服洗双鞋，我就很满足，我也觉得两房一厅够住，甚至认为我以前当个银行小职员挺好，但我老婆就说不行，说我一定要怎样怎样，我们的生活一定要怎样怎样……有了孩子还打着孩子的借口，说都是为了孩子……”

    “您别说啊胡保代。”大卫忍不住插话道，“没您爱人您现在也当不上保代，这男人的前程就是女人给逼出来的。”

    “我付出了多少你是不懂，四十岁不到我头发都白了大半。”

    “那您为啥还想要个闺女？”大卫笑道。

    “要个闺女是为了教育她，让她知道女人应该怎样知足，怎样不折腾自己，折腾家人。”

    王暮雪和柴胡早早被胡延德的论调所吸引，窗外的刺眼路灯将胡延德左脸的皮肤照得十分清晰，从王暮雪的方向看过去，那些皮肤表面有些干裂泛黄，仿佛诉说着这位中年男人的疲惫与沧桑。

    男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单纯的物种，王暮雪不禁内心一声冷笑，如果胡延德此时看到了自己手机里那个pdf，还会下这个结论么？

    “您爱人是做什么的？”大卫一边注意两旁的行人，一边朝胡延德随意问道。

    “做人力资源的，也是大公司，平常工作也很忙，而且不能跟我一样自由上下班，所以平常家长会，都是我去。”胡延德特别用自豪的语气强调。

    “那您要不让她离职在家当全职太太？”

    “那怎么行，她赚的比我都多，房贷都是她在还。”

    胡延德的这句话明显超出大卫意料，当然也超出车上所有人的意料，全场只有王萌萌依旧神色平静，好似她跟整车人不是来自同一个世界。

    “

第147章 跟狗学做人

    鱼七打开冰箱，又看到了陈冬妮临走前买好的满满的青菜、鸡胸肉和鸡蛋，不禁露出了一阵苦笑。

    作为鱼七的高中同学，陈冬妮能够每次出差回来都把家里的日用品补齐、冰箱填满、房子打扫干净、房租水电付完，这份感情让鱼七临表涕零，不知所云。

    鱼七认为自己一个大男人，无论如何不能再这样消耗友情，于是他决定找一份兼职。

    浏览网上兼职招聘信息1小时后，鱼七为了休息下大脑，习惯性地打开了微博app。

    其实如若不是因为王暮雪，鱼七也不会重新找回自己早已忘记的微博密码。

    对于朋友圈几乎一半都是刑警、特警、网警的鱼七而言，查到王暮雪的微博账号不费吹灰之力，不过可惜的是，那个账号也闲置了三四年，里面能看到她以前高中练搏击、健身的照片，当然，还能看到这位姑娘初中高中的一些文章。

    其中一篇文章，让此时的鱼七忍不住打开了第二遍，这篇文章的标题是《做人这件事，害的跟狗学》，全文如下：

    小可生于2006年1月15日，跟我一样，魔羯座，来到我家的时间为2006年5月29日，已经五个多月大了。

    其实，它在三个月大时就已经被我下了单，但奈何当时临近暑期，我要去英国参加一个学习交流的夏令营，所以付了钱后就暂时将小可放在犬舍寄养。

    夏令营结束后，风尘仆仆归来的我，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抹泪帮我白养两个月小可的狗场主人。

    “姑娘，你再不联系我，我还当你钱太多想白送给我们这种穷人呢。”狗场主人说。

    我呵呵一笑：“你这狗场一年也能赚小几百万，风餐露宿的我还想来你们这应聘饲养员呢！”

    跟狗场主人“互相吹捧”后，小可就被我牵回了家。

    小可胆子很大，也相当机警，刚来的几个月，把我家搞得七零八落、民不聊生。

    于是乎我终于承认，小可这种可以活12-15年的家庭新成员如果不经管教，我未来的生活将会成为微博上别人的饭后笑料，成为那些用自己水深火热的生活，博取网络点赞、关注和流量的铲屎官。

    即便都是铲屎官，我也要做从容的铲屎官，做优雅的铲屎官。

    爸爸给小可请了一个私人教练，就来过我家一次，后面基本都是电话远程指导。

    教练说，训狗的活儿必须我自己上，因为我才是小可的主人，如果他来训，那么小可只会听他的。

    于是我接受了那个教练的全套训狗课程，我告诉小可：“孩子，你在学会做人之前，先要学会做狗。”

    经过我连续两个月，每天十五分钟的“饭前”训练，小可不但被我训练出了一只狗应该具备的主仆意识，还改掉了随地大小便、吃粪便、翻垃圾桶、仆人、狂吠、开门爆冲、狗溜人、追路人，拆家之类的你们所能想到的所有恶习。

    自从小可做好一只狗后，它与我、与来我家做客的朋友们、与我们小区里的孩子以及其他狗狗都能愉快地玩耍了，它在遵守秩序的“不自由”里享受到了生活在人类社会的自由和快乐。

    孩子们一看到小可都会跟它玩很长时间，因为他们知道小可很友好，从不咬人。

    小可在小区里的狗缘很好，很少有狗狗不喜欢它。

    我的同学们也毫不避讳对小可的喜爱，放学了经常来我家玩，当然，小可也很喜欢我的每一个朋友，它对他们非常友好。

    作为一名铲屎官，我对我的小可爱小可要求并不高，我没有教它什么跳火圈、接飞盘，倒立，叼篮子，找手机之类的技术活……它只需要做一条能与人类愉快生活的好狗即可。

    但随着时间流逝，我发现小可自己悟出了很多我根本没有教过它的做道理，很多时候我都被它的行为感动得一塌糊涂，感觉它比我这个人类还要会做人。

    小可会做人的表现（一）给主人营造家的氛围

    无论我去学校的时间是12个小时，还是16个小时，它都耐心在家等我，我知道它很烦躁，但它只咬属于它的东西。

    有一天我回家，它把它的玩具和咬得全是印痕的狗厕所叼给我，表示它在磨牙的同时，也很渴望我的陪伴。

    只不过，这些行为它事后才做，事前就跟绝大多数狗狗一样，欢呼雀跃地迎接主人回家。

    我在想，如果网上那些怨声载道的家庭主妇都能这样对外出工作的丈夫，无论丈夫回家多晚，都笑脸相迎，不去计较非原则类的小事（注意：是非原则类），那我相信绝大部分的丈夫都会乐意早点回家，出轨的几率也会有所减小。

    家，就是一个让人在往回走时，不自觉加快脚步的地方。

    小可给了我家的感觉，我每次回家都步履匆匆，尤其是电梯门打开后，我几乎是急速小跑回家门口，因为我知道当我打开门，一定会有一个生命欢呼雀跃地迎接我的归来。

    小可会做人的表现（二）对亲人友好，只对陌生人凶

    小可叫起来很凶，很大声，很像狼狗，但它从来只对陌生的敲门者这样，对我、我的家人朋友从来没有犬吠。

    以前训练它时没少打骂它，但它看到我的打狗棒时从未对我凶过；尽管它的牙齿也可以轻松咬烂猪筒骨，但它从未试图咬我强行将药片塞到它喉咙里的手指。

    大家也知道我们生活在一个外卖产业盛行的年代，有时候尽管家里保姆做了饭，但我就是喜欢吃外卖。

    曾经有多少次，当我打开门，门外空无一人，只见一只被晒得又黑又黄的手，与一个装有外卖的塑料袋。

    “快拿快拿!等下我怕被你家狼狗咬了！”

    我接过外卖后，那手瞬间就消失了，留下了石化的我。

    excuseme？狼狗？！

    这些都还是胆大的外卖小哥，胆小一点的，直接就在我要开门时在门外猛地来一句：“先不要开门！你家大狗不会咬人吧？”

    或者直接在门外大喊一声：“外卖我放门口啦！你过一分钟再开门！”

    我坐回餐桌前，一边打开塑料袋，一边斜眼看着眼巴巴抬头望着我的小可，感叹道：“我真应该学学你，对自己的亲人爱人从来不凶，只对陌生人凶！等下吃剩了奖励你红烧肉拌饭一大碗！”

    小可会做人的表现（三）照顾主人的情绪

    小可在给我捡球时，球从来都是放到我的手上，而不是回来以后就吐到我的手附近；被我遛时，小可从来不拉绳子。

    其实户外牵引训练是狗狗课程中的一个项目，但是我由于缺乏耐心，没有刻意去练，因为让狗始终保持与主人一定距离的走，我觉得也没有太大必要，只要绳子在我手上就行。

    但小可不知不觉就会走得一直让绳子处于又不掉地，又不拉紧的松弛状态。

    我当时买的是五米的牵狗绳，如果太松会掉在地上，这样会脏，小可似乎看出了我不喜欢这样，当然我也不喜欢被它拉，变成狗溜人，所以它很自觉地依据我的走路速度，来决定它的速度。

    只不过，我的这种不喜欢，并没有表现为“明令制止”，而仅仅是自己内心那一刻的一种突然萌生出的，不为人所察觉的情绪罢了。

    小可会做人的表现（四）珍惜主人对它的好

    小可的笼子已经很久不用了，被废弃了一年多。

    有一天我看着保姆打扫完家里和阳台地板，小可可能吃错了什么突然想吐，我盯着它不对劲，因为它在家里瞎转悠很久。

    它的内心可能是这么想的：“客厅打扫过，厨房打扫过，卧室打扫过……都不能吐……就连阳台地上也不可以……”

    于是它忍了半天，最后选定了那个废弃的笼子，那个它知道完完全全属于它的领地，吐了。

    看到它一些列的行为以及最后的呕吐物时，我不只怎么地眼眶湿润了……

    心里感叹：“哎呀马儿呀，这孩子太董事了……”

    还有一件事，发生在一个炎热的夏天。

    夏季狗狗一般都不喜欢睡垫子，它们通常直接躺在地上，那样凉快。

    但有好几次我看到我家小可头枕着墙壁，身子横在地上，成一个l字型这么睡，也就是说，它的头是立起来的。

    于是我认为她就算不需要垫子，也可能还是需要一个枕头。

    我将垫子弄成了一个枕头状，放在我的床边，然后将小可的头给“搬”了上去，告诉它那个是枕头。

    它不费吹灰之力就知道我什么意思，于是它就枕着枕头睡觉了，每天早上我醒来，它依旧枕在那个枕头上，我很开心，因为我觉得自己为它做了什么。

    直到有一天我晚上没睡着，半夜起来发现它根本没在枕头上睡，而是又选择了一堵墙……

    第二天我直接在房间里装了一个摄像头，深夜也能拍清晰的那种，我监视到小可居然在枕头上装睡！它会等到我睡着，然后立刻选择一堵墙睡到早上快天亮，推测出我应该差不多醒了，于是偷偷摸摸挪回枕头处，将头靠在上面，以我睡前看到它的姿势等待我的起床……

    我又一次哭笑不得，我认为小可已经成精了。

    我看完录像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惩罚它这个兔崽子居然敢跟我耍小聪明……但随后一想，它是珍惜我对它的好，它不想让我难过，它只是想让我觉得，我为它做的那个枕头，它很喜欢。

    相比于它，我好似从来没有珍惜过父母对于我的好。

    我总是觉得妈妈给我买的衣服丑，爸爸的建议都是自以为是，他们给我发的长信息都觉得婆婆妈妈，总是回“知道了知道了”，甚至于根本不回。

    从这个意义上说，我确实要跟我家小可学习如何做人。

    小可会做人的表现（五）永恒的陪伴

    在我家，我在哪儿，小可就在哪儿。

    我在客厅写作业，它就在我脚边；

    我在厕所洗澡，它就在厕所门口边；

    我在床上看书，它就在我床边；

    我在阳台打电话跟同学聊习题，它就在阳台门边……

    总之小可永远在我一转头，就能看到它，一蹲下身子，就能摸到它的距离。

    它不会说话，但它这种无声的陪伴似乎贯穿了我整个生活。

    它躺在我脚边的时候，肚子永远都是翻起来的，肚子是狗狗最柔软最脆弱的部分，处于警戒状态、和有一点点不安全感的狗，姿势都会是趴着，当它愿意将肚子这个部分暴露于随时可以踩到它的主人脚下，表明了它对于主人的充分的信任，就像这样……

    有好几次，我都差点踩到它。

    我家小可给了我满满的爱与陪伴，而我给了它大大的安全感，我相信这就是人类与狗最好的相处模式。

    小可的生日是2006年1月15日，我希望它可以活满15年甚至更长……到2021年的时候，我希望我脚边躺着的，依然是它。

    看到这里，鱼七关上微博，躺在床上思考着什么……

第148章 谜之女律师

    “暮雪暮雪！看！”柴胡将电脑屏幕直接转到了王暮雪面前。

    王暮雪扭头一看，大喜！

    去年她承揽的那家辽昌发展控股公司12亿元的资产证券化项目，被部门其他同事组成的团队做出来了！

    行业新闻上写着：

    2015年5月1日，辽昌发展控股公司（以下简称“辽昌发展”）将未来五年内特定时间（共38个月）合计12亿元的辽昌1号高速公路收入转让给明和证券发起的一个名为“辽昌发展高速公路收益资产支持收益专项资产管理计划”的资产管理专项计划（spv）。

    专项计划以此12亿元的现金收益为基础，发行总面额为10亿元的专项化受益凭证。其中，优先级受益凭证9.9亿元（3年期、4年期和五年期各3.3亿元），向投资者公开募集；次级收益凭证0.1亿元，为辽昌发展持有。

    专项计划将募集来的10亿元资金，作为基础资产转让对价支付给辽昌发展。

    辽昌发展在托管银行顺源银行开设一个专门收款账户，辽昌1号高速公路的所有过路收入都必须直接划入此账户。

    顺源银行在预定期间内（前两年每年的第5-6月及第11-12月，后三年每年的第3-12月，合计38个月）将高速公路收入专门账户款划转至专项计划（spv）的自有账户中，直至达到预先规定的金额为止。

    在每次还本或付息之前，明和证券作为计划管理人可将计划账户内的沉淀资金投资于安全性和流动性较高的货币市场工具。

    明和证券在每个还本/付息日的5各交易日之前，将这些投资变现，以偿付收益凭证的本息。

    当王暮雪看到这段新闻时，感觉她看到的不是一段一段的文字，而是自己亲手打造的一件完整的艺术品。

    资产证券化产品的顺利发行告诉了王暮雪五个字：成功的甜头。

    “看来搞ipo还真不如搞资产证券化。”一旁的柴胡感叹一句，“你看我们从去年八月吭哧吭哧搞的这三个ipo项目，晨光科技和东光高电都还在排队，也不知何时排到头，怎么感觉如今预约个发审会比春节火车票还难买……堰塞湖真是熬死个人！”

    见王暮雪完全没在听自己说话，而是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柴胡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道：“愣啥呢？奖金在向你花花招手呢！”

    王暮雪这才回过了神，“哪有什么奖金，都没入职。”

    “结算没那么快，我听吴双姐说是每年7月和11月各结一次，今年来得及，下个月不就是入职面试了么！我听说咱们公司奖金机制还是很透明的。”

    “哦？怎么透明法？”王暮雪饶有兴趣起来，此时他们正坐在法式集团的大型会议室中，会议桌的对面是律师王萌萌以及新来的一个跟班实习生。

    柴胡为了不让王萌萌听到，故意把头背过去，凑近王暮雪耳边小声道：“就是一个项目做完后，项目组全体人员会依据自己在这个项目上的贡献率打分，奖金包总分10分，做的多的分数占比也会高，比如两个保代给3分，因为保代是签字人要担责任，现场负责人给个2.5分，其他成员，比如咱俩，给个0.5分，还有其他稍微参与一下的同事，也有零点几分。”

    “那如果出现纷争呢？”王暮雪理所当然地问道，因为这个项目的全部体力劳动都被自己和柴胡承包了，三个月来每天工作15小时以上，凭啥奖金包自己只能得5%？

    “那就只能协商解决，或者保代、总经理出面解决，总之只要项目组内有一个人不同意签字，所有人都拿不到奖金。”

    “这个分肉的故事还真有趣啊……如果我们最后狮子大开口，都不同意呢？”王暮雪笑道。

    “可以啊！咱俩一起去狮子大开口！本来最累的就是咱们！”柴胡赶忙附和。

    王暮雪本是浑身激动，但一想到眼前这单资产证券化，便无奈一句：“这次估计奖金没我份了，我都没有实际入场去做，曹总不给我回老家做项目，所以估计一颗籽都分不到。”

    “那怎么会，这个项目是你拉来的，你属于承揽人员，我听说承揽跟承做分成是3：7，如果这个项目奖金包有100万，那么你什么都不做就可以拿30万。”

    “真的？！”王暮雪眼神亮了起来。

    柴胡刚想继续说什么，不料那名叫王萌萌的女律师突然开了口：“你们索性大声点吧，全听得到。”

    “我们……我们这不是怕吵到你么……”柴胡有些结巴。

    “已经吵到了。”王萌萌冷面答道，她身旁那个跟班实习律师还是学校里的男生，此时瞪着大眸子不敢说话。

    “我说王律师，你是不是看我们不顺眼啊？”柴胡出乎意料地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对！”王萌萌起身，双手砰地一下拍在桌子上，凝眉道：“跟客户访谈不认真做笔记，平常办公你们在闲聊，如果你们这样的人都能入职，那明和证券招人的标准得有多低？”

    此话一出，整间会议室连蟑螂都被吓得没了影儿。

    柴胡跟王暮雪完全傻楞在原地，好似暴风雨前的宁静。

    只不过，王萌萌并没有打算让这样的宁静被敌方打破，她毫不留情地接着道：“做了三个ipo项目都还是实习生，你们不应该认真反思么？活儿都没干好就想着奖金，如果我是你们胡总，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们。”

    “呀呵！”柴胡直接站起身撸起了袖子，心里直接想骂的就是一句：你不要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打你！

    但此时他的衣角被王暮雪死命扯了扯，而后就见王暮雪直接站起身道：“对不起，影响你们办公了，以后我们注意。”

    在柴胡睁大的瞳仁中，王暮雪补充一句：“公司的实习期很长，尤其是我们部门，如若不信，王律师可以在业内打听一下，反正我们这个圈子也不大。”说着，她把柴胡硬拽着坐了下来，而后疯狂地在键盘上敲击着什么。

    不过片刻，柴胡便收到了来自王暮雪的一条微信。

    “跟律师辩论，想死么？”

    柴胡立即回了一条：要一直忍？放松下聊聊天怎么了？我们难道没工作么？我们平均一天睡觉不到5个小时！

    王暮雪：在办公场合聊天被她抓到就是不对，你吵不赢的，现在我们理亏。

    柴胡：我没打算吵。

    王暮雪：难道还想干架么？打赢又如何?你不要又忘了，人家可是律师！

    柴胡：操你大爷的！我要学曹总，操你大爷的！

    王暮雪：你怎么好的不学尽学坏的……

    柴胡：因为我就是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自从那次办公室纷争后，每天会议室的工作气氛都非常凝重和憋屈，就似那吵了架的夫妻还不得不硬睡在一张床上的感觉。

    幸好财务部有一个空卡座，很多时候柴胡干脆借访谈的名义，去法式集团的财务部写材料，而所有需要跟律师打交道的事情，他都扔给了王暮雪。

    柴胡跟王暮雪都明白，整个上市工作中的任何一环都不能掉链子，尤其是负责出具《律师工作报告》和《法律意见书》的律师。

    更何况，申报材料中很多文件都是复印件，需要律师一页一页地亲笔见证，如果这个时候与律师闹僵，眼看还有二十多天就要到头的西天取经路，必然会断在一半。

    所以柴胡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听王暮雪的话，不要再与那个日本木偶发生任何正面冲突；与此同时，他的择偶标准除了妹子必须有钱或者有好工作外，又加了一条：绝不能是女律师！

    “暮雪，我觉得那个木偶恨我们根本不是因为我们不小心打扰开会，也不是我们讨论奖金。”周末硬拉王暮雪出来吃饭的柴胡，突然感慨道。

    “那是为什么？”王暮雪好奇道。

    “这就是关键！”柴胡用筷子敲了敲饭桌，“到底为什么？！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一定是因为什么……”

    王暮雪闻言一脸黑线，“合着你也啥都不懂。”

    柴胡皱了皱眉道：“我觉得那木偶的恨意，是由内而外的。”

    王暮雪看着柴胡用身体笔画着“由内而外”这个词，不禁痴愣一句：“啊？”

    “就是由内而外，骨子里的！”柴胡强调道。

    “你以前认识她？”

    “当然不认识。”柴胡直摇头。

    “该不会是你以前把她甩了吧！”王暮雪开完笑道。

    “她怎么可能是我女朋友！”柴胡直接反驳，他的后面没说出来的一句就是：她这么穷，每天就只穿那一身衣服。

    王暮雪此时思索低眉思索了起来……

    这个女律师还真是跟谜一样，就像那好似回微信越来越慢，越来越简短，最后干脆直接人间蒸发的蒋一帆。

    想到这里王暮雪突然抬头道：“兄弟！我感觉我们的一帆哥出事了!”

    【投行之路课外科普小知识沉淀资金】

    沉淀资金指闲散放置在社会上，未被聚积起来加以利用的资金，即“闲置资金”。

    在日常的资金流入流出过程中，账户中总留有一定数量的资金，这部分资金数量比较稳定，像河里的泥沙，有被冲走的，也有刚刚从上游冲来的，但河底总有一部分作为沉淀留在河底。

    比如支付宝，资金的进出有一定的时间差，所以总会有一部分的钱“留在河底”；再如银行，有人存钱，也有人取钱，多人行为造成银行账户中经常会有一部分资金可供运用，这部分资金，即是沉淀资金。

第149章 白月光消失

    蒋一帆出事了，这件事情是蒋一帆自己都始料未及的。

    作为年收入达960个亿的新城钢铁集团第二大股东，蒋一帆应该是一辈子顺风顺水，站在山峦之巅，不用去为生活奔命，不用去向命运低头的富二代。

    他可以用最纯粹的心态去做自己喜欢的事，闯自己想闯的地方，追自己想追的梦。

    他的平台很大，机会很多，以至于无论他想做什么，都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拥有最好的资源。

    而他，也拼尽所有努力，合理且充分地利用了这些资源，投资自己，尤其是投资自己的学识，并最终成为了今日王暮雪和柴胡熟悉并且仰慕的那个蒋一帆。

    若蒋一帆的人生拥有一道白月光，那么这道光亮在1个月前，便逐渐消失了，亦或是说，在他自己的认知里，逐渐消失了。

    2015年4月初，在一个雾气弥漫的清晨，数十辆载着中国民营钢铁业精英的商务豪车停靠在三云市一家高档酒店门前。

    新城钢铁集团董事长蒋首义（蒋一帆的父亲）在工作人员和新闻媒体的簇拥下来到了五楼，“全国工商联冶金商会第三届会员大会和2015年第一次理事会”会场。

    主席台中间位置坐着的，是全国工商联冶金商会会长雷峥，他神情严肃地说道：“2015年，一些钢铁企业要想好怎么去‘死’。”

    台下钢铁行业的众企业家虽然面露惊色，但多数也心知肚明，因为他们中有些在去年就被迫开启了破产程序。

    1996年，中国自超越日本成为世界第一产钢大国后，一直保持高速发展状态。

    2000年2008年是中国冶金工业史上的黄金8年。

    受全球金融危机影响，中国钢铁行业自2008年进入低迷期。

    尽管2014年粗钢产量以8.2亿吨刷新历史记录，但粗钢表观消费量为7.4亿吨，30年来首次出现下降，钢材价格也跌至2003年以来的历史最低水平。

    只听雷峥会长继续道：“同志们，咱们行业今年第一季度，利润率不到1%，在坐的大中型钢企亏损面近50%，我们要认识到一点，钢铁业，已经成为中国最不赚钱的行业！”

    蒋一帆的父亲蒋首义正坐在第一排，他正以平静的神态，聆听着这场他从事了三十多年的行业审判。

    中国钢铁工业协会会员企业，2014年负债总额约为3.2万亿元，资产负债率约为68%，部分企业资产负债率高达80%；其中，银行借款额为1.3万亿元，另有近1.9万亿元的高息短期贷款。

    今年2015年一季度，钢铁业遭银行抽贷约650亿元。

    所谓银行抽贷，是指银行贷款给企业后，在还款截止日前，认为企业经营出现了问题，要求企业提前偿还贷款的行为。

    此时此刻，会场之中的各企业创始人有种心照不宣的预感：钢铁财务危机随时可能大面积爆发。

    “国家要求咱们到2017年时，再压缩8000万吨钢铁产能，钢企数量保持在300家左右，产能利用率要达到80%以上；到2025年，前10家钢铁集团粗钢产量占全国比例不低于60%，形成35家在全球范围内具有较强竞争力的超大型钢铁企业集团，你们中的不少人，都会在这次清盘中退出。”雷峥会长道。

    他的神情严肃，铿锵有力，只听他继续道：“在座的应该都听说了新环保法，如果咱们钢企，要达到国家新环保法的排放标准，每一吨钢，环保投资需要增加13%的运营成本，运营费用每吨也需要额外增加200元左右，如果过去的三年只能算是冬天，那么今后才是真正寒冬的开始！”

    “利润率已经这么低了，还增加成本，这不是逼我们去死么！”此时台下有一名企业家坐不住了，大声喊出了口。

    主席台中间的雷峥目光，朝那个发言者道：“所以我一开始就提醒各位，2015年，你们中的一些人，要想好怎么去‘死’。”

    “帆仔啊，你还记得以前么……以前你爸不管上什么钢铁项目都能赚钱，每吨至少有千元左右的利润，你妈我数钱都数到手发软。”何苇平道。

    何苇平，新城钢铁集团财务总监，蒋一帆的母亲，微信名：皇太后。

    “那时候多疯狂啊……”只听何苇平继续道，“03年那会儿，咱们国家钢铁行业光是固定资产投资增速就达到87%，即便是07年，你大学那会儿，粗钢产量增速都还有30%。”

    “危机来临前，伏笔总是失去理性的疯狂。”蒋一帆听后沉默了很久，才挤出了这句话。

    “国家要降产能，说我们产能过剩，前前后后出台了多少政策，但大家都不愿退。”

    何苇平说到这里，想起了国内那一场场让人哭笑不得的闹剧。

    这些年每次政府出手调控，逼着钢铁行业中的国有企业调低产量，但全国的总量却在上升。其背后原因在于，近十多年来民营钢铁企业发展迅猛，已从2002年的三分天下，发展到2012年占据半壁江山。

    因此，社会上有批评人士将产能过剩的矛头对准了民营企业，并指责后者靠不开发票，延长工人工作时间等手段在效益上超过了国有企业。

    随后就有一家民企被调查出未经国家有关部门审批，开建700万吨钢铁项目，在某县某村违法占地近5000亩，3500多农民被迫搬迁，有的甚至住进窝棚、桥洞以及废弃的渔船之中。

    此外，很多其他钢企即便没有利润，也不轻易减产、停产，甚至越亏损越增产，不仅抬高了原料价格，又亏本倾销拉低了钢材的销售价格，使得钢铁行业的平均利润率远低于合理水平。

    “为什么?既然生产力落后，利润率又低，为何不退出另谋出路？”蒋一帆朝母亲道。

    何苇平闻言盯着蒋一帆足足有十秒，用有些不愿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的口吻道：“帆仔，以前你总是怕你爸的成就影响你，所以对家里的事情不闻不问，总想着往远处飞，越远越好，划清界限，你还给他寄签字授权书，然后咱家公司的股东大会你没来过一次，妈以为你只是不关心公司业务，但也认为你至少对于钢铁这个行业有过研究。”

    “不用研究了，我大致能猜出来。”蒋一帆说着坐在了大厅沙发上，“那些老板是舍不得厂房和机器对吧？前期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去搭建这些设施和装备，如果没有赚回本或者赚得不多，不会甘愿退出；钢铁行业应该属于资本密集型产业，而资本密集型产业的一大特征就是：退出难。”

    “不愧是我儿子，看来投行这几年没有白锻炼。”何苇平欣慰道。

    蒋一帆的白月光消失的这个月，他得知去年我国钢材产量达11亿吨，粗钢8亿吨，钢材比粗钢多出3亿吨，其表明除钢材深加工外，“地条钢”产量仍然很大。

    “地条钢”一般指的是假冒伪劣的钢产品。

    2014年，我国或存在约8000万吨的地条钢生产能力，如果将这部分产能算进去，我国钢铁产能利用率仅为66.13%，属于严重过剩。

    而更可怕的是，假冒钢材造成了“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

    2014年，某省共销售新城集团品牌的螺纹钢400万吨，但新城集团自己公布的数据只有200万吨，即蒋一帆家所属的新城集团钢材被冒充其品牌的地条钢所代替，且地条钢的每吨价格比正品便宜20万元。

    劣币驱逐良币似乎成了一个社会现象，就好像微博转发率，评论数，点赞数高的流量明星挤占了大部分市场，而很多真正有作品、有实力的艺人逐渐没有戏拍，没有歌唱，没有投资方愿意投资，没有平台可以施展才华，最后陷入了演艺生涯的困境。

    劣币驱逐良币可以毁掉一个行业，它当初是如何毁掉如今的华语乐坛和华语文坛，就是如何毁掉我国的钢铁行业。

    “帆仔，今年8月咱们的半年报如果出来，肯定很不好看……。”何苇平道。

    “所以妈，您这次让我回来，目的是什么？”蒋一帆目光突然锐利起来。

    何苇平一瞧儿子这副警戒的神态，忙澄清道：“放心，妈不是问你如何造假，你不是干投资银行的么……”

    “所以呢？”蒋一帆挑了挑眉。

    “你们认识的人多，看看有没有机会，给家里弄个重组……”

    蒋一帆闻言大惊失色，“妈，您……要把公司卖了？！”

    【投行之路课外科普小知识资本密集型产业】

    资本密集型产业是指需要较多资本投入的行业、部门。

    该产业技术装备多、投资量大、容纳劳动力较少、资金周转较慢、投资效果也慢，如钢铁、石油等行业。

    发展资本密集型产业，需大量技术设备和资金。

    中国人口多，资金紧缺，技术落后，大规模地发展资本密集型产业有困难，但又是实现现代化所必须。因此，应从实际出发，充分发挥地方、部门和企业的积极性，有重点、有步骤地发展资本密集型产业。

第150章 惆怅的孤岛

    一个月来，蒋一帆的书桌上与地上全堆满了新城钢铁集团的资料，每次办公他都要一大步跨进椅子边上。

    好在曹平生对于蒋一帆家中的变故表示充分理解，并破天荒地允许其回家办公。

    原材料进销存表、存货库龄表、固定资产明细表、产品市场价格分析表、产能分析说明、银行贷款合同、设备或材料采购合同、税务争议相关资料……文件中的信息一遍又一遍地刷新了蒋一帆对于钢铁行业的认知。

    我国虽然已经是名副其实的钢铁大国，但还称不上钢铁强国。

    在技术含量与附加值更高的特钢领域，国内龙头企业的竞争力与卢森堡的安赛乐米塔尔钢铁集团，日本的新日铁住金公司，韩国浦项钢铁公司等世界一流钢企仍存在差距。

    更出乎蒋一帆意料的是，在新城钢铁集团的内部资料中，居然记载着“公司现阶段无法生产磨具钢”的字样。

    所谓磨具钢，就是用来制造冷冲模、热锻模、压铸模等模具的钢种。

    央广网报道称：“中国每年生产圆珠笔380亿支，占全球总供应量的80%，但笔尖珠芯却90%来自进口。”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在我国钢铁技术水平落后、产能长时间过剩的情形下，银行的信贷收紧是结果，政府的环保监管是必然。

    作茧自缚的每一场悲剧，都是命中注定。

    以前蒋一帆作为一名投资银行员工，收集、阅读和分析这些公司资料如同一日三餐，平淡无常。

    无论资料上的内容是好得出奇还是坏到极致，蒋一帆的内心始终从容淡定，不骄不躁。

    但当这一页又一页的噩耗完全来自父母的毕生心血时，蒋一帆的表现经常是看着看着就发起愣来，他的大脑似乎运算稳定性出现了故障，续航能力有时也跟不太上。

    新城钢铁集团作为国内上市公司，在每年8月30日前，集团当年的半年度财务报告必须对外披露；而蒋一帆从目前几个月的经营数据看，集团亏损情况愈发严重，相较于去年同期已经下降了近40%。

    从新城集团的内部资料中，蒋一帆很快找出了亏损的直接原因：

    1、近年来钢铁运输成本不断增加；

    2、一直依赖进口的矿石等原材料价格因人民币贬值而有所上升，导致成本上升；

    3、市场上钢材价格持续下跌，其中集团产品中的长材价格下跌超过800元/吨，板带才及管材价格下跌超过1000元/吨；

    一边是成本上升，一边是售价下降，仅有的利润空间因收入和成本的双向夹击而无处喘息。

    依照目前的亏损态势，蒋一帆估算出在今年2015年半年报披露时，整个新城集团的经营业绩将出现巨额亏损，其中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预计金额为-19.6亿元，届时集团股价必将遭受滑铁卢式的重创。

    而如果此时要进行资产重组，将公司的部分股权出让，就必须赶紧找到买家，至少要在集团半年报公布之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明确转让价格。

    否则，若飞流直下的数据一经公布，新城集团个看似未来只会亏钱而不能赚钱的公司，就很难以合理的价格出售了。

    对现在的蒋一帆而言，摆在眼前的难题还不只时间；新城集团体量巨大，如今在这个行业中实现产业整合，还有哪家公司有足够的钱买呢？

    国企么？

    网上报道的国有钢企基本也是接连亏损，甚至亏得比民企还严重。

    其中有一家国企从2011年至2014年，亏损总额超过57亿元，负债率接近80%。

    业内人士表示，如果这家企业不是国企而是民企，可能早就关门了。它之所以还在生产，就是为了养活两万岗职工和三万退休人员，有生产才有现金流，才能发出工资。

    某规模更大的上市钢铁国企董事长也对记者说：“我们有近十万员工是吃钢铁饭，钢铁主业如果不能自己造血，企业发展将不可持续，不让员工流离失所，是国企的责任所在。”

    于是行业现状出现了鸡肋般地尴尬，产业重组的目的，是让资源聚集，大鱼吃小鱼，优胜劣汰，但当小鱼想被大鱼吃，或者大鱼想被其他大鱼吃的时候，发现其他大鱼们已经没有力气再吃鱼了……

    如果大型国企都资不抵债，无力接手，那么还能将新城集团卖给谁呢？

    “妈，为什么一定要卖？”蒋一帆先前朝母亲何苇平十分不解地问道。

    “这是大势所趋，我们无力回天，如果不卖，不整合，引入新生力量，会亏得更多，那上万名员工怎么办？他们会没有家的……”何苇平万般沮丧的神情又浮现在蒋一帆的脑海之中。

    在这个不得不寻找合适对手方的疲惫过程中，每当蒋一帆从厚厚的文件堆里翻出手机，看到王暮雪的未读微信时，心情就越发沉重。

    “一帆哥，他们对外担保的内部决策文件缺失了严重么？”

    “一帆哥，发行人偿债能力指标与同行业公司的差异对比表，你那里有模板么？”

    “一帆哥，原材料消耗的数据，具体是要怎样的数据？”

    “一帆哥，关于盈利预测分析，怎么才能评判企业提供的靠不靠谱？”

    ……

    蒋一帆每次回复完，都责怪自己怎么又没注意手机，提示音明明响了，但他的思绪却经常不在现实世界里。

    在投资银行，一旦项目组人员之间彼此达成了默契，一起努力做出了成功案例，原则上领导不会轻易拆散这个“福星”项目组。

    故现在的蒋一帆仍旧是法式集团的现场负责人，只不过在曹平生的阻拦下，蒋一帆成为了明和证券第一位永远不在现场出现的“现场负责人”。

    蒋一帆很清楚，这两个月是王暮雪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能否让法式集团在规定的时间点顺利申报，对于王暮雪今年6月的入职面试至关重要。

    若法式集团申报出了问题，蒋一帆都可以非常轻松地预测到王暮雪的入职考评会将面临的困境。

    那些考官们不会去细究这位如今25岁的姑娘是如何拉来12个亿的资产证券化项目的，也不会好奇她在中德跨国并购谈判中起到了怎样的作用，更不会感兴趣两个中规中矩的ipo项目是如何成功申报的，他们最在意的会是：王暮雪，请你告诉我们，法式集团ipo，为何没有做出来？问题在哪里？项目本身有什么问题？你们项目组本身的工作有什么问题？

    在获得社会的第一次认可之前，申请者是不允许失败的，尤其对于那些活在别人有色眼镜下的申请者而言，更是如此。

    因为王暮雪的家境，别人说她吃不了苦；

    因为王暮雪的长相，别人说她就是个花瓶；

    因为王暮雪顺利做出了项目，别人说那都是运气和领导的偏爱；

    甚至于她桌面上多出来的礼物，别人都恶意传播她靠的是岔开的双腿。

    别人说的这些王暮雪自然不会知道，甚至就连每天跟着她一起做项目的柴胡也不知道，因为高素质的传播群体总还是会小心保护他们伤害的对象，以此守住自己可以继续背后娱乐的安全区。

    蒋一帆知道无论是现在的节骨眼，还是未来王暮雪顺利入职之后，都是一个需要自己加以保护的对象，但家庭的巨变让他一时间失去了寻求爱情和守护爱情的力气和勇气。

    如果蒋一帆是清朝的末代皇帝爱新觉罗溥仪，他是绝不会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在自己跌下王座，帝国命运未卜之时，册封皇后和皇妃的。

    新城集团的一间办公室里，彻夜独坐的蒋一帆想起了几米曾在《星空》中写过的一句话：“我常常一个人，走很长的路，在起风的时候觉得自己像一片落叶。”

    几米是蒋一帆特别欣赏一位台湾绘本画家，该画家1998年首度在台湾出版个人的绘本创作《森林里的秘密》、《微笑的鱼》。

    1999年出版的《向左走，向右走》，获选为1999年金石堂十大最具影响力的书，开创出成人绘本的新型式，兴起一股绘本创作风潮。

    从几米的作品中，蒋一帆经常可以看到一个心思敏锐、情感细腻、腼腆善良的男子，这个男子好似就是现实生活中的他自己。

    别人称赞他蒋一帆情商高，不过是因为他对于别人的情绪和目的极其敏感，极其在意，以至于很多时候他要把自己像泥人一样地不停揉捏，忍者巨痛微笑着，最终笑成了别人喜欢的样子。

    蒋一帆捏泥人的手艺很好，又快又准又得体，他曾经坚信只要捏好泥人，就可永不经历沧桑，淡然处世，波澜不惊。

    但现在的他才明白，没有人是一座孤岛，可以一辈子自全。

    只不过，作为三云出名的钢铁大王蒋首义的儿子，蒋一帆没有放弃。

    自从父亲有了微信开始，蒋一帆就清晰地、深刻地记得父亲的签名：作为中国钢铁人，我们最不容易做到的就是放弃；而最容易做到的，就是给自己打气。

第151章 爱情和责任

    一天夜晚，正当蒋一帆为新城集团写着《应付账款余额分析》与《付款计划安排》时，他听到了楼上父亲蒋首义怒不可遏的咆哮声。

    “公司我绝不卖！死我都不卖！”

    这个声音落下后的瞬间，蒋一帆听见了重重的摔门声，而后便是若隐若现的匆匆脚步声，直到蒋一帆自己书房的房门被蒋首义一脚踹了开，他才第一次在自己家看见了出差归来的父亲。

    蒋首义虽然身材干瘦，黝黑的皮肤与浑身雪白的蒋一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他们父子五官的轮廓非常相近。

    一样的高鼻梁，一样的大眼睛，一样的圆耳朵。

    蒋一帆确信，如果父亲来参加家长会，那么所有同学都可以毫不费力地猜出，他是自己的父亲。

    只不过，从蒋一帆小学一年级到高中三年级的所有家长会，父亲一次都没出现过。

    “你别上这闹！”母亲何苇平匆匆从楼上追了下来，就在蒋首义正要同蒋一帆说些什么时，她冲进了书房。

    何苇平留着齐肩的黑色卷发，皮肤白皙，穿着一身复古的中式旗袍，手上戴着一个低调的银手镯。

    “帆仔你别理你爸，该干嘛干嘛。”何苇平说着拽起蒋首义就想往门外走，但不出蒋一帆意料地，蒋首义无情地将妻子的手用力甩了开。

    “帆仔，你明天就回你公司去，家里事情不需要你操心！”蒋首义命令道。

    “不需要儿子操心就全都我操心!”何苇平突然放大了音量，“帆仔你告诉你爸，下个月我们总共欠上游供应商多少钱，欠银行多少钱！告诉你爸!”

    “就算欠100个亿我也不卖！”蒋首义驳斥道，“我就不信了，我们新城钢铁什么没有？！烧结、焦化、炼铁、炼钢、连铸、连轧、相应配套公辅设施什么都有！我们有700万吨钢板生产线！还有国际先进水平的……”

    “得了吧！”何苇平打断道，“卖不出去全都是废铁！这个月钢材价格又下降了多少你知道么？会计师下个月就要进场了，你知道我们这次准备要计提多少资产减值准备么？！”

    资产减值是指资产的可收回金额低于其账面价值。

    比如我们是生产柜子的一家生产商，假设半年内我们制造出100个柜子，每个柜子售价100元。

    如果柜子没有卖出去，堆在仓库，那么我们手里的资产也有100乘以100，即10000元。

    但若市场上的柜子价格下降，变成了90元一个，那我们在计算自己的资产时，就不能称我们还有10000元，需要减值，将每个柜子单价多算的10元减掉。

    会计师进场后，会根据市场价格评估我们仓库的柜子价值。

    会计师评估完成后会告诉我们，不好意思，您现在拥有的资产，是100个柜子乘以90元单价，即9000元，1000元便是计提的减值准备。

    对于卖不出去的钢材，如果市场上的价格一直一直跌，那么就必须要计提资产减值准备。

    “一直在生产，家里的资产就一直在缩水你懂不懂！”何苇平愤愤地继续道。

    “不说了么，这都是暂时的！人家不好的企业早就亏了，我们能撑到今年就证明电炉钢和优特钢材生产基地还是能赚钱的。”

    何苇平一挥手道：“别提你那两个生产基地了，也就是勉强不饿死罢了！”

    “总之这事儿没商量，更不由得你自作主张！”蒋首义正声道。

    “你不就是怕蒋家产业毁在你手里么？！”何苇平双手插在腰间，“我告诉你，你这老顽童要是还死要面子，认不清形式，你这所谓的事业就算真全完了!”

    “你……”蒋首义咬牙切齿，他的怒火就好似地表下翻腾的岩浆，虽未喷发，却让大地之上的所有物种感受到炙热与心慌。

    “你们不要再吵了。”此时一直沉默着的蒋一帆开了口，他站了起来，但并没有要走出文件堆的意思，他只是定定地站在电脑前，目光注视着父亲与母亲。

    蒋首义并没有去看儿子，牙关紧咬的他目光死死地勾着何苇平年过中旬的脸，随后直接利落一句：“离婚！道不同，不相为谋。”

    谁知何苇平听到这句后并没有吃惊，而像是名侦探抓住真凶一般地大快道：“终于得着机会了是吧？！你早就又想说了是吧？！我可告诉你……”

    “妈！”蒋一帆突然放大音量来了这么一句，声音的穿透力让飘动的窗帘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见这位青年快步走到蒋首义与何苇平中间，用班主任质问学生的口吻质问道：“这个权力已经不属于你们了！以前咱们不是说过，只要我是全校第一，只要我考上了京都，你们就一辈子不离婚的么？！你们是不是说过？”

    墙上的意大利手工木制挂钟指针指向了晚上十一点三十六分，这间房的所有人，在这一刻，都可以听到那仿佛不曾存在过的时间，随着秒针滴答滴答地在走。

    “帆仔……”

    “够了！”何苇平刚想说什么，却直接被蒋一帆打了断，“这个家是我的，我命令你们现在立刻马上，回去睡觉！”蒋一帆说着一手指向了门外，布满血丝的眼睛注视着模糊的地面。

    当蒋首义与何苇平离开后，蒋一帆将房门快速反锁，而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蒋一帆不明白，当年的旧照片里，他那坐在未经修剪的八十年代草地上的父母，仿佛已经消失了，

    那些照片中有父亲含情默默看着母亲的，也有母亲躺在父亲的大腿上幸福笑着的，为什么婚姻可以让用十倍热情来相爱的两人，如今却想着以十倍的热情彼此远离？

    这二十多年，母亲陪着父亲走上巅峰，彼此成就。

    在学识、认知、价值观等各个层面上，父亲与母亲势均力敌，可谓是拥有最牢固的爱情地基，但他们还是无数次想着分开。

    爱，是真的；

    不爱了，也是真的。

    蒋一帆不傻，但他总是认为，爱情和婚姻本就是两件事，爱情是自由的，而婚姻则是道德和责任，好的婚姻，责任大于自由。

    只不过如今父母这段婚姻的责任，全落在了他这个儿子身上。

    偌大的山野别墅大书房中，如今只有月光下一个孤独的身影，房子太大，将父亲母亲的距离硬生生地拉了开，蒋一帆将头靠在冰亮的门边，望着他好似几年都没有好好凝望过的天花板，一滴热泪顺着他的脖颈留到了衬衣领子中。

    此时手机提示声响起，蒋一帆从口袋中掏出来一看，是那只他其实很想念很想念的阿拉斯加。

    出乎蒋一帆意料的是，那只阿拉斯加今晚居然没有问他项目上的任何问题，而是发来了一个问题：“一帆哥，这个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恨么？”

    “怎么突然这么问？”蒋一帆回复道。

    于是王暮雪告诉了蒋一帆关于王萌萌那个女律师的事情，大意是那个女律师性情古怪，好似一来就对券商有很强的敌意，之前因为写小事与柴胡起了冲突，而今又因为申报材料的准备问题与王暮雪和柴胡起了很大的冲突。

    “一帆哥，这次连我都觉得她有点太过分了，针对申报材料中的政府补贴，不是每一家企业都保留有政府当时出的红头文件的，以往的项目，我们不是只要收集齐银行转账凭证就可以了么？只要有政府的打款，已经是证据十足，什么证据都没有真金白银来的实在，但是王萌萌就是抓着这件事不放。”

    “她的具体表现是什么？”蒋一帆问道。

    “她说如果没有政府的红头文件，这笔政府补贴她就不认，柴胡今天气得都跟她在会议室拍桌子了，说实话，我们都忍她忍很久了，因为她对于自己坚持的标准，寸步不让，哪怕她的这个标准，高于行业惯例。”

    “这件事这样解决。”蒋一帆用语音不慌不忙地说道：“你们让企业跟原来发放补贴的有关部门交涉下，政府那边应该是有留档的，如果没有，就重新出具一份证明性文件，既然律师坚持，就让律师提企业草拟一份说明，找有关部门盖章即可。”

    “最后的解决方案就是这样，只不过这只是其中的一件事，还有很多其他类似的事情，她的标准太严格了，而且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跟她做项目，工作量凭空增加了很多。”王暮雪说着发来了一个委屈的表情。

    蒋一帆依旧坐在地上，盘着腿，双手敲击着键盘道:“暮雪，咱们今后的这条投行之路，什么样的合作伙伴都会遇到，他们的行为都有各自的理由，他们的思想都有各自形成的原因，我们不是他们，我们无从知道他们曾经经历过什么，但只要不是原则问题，我们都应该用最大的耐心去谅解。”

    见王暮雪一时间没有回话，蒋一帆继续道：“暮雪你要记住，我们的唯一目的，就是把项目做出来，做出来了，你说什么都是对的，如果失败了，没人在意是你的问题，还是你队友的问题。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速度太快了，快到人们都忙着去成功，去看去听去思考成功者说的话；而失败者的解释，即便有人聆听，也没时间理解，更没理由心疼，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我明白了一帆哥，谢谢一帆哥。”

    王暮雪在打出这句话后，蒋一帆的手机恢复了安静。

    不知为何，蒋一帆的拇指一直不停地抚摸着手机屏幕上那只雪地中奔跑的阿拉斯加，一遍，两遍，三遍……

    他希望这只阿拉斯加奔向他，蒋一帆笃定，如果这只阿拉斯加奔向的是他，就算将来不爱了，他也一定会有最起码的契约精神。

    因为最初的在一起，对蒋一帆来说，就是一件很慎重的事情，慎重到在他对王暮雪说“我爱你”之前，脑中所想的全部都是：责任和担当。

    其实不是蒋一帆不愿意说，也不是他有多惧怕自己的爱拦住王暮雪的理想，他只不过是怕一直成功的自己，遇到失败罢了。

    于是此刻的蒋一帆，打开了手机搜索引擎，输入了一个问题：“如果让一个不爱你的女孩，爱上你？”

第152章 入职的面试

    “法氏集团生产销售的产品包括生产线、单机设备以及部分配件，其中生产线目前有27条，单机设备15件，生产线的单价平均是170.64万元，单机设备的平均单价是37.75万元。”柴胡流利地朝对面坐着的三位评委回答道。

    今日是柴胡和王暮雪的正式入职面试，时间被安排在法氏集团ipo申报后的一周。

    在王暮雪出来后，柴胡才心怀忐忑地走进了严肃的面谈会议室。

    今日的他向蒋一帆借了一套纯黑阿玛尼西装，就连蒋一帆放在办公室桌下的备用皮鞋柴胡也没有放过。

    “兄弟我入了职才有资格分奖金，才有能力还你三十万不是？不然你这笔借款就要变成坏账了。”柴胡夺走皮鞋的时候朝蒋一帆搪塞一句。

    蒋一帆憨憨地笑了一下，看着柴胡远去的背影心里嘀咕：“哎……这孩子挺傻的，他如果进不来，那属于他的那份奖金不仅是我的，而且他今生还是欠我蒋一帆三十万。”

    此时对面柴胡坐着的评委，分别来自明和证券内核办公室、综合管理部以及人力资源部，只不过这些人柴胡一个都不认识。

    “你认为做军工类项目，跟做别的项目有什么不一样？”

    当柴胡听到这句话时，他瞧见对面的三位评委无一人开口，声音好似是从桌子台面上一个黑色的电话会议系统中传来的。

    只听那个声音继续道：“不要讶异，我在电脑里。”

    啥？

    电脑里？

    柴胡急忙环顾四周，看到会议室右前方有一个投影屏幕，因为窗外光线的直面照射，投影效果很不理想，柴胡眯眼仔细确认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的脸被印在屏幕上一个打开的陌生软件中间。

    对方看得到自己！

    柴胡咽了咽口水，如此以来，这次面试的评委不仅仅是三个，电脑里面还有评委！

    “那……那个……”柴胡有些结巴，“军工类的项目会比其他项目要麻烦一些，因为很多内容都是涉密类的，所以我在找企业要资料的时候，他们不能通过微信或者qq，或者邮箱传给我，每次都要拿u盘去找对应的负责人拷贝，而且我们离开企业的时候，u盘里多余的文件也要清空……”

    “还有呢?”会议系统中的声音继续问道。

    “还有就是回来公司报项目时，流程也不能像东光高电与法氏集团那样，走电子流程，总之不能放到网上，一定要把所有文件打印出来，一个部门一个部门的领导找，让他们亲笔签字。”

    “你所说的这些，能不能浓缩一下？”

    “啊？”柴胡可能是因为实在太紧张，脑子转速有些慢。

    他太在意这次面试的结果，因为就连今日走进这个会议室的机会，都是他柴胡近乎拿命换来的。

    “你浓缩一下，做军工类项目最怕什么？越短越好。”

    最怕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柴胡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酒店门外那个带着鸭舌帽，假名“陈飞”的男子，那个男子提着一个装有三十万人民币的袋子，来跟自己换被打了马赛克的并不齐备的军工合同；

    柴胡想起了晨光科技打印室里，那个一直盯着手机屏幕中的帅哥傻笑的、看上去憨厚而朴素的阿洁，想起了警察说atm机拍到了她的脸，而特务团伙的车上，也有她的dna。

    于是柴胡定了定气，朝这个空间里看不见的那个人道：“泄密，做军工项目最怕泄密，总结浓缩成两个字就是‘泄密’。”柴胡再三重复着。

    对方听后没再开口，而此时坐在柴胡对面的其中一个评委道：“你认为法氏集团这种医药包装行业，或者说是制药装备行业，有没有什么典型的特点？”

    柴胡一听对方问的是自己擅长的内容，心情镇定了不少，有条不紊地答道：“典型特点就是他们的设备都是定制的，非标准化的，尤其是他们的生产线。一般客户在订单中都会明确生产线的具体功能模块，对于单机设备的要求也不一样。”

    对方闻言进而问道：“那么你认为，这种行业特点在我们投行的尽调过程中，会引发什么注意事项呢？”

    柴胡蹙眉想了想，而后答道：“因为产品都是定制化的，所以每条生产线的价格差别很大，我们做财务分析的时候，每件产品的平均售价、平均成本的参考意义就不大了。”

    此时另一位评委开了口：“做这个法氏集团项目的时候，听说你们是最后一天的最后一小时才报进去的，请问原因是什么？”

    柴胡闻言手心的冷汗开始冒出，果然，最后一天才提交流程的事情，已经“名震”整个明和证券。

    柴胡想脱口而出的原因很多，有前期一直不派援兵前来支援的曹平生；有时不时才出现两天，基本都在各地拉业务的胡延德；有阴阳怪气、冥顽不灵、处处给自己脸色看的木偶律师王萌萌；更有接近申报前期，已经怨声载道，老是说要离职的整个法氏集团财务部……

    但这些原因能在面试考评会上说么？

    柴胡用屁股想也知道绝对不可以，一切的错，都要说是自己的错。

    所以柴胡以非常谦和的面容说道：“原因主要是我们项目组新人多，尤其是我。”柴胡指了指自己，“我才刚来公司几个月，对于业务还不太熟，尤其对于项目进度的把控没有安排得很妥当，所以……”

    “所以你们现场就只有你跟王暮雪两个人对么？”对面的评委神色锐利起来。

    柴胡敏锐地感觉出评委的这句话应该不仅仅是一个面试问题，而是对于部门领导管控项目的探视问题了。

    若被对方知道曹平生真的如此大胆的让两个实习生弄一个ipo，会不会波及到曹总在公司的名声？

    也不知为何，与蒋一帆和王暮雪相处久了的柴胡，不知不觉地也变得心思敏锐起来。

    “我跟王暮雪在现场的时间比较多，但是胡保代也经常过来，还有另一个保代也是，蒋一帆也一直跟着这个项目，可以说这个项目是大家一起完成的，还有就是副总王立松也来过现场，他不仅实地查看了企业工厂，还仔细审阅了企业的材料，确认没什么大问题才离开的。”柴胡回答道。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柴胡跟蒋一帆学习的这种“无限贴近事实的包装陈述，永远让对手方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果然，那位评委听后只好悻悻作罢，只不过，他只作罢了两秒便开口道：“企业的收入确认原则分别是什么？”

    柴胡一听是这个问题，有些难以置信，这不是当时曹平生大发雷霆时，逼所有人背的那个投资银行打假利器么？！

    说实话，在柴胡非常自信地回答完后，他生平第一次如此感激曹平生。

    柴胡甚至开始觉得容易暴怒、极其恐怖的阎王爷，这时已经变成了圣光之下那拥有翅膀的肚子圆滚滚的天使。

    天下所有严师，都会有一帮一辈子记得他们、感激他们的徒弟；正如永远唱黑脸、被全班同学背后抱怨过、吐槽过、人身攻击过的班主任老师，更容易在教师节收到大批毕业学生的问候一样。

    而会议室中的所有评委们，对于柴胡本题的回答明显毫无异议，其中的个别评委甚至不小心流露出些许讶异的神色……心想这小伙子背得一字不差，精准至极，一看就是干投资银行的好料。

    于是在评委们朝柴胡点了点头并且说“可以了”之后，柴胡神色平静，但内心无比欢脱地离开了会议室，他自认为无论是从实习期的项目成功率，还是从今天的面试表现，都是无可挑剔的。

    柴胡一出门便撞见了笑脸迎迎的王立松柴胡最大的伯乐。

    如果当时不是王立松破格让他进入投资银行实习，柴胡根本没可能踏入这座老旧的大厦，干这份劳体伤身的理想工作。

    柴胡立即朝王立松竖起了两个大拇指，示意自己今天并没有搞砸。

    王立松上前拍了拍柴胡的肩膀道：“明天就会知道投票结果，五个委员之中只要有四票通过，就没问题。”

    “好的好的！谢谢王总！”柴胡眼里闪烁着光芒。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努力，这些都是你用汗水换来的。”王立松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依旧同月牙一样。

    “走！我请你跟王暮雪一起吃个饭！”王立松说着，跟柴胡一起在办公室里搜索王暮雪的身影。

    咦？

    奇怪……王暮雪呢？

    该死！

    蝴蝶臂！

    面试过后的王暮雪，在28层女厕所洗手台的镜子前，第一次有精力观察自己身体的变化。

    “我的手臂上的肌肉群呢？！完了！蝴蝶臂！这不是广场舞大妈才有的东西么？！”王暮雪内心狂喊着。

    从女厕所出来后的她，婉言谢绝了王立松的邀请，直接奔赴公司旁边最近的一家健身房。

    “我要办卡！”王暮雪开门见山。

    撞见这么便宜就送上门的顾客，店长笑成了一朵儿花道：“好的好的，不过姑娘，一个人练很容易放弃，不少顾客都是开了两年的卡，练了两天就没影儿了，您要是希望效果好，要不我给您推荐一位私教？全程带着您练，还能监控您的饮食哦！这七分吃，三分练……”

    “不用了，我不撸铁。”王暮雪直接回绝道，“我就对你们搏击区有兴趣，给我个沙包就行，不用教练。”

    “沙包不能动，要不我跟你打？”此时王暮雪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名年轻男子的声音。

    回头一看，王暮雪的瞳仁逐渐放大，难以置信道：“你……不是那个无忧快印的……”

    “对，我是鱼七。”鱼七说着朝王暮雪伸出了缠着红色拳带的手，“打一局，请多指教。”

第153章 健身房搏击

    自从蒋一帆朝父母发飙后，蒋首义就同意了不离婚，但前提是公司绝不能卖，且蒋一帆必须回到明和证券工作。

    蒋一帆抗争了大半个月，最后因法氏集团临近申报，才转移了战场，弄了三个通宵终于把ipo的申报文件全部校对了两遍。

    回到青阳后的蒋一帆，看着王暮雪当时忙得不可开交的背影，也没去过多打扰她，在那种时候，她还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而申报结束后的蒋一帆，除了继续偷偷帮着家里寻找潜在的重组方外，也不动声色的在网上搜寻了很多《聊妹指南》。

    指南里写道：

    99%的男人根本不懂女人，越搞不定女人的男人越认为女人只爱帅的，只爱钱，或者只爱大暖男！可现实是很多女人，自己都不懂自己爱什么。

    大多男人为了一个女人花了几万、甚至几十万，却连手都没有碰一下。所以男人追女生最容易产生的两大误区如下：

    第一大误区：讨好、讨好、再讨好。

    女人选择男人的理由并不是“他是否是个好男人”。

    女人之所以喜欢她们喜欢的男人，是因为她们对这些男人感到一种本能的吸引。

    只可惜一开始拼命讨好女人是绝大多数男人改不掉的毛病，若我们毫无原则地对一个姑娘好，她会认为我们对其他姑娘也是如此，我们的付出和妥协就因此失去了价值。

    作为男人，我们需要建立标准，要告诉自己：姑娘就应该喜欢我这样的。

    标准是理性的，而喜欢是感性的。

    真理是：姑娘真正喜欢的，和她们自己宣称喜欢的，往往不是同一类人。

    当我们建立了自己的标准，便会让姑娘感觉：她们需要付出努力，才能赢得我。

    蒋一帆看到这里而后一拍额头，完了，自己貌似踩了这个雷！

    【健身房搏击区】

    与鱼七大战四十分钟的王暮雪终于停了下来，气喘吁吁道：“你……你让我一次会……会死啊！你可是男生！”

    鱼七双手插在腰间，一脸平静，“你若能打败我，我还怎么当你私教？”

    “不是……我就纳闷，你不是无忧快印的技术员么？怎么跑这儿当起私教来了？”王暮雪一脸质疑。

    鱼七耸了耸肩，“事实证明我当你私教绰绰有余。”

    此话一出，王暮雪愣在了原地，绰绰有余？！

    “可以看出你是有格斗基础的，不过那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鱼七一针见血，“你会固定的攻防组合，也懂得以色列格斗术里的基本技术，你的拳法和防守方法也是完全正确的，但你知道你为什么总打不到我么？”

    王暮雪：“……”

    鱼七：“因为真正的实战中，没有套路。”

    鱼七说着笔画了一个姿势，“比如当时我处于这个姿势时，你看出了我的破绽，于是你想进攻，但却遭到了我的反击；当第二次我再做这个姿势时，你立刻以为是陷阱，所以你犹豫了，就在你犹豫的瞬间，我自然有机可趁。”

    完全被鱼七猜中心理的王暮雪定定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鱼七收回了动作，站直身子一本正经道：“从目前的情况看，你对破绽的认识，有一定的偏差。”

    说着他走向了吧台，拿回了两瓶水，一瓶很自然地抛给了王暮雪，一瓶自己打了开，不过他只抿了一小口就关上了瓶盖继续道：“格斗中破绽是动态的，而不是静态的。比如对方出前手直拳时，同侧的腋下就是空档，但对手不会手伸直摆那不动，所以这个空档不会等你，对手一收拳这个空档就恢复了防守，如果你这时再攻击，不但打不到空档还会受到对手的反击。所以空档不是看到了再打，而是要通过观察对手的动作预见他可能出现的空档，在对手出动作同时或者最多是回收过程中就要攻击，等你看到了再攻击已经晚了。”

    “我……我刚才是失误……”王暮雪脸红到了耳根。

    “嗯，你失误了足足四十分钟。”鱼七边说边解开了拳带，“你要加强两方面的练习，一是活动靶训练，培养对目标的敏感性和本能性攻击能力，二是多打实战，在实战中多观察多总结，发现一些规律性的东西，比如某个动作必定会有某处空档，提高自己的观察反应能力，这样你抓空档的能力就会越来越强。”

    “大哥我还是纳闷，你怎么会这些的？你不是……”

    “我是无忧快印的普通员工没错，但你也是投资银行的职员，且你还是女生，连你都会以色列格斗术，为什么我就不能会?”鱼七说着指了指站在远处，笑眯眯望着他们的店长，“要不要跟我学，你自己决定。”

    蒋一帆的电脑屏幕此时显示的是，追女生的第二大误区：在追求过程中话太多，总是想表达自己，以为“金钱”和“长相”是吸引女生的关键。

    当一个姑娘不喜欢你，而你依然花钱带她吃饭看电影买礼物时，你就向她发出了一个明显的信号：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所以我要通过花钱来获得你的注意和好感。

    但其实，比起金钱和长相，绝大部分女人更看重一个男人的个性特征，这种特征在她们眼中独一无二，远比钱包和相貌更吸引人。

    蒋一帆此时困惑了起来，自己话应该不多，就算话多也都是跟她解释工作内容和专业知识，这个雷区自己应该没碰到；但如果不能用金钱吸引，难道从此以后都不能约王暮雪吃饭看电影，甚至于不能送她礼物么？

    那还如何追？

    关键是上述提及的特质，蒋一帆找不出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特质可以变成王暮雪眼中的独一无二。

    放眼望去，整个明和证券跟蒋一帆差不多气质的男生一抓一大把，都是皮鞋白衬衣，斯文戴眼镜，家境不赖学校不错，积极上进，奋勇拼搏……

    【王暮雪回家的出租车上】

    “你怎么不说话？”王暮雪朝鱼七问道。

    “哦，那你想说些什么？”上了车就一直沉默的鱼七此时将头从窗外的方向扭了回来，定定看着王暮雪道。

    王暮雪被他这样盯着有些不自然，于是赶紧避开了眼神，“那个……你怎么做两份工作？”

    “因为穷。”鱼七非常直接。

    “大哥，你一节课400块，哪里穷了？我每个月工资才1492元。”王暮雪立刻反驳。

    “嗯，因为穷妹子你刚才一口气买了64节课，所以我今天终于一夜暴富了。”鱼七道。

    此时出租车停了下来，正正停在王暮雪租的公寓小区。

    王暮雪赶忙拿出手机扫了师傅的二维码，但她并没按指纹，鱼七就不小心瞧见了王暮雪手机里付款成功的界面。

    跟着王暮雪下了出租车后，鱼七道：“把你支付宝的免密支付功能关了。”

    “啊？为什么？”王暮雪一脸不解。

    “免密支付存在不小的安全隐患，自从有了这个功能，支付宝被盗事件频繁发生，为了保护你每月辛苦赚的1492元，关了。”鱼七的口吻不是商议，而是命令。

    “那……怎么关？”王暮雪说着点开了手机。

    “打开支付宝，右下方有个‘我的’，进入支付设置……”见王暮雪一一照做后，鱼七继续道：“看到那个‘付款码免密支付’了么？关了。”

    “好了。”操作完成的王暮雪开心一句。

    “顺便也把你微信的位置信息标记关了。”鱼七继续道。

    “啊?”王暮雪又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做投行的，经常出差，我都看你朋友圈发的状态，地点定位这几个月又是桂市，又是魔都，又是三云，你一个人住，发条外地状态就等于告诉别有用心者你不在家，不安全。”

    王暮雪闻言，神色相当惊诧，就在她这惊诧的神色中，鱼七直接将她的手机拿了过来，然后当着王暮雪的面，打开了她微信中的“通用”，而后点开了“发现页管理”，最后将“附近的人”那个开关，彻底关上了。

    “这就好了，以后你发任何朋友圈，都不会再显示定位了。”鱼七操作完将手机递给了王暮雪。

    “你懂得真多……”王暮雪停顿了两秒才挤出这句话。

    “还有……”鱼七一副没完没了的样子，“你以后出差的飞机票和火车票都不要往朋友圈晒，我上次都看到了。”

    “车票又怎么了？我已经将自己的名字马赛克了啊……”王暮雪眨巴着眸子。

    “大妹子，通过飞机票和车票上的二维码和条形码就可以定位你的姓名和身份证信息，借助特殊的软件可以很轻易地读取。”

    “什么？！”

    鱼七此时不禁微笑着摸了摸王暮雪的头，皎洁的月色下，一米八六的他望着一米六八的她，那副画面就是最萌身高差。

    未料王暮雪虽然没有拒绝，但却直接抛出一句：“大哥你是不是因为太穷，经常干这种盗窃账号、入室抢劫和贩卖身份证信息的勾当维持生计啊……”

    鱼七：“……”

    关注上雪微博，识别投票二维码给你喜欢的角色投票，你们的手指，可以改变他们的命运。

第154章 立体的世界

    回到家的鱼七，并没有开灯，而是凭直觉走到大厅中的折叠床边，“啪啦”就是一躺，将劳累的手臂搭在额头上。

    自从陈冬妮拿回了这个折叠床，他就再也没有进过陈冬妮的房间。

    此时的他突然感觉胃饿得有些刺痛，于是翻了个身，从床边的包里翻出了一个仅卖2.5元钱的红糖馒头，一口吞了下去。

    吃完馒头的鱼七自然感觉很渴，只不过昨天烧的水已经喝完了，于是鱼七叹了口气翻回了平躺的姿势，闭着眼睛呼吸着房间里封闭了一天的沉闷空气。

    阿拉斯加……

    鱼七想到了今天跑去健身房办卡的阿拉斯加，那个跟自己打了几十回合都不认输的阿拉斯加。

    在警校、警队生活的将近十年里，都没哪个女生明明一直输，还能坚持跟自己打上四十分钟。

    想到这里，鱼七掏出手机，很自然地又打开了那只阿拉斯加的朋友圈，果然，所有照片或者状态下的地点都消失了。

    阿拉斯加：在机会面前，时间从来都不是平等的

    阿拉斯加：【qq聊天软件主界面等级截图】那些年，我获得的太阳，如今已经没人在意了。

    阿拉斯加：做人就跟写字一样，不可以没有底线；

    阿拉斯加：任何一家公司，都是一个整体；

    阿拉斯加：多买行业书籍，多向副总学习；

    阿拉斯加：所有上半年申报的项目，一定要重查同行业上市公司最新披露的年报和第一季度报告是否有关键内容的更新；

    阿拉斯加：投行从来不讲英雄，只讲团队；

    阿拉斯加：努力一定要有方向，方向对了，努力可以让你成功；方向不对，努力只能是加速你的死亡；

    看到这里鱼七忍不住笑了，王暮雪的这些状态，他看一次就想笑一次。

    将手机放下后的鱼七，在折叠床上侧了个身，心想这个姑娘的人生究竟有多少分钟，不知天高地厚，想要拥有整个宇宙……

    一间并不算宽敞的48平一居室内，王暮雪躺在房东留下的白色铁架床上，右手举得高高的，手掌试图遮盖天花板正中央白炽灯刺眼的强光。

    这间房子是她自己从父亲所给的留学费用中省下来租的，几个月来坚决不向父亲伸手，一直都在吃老本的王暮雪，今天居然打了鸡血地报了64节私教课，就因店长说一次性买64节课最划算，可以打八折，否则一节搏击类私教课需要500元。

    王暮雪第一次感受到囊中羞涩是什么滋味，但此时困扰她的并非只有借记卡里不断减小的数字，还有回到家后，再也看不到的那个小生命。

    如果没有小可，那么48平的房子都显得那么空旷，但自己当下的这份四处奔走的工作，又如何将小可接回自己身边呢？

    王暮雪透过指缝看到了自上而下的白光，一个声音好似又跳入她的耳际。

    “你认为东光高电所属的输配电市场，近几年增长的动能是什么？”

    这是王暮雪在白天的面试考评会遇到的第一个问题。

    “这些年我国西电东送、南北互供、跨区域联网、南水北调、智能电网等重大工程都陆续开工建设，无一不需要输配电设备，再加上如今国家大幅增加水电、风电、核电和太阳能发电等清洁能源领域的投资，其给输配电行业带来新的机遇和业务拓展点。”

    “那么你认为电力行业的发展与国家所提倡的环保主题，冲突么？”

    “其实工业企业是具有灵活性的。”王暮雪非常自信地答道，“国家加大节能环保的力度，企业就不停地创新和探索，他们每开发出一样新的节能产品，就会思索如何推广该产品的市场应用。比如非晶合金变压器，就属于东光高电顺应国家政策，开发的节能型配电变压器，这样产品在国家的大力扶持下，营收增速很快。”

    “所以你认为电力行业的增长与环保主题并不冲突？”对面的委员继续问道。

    “不冲突，只要政企诚心合作，内外合一，两者是相辅相成的。”王暮雪的声音洪亮而肯定，似乎她的自信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

    2014年8月的王暮雪，那个第一次踏入明和证券大厦的王暮雪，不会想到9个多月后的自己，可以回答出这种水平的问题。

    以前的她看似修了很多课程，期末考试考了很高的分，还额外阅读了一些专业书籍和行业书籍，但她对于周遭实实在在发生的这些变化，这些细节，依然处于“零了解”的状态。

    正如大多高考英语考了高分的中国学生，还是在与真正的外国人说话时，磕磕绊绊。

    老师当时告诉王暮雪：“你不需要会交流，你只需要填对介词冠词、看得出虚拟语气和倒装句，认得全阅读题里的生僻单词，滚瓜烂熟地背下《新概念》1-4册，高考没问题。”

    王暮雪照做了，她所在的整个重点班的学生都照做了。

    于是每当下课铃响起，走廊上就汇聚了一大群背诵新概念课文的学生，那些课文内容因为重复次数太多，王暮雪至今都还完整地记得不少，她甚至记得第几册第几课讲的是什么。

    后来事实证明，老师对了。

    王暮雪那个班高考英语平均分为141.5分（满分150分），为全省最高。

    而在那个班上担任了三年英语科代表的王暮雪，认为自己的英语水平绝对是顶尖的，直到她去了美国，直到她发现自己听不懂俄国、意大利、北欧、西班牙以及印度教授的讲课，直到她无法融入来自五个国家同学的小组日常讨论，直到她有次无意中交通违规，因为解释不清楚缘由而被美国警擦拷上了手铐，押进了警车……

    直到那时王暮雪才明白，一门语言，绝不是脑海中的文章，更不是考卷上的分数。

    而一个行业，一个领域，也不是一堆课本和学期末成绩单右下角的gpa。

    【平均绩点通常指平均学分绩点（即gpa，gradepointaverage）。某些学校采用学分绩点制对学生学习质量进行评定，平均学分绩点是主要考察指标。】

    王暮雪这几个月的投行经历，看似很短，却又很长。

    金融领域都是西装革履高大上，国家的经济增长速度是全球第一，人民的生活水平不断提高……这些抽象的概念在王暮雪的脑海中逐步具体化。

    而具体化后的世界，居然是另一番情景。

    王暮雪想起了自己去往第一个项目晨光科技的路上，那是景色从荒芜变得繁华，再从繁华变回荒芜的过程。

    王暮雪想起了头发白了大半、总穿着一件中档淡蓝色t恤衫的晨光科技总经理李云生，想起了他饭桌上，摇头说出的那句：“那是你们青阳机会多平台大，咱们这三线城市，都是给人养老用的，在这边做企业想迅速做大是真的难。你们说一个企业最关键是什么？是人！那么多收购并购的，买的哪里是公司，全是买的人！没有人，难发展！”

    王暮雪想起了质朴的华清毕业生、晨光科技的技术总监李海鹏，“你们也知道我们桂市属于三线城市，但研发投入去年也有将近十二个亿，所以其实大家都想尽力把技术做好，做深。”

    王暮雪想起了身材矮胖、留着板寸头的汇润科技高管王飞，想起他哈哈朝胡延德讽刺道：“一个保代而已，通过率搞那么低有意思么？就跟那个什么会计师资格证一样，考得又难又偏，那些题目实际中根本用不到，就为了卡通过率，我看啊，早应该弄简单点，让更多的人搞你们这行，不然油水都被你们少数人抽走了，其他人没饭吃，这叫什么？这叫红利垄断！”

    王暮雪想起了德国并购谈判上，身患绝症的derik和即将退休的jason。

    她想起jason当时很认真的看完王飞递过去的那张表格，严肃道：“这些公司的估值没有什么参考意义，有的公司估值9倍，有的公司估值35倍，而且都是你们中国的公司，不太具有可比性。”

    她想起derik说，“我们公司直接对接柏林、拜恩、勃兰登堡、不来梅以及黑森等十六个州的超过350个零售商，德国最大的3家电商也是我们的长期合作方，搭建这个宏大的销售网络，获取他们的充分信任，使得他们愿意同我们签3至5年的长期合同，是我们公司多年来所有员工的心血……”

    “您知道为何中国的通讯软件巨头，会错过whatsapp么？”

    “你们中国企业自己做产品很厉害，但在与他人合作方面，总是要的太多，给的太少。”

    ……

    当然，除了这些，王暮雪还记得总是很爱搞气氛的董事会秘书马方，记得他硬是把几大块滴着油的红烧狗肉，强行塞到自己碗里的瞬间；

    王暮雪当然也不会忘记那个看似平常，一天下来不停忙着处理事务的中年女人白雪梅，记得在何羽岩给出的利益链名单上，第一个就是她的名字……

    在王暮雪的瞳仁中，投资银行这个世界慢慢立体了起来；这几个月所学的东西，是她读过的所有教材、辅助习题以及干货书籍所不能给予的。

    投资银行这个世界究竟有多大？

    王暮雪这么问着自己，她不知此时她所能看到的一切是否仅是山的一角。

    她不知自己的这个世界，跟入行几年的蒋一帆、入行十年的王立松，甚至入行二十多年的曹平生所看到的世界，还有多大的差距……他们的世界是否更深入、更完整、风景更靓丽、更令人热血沸腾？

    与此同时王暮雪也在猜想，会不会他们的世界中还存在着不为人知的探险地，存在着日光照不进的幽暗森林，存在着行走不慎就会夺人性命的恐怖沼泽？

    这些问题，现阶段的王暮雪自然无从回答，不过有一点她可以基本确定，其他投行人的世界中，应该都没有一个独特的存在鱼七。

    王暮雪想到这里嘴角微微勾起，她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明日面试结果的宣判。

第155章 晴天的霹雳

    “美女，扫码。”一大早就来到明和大厦的柴胡，决定买一根冰淇凌给自己打打气，毕竟今日是入职结果公布的日子，此时他将挑选中的冰淇凌抛到收银台上。

    “9.5元。”年轻女店员扫完冰淇凌包装袋上的条形码道。

    柴胡闻言，迅速收回了刚想递过去的手机，“那个……你们这个红糖馒头多少钱？”说着他指了指收银台旁边的七层蒸箱。

    “2块5，要来一个么？”年轻女店员道。

    柴胡呼了口气，重新递出了手机二维码，“来一个，冰淇凌不要了。”

    年轻女店员：“……”

    走出便利店的柴胡，将红糖馒头一把塞进嘴里，塑料袋扔进了便利店门口的垃圾桶中。

    冰淇凌什么时候变成9.5元一个了，以前不是最多不超过3元的么？

    难道自己真的已经很多年没吃冰淇淋了？

    柴胡边吐槽着边往一楼电梯走，此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来电提示：胡桂英。

    “妈……”柴胡接通了电话道。

    “你那里还有钱么？”胡桂英试探性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柴胡瞬间止住了脚步，不管母亲为何开这个口，此时的柴胡已经认为电话那头的人不是自己的亲妈，而是一个披着农村妇女朴素外衣的吸血鬼。

    “不是给了您十万么？”柴胡反问道。

    “给你弟治病，用……用完了。”胡桂英有些吞吞吐吐。

    柴胡避开了人群，找到了一楼货梯旁边的楼梯间，闪身进去后放大了音量道：“不是说呼吸机一天300，药一天80么？治疗费用3万，从弟弟入院到现在，哪里用得了10万？”

    “是，本来是还剩1万多来着……”胡桂英的声音顿了顿才继续道，“但妈也不想继续这么耗着，于是千求万求，到处托关系，才从城里请来了名医……”

    “结果呢？弟弟醒了么？”

    “没……没有……”胡桂英的声音小到柴胡几乎听不见。

    柴胡握紧了手机，如果可以，他真想一个拳头直接砸到安全门上，即便手指关节都断了也算泄愤。

    一阵沉默过后，还是胡桂英先开了口，“妈手头上的钱只够这两天了，如果两天后凑不出，那个呼吸机你弟就不能用了……”

    依然听不见柴胡有任何回应的胡桂英，声音逐渐急切起来，“小李家妈已经去求过了，人家牛和家电都卖了，咱自己家值钱的东西妈也全都卖了……”

    “不要再说了！”柴胡直接打断道，“妈您知道青阳消费有多高么？一个冰淇凌9块5，我现在还没有入职，身上还剩不到5000，我还要交房租水电！我还要活下去的！我也是您儿子啊！”

    柴胡一口气全盘托出，就差最后一句他刚才有一瞬间极度想说，但最后却强力忍住的话，“妈！弟弟其实已经死了！”

    “能不能让你那些同事再帮帮忙？你不是说之前借你钱的那个同事家里很有钱么？”胡桂英带着乞求道。

    “再有钱都填不了您这个无底洞！”柴胡说着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很气，以至于他一路黑着脸来到了28层，来到了他熟悉的那个战场。

    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电脑还没打开，柴胡就收到了胡桂英的一条短信，这条短信只有四个字：“救救弟弟。”

    “救你妈个蛋！”柴胡心里爆出这句话。

    不知为何，那十万人民币仿佛已经耗尽了柴胡对于弟弟仅有的一点怜悯，再加上胡桂英的执念和偏袒，使得柴胡有那么一瞬间，想让这个与自己争夺母爱的活死人直接消失于人世。

    继续救他有什么好处？对于整个家有什么好处？尤其是对于想在青阳立足扎根的自己有什么好处？

    柴胡一边内心自问，一边用力敲击出电脑的开机密码，而后将插头猛地插进了桌子之下的排插中。

    “火气很大啊！”曹平生的声音突然从身边传来。

    “曹总！”柴胡的身子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双臂夹紧大腿，直接进入了军训状态。

    “你跟我过来。”曹平生说着就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

    柴胡快步紧跟，心脏咚咚直跳，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你觉得你跟王暮雪，谁比较优秀？”坐回黑色皮椅的曹平生，很自然地点燃了一支烟。

    这个问题让柴胡哑口无言，他不能说是自己比较优秀，因为这不符合中国人民谦虚的传统美德；他也不能说是王暮雪比较优秀，因为入职名额只有一个，即便是王立松大力推荐，即便自己是男生，有着得天独厚的性别优势，也不见得这次就一定会赢。

    毕竟相较于自己，王暮雪还多谈成了一个12亿的资产证券化项目，以及促成了部门里第一单跨国并购。

    “老子只要一个人，如果这次把机会给王暮雪，你没意见吧？”

    曹平生的这句话，让柴胡全身好似被电了一下，“曹总……那个……我其实比暮雪更需要这份工作。”

    “哦？”曹平生饶有兴趣起来，他还没开口，便听柴胡把这段时间家里的变故讲了一遍，故事的最后，柴胡道：“曹总，进入投资银行是我的梦想，如果这个月入不了职，我可能就得另谋出路，赶紧赚钱，我不怪命运，但我也希望曹总可以从长远考虑，我，柴胡，发誓，这份工作，我可以干一辈子。”

    很明显，曹平生被柴胡的家境以及他最后这句“我可以干一辈子”触动了，柴胡从曹平生的眼神中，很清楚地读出了一种“动容”之感。

    “啪，啪，啪”曹平生鼓了三下掌，笑道，“不错，你懂得抓住对手的软肋。”

    正当柴胡为自己这被曹阎王夸奖的举动而开心时，就见曹平生瞬间变脸，怒斥道：“你就特么知道王暮雪干不了一辈子是吧？！”说着他拿起了桌上的一叠文件，直接朝柴胡砸了过去，“你就特么知道王暮雪会一辈子有钱是吧？！卖惨！我叫你卖惨!”边说他边继续砸。

    那些文件的左上角都扣有黑色铁夹子，当铁夹子边缘撞击到柴胡手臂的瞬间，柴胡的面目都扭曲了起来。

    当曹平生砸完了桌上的文件，本想拿起烟灰缸再砸过去，但一想算了，差不多行了，砸出工伤事情就大了，于是他将拿起的烟灰缸重重地敲在桌上，朝柴胡骂道：“昨天面试你跟王暮雪都是四票通过，一票否决，本来还想给你个机会自我争取，没想到你竟然卖惨!特么地老子最不喜欢卖惨，你有多需要这份工作与老子有半毛钱关系？与明和证券有半毛钱关系？比起你，如今整个十六部更需要王暮雪这样的人！”

    曹平生骂完想了想，不解气，继续如机关枪一样地骂道：“谁不是农村的？老子不是农村的么？！老子来青阳打拼的时候，谁特么可怜老子？！谁特么因为老子是农村的就赏口饭吃？还不都是靠自己争取?!”

    “不要以为老子不知道你黏在王暮雪屁股后面打滚，报了三个ipo就了不起了？那是因为今年行情好，牛市！开闸了！你小子这是走了狗屎运知不知道？！”

    “只要老子一把蒋一帆调走，你小子就最后一天的最后一小时才把项目报进去，你也好意思啊？你应该羞愧，无比羞愧啊！你们这一代就是不知什么是羞愧！整天觉得自己特别行，特别了不起，特别牛逼，特么的我把你换到其他垃圾项目上看你还做得出来？！”

    柴胡不记得曹平生后面还骂了多少句，骂了多少让他无地自容的内容，他只记得最后一句，那句犹如晴天霹雳的命令。

    曹平生：“你，直接领了这个月工资走人。”

    当柴胡红着眼出了曹平生办公室，快跑出去死命按着电梯按钮后不久，他看到了准点来上班的王暮雪。

    柴胡没有跟王暮雪打招呼便冲进了电梯，把有些发懵的王暮雪赶出了门，而后又一次猛戳电梯的关门按钮。

    怎料王暮雪动作敏捷，不仅挡住了正要合上的电梯门，还直接闪身又进了电梯里，一把揪起柴胡的衣领质问道：“你搞啥？！”

    “不用你管！”柴胡想把王暮雪的手甩开，不料对方力气太大，丝毫不受影响。

    “我就管了，一看你就不正常！”

    见王暮雪一副死不松手的样子，柴胡大声一句:“松手！我要下楼买冰淇凌！”

    王暮雪：“？？？”

    当柴胡终于出了明和大厦，一路狂冲进旁边的街心公园，终于在绿水悠悠的人工湖旁蹲下埋头大哭起来。

    这应该是在得到高考成绩之后，柴胡第二次将内心压抑的悲伤外放。

    难道诉说实情就是卖惨么？

    难道三个ipo项目自己没有拼尽全力么？

    难道自己的水平就不配进入投资银行么？

    他曹平生有什么好了不起的，不就是一个中专毕业生么？不就是一个连水货大学都进不了的人么？他有什么好了不起的！

    柴胡边哭边在心里咒骂那个坐在28层总经理办公室中抽烟的男人，不料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女子之声，“怎么？一个大男人，居然哭成这样。”

    柴胡闻言猛地扭过头，惊见在法氏集团ipo项目上自己恨得牙痒痒的木偶律师王萌萌。

    柴胡还未来得及感叹冤家路窄，就听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掏出一看，副总经理，王立松。

第156章 公鸡的态度

    “曹总，公司既然已经投票通过了，就应该给柴胡一个机会。”站在曹平生办公室里的王立松道。

    曹平生闻言一脸没好气，“每个部门自负盈亏，人力那帮人能养柴胡么？成本还不是老子出？他们做后台的还不都是靠我们业务部门养着？”

    王立松低眉思索了一下，而后道：“那要不这样，今年我的任务是2500万，就当从我这儿扣。”

    曹平生眯起了眼睛，“你小子都混到副总了，2500万你好意思啊！我们部门至少一个亿！”

    王立松听后笑道，“可以了，都25%了，我们部门四五十人呢，如果按照公司最低标准5000万的业绩指标，我一个人扛一半了。”

    “你个没出息的……”曹平生骂咧一句，将嘴里的烟在烟灰缸里拧灭，“我就奇怪了，也没见你这些年非要一个人不可，柴胡那小子私下给你什么好处了？”

    “咳，他穷成那样，能给我什么好处……”

    “那你现在这是在干嘛？”曹平生质疑道。

    王立松顿了顿，才开了口：“他跟十年前的我，很像。”

    在曹平生依然严肃的面容前，王立松继续道：“我也是一个小县城出来的，跟柴胡差不多，我们那个县里的教育资源您想也知道，基本靠自己，但即便是县里的凤凰，出来以后发现自己不过就是一只公鸡罢了。是您告诉我，不是公鸡就一定没出息，公鸡日日大清早打鸣，一打就是一辈子，这就是态度，您说只要有这种态度，想干什么事情都能干成。”

    见曹平生沉默了，王立松继续道：“柴胡虽然起点比较低，但他做事的态度是有目共睹的，至少他没在项目上投机取巧，偷懒放羊，实习这些日子也几乎天天加班……”

    “难道这不应该么？”曹平生打断道。

    “应该应该，我的意思是，我们投行人打仗的素质和毅力，他是具备的；且他本人的态度也积极上进，可以看出他是真喜欢这份工作，您看我们每个月就给1500元左右，人家拼成那样……”

    “所以你是要他不要王暮雪对吧？”曹平生背靠在皮椅上，露出了悠闲的神色。

    “王暮雪也要，曹总，我们部门太缺女生了，这有的时候没个女生真的不行，我都被客户说了多少次了，且一个项目组有一个女生那工作氛围就大不一样，效率就更高……”

    “高你妈个蛋！女人特么能干什么？”曹平生驳斥一句，只不过他刚驳斥完没过两秒，自己就笑开了花，朝王立松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出去，随后补充道：“把蒋一帆那小子叫进来。”

    当蒋一帆进来后，曹平生直接开门见山道：“这批实习生，给我一个非要柴胡不可的理由。”

    蒋一帆一开始脑子有些没转过来，非要柴胡不可？

    那王暮雪怎么办？

    不是只能进一个么？！

    见蒋一帆眼神犯愣，曹平生不耐烦一句：“行了行了，王暮雪我已经留了。”

    曹平生说完这句密切关注着蒋一帆微表情的变化，只见蒋一帆果然小舒一口气，因为年轻，情绪波动偶尔会忘记掩藏，以至于被年长者轻易识了破。

    “柴胡并不是非留不可。”蒋一帆双手背在了身后。

    “哦？”蒋一帆这句话出乎曹平生的意料，他微笑道：“我还以为你小子有情有义，会为战友说话。”

    “我只是陈述事实。”蒋一帆平静道，“柴胡并不是独一无二的，当下也不是非留不可，只不过在这一批实习生中，他跟王暮雪和我都搭档默契，工作态度也很认真，本身也勤奋，在部门这批应届毕业的实习生中算是佼佼者。曹总当然可以将其拒之门外，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故意停顿一下的蒋一帆，才不慌不忙地开了口，“只不过临近毕业，今年六月后部门里的实习生会大换血，留不下来的必须另谋出路，到时候我们重新培养一个能顺利做出三个ipo的实习生，恐怕很难了。”

    曹平生玩转着手机，眼睛看着前方某处，没有立刻接话。

    蒋一帆知道自己的陈述已经让领导动摇了，毕竟在十六部，“补位制度”已经实行多年，若此时在空缺职位只有一个的条件下新招两个人，那么必然对以前因为这个制度而淘汰的优秀员工不公平，这也是蒋一帆猜测曹平生当下最大的顾虑。

    于是乎他接着道：“曹总，市场不停在变，您看上证指数如今已经超过5000点了，今年的行情是牛市，客户都想趁着估值高的时候融钱，到时咱们项目一旦大面积铺开，人员跟不上会很被动。”

    曹平生依旧转着手里的黑色某果手机没说话，察言观色后的蒋一帆使出最后一击：“行情好，各大券商都在扩招，我们若想增加拥有成功申报三个ipo经验的人，只能社招，或者重新培养。而新来的应届生，肯定都没柴胡有经验；而比他有经验的，都……”

    “都什么？”曹平生忍不住终于问出了口。

    “都比他贵。”蒋一帆微微一笑。

    柴胡接了王立松电话，赶回28层办公室后，正瞧见王立松开门进入了自己的副总经理办公室。

    “你别跟着我。”柴胡朝身后的王萌萌道。

    王萌萌冷笑一声：“这是你家？你说不许来我就不能来？”

    “算了，随便你。”柴胡根本懒得管她，直接快步进入了王立松的办公室。

    “王总。”关上门后的柴胡朝王立松恭敬道。

    “小柴来啦……”王立松笑脸盈盈，“再次恭喜，你昨天面试，四票通过了。”

    柴胡没有接话，脸上也没有任何喜悦的表情，他不知道是否应该告诉王立松其实自己已经被扫地出门的事实。

    “我都知道。”王立松直接开口道，他起了身，有些不太自然地走到柴胡面前，低头摸了摸下巴道：“那个……曹总这人心直口快，有时候脾气上来了，就不太能收拾，但他心是绝对不坏的，他是一个好人。”

    “嗯，我懂，脾气差的人，都应该珍惜。”柴胡拼命挤出一丝微笑。

    “呵呵，还会引用名句，不错！”王立松说到这里拍了拍柴胡的肩膀。

    “所以副总，我还有机会么？”柴胡定定地看着王立松，手心有些发凉。

    “我会帮你争取的，我跟蒋一帆都会帮你争取的，还有胡保代，回头叫上他一起，你不要灰心，也不要轻易说放弃，你是个干投行的好苗子，认定了，就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其实如果我只有我自己，多苦我都愿意走，但是……”柴胡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

    柴胡抓紧了裤腿，他深呼一口气道，“王总您能借我一些钱么？我发誓一定会还，我可以写借条签字画押，我……”

    “多少？”王立松直接打断道，并做了一个无需多说的手势。

    柴胡微愣了两秒，而后才道：“王总您不问我借钱去干嘛么？”

    王立松笑着摇了摇头，重复道：“多少？”

    柴胡低下了头，他在算着那个无底洞的数字，一天300元呼吸机，80元药费，还有生活费……

    “先给五万够么？”王立松直接开了口。

    柴胡吃惊地抬起了头，而后猛地点了好几下，“够了够了，谢谢王总谢谢王总。”

    连声道谢后，柴胡将自己的银行卡号给了王立松，这一次，他没有提自己为何要借这笔钱，或许从此刻开始的他，已经深深地鄙视曹平生给他扣下的“卖惨”人设。

    柴胡也不知为何自己明明不喜欢弟弟拖着自己，不喜欢他夺走母亲的关注，不喜欢他痴痴傻傻给自己丢脸的样子，但此刻却还是为了弟弟这个活死人，将自己继续推进苦难的深渊。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当柴胡看到5万元收款短信时，王立松打趣道。

    “我从进来的第一天起，就是王总的人啊！”柴胡说着笑了，这是王立松第一次看到这位年轻小伙笑得如此灿烂。

    “坚持下去！”

    这是王立松跟柴胡说的最后四个字。

    出了王立松办公室的柴胡告诉自己，是的，坚持下去，就算对手再强，路途再难，耳边充斥着各种否定与蔑视，都要坚持下去，只要坚持下去，对手就会越来越少，路途也会越来越平坦。

    这世上除了自己，没任何人可以替自己书写梦想，书写辉煌。

    “赖哭鬼，出来了？”此时不知哪儿冒出了王萌萌，她双手插在腰间，一副非常高冷的样子。

    柴胡连看都不想多看这个女人，直接无视她走回了自己的位置，只不过就在他坐下来的时候，听到了胡延德振奋无比的大嗓门，“曹总，好消息！”

    一个肥墩墩的中年大叔，气喘吁吁地从门外快跑进来，而后径直奔向曹平生的办公室，一把推开门就大声道：“搞到了搞到了！就在青阳，原来跟您提过的那家互联网公司，做流量的！曹总！流量！彻……彻底给我们了！明天可以进场！我们明……明天……就……就去……”胡延德说到后面都激动得有些结巴。

    柴胡:“？？？”

    王萌萌：“？？？”

    总经理办公室里的蒋一帆：“？？？”

第157章 初识互联网

    地点：青阳市汇横区高新技术产业园

    公司：青阳文景科技有限公司

    事件：文景科技新三板挂牌中介协调会

    “我们公司是企业移动营销信息服务提供商，主要从事企业级移动化应用平台的设计、开发、推广和基于此平台衍生出的增值服务，以及为企业提供移动互联网营销方案和软件定制开发服务。”技术总监曾开熙一本正经地介绍道。

    此时会议室中所有资本中介面面相觑，表示根本没听懂。

    在场的资本中介包括：明和证券、城德律师事务所以及海星会计师事务所。

    曹平生本想蹦出一句：“说人话。”

    但众人见到的却是他笑脸盈盈地朝文景科技董事长路瑶道：“路总，你们这企业级移动营销，具体是指什么业务？指的单单是流量么？”说着瞟了一眼胡延德，责怪他之前也并没跟自己解释清楚。

    路瑶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女人，发色为顺亮的棕黄色，齐肩，体态富贵，五官相当标志，看上去就是个拥有一半乌克兰血统的混血美女，总之，不像大陆人。

    这位年过中旬的混血美女拥有相当传奇的一生。

    她是华清大学本科，英国牛津大学硕士，曾在某大型运营商做了十几年，做到中高层后义无反顾地抛开体制，自主创业。

    2012年，路瑶带着她的团队，创立了这家青阳文景科技有限公司，公司实缴注册资本从2012年的100万元增加到2015年的3200万元。

    听胡延德说，路瑶最喜欢极限运动，经常毫无缘由地飞到日本爬一次雪山，飞到迪拜跳一次伞，飞到马来西亚潜一次水，公司团建拉着全体员工搞野外求生探险，弄得本身就极度缺乏锻炼的技术小伙各个伤筋劳骨，回来上班时几乎瘫痪。

    一个女人年过四十，还有勇气抛开稳定且高薪的体面工作，下海创业，勇气令王暮雪无比倾佩，但她从路瑶脸上看不到半点坎坷的风霜。

    路瑶的皮肤与白种人无异，细腻光滑，淡妆，就连她的耳环、项链、手链、指甲都非常精致，品味独特，颜色搭配更是和谐，一点没有通常企业女老板的素面朝天之感。

    若一定要说大城市的生存压力体现在哪里，估计就体现在她的体重上。

    毕竟人也是动物的一种，当动物面临生存压力时，机体会自动储存脂肪来达到防御的目的，故这位中年女人的体态，与王暮雪留学时在沃尔玛看到的美国收银员大妈类似。

    “我们企业产品和服务分为企业级移动营销信息服务和软件定制开发服务两大类，其中您提到的企业级移动营销，就是一种营销活动，只不过这种营销活动，针对的是企业客户，不是个人客户，我们公司原本的模式是b2b的，但现在已经逐步转变为b2b2c了……”

    此时会议室中所有资本中介再次面面相觑，表示又没怎么听懂。

    b2b是business-to-business的缩写，指企业与企业之间通过互联网进行数据信息的交换、传递以及开展交易活动的商业模式。

    b2b这种商业模式的交易双方一定都是企业，都是公司，绝不包含个人。

    而b2c是business-to-consumer的缩写，指企业直接面向个人消费者销售产品和服务的商业零售模式。

    【简单记忆】b2b指企业对企业；b2c指企业对个人。

    董事长璐瑶此时所指的b2b2c，自然就是企业与企业之间达成买卖交易之后，再将产品或者服务转卖给个人的交易模式。

    只不过，这种交易模式在2015年时的移动互联网市场，都还算比较新颖的概念，又怎能让在场的金融、法律和财务人士这么容易理解呢？

    况且，就连此时的曹平生对于这家移动互联网公司究竟是做什么的，还是没弄清楚。

    曹平生今日本就心情不太好。

    其一，自从听了蒋一帆的话录用柴胡，使其从一个实习生变成了试用期员工（应届毕业生均需试用六个月才能正式入职），上证指数就在一个月内，从点跌至点，30天内蒸发了17.3%；

    其二，胡延德拉来的这个项目，体量根本达不到ipo的要求，最多只能上新三板，作为初创型公司来慢慢培育；而新三板的收费连ipo的十分之一都比不过，曹平生一想起合同上120万的收费数字，就直皱眉头；

    其三，互联网公司造假成本是最低的，就因为你根本看不到他们公司的存货，产品和服务是怎么卖出去的，卖了多少，卖给了谁，谁真的在用，用的频率究竟是高还是低。

    网上那些形形色色的用户交易数据，用户偏好统计有多少是真的曹平生没有了解，但他很清楚某公众平台里部分明星的粉丝数绝对是充了水的。

    在一个投行从业者看来，该平台2015年第二季度报告中月活跃用户数为2.12亿，但某明星的粉丝就达到了8000万，且该明星还没有任何能拿得出手的影视作品或者音乐作品。

    即便不提月度活跃用户数，截至2015年6月，我国网民规模为6.68个亿，难道这6.68亿网民中有8000万都注册了该社交平台账号并且添加了这位明星的关注？

    因为当初关注女儿的学习，想了解女儿的世界，在几年前偷偷注册了该平台账户的曹平生，直到现在都可以在后台收到各种各样的广告，其中一篇广告内容如下：

    初级粉丝：一般不掉，5元1000个，40元1万个；

    顶级真人粉丝：5元200个，24元2000个，110元1万个；

    精品真人粉丝：5元200个，49元2000个，220元1万个；

    【推荐真人粉综合套餐】

    套餐1【五百顶级＋一千精品】26元

    套餐2【两千顶级＋三千精品】100元

    套餐3【四千顶级+六千精品】160元

    套餐4【1万顶级+1万精品】300元

    套餐5【2万顶级+3万精品】750元

    套餐6【4万顶级+6万精品】1400元

    套餐7【10万顶级+10万精品】2500元

    当时账户中只有23个粉丝的曹平生，真的下了单试试水，花了40元人民币，瞬间获得了1万粉丝。

    这样的充值体验，让他一个中年人既畅快又空虚。

    曹平生畅快的是金钱可以买来名誉和行业地位。

    以自己的经济水平，花4000元买100万粉丝非常容易，而默默无闻的一个投行领导人，若能在公众平台拥有100万粉丝，那么自己今后无论是演讲、拉业务还是出书，都可以把这个数据作为个人品牌宣传的工具，使得自己的投行职业生涯更加顺风顺水。

    而曹平生空虚的是，以往的资本流向实力，而今的资本流向数据。

    互联网时代，好似真实的我们不再是我们，所有人都需要在虚拟世界中有一个自己的标签，而我们的成绩都反映在无所不包的各项数据里。

    当数据变成主导一切、决定一切的力量时，资本就会自动去寻找它、贴近它，并且牢牢占有它。

    当下失真的数据让曹平生觉得可笑至极，而今却还有越来越多的高等院校开设大数据分析专业，并顺利招收到了越来越多的优秀学生。

    曹平生认为这是一个时代的悲哀，这些莘莘学子所用来分析的基础数据，有多少的本源能保证是真实的？

    如果基础素材都含有捏造的成分，那么即便分析方法再正确，再百无一漏，得出的结果会有实际建设意义么？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这也是为何曹平生会戴着有色眼镜看待互联网行业的原因。

    可以说，曹平生作为一个六十年代出生的传统投行家，对于女性求职者有多大偏见，就对互联网行业有多大偏见，正如价值投资者巴菲特也曾在公开场合表明，他对于科技股持相当谨慎的态度，其名下的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也近乎很少持有互联网公司的股票。

    此时技术总监接话道：“曹总，这个概念其实很好理解，我们公司其实是做流量经营的，你们手机里用的流量，就是天天用的那个，就是我们的交易媒介。”

    “不是产品么？而是交易媒介？”王萌萌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此时坐在这个会议室里的柴胡，毫无疑问相当崩溃，因为这个新三板项目他不得不再次与王萌萌同志合作，原因是胡延德认为这个留着短发的女律师很严谨、很干练、标准高，以至于法氏集团的法律工作他胡延德作为保代，几乎没怎么操过心，于是胡延德极力促成了明和证券与城德律师事务所的第二次合作。

    “你没事不在自己的项目上待着，跑来我们公司瞎晃悠干嘛?”在胡延德那日走进曹平生办公室关上门后，柴胡实在忍不住朝王萌萌嘟囔道。

    “你以为我愿意？是你们胡保代约我来的，说有事找我谈。”王萌萌坐在吴双位置的旁边，说话时连看都没看柴胡一眼。

    柴胡闻言直接收拾东西，挪到28层离王萌萌最远的位置上去了。

    没想到当振奋人心的破格录取消息传来，当得知自己的下一个项目终于不用再出差，不用再给房东白交房租的柴胡，才在今日9：00整，在青阳文景科技有限公司的会议室中，看到了这个噩耗。

    木偶律师！

    为什么又是这个木偶律师！

    难道是入职和不用出差这两件好消息，已经用尽了自己今年所有的运气？

    进入会议室后，柴胡明亮的表情变得郁郁寡欢起来，而更令他阴郁的是，自己这次作为主要项目组成员，这家企业究竟是做什么的，他也表示听得一头雾水，看来这个项目又要搭进半条命了……

第158章 消失的存货

    “曹总，我们公司目前主要在开发一款移动办公软件，类似于oa系统。”美女董事长路瑶笑道。

    oa，是officeautomation的简称，即办公自动化。

    oa系统利用现代化设备和信息化技术，代替办公人员传统的部分手动或重复性业务活动，可以高效处理办公事务，达到提高生产率、辅助决策的目的，最大限度地提高工作效率和质量、改善工作环境。

    曹平生听后眉头并未舒展开来，而是继续问道：“现在这种移动办公系统很多企业都有，我们明和证券也有自己的移动oa，每天大伙儿都在手机上打卡签到，审批流程，发邮件，很方便，不过……”

    曹平生说着抿了口面前的绿茶，“不过市场上免费的oa软件不少，你们开发这个，能赚钱么？”

    “这只是我们搭建的一个平台，真正赚钱的业务，是平台里的内容。”

    “哦？比如什么内容？是移动签到？工作日程？工作流程？还是周报月报?”曹平生此时已经打开了手机里明和证券自己的oa系统，笑着读了起来。

    “呵呵，曹总您说的这是功能模块。”路瑶道，“这些当然可以赚钱，因为这些都是镶嵌在平台里面的，我们这个移动办公系统会以软件的形式卖给那些中小型企业，这类企业往往没有独立的研发团队来开发自己的办公系统，所以他们会找到我们，提出希望使用我们这款oa软件的意图，您看到市场上免费的那些软件，都只是开放了部分功能罢了。”

    “那具体怎么卖？”曹平生道。

    “比如一家企业报给我们他们的总员工数，打个比方，100个人的公司，每个员工都要使用我们的oa系统，那我们就按人头算，软件一年的使用权限是每人100元。”

    “嗯……现在已经卖出去多少了？”曹平生说着又喝了一口茶。

    “大概四五百万吧，还在起步阶段。”路瑶道。

    “我补充下……”胡延德此时突然大声插话道：“曹总，他们家原来就想做这样的平台，但是公司刚起步那几年，尤其是2012和2013年，还是需要养团队，所以公司分了两拨人，一拨专心做这个oa平台，另一拨就接很多外单，这种单都是某个定制化软件，不一定是oa软件，总之类型可以各式各样。”

    “那是不是我想要一款app，随便一款，你们的团队都可以做出来？”曹平生道。

    “除了游戏，其他功能性的app我们基本都能做，pc端的也能做，不过您需要把要求说清楚，我们会跟您做几轮深入沟通，然后先做一个雏形，在雏形的基础上根据您试用后的要求修改。”技术总监曾开熙郑重而沉稳地答道。

    曹平生的手指轮流轻轻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的样子。

    “曹总，其实他们家目前最赚钱的业务都不是这些，而是流量红包。”胡延德话音落下后，柴胡、王暮雪和其他各中介都听得云里雾里。

    所有人的共同感觉是，这家互联网公司貌似什么都做，又做产品，又做平台，定制化的也做，通用版本的也做，还做流量。

    流量是做出来的么？

    流量不应该是三大运营商的产品么？

    而且流量红包是什么概念？

    难道是用流量发红包？

    最关键是，如果流量是他们家的产品，流量根本看不见，也摸不着，这等虚物如果变成了存货，那么会计师每年年底的存货盘点，要怎么盘？

    所谓存货盘点，就是去仓库数存货，看看企业究竟有多少存货堆积在仓库。

    一般而言，一家公司的进销存管理系统中的帐存数有时会与实存数不相符，这是因为员工录入到进销存管理软件中的数据都是依靠手工录入，有的甚至是先抄在纸上，回到电脑前，再将纸上的数据录入管理软件中，故数据难免会有错漏。

    而存货盘点就是修正管理软件中的帐存数，使其与实存数相符。

    通常公司自己会每个月盘点一次存货，避免因为长期不修正，而导致帐存与实存数相差越来越大的问题。

    而若一家公司准备上市，会计师每半年和每年年底，都会亲自对企业的库存进行盘点，投资银行也会抽重点的仓库进行监督盘查，简称监盘。

    普通的工业企业存货都放在仓库，我们只要进入仓库一个一个数即可；农林业企业的存货就很有趣了，有一头一头的猪，有山上一片一片的树林，有地下一颗一颗的人参……

    这时，会计师和投行民工就要上山下乡，顶着日晒雨淋盘点存货，盘的过程中要是死了头猪，或者母鸡多下了几个蛋，还得修改存货盘点表……至于地下看不见的人参，只能根据地上的能看得见的情况大致估计。

    农林业公司很多因为存货难盘点，故一直不是资本中介的宠儿。

    有多少卖红薯，种大米，或者卖调料的公司，来找投资银行咨询上市，投行领导都会连连摇头，就因为工作量大，存货难盘点，再加上农村都不爱转账，批发购买原材料大多都是现金交易，资金往来没有银行流水，卖了多少买了多少基本说不清，总而言之就是不太靠谱。

    不过农林业企业再怎么不靠谱，也都比不上面前这家互联网公司。

    流量，当这个词被首次提及时，会议室中的会计师就面露难色。

    因为流量这东西根本没法数，没法核实，更没法估计，总不能企业告诉你他们卖了多少个g，你就真相信他们卖了多少个g。

    按传统的核查方式，所有的资本中介得自己找证据，得自己数，而面对互联网企业，柴胡和王暮雪所熟悉的那套尽职调查手段，在存货这个点上，失效了。

    一个上午的时光就在二十多人客套的自我介绍，与云里雾里的业务阐述中过去了。

    文景科技所在的大厦有13层，全是科技公司，在下楼吃饭的电梯当中，王暮雪站在董事长路瑶身边，当路遥的手机响起后，她对着电话中说起了家乡话，那口音来自无辣不欢的天府之国。

    也就在这时，电梯中有人议论道：“没想到我们英语差成这样，而现在老外都会说方言了……”

    路瑶听见后也没管电话了，直接朝议论者大喊一句：“谁是老外？我是中国人！”

    王暮雪闻言不禁抿嘴笑了起来，她的笑容被同样觉得好笑的路瑶看到了，于是王暮雪就与这位拥有绝美容颜的混血女老板相视而笑。

    不知为何，王暮雪从这位女老板的眼中看不出一丝敌意，那种来自同是美女，而相差二十多年的嫉妒的敌意。

    王暮雪能看到的只有欣赏，路瑶对她的莫名欣赏。

    “曹总，以后就是这位小美女负责我们项目么？”路瑶笑道。

    此时电梯门已经打开，曹平生边往外走边道，“您要是不喜欢，给你换帅小伙！”

    “可别。”路遥脱口而出，“现在的小伙子，都没小姑娘能吃苦，我就要这姑娘。”

    中午饭桌上，路瑶的血统毫无疑问受到了大家的关注。

    “我真不是什么混血，就是中国人，他们都说我长得像那个女明星，迪丽热巴。”路瑶笑着重复道，她看了看胡延德，不禁称赞了一番，“曹总，你们胡保代真的很尽责，其实我们这次是招标的，所有券商中，就胡保代在招标结束的当天晚上给了我上市方案。”

    “应该的路总。”胡延德举起了酒杯。

    “就冲您这反应速度，我就相信我们公司一定能上！”路瑶也举起了酒杯，与胡延德碰了一下后，双方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后的路瑶，笑着打趣道：“您是不知道啊胡保代，就您做那ppt，我给其他券商一看，人家哀怨地跟我说，这种ppt他们公司一大把。”

    “都有模板，但我的方案是针对你们公司具体设计的。”胡延德赶忙澄清道。

    “哈哈哈，当然当然，所以这次我选的不是明和证券，选的是胡延德你这个人，你可以别让我失望啊！”

    “一定一定。”

    柴胡一边吃着麻辣夫妻肺片，一边听着胡延德和路瑶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可能是受曹平生态度的影响，柴胡自己对这家公司都没有十足的信心。

    果不其然，愉快的气氛也就仅仅保持到午饭后，因为胡延德吃完饭回到企业现场，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内心的野兽瞬间爆发了出来。

    “路总您是跟我开玩笑么？财务部就三个人？！”

    由于胡延德嗓门太大，吓到了敞开空间中码着程序的三十多个程序员，他们都瞬间停止了敲击键盘的动作，纷纷朝胡延德望去。

    “怎么？有问题么？”路瑶一副讶异的眼神。

    在财务部门口进进出出好几次，反复确认，惊出一身冷汗的胡延德，摸了摸脑袋，而后重复道：“三个人！三个人怎么搞？一个出纳一个会计一个还在修产假……人家企业上市财务部都二三十个人的！招人！立马招人！”

    “招就招嘛，胡保代不要激动。”路瑶道。

    惊魂未定的胡延德在原地转了一圈，而后问道：“财务总监是谁？”

    路瑶闻言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胡延德睁大了眼珠子：“路总，您别告诉我您这公司从来没有财务总监……”

    璐瑶走向了自己办公室，给胡延德留下如风般的句子：“您招一个不就行了……”

    【投行之路课外科普小知识存货盘点】

    存货盘点是为了精确的计算当月和当年的营运状况，以月/年为周期清点公司内的成品和原材料，和订制公司仓储收发作业准则，以便对仓储货品的收发结存等活动进行有效控制，保证仓储货品完好无损、帐物相符，确保生产正常进行，规范公司物料的盘点作业。

    在库存管理软件没应用到企业之初，所有的库存盘点都是通过手工记录，而随着软件行业的发展，开发出越来越多的库存管理软件并应用到现代化工业中，这大大的方便了现代工业的生产效率。

    账存数：指财务帐面上的库存商品月末的库存数量。

    实存数：指仓库里实际商品的库存数量。

    每月账存数与实存数按财务规定应该一致，到月末要对商品进行盘点，做实存账存对比表。

    实存账存对比表是用来反映实物资产实存数与账存数之间的差异，并作为调整账簿记录的原始凭证。

    为了查明实存数与账存数是否一致，确定盘盈或盘亏情况，应根据盘存单和有关账簿的记录，编制实存账存对比表。

    实存账存对比表是用以调整账簿记录的重要原始凭证，也是分析产生差异的原因，明确经济责任的依据。

第159章 论人工智能

    王暮雪背着包，搭着已经全部变成二维码支付的公交车，从青阳市汇横区高新技术产业园返回金融中心。

    伴着微红的夕阳，看着窗外摇摇晃晃的街景，王暮雪的脑中不禁浮现出文景科技装修时尚的会议室，浮现出敞开式的程序员办公区，浮现出董事长路遥那确实非常类似迪丽热巴的脸。

    文景科技运营短短三年时间，就敢拿出两年一期的数据申请新三板挂牌，这企业一开始得有多规范和多干净？

    亦或是董事长路遥在创立这家公司的最初，就是奔着资本市场来的？

    这些答案王暮雪自然无从知晓，只不过更令她好奇的是，文景科技除了技术总监曾开熙外，其余高管均为女性。

    商务部部长江映、副总经理毕晓裴以及董事长路瑶全是女子，年龄均在四十岁上下。

    这是第十三层一条独特风景线，其也让文景科技成为产业园中最有辨识度的公司三个中年妇女领着三十多个年轻小伙一起奔跑的互联网公司。

    王暮雪发现产业园区几乎没有树木，在青阳的七月，若是出去散步就是活生生的烤人肉，于是他们想出了一个绝佳的散步方式爬楼梯。

    这种散步方式并非一直往上爬，而是先从一楼的北边爬上二楼，平步从北走到南，再从二楼的南边爬上三楼，如此反复，一直爬到十三层后再乘坐电梯下去重新爬一次。

    保代胡延德因为一时间接受不了财务部只有三个人的打击，也决定加入“午休爬楼自虐队”。

    “你们看，每一次革命，就淘汰一批企业。”散步途中，胡延德展开了传销式的说教模式，“六十年代，全世界最大的公司基本上就两类，汽车和能源，对吧？”

    被胡延德莫名碰了两下胳膊的柴胡连连点头附和：“对对！”

    “那时候全球知名企业，不是做汽车的就是做石油的，或者做电力能源的，在那个年代，投资这两类公司，就是投资了未来。”胡延德边走边道，王暮雪注意到胡保代走路的样子真的很像一只肥肥的北极熊，尤其是吃饱了再走，更像……

    “你们记不记得那时候美国64%的人是农民，日本90%的人是农民，当时大部分人对于工作的定义，就是好好种地当农民；而现在，美国的农民占比仅为2%，为什么？”胡延德说着看向了柴胡。

    柴胡眼珠子转了转，机敏地答道：“因为工业革命！”

    “没错！”胡延德大声赞赏道，“因为工业革命！工业代替了农业，人们对于工作的定义就变了，很多人就想着要进工厂、当工人，且这种改变是持续的。继工业革命后的下一步，就是信息革命。”

    胡延德说到这里时，王暮雪好似已经大致猜到这位保代的意图了。

    果不其然，只听胡延德继续道，“你们知道流量这个概念，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么？”

    见王暮雪和柴胡都摇了摇头，胡延德非常满意地自问自答道：“是从1995年开始的，从那时到现在，网络流量大致增加了100万倍。你们可以去研究下最近23年全球互联网公司的市值，研究之后你们会发现，网络流量的增长曲线和网络公司的市值增长曲线，高度重合，近乎同比例暴增，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什么？

    自然说明文景科技很有前途，这家公司在新三板挂牌绝对没问题，项目组全体成员都要好好做，不要有任何迟疑，任何猜忌或者任何胆怯的想法，硬着头皮做就对了!

    聪明的王暮雪此时虽然这么想，但她还是要给领导继续发挥的空间，绝不能把领导的潜台词说出来，于是退了一步道：“说明互联网公司是很有前途的！”

    “那是!咳……”胡延德此时因为爬楼梯有点喘，走到平路上后他赶紧顺了顺气，继续道：“网络的流量和网络公司的市值完全成正比暴增，足以证明，互联网是最大的投资趋势和发展方向。你们看现在，全球市值最大的十家公司，有七家已经变成了互联网公司，什么微软、亚马逊、苹果、谷歌、脸书、阿里巴巴和腾讯不全是网络公司么？”

    “对对，胡保代，您说的对！”柴胡赶忙非常虔诚地附和道，他的语气中虽然夹杂着些许拍马屁的成分，但更多的是对于领导这番话的认同。

    确实，当年主营汽车和能源的公司，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退出了巅峰舞台。

    “所以你们看，六十年代，投资汽车和能源就行了，而现在，你们投资互联网就行了，投资复杂么？赚钱复杂么？一点都不复杂！有的时候我们想太复杂，反而赚不到钱。”

    正当胡延德说到这里时，被身后一个声音打了断，“现在才投资互联网，会不会有点晚了?”

    声音落下后，王暮雪、柴胡和胡延德纷纷回头。

    他们瞅见一个穿着t恤牛仔裤的青年男人站在三人刚刚路过的一家公司门口，这家公司前台处摆着不少蓝色的机器人，与人同高，手里都端着一个平板电脑。

    “现在不应该投资未来30年大火的行业么？30年后，世界市值排名前十的公司，绝对都是ai公司。”那个青年男人语气平静地笑道。

    ai（artificialintelligence），人工智能，其定义可分为两部分：“人工”和“智能”。

    “人工”是人力所能制造的；而“智能”是赋予计算机意识、自我、思维等技术，即将计算机“拟人化”。

    若一家公司制造出的计算机各方面越贴近真实人类，技术就越是高超。

    当然，该计算机还要具备所有计算机都能做到的事情。

    王暮雪此时才注意到年轻男人所在的公司墙上，印有一行字：“未来，是ai的未来，是人工智能的未来。”

    “ai才是我们人类历史上最大的革命。”年轻男子继续道，“它将比过去的农业革命、工业革命以及信息革命来的更大更广泛。您刚才提及的那些大公司，如今也都在不断朝ai发展。”

    “小伙子，说话不要太绝对。”胡延德的脸有些僵。

    “不信？不信你们可以去了解一下人工智能的智商增长速度，再过30年，任何一台虚拟机器人都比人类聪明100万倍，而我们人类还是人类，我们的智商不可能在30年的时间里增长100万倍，也就是说，电脑会超过人脑，ai智慧会超过全人类的智慧。”

    在青年男人这句带有恐吓成分的论调下，柴胡哑了，胡延德出乎众人意料地来了一句：“你的人工智能，难道不需要流量么！你ai越发达，就需要流量！时时处处都需要！”

    青年男人：“？？？”

    于是故事的最后，胡延德自然拽着众人走了，留下了愣在原地，满脸莫名其妙的青年男人。

    王暮雪下午办公时，偷跑下来要到了这个男人微信，原来他就是这家ai公司的创始人，这个男人告诉了王暮雪很多很多新理念。

    “机器人并不一定长得像个‘机器人’，有时候一个冰箱，一个盒子，也是‘机器人’，它们是给我们人类提供全方位的服务的。”

    “未来你去麦当劳，里面不会有人，都是机器人点餐，他们有你个人行为和偏好的所有历史数据，你一走进去，它们就知道你喜欢中包薯条，不要番茄酱，最爱奥尔良鸡腿堡。如果你进入时正在大量出汗，他们会猜测你可能需要冰可乐或者冰的九珍果汁……”

    “ai并不是单个的个体，它是一个结合大数据的万物互联的整体系统。”

    “未来不止是你和物品的沟通，物品和物品间也会相互沟通，以后你的音响很可能跟你的电视机吵架，所以2040年之后，机器人的数量将超过全球人口数量。生活处处都是机器人，包括煮菜、出租车司机、银行柜台、全都由机器人代劳……”

    这个男人还用手机给王暮雪展示了一幅图。

    图里显示着正常的人类智商（iq），平均数在100左右，罕见的天才爱因斯坦智商190，达芬奇智商205，而30年之后的ai智商，是10000。

    “所以未来30年，人类还能比人工智能强的地方在哪里？”死死盯着那张图的王暮雪开口问道。

    “我想，应该是情感与创造。”青年男人回答道。

    创造……

    情感……

    哪种工作可以同时兼具创造和情感呢？

    未来的自己，或者未来自己的孩子，应该掌握哪种技能，才能不会被人工智能抢走工作呢？

    思索到这里的王暮雪，不经意看到车窗外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身材高大，拥有十分好看的流线型肌肉，此时身着黑色紧身衣，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公交站座位上一个吃薯片的小男孩。

    鱼七？

    他在这里干什么？

    此时公交车正好停下，王暮雪才反应过来，已经到明和大厦了，今日与鱼七预约了晚上八点格斗课的王暮雪，一个箭步，闪下了车。

第160章 就要当英雄

    “你在干嘛呢！”王暮雪蹦到鱼七身边，用胳膊肘撞了一下他的手臂。

    鱼七赶忙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眼神又盯回了那个小男孩的方向。

    王暮雪有些不解，于是也顺着鱼七的目光看了过去。

    坐着的小男孩大致四五岁，齐刘海，穿着双背带蓝色牛仔裤，两只肉嘟嘟的小腿来回晃动。

    此时，一个身着黄色宽松t恤，背着双肩卡通包的大胡子男人，走到了小男孩跟前，蹲下来笑道：“薯片好不好吃啊？”

    小男孩两只眸子盯着那男人没说话，也没有停下吃薯片的动作。

    于是男人从卡通包里拿出了一个喜羊羊玩偶，在小男孩面前摇了摇道：“喜欢这个吗？给你买的哦！”

    见小男孩直接摇了摇头，男人又从卡通包里掏出了一个灰太狼的玩偶，继续问道:“还买了这个给你哦！开心一下嘛！”

    此时小男孩终于伸出了手，将那个灰太狼玩偶接了过去。

    王暮雪眉头皱了起来，认为这不就是一个爸爸哄儿子的画面么，有什么可看的……

    “还有十分钟八点，我们上去吧。”王暮雪指了指不远处的健身房。

    “再等一下。”鱼七侧腰低下头朝王暮雪小声道。

    鱼七话音刚落下，那大胡子男人就开了口，这回他声音明显比之前的小了许多，王暮雪隐约能听见的几个词是“叔叔”、“多”、“玩具”与“走”，说完他就拉着小男孩大步离开。

    王暮雪刚想说什么，鱼七已经冲了上去，一把拽回小男孩并朝那个男的大声道：“你拉我弟弟去哪里？！”

    大胡子男人见状，直接撒手就跑，怎料鱼七快步猛追，不过五步那男人就被鱼七非常娴熟地扣在了地上。

    “报警！”鱼七朝王暮雪大声道。

    “看好孩子！”当王暮雪刚掏出手机时，仍旧双手扣着大胡子男人的鱼七补充道。

    此时路人纷纷停下，有些人还不自觉掏出了手机拍照，原来在公交站等车的人也窃窃私语起来。

    王暮雪虽然有些慌乱，但她还算反应快，一把上前拉回了孩子并用手臂护着，而后另一只手迅速拨打了那个她一生都没播过的号码：1、1、0。

    随着围观、拍照、拍视频的人群越来越多，鱼七索性直接坐到了那个大胡子男人身上，为了告诉群众这不是街头斗殴，他朝大胡子男人不停大声质问道：

    “说！为何要拐卖儿童！”

    “一共拐卖了几个？”

    “你下线在哪里？”

    “还有多少同伙？”

    鱼七每问一句，手就不自觉将大胡子男人的手扣得更紧。

    这个自被逮到后就一言不发的男人，并不老实，总在试图逃脱，且鱼七大腿的内侧肌肉都可以感到该男人的裤子口袋处，有坚硬的金属制品，不出意料，应该是刀。

    没有手铐的鱼七，只能用蛮力将对手暂时锁死，只不过今天他从无忧快印下班后赶来这边，一路上并没时间吃饭，血糖似乎有些跟不上。

    下班高峰期车流较多，警车在五分钟左右依然未出现，瞅见鱼七体态逐渐显得吃力，而那个大胡子男人还在不停挣扎，王暮雪本能地想过去帮鱼七，但才靠近两步便听鱼七命令道：“别过来!有刀！”

    王暮雪步子霎时间停住了，“看好孩子！”鱼七重复道。

    听见“有刀”二字的吃瓜群众，连连后退几步，但依然没舍得放下举着的手机。

    王暮雪瞧见这些拍照录视频的人中，有几个还是身强力壮的大老爷们，于是直接指着其中几个大吼道：“都别拍了！你！按住他的腿！你！按住另一只腿!你们两个，头和肩！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来，到时你们都是英雄！快！”

    那些大男人一听“英雄”一词，愣了一秒，而后直接忘记了今晚的朋友圈素材，也忘记了这个大胡子男人身上有刀，反正人多力量大，局势稳赢，一不做二不休，大伙儿撸起袖子就上去“压人”。

    离得远一些的男人本也想凑凑热闹，但瞧见已经六个男人上去了，只好作罢。

    众人齐力，鱼七轻松了不少，至少手下的罪犯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跟一只死鱼一样趴在地上。

    大约过了两分钟，警车到了，大胡子男人被扣回了警车，而那个不知道来历的小男孩也被警察安置在另一台警车里。

    方才加入“压人”军团的大男人，有个别还一直问旁边的路人：“拍下来没有拍下来没有？发给我发给我！”

    王暮雪瞧见鱼七跟其中一名警察简单说了些什么，而后警车开走，众人散去，他才走向自己，道：“走，我们上去吧。”

    王暮雪瞧见鱼七轮廓分明的脸上、额头上，都是汗，嘴唇也有些发白，于是用试探性地口吻道：“你……今晚还打得动么？”

    鱼七笑了，他示意王暮雪跟着他走，边走边回答道：“跟你打，绰绰有余。”

    王暮雪一听又是“绰绰有余”这四个字，一咬牙，直接给了鱼七后背重重一拳，怎料鱼七这回完全没防备，一个踉跄朝前摔在了地上，他的胳膊肘因为撞击到坚硬的地面，当场见血。

    王暮雪傻了，呆愣片刻后，赶忙跑过去扶起鱼七，边扶边抱怨道：“你怎么变得这么不耐打啊！”

    当鱼七好不容易坐起来，王暮雪看到鱼七手肘处的血迹时，才又是惊愕，又是自责道：“你也太细皮嫩肉了！这都能出血！”

    “怎么听你语气是道歉，但一句对不起都没有……今天我抓个罪犯都没伤，居然被你打伤了……”坐着的鱼七将手肘翻了过来，看了两秒后，极端无奈。

    “那个……先起来。”王暮雪红着脸，硬拖着鱼七起来，不料鱼七刚刚站稳，手就一直扶着额头，站在原地不愿动。

    “怎么了？”王暮雪侧首问道。

    “没事。”鱼七简单一句，眼神看着地上某处。

    王暮雪明白了，他肯定是血糖跟不上，看不见了，所以才需要定在原地缓一缓，因为这种经历王暮雪也曾有过。

    想到这里王暮雪更小心地扶着鱼七了，声音也小了需多：“都是我的错，今天不打了，课时你照常减就好，我请你吃饭。”

    “暮雪……”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王暮雪扭头一看，竟是蒋一帆。

    因为加班，下来小卖部买点东西的蒋一帆，刚出明和大厦门口就看到王暮雪扶着一个不认识的男人，一脸赔笑样。

    “这是？”蒋一帆目光投向了手肘还在流血的鱼七道。

    眼前的鱼七在蒋一帆看来身高足，身材好，就连气质都很独特，总之不太像金融圈的人。

    鱼七甩了甩脑袋，终于看清了眼前人白衬衣，黑西裤，斯文，戴眼镜，五官端正，书生气。

    “你同事啊？”鱼七没等王暮雪开口，直接问道。

    “对对，我同事蒋一帆，赶紧去包扎一下。”王暮雪没顾得上去跟蒋一帆介绍鱼七，拉着鱼七就想往附近的医院走，因为她扶着鱼七的手指，已经被鱼七流下的血沾湿了。

    “没事，小伤，不用去医院，健身房有消毒和包扎的。”鱼七说着将王暮雪的方向调整回健身房，边走边朝身后呆愣的蒋一帆道：“我是她的格斗教练，我叫鱼七。”

    “被我打伤的！”王暮雪大声地补了一句，并朝蒋一帆吐了吐舌头。

    完全呆愣在原地的蒋一帆，还没来得及朝远去的二人说些什么，就听见极其恐怖的阎王爷的声音，“王暮雪，你在干嘛？”

    曹平生不知何时出现在这车水马龙的霓虹灯下，双手背在身后，挺着大肚子，好像看这场戏已经看了很久似的，目光极其严厉。

    “曹总……”

    “王暮雪你很闲啊，正常上班的时候偷跑去吃饭，应该加班的时候还能抽空打人？！你收拾完来我办公室一趟。”曹平生说完，黑着脸径直朝明和大厦走去，留下手都有些抖的王暮雪。

    “这么怕他啊?”曹平生进了玻璃门后，鱼七凑近王暮雪耳边小声道。

    王暮雪这一刻的心情七上八下，她知道一切都完了，但也还是拉着鱼七，硬着头皮朝健身房快步走去，而鱼七边走边随意问道：“他就是你们领导，曹平生对吧？”

    “对！你别说话，弄好你的伤口!”王暮雪气汹汹甩下了一句。

    于是后来，王暮雪并没时间请鱼七吃饭，她只是全程严肃地协助鱼七包扎完伤口，就匆匆离开了。

    离开后的王暮雪，来到了曹平生的办公室。

    刚一推开门，就闻到了呛人的二手烟，以及看到了直挺挺站在里面的曹平生和柴胡，他们的样子都相当忐忑和拘谨，与王暮雪目光相撞的瞬间，王暮雪仿佛看到了两个字：末日。

    “王暮雪，文景科技这个新三板项目，你一个人做！”曹平生指着王暮雪命令道，说到这里他将手举起，用指缝中夹着的烟头先后指了指蒋一帆和柴胡，“你们两个，全都不许帮他，被我发现帮他，你们一个人三个ipo！就这样！散会！”

第161章 领导的微变

    “3个ipo？那要看怎么做！”与王暮雪在大中午的烈阳下，并肩走去附近餐馆吃饭的胡延德放声道。

    “如果仅是打打电话，我一个人5个ipo都没问题！”胡延德拍了拍胸脯。

    王暮雪一脸僵笑，心想曹平生的意思肯定是实打实的在现场干3个ipo，怎么可能只是打打电话……

    “怎么可能1个人3个ipo，3个人1个ipo都够呛！有时候曹总说话，你们听听就行，不是来真的。”胡延德安慰王暮雪道，“更何况，就算来真的，不还有我么！我搞财务，你搞业务和法律。”

    王暮雪闻言有些吃惊，毕竟胡延德可是近一年来连底稿都没碰过的人，如今真的愿意为了拯救自己，下地干活？

    瞅见王暮雪这副神态，胡延德轻咳一声补充道，“听说部门里来了一个女实习生，英国毕业的，硕士，回头我想办法把她挖来给你用。”

    王暮雪听后更吃惊了，她从未想过自己可以拥有下属，一路飞奔至今的她，对自我认知还停留在“我是实习生”的阶段。

    也不知道这个新来的女实习生是怎样的人，会不会跟王萌萌一样古怪……

    正当王暮雪想到这里时，他们已经来到了一家装修时尚的湘菜馆门前。

    汇横区高新技术产业园周边较为荒凉，大多是百姓自主经营的那种无法开具发票的快餐店，眼前的这家湘菜馆，算是附近唯一一家能够搬上台面的地方，故其也顺理成章地成为路瑶宴请各中介项目组成员吃饭的唯一去处。

    湘菜馆菜品制作精细，用料口味多变，色泽油重色浓，价格也比较实惠。

    王暮雪个人最喜欢的是辣椒炒肉、剁椒鱼头和庵豆腐。

    她注意到董事长路瑶最爱点的是东安鸡，腊味合蒸、外婆菜和酸辣牛肉粉。

    王暮雪没想到的是，作为一家企业的董事长，路瑶能够抽空与项目组成员天天一起吃饭，同时还带着商务部部长江映，以及副总经理毕晓裴。

    商务部部长江映四十出头，永远都是一个发型，将过肩长发直接扎在脖子后，东北样貌，素面朝天。

    副总经理毕晓裴就是正统江南长相，五官较为小巧，穿着也比较讲究，高贵大气的商务套装，长直发整齐地披在脑后，说话的声音稍微有些沙哑。

    而董事长路瑶就特别活泼，通常都是她与胡延德在调动整桌气氛。

    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胡延德本想通过吃饭的机会，了解文景科技的业务，但好似每次主题都在开局不到五分钟内，被路遥彻底带跑偏。

    比如路瑶会突然问王暮雪：“小美女，你们90后现在单身的原因都是什么？”

    王暮雪笑了，想了想才答道：“大概是因为圈子小、工作忙、还有对爱情的幻想过于完美。”

    路瑶听后筷子敲了一下碗，直接朝胡延德道：“您看胡保代，我就说这位小美女有实力，概括得真是好！”说着她又看向了王暮雪，“小美女你记住，女人，有实力，才是真漂亮。”

    “暮雪是有实力的。”胡延德道，“不过她们这一代都是看韩剧长大的，韩剧里那些男主角无所不能，连命都可以活四百多年。”

    王暮雪并没有理胡延德，而是如实补充道：“其实我身边的大部分单身朋友，嘴上说着想单身，但心里都还是渴望能够在30岁前结婚的。”

    “哦？为什么？”璐瑶饶有兴趣起来。

    “因为如果不这么做，耳根子就会很吵，很妨碍专注本业与自我提升。”王暮雪说着抿了一口茶。

    “对！”一直沉默的商务部部长江映突然道，“我昨天还看一篇报道，说你们90后主要的压力来源有三个：脱单压力、经济压力与自我提升压力。”

    王暮雪想了想，笑了，“好像还真是，我现在经济压力和自我提升压力特别大，再过几年，估计脱单压力就排第一了。”

    “脱不了也不怕，一个人挺好的，自己赚的钱自己花，想干嘛干嘛，不用替别人操心，多一个人其实很麻烦，这个世界这么好玩，自己都玩不够。”

    在路瑶说出这句话后，全部人都想起了她是一位四十多岁，至今未婚，没有孩子，还对极限运动着迷的女人，故其观点如此，理所应当。

    万年沉默的木偶律师王萌萌此时突然开了口：“我周围那些追星的朋友表示，追星很忙，偶像太优秀，眼里看不到别人。”

    “哦？王律师也是90后？”路瑶问道。

    “我91的。”王萌萌回答道，“周围人为什么单身，可以总结为一句话。”

    “什么话？”胡延德好奇地问出了口。

    “手机太好玩。”

    在王萌萌严肃地说出这句话后，全场笑了。

    “不过胡保代，还是你们搞投行的容易，你们吃的是永恒饭，这个行业不景气就换一个行业做上市，不像我们互联网公司，只能在一个行业里硬扛，互联网，竞争那是异常激烈，这个月才注册，下个月就倒闭的一抓一大把，我们公司门牌号是1301，你们还记不记得……”

    路瑶说着看了看江映和毕晓裴，“咱公司搬进来的前后半年之内，1302，1305，和1307的互联网公司全没影了。”

    胡延德给路瑶夹了一大块她最爱的东安鸡，然后不紧不慢道：“路总您说的没错，相比于你们，我们搞投行的是很容易，体态容易老，容易秃、容易胖；心态容易伤、容易迷茫、容易信佛，容易崩溃，行踪容易失联，项目还特别容易打水漂……”

    此话一出，全场沉寂片刻后，一阵爆笑。

    “咋没看出胡保代您这么幽默呢?”路瑶笑弯了眼。

    胡延德摸摸吃撑了的肚子，乐呵呵道：“没办法，生活太苦了，只能苦中作乐。我昨天还看了本书，告诉我们有时既然崩溃无用，伤感无用，那就干脆把沮丧和脾气藏起来，展现出微笑、平和以及冷静。”

    王暮雪注意到胡延德话音落下后，路瑶看着他的眼神都起了微妙的变化，好似少了几分客套的商业，多了几分由衷的欣赏。

    看来在与企业高层交谈的过程中，自己还需不断学习，很多时候，并非只有讨论专业知识，才能让客户对自己的映像提升。

    交谈中展露的每一个微笑，对于观点的每一次表态，以及说出的每一句收不回的话，都需格外注意，因为这是个人品牌的积累。

    而这时的王暮雪，也发现胡延德似乎相较于之前有了些改观，至少这几日饭桌上的气氛，一次都没有因他而僵化过。

    胡延德吃完饭便离开了，独自回到办公室里的王暮雪，看到桌面上只有一台电脑的办公环境，不免有些悲凉。

    办公室并不宽敞，桌子也十分狭小，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办公，各自的电脑必然会碰到一起。

    青阳寸土寸金，就连这间办公室的使用权，还是副总经理毕晓裴特意打包走自己的东西，让出来的。

    难道这间办公室，这个新战场，以后真的只剩下自己了么？王暮雪这么想着。

    她不知自己对于柴胡这个同生共死的战友，究竟有着怎样的感觉，她好像不太喜欢柴胡，但她并又不讨厌柴胡，她与柴胡一起工作相当默契，从未因为工作而有过任何争执。

    毫无疑问，柴胡是一位理想型队友，至少他绝对不会在工作中坑其他队友，且王暮雪还注意到柴胡特别注重实践，蒋一帆所说的那些记忆和思考方法，每天坚持练习将近一年的人，只有柴胡。

    柴胡在王暮雪看来并不完美，至少她认为柴胡活得没有自己纯粹，但此时这个并不纯粹的人不在了，瞬间让王暮雪的心空落落的。

    “在干嘛呢？”王暮雪给柴胡发了一条微信。

    柴胡秒回：在给阎王爷写公众号呢！

    王暮雪两眼发愣，啥？公众号？

    柴胡知道王暮雪理解不了，于是直接补充道：阎王爷说我不能帮你，但目前也没其他项目缺人，于是他让我把部门从创立至今做的所有案例，还有聚焦的行业写成分析报告，发到公众号上。

    王暮雪：……心疼你两秒钟，不过大哥你还是远程默默帮我吧，这个项目太陌生了，我一个人搞不定。

    柴胡：我可以帮你一周，下周你得靠自己了。

    王暮雪：为啥？

    柴胡：快八月了，你不要忘了咱们在会里排队的三个ipo项目，都要有人更新半年报，阎王爷说我是扫把星，惩罚我一个人干完，我下周真的是1个人3个ipo了……

    王暮雪：你什么时候成扫把星了？

    柴胡：因为阎王爷自从破格录取了我，上证指数就从5000多点跌到了4000多点，而且现在还在跌，我今天看了下，都快到3000点了【委屈】【委屈】【委屈】

    王暮雪不禁按着肚子忍着笑，回复时手都有点抽：哈……哈哈……好了好了，不用你帮了……

    关掉了对话框，王暮雪重新打开了桌上凌乱的宣传资料，心想好在该项目尚处于前期阶段。

    投资银行的尽职调查可以分为三个阶段：前期、中期和后期。

    若拟上市公司是一个人，尽调前期是看病阶段，全身体检，细致周全，必须彻查出此人的所有问题；

    中期是治病阶段，投行人必须将前期查出的病症一一治好，治得好才能上市，治不好只能洒泪拜拜；

    后期是健身阶段，即给这个人减脂塑性、洗脸穿衣以及涂抹防晒霜，达到完美外形。

    一般而言，前期时间要求不是特别紧，问题要慢慢查，病要慢慢看，太急容易看漏；中期对于时间要求会有所提升，而后期完全是争分夺秒的大决战。

    过往王暮雪参与的晨光科技、东光高电以及法氏集团上市所处阶段，均为项目后期，即决战阶段，这个阶段的好处是人已没病，就等健身塑形洗干净上市；而不好的地方在于工作强度大，时间赶，需要在短时间内高效无差错完成工作。

    只参与过三次决战阶段的王暮雪，这次突然被单枪匹马派来给一家互联网公司看病，且承诺过帮她搞财务的胡延德，结果一溜烟就没影了，故王暮雪当下的状态自然有些抓瞎，而此时，一阵微信提示音响了起来。

    王暮雪低头一看：鱼七。

第162章 无忧的转型

    在一家装修简陋、灯光偏暗的农家私营小店中，面对面坐着狼吞虎咽的鱼七和一脸无语的王暮雪。

    小店的电风扇是灰蓝色的，外框粘着厚厚的灰尘，就连有些脱落的墙壁都爬满了炉锈。

    王暮雪身子坐得笔直，双手插在胸前朝鱼七道：“记性真好，还记得我欠你一顿饭，而且不惜跋涉一个小时过来吃。”

    鱼七腮帮子鼓鼓道，“我连餐馆都没挑。”

    “嫌便宜了？！”王暮雪突然凑近鱼七，眯起眼睛道。

    鱼七抬眸对上了王暮雪的眼神，没有丝毫畏惧，且声音十分无辜道：“对啊！”

    趁王暮雪还没来得及发飙，鱼七补充道：“你废了我一只手，害得我现在只能用左手吃饭，难道一碗牛肉面不便宜么？”

    “哪里只有一碗牛肉面了？！不是还有卤蛋、鸭翅、花生和葱花嘛！还有这瓶可乐！”王暮雪说着把鱼七面前的可乐拿起来又重重放下，“这些难道不是钱么……”

    鱼七抽了一张桌面的纸巾，将嘴擦干净，在这个过程中他一直试图止住笑意。

    “笑什么笑！你本来就是左撇子，这对你有什么影响？别以为本姑娘看不出来，你挥拳次数左手远多于右手。”王暮雪放大了音量。

    “如果你爸知道堂堂阳鼎科技董事长的女儿，在青阳过成这样，会作何感想？”

    王暮雪听后一拍桌子，“那还不是因为买了你64节私教课！让我一夜回到解放前！”

    “你不是已经报了三个ipo么？奖金应该很多才对。”鱼七不以为意道。

    “那只是报上去了，又没上会，更没上市发行，哪儿来的奖金，我现在每个月就……”

    “1492元。”鱼七笑着打断道，“我知道，你上次说过了。”

    王暮雪闻言撅起了嘴，“不是了！本姑娘现在是4992元了，我入职了，到手工资涨了3000。”

    “怎么听上去你工资比我都低，税前多少？”

    “元。”王暮雪依旧板着脸道。

    喝着可乐的鱼七闻言差点呛到，他强行将可乐咽下后，道：“你们公司这工资数可真吉利，是不是当你成为正式员工后，工资就是元？”

    “没准还真是。”王暮雪用筷子夹起了桌上的一个卤鸭翅，边吃边叹气：“哎……即便那样，我也依然很穷。”

    “没事，你现在不是又准备报一个ipo么？等你这些项目都出来了，你就是大款了！”鱼七说着又喝了一口可乐。

    “现在这个不能称作ipo，ipo一般指在主板和创业板公开发行，现在这个只能被称作新三板挂牌，收费很低的。”

    “原来是新三板，三板这两年很火，我看那挂牌企业家数一下子就几千家了，我们无忧快印这半年制作员都忙疯了，大部分全在做新三板的申报材料。”

    王暮雪听到这里，突然好奇道：“对了，你在无忧就是做打印复印的么？”

    鱼七咧嘴笑了，“我是做打印复印的没错，但你这句话别让我们领导听到。”

    “为什么？”

    “因为我们领导最讨厌别人说无忧快印就是一家复印公司。”

    王暮雪尬笑道：“难道不是么？”

    “当然不是！”鱼七一本正经，“我们现在开拓了很多新业务，你们用的信息检索平台就是我们无忧开发的，在检索平台上你可以很容易根据关键词找到案例，而且我们还设立了募投可研事业部、信息披露事业部、上市咨询事业部，团队目前在开发针对投资银行的管理系统……”

    “所以呢？”王暮雪歪着脑袋。

    “所以我们无忧快印已经不是一家单纯的打印复印公司了，我们正逐步转型成一家技术和咨询公司，今后能够给予你们投行的服务越来越全面，越来越智能，不再仅有原先你知道的那些边缘化业务。”

    “提成比例是多少？”王暮雪眼神中带着试探。

    “我刚进公司的时候是3个点，今年年底还是不是这个数就不清楚了。”

    鱼七说到这里，注意到王暮雪的筷子一直笔直地立在碗中，吃剩的鸭翅骨头也没往外扔，好似在思考什么，于是鱼七将目光移了开，嘴角微微上翘，意味深长道：“现在相信我确实在无忧工作了吧？”

    王暮雪两眼瞬间瞪大，“我……我什么时候说你不是了？我可没这么想过。”

    “最好没有。”鱼七随意一句，他将瓶中剩下的可乐一口气灌入腹中，而后起身道，“我们走吧。”

    依旧坐在座位上的王暮雪愣了一下，才赶忙追出去，扯着鱼七道：“真没怀疑你！而且明明是你先开始查我的！”

    鱼七停住了脚步，“我什么时候查你了？！”

    王暮雪见话题成功转移，赶紧反咬对方道：“你不查我你怎么知道我爸是谁？”

    怎料鱼七一脸平静，“小姑娘，圈子就这么大，你爸是谁全天下都知道好么？”

    “我……”王暮雪有些词穷，她回忆起入职的时候，确实被公司要求将父母的姓名和单位全写出来，且投行圈跟无忧快印关系也很密切，都属于一个圈，八卦信息被大嘴巴的人共享出去也并不奇怪。

    “那你怎么知道我报了3个ipo，你就是查过我！”王暮雪不依不饶。

    “发誓没有。”鱼七耸肩否认，“我之所以知道，是在我捡到你们法氏集团申报材料中的那个承诺书，去公司前台问是那个券商的项目，他们帮我搜出来的，3个ipo都是你来的无忧，留的都是你王暮雪的名字和电话，电脑一艘就全出来了，我碰巧看到的，ipo表格处有3排，自然就是3个啊……”

    看着鱼七一本正经的样子，王暮雪皱着眉头嘟着嘴：“你还真无辜啊！”

    “姐姐，我本来就很无辜啊……”鱼七一脸汗颜，“你不要想多了，我对于打不过我的女生，都没什么兴趣。”

    此话一出，王暮雪立刻眼冒金星，还好鱼七这回闪得快，要不估计肯定得挨这姑娘致命一击。

    王暮雪和鱼七两人你追我闪了几分钟才最终消停下来。

    在与王暮雪回文景科技的路上，鱼七从一直提着心，心想这个小姑娘不太容易对付，心思极其敏锐，防范心超于常人，且几节课下来，她格斗术实战能力进步飞速，自己万不可掉以轻心。

    而此时的王暮雪想的是，身边这个叫鱼七的男人绝非等闲之辈。

    其他不论，就论当时他能够察觉出那个吃薯片的小孩已经被人盯上，且非常肯定大胡子男人就是拐卖儿童的罪犯，这一点需要很敏锐的警觉性；尤其他制服那男人的方式，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如果不是经常练习，怎么可能如此娴熟？

    正当王暮雪想开口问鱼七问题时，鱼七却先开了口，“你们搞投资银行的，财务都很厉害吧？”

第163章 评估的密码

    王暮雪白了他一眼，骄傲道：“不厉害，不过跟你比，绰绰有余。”

    鱼七皮笑肉不笑道：“那教教我呗？比如从财务指标上，怎么判断一家企业是否值得投资？

    “你想知道这些干嘛？”王暮雪警惕起来。

    鱼七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道：“好奇啊，以后有钱了理理财，你们投资银行前期规范企业规范得这么辛苦，应该知道从哪些指标可以看出一家企业是否具有投资价值吧？”

    “可我对于财务比不过我的男人，连说话都没兴趣。”王暮雪下巴一抬，径直就大步往前走。

    “别啊女侠！”鱼七上前直接拉住了王暮雪的手。

    不知为何，王暮雪被这突然间的肢体接触弄得心跳加速，而就在时间本应定格的瞬间，王暮雪的手机响了，来电提示：蒋一帆。

    她这才反应过来，立刻甩开了鱼七的手，接起了电话，为了化解眼前的尴尬，她将音量提高道：“喂，一帆哥？”

    “下班了么？”蒋一帆问道。

    “没呢，等下还要回去再看看材料。”王暮雪如实回答，心跳依旧有些快。

    “现在八点了，高新技术产业园离你家挺远的，太晚回去不安全吧？”

    “企业给我在旁边订了酒店，上下班走路十分钟，很方便，我行李都带过来了。”王暮雪道，因为路灯昏暗，她看不清楚此时鱼七的表情。

    “你那边有什么资料需要我帮你弄的么？”

    听到大神蒋一帆抛出了橄榄枝，王暮雪内心一阵激动，她好想好想跟蒋一帆说：“一帆哥我其实根本没搞懂这家企业是做什么的，业务模式很乱，经销商都是奇奇怪怪的公司，这家企业连财务总监都没有……”

    但在鱼七面前，她不能这样说，毕竟体力上比不过，脑力上再被暴露弱点，就彻底无地自容了。

    于是王暮雪平静道：“我明天整理一下，看看如果有需要，再跟一帆哥说。”

    “好的，那你明天微信发我就行。”

    “嗯嗯，好的啊！”

    听见王暮雪回复了这句，蒋一帆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于是跟她重复了一句“早点回酒店”便挂了电话。

    “你男朋友啊？”鱼七打趣道。

    “要你管！本姑娘对你没兴趣!”王暮雪说着就朝前走去，不料手再次被鱼七一把拉住了，“可是我对你有兴趣。”

    王暮雪一听是如此轻浮的话，立刻想甩开鱼七，但奈何居然没甩掉，“你不是对打不过你的女生没兴趣么！”王暮雪有些慌张。

    “可我对美女感兴趣啊！”鱼七露出了邪邪的笑容，“尤其感兴趣美女可以跟我讲投资诀窍。”

    “有病吧你!脑子坏掉了！”王暮雪拼劲全力想甩开，但结局是她的两只手都被鱼七死死扣住了。

    借着月光和远处的路灯微光，王暮雪不经意间瞅见鱼七右手手肘的包扎纱布被勒得很紧，由于担心他伤口再次裂开，王暮雪突然不动了。

    高新技术产业园只要过了八点，路上几乎没行人，就连路灯一两百米才一个，有些还是坏的，故周围的气氛幽暗阴森，王暮雪心想若鱼七真要对自己干什么，还真有可能没法逃脱，于是赶紧清了清嗓子道：“是不是我跟你讲你就放手？！”

    “对。”鱼七干脆一句。

    “我讲，你放开！”王暮雪命令道。

    见鱼七立即放了手，王暮雪内心咒骂了他无数神经病后，才开始一本正经地讲起来。

    那晚王暮雪与鱼七在文景科技的办公楼下转了一圈又一圈，就连他们自己都没发现时间会过的如此之快，当王暮雪全部讲完之时，已经接近晚上十点。

    鱼七坚持要送王暮雪回酒店，并跟她说为了答谢她，改日请她吃三色鸡蛋饼。

    【三色鸡蛋饼中有三种口味，即香草、巧克力与抹茶，故这种鸡蛋饼会呈现出三种颜色，十分好看。】

    “你耽误我加班了，怎么办？”王暮雪最后埋怨道。

    “我们健身房在这附近有分店，以后我过来，你就不用坐一个小时的车回金融中心上课了，还是一样，一周三节。”鱼七说着转过身，给王暮雪留下一个挥手的背影。

    通过今晚，鱼七知道这个姑娘的肚子里是有墨水的。

    王暮雪说：“其实我不懂什么是投资，也从未去二级市场上买过股票，但我知道一家公司的财务报表，或多或少可以反应出这家公司目前的业务是否健康。”

    王暮雪归纳出的方法，她自己称其为：企业评估密码。

    评估密码1：毛利率越高的企业，越有核心竞争力。

    只有毛利率高的企业才可能拥有高的净利润，才可能对自己的产品和服务进行自由定价，才可能具有持续竞争优势。

    但必须注意，市场上能够创造高额利润的企业很多，我们应该关注其创造利润的方式，若这家企业获取利润依赖的是研发投入、是技术创新，则说明该企业利润增长的原动能是健康的、持久的。

    评估密码2：关注企业费用支出。

    在公司运营过程中，我们必须关注销售费用和管理费用。

    一般而言，销售费用和管理费用占毛利比例越低的公司，投资回报率就越高。

    评估密码3：利息支出越少的公司，其经营状况越好

    与同行业其他公司相比，利息支出占营业收入比例越低的公司，往往具有更强的持续竞争优势，因为利息支出反应了一家企业的融资成本。

    一般信誉越好、实力越强的公司，融资成本也会越低，正因大家都相信它，才会愿意以低利率借钱给它。

    评估密码4：计算经营指标时必须排除非经常性损益。

    在考察企业的经营状况时，一定要排除非经常性项目这些偶然性事件的收益或损失，然后再来计算各种经营指标。

    毕竟，这样的非经常性损益不可能每年都发生。

    评估密码5：时刻牢记现金为王

    如果池塘里没有鱼，你一辈子钓不到鱼；如果一家企业根本不产生自由现金流，我们怎么能奢求从中获利呢？

    故一家企业的自由现金流是否良好，往往比其成长性更重要。

    如果一个企业能够不依靠外在资金投入和外债支援，仅依托自有运营过程产生的自由现金流，就可维持现有的发展水平，那么这家企业就是一个值得投资的好企业。

    对公司而言，通常有三种途径来获取自由现金：

    a、发行债券或股票；

    b、出售部分业务或资产；

    c、一直保持运营收益现金流入大于运营成本现金流出。

    评估密码6：谨慎对待负债率高于同行业的公司

    债务比例高于同行业，往往意味着风险也高于同行业。

    一家企业负债经营，犹如绽放的玫瑰中带着刺，刺越多，扎到我们的概率就越大，评估这类企业需要高度谨慎。

    毕竟，高负债意味着高成本，一个不懂得节约成本的企业，如何能够产物美价廉的商品，为股东赚取丰厚的回报？

    故遇到这样的企业，必须谨慎、谨慎、再谨慎。

    【注意：参考指标为同行业公司，不同行业的公司财务指标不具有可比性】

第164章 流量的红包

    王暮雪打开手机里已经下载好的app，朝文景科技的技术总监曾开熙道：“你们这个oa办公软件，红色的流量红包入口，我点进去就看到了三大运营商，刚才我自己试着买了点，发现可以转发，送出去。”

    此时明和大厦28层，柴胡手机突然显示：您的微信好友王暮雪赠送您50m/4g流量。

    柴胡挠了挠脑袋，默默点开红包，2秒后手机短信弹出界面：50m流量已充值成功。

    本来大中午有些困意的柴胡，骤然精神抖擞，立刻给王暮雪回复道:再多来几个啊妹子！

    王暮雪自然没时间理柴胡，而是朝技术总监曾开熙道：“为什么你们oa系统要开设这个流量红包的模块?oa不是管理员工，管理工作流程用的么？而且平常我们买流量，不是都直接跟运营商买么？就是直接给自己的手机号充话费，你们这个流量红包业务，有什么独特的优势吗？”

    曾开熙板寸头，三十八岁，习惯穿一身土黄色的夹克，皮肤也偏黄，王暮雪对他的唯一映像即是：讲话特别正经，且从来不笑。

    “是这样的……”曾开熙道，“因为我们这个oa办公软件，员工打卡签到并不是点一个按键就可以，oa里有自动定位功能，员工每日上班打卡需要实际来公司，然后拍视频，上传后才算签到。”

    王暮雪睁大了眸子：“……视频签到？还有定位功能？”

    曾开熙相当平静，“嗯，因为每日拍摄视频需要一定的流量，所以我们原先开设这个业务，是给购买我们这款软件的企业一些流量优惠的，企业会将流量以红包的方式赠送给员工，您可以比较下价格，从我们这买流量，比直接跟运营商买要便宜。”

    王暮雪闻言，汗颜地看了看敞开空间里的那些辛勤劳作的程序员，问道：“他们每天上班都得这样么？来到公司拍视频打卡？”

    “对。”曾开熙回答，“这个定位功能是上班时间必须打开的，包括在外面跑单的业务员，我们也时时都知道他们的位置。”

    王暮雪表面还算平静，心里却已经开始疯狂吐槽:好不人性化的app！居然时时刻刻监控员工的位置，而且如果明和证券也买了他们家这款oa办公软件，那岂不是自己每天都要准时到项目现场，然后拍摄一段视频，上传打卡……

    这看上去不会很傻么？

    搞不懂状况的隔壁公司的员工，会不会以为自己特别自恋，每天上班都要自拍……

    “我们这个流量全国通用，支持2g/3g/4g的手机用户，支付方式快捷简便，微信财付通、支付宝支付都可以，购买后流量充值也是立刻生效的。”

    听曾开熙介绍到这，王暮雪思考了一会儿后，提出了一个疑问：“那么为何从你们这儿买流量，比直接从运营商买还要便宜？运营商不是流量的源头么？向运营商直接买不应该是最便宜的么？”

    “你们个人向运营商买，这对运营商来说属于零售，属于个人业务，你们个人买得不多，所以不便宜。我们这个是运营商针对企业的套餐，一次性买的量大，单价上自然就有了优势。”

    王暮雪好似明白了什么，进而问道：“所以你们文景科技，向运营商购买整批流量的行为，就是企业对企业，b2b，而我们个人再从你们平台买流量，对你们企业而言就是b2c，连起来就是你们第一次中介协调会上提到的b2b2c模式……”

    “没错。”曾开熙此时终于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王暮雪脑中此时的回路是：运营商文景科技个人，对应的业务模式为：b2b2c（businessbusinessconsumer）。

    她此时灵光一现道：“那我以后如果流量不够用，再也不给手机号充话费或者在运营商的app上购买流量包了，直接在你们这个oa里买不就好了！”

    “当然可以啊！”曾开熙笑得更灿烂了，“这也是我们宣传这款移动oa办公系统的方式，你在我们这儿买多了，说不定偶尔也会东点一下，西点一下，对其他功能感兴趣，进而觉得我们这款办公软件好用。”

    王暮雪连应了两声，表示十分同意，但心里想的确是：开什么玩笑？我可不要定时定点在公司门口自拍录视频，连上厕所都要被曹平生监视……

    “王暮雪！又买热狗了？！”

    “王暮雪！你很闲啊！又打人了？！”

    曹平生看到定位后，那张恐怖的脸突然被此时的王暮雪脑补了出来，她发誓，如果明和证券使用这款oa办公系统，要不自己还是别坚持什么梦想了，直接离职回辽昌吧……

    “暮雪！看看谁来了！”胡延德的大嗓门此时从门外传了进来。

    自从曹平生将文景科技新三板扔给了王暮雪一人，保代胡延德便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积极态度，每天都来企业现场“帮忙”！

    具体表现形式为：中午12点起床，在家吃完饭打车1小时来企业现场“视察工作”，这让王暮雪“感激不已”。

    此时胡延德身后跟着两个王暮雪素未谋面的女人。

    其中一位将黑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身着白色连衣裙，带着一副眼镜，长相秀气甜美，身材有些肉肉的，手中提着一个粉红色的袋子，里面装着手提电脑。

    王暮雪不用猜也知道，她应该就是胡延德之前向自己提及的，部门里那个刚来不久的英国毕业生。

    “暮雪姐姐好！我叫杨秋平！”甜美女生朝王暮雪很有礼貌地打了招呼。

    看到项目现场唯一的救兵，王暮雪神色自然亮了需多，忙笑着回应道：“你好你好！”

    而跟着杨秋平一同进来的，是一位身材稍矮，短发，皮肤偏黑，穿着黑色套装的朴素女人，大致三十岁上下。

    王暮雪注意到她的套装配的不是裙子，而是西裤。

    胡延德朝曾开熙道：“曾总，这就是我替你们新招的财务总监，陈雯，原锐恒会计师事务所的高级经理，有5年事务所经验。”

    “你好你好！”曾开熙赶忙上前与陈雯握手，“财务你是专家，我一窍不通，以后公司就靠你了。”

第165章 新潮恋爱观

    王暮雪一听是新来的财务总监，心里一阵激动，就好似需要解救的难民，看到了来接同胞的我国海军战舰一样，因为财务总监这个角色对投资银行来说，太过重要。

    一个没有财务总监的公司，等同于没有司机的汽车，在上市这条路上，就算车再好油再多，都无法开动。

    “陈经理您好！”王暮雪主动朝陈雯伸出了手。

    两人握手后，胡延德从外面搬了两张椅子，招呼大家在狭小的办公室坐了下来。

    陈雯才刚坐定，便听见关上了门的胡延德朝她道：“陈经理，他们公司预付账款特别大，还都压在一些注册资本10万或者20万的公司上，而且这些公司都成立没多久，您怎么看？”

    陈雯明显对于胡延德一坐下来，就直接谈业务的模式没太适应，于是有些尴尬道：“我得去看看具体情况，才能给出意见。”

    胡延德摸了摸下巴，继续道：“他们家没存货，倒腾的都是软件啊，流量啊，您怎么看?”

    陈雯更尴尬了，“胡保代，我才刚来，今天是第一天，我得先了解下公司业务。”

    “他们家主要是预付模式，但我看账上又有很多应收账款，您怎么看？

    陈雯无奈地重复道，“胡保代，我说了，我才刚来，我得了解情况后才能告诉您。”

    胡延德仿佛没听到陈雯的诉求，而是继续道，“那他们家80%都是经销模式，陈经理您怎么看?您觉得这样的情况还能过会吗？终端核查打算怎么搞？销售真实性怎么论证？”

    陈雯：“……”

    （文景科技酒店内）

    “胡保代特别省，为企业省，所以只能委屈你跟我住一间了。”王暮雪打开酒店房门，朝拖着行李的杨秋平道。

    “没事没事，我就喜欢跟姐姐住一间！”

    听到这句话，王暮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妹子声音也太甜了……

    此时王暮雪手机响了起来，掏出一看，柴胡的微信。

    柴胡：暮雪暮雪！杨秋平是不是去文景了？！

    王暮雪：对，在我项目上。

    柴胡：帮我个忙！

    王暮雪：？？？

    柴胡：适当的时候，帮我侧面问问她有没有男朋友，记住！是适当的时候，侧面，不要太过刻意，更不要说是我问的。

    王暮雪发了一个ok的手势后，关上手机直接朝杨秋平就是一句：“柴胡让我问你有没有男朋友。”

    刚放好行李的杨秋平愣了一下，而后回头望着王暮雪：“柴胡是谁？”

    王暮雪有些吃惊，问道：“没见过?你没去过明和大厦么？”

    “就去过一次，面试而已。”

    王暮雪好似明白了，原来柴胡对这种肉肉的，甜美可爱型的女生招架不住，一见钟情了，于是她笑着拿起烧水壶进了洗手间，一边接水一边道：“你现在是单身吗？”

    杨秋平靠在洗手间门口回答道：“以前交过一个，分了，现在暂时不想谈。”

    王暮雪回身将烧水壶放到底座上，按下按钮后随意问道：“为什么分手？”

    “我说出来姐姐可能会笑。”

    “我保证不笑。”听着吱吱烧水声的王暮雪，一屁股坐在床尾，饶有兴趣地看着杨秋平那有些不好意思的脸。

    “因为他打呼噜……”

    王暮雪：“啊？”

    “还有就是……我的爱恨总在一瞬间，我会因为他打篮球擦汗的样子而喜欢他，也会因为他鞋子很脏很臭而讨厌他；我会因为他照顾流浪猫而喜欢他，也会因为他不肯给乞丐几毛钱而讨厌他，而且……”

    “而且什么？”王暮雪手撑在身后，神情松弛。

    “而且我前男友经济状况不好，压死我们恋爱关系的最后一根稻草，其实是因为他缺钱，私下转卖了我买好的五月天演唱会的票。”

    王暮雪闻言一脸黑线……什么？转卖？！

    “姐姐你说过分么！他不出钱买票就算了，我买了，还买了两张，他私下转卖，他说演唱会就是骗我们这种小姑娘的，这样的男人不分手干嘛？”

    王暮雪此时很想笑，但她答应过人家小姑娘不能笑，于是乎王暮雪按着肚子极力忍耐，忍到最后肚子都有点痛。

    这样的故事，配在这样一副单纯的年轻面容上，倒也十分合适。

    “我现在决定追星了，姐姐。”杨秋平说着坐到了王暮雪身边，直言不讳道，“我追王俊凯和易烊千玺。”

    “那多不实际啊。”王暮雪笑道。

    “姐姐，追星就是你明白自己和他不可能，甚至看到他在电视剧里耍酷谈恋爱都会感到开心幸福，但如果是男朋友，天天不回我微信，我还不分分钟锤爆他的头！”

    听到这里王暮雪终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而后她很自然地起身打开包一摸，笑容瞬间收住了，肯尼亚进口的那个咖啡居然喝完了！

    王暮雪对于咖啡有着执念，她一定要纯正的原产地咖啡豆，于是乎她只能大晚上，千里迢迢，搭一个小时的车回到明和证券，因为她记得吴双旁边的那个位置，还有两袋父亲寄过来的咖啡豆。

    王暮雪进入明和大厦28层办公室的时间，已经是晚上11：40分。

    电梯门一开，他就看到了背着书包在门外等电梯的柴胡，王暮雪刚想叫，便见柴胡立刻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不要吵醒一帆哥！”柴胡轻声道。

    果然，王暮雪看到不远处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蒋一帆。

    柴胡将王暮雪拉到楼梯间附近，告诉她最近蒋一帆被曹平生折磨得很惨，曹平生让他一个人搞一个可转债，每两个小时就追着他问一次进度，没有完成就骂，骂得整层楼都能听到。

    “而且暮雪，一帆哥家里好像出事了，我有时路过，看到他电脑屏幕里是什么钢铁集团重组的内容。”

    正当王暮雪想开口说些什么，柴胡补充道：“而且那个可转债一个人搞本来就很累，曹总还要压他的时间，我估计曹总这么做，就是不想让一帆哥能抽出空帮你，他这两三天都睡在公司……”

    “你先回去。”王暮雪朝柴胡甩下这句后，径直走向了蒋一帆的位置。

    在这逐渐靠近蒋一帆背影的十几秒里，王暮雪耳边又听到了蒋一帆那夜电话里对她说：“你那边有什么资料需要我帮你弄的么？”

    “好的，那你明天微信发我就行。”

    蒋一帆还是穿着那件白衬衣，他的脸埋在手臂里，桌子旁边放着他的眼镜。

    王暮雪看到了蒋一帆桌面上一些打印出来的新闻，是与钢铁行业有关的，零散的内容如下：

    “严厉制止钢铁行业违法违规、盲目投资、低水平扩大产能问题。”

    “钢铁行业自身问题，是涉及我国经济发展保持合理投资结构等影响国民经济发展的重大问题。”

    “企业仍以各种名义未批先建。”

    “每次国家对钢铁行业的调控，都会迎来行业新一轮的‘狂欢’”。

    “2014年，我国粗钢产量8.23亿吨，约占全球产量的一半。”

    “通常产能利用率在75%以下，即可称之为产能过剩，2014年我国钢铁产能利用率只有70.69%。”

    “那些严重亏损、资不抵债的国企为什么不倒闭？”

    “部分地条钢企业已改头换面，甚至连企业名称都不含钢铁两字，稽查任务困难重重。”

    “不转型等死，转不好找死，钢企就处在这样尴尬的局面中。”

第166章 墙倒众人推

    “妈，其实我们可以改变产品种类。”蒋一帆带着有些疲惫的面容，在街心公园一处大石头上与母亲何苇平打着电话。

    “咱们集团钢铁产品中的粗钢、铸铁管、不锈型材、螺纹钢以及普特钢因为产能过剩，应该立刻减产，但国内附加值较高的镀层板、冷轧薄板带、中厚特带钢、合金板和电工钢板则需从日本和德国进口。我看了一下，去年我国进口钢材达到了1400万吨，这个缺口不小。”

    “帆仔，这个我跟你爸怎么会不知道，哪有那么容易。”何苇平唉声叹气，“我们其实自己早都可以生产进口钢材，只不过，生产出来的没人家德国和日本的好，缺乏稳定性，竞争力较弱，下游不买账。”

    “那如果现在从国外直接进口先进的炼钢设备呢？”蒋一帆问道。

    “买了也用不好啊！”

    “挖技术人员过来不可以么？高薪挖，或者直接把一些还有两三年到期的专利技术一并买过来？”蒋一帆锲而不舍。”

    “不是妈不想，实在是转型……”

    “我知道很难！”没等何苇平说完，蒋一帆直接打断道，“如果容易，其他公司也全都能做，爸爸以前不是经常说，必须要做别人做不到的事，才是新城集团么！我们不能再找借口了妈，这个中低端市场太拥挤，混战当中谁都不好受，必须要往上走，咬破牙齿和血吞都要往上走！”

    何苇平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试探性的问道：“妈之前让你了解的重组标的的事情……”

    “没有合适的。”蒋一帆直接道，“就算我之前看到有一两家合适，人家现阶段也没足够的资金接盘，他们有的说可以考虑拿出自己的股权跟我们换，但我研究了下，对方公司目前没有任何优良的资产可以注入进来，整个行业目前都不景气，能够保持盈利的钢企寥寥无几。”

    “哎，你爸也是这么说，我也了解，但帆仔，其他行业的公司呢？那些投资机构呢？不是很多投资机构想分散投资，什么行业都投的么？”

    “什么行业都投现在也绝对不会投钢铁了。”蒋一帆说着，直接睡在了大石头上，闭着眼睛，回避着正午的刺眼阳光。

    “妈，那些投资机构，很多都只看钱，他们如果进来，一定是要对赌的，我目前搜到的跨行融资案例，几乎全是对赌，咱家现在这个情况，哪里赌得起？何况市场上已经没人相信钢铁行业能赚钱了，他们都在投影视业、物联网、医疗器械、芯片，或者投人工智能……”

    见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蒋一帆才意识到可能自己说的这些话，打碎了一个中年妇女最后的一点梦境。

    但逆境之中，安抚与慰藉是一种徒劳，为了让一个人突破极限地咬牙奔跑，其身后往往需要的不是欢呼与掌声，而是一条能够抽出血痕的皮鞭。

    “妈，我在投行这些年，学到了很多，其实困难的不只有钢铁行业，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困难，有的别人看得到，有的别人看不到。”

    可能是觉得脸颊被阳光晒得太烫，蒋一帆将一只手臂垫在左耳上，侧过身子继续道：“转型很痛苦，也有很多失败的，这些日子我都仔细研究了一遍。很多钢企都在进行产品升级，它们原来仅能生产螺纹钢和线材等建筑用钢，现在可以生产出优质的工业用钢，汽车钢以及轴承钢等特种钢材。”

    “但是帆仔你知道么，这些企业靠融资买了最先进的设备，但是技术水平和管理水平短时间内都跟不上，生产出来的钢材质量还是不稳定。”

    “我懂，一流的设备、二流的产品、三流的价格。”蒋一帆说着苦笑了起来。

    “对，质量不行，价格上不去，同质产品遍地都是，这是目前我国钢企面临的最大转型难题，但咱家情况更糟，我们没有钱，帆仔，银行不相信我们了……”

    可能是与丈夫无法和谐沟通，故蒋一帆成为了何苇平唯一可以掏心倾诉的对象，此时的她，说到这里居然在电话中哽咽起来。

    “帆仔，墙倒众人推，他们在疯狂抽水，以前跟我们长期合作的几家银行就跟约好了一样，不停上门讨债，你妈我为了维持信誉，这几个月偿还了所有借款，零逾期，但集团资金已经枯竭了……”

    “短期债券呢？”蒋一帆问道。

    “能卖的流动性货币工具全卖了，哪里还有力气留着……帆仔，没有钱，怎么可能升级，怎么可能转型，连工人都养不活，我们集团还背着8000多退休员工的退休金要发，每月都要发，要发几十年……”

    听见何苇平已经抽泣起来，蒋一帆心软了，他从石头上坐起来，两手手肘搭在膝盖上，朝母亲连道：“妈您别急，一定有办法的，别急......我来想办法。”

    “你一个月工资就一万多，你能有什么办法，你爸又不肯减产，死磕！还说磕到最后才是大赢家！”何苇平愤愤道。

    正当蒋一帆想说些什么时，何苇平好似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于是哽咽也没了，抽泣也止住了，也不抱怨了，语气中充满了期待道：“帆仔，你跟王暮雪在一起了么？”

    蒋一帆皱起眉来：“妈您干嘛突然问这个？”

    “上次过年的时候，你不是说，今年六月她入职么？结果呢？入了么？”

    “嗯。”蒋一帆简单一句，起身就往明和大厦走。

    “还没在一起？”何苇平不傻，一听儿子态度不积极，就明白肯定还没戏。

    “妈，您就别操心我了，先操心操心家里的事情吧。”

    “妈这不就在操心家里的事情么？！”

    此话一出，聪明的蒋一帆好似明白了什么，道：“我不会开这个口的。”

    “开个口怎么了？阳鼎科技账面上趴着这么多现金，我上次看好像都好几亿呢，这全存银行多可惜……”

    “妈！”已经走到街心公园门口的蒋一帆突然止了步，提高了音量道，“谁都可以，就她不行。”

    何苇平一听儿子这话，立刻变了脸，“怎么就她不行了？就算没在一起，同事之间拆借拆借怎么了？我们就周转一下，又不是不还……”

    “她爸不是您mba同学么？您直接跟您同学借不就好了？”

    见儿子情绪有些激动，何苇平也没再说什么，简单询问了下蒋一帆目前的工作状况便放下了电话，看着桌面上一大叠生产预算表，何苇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实际上，新城集团的资金困境，作为资深财务总监的何苇平，早在去年2014年中期就预测出来了，那个时候，王暮雪甚至于没有回国。

    何苇平之所以鼓动蒋一帆追求王暮雪，不过是她很羡慕王建国任董事长的阳鼎科技那好得出奇的现金流，不过是她希望可以借助儿子的婚姻，缓解新城集团的压力。

    新城集团之于何苇平，不仅是一家公司，更是她跟丈夫蒋首义的婚姻，能够继续维系下去的理由。

    如果不是她何苇平掌握着新城集团的财政大权，如果不是她的手上拥有新城集团的部分股权，在董事会和股东会都有一定的话语权，就算蒋一帆拿了世界第一，她何苇平的婚姻，可能也早就瓦解了。

第167章 新手送攻略

    从街心公园门口走回明和大厦28层的蒋一帆，一路心情低落。

    家里的困境他没寻得方法，母亲的恳求他无法成全，就连答应给他发文景科技材料的王暮雪，也一直没有联系他。

    蒋一帆关上了空空如也的微信对话框，整个身子重重地坐回了电脑前，他望着桌上印有明和证券标志的一次性水杯，目光有些呆滞。

    这是第几天了呢？

    好像已经是第三天了，整整三天王暮雪没有联系过自己了。

    蒋一帆以前很喜欢一句话：一朵花的凋零荒芜不了整个春天，一次挫折也荒废不了整个人生，人活一世，是从稚嫩走向成熟，从懵懂走向睿智的过程，因为生命，就是一场修行。

    可是蒋一帆此时觉得自己面前所有的鲜花都凋零了，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对待一切都是那么小心，那么用心，无论是上天赐予的坦顺人生，还是父母濒临破裂的婚姻，亦或是与自己心爱女孩的爱情，他蒋一帆都尽力去呵护，尽力去珍惜。

    她有梦想，那他就尽全力去成就；

    她希望专注，那他就克制自己所有的悸动；

    她想要飞翔，他甚至不介意做撑起她翅膀的疾风，哪怕这股疾风没有自己的样子，她永远看不到，也不会去珍惜。

    但如今的现实是，他蒋一帆心爱的这只鸟儿，似乎不愿在他构筑的风里展翅了。

    是因为那个人么？

    蒋一帆此时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夜王暮雪身边的鱼七，那个高大俊朗的格斗教练，那个王暮雪用双手挽着的男人。

    此时蒋一帆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低头一看，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

    “先生，您有一个快递，我在电梯口了。”快递员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

    快递？自己最近都没时间在网上买东西啊……

    带着一脸的困惑，蒋一帆走到了电梯口，将快递签收后重新回到了位置上。

    打开一看，蒋一帆惊讶地发现是一个木制暖水杯，棕红色的，样式很大气，杯子上居然错开刻着三行字：

    不幸，是天才的进升阶梯，信徒的洗礼之水，弱者的无底深渊。

    落款：巴尔扎克。

    【奥诺雷德巴尔扎克（honorédebalzac，1799年5月20日－1850年8月18日），法国小说家，被称为“现代法国小说之父”】

    “可以啊一帆哥，怎么不帮我买一个？”柴胡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看着暖水杯羡慕道。

    “这不是你买的么？”蒋一帆心里琢磨除了柴胡，还有谁知道自己这种经常出差的工作，办公室连专属杯子都没有呢。

    柴胡一脸汗颜道：“在没有凑够你借我的十万前，我哪里敢随便花钱买东西。”说着，他从吴双的桌面上又抽了一个一次性水杯，打趣道：“我呀，觉得用这个很好，不用洗！”

    此时吴双正好从洗手间回来，蒋一帆忙朝吴双问道：“吴双姐，这个杯子是你买的么？”

    吴双只是略微瞟了一眼那个杯子，直摇头。

    “有人暗恋你啊一帆哥！”柴胡立马八卦起来。

    吴双不以为意地笑道：“一帆这么优秀，有人暗恋也不奇怪。”

    蒋一帆莫名其妙地坐了下来，他将杯子放在桌上，转过来又转过去研究了许久，也没找到赠送者的线索，回头见大家早已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忙活后，蒋一帆才赶紧解锁了电脑屏幕开始工作。

    约下午四点半时，蒋一帆突然看到桌面右下角邮箱图标出现了两封未读邮件。

    第一封邮件标题：趴着睡觉的六大危害

    内容概要如下：

    趴着睡觉易引发多重危害，具体为：1）加重疲惫；2）易患颈椎病；3）诱发胃炎；4）手臂麻木酸疼；5）伤精损精；6）频繁遗精。

    看到第5和第6大危害时，蒋一帆倒吸一口气，因为邮件中详细阐述了趴着睡觉是如何对男性精子质量和内分泌系统造成影响的。

    蒋一帆一看发件人，是一个不认识的陌生邮箱，且邮件正文最后也没有署名。

    而第二封邮件标题：钢铁行业重组案例与研报汇编

    邮件附有八十多个pdf附件，一看就是从金融软件中批量下载的。

    附件中不仅有钢企重组案例，更有2012年至2015年的几乎所有深度行业研究报告，蒋一帆一看发件人，又是那个与上一封邮件一样的陌生邮箱。

    “美女，你在干嘛？”胡延德突然朝王暮雪道。

    文景科技办公室中的王暮雪下意识关上了自己的邮箱界面，本来还在欣赏自己劳动成果的她，被此时站在她身后的胡延德吓了一跳。

    “我……”王暮雪有些词穷。

    “我们这是移动互联网，不是什么民营钢铁企业吧？”胡延德一脸严肃。

    “没有胡总，我是……学习下重组，顺便帮朋友。”

    “朋友？”胡延德大眼珠子转了一转，立刻恍然大悟：“蒋一帆？”

    “啊……没有没有，不是不是……”王暮雪眼神中满是心虚。

    胡延德瞬间露出了一个洞悉一切的笑容，心想这俩兔崽子，终于被我给逮到了！

    “我知道钢铁行业现在不好过，他家多少受到些影响，之前曹总还允许他回家一个月，不过你发那些重组案例跟研究报告给他有什么用，他自己不会找么？”

    “啊？没用么？”王暮雪一脸惊愕。

    胡延德笑弯了眼角，“果然是蒋一帆！”

    王暮雪呼吸停住了，只听胡延德继续道，“人家是蒋一帆，你这些东西，他估计早几个月就研究透了，用得着你在这耗费这么多时间，非常不专业的重新筛选一遍么……”

    此时从财务部拿资料的杨秋平捧着一大叠文件推门进来了，王暮雪心里疯狂乞求胡延德不要再往下说，但胡延德却自顾自继续道：“我最近为了跟我儿子有共同话题，也开始玩网游了，你知道你今天这个帮忙行为有点像什么么？就像段位才练到两三级的新手英雄，给十级世界冠军写通关攻略，告诉人家你应该这时候出什么装备，那时候出什么装备，什么时候用什么技能，什么时候应该拿buff，应该拿主宰……总之十分搞笑。”

    王暮雪：“……”

第168章 新三板企业

    晚上7点半，逃脱了胡延德开玩笑式的挖苦，王暮雪和女实习生杨秋平吃完晚饭后，决定在没有大太阳的高新技术产业园好好走走。

    行走的目的是为了加速食物消化，而加速消化的目的，是为了晚上加班。

    产业园由四栋写字楼组成，下班时间可看见清一色的程序员，面无表情地从办公楼正门涌出。

    每晚5点至7点半，空荡的街上便会出现各种老大爷与老阿姨，他们戴着白口罩，推着自带电灯的推车，卖煎饼果子、臭豆腐、炸饺子、车仔面还有各式煎饼。

    “老板，来一盒炸饺子，韭菜馅的。”王暮雪直接打开手机开始扫码。

    杨秋平一脸讶异，“姐姐，咱们不是才吃过饭么？”

    “我吃饭的胃跟吃饺子的胃，是两个胃。”王暮雪闻着香脆的油炸味，平静道。

    “啊？可是姐姐，你不怕发胖么？”

    “胖点好，能扛压力。”王暮雪此时接过了老板递来的一盒饺子，扫眼数了一下，没少，十个。

    于是王暮雪拿起竹签，直接插了一个饺子塞进嘴里，咀嚼着久违的韭菜香，十分满足，不过这时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什么时候自己买街边的食物，吃之前都需要数一下确认没少了？

    “你要么？”王暮雪说着将盒子递给了杨秋平。

    杨秋平连连摇头，像看见炸药似的躲了开，“千万不要诱惑我。”

    王暮雪收回了餐盒，又往嘴里塞了一个炸饺子，一路朝前走。

    “姐姐你身材保持得真好，吃得那么多腿还是又细又长。”杨秋平边走边乖巧地称赞道。

    王暮雪笑笑没说话，心想我不吃？我不吃等下怎么干架？怎么干赢？

    是的，今晚十点是王暮雪的搏击课时间，这个时间不至于让鱼七没时间过来，也不太影响他赶最后一班公车回去。

    “姐姐，你是不是喜欢蒋一帆啊？”

    针对杨秋平突然毫无征兆地来了这么一句，王暮雪差点把嘴里的饺子给吐出来。

    “才没有！”王暮雪鼓着腮帮子反驳道。

    “没事啊姐姐，我不会说出去的，而且我也就在公司见过蒋一帆一次，跟他不熟。”杨秋平笑道。

    “我都说了没有！”王暮雪说完强行咽下饺子，而后朝杨秋平质问道，“你新三板的内容都了解清楚了么？给我说说。”

    “呃……”杨秋平一脸尴尬，知道惹祸上身。

    先前刚来项目上不久的杨秋平，就询问王暮雪什么是新三板，什么样的企业能够上新三板，在新三板挂牌工作的过程中，有哪些是实质性障碍。

    但王暮雪的回答却是：“你可以自己研究一下，把刚才提出的问题记下来，三四天后，你跟我讲讲。”

    杨秋平不傻，她知道王暮雪想说的是：“这种问题还用问么？自己不会查么？能问度娘的为什么还来问我？你一个硕士毕业生，自学能力在哪里？”

    于是这几天杨秋平没敢闲着，白天工作，晚上九点之后就开始做新三板的课题研究。

    此时她将思绪快速整理了一下，朝王暮雪道：“如果一家企业想上新三板，不可以是什么业务都没有的空壳公司，成立必须满两年。”

    “嗯，实际操作中是稳定运行满两年，不是成立了就行。”王暮雪纠正道。

    “哦哦哦，好……”杨秋平笑得有些尴尬。

    “那你说说，哪些行业不能上新三板？”王暮雪为了浇灭眼下这个妹子的八卦火苗，继续追问道。

    “啊？貌似法规里说，什么行业都可以啊……”杨秋平一脸疑惑。

    王暮雪边吃着饺子边启发道：“你难道没发现，目前挂上去的几千家企业，有些行业根本看不到么？”

    “什么行业？”

    “很多，比如互联网彩票销售行业，比如p2p行业，你都看不到，当然，还有很多跟p2p一样性质的众筹类公司。”

    p2p（peer-to-peer），即个人对个人，又称点对点网络借款，是一种将小额资金聚集起来借贷给有资金需求人群的一种民间小额借贷模式。

    “为什么这些企业不让上？”杨秋平歪着脑袋。

    “互联网彩票销售是因为销售资质的问题，很多公司都在无资质经营；p2p是因为其资金来源我们看不清楚；说是个人借款，但这些个人的钱从哪里来，干不干净，是不是洗黑钱的，我们没法核查；还有p2p公司的资金去向也不明确，很多公司明面上是借款平台，实际上就是个炒房团，非法集资，只不过这些非法集资团伙，有了个冠冕堂皇的网页或者app罢了。”

    “啊？那怎么办，我还有5万块在里面……”杨秋平心情无比忐忑。

    此时王暮雪将吃完的饺子盒扔进了附近的垃圾桶，不慌不忙道：“也不是所有的p2p平台都是骗人的，也有良心企业家，为了促进民间闲置资金的流动，建立一个利民的融资平台，但你要评判下自己投资的平台究竟靠不靠谱，那些放出来的标的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标的，你债权底层资产是什么，投之前你要深挖下去。”

    杨秋平听后十分汗颜，她想到当初自己，就是看到平台上那又大又红的高收益数字，以及不错的股东资质，便直接扔了五万现金，这些钱去了哪里，底层资产什么，杨秋平一无所知……

    现在想来，她心里不免有些发慌。

    杨秋平感觉自己与王暮雪虽然年龄只差一岁，但知识储备与思考问题的深度，好似差了很远，是王暮雪本就优秀如此，还是在投资银行锻炼出来的呢？

    那夜在她与王暮雪走回文景科技的路上，王暮雪告诉了杨秋平很多关于新三板的关注点，而这些关注点是所有法规和公开信息都看不到的。

    王暮雪说：“虽然新三板不要求挂牌企业一定得盈利，亏钱都可以上，但我们要特别注意那些纳税报表经常显示亏损的公司。很多企业为了避免交税，报税的时候会把利润做小，甚至做亏，明明赚了钱，却还要骗人说没赚钱，这是偷税漏税。我们要知道，虚增利润，与隐藏利润，都是违反了真实性原则的。”

第169章 互联网上市

    王暮雪说：“新三板公司的业务必须明确，产品、服务、用途以及商业模式必须说得清楚。”

    王暮雪说：“新三板公司可以同时经营一种或多种业务，但每种业务的投入和产出，必须与商业合同、收入和成本费用等相匹配。”

    王暮雪说：“新三板公司与上主板、创业板的公司不同，报告期内允许实际控制人变更，但我们投资银行要详细说明，实际控制人变更后是否影响公司的持续经营能力。

    王暮雪说：“新三板的审核要求比ipo松很多，但规范性太差的企业，一定会不过审，一样会被淘汰。”

    “姐姐，什么是规范性差？”刚毕业的杨秋平问出了这个问题。

    “一家公司规范性差有很多具体表现，比如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存在股权代持，存在重大诉讼、资产权属不清晰；公司在环保、质量、安全、土地违规事项；关联方存在资金占用、关联交易明显不合理、或者明显隐藏关联方等情况。”

    “那姐姐，是不是这些问题，主板跟创业板会管得更严，所以我们国家的互联网公司，大多都不上a股？”

    提及千里迢迢赴美上市的互联网公司，名字总是一长串：阿里巴巴、搜房网、易车网、58同城、汽车之家、宜人贷、搜狗、拍拍贷以及百度等。

    杨秋平问出了一个极端现实的问题，国内互联网公司为何大多不在a股上市？

    为什么明明都是中国企业，却如此喜欢国外的股市呢？

    一样是融资，为何不能留在国内，让我们中国股民多一些选择呢？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得研究下互联网公司有什么独特之处。

    互联网企业在发展初期，若有核心竞争优势，一般都体现出极具诱惑力的高成长性，但这些企业也普遍存在一个问题：求贷款。

    很多互联网公司首先找到银行，听银行为难地说：“呃……你们除了服务器，还有什么别的抵押物么？没有的话，贷不出来啊！”

    由于银行一般不会给这些没有实体资产抵押的互联网公司进行大规模贷款，于是这些公司只能去找风险投资机构。

    比如大家最熟悉的阿里巴巴（以下简称“阿里”），其创立于1998年，那时我国境内几乎不存在风险投资机构，整个一级市场的风投机制连雏形都没形成，极度烧钱的互联网公司早期在国内融资难度非常大，于是阿里只能前往海外需求帮助。

    外国发展了上百年的金融体系，成熟健全，独具慧眼的投资家在风险投资领域更是既胆大又专业，于是阿里在成立仅仅一年后（即1999年），就获得了高盛和富达财团的500万美元融资。

    这笔钱到账的一年后，阿里又获得了日本软银领投2500万美元融资。

    2004年时，日本这家投资机构再次投资8200万美元，继续支持阿里；到了2005年，雅虎决定给阿里融资10亿美元。

    从1998年到2005年的短短七年间，阿里的融资额从500万美元一直增长到10亿美元，这是同段时间内中国境内的任何一家风险投资机构所不敢尝试的。

    这样融资的后果就是，当今中国交易额第一的互联网交易平台阿里巴巴，活生生被逼成了一个外资企业！

    既然是外国人掌控的孩子，a股是不喜欢的。

    从政策法规上看，a股虽然允许外资企业上市，但实际在外汇管制下，外资企业能在中国上市只是个例，几乎不可能。

    当然，除了融资来源外，公司注册地也是问题。

    a股要求上市公司必须在中国境内注册，然而很多互联网巨头公司都前往海外注册，大家或许不知道，这些公司最喜欢的注册地叫做：开曼群岛。

    开曼群岛是避税天堂，其是英国在加勒比海的一块海外属地，是世界第四大离岸金融中心。

    由于开曼正局稳定，无外汇管制，不收直接税，故外国大公司纷纷到那个小岛上注册公司。

    这个小岛还有一个神奇的保护政策：凡在这个岛上注册的公司，岛外的国家根本查不到该公司的股东是谁；换句话说，凡是在这个岛上出生的“孩子”，爹妈是谁，无可奉告。

    这相当意思，因为这可以规避投资银行的所有股东穿透性核查，连代持协议都省去了，股东想是谁就是谁，我告诉你是谁就是谁，反正你也查不到。

    如此一来，中国的投资银行在进场之时，能接受么？中国的会计师事务所能接受么？资本监管委员会能接受么？a股的监管政策能接受呢？

    当然不能。

    所以这些在海外注册的互联网公司，想要回a股融资的愿望，直接破灭了。

    “所以姐姐，就是外资还是中资、以及注册地是不是在国内这个原因么?”杨秋平朝王暮雪问道。

    “当然不全是，还有审核制度。我国实行的是核准制，排队最快都要大半年，上市前我们还要对企业进行重组改制，你看目前排着队的企业都快700家了，互联网公司等不起，对于它们而言，效率就是生命。”

    “那美国一般是多久呢？”

    “美国实行的是注册制，一般申请文件制作需要1-2个月，文件审核时间为3-4个月，审核通过后25天就可以上市发行，整个周期一般半年左右可以搞定。当然了，除了这个，还有a股的盈利要求，互联网公司很难达到。”

    “我背了法规！”杨秋平突然有些激动，“a股上市净利润要求至少3000万元。“

    “所以啊，达不到，你看看去哪儿网，2012年净利润亏损9110万人民币，2013年上市；推特2012年净利润亏损7940美元，2013年上市；他们都在美国上，是因为那边的市场愿意买账，上市本身就是一种融资行为，对于互联网公司而言，如果开始盈利，甚至净利润已经达到3000万，就属于成熟阶段了，根本不需要上市融资。”

    当她们说到这里时，已经乘电梯抵达了13层，并走向文景科技公司门口。

    王暮雪远远就看见门口处站着一个靠在墙壁上的人，此人的出现让王暮雪瞳仁瞬间睁大，让杨秋平的目光从思考状变成了吃瓜状……

    “一帆哥，你……你怎么来了？”王暮雪惊诧地朝蒋一帆问道。

第170章 点亮了世界

    蒋一帆将原本放在地上的黑色双肩包提了起来，朝王暮雪和杨秋平微微一笑。

    识货的杨秋平目光立刻落在了那个包上，眼珠子瞬间撑大，哥特新款纯手工制作尼罗鳄鱼皮男包！将近四万啊！

    “我到附近送个文件，顺便过来看看。”蒋一帆走进王暮雪道，语气有些羞涩。

    王暮雪内心七上八下，眼神有些躲闪，蒋一帆见状更加确信自己的推测了。

    不幸，是天才的进升阶梯，信徒的洗礼之水，弱者的无底深渊。

    这种励志名言纵观整个部门，最符合谁的气质呢？当然是投行朋友圈的励志女神王暮雪。

    至于那两封邮件，蒋一帆推断不会是男生发的。

    男生若想对兄弟好，会选择直接说，直接帮，就算找材料也会发微信或者邮件发送后亲自告知，绝不会采用匿名的形式。

    那么在蒋一帆如今的圈子中，知道他需要水杯，知道他家可能遇到困难的女性朋友，不是吴双，就是王暮雪。

    “先生，您要的购买记录是三天前，将近凌晨，买家账号名是：暮小可。”网店店家回答道。

    “对啊，暮雪回来过，那夜挺晚了，大概十一点多吧，她看到你了，你被曹总虐待的事情，我也跟她说了。”柴胡道。

    “这位同事，你用完监控了么？”15楼的公司保安一脸无语地盯着不停回放监控的蒋一帆，“这姑娘没偷你东西，人家就是拿你桌子上的文件看了看，什么都没带走，最后还用水杯帮你把文件压好了。”

    “嗯嗯，我知道，谢谢你！”蒋一帆边说边将目光依依不舍地抽离了电脑屏幕，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因为王暮雪的动作不仅仅是动了他的文件，还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定定地看着睡着的他足足一分钟。

    蒋一帆小学死党：“别废话，女生告白都喜欢搞暗示，你挑破就在一起了。”

    蒋一帆初中同桌：“肯定是喜欢啊兄弟！你脑子迟钝啊！不喜欢送你杯子?一杯子等于一辈子，懂？人家这不是告白，直接是跟你求婚！”

    蒋一帆高中竞赛队友：“我认为有戏，看你一分钟，一分钟专注一样东西，对当今的谁都是种奢侈，那个姑娘舍得对你奢侈，你自己想想吧。”

    蒋一帆大学室友：“咋这么磨叽，怪不得到现在一个女朋友都没谈过，难道你还要女生主动啊，赶紧上！”

    蒋一帆大学心理学选修课老师：“一般情况下，如果一个女孩只把男孩当朋友，那么她在对他好的时候会光明正大，会认为这是很自然、根本无需掩藏的事情。而你说的这个女孩在对朋友好的时候，采用的是匿名送礼，匿名发邮件的方式，说明她对这个男孩的感情，很大可能不是一般朋友。”

    “好的好的，谢谢老师！”在蒋一帆很礼貌地回复老师后，直接下楼叫车就往科技产业园飞奔。

    他不知道他为何要立刻前往产业园，他甚至没有买礼物，没有组织好任何语言，他只是很想很想立刻马上见到王暮雪而已。

    为年轻的疯狂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太可笑。

    一路上蒋一帆无数次想掏出手机给王暮雪发微信，但他又希望能给王暮雪一个惊喜；

    他想跟王暮雪说谢谢，但他又想在见到她时，直接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天色逐渐变暗，可蒋一帆觉得自己的世界依旧是那么明亮，他摇下车窗，微笑着认真看向一路经过的商店与行人，看着过往的他从未有时间细细欣赏的事物。

    路过的馄饨店很香，服装店透明玻璃后，模特身上的那件裙子很仙，追着妈妈要抱抱的小男孩很可爱，就连坐在街边摆摊的修鞋大叔，蒋一帆都能从他身上看到一种忧郁、沉稳与专注的气质。

    “暮雪姐姐，我突然想喝酸奶，我下楼去买，顺便给你带你喜欢的百香果口味。”见此时蒋一帆和王暮雪都有些不自然，杨秋平非常识趣地边说边往电梯口跑。

    不过眨眼功夫，杨秋平的背影便消失在长长的走廊尽头，此时几个下班回家的程序员也陆续经过，而剩下的两人彼此相对而站，无声无言。

    最后还是蒋一帆打破了沉默，“暮雪，谢谢你。”

    “啊？！谢……谢我干什么？”王暮雪赶忙装傻。

    “东西我收到了，我知道是你。”

    “什么？！不是我啊！不是！”

    蒋一帆闻言笑了，“如果不是你，你不应该先问是什么东西么？”

    见王暮雪石化了，蒋一帆顺势上前一步道，“杯子我很喜欢，邮件我也认真看了，我……”

    王暮雪见蒋一帆都快贴上自己了，忙闪了开，“那个……我们要不进去说吧……”她边说边快步往文景科技公司正门内走，但就在这时，她听见了一个声音从远处大声叫她，“小雪！”

    王暮雪闻声回头，她看到鱼七提着一个食品袋朝这边笑着走来。

    王暮雪眼神一亮，趁鱼七还没走近，直接越过了蒋一帆朝鱼七冲去，一个急刹车后她朝鱼七小声说了八个字：“马上上课马上上课！”

    鱼七听得一头雾水，只见王暮雪忙回头朝蒋一帆提声道：“一帆哥我今晚约了搏击课，得走了，这边没有你想的那么忙，我回头再跟你说啊！”说完她转过身用眼神示意鱼七赶紧走。

    “暮雪！”蒋一帆直接叫住了想拼命逃离现场的王暮雪，但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王暮雪闻声确实本能地停住了，但因为蒋一帆的手机铃声，她力刻机敏地喊道：“一帆哥你先忙，我真的要迟到了！下次回明和再约你和柴胡吃饭！”说着她笑得十分灿烂地朝蒋一帆认真地挥了挥手，拽着鱼七就跑了。

    愣在原地的蒋一帆，在响了许久的铃声快要停止时，接通了电话。

    “您是明和证券的蒋一帆蒋经理么？”对方很有礼貌道。

    “是的，您是？”

    “您好，我是王潮，金权投资集团的投资总监，现在是您负责凯杰科技公司的可转债项目么？”

    .......

    很多很多年以后，每当蒋一帆仰头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都后悔他此时接了这通电话，并认识了这位叫王潮的人。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

    只可惜，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如果。

    【投行之路课外科普小知识可转债】

    可转换债券(简称“可转债”)是债券持有人可按照发行时约定的价格，将债券转换成公司的普通股票的债券，属于投资银行业务之一。

    可转换债券在转换成股票之前是纯粹的债券，但转换成股票之后，原债券持有人就由债权人变成了公司的股东，可参与企业的经营决策和红利分配，这也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公司的股本结构。

    【举例】

    比如柴胡是一家发行可转债公司的债券持有人，当市场上行情不好时，他不会将手里的债券转换为股票，而是继续持有债券，直到偿还期满时收取本金和利息，或者在流通市场出售变现。

    如果该公司股价上涨，柴胡会对行情进行评估，若股价高出他本人的心里预期，或者公司本身业务发展潜力好，柴胡会行使转换权，按照预定转换价格将债券转换成为股票，成为该公司股东，该发债公司不得拒绝。

    这种可转债，因为赋予了债权人一种随时可以转股的权力，故利率一般都低于普通公司的债券利率，企业发行可转换债券可以降低筹资成本。

    【简单记忆】

    可转债：在一定条件下能够转换成股票的债券。

    发行利率：较低，因同时赋予了债券持有者转换成股票的权利。

第171章 缘分天注定

    “喂！健身房不在这个方向！”鱼七朝急匆匆的王暮雪喊道。

    “就是不能让他找到健身房在哪里!”王暮雪寻了处隐秘之地，拽着鱼七就躲了进去。

    鱼七四下一看，他们处在开放式公园的一角，几棵大树挡着，而王暮雪更是滑稽地蹲在了一处大石头下，探头四处不停查视蒋一帆有没有追上来。

    鱼七将手里的食品袋朝王暮雪一递:“呢，给你买的三色鸡蛋饼。”

    王暮雪确认自己安全后，随手接过袋子，由于光线很暗，她看不清楚鸡蛋饼的颜色，直接咬了一口，惊讶道:“巧克力味的？！”

    “嗯，还有香草和抹茶，你转着吃就知道了。”鱼七顺势也坐在了草地上，反手就拍死了手臂上一个正在吸血的蚊子。

    “还有两个小时才上课，你拉我过来喂蚊子。”鱼七一脸不悦。

    “谁让你提前到我公司来的！”王暮雪嘟囔一句。

    “因为这鸡蛋饼只有金融区有卖，我怕放太久了不好吃，看我多体贴，你如果不喜欢你现在男朋友的话，就做我女朋友吧……”

    王暮雪闻言差点没喷出来，鱼七眼神迷离起来，“怎么？我可是很受欢迎的，一堆女人排队。”

    王暮雪一边捂着嘴，一边笑，“排队？哪里？队伍呢？哈哈！”

    鱼七盘起腿，双手插在胸前，傲然道：“不信的话，下次我把她们约出来，排一次给你看。”

    见王暮雪拿着鸡蛋饼袋子的左手一直因为抽笑而捶地，鱼七话锋一转道：“怎么感觉你看了你同事都跟老鼠见了猫一样，上次你领导曹平生也是，这次那个叫蒋一帆的也是，你是不是因为工作能力低下，在部门被排挤啊……”

    王暮雪闻言瞬间收住笑容，甩开吃到一半的鸡蛋饼，直接弹跳而起骑到鱼七脖子上，同时双臂掐着他的脖子怒斥道：“说我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说我工作能力低下！”

    本来王暮雪认为鱼七一定会挣扎求饶，怎料他在王暮雪的惊叫声中直接站了起来，这种感觉让王暮雪瞬间回到了小时候，骑父亲大马的感觉。

    这时一旁路过的情侣愣住了，情侣中的女生抓着男生手臂跳嚷道:“我也要我也要！”

    男生尴尬地冷笑一声：“那你再减减肥。”

    女生反手就往男生手臂上用力一拍:“你怎么不说你应该多练练啊！”

    “放我下来！不放我向健身房投诉你！”王暮雪发现她的双手被鱼七双肩抓得死死的，无法动弹，硬是折腾下去又怕自己摔得个狗吃屎，于是只好不停朝鱼七发布威胁式命令。

    “真重！”鱼七面无表情地边走边抱怨。

    “再说一次！放我下来！”王暮雪双手依旧在挣扎，可惜，完全无用。

    “放弃吧，我今天可是吃饱了，而且是你自己跳上来的，我没求你。”

    “信不信我叫你非礼！”王暮雪呵斥道。

    “叫啊，最好叫大声点，把你那个同事蒋一帆引来。”

    “你……”王暮雪一时词穷，鱼七却继续道：“然后我就告诉他，你非常非常喜欢他，你爱他已经失去了自己。”

    “闭嘴!”听见王暮雪这句话，鱼七笑了，但也就在这时，他听到了王暮雪手机的短信提示音。

    “好了好了，不跟你玩了。”鱼七说着，抓着王暮雪的双手直接改成抓着她的小腿，而后就把王暮雪跟举娃娃一样地举了起来，确切地说，是抛了起来，从空中落下的王暮雪，直接呈一个公主抱落在了鱼七的双手手臂上，而后一脸懵逼的她被鱼七稳妥地放了下来。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让王暮雪开了眼界，原来下大马还可以如此炫酷，之前爸爸都是慢慢蹲下里，再侧身，再挪，别提多土了。

    “你不看手机么？”鱼七提醒道。

    “啊？！”王暮雪这才回过了神，心想短信有什么好看的，肯定是垃圾短信，但是为了化解眼前的尴尬，她很乖地低下头直接掏出手机解锁屏幕。

    而后鱼七就见王暮雪突然捂住了嘴，愣在原地不动了。

    “怎么了？”鱼七眉毛向上挑了一下。

    “我的……我的奖金……”王暮雪难以置信道。

    “奖金？你不是说你ipo没出来，没奖金么？”

    王暮雪此时已经跳起来了，“我的资产证券化承揽的奖金！鱼七！！我发奖金了！天啊！你看！”王暮雪说着将手机直接递到鱼七面前，鱼七定睛一看，倒抽一口气，短信全文如下：

    您的账户4583于07月29日20：02收到入账工资。

    王暮雪将屏幕又拿回了她自己面前，手指一直来回擦着屏幕，好似在确认这个数字是真的，确认她自己没有多数一位数。

    “32万你直接给我看，不怕我这种穷人劫财又劫色么？”

    王暮雪好似没听到鱼七的话，只有她自己才能感到眼眶的微微发热之感，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可以用自己的劳力赚这么多的钱。

    鱼七定定地看着王暮雪没再说话，直到她自己消化好后，猛捶了以下鱼七的胸膛道：“兄弟!哥改天请你吃大餐!哥现在有钱了！”

    “可我现在已经对你起杀心了。”鱼七道。

    “哈哈，不会的，你是好人。”王暮雪笑容很灿烂。

    鱼七听了这句话，顿了顿才道，“小雪你记住，我不是好人，不过你除了请我吃大餐，你还可以顺便再买我640节课。”

    “开什么玩笑！”王暮雪狠瞪了鱼七一眼，“640节课，就算我1周3节，也要上4年……”

    “4年有什么不好？除了以色列格斗术，我还可以教你长拳、散打、擒拿、摔跤、巴西柔术……”

    “我想买辆车。”王暮雪突然道，“我想用我的奖金给我爷爷买辆车，我爷爷特别省，这辈子总是开我爸的旧车，上次他在外环开，连排气管都掉下来了……”

    “你爷爷的新车不应该由你爸爸来买么？”鱼七道。

    “你不懂，我爸每次说要买，爷爷都坚决不让，这次我打算先斩后奏，直接下单，这样他老人家不开新的也不行了。”

    不知为何，鱼七看着这个眼神里发着光的小姑娘，有那么一刻，他心软了，因为，她是好人。

    不过，鱼七心软的念头也就一闪而过罢了。

    “你这么有钱，做我女朋友吧小雪，你包养我。”

    “你有点出息可以吗！而且你别老是‘小雪’‘小雪’的叫！”王暮雪皱眉一句，“‘小雪’是你叫的么？这是我小名，我爸妈才能这么叫！”

    “觉得亏了？那你也可以叫我小名啊！”鱼七露出了邪邪的眼神。

    “你小名叫啥？小鱼？小七？小七七？”

    “小可。”鱼七直接一句。

    如他所料，王暮雪听后呆住了，“我的小名叫小可。”鱼七重复道，“你以后都可以这么叫，当着别人面也可以，这个名字原来只有我妈可以叫，现在我长大了，连我妈都不能这么叫了，所以这个权力如今全地球只有你能有。”

    “小可……”王暮雪默默自喃道。

    “我的生日是1月15日，魔羯座，身高1米86，属龙，生辰八字是……”

    “你也是1月15日？”王暮雪突然抓紧了鱼七胸口的衣服，因为她的爱犬小可的生日，正好也是1月15日。

    “对啊……”鱼七一脸无辜。

    桂市米粉店，承诺书，健身房，小可，1月15……

    王暮雪认为，眼前这个男人与她的缘分，似乎是上天注定。

172章 直销与经销

    “陆总，你们怎么又注册了一家子公司？”胡延德的大嗓门从董事长办公室传来。

    刚想去饮水机取水的杨秋平，闻声默默地停住了脚步。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呈象牙白色，拱形设计，大气美观，门板虽属于加厚型，但其对于胡延德声音的穿透力，明显招架不住。

    “报告期内公司架构能不能稳定点，别再变了？！”

    听见胡延德这句话，董事长路瑶一脸无奈，“胡保代，咱们这也是不得已，人家运营商对于流量业务，有属地原则，一个公司只能承接两个地级市的流量业务，若想继续与第三个地级市合作，就得在当地新设立公司，我们文景现在正在拓宽市场，业务属于快速扩张阶段，不可能只做华南区的。”

    “不能跟当地的公司合作么？让它们帮您承接流量业务，你们适当分点利不就好了，您看您现在这里注册个子公司，那里注册个子公司，要找地方租办公室，还要配人去管，多麻烦，成本增加多大！”

    “我们也不想啊胡保代。”路瑶说着把坐着的白色皮椅向后一蹬，继续道：“不是您要求必须降低经销比例的么？我们每多找一家当地公司，它们不就成了经销商么，那您一再强调的经销比例不就又降不下来了么？”

    直销，指我们将产品直接卖给终端消费者。

    经销，指我们的产品在卖给终端消费者前，还有a、b、c、d、e、f、g等公司夹在中间，层层转卖，层层分成。

    我们之所以愿意让a、b、c、d、e、f、g等公司分走蛋糕，不过是因为这些经销商有我们没有的资源，打通了我们很难才能打通的渠道，或者它们有我们所不能拥有的其他优势。

    比如老干妈这家公司，若它希望将自己品牌的酱料销往全球各地，就不能不依托于各个国家的大型超市与县城小店这样的经销商，因为老干妈不可能不惜成本地，在几千个城镇中开设直营店，就算开设了，也不一定比这些超市和小店拥有更加稳定的当地客流量。

    在一家公司的ipo进程中，所有资本中介、以及国家监管层都最怕听到两个字：经销。

    为什么？

    因为相比于直接销售，经销模式下财务造假变得相对容易，投资银行的核查难度也随着经销层数的增多而加大。

    比如柴胡是一家辣椒酱公司的老板，且其有上市计划，望着资本市场根据净利润而确定的估值和融资额，柴胡有没有想把公司利润充大的动机呢？

    当然有。

    利润率稳定的条件下，要做大利润自然就要做大收入，因为利润等于收入减去成本，做大收入的前提是有客户愿意买公司更多的辣椒酱。

    如果柴胡经营的这家公司是直销模式，客户均为终端消费者，如留学生、家庭主妇以及退休老人等，柴胡的造假成本会很高。

    假设辣椒酱的净利率为10%，想要做大1000万的净利润，收入必须增加1个亿，若每瓶辣椒酱的价格是10元，柴胡需要让1000万人帮他一起造假，逼着这些人多买一瓶原本他们并不马上需要的辣椒酱。

    真这么操作，对柴胡而言，无论是电话成本，人脉成本，时间成本，保密成本都非常高，因为柴胡得确保自己给予这些人的好处费大于这些人将内幕信息曝光，从媒体那里得来的好处费。

    退一步讲，即便柴胡给足了好处费，这帮人也不一定会永远封口，人越多，时间越长，事情败露的风险就越大。

    因此，直销模式下，财务造假成本高。

    但若柴胡的这家辣椒酱公司是经销模式，现在我们引入全国大型连锁超市a、b、c、d的4位采购负责人，柴胡可以私下分别对他们说：“兄弟，快年底了，今年业绩增长性不行，帮个忙，多买点，买2500万。”

    “柴小弟，一次性买这么多，我们超市一时间也卖不出去啊！”

    “我这辣椒酱保质期两年，你们可以今年年底先买，先给钱，明天后年慢慢卖，反正有24个月可以卖，来来，这是10万好处费。”

    这4位采购员衡量了下超市一年的需求量，一次性买完也不是不可以，慢慢卖也不是不可以，还有10万外快可以赚，要不就干？

    这时柴胡趁热打铁道：“一次性买，给你们95折，这样你们对公司也有交代。”

    采购员们一听全乐了，爽快一句，“好！”

    于是乎柴胡的公司，就在一年的时间里卖了两年的货，在上市前夕的最后一年，完美地充大了1000万利润，每个大型连锁超市负责充水250万利润即可。

    对于柴胡而言，管住4个人的嘴巴，比管住1000万人的嘴巴，容易太多了。

    市场上这样的财务造假，还不是最恶劣的。

    毕竟这些辣椒酱还是卖给了真正的超市，即便超市自身消化慢，商品压在超市的仓库一两年，但这些超市最终也会不断卖出辣椒酱，而终端消费者大多也品尝到了这些辣椒酱。

    真正恶劣的财务造假行为，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所谓的交易对手方，都是柴胡自己虚构出来的。

    虚构超市当然不容易，毕竟超市看得见摸得着，但虚构一个转卖给超市的经销公司就容易多了。

    我们思考以下，如果大型连锁超市不愿意配合柴胡造假怎么办？

    品牌大，做得响的公司，规范性较好，各项业务的审批流程也较为完整，采购负责人一般没权力直接决定超出当年预算的采购量。

    如此一来，柴胡串通大型超市联合造假的想法就破灭了。

    他此时会怎么办呢？

    他不会放弃，因为他完全可以用各种农村人不值钱的身份证注册公司，那些农民第一跟柴胡没有关联关系，第二身份证也不会有人去专门查，不少农民还为自己的身份证可以用来赚外快而感到惊讶和开心。

    这些注册下来的公司声称是经销商，声称自己有独立的下游渠道，但基本都是空壳公司，唯一的用途即是负责购买柴胡的辣椒酱，给柴胡的公司充收入。

第173章 造假的天堂

    柴胡如果造假造得走心些，还真会把几千箱辣椒酱运送到这些空壳公司租来的临时仓库，出库单，空壳公司的入库单都是货真价实的。

    柴胡如果造假造得随意些，他可以连辣椒酱都不运，直接伪造出库单、入库单，运输票据以及签收单，投资银行和会计师事务所看到的所有发货记录全是假的，就如同你看到某电商爆款产品，一个产品一个月销售量达到几万，直接上了销量第一，很可能都是伪造出来的。

    那么大家一定好奇，这些空壳公司既然是柴胡自己伪造的，或者是柴胡朋友的公司，买辣椒酱的钱从哪里来呢？

    毕竟公司账面上多增1000万净利润，对应的收入还要达到一个亿，有谁愿意拿出一个亿帮柴胡造假呢？

    答案很明显，谁都不愿意，除了柴胡自己。

    那么如果柴胡自己私房钱没有一个亿怎么办？

    很简单，让资金从辣椒酱公司本身流出去，再流回来。

    柴胡可以虚构一个广告宣传费500万，其实他根本没找任何广告商做广告，虚构合同，买萝卜章一盖，500万就从公司流出去了。

    然后柴胡再虚构一个采购合同，买辣椒酱原材料500万，其实根本没有原材料进来，这样500万就又从公司流出去了。

    这两笔流出去的成本费用支出总共1000万，不能流太多，流太多投资银行的项目组人员和会计师会很容易查处异样。

    大家又会问，1000万也不够啊，不是要一个亿么？

    是的，1000万是不够，但如果我们把这1000万流转10次，在1年的12个月中挑10个月出来，每月流转一次，钱出去再进来，进来再出去，期间的所有物流单据全是假的，但银行流水是真的，是不是收到的钱加总就一个亿了？

    上述过程就是造假资金流的形成过程，资金流向归纳总结如下：

    柴胡的公司伪造供应商a或窜通骗人广告商a伪造经销客户b或窜通客户b柴胡的公司。

    这条资金流向，配合造假的公司可以纯由柴胡伪造，也可以是找现有公司恶意窜通，如果柴胡人脉够广，钱给得够多，还很可能找到行业上有影响力的大公司配合造假。

    往往这些大公司与柴胡都有正常的业务往来，比如刚才提及的4家连锁超市，柴胡让人家采购总监一次性多买两年的货或许办不到，但在柴胡公司上市前，多买三个月的货，还是可行的。

    如果每个经销超市都多买三个月的货，将造假对象稍微分散些，总收入不就做出来了？！

    假，就是这么造的。

    综上所述，经销体系，就是造假圣地，是各大资本中介和资本监管委员会需要重点核查以及充分怀疑的商业模式。

    凡是销售环节、采购环节涉及经销的公司，投资银行都需要对其进行穿透走访，一直走到终端用户，查经销商的仓库有没有积压货物、查市场的真实需求、查公司成本费用的合理性、查经销公司成立年限和本身业务属性、查该经销商购买此类产品的逻辑性……总之无所不查，工作量巨大。

    “陆总，经销比例是要降，而且必须得降！”胡延德斩钉截铁，“您那些经销商，一个两个，全都只有10万注册资本，好多还是去年刚成立的，一看就是壳，这怎么靠谱！”

    “胡保代，我们是互联网公司，不是传统的工业企业，我们不需要这么多实体资产摆在那里，而且互联网公司普遍都年轻，您看问题不能这么看！”路瑶眉头拧成了一团。

    “不是我这么看路总，我怎么看没关系，关键是这个项目报上去，股转系统的审查员怎么看！”

    新三板，又称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简称股转系统。

    “互联网公司没那么多条条框框，到时我跟他们去解释！”路瑶大声一句。

    “他们不会跟企业沟通，他们只会跟我们券商沟通，我们都解释不清楚的东西，他们又怎么会相信？”

    路瑶此时坐不住了，直接起身朝胡延德道：“有什么解释不清楚？！一条一条的都很清楚，我们现在的经销商都是本身跟运营商合作得比较好的，人家有资源，甭管什么资源人家就是能从运营商那里拿到低价，胡保代您不搞流量您不清楚，这个行业，必须要关系，要资源，我们不能说我们在全国都有资源优势……”

    路瑶的这句话，音量大到连在隔壁的隔壁办公室中的王暮雪都听到了。

    胡延德也急了，“陆总，怎么跟您讲话这么累！我现在要说的不是这个问题！”

    “那您到底要说什么问题？”路瑶态度极不耐烦。

    “我要说的就是，不要开那么多子公司！然后你们全国各地，有经销商不是不行，但要筛选，慎重筛选，要挑资质好的，成立年限长的，体量大的，稳定的，信誉好的，经得起核查的，您懂我意思么？！”

    “胡保代，我刚才已经说了，这个行业不是我想挑谁就挑谁，很多经销商都是当地运营商指定的，比如魔都，魔都的运营商就指定要a公司跟我合作，但是a公司的注册资本就是10万，我怎么办?生意不做了么？放弃魔都市场了么？”

    胡延德闻言眼睛瞪得老大，一脸质疑：“我就不信魔都的运营商就只有a公司可以合作，其他大的公司都不能合作！”

    “胡保代！互联网公司，还就走走通道业务，过个口卖流量的，一买一卖完事，需要这么大的注册资本么？而且现在公司注册资本都不要求实缴了，如果我愿意，我可以把文景科技注册资本改成1个亿，明天就改！然后在公司章程里写明，分20年缴清，最后缴不缴谁知道呢，政策变化这么快，到时说不定连注册资本这个概念都没了！”

    胡延德满脸愤慨，“要挂牌，注册资本必须要足额缴纳，否则别挂了！”

第174章 当好企业家

    说实话，今日是实习生杨秋平第一次见识到胡延德发飙，也是王暮雪第一次感觉到董事长路瑶被惹了毛。

    在文景科技，董事长路瑶是老佛爷，上上下下全得依照其脸色行事，但她的态度大多时候都和蔼可亲，平易近人，至少在各大资本中介面前是这样的。

    这位四五十岁单身女人的朋友圈，跟其穿衣品味一样，风雅独特。

    有时她会上传一张淡雅的百合花照片，配上文字：风，会记得一朵花的香；

    有时她会转发作家丁立梅的名句：活着的最好态度，原来不是马不停蹄一路飞奔，而是不辜负。

    不辜负身边每一场花开，不辜负身边一点一滴的拥有，用心地去欣赏，去热爱，去感恩。

    每时，每刻。

    她甚至也会喜欢日本作家东野圭吾的悬疑类小说，她告诉王暮雪，该作家写了一辈子书，说的最好的一句话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难以直视的，一是太阳，二是人心。

    王暮雪之前做过的三个ipo项目，无论晨光科技、东光高电还是法式集团，董事长这样级别的人物也就在饭局上出现过一两次，他们忙忙碌碌，终日不见人影。

    但路瑶不一样，她就算再忙，一周也会抽个两三天与王暮雪一行人吃饭，尽管她知道王暮雪、王萌萌与杨秋平这种底下干活的人层级并不高。

    跟路瑶混熟的王暮雪有时也会打趣道：“路总，您如果忙的话，中午不用特意陪我们，我们自己随便吃点就好。”

    但是路瑶却笑道：“我很‘闲’，真正的大企业家都需要闲一些，我只需要做三件事：筹资、用人与喝茶，我现在就在跟你们喝茶。”

    路瑶说的并非无道理。

    如今大多数公司，尤其是互联网公司，倒闭关门的直接原因就是：资金流断裂。

    优质的产品生产到一半，发现，没钱了；

    极具成长性的商业模式挖掘到一半，发现，没钱了；

    公司陷入其他暂时性困境，发现，没钱了。

    所以，融资能力是衡量企业一把手的重要指标。

    融资不单是指筹备企业成立之初的启动资金，还包括企业发展所需的备用资金，如应对紧急事件的备用金，到期账款的准备金，以及战略转型所需要的资金等。

    当今供企业家选择的融资的渠道各种各样，包括但不限于个人举债、银行贷款、私募基金、风险资本、发行股票债券、吸纳新的战略投资者等。

    故作为企业家，能够打入资源平台、打入上流社会，打入资本圈很重要。

    一个卓越的企业家，应该同时也是成熟老练的资本玩家。

    路瑶提及的第二个概念，就是用人。

    路瑶说，其实用人是一个宽泛说法，若将其具体化，应包括九个方面，即识人、知人、选人、组人、育人、用人、励人、留人以及放人。

    首先，企业家必须通过各种渠道认识人才（比如猎头公司），了解他们的长短优劣，将其放到适合的岗位、组建团队，让其优势互补从而发挥1+1大于2的效应。

    其次，企业家应该重点培养员工的技能以及到德观念，激发人才的潜能，有时为了达到特定的目的，我们不仅要用人所长，偶尔也要用人所短。

    “陆总，用人所短会不会太冒险了？”王暮雪开口问道，“有句古话不是说，用人所长，则天下无不可用之人；用人所短，则天下无可用之人。”

    “是这么说没错，但作为企业家，我会希望将一些中高层员工培养成为‘完人’，这些人之所以可以爬到中高层，其身上的长板一般多于短板，我希望他们独当一面，所以我会逼着他们用短板打天下，人都是逼出来的，逼个几次，板子自然就长了。”

    王暮雪恍然大悟，“所以路总，在这个过程中，您是原谅所有失败的对吧？”

    “当然，这天底下所有的罪恶都不应被宽恕，但所有的失败都应当得到原谅。”

    后来路瑶告诉王暮雪，一个容错率低的公司，留不住人才；而一个优秀的企业家，必须有本事留人。

    “一流的企业靠文化留人，二流的企业靠人留人，三流的企业靠钱留人。”

    也不知为何，听到路瑶这句话，王暮雪想起了曹平生，他好像三条都不是，他是靠坏脾气留人。

    “小美女在笑什么？”路瑶朝王暮雪问道。

    “啊？没有没有。”王暮雪赶忙回神，并提问道，“那最后一条，‘放人’呢？陆总，‘放人’应该怎么理解？”

    “在企业发展初期，不适合公司发展的我会立刻放走；等公司到了成熟期，适合公司发展的人我也会放走。”

    “为什么？放走适合的人才难道不是一种损失么？”王暮雪问道。

    路瑶不慌不忙地回答道：“因为这些人有的会去到我们同行业的上下游公司，对于我们自身发展是一种辅助；而即便他们跳到了竞争对手那里，对于我的公司也是一种鞭策和督促，更强的竞争压力才会使我变得更强。”

    见王暮雪没说话，仿佛还在消化，路瑶笑道：“小美女，当你今后变得越来越强，你就会发现优秀的队友很容易找，势均力敌的竞争对手很难找，找不到的话，你会感觉孤独，前所未有的孤独。”

    王暮雪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达到路瑶这样的思想境界与认知高度，虽然现在的她相比于路瑶还尚显稚嫩，但她并没有继续追问路瑶关于企业家要做的第三件事“喝茶”的目的。

    而此时的王暮雪，知道当下的僵局不是自己所能掌控的，也只能将门口边一直傻站着的杨秋平拉了回来。

    “暮雪姐姐，经销真的有这么严重么?”

    “经销核查难度大，销售的真实性不好论证，所以胡保代说得没错，比例要控制，而且交易对手方要慎重筛选。”王暮雪道。

    “好吧。”杨秋平简单应了一声，一看手机，已经过了晚上下班时间半小时，于是她道：“对了姐姐，中午的时候我看到楼下有卖车广告，你不是要买车给你爷爷么？”

    “走！”王暮雪立刻起身。

第175章 五折的购车

    “先生女士，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五折购车，仅剩本月！”一位年轻小伙在临时搭建的红色宣传棚前吆喝道。

    小伙子正装，打着蓝黑色领带，非常精神，看到王暮雪和杨秋平直直走向他，眼神也没有躲闪，便直接小跑上前道：“二位女士有没有兴趣了解下我们的活动？五折!”

    夕阳下，小伙子的额头上满是汗珠，衣领也全湿了，王暮雪同情地接过了宣传单，低头一看：五折购车，首付只需三成。

    “女士，这是我们4s店的三周年活动，三成首付就可以购车，若您一次性交够五成，车子直接过户，这个月最后几个名额了，您要不要考虑看看？“

    “打五折？”王暮雪有些惊愕。

    “对！60万的车现在只要30万，您若一次性交足30万，车子直接过户。”小伙子重复道。

    杨秋平听后也有些傻了，她咽了咽口水，无比期望自己此时也可以有30万，然后撬动一倍杠杆买好车。

    “我就了解下，没有要买。”王暮雪拿着宣传单就往回走。

    小伙见状直接贴了上去，“女士了解一下嘛，什么车型都有，机不可失啊！三年就一次。”

    “不好意思，我现在没什么兴趣，再见再见！”王暮雪说着加快了脚步。

    “女士要不这样，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微信二维码，可以加我微信关注下最近在售的车型，不买也没关系。”

    “好好……”王暮雪敷衍着接过了名片，拉着杨秋平就往产业园大门外走。

    被拖着走了几十步，完全没搞清楚状况的杨秋平朝王暮雪小声问道:“姐姐，你不是要买车么？”

    “嗯。”王暮雪边继续走边应着。

    “这么便宜，怎么不考虑啊？”

    “考虑啊！但是这么便宜的事情要多个心眼，而且不能表现出我很想要，这样子价格说不定还能再降降。”

    王暮雪将宣传单折起，与名片一同小心地放入口袋，而后伸手一搭杨秋平的肩道：“走！咱们今碗去吃酸菜鱼!”

    谁知就在她这句话音落下时，她的手机响了。

    “喂，江总？”

    文景科技的商务部部长江映开了口，“我现在有时间了，咱们可以现在聊么？”

    “哦！好的好的！您稍等我五分钟！”王暮雪说着挂了电话就往回跑。

    “姐姐你去哪里？”

    “江总有空了，访谈！”

    杨秋平在原地愣了一秒，而后也朝着王暮雪的方向飞奔而去。

    文景科技的商务部部长江映是一个脾气很好的女人，从王暮雪进场文景科技以来，从未见她对任何人生过气。

    身居高位的江映每天都很忙，王暮雪先前约了江映四次，最终都因江映的公务原因而临时改期；一改再改之后，王暮雪也不对访谈的按时性报多大期望了，以至于本来今天下午四点半的访谈，王暮雪直接默认又要“改日再聊”。

    “我们这款oa办公软件不仅能做流程管理，打卡签到，日志周报，还能对员工建立的文档进行管理，还有每个研发团队在手的项目，我们也能做进度管理，每个project都有跟踪功能。”

    杨秋平一边用电脑记录江映所说的话，一边感受着饥肠辘辘的窘境。

    下班以后还要空腹做访谈，真的好饿……

    王暮雪认真道：“所以江总，咱们这款办公app的特点，是否可以归纳为：能够让企业确切知道员工的工作细节，进一步提高工作执行过程的标准化程度、准确程度以及采集信息的真实程度？”

    江映露出了笑容道：“对，你归纳得很对，我们外勤工作人员都要视频签到，确实提升了员工状态的真实性，也就是你说的，信息采集的真实性。”

    “现在咱们这个移动办公app确实可以突破管理上时间和空间的限制，随时随地办公，极大节约了管理成本。”王暮雪一边非常官方地夸着，内心一边吐槽，原来不仅是朝九晚五做后台的，连外出拜访客户的员工都要视频签到，太可怕了……

    “那这款app办公系统，目前在用的人群主要是哪些呢？”杨秋平此时插话道。

    “只要是国内一些中小企业，就是自己没有能力开发oa办公软件的公司，还有就是一些大型企业的分支机构也有跟我们合作。”

    “用户有年龄层么？”

    “用户大概都是20-50岁的商务职场人士。”江映非常耐心地回答道。

    “江总，我很好奇，咱们企业是通过什么方式来宣传这款oa办公软件的？是通过一家一家企业的拜访么？”王暮雪道。

    江映笑了，“这种方式效率太低了，互联网公司一般不这么做，现在手机上都有应用平台，可以在平台上推广，比如百度推广、微信推广、微博推广，还有各类展会营销、会议营销等等方式都可以。”

    “明白了……”王暮雪边应着边快速做着笔记，而此时，她脑中闪现出一个比较敏感的话题，于是她试探性地问道：“江总，截至去年年底，咱们这款软件的个人用户总数大概多少？”

    听到王暮雪这句话，江映立刻打开了电脑，片刻后她回答道：“截至去年12月31日的总用户数是1568万，今年，确切的说是今天，已经突破了2000万。”

    “那你们对于用户数的界定标准是什么？是注册了，就算用户，还是说长期使用你们服务的算用户？”

    “我们对于用户是有分类的，有注册用户数，也有活跃用户数。”

    王暮雪立马追问道：“那咱们公司对于活跃用户是怎么界定的？”

    “每周使用大于等于1次的，算活跃用户。”

    “您刚才说的2000万，指的是活跃用户数还是注册用户数？”

    王暮雪其实想问的是：“你们企业的僵尸粉究竟有多少？”

    “我查一下。”江映说着眼睛再次看向电脑，一番操作之后她回答道：“截至今日，活跃用户数是867万。”

    867万之于2000万，也就是说文景科技这款移动办公oa软件，有43.35%是真人粉，其他大部分都是僵尸粉。

    访谈持续进行着，杨秋平的肚子已经从饿到极致变成毫无感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王暮雪与江映握手道别，才在回到自己办公室门口时猛地捂住了嘴巴。

    “姐姐怎么了？”

    “完……完了……搏击课……”王暮雪此时手机屏幕显示，晚上10：40分。

第176章 选择的真谛

    （文景科技办公室）

    “姐姐，你的搏击课教练我上次碰巧看到了，就是一帆哥来的那天。”

    “啊？你在哪里看到的？”王暮雪有些吃惊。

    “楼下，买酸奶回来时看到的，你们正好出去，好帅啊！”

    “帅个鬼……”王暮雪边吐槽边赶紧收拾东西，很奇怪，迟到了40分钟，鱼七竟然没微信弹自己。

    “他的身形长相在我们高中都可以当校草了。”杨秋平笑得很甜。

    王暮雪此时扣上了包包，“怎么？你有兴趣？”

    见杨秋平的脸竟然有些羞涩，王暮雪在快速冲出门的同时甩下了一句：“可惜他有主了！”

    （健身房搏击区）

    王暮雪远远就看到鱼七坐在一个沙包上，他今天穿着一身灰色t恤，全黑运动裤，正低头看着手机。

    “喂！怎么我发信息你不回啊？！”已经冲到鱼七身边的王暮雪推了他一把。

    正看着短视频的鱼七抬起头，收起手机，而后起身朝王暮雪道：“我不叫‘喂’，叫我小可。”

    “我拒绝!”王暮雪铿锵一句，“小可是我养的一条狗！你不可以跟它一样名字。”

    手放在裤兜里的鱼七突然弯下腰，眯起眼睛道：“看来我在小雪心里地位还是比较高的。”

    “我都说了不要叫我‘小雪’!”王暮雪眼珠子瞪得鼓鼓的。

    “你迟到了。”鱼七突然直起了身子，头瞥向一边，“健身房11点关门，还有15分钟，今天课上不了了。”

    “谁叫你不打电话提醒我！”王暮雪尽管很是理亏，但她依然朝鱼七这么质问道。

    鱼七拿起包，“你不来肯定还在忙，我打电话你也过不来。”说着他很自然地朝门外走去。

    一想到鱼七来回给自己上课需要两个多小时，王暮雪心软了，于是她追上去道：“好嘛，算我不对，要不我请你吃夜宵？”

    “这是产业园区，晚上哪有什么夜宵……”

    王暮雪见鱼七说完这句话后突然蹲了下来，右手阻挡了王暮雪她正想迈出的腿，低头一看，鞋带……怎么会松了……

    鱼七……居然在帮自己系鞋带？！

    王暮雪内心瞬间翻腾了起来，全身似乎被麻住，尤其是鞋带松了的那只脚，近乎麻到没了知觉。

    当鱼七站起身，瞅见王暮雪的样子，他笑了，“小雪喜欢我啊？”

    王暮雪：“？？？”

    鱼七拉起王暮雪的手就往门外走，“我也喜欢你。”

    “胡说什么！”被鱼七拽在身后的王暮雪一边极力稳住心跳，一边用手疯狂扇着脸上的热气。

    当鱼七回头看她时她瞬间停了下来，手有点僵硬地摸着自己的耳朵。

    鱼七见状灿烂一笑，“我送你回酒店。”说着他按下了电梯，但手依旧拉着王暮雪没有松开。

    王暮雪赶紧岔开话题道：“那个……我不是要给爷爷买车么，60万左右的车你有没有什么好推荐的？”

    “你还真要买啊？那我的640节私教课不就没戏了？”

    “快说啦！”王暮雪说着用力一拍鱼七的胸膛，结果她内心骤然咆哮一声：好痛……

    见王暮雪直到现在都没有将自己的手甩开，鱼七赶忙接话道：“60万左右的车型还是挺多的，不过不同品牌性能有差别，就看你偏好哪种了。”

    “我偏好好看的……”

    鱼七一脸汗颜，此时电梯到了，他拉着王暮雪走了进去，按下1楼按键后继续道：“捷豹xf，46-69万吧，车身比较轻，操控也比较灵敏，尺寸达到中大型轿车的范畴，外形你应该喜欢，圆滑流畅的轿跑轮廓，有点像运动商务车，最主要的是，你给你爷爷开的，这款车具备按摩及通风加热功能，座椅也是记忆座椅，有电动腰托调节。”

    “果然买车还是要问男生啊！”王暮雪很开心，“那还有没有其他的车型推荐啊？”

    “还有就是我个人比较喜欢的路虎揽胜极光，38-57万吧，外观很拉风，2.0t涡轮增压发动机，最大功率为177kw，峰值扭矩为340nm，匹配9速自动变速器，雾灯区面积增大，内设有信息娱乐系统和8英寸中控显示屏等科技配置。另外，在高配车型上也提供前排按摩座椅。”

    “这个给我爷爷开会不会太大了？！”王暮雪低头看着手机中搜出的路虎揽胜极光道，此时她又对着手机说道：“捷豹xf图片。”

    她的手机屏幕立刻显示出捷豹xf的图片，王暮雪眼前一亮：“圆的！好圆好漂亮啊！这个我喜欢！流线型的！哈哈哈！”

    鱼七：“……”

    他们二人出了电梯后，王暮雪突然兴奋地朝鱼七道：“这个这个！这个也好看！”

    “这款是保时捷macan，高配的话，价格超过100万。”

    “啊？！”王暮雪吃惊道，“可这款车明明跟捷豹xf没什么区别啊！”

    鱼七满脸黑线，“小雪，你选车不能只看外观啊，你图片中这款macanturbo是3.6t，双涡轮增压引擎，最大功率为323kw，峰值扭矩或达到550nm，0-100km/h加速仅需4.3秒。”

    王暮雪听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大哥你怎么这么懂车？你以前该不会还做过走私车的生意吧？”

    鱼七：“……”

    “哎呀好难选啊！”王暮雪原地跳了两下。

    在回酒店的路上，鱼七就瞧见王暮雪一张一张照片的比对，完全不去关注车的各种配置和数值，最后他实在忍不住，说了一句话：“小雪，既然都喜欢，又打定主意买给爷爷，选哪个都差不多，没有一种选择比另一种选择更好。”

    “你这什么歪理论！”王暮雪嘲笑道，她的目光仍旧盯着手机，当然，手也仍旧没有甩开鱼七。

    “这是真理，不是歪理论。”鱼七一本正经，“比如你是一名火车司机，前方有两条轨道，其中一条轨道上绑着三个小孩，而另一条轨道上只绑了一个小孩，他们都是无辜的孩子，你的面前有一个按钮可以改变轨道方向，只能二选一，选择权在你手里，你会怎么选?”

    王暮雪朝鱼七翻了一个白眼，“怎么有这么不符合逻辑的选择题……我会直接选择把火车停下来。”

    “我说了，你的面前只有一个按钮，这个按钮只能用于改变火车的方向，其他任何事情你都做不了，在这种情况下，你是选择撞死第一条轨道上的三个小孩，还是选择撞死第二条轨道上的一个小孩？”

第177章 就是看穿你

    “那就选第二条轨道吧，死的人少点。”王暮雪无奈道。

    “好，那如果就在你按下按钮的前一刻，你得知第一条轨道上的三个孩子是普通人，而你即将要撞死的那个孩子，是童年时代的爱因斯坦呢？”

    鱼七见王暮雪表情呆住了，于是神色平静地继续道：“这就是人生中艰难选择的真相，没有一个选择比另一个选择更好。”

    不得不说，鱼七这句话勾起了王暮雪对一系列事情的评判。

    是减完肥才能穿短裙更好，还是想吃啥吃啥活得开心更好？

    选老公是选“惊艳了时光”的那位更好，还是选“温柔了岁月”的那位更好？

    是追求梦想不计后果更好，还是平庸一生对爱人孩子负责更好？

    似乎每个选择都有它正确的理由，而实际上没有一个选择是错的，也没有一个选择比另一个更好。

    “不对，大哥！还是有区别的！”王暮雪突然回过神，“你不要给我洗脑，就你刚才那个问题，我觉得我还是能选出来，根据对人类的贡献程度，我会选择救爱因斯坦，放弃那三个普通孩子。”

    “看来选择还不够艰难。”鱼七淡淡一笑，“那题目如今改成这样，火车本就朝着爱因斯坦行驶，你如果什么都不做，就是被动看着爱因斯坦死去，但是你不会被判刑；而此时另外一条轨道上绑着十个孩子，你不知道他们将来是不是普通人，可能都是伟人，也可能都是罪犯，你如果按下按钮改变轨道，那么就是你主动为之，是故意杀人，你会被判处死刑，这时候你怎么选？”

    “你……”王暮雪心里很气，但她又不得不为鱼七将天秤两边的砝码都调整得更平更难选而钦佩。

    “是你你怎么选？”王暮雪反问鱼七道。

    “我选不出来，因为我觉得这道题中，没有一个选择，比另一个选择更好。我一直认为人生不是完美剧本，有时放弃了一个自己认为是错误的路，结果经历的痛苦比预想中更痛苦，而获得的快乐也并非期望中的那种快乐。”

    “我看出来了大哥，你就是魔教教主。”王暮雪吐槽一句。

    “我只是想告诉你小雪，每当你觉得很难选的时候，随便选一个就行，不用太纠结，不用怕选错，因为既然没有一个选择比另一个选择更好，你选哪个，最终都不会太差。”

    “那我现在想选5折购车！”王暮雪说着，从口袋中掏出了傍晚时候获得的名片和宣传册，递给了鱼七。

    鱼七接过名片随意看了一眼，“你加过了么？”他说着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扫了下名片上的二维码。

    王暮雪有些迟疑，“我还没加，不过大哥，我以为你一定会跟我说，这种便宜事情肯定不靠谱呢！”

    “不加怎么知道靠不靠谱。”

    对方名字叫小叶，这个叫小叶的人连好友验证通过都没设置，就被鱼七加成了好友。

    目送王暮雪上楼后，鱼七默默地往公交站走。

    是的，对现在的鱼七而言，没有一种选择比另一种选择更好，既然她没有放开自己的手，那么就朝着选定的路，坚定不移地走下去吧。

    上次只是随意问了她投资与评估企业的窍门，这么问完全符合一个需要理财的工薪阶层人设，不会引起她的疑心，而当下的这个小姑娘，原先对自己竖起的耳朵，似乎已经垂下了，夜色中的鱼七这么想着。

    （酒店房间内）

    “姐姐!”杨秋平猛地拉开了门，吓了正想刷门卡的王暮雪一大跳。

    “原来姐姐的男朋友就是那个格斗教练啊！！怪不得你上课上得这么勤快！”

    “瞎说什么！”王暮雪赶忙找缝想钻进房间，不料被调皮的杨秋平左挡又挡，“姐姐你先承认!”

    “我不承认!”王暮雪利落一句。

    “我都看到了姐姐，我刚才在阳台上晒衣服，我看到楼下你俩牵手回来的。”

    王暮雪瞥了杨秋平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狭笑：“牵手的就一定是男女朋友了？你太单纯了！”说着她把杨秋平撞了开，强势进入了房间。

    杨秋平愣了两秒，才赶紧关上门，朝已经横趴在床上看手机的王暮雪道：“姐姐你尺度太大了吧，不喜欢都能牵手……”

    “我只是甩不开而已，他武功太强，总之他不是我男朋友！”

    杨秋平：“……”

    此时的王暮雪并不想跟杨秋平多废话，她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研究卖车小叶的微信朋友圈。

    其朋友圈上充斥着“五折欢乐购”的活动详情，王暮雪不断下拉朋友圈，看到本月发布的状态中，有不少真人图片。

    图片中有一位中年大叔笑盈盈地拿着车钥匙走向新车，配文：恭喜我兄弟喜提爱车！

    图片中有一个办公室照片，里面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坐在桌子前签字，配文：今天已经有9位老板签约了，谁有兴趣当第10个，有红包，很大的那种！

    小叶的朋友圈有很多类似的图片，都是客户付款提车，笑容满面的实景照片。

    于是王暮雪关上了朋友圈，朝小叶的对话框弹了一个微笑。

    小叶：老板考虑买哪个车型？

    王暮雪:你们有捷豹xf么？

    小叶：有，您要哪种配置？

    王暮雪:顶配。

    小叶：我查查库存……

    （一分钟后）

    小叶：有的老板，我们这个月活动很合适，只需要首付三成，五成过户。

    王暮雪:我知道，我今天下午见过你，你说过了，我想问你朋友圈照片有一张是你们办公室么？

    小叶：对的，是我们4s店的办公室，我们全国连锁的，刚刚卖了第九台车了，第十个有红包，我们附送两年洗车卡和3次车辆护理服务。

    王暮雪看着心动了，于是乎她继续朝小叶问道：“方便把你们店中我那款车型发给我么？”

    小叶：“没问题，不过今晚太晚了，我已经不在店里了，我明天早上一大早就去店里拍给您可以么？”

    王暮雪：“好的好的，没问题！”

    当王暮雪放下手机，洗澡刷牙再次出来时，她收到了来自鱼七的微信：小雪，早点睡，别加班了，如果真要买车，付钱的那天我陪你去。

    此时杨秋平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她白白的牙齿映在了王暮雪的手机屏幕上，王暮雪吓的一缩，将手机直接背到身后，“你干嘛!“

    “呵呵……”杨秋平笑着跳上了自己的床铺。

    “我都说了他不是我男朋友！”王暮雪赶忙解释。

    “姐姐，我觉得你的条件和生活圈，更适合一帆哥，而不是那个格斗教练。”

    杨秋平说完这句，就见王暮雪的眸光锐利起来，“他才不是什么格斗教练，他是警察。”

    “啊？警察？”杨秋平睁大了眸子。

    “对，特警！”王暮雪胸有成竹。

第178章 逆袭的**丝

    “68个粉丝！你小子特么搞了两个月就68个粉丝！”曹平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响彻整个28层。

    头埋在电脑前的柴胡一声不吭，“把这些粉丝打开我看！都是谁？！”站在他身后的曹平生怒喝一句。

    柴胡手颤抖地按着鼠标，当粉丝详情页出现在曹平生眼前时，柴胡的后脑勺重重吃了一耳光。

    “操你大爷！都是我们部门的人！我操你大爷!”曹平生边骂边“啪啪”扇着柴胡的后脑勺。

    “曹总别打了，再打就打笨了。”一旁的吴双赶忙劝阻道。

    “他还不够笨吗？！写两个月公众号，每天五篇文章，结果就68粉丝，我们部门都特么的占了50多个！还不够笨么！”曹平生说着将柴胡的椅子猛地转了过来，“把头给老子抬起来！”

    柴胡闻言两只手掌立刻贴着自己的脸，脑门尖对着曹平生没敢抬头。

    “抬起来！”曹平生重复道。

    “曹总我错了……”不得不抬起头的柴胡可怜巴巴地望着曹平生，双手仍旧死死护着自己的脸。

    “还知道要脸啊？！68个粉丝你还有脸啊？！老子说什么来着，国内的硕士都特么的混日子！你毕业论文怎么写的？你怎么可以毕业的？就你这写作水平还好意思写招股书啊!”

    曹平生的阴气已经扩散开来，他此时直接打开手机扫着柴胡发的公众号文章，“这些都是什么玩意儿，学术论文么？！现在的人什么时候看公众号你调查过没有？！都是吃饭、等电梯、上厕所和排队的时候扫两眼，你一篇文章动不动就几千字谁看啊！”

    曹平生边骂边下拉手机，“真特么的操蛋，重要的话加粗！加粗都特么不懂！一点重点都没有……”

    柴胡的内心犹如吃了狗屎一般难受，心想自己学的就是金融，干的就是投行，自己又不是作家，更不是新闻专业人士，本来做这个公众号就不是正经事，有时间坚持每天五篇就不错了……

    “我看你表情很不服啊！”曹平生犀利地点破道。

    柴胡满脸委屈：“曹总，我最近一个人负责三个ipo项目半年报的更新，精力实在有限。”

    “你25岁就精力有限，28岁是不是可以直接退休了？”曹平生驳斥一句。

    柴胡正想再说什么，却见曹平生身后的吴双绷紧嘴唇连连摇头，于是只好作罢。

    “你说你都在搞ipo，补半年报是吧，那你告诉我，法氏集团外协规模多大？”

    “今年是845万。”柴胡想也没想就回答道。

    外协，指一家企业将产品的一些生产环节，让其他企业帮忙生产的做法。

    一定意义上，外协避免了企业因生产链过长而造成自我难以调控的局面。

    比如有的产品部件所需技术性强，企业本身的技术达不到，通过外协就节约了成本和时间；另外，有的企业规模有限，固定的员工无法满足此项生产任务，此时交由外部其他相关企业代为生产和加工，既提高了生产效率，又实现了利润收入的双丰收。

    “去年呢？前年呢?”曹平生追问道。

    “去年是748万，前年是699万，前五大外协厂商的名字没有变化，非常稳定，顺序也没变。”柴胡道。

    这样的回答明显出乎曹平生意料，于是他回头朝吴双道，“把他做过的项目，那个什么晨光科技，法氏集团，还有魔都那个东光高电，资料都给我打印出来！”

    当吴双将资料从打印室拿回来时，曹平生已经在28层的敞开空间中沉着脸瞪了柴胡足足五分钟。

    “法氏集团，公司治理方面制定了什么文件？”曹平生翘着二腿问道。

    “回曹总，制定了《公司章程》《股东大会议事规则》《董事会议事规则》《监事会议事规则》与《独立董事工作制度》。”

    “财务管理方面呢？”

    “制订了《货币资金管理规定》《财务收支审批规定》《固定资产申请制度》以及《印章管理规定》。”

    曹平生皱起了眉头，“那日常经营方面呢？”

    “日常经营方面，法氏集团制订了《安全生产管理制度》《采购管理制度》《销售管理制度》《供应商管理制度》；信息披露方面，制订了《信息披露管理制度》；内控监督方面，制订了《内部审计制度》以及《审计管理程序》。”柴胡不等曹平生接下去问，直接全部背完了。

    周围能听到这些回答的同事都傻了，心想柴胡怎么可能背得这种所有投行人都不会去背的东西……

    而曹平生的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他只是稍微顿了一下，而后故作悠闲地翻着手中的资料。

    “你跟我说说，法氏集团的业绩，有没有季节波动性？”

    见曹平生转变了提问策略，柴胡也将自己早已得出结论总结道：“没有明显的季节性或者周期性，医药包装行业的季节性都不明显，他们公司在今年上半年参加国内外的不少展会，工厂必须要抽空生产展会样品，所以第一季度正常业务收入会少些。”

    “你说没季节性，怎么我看这三年都是第一季度收入小，第三季度收入大？”曹平生目光如刀。

    “因为全球展会多在第一季度举办，但往后时间也有可能改；而第三季度收入大其实也不是正常规律，而是单个订单较大造成的，比如法氏2014年确认了辰星药业金额为3200万的订单，2013年第三季度也是碰巧遇到了天园药业和经云力生供3800万的订单，这些订单在第三季度被完成具有偶发性，不是每年都一定会有，而且不是每年的大额订单，都一定能在第三季度完成。”

    “你把法氏集团第一到第四季度收入背出来，相应占比背出来，变动比率背出来！”

    听见曹平生这样无厘头的要求，周围看戏的同事觉得今日事件，必须是以柴胡被狂骂而告终，但坐在曹平生对面的柴胡，居然劈里啪啦地按顺序全背了出来，且每个数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可能整个明和证券28层，只有柴胡自己对于自己今日的表现不感到意外。

第179章 剧本被篡改

    从去年被蒋一帆开导以来，他柴胡可是坚持每天15分钟记忆力训练，一直坚持到现在，训练记忆能力仿佛已经成为了柴胡的一种习惯，每天不背就不爽，有时周末稍微闲一些，他还会加长训练时间。

    而柴胡的记忆素材，自然就是他经手过的这三个ipo项目。因为他明白，要锻炼记忆力，素材必须怎么枯燥怎么来，怎么生僻怎么来。

    故目前的柴胡，不仅是对于曹平生此时手中的材料了如指掌，且他基本已经培养出了强大的瞬间记忆能力和永久记忆方法，过目不忘这个目标对于他而言，已经很接近了。

    刚才那一长串枯燥无味的制度，在柴胡的脑子里早就转换成一个生动形象的电影，每背一遍就等同于重看一次电影，十分有趣，所以他又怎么可能忘记呢？

    只要坚持这种习惯，柴胡坚信自己哪怕八十岁了，都还是能记得那串制度，还能记得自己经手过的所有项目里的所有内容。

    所以故事的最后，是曹平生吹胡子瞪眼地走了，因为他锲而不舍地追问了柴胡几十个问题，柴胡都非常流利且自信地回答了出来。

    当曹平生摔门进入自己的办公室后，公开场所的所有同事瞬间给柴胡鼓起了掌，而在这些鼓掌的同事中，柴胡的眼神唯独落在了蒋一帆身上。

    柴胡正准备要去跟蒋一帆道声谢谢，但蒋一帆却起了身，径直走向了曹平生的办公室，脸色有些阴郁，仿佛藏着心事。

    今日是周五，好日子，这预示着明天周六至少早上9点之前，柴胡可以稍微偷偷懒，睡个好觉。

    在晚上回家的路上，柴胡哼着小曲儿，他的人生从来没有如此得意过，解气过，舒坦过……貌似以前所有的付出，如今都收获了满满的果实。

    柴胡甚至能想象出自己身后的羽翼，正逐渐丰满的样子，而就在这时，他无意中望见远处有个人很像王暮雪，而她还和一个陌生男人一同走进了一家店面。

    出于好奇，柴胡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

    店面开在购物中心旁边，柴胡走近一看，是一家4s店，店内摆了很多豪车。

    柴胡左看右看了好一会儿，才确认远处的长发女人就是王暮雪，而她和那个不认识的男人，正与一位店员交流着什么。

    柴胡不禁思索起来：奇怪，她不是应该在产业园么？怎么回到金融区了？

    柴胡又一想，今日是周五，王暮雪回来市中心放松下也不是不行。

    已经有些日子没见到王暮雪的柴胡，本想直接跑上前打招呼，怎料这时那男人突然拉着王暮雪的手就往外走，柴胡下意识赶紧闪了出去，躲在一处角落，目送着二人一同牵手出来，而后越走越远。

    柴胡对于眼前看到的画面难以置信，因为那男人牵王暮雪的手牵得那么自然，而王暮雪也没有甩开的意思，好像还一直在同那个男人说话。

    柴胡一拍额头：不对啊！打开方式不对！暮雪不应该是跟一帆哥在一起的么？她不是都送了水杯又发邮件么？况且自己这么久的心里暗示难道没起任何作用？这不科学！

    在柴胡的投行剧本中，蒋一帆是男配角，王暮雪是女主角，自己不喜欢王暮雪这一款，那么女主角就理所应当跟男配角在一起，这才是天理！

    如今怎么好好的剧本中突然杀出一个路人甲？

    那个男的究竟是谁？

    他跟王暮雪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他可以牵王暮雪的手？

    他们去4s店干什么？

    走到家门口时，仍有些懵逼的柴胡，机械地掏出钥匙想要开门，但他这次只是将钥匙插了进去，门就开了，柴胡心里咯噔一下，完了！难道是今天出门没锁门？

    “小柴回来啦？”屋内传来了一个中年大叔的声音。

    “房东你好……”进门后的柴胡，看见身材干瘦，工人模样的房东正在检查房子，有些讶异。

    “那个……房租我交了啊。”柴胡眼神中满是疑惑。

    “我知道。”中年大叔说着从口袋中掏出一叠钱，数了数然后塞给柴胡：“这是你的押金，还有你这个月剩下天数的房租，房子明天开始不租了，你今晚必须得搬出去。”

    “啊？！”柴胡手中的包掉在了地上，“为什么啊?!”

    中年大叔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卖了，本来以为出价高不会有人买，但突然间买家就出现了，一点价都不讲，唯一要求就是明天一定要住进来，所以不好意思了兄弟！”说完他直接开门去隔壁屋了。

    不一会儿柴胡就听到了隔壁屋争执的声音，很显然，这个拥有几套房子的房东，已经把房子全卖了，所以附近的邻居全都得搬走。

    柴胡想了想，直接加入了邻居家争执的队伍之中，不为别的，就为他一个晚上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找到住的地方。

    “凭什么这么晚才通知啊？我们又没时间找房子！”这是大家一致的问题。

    “而且这么多间房，那个买家一个人住得了么？”柴胡上前质问一句。

    房东被大家闹到最后态度也硬了起来，“人家说是要把这里改装成密室逃脱的场所，施工队明天进场，你们要继续住，就等着施工队把你们床拆掉！”

    “他们敢!”此时一个硬汉直接上前揪起房东的衣领道：“来一个我打趴下一个。”

    一米八几的柴胡也走上前，用拳头警告式地捶了下房东的肩膀道，“你别逼我！逼我我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这里是农民楼，柴胡明白图便宜住在这里的人素质都不会太高，于是他也不想保持什么高素质了，有时候讲道理，谦逊礼让，连个落脚点都换不来。

    那个房东连连道歉后灰溜溜地跑了，本来大家以为这事儿结束了，怎料半小时后，房东居然带着工地上的同伙，三十多人，操着家伙全来了……

    柴胡傻了，原来那个揪房东衣领的硬汉也傻了，于是两小时后，柴胡就拖着箱子与一大袋又沉又重的文件，彻底变成了青阳街头的流浪汉。

    正当他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他看到一对情侣从身后叫住了他，“哥们儿，你是不是住4栋的？”

    柴胡闻声回头，道：“对。”

    “别走哥们儿！”情侣中的男人开了口，“那房子是我们的！租给你的那个人就是个二房东!房子是我爸的，我爸租给他，然后他背着我爸转租出去，然后我爸死了，现在房子是我的，我想收回房子是想把他赶走，不是把你们赶走，你们可以继续住！继续住！我可以原价租给你们！什么都没有改变！”

    柴胡愣了两秒才道：“所以他把我们赶走，为的就是不让你赚钱？”

    “对对！”男的非常激动，“他就是想让我们麻烦，自己重新找长久租客，然后他也想赖着不走，总之哥们儿你别走啊……”

    也不知为何，明明无家可归的柴胡，思考再三之后做了一个决定。

    而这个决定让明和证券28层今晚因为月末统计，加班到最后一个的吴双，看到了拖着全家家当，大汗淋漓走进来的柴胡。

第180章 相互的防范

    “可以啊鱼七，上次小赵告诉我，你在青阳大街上帮他逮住拐卖儿童团伙的一个小头目，最后小赵顺藤摸瓜，15人全给收了。”电话中，横平市公安局刑警队副队长尹飞朝鱼七称赞道。

    “这没啥。”鱼七将鸭舌帽的帽檐压低，眼神密切注视着卖车小叶的行踪。

    “明星到哪儿都是明星，你是准备跑青阳继续保持你的记录么？”尹飞笑道。

    “是保持咱们师傅的记录。”

    此时的鱼七，望见卖车的小叶夹着一叠文件，走进了一家大型写字楼内，周围人群熙攘，依然拿着电话的他直接跟了上去。

    跟踪人时，电话，是一个很好的伪装。

    “最近在青阳有收获没？”

    “王暮雪现在是我女朋友。”鱼七边走边小声道。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尹飞惊喜的声音才传了来，“可以啊！那姑娘我见过，一看就不好追，你用什么办法追上的？”

    “没追。”鱼七简短一句，此时的他已经进入了写字楼中，前台需要登记，于是他停住了脚步，看见小叶进了电梯。

    庆幸的是，此时只有他一人进了电梯。

    “我说什么来着，当初师傅眼光没错，比起干刑侦，你更适合干经侦，你现在是零基础打天下啊……她爸王建国、明和投行总裁吴风国、还有她那个部门的领导……叫曹什么，还有就是……”尹飞的声音依旧在电话中回荡，鱼七听来有些断断续续，因为他的注意力全在电梯即将停在的楼层数字上。

    14……

    看到这个数字后，鱼七直接抬头迅速扫描着一楼大厅正中挂着的楼层指示牌，14层的公司是：青阳兴旺汽车租赁有限公司。

    鱼七的眼神聚焦了，正当他要有所行动时，肩膀突然被人猛拍了一下，回头一看，竟是王暮雪！

    “你在这里干什么？”鱼七有些心慌，但外表还算镇静。

    王暮雪咧嘴一笑，“周日，本小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还要问你，你在这里干什么？”

    “找朋友。”鱼七搪塞一句。

    “那你朋友呢？”王暮雪质问道。

    “就在我面前啊！”鱼七说着拉起王暮雪就往外走。

    王暮雪这回竟用力甩开鱼七的手道：“少糊弄我！鬼鬼祟祟的，一定是在做见不得人的勾当！”

    “彼此彼此。”鱼七说着重新拽起王暮雪的手，“跟踪我跟踪一天了渴不渴？请你喝奶茶！”

    “我没那么好打发！”王暮雪依旧死命挣扎。

    “少冰一分糖，给你加珍珠加补丁加奶霜加红豆加仙草！”

    王暮雪一听愣了，眼神有那么一秒充满了期待，鱼七趁势将她完全拽出了大厦，“原来小雪这么喜欢我，只是一天没见就要跟踪我。”

    “才不是！”王暮雪脖子都红了，“我……我是正巧路过……”

    鱼七刚想拿起手机查些什么，才发现手机屏幕显示：尹飞，通话时间8分23秒，并且时间依旧在增加。

    鱼七瞬间将电话按掉，心想操蛋了，刚才的对话全被师兄听见了……

    “尹飞……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王暮雪说着就想抢过鱼七的手机。

    “干什么？！”鱼七将手机举得高高的，不让王暮雪够到。

    怎料王暮雪此时突然停住了动作，鱼七知道她好似快想到尹飞的身份了，于是忙道：“他是我老家的邻居，卖咸鱼的。”

    “啊？！”

    “今年他们家多晒了些咸鱼，问我要不要多拿点给我妈。”鱼七赶忙补充。

    “不是吧……”王暮雪满是不信。

    “怎么不是？”鱼七说着将手机塞进了口袋，一把将王暮雪扣在怀里就朝前走。

    “上次的三色鸡蛋饼你还想吃吗？给你买！”

    “休想岔开话题。”王暮雪眯起了眼睛，“我刚才都看到了，你在跟踪那个卖车的小叶，你是怀疑他们家车子有问题是吧？”

    “我没跟踪他，你看错了。”

    “还不承认！”王暮雪说着揪起了鱼七的耳朵，没想到鱼七忍着疼，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小叶么？我们明天可以付款了，早上九点，店里等你。”

    放下电话后的鱼七，瞧见愣在原地的王暮雪笑道：“既然已经看好，那就不要犹豫，今天就买，直接五成全款提车，别搞三成按揭。”

    “为什么？！”王暮雪满脸不解。

    “明天是周一，九点跟我一起去店里。”

    “大哥，你也知道明天是周一，我还要回产业园上班的，我已经整个周末没加班了！”被鱼七扣在怀里的王暮雪嘟囔道。

    “你不是说你那个胡保代，早上的微信步数都是0么，不是说他直到11点左右步数才会变成一二十么，怕什么？！”

    王暮雪笑了，“你是在教我翘班啊？！”

    “我是在成全你的孝心，难道你不想早点看到爷爷看见车时，开心的样子么？”

    “也是哦！”王暮雪的脸颊沐浴着阳光，笑容很幸福，她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握着鱼七扣过来的那只手的手腕，而另一只手也顺势揽着鱼七的腰，非常“粘人”地向前走着。

    但鱼七不傻，他认为这个“粘人”的小姑娘，似乎太容易搞定了，一切都不费吹灰之力，一切比原先预想的还要顺利。

    堂堂阳鼎科技的千金，会这么轻易跟自己这种底层民众谈恋爱么？

    “小雪，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是我女朋友了？”鱼七开了口。

    “当然不是。”王暮雪一口否认。

    鱼七突然停住了脚步：“不是？那咱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算是民女被绑架的一种姿势。”王暮雪吐了吐舌头，“打不过你，只能这样了。”

    鱼七闻言突然间放开了手，一脸严肃道：“王暮雪你听好，我喜欢你，我鱼七喜欢你，我不是跟你开玩笑。”

    王暮雪听后哼了一声，双手插起腰，放大了音量道：“我王暮雪又不是没被人喜欢过，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但是我一点也没感觉出来！”

    “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感觉出来？！”

    “诚实！”王暮雪双眸直视着鱼七，“对我诚实！”

第181章 租购的骗局

    （周一上午9:15分）

    “先生，我还是建议三折购车哦，因为这样占用的资金不会太多。”4s店中的小叶朝王暮雪和鱼七道。

    “没事，我们有钱。”鱼七一脸镇静，完全无视非常不镇静的王暮雪。

    “你想知道的事情，明天你就知道了。”这是鱼七昨日对王暮雪说的话。

    “那小姐您看……”小叶转向王暮雪，面露难色。

    虽然鱼七把三十多万奖金完全当成自己的财产来支配，王暮雪为了摸清真相，也只能附和道：“就五成，全付，立刻过户。”

    小叶想了想，“好吧。”说着他起身到后台工作区。

    关上门后，他足足十多分钟才重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刷卡机，朝王暮雪和鱼七道：“我已经帮您二位申请全款付清，一次过户了。”

    “不用刷卡机。”鱼七简单一句，“你们公司有公司账户吧，我们直接转账，卡额度没有变更，一下子刷不了三十万。”

    小叶顿了下才道，“有的，您稍等。”说着又回到了办公区关上门。

    此时鱼七打开了手机，王暮雪看到他正在编辑短信，短信内容很简短，只有两个字：马上。

    短信收信人：青阳小赵。

    “这个小赵是谁啊？”王暮雪好奇地问道。

    只见鱼七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因为此时小叶已经朝这边走过来了，他递给了鱼七一张打印纸，上面是个人账户以及银行卡卡号。

    鱼七没有丝毫犹豫地就将纸上的内容用手机拍下，将纸条递回给小叶，并将手机递给王暮雪道：“付钱吧。”

    王暮雪虽然有些迟疑，但正当她抽出手机想转账时，鱼七迅速收回了自己的手机，朝小叶道：“不对啊！”

    “啊？哪里不对了？”小叶一脸不解。

    “我要的是公司账户，你给我的这是个人账户。”鱼七道。

    小叶弯着腰解释道，“是这样的先生，我们公司账户这两天遇到清算，所以暂时用个人账户收款。”

    “你身份证方便给我看一下么？”鱼七直勾勾盯着小叶。

    “啊？！”小叶有些发愣。

    “给我看一下，可以的话我拍一下，留个档。”

    小叶笑了，“先生您是担心我是骗子么？您想想，哪有骗子在市中心开4s店的，您看我们这店面多气派，还有这是我的工牌……”小叶正想取下胸口处别着的工牌，就听鱼七一句：“不必了，就要身份证。”

    见鱼七如此坚持，小叶不乐意了，“先生，身份证给您看看可以，但是拍的话就不行了，万一您拿我身份证去做别的事情，我也控制不了啊……”

    鱼七直勾勾盯着小叶一秒，而后拉着王暮雪起身道：“走，车不买了。”

    “别别！”小叶立刻上前阻拦，“给您看给您看！稍等！”小叶说着就又回身进了办公室，出来时他递给了鱼七身份证，鱼七二话不说就拍了下来，而后将身份证还给小叶道：“如果现在付款，车子今天能不能办过户手续？”

    “是这样的先生，付款之后，我们还要给车子上牌，然后公司这边审批也需要一定的工作日……”

    “没听说过这种流程，应该是买了就可以直接开走。”鱼七反驳道。

    “当然，车子您当然可以今天开走，但就是过户需要一些时间。”

    “需要多久？”鱼七追问道

    “至少一周吧。”小叶陪笑道，“其实您买之前我们还要给车子做一个全面清洗的。”

    “服务还挺全面的。”鱼七露出了笑容。

    “那是，我们家的服务绝对是青阳第一的，您可以四处打听打听……”

    就在小叶滔滔不绝之时，王暮雪隐约又听到了短信发送的声音，原来鱼七边交谈，手还能边偷偷发短信！

    “这样小叶，我们单个人的卡没这么多钱，你稍等我们二十分钟，我们两个人凑一下，二十分钟之内给你一次性付过去。”

    “没问题！不着急！”小叶一边应着，一边给鱼七和王暮雪侦察倒水。

    大概过了十分钟后，鱼七接道了一个电话，而王暮雪也看到了来电者：青阳小赵。

    鱼七起身走到外面接了电话回来后，笑容满面地看着王暮雪。

    “你着魔了……干嘛这样看我？”王暮雪道。

    “本来我也不是很确定，但还有两三分钟就能再次证明我的直觉很准了。”

    “你什么直觉？”

    “我直觉……”鱼七吸了一口气，凑近王暮雪耳边小声道：“小雪很喜欢我！”

    “滚蛋！”王暮雪一把将鱼七推了开，但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警车的警铃声，而后就是4s店中各种慌乱的销售员，再然后是十几个冲进来抓人的警察。

    小叶被拷走了，4s店后台工作室与前台销售的所有人都被拷走了，早已被鱼七拉到安全位置的王暮雪吃惊地看着这一切，身子一直僵在原地，直到一名警官走向鱼七，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来的话，说一声！”

    这是那人对鱼七说的唯一一句话。

    原来，这是一帮汽车购租合同诈骗团伙。

    该团伙在青阳假借知名汽车贸易公司的名头，向第三方汽车租赁公司租来汽车，然后半价或者三成首付卖给他人。

    “小雪，这种犯罪团伙一般跟上游租赁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又跟下游客户签订购买合同，也就是阴阳合同。”鱼七道。

    “所以他们只需要每月付给租车公司钱，然后这边不停地在吸收购车人的首付或者半价钱款，再想办法拖延过户时间？”

    “对的，小雪。”中心广场上与王暮雪并肩坐着的鱼七，忍不住摸了摸王暮雪的头，“他们不断骗取受害群众的钱，来填补租车租金，等到钱积累得足够多，他们就会跑路。”

    王暮雪一边思索一边道：“买家与租赁公司互相不认识，信息不对称……”

    “对，一般租赁公司都是连续多个月没收到租金，才会采取拖车措施或者报案，这个团伙正是利用了时间差，你如果先付三成首付，后面还贷也要时间，可以给他们更多时间骗更多人，如果我们逼着他一周之内过户，他的时间差就没了，你不见他刚才支支吾吾的么？”

    “可是鱼七！你最开始怎么看出来的？！”

    “我没看出来，我只是感觉可能有问题罢了，所以周日才跟着小叶，结果跟到了汽车租赁公司，验证了我的部分想法。”

    “但是单单是他去租赁公司，也说明不了问题吧？”

    “对，所以我周日跟你分开后，就让我朋友小赵查了那家租赁公司，确实这家公司在这几个月频繁地给一个叫赵海清的人租车，数量庞大，而这个人，就是刚才那个小叶给我的纸条上的银行账户收款人。”

    王暮雪眼珠子都瞪大了，只听鱼七继续道：“而且小雪，那个小叶是惯犯，他的身份证是假的，我刚才也发给警方验证过了。”

    长椅上的鱼七说着，起了身，在坐着的王暮雪面前蹲下，双手搭在她膝盖两侧的椅子上，认真道：“其实昨天晚上，我朋友就查出来了，因为那个叫赵海清的人不仅在青阳做案，他在全国各地都开设了分销点，发展上下线，层层赚差价，别的地方已经被人报过案了，只不过当时报案的人提供不出他的名字，也不认识租赁公司，就只说自己被骗，车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被拖走了。”

    见王暮雪一时间没说话，鱼七继续道：“这种代理模式是一个会将雪球越滚越大的骗局，我朋友粗略估计了下，涉案金额几千万。小雪，我跟你说这么多，只是想跟你证明，我对你没有隐瞒。”

    “那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警察？”王暮雪眨巴着眸子，认真看着鱼七。

    鱼七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回答道：“是，曾经是。”

    “那为什么现在不是了？”

    “因为我爸死了，欠了钱，我的死工资不够还，所以从老家来了青阳，想多赚点钱，你不见我打两份工么？”

    “就是这样。”王暮雪眉毛向上挑了挑。

    “就是这样。”鱼七非常平静。

    “那你为何不好好赚钱，要掺和这些破事？”

    鱼七苦笑了下，“因为人这一辈子，除了赚钱，也应该为自己的信仰做些什么。我有一个偶像，我的偶像是我的师傅，我的前领导，带我入行的老领导，我希望自己活得像他。”

    “你的偶像叫什么名字？”

    “你不认识的。”鱼七想直接跳过这个话题。

    “说嘛！”王暮雪此时双手搭在了鱼七肩上。

    “他叫顾琼，他有一个口号叫做‘命案必破，不破不休’，在他任刑警队队长的18年里，始终奋战在第一线，杀人案件侦破率连年保持在95%以上，其中有6年，他的辖区命案全破。小雪，他的行为就是我的信仰，如果在古代，我希望自己是一名侠客……”

    鱼七才说到这里，一股炙热的气息便朝他铺面而来，这是王暮雪生平第一次，思绪被身体所控制，大脑被心灵所控制，没有一分犹豫，不带一丝迟疑地，想疯狂亲吻眼前的男人。

第182章 新媒体时代

    “我国的国土面积为963.4057平方公里，长城长度是千米，珠穆朗玛峰的高度是米，吐鲁番盆地海拔为-154米，长江的长度是6397公里，故宫的面积为72万平方米，中国汉字总数为91251个，中国历史上共有494位皇帝……”

    早上7点10分，正当柴胡坐在王立松办公室的折叠床上，背着这些他认为绝对不能记错一位数的信息时，办公室的门突然间被推了开。

    一位身穿白色保洁服装，带着工牌，体型臃肿的中年妇女，傻愣愣地看着仍旧穿着睡衣的柴胡。

    “你……昨天加班么?”

    “对对！”柴胡机敏地反应道，放下手机后他迅速站起身道，“阿姨，我最近要更新三家公司的半年报，根本没时间回家。”

    “好辛苦……”在明和大厦做保洁做了十几年的阿姨，多少也是了解一些投行业务的，“那你好好休息。”阿姨关上了房门，看了看时间，离八点半上班还有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就让那可怜的孩子再睡一会儿吧，反正副总王立松常年在外跑业务，一个月也就回来一两天。

    柴胡长吁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住在公司迟早会被人察觉，但他也发现根本没人制止员工睡公司。

    毕竟投行民工深夜加班是常有之事，保安偶尔路过也见怪不怪，再加上柴胡睡的是折叠床，手上的活儿又足够多，睡公司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柴胡在公司体验了几天，发现凌晨一点后，天花板内时不时会有老鼠跑动的声音，叮叮咚咚，有天晚上柴胡亲眼目睹一只灰毛老鼠踩空了，从天花板上的空调管道掉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掉在王立松桌子上的水杯里……

    因为是王立松的杯子，所以柴胡默默地处理了淹死的老鼠，用开水重新烫了三次杯子。

    如果对方是胡延德，那么柴胡估计只会默默处理老鼠，杯子嘛……就不烫了。

    总体而言，除了老鼠吵一点与折叠床不是很舒服外，柴胡认为住公司没一点弊端。

    24小时wifi，冷气十足的中央空调，省去一个月将近三千的房租水电，每天起床就可以工作，累了可以直接睡觉，好不惬意！

    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洗澡的地方。

    但这唯一的问题，柴胡一天之内就想出了解决办法。

    他花了一个多月的房租，办了附近健身房一年的年卡，除了私教课不能上，其他器械都可以用。

    如此一来，健身房澡堂一年的使用权，就归他柴胡了，且还是自带沐浴露、洗发露、润发乳与吹风机的洗澡房！在里面偷偷洗衣服也是可以的！

    简直完美！

    剩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柴胡除了洗脸刷牙，训练记忆力外，还把他今日的深度思考投行相关知识课题，转变为：如何才能获得大量公众号粉丝？

    经过详细的研究，柴胡得知要成为公众号大咖，是有窍门的。

    人们之所以愿意在微信上阅读文章，第一因为方便，而第二，是因为一些公众号文章能够引发读者的强烈共鸣。

    我国文坛已经进入了新媒体写作时代，人们阅读信息的时间越来越碎片化，以至于很少人能抽出完整的一个周末，安安静静的，坐在窗前阅读类似《边城》、《三国演义》或者《狼图腾》这样的书。

    随着生活节奏的加快，信息渠道的拓宽，市场越来越缺乏耐心，电视台买剧本只看前三集，网文读者选择书籍只看前三章，电影上映能否获得加长排片只看前三天的票房。

    “三”这个数字扼杀了我国文化产业中的一批人，同时也捧起了新的一批人。

    “三”这个数字是这个时代的悲哀，也是这个时代的机遇。

    这种机遇让一大批公众号写手迅速崛起，其中一些人还成为了年入千万的自媒体人。

    这些自媒体人有一些职业操守高尚，一直源源不断地给读者提供优质的内容性好文。

    也有一些自媒体人，在公众号拥有上百万粉丝后，开始接无良广告，发表没有经过自己独立调查过的产品营销文章，或者干脆发一些对上市公司不利的研究报告，让相关公司公关部出钱，而后再删除文章。

    讽刺的是，这些人既然敢站出来，为大众发声，又为何最终在金钱面前闭上嘴巴，退了回去？

    尽管新媒体写作时代文章质量良莠不齐，但其仍旧成功抢占了中国传统文学的大部分市场。

    然而当下的柴胡，没有这么大的格局去考虑这些事情，他认为只要把写投行案例这一件事情做好，不但可以得到曹平生的赏识，还很有可能发家致富。

    然而摆在他眼前的问题是：想让自己的公众号获得大批粉丝，就一定要写出“爆款文”。

    所谓“爆款文”，一般是指阅读量破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文章。

    这种文章在几天之内会被大量转发，而文章下面的公众号入口，自然就会被很多读者点进去关注，公众号粉丝数也就增加了。

    方法告诉柴胡，想让人们传播你的文章，标题至关重要。

    一些爆款文，仅仅凭借戳中千万人痛点的标题，就在没有被认真阅读的情况下，获得上百万的转发量。

    比如《你和头等舱的距离，差的不只是钱》《你的死工资、正在拖垮你》《年轻人，你凭什么不加班？》《单身真的更容易赚到钱》，这类的标题柴胡总结出来有一个共同特点，都是标新立异、戳中大部分当代人的痛点、与普通思想观念形成强烈反差，满足读者的好奇心，窥探欲等心里需求。

    所以柴胡自己的标题，关于晨光科技的案例，就不能写成《我国智能装备制造业发展的趋势分析》，这样的文章既没人看，也不会有人转发。

    柴胡想着标题要不改成《关于航母，你不知道的那些事儿》《军事大国，黑暗中的博弈》或者《太平盛世中的杀机，我来告诉你》……

    正当柴胡绞尽脑汁地想着夺人眼球的标题时，王立松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推了开，这次进来的人不是保洁阿姨，而是阎王曹平生。

第183章 是不是存货

    “在干嘛？”曹平生朝柴胡质问道。

    “曹……曹总，我在研究怎么写好公众号……”柴胡声音本能地有些颤抖。

    “别动鼠标。”曹平生说着直接走到了柴胡的电脑前，看到他的屏幕上确实显示着一篇文章，文章内容涉及公众号文章的命题诀窍，于是乎曹平生淡淡一句：“等下在会议室开文景科技项目讨论会，你收拾一下，一起参加。”

    “好的。”柴胡机械地应着，目送着曹平生离开。

    但就在他收拾好东西走出去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他最不想看到的女人，王萌萌。

    柴胡直接将目光避开，径直走进已经坐着七个人的会议室，里面有文景科技的董事长路瑶，技术总监曾开熙、商务总监江映、副总经理毕晓裴、胡延德以及王暮雪。

    当然，还有一位柴胡先前没见过，王暮雪告诉他，这是新来的财务总监，陈雯。

    会议马上就在后续人员全部入座后开始了。

    王萌萌的位置离柴胡很远，她的身边坐着一位中年男人，一看便知是律所的领导，而曹平生坐在路瑶的正对面，属于会议桌正中间。

    “曹总，当今只要手机在外面，都需要流量，这是‘硬通货’，所以……”

    曹平生没听路瑶说完便打断道：“所以你们也不能这个月一个业务，下个月另一个业务啊，之前我听说，你们也就是移动oa软件中有个流量红包业务，是吧？”曹平生说着看向胡延德。

    胡延德点头确认后，曹平生继续道，“那个流量红包随便送点就算了，现在你们又说把它独立出来是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曹总……”此时商务部部长江映开了口，“我们现在正在做针对流量业务的营销方案，这种方案主要是针对那些希望拉新客户，或者维护老客户的公司，做流量红包，线上通过积分兑换流量，就是比如您注册一个新的app会员，您只要绑定手机号，就可以免费获得10m流量。”

    此时副总经理毕晓裴接话道：“还有积分兑换，比如曹总，您是某银行的客户，然后您每年因为在银行有固定的存款，银行会给您一定的积分，这些积分以往是换一些线下的商品，比如玩偶，比如一些碗筷，比如一些书，但是如今线下配送太麻烦，而且可能上述的东西您都不需要，这时候如果把礼品变成流量，那么您一定是需要的。”

    曹平生眉心紧锁，一直跟着对方的言论思索着什么。

    董事长路瑶见状开了口：“其实就是一种广告，我们做广告方案，比如对方客户在企业平台积累了多少积分，可以换多少流量，这件事情我们做，因为可以盘活很多个人客户的存量积分。曹总，我们现在都用心在选大公司合作，比如大型商业银行、保险公司，还有航空公司，咱们在场所有人的航空积分，如果多，可以换成里程，如果少，怕清零，可以兑换成流量，多好！”

    王暮雪听到这里大致将企业的意思理清了，文景科技的业务形态在这个月发生了变化。

    变化前的流量业务，仅限于移动oa办公系统里的流量红包。

    变化后，企业将流量红包这个模块独立了出来，做成一种专门针对其他公司拉新客户，或者维护就客户的一种流量赠送业务，赠送方案由文景科技编写，赠送内容就是流量，而文景的客户需要购买方案以及方案中所配套的流量。

    “所以你们究竟是卖方案还是卖流量？”曹平生开了口。

    “流量只是一种媒介，您可以将流量理解为钱，方案是我们做的。”商务总监江映道。

    “不对，你们应该两个都卖！”曹平生总结一句，“流量你们自己又不能生产，你们是从运营商那里低价买来的，然后你们在把这些流量，夹杂着方案一起卖给了下游客户，所以流量对于你们而言，是存货，不是钱，跟钱完全两个概念。”

    王暮雪一边做着笔记，一边暗暗赞同曹平生的观点，心想曹总就是曹总，水平摆在那里，一眼就看破。

    桌对面的路瑶闻言坐不住了，“曹总，流量看不见摸不着，怎么能说是存货呢？我也学过点儿会计，存货的性质是啥，必须是以实物的形式存在的东西，流量是实物么？不是……”

    曹平生十年前虽然干到了会计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但经手的公司，确实没有那家是做流量的，所以在这个概念的认定上，路瑶拿传统的会计知识驳斥他，他一下子也没有想出妙招应对。

    见气氛陷入了尴尬，一直沉默的财务总监陈雯开了口，“曹总，实际情况您可能不太了解，一般我们认定存货，都是原材料进来了，加工了，生成产成品了，再将上述所有统一称为存货，但我们实际上只是钱付给了运营商，流量一直都在运营商那里，我们公司没有池子装这部分流量。当客户兑换成功，流量是时时对接的，从运营商那边直接就打到客户的手机上了，所以这部分流量没有时间在我们公司停留。”

    曹平生自然明白资深会计师陈雯的意思，对于文景科技来说，流量虽然买了，但是从来没进仓库，也没经过加工，出去的时候依然是原本的流量，且还是上游运营商直接对接下游个人用户，连进文景的时间都没有，但即便是这样，流量就不是存货了么？

    “你们买了，流量就是你们的，跟流量放在谁那里没有关系。”曹平生直接就来了这么一句。

    胡延德接话道：“对啊陈经理，咱们不管这个流量是原材料也好，在产品也好，产成品也好，库存商品也好，你们买了就都是你们的，我们假设它是个实物，你们买了以后它依然放在运营商的仓库，但年终你们进行存货盘点的时候，依然要盘这部分资产，因为这部分存货所有权已经转移给你们了。”

    “我更正下胡保代。”陈雯笑道：“我们付给运营商钱，流量还不是我们的，只不过是我们打到运营商账上的预付款，真正消耗预付款的时候，就是终端用户进行手机充值，或者进行积分兑换的时候，预付款才会瞬间变成流量，在及时打到个人手机号中。”

    律师一听都有点晕，什么？时时的？终端用户只要不消费，源头的流量就不形成？

    今日的整场会议，就在“流量是否属于存货”这一问题上争论不休，最后大家的结论暂时定为：因为流量不是实物资产，也从未在文景科技的系统中滞留，客户不消费，上游的流量所有权就不转移，故暂且不将其定义为存货。

    互联网的业务形态更迭快，其对于现有法规和会计准则的更新速度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作为投资银行，必须在具体问题的性质，以及现有的制度和政策的模糊地带中，做出自己独立的判断。

    往往这种判断，容错率为零。

    一场会议下来，柴胡觉得精疲力竭，会议散场后，他刚从洗手间回来，就见王萌萌径直走向了自己，面无表情道：“你们曹总说，中午一起吃饭。”而就在这时，柴胡看到了一脸为难的蒋一帆，被笑容满面的曹平生从远处硬拉了过来。

第184章 中国的速度

    “目前除了银行、保险公司还有航空公司，需要你们这种流量营销方案的还有谁?”曹平生一边卷着北京烤鸭，一边朝路瑶道。

    今日中午，同桌吃饭的除了早上会议室中的人，还有无故被曹平生拉来的蒋一帆。

    “曹总，你们这小伙子看上去一表人才啊！”路瑶的眼神一直游离在蒋一帆身上，此时也仿佛没听见曹平生的问题。

    “路总喜欢就拿去!”曹平生油腻腻地笑着。

    “小伙子，你怎么称呼？”路瑶抿了口茶，朝蒋一帆问道。

    “我叫蒋一帆，很高兴认识路总。”蒋一帆虽然笑着，但语气有些拘谨。

    “原来你就是蒋一帆！”路瑶说着眼神瞥了一眼胡延德，“之前听胡保代提过你，说百度都能搜到，大才子啊，你有没有兴趣来做我们互联网公司的项目？”

    蒋一帆闻言，没有马上答话，而是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曹平生，见曹平生只是笑，但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蒋一帆只好很礼貌地朝路瑶道，“如果路总需要，我肯定愿意。”

    “我当然需要！”路瑶笑得很灿烂，转而看着曹平生，“曹总，希望你们派的人越多越好！我们公司虽然小，目前只能上新三板，但是饭钱和住宿费我还是付得起！”

    说完，全场都乐了。

    曹平生笑笑没说话，他明白路瑶的意思，这个女老板对于项目现场的人手分配明显有了不满。

    一般而言，所有的企业老板都希望券商能够多派人驻扎在项目现场，因为人越多，说明券商对于该企业的项目越重视。

    王暮雪这时微低着头，不敢去看路瑶。

    “你们那个小美女我要重点表扬一下。”路瑶突然道，“她跟另一位小美女，经常加班到很晚，有时候走的比我都晚，门还都是她们锁的，有前途啊！”

    曹平生余光瞥了一眼王暮雪，语气很是满意，“必须的！他！”说着他指了指蒋一帆，“还有他……”说着又指了指柴胡，“他们两个都一样能打。”

    “那就这么说定了，这俩小伙我都要了。”路瑶赶忙一句。

    “行，没问题！”曹平生一口答应。

    王暮雪此时内心激动万分，蒋一帆跟柴胡如果都被派来现场，王暮雪当然求之不得，这意味着她以后不用自己独立死扛了！

    只不过目前她与蒋一帆的关系，似乎有那么一丝尴尬，这段时间蒋一帆没有主动联系她，她也没有主动联系蒋一帆，而今天白天在公司见面时，王暮雪更是神色有些躲闪地直接进了会议室。

    “哦！忘记您刚才的问题了！”路瑶突然反应过来，自嘲道：“瞧我这脑袋！咳！曹总啊，除了金融机构跟航空公司需要我们的业务外，现在各种app，尤其是手游，游戏公司，更需要！”

    路瑶说着也开始卷着北京烤鸭，“现在的年轻人都爱玩手游，手游对于流量的需求特别大，那些手游公司有不少客户账户中有很多游戏币，道具，皮肤，钻石等等，这些东西都可以兑换成流量。”

    “是的曹总。”商务部部长江映开了口，“不仅是手游，比如一些社区超市的app为了发展社区的用户，新人注册后可以免费领流量，而后享受到app的生鲜配送服务，这些公司往往在线上线下都做活动。”

    “所以你们的流量，其实是企业买下来，然后送给个人消费者的，消费者是没出钱的？”曹平生问道。

    “对！”路瑶道，“都是那些需要做拉新活动，或者促销活动的公司找到我们，购买流量包，然后在活动中赠送给个人用户。”

    见曹平生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没继续开口，路瑶将手里的北京烤鸭卷塞进了嘴里，咽下后继续道，“曹总，我们这个行业更新换代很快，因为国家也在飞速发展，您看了那个中国速度么？”

    “哦？什么中国速度？”

    “您看！您就忙着埋头搞ipo！”路瑶撇嘴一句，“不了解动态都不知道咱们国家速度到底多牛，快到全世界都追不上，8小时拆除一座立交桥，9小时改造一个高铁站，7天建了一层楼，都把老外看傻了，他们说你们中国楼层都建完了，我们还在打地基！”

    “对对！”一旁的王暮雪笑着连道，“路总您不知道，我在美国读书的时候，学校里一条公路平均可以修大半年，其中有一条路更夸张，我大一的时候就开始修，修到我大三了还没修完，而那条路只有一千米。”

    “小美女你说到路，咱们国家30年前，也就是我小时候那会儿，那可是一条高速公路都没有啊！现在，我们高速公路里程数世界第一，很多国家看到我们的基建速度，分别把它们的基建订单交给我们做。”

    “这倒是。”曹平生笑着开了口，“国家搞基建，不计成本，我家那个县根本没多少人，修过去也永远收不回本，但是国家还是搞，还是修，高速公路也是，高铁也是，亏本也做，这点我是很佩服的。”

    “所以曹总，国家变成了基建狂魔，这带来的经济增长效益是摆在那里的，国家发展速度快，我们互联网速度就不可能慢，您别怪我一天一个业务形态，我们这是跟着国家走！”

    “呵呵呵，行行……”

    见曹平生回答得有些敷衍，路瑶“啧”了一声继续道：“真的是这样，你们看约一百年前，也就是1913年，咱们刚刚结束清朝统治，那个时候大街上最先进的交通工具是什么？”路瑶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下，目光将在座的所有人扫了一遍。

    “人力车。”此时蒋一帆开了口。

    “对！人力车！”路瑶的眼神亮了起来，“同年，千里之外的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它的一条地铁正式通车，它也是南半球第一个拥有地铁的城市，当时那条地铁是木制车厢，这车厢成为了当时富强的象征。但是一百年之后的2013年，布宜诺斯艾利斯宣布，淘汰一百年前的木制地铁，而接替他们的新式地铁，来自于一百年前只能用人力车的国家，咱们中国！”

    路瑶的这番话听得在场所有人激情澎湃，爱国热情被瞬间点燃，仿佛现在所有的努力、压力、拼搏、忙碌，加班、熬夜都能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上坡路。

    为什么我们要变得强大？

    因为只有我们知道弱小有多可怕。

第185章 蒋一帆露才

    路瑶的思绪很跳跃，当她知道王暮雪、柴胡和蒋一帆之前做过军工企业的ipo，而这家企业的产品还跟航母有关系，于是兴奋道：“我上过航母，很大，非常大，比我原先想象的要大上许多。”

    “大概有多大呢?”没上过航母的王暮雪好奇起来。

    “长有300多米，宽70米，上下十几层楼高，里面有超过3000个房间。”

    众人闻言都吃惊不已，只听路瑶继续道：“上面的军人跟我说，如果把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放在航母上养的话，就算这个孩子在一个房间里只住一天，等他下了航母，就已经有十岁了。”

    柴胡听到这里停住了咀嚼的动作，他只知道皇家宫殿才可能有超过3000个房间，原来真正航母的体积，不亚于一座海上宫殿。

    “说到航母我就想起了熊猫。”路瑶话锋一转，“最帮咱们国家挣钱的动物你们猜是什么？”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只听蒋一帆开了口：“应该是熊猫。”

    “对！”路瑶看着蒋一帆的眼神更加欣赏了，“就是熊猫！国宝啊！大熊猫是全世界都喜欢的熊，我们只租不卖，也不送，外国想租我们的国宝，一只一年大概是100万美元，租期一般是十年，到期得送回来，而且在国外生得熊猫宝宝也属于中国，小熊猫到了两岁还要归还我国，还要上熊猫险，保证熊猫的安全，国外不仅不嫌贵，还抢着租，现在还有十几个国家在排队，国外媒体都说熊猫是要卖萌帮咱们国家赚航母！哈哈！”

    众人又乐了，有路瑶在的饭局似乎永远不会尴尬，她身上好似充满着无限的活力，这种活力可以从她说话神情、语调以及谈话内容中体悟出来。

    “我就爱国，我提到我的祖国我就特别自豪，我觉得作为企业家，爱国是最根本的，只有爱国才能创造出有利于百姓的事情。”路瑶越说越感慨，“你们知道天安门的国旗，为什么不升到顶么，我小时候去看天安门升旗，就发现不升到顶，离顶点差一段距离，升旗的高度是28.3米，永远是28.3米，每次国旗升到28.3米，就停了下来，你们知道为什么么？”

    见全场无人应答，路瑶看向蒋一帆道：“小伙子你知道28.3这个数字，有什么重要意义么？”

    蒋一帆在脑中思考了一下，好像在算着什么，片刻后他道：“我原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不过路总刚才提醒了是28.3这个数字，我推算了下，猜测是不是跟党和国的关系有关。如果我没记错，我党诞生时间是1921年7月，而1949年10月，是新中国成立时间，两者相减，就是28.3，让后人铭记党用28年零3个月，建立了新中国。”

    蒋一帆的这个回答，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之前没见过蒋一帆的律师王萌萌立刻打开手机搜索“蒋一帆”三个字，结果弹出来一大堆国家奖学金，数学竞赛冠军……

    “果然是大才子啊！”路瑶称赞一句，“有句话说得好，少年强则国强，看来我们的祖国未来肯定繁荣昌盛！”

    “路总，我不是少年了，现在的少年都是00后了。”蒋一帆脸有些红。

    路瑶哈哈一笑，“你们在座的对我来说都是少年！”

    “我可不是。”曹平生忙矢口否认。

    路瑶乐了，“是，按年龄，您是我大哥，不过大哥，有句话我今天必须要说，我知道国内市场，不太待见我们互联网公司，觉得我们不怎么靠谱，都是虚的，这是一种偏见，一种误解。”

    曹平生一听路瑶这话，赶忙拿起酒杯道：“路总这是哪里话，我们没有误解，有误解就不会接你们项目了不是……”

    路瑶也顺势拿起了酒杯，主动与曹平生碰了一下道：“大哥这话我不爱听了，就得有误解！”说着她自己随意抿了一口，看着曹平生有些发懵地干下后，她咧开了嘴：“世界上所有伟大的事业，伟大的人，都是在误解中度过一生的，比如古代最伟大的帝王，秦始皇，其实就是被误解了。”

    “哦？这怎么说？”曹平生开口问道。

    路瑶本想脱口解释，但这次她忍住了，目光投向了蒋一帆，道：“小伙子，你是聪明人，等你五六十岁，应该能成为一位智者，你了解秦始皇么？”

    蒋一帆闻言，回答得有些谨慎：“不能说是了解，只能说阅读过一些相关史料。”

    “那你怎么评价秦始皇?”路瑶道。

    蒋一帆明白自己是没有资格评价一位统一中原的伟大帝王的，但他也清楚，路瑶希望他就这个话题说些什么，而且是朝着路瑶希望的方向说。

    故蒋一帆认真思考了一会儿，道：“人民都说秦始皇是暴君，可他在位37年从未妄杀一位将军大臣；说他苛政如猛虎，他却允许犯人农忙时放假40天，还制定了世界上最早保护人犯权利的法律；说他坑儒，其实那是四百多个江湖术士，而且是他们行骗在先；都说陈胜吴广因为迟到不能活命，所以揭竿起义，然而经过考证，当时迟到仅仅只是罚款”

    “还有么？”路瑶的眼睛写满了期待。

    “还有就是秦始皇统一六国，结束持续百年的战争，废分封、行郡县、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兴修水利、修筑万里长城保护华夏，南征北越击退匈奴；他推行依法治国，但却与当时儒家提倡的以德治国的思想相悖，所以秦始皇在传承故事的文人心中，成了逆天而行，造福万民的伟大帝王，也因此被曲解成了暴君。”

    蒋一帆说完这番话后，全场鸦雀无声。

    最后曹平生的肩膀突然被路瑶猛拍了一下：“这小伙子给我行不？”

    “不是已经给你了么？明天就让他去你们项目上。”

    “不是那种给！”路瑶知道曹平生在装傻，于是转向蒋一帆，手臂搭在桌上，大拇指指着曹平生道：“他给你多少钱一年，我，双倍。”

    曹平生闻言笑出了黄牙，“路总，人家是新城集团的独子，还是二股东，不差钱。”

    路瑶满脸吃惊，新城集团，难道是那个巨无霸的钢铁龙头……

第186章 大神的进场

    “除了手游公司、银行、保险公司还有航空公司，他们的这个流量营销业务还应用于很多大型超市。”文景科技中的王暮雪朝蒋一帆和柴胡介绍道。

    并不宽敞的办公室由于此时坐了四个人而显得非常拥挤，一人用的办公桌上堆了四台手提电脑，这四台电脑分别属于王暮雪、蒋一帆、柴胡和杨秋平。

    “超市要流量来做什么呢？”柴胡歪着脑袋。

    “超市现在都有公众号了，而且很多线下的超市都发展成网上商超，平常超市会员需要发展vip客户，就需要搞一些开卡赠送活动，还有节假日、周年庆也会搞。”

    “所以送的都是流量对么？”柴胡接着问。

    “对。”王暮雪回答。

    “必须是送。”蒋一帆道，“我看他们就这个业务跟运营商签署的合同，条款中明确了不可以转卖给个人。”

    “一帆哥，什么意思？”杨秋平朝蒋一帆凑了上去。

    蒋一帆一直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不慌不忙地解释道：“我查了一下，原先运营商的流量只对个人销售，也就是b2c业务，当下新分出一个板块，专门卖流量给企业，b2b业务也开发了，但是卖给企业的流量只能企业用，企业不能转卖给个人，他们做促销活动，客户完成了一定的动作，比如注册、比如每日签到，比如积分达到多少，就可以获得赠送的流量，目前这个赠送模式是没问题的，因为毕竟是企业买单，然后赠送。”

    “所以将来要密切关注他们是否偷偷转卖给个人咯？”王暮雪道。

    “对，这块后续要关注下，现在规范不代表将来不会被诱惑。”

    “好的好的。”王暮雪迅速做着笔记。

    “这三年前五大客户，单价销售额就一百多万，这公司真挺小的。”柴胡一边故作认真的说着，一边用余光偷瞟杨秋平的白脸蛋。

    这个肉肉的姑娘配上圆圆的脸，宽宽的头，加上淡淡的香水味，柴胡怎么看怎么可爱。

    “这些客户都要重点去查。”蒋一帆表情十分严肃，“都是经销商，体量也不是特别大，没什么名气，很多没听过。”

    “但是一帆哥，这些客户对接的下游都是微信、支付宝、地方银行、信用宝等大型公司，应该不会有问题吧？”杨秋平问道。

    “你们去实地走访了么？”蒋一帆转头看向杨秋平。

    “呃……还没有。”

    “那就不能相信。”蒋一帆干脆一句，“走访的时候，得看到他们跟下游客户签署的合同，最好能看到银行转账凭证，证明他们确实与这些信用好的下游客户存在交易，而且要特别注意交易规模，不能说500万的单子最后只提供50万的合同或者50万的流水。”

    “明白了。”杨秋平的电脑键盘的敲击声清脆响起。

    因为互联网公司业务变化太快，故今日他们四人对文景科技所有高管进行了重新访谈。

    “对，我们公司有统计会员数量，这些会员都是企业级会员，去年7月个数是15万，这个月已经150万了，一年翻了10倍。”商务部部长江映道。

    “我们公司的定制化开发软件类型很多，有企业经营管理软件、仓储物流管理软件，小型erp定制管理系统等；当然，还有你们一来就给你们介绍过的oa办公系统。”技术总监曾开熙道。

    erp(enterpriseresourceplanning)管理系统，是企业资源计划系统的简称。

    “哦，我们今年比去年单个客户销售额大幅增加，是因为同一个客户，对于定制化系统的要求增加了，项目难度也增加了，我们本身业务也在不断扩张，研发团队的能力也锻炼出来了，强了很多，所以公司今年合同谈判时，议价能力提升了，收费也就高了。”副总经理毕晓裴道。

    “可既然都是定制化开发系统，每个系统应该是对客户的具体要求做贴合性设计的。”蒋一帆道，“可我们注意到公司今年第一大与第二大客户，第四大与第五大客户的销售金额都是一样的，定制化产品，怎么会出现一样的售价呢？”

    “哦，那是因为我们定制化开发项目其实是按功能模块进行标准定价的，每个系统里面大致的功能模块是一样的，客户可以勾选需要哪些模块，这几个客户的需求都差不多，都是办公软件中的常用模块，开发难度和技术水平要求差不多，所以金额就碰巧一样了。”毕晓裴说到这里，想了想，而后补充道：“而且都是大客户，我们也不好说针对个别细小的独特设计，就多收费，他们之间可能也会有信息互通，所以索性给的价格就一样了。”

    “虽然我们公司目前的经营性现金流不太好，但是这是互联网公司的特性，不影响公司的持续经营能力。”财务总监陈雯道。

    柴胡闻言一脸黑线，不太好？是很不好！

    一家公司净利润也就三四百万，经营性现金流为负三千万，真烧钱啊……

    “我之所以说不影响持续经营能力，是有依据的。”陈雯继续道，“你们看到的数据是去年年底和今年前两个季度的，但公司下半年业务模式已经变了，所以未来的报表会出现逆转。”

    听到“逆转”依次，财务部办公室中的四双耳朵都竖了起来。

    拥有多年会计师事务所经验的陈雯，才来公司没多久，谈吐却已经像在互联网行业混了一二十年的老财务一样，对于这家公司的了解，与王暮雪第一天见到她时完全不同。

    只听她道：“首先，我们公司后续主推的就是流量经营业务，我们发现这部分市场需求很大，大家都反应流量不够用，而我们公司针对这块业务，目前的经营模式是客户预付，我们收到客户款项后才会进行充值，这块业务是现金流业务，可以为我们提供更好的现金流；其次，我们拿到了上游运营商45-90天的信用期，你们从合同中也可以看到，这可以减少公司的资金压力；最后，公司现有的毛利率维持在50%左右，较大程度上提供了留存的资金支持。”

    见蒋一帆低头思索着什么没有马上接话，陈雯知道眼前这个小伙子没那么好打发，毕竟上次一起吃饭，陈雯可是全程目睹了蒋一帆的知识面有多广。

第187章 就换你密码

    想到这里，陈雯神态很自信地继续道：“即便不从公司未来的业务判断，就从公司目前的债务融资能力说，你们从报表也可以知道我们公司现在的资产负债率较低，从外部获得资金支持的渠道比较广，很多银行也是乐意合作的，何况我们还有青阳科创中心提供的贴息滚动授信额度1500万，我们这个行业政府是大力支持的。”

    “嗯，这点您说的在理。”蒋一帆应着，但眉宇依旧没有舒展开来。

    陈雯的眸光一直聚焦在蒋一帆的表情上，她嘴角微微勾起，“蒋经理，除了债务融资能力和新业务模式能带来的现金流，我们公司的股权融资能力，您从历次股权变更也是可以看到的，前年a轮价格是5.81元/股，今年年初进来的投资公司，股价已经是32元/股了，这是b轮，往后即便是公司遇到资金困难，我们再做次c轮，价格也不会低于32元/股。”

    “说到5.81元，a轮入股的这个是个自然人，一位女士。”蒋一帆道。

    “对，她叫陈雪平，是老板的mba同学，一家投资公司的投资总监。”陈雯回答。

    “她手里的股权我看是用债权转来的。”蒋一帆道。

    “嗯，不错。”

    “那么请问债转股的背景是什么呢？蒋一帆继续问道。

    “背景就是公司发展初期很缺钱，我们路总从银行没有办法贷到足额的资金，于是就找她同学借，这也很正常，因为路总这个同学本身也是搞投资的，但是我们公司那时才刚起步，她也不能说入股就入股，所以当时还是以借债的形式，相当于给初创型公司贷款，后面她也是很看好我们公司，才将债权转换成股权。”

    “很看好我们公司”这几个字，陈雯特别加重了语气。

    “好的，明白了。”蒋一帆在电脑前做着记录。

    一天下来，文景科技项目组已经把企业最近的业务问题访谈了一遍，除了蒋一帆在与各大企业高管对话，其余三人几乎处于哑巴模式。

    单打独斗两个月的王暮雪，再次找回了跟着大神走，脑子不用动，直接躺赢的那种感觉。

    互联网行业确实更新很快，尤其是移动互联网，以至于投资银行进场好不容易梳理好的业务模式，结果吃饭跟高管一聊天，已经全变了，很多工作得重来一遍，相当头疼。

    但不管重来几遍，也不管这个项目最终靠不靠谱，能不能获得股转系统的认可，合同已经签了，项目已经接了，就得想方设法将它报上去。

    我国移动互联网起步于2000年左右，最开始的应用场景还只是一些付费下载平台，比如彩铃、电子邮件等。

    由于当时网络和终端基础硬件设施不够成熟，所以最初产业发展较为缓慢。

    随着空中网、3g网络陆续上线，移动增值业务迅速发展，以沟通、娱乐、工具为主的移动互联网应用也不断丰富。

    2014年中国整体网民规模为6.48亿人，其中移动网民达到5.6亿人，增长率为11.4%，移动网民增速远超过整体网民增速，中国整体网民的增长已经由pc网民增长完全转移到移动网民的增长。

    截至2014年，我国智能手机保有量达到7.8亿台，同比增长34.3%。因为移动网民、智能手机和3g、4g网络的快速发展，我国移动互联网行业高速增长。

    “去年这个移动互联网市场规模为2100亿元，同比增长115%，预计2018年，又是一个万亿级市场了。”柴胡感慨道。

    杨秋平一边听着大家讨论文景科技的所属行业，同时也一边注意蒋一帆与王暮雪状态。

    整整一天下来，他们二人除了工作交流，眼神没有交集，要不就各自盯着电脑，要不就双方都看着被访谈人，甚至有次蒋一帆在说话，王暮雪看着的人是柴胡。

    这也太奇怪了……

    晚上下班，大家一起外出吃饭，走到楼下王暮雪突然说不吃了她还有事，柴胡刚想追问，却被蒋一帆用眼神制止了，于是乎众人就看着那姑娘一蹦一跳地跑没了影。

    “一帆哥，我上次……”柴胡本想说出陌生男与王暮雪牵手的事情，但想到蒋一帆貌似这段时间心情都不太好，还是不要雪上加霜了，于是朝蒋一帆连说了几声他忘了，就转向杨秋平笑问道：“你准备是只在我们公司实习，还是想入职？”

    “我想入职。”杨秋平回答得非常肯定。

    “哦，那你……”柴胡欲言又止。

    杨秋平瞧见他这样，又想起王暮雪说柴胡在打听自己有没有男朋友，于是赶忙跟机关枪一样道：“我只想工作，好好工作，努力工作，快点入职，入职后继续好好工作，努力工作，勤奋工作，报效祖国！”

    在柴胡傻二楞的表情中，一旁的蒋一帆终于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容。

    林荫小道旁，鱼七拿着王暮雪的手机，直接按下了188818解了锁。

    在王暮雪惊愕的眼神手中，他点开了【设置】，找到【隐私】，点击【定位服务】，找到【系统服务】，关掉【共享我的位置】，关掉【基于位置的appleads】，返回【隐私】，划到底部，点击【共享iphone分析-分析数据】与【icloud分析】，返回【设置】，找到【safari浏览器】，打开【阻止跨网站跟踪】与【欺骗性网站警告】。

    “行了，这样你的手机就非常安全了，比上次还安全。”鱼七见王暮雪没伸手过来接，于是又收了回去，同时直接站起身，迅速操作了什么王暮雪没看到。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的王暮雪，赶忙跳起来一把抢回手机道：“怎么知道我的解锁密码的？！”

    “你在我面前操作过很多次啊小财迷！”鱼七轻轻掐了掐王暮雪的脸蛋，心想188818，这种密码是多想要发财啊……

    “才不是！”王暮雪伸手绕着鱼七脖子就想勒他，不料鱼七直接顺手将她横抱了起来，“小财迷今晚想吃什么？”

    王暮雪没挣扎，打开手机拼命想查看鱼七刚才都操作了啥，但发现手机已经无法解锁了。

    “我换了你的密码。”鱼七直接道。

    “啊？！换了啥？！”

    “我生日，880115。”

    王暮雪刚想操作什么，鱼七直接严肃道：“不许换回来！”

    “真霸道啊！你又不是总裁，这么霸道好意思吗！？”王暮雪嘟囔一句。

    怎料鱼七直接朝王暮雪脸上亲了一口，“不霸道怎么制服你这匹野马！”

第188章 教练的秘密

    “大姐啊，我总觉得你越活越不靠谱。”一个两百多斤类似中年大叔的男人坐在王暮雪的对面，边说边吸着麻辣烫中的红薯粉。

    “我已经平平坦坦地度过了青春期，不想再平平坦坦地度过青春了。”王暮雪道。

    “关键是大姐，你已经不青春了，都奔三了，马上头发就白了肉也松弛了，还青春呢！”“中年大叔”语气十分不耐烦。

    这位“中年大叔”就是王暮雪的发小，知己，金牌死党狐狸。

    今日周末，狐狸来青阳参加培训，顺带约了王暮雪出来，逼她作为东道主请客，于是王暮雪就把狐狸带到shoppingmall最上层的食街，在敞开式的嘈杂大厅中吃上了称重量付钱的麻辣烫。

    “你不能有职业歧视！”王暮雪此时提声一句。

    “不是我有没有职业歧视的问题，而是你爸跟我想的是不是一样的问题！你堂堂阳鼎科技的千金，能嫁一个健身教练么？”

    王暮雪撇了撇嘴，“健身教练怎么了？健身教练毅力强，身材好，力气好，长得还好，既养眼又不容易猝死，简直是当老公的不二人选。”

    狐狸白了王暮雪一眼，不以为意道：“说了那么多，还不就是看上人家帅……”

    “才不是！”王暮雪赶忙驳斥道，“他很聪明的，以前是刑侦警察，后面被分组分到了经侦部，缴获了两个亿的假钞呢！”

    “这是他跟你吹的吧！”狐狸说着塞了一块腊肉进嘴里。

    “我自己查的！”王暮雪怒瞪着狐狸，“而且我也有别的警察朋友好么，人家都跟我证实了！”

    王暮雪的警察朋友，自然是她在高铁站为他追回了包和电脑的尹飞横平市公安局刑警队副队长。

    常春藤高校毕业的王暮雪，对于细节的注意力还是较为敏锐的。

    鱼七的手机出现了尹飞的名字，且鱼七说顾琼是他的老领导，而顾琼曾在横平市任职十多年，所以同样在横平刑警队的尹飞，就不可能不认识鱼七。

    于是王暮雪主动联系了尹飞，侧面了解了鱼七在警队中的表现，归纳总结就是：武力值第一，头阵率第一，破案率第一，被队里称为明星神探。

    “你呀，我太了解了。”狐狸给自己灌了一大口豆奶，“还记不记得你18岁那年，工商局一个大领导看上你了，硬要把自己的儿子介绍给你，结果你一个劲儿地问你爸：帅么？高么？有肌肉么？是碎发么？是双眼皮么？下巴长什么样……”

    “我……”王暮雪一时词穷，脸胀了起来，毕竟这件事确实是她当年跟狐狸亲口说的。

    当时阳鼎科技还在发展阶段，没有上市，父亲王建国在本地活动自然离不开与工商局打交道，偶尔饭局带上女儿，怎料女儿就被工商局领导看上了，催着相亲。

    王暮雪那次确实被迫出席了相亲饭局，然而男方因为身高只有176cm，所以自然也就没有然后了。

    “别否认了，你始终爱不上你前男友，不就是因为人家长得丑么。”

    看狐狸笑得如此放荡，王暮雪一拍筷子，“想不想活了！我现在要把你打趴下，分分钟的事儿！”

    “趴了也没关系，我肉厚。”狐狸继续笑着，拿出手机捣腾着什么，边倒腾还边像个文人一样地说道：“这是一个容易让人急躁的世界，但你别随波逐流，内心强大，才能拥有不卑不亢的从容之姿，永远一副狠狠的样子，时间久了就会‘相由心生’。”

    王暮雪见他太装，正想站起来捶他脑袋，只见狐狸突然将手机递了过来，王暮雪不耐烦地抽起来一看，是一篇公众号文章。

    文章中列示了健身房私教的惊人聊天记录。

    在一个同城360多人的教练大群中，私教们居然偷拍各种女学员健身，涉及的话题非常重口味与污秽，稍微不重口味的对话如下：

    “我偷拍技术越来越好了！”

    “是的，可以拉近一点。”

    “牛逼，这个女会员真不错。”

    “看她的会员资料，电话号码应该可以加微信吧！”

    “今天穿得好性感！”

    本以为王暮雪一定会非常吃惊，但狐狸见她也就起初神色有些异样，扫完全文后只是平静地递回手机，冷冷道：“鱼七才不是这样的人。”

    狐狸冷笑一声，“他不是这样的人又亲你又抱你啊？他跟你才认识多久啊？一看就是个色狼！”

    “是我主动亲的他！”王暮雪奋力反驳着，“对了，你头像不是‘不减二十斤不换头像么’，怎么自从变成这个头像，你的体重就从198飚成210了？”

    狐狸嘴角微微上翘，“不要岔开话题，我是好心，我是在提醒你，虽然你从小就喜欢警察，但是膜拜警察跟嫁给警察完全是两回事，尤其他现在不仅不是警察，还进了这么不干不净的圈子，以后女学员多着呢，出轨几率太大了。”

    王暮雪眉头一皱：“不要我给你说什么，你就放大，就夸张，我就说我有了新男朋友，你就一股脑想这么多，你怎么不为你自己考虑？老大不小了还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我是男的我不怕！”狐狸非常得意，“我四十岁了都可以娶网红，我不着急，好东西要等!”

    王暮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你得有钱啊？你得富可敌国啊！你公司得上纳斯达克啊！都说女人的青春很短，只有三十岁，三十岁之后的女人就跟黄花菜一样没人要，但殊不知男人的青春更短，只有二十二岁。二十二岁以前你们学习好会有人喜欢，篮球打得好会有人喜欢，长得帅会有人喜欢，然而一毕业，没有钱，就基本没什么人喜欢了。”

    狐狸憋红了脸，“要宽容，ok?大姐你没听过那句话么，越宽容越富有。”

    王暮雪知道自己戳到狐狸痛处了，因为他作为一名计算机系的985重点大学毕业生，满心执念，连续三年报考华清硕士，结果全部落榜，最后不得不在父母的极力劝说下，回老家谋生，现在是一家大型商业银行的信息部职员。

第189章 狐狸与暮雪

    狐狸大一时，梦想很伟大，是开发出中国独立的，能够抗衡苹果ios的操作系统。

    但现实很无情，他如今每天的工作是给各种新入职的同事装oa软件，装打印机，以及给老员工修电脑。

    每天狐狸必须接了电话就在几十层楼的大厦中游走，还要应邀去各个营业网点维护系统，总部以及支行的同事他都认识，每天的微信步数稳步维持在20000以上，永远占据王暮雪朋友圈微信步数排行榜第一。

    “不想对你宽容，谁让你每次都不看好我男朋友。”王暮雪嘟囔一句。

    狐狸将豆奶喝了个精光，擦了擦嘴道，“因为都不合适啊！上次那个你不爱，这次这个一听就不靠谱！”

    “各行各业都有不靠谱的，各行各业也都有精英，你要客观看问题，不能一棒子捶死。”王暮雪此时也将碗里最后一个鹌鹑蛋塞进了嘴里。

    “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蒋一帆，就很靠谱，我查过了，天才啊，你跟他，你爸绝对不会反对。”

    “得了吧，是我跟他过，又不是我爸跟他过，且他跟我爸的感觉也差不多，找他感觉像又找了一个老爸。”

    “不一样，人家是年轻男子的身体。”

    “滚！”王暮雪冷眼看着嘿嘿笑着的狐狸。

    “好了，我没说一定得找他。”狐狸用筷子敲了敲碗，“我是说找这种类型的，经济、思想、学历、圈子都别相差太大，不然你就算结了婚，今后婚姻也很难维持。”

    “你怎么也跟老一辈人一样，讲什么门当户对。”王暮雪一脸鄙夷。

    “我太了解你了。”狐狸的目光犀利起来，“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男朋友很神秘，很想去挖他，这种窥探欲会让你误认为你已经喜欢上他了，等他老底被你揭开，你自然就没兴趣了。”

    王暮雪闻言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道：“你别说，我觉得他根本没离开警队，他还是警察，只是在调查什么大案子，不好跟我明说，所以才会做两份这么奇怪的工作。”

    “哦?”狐狸的眉毛向上挑了挑，“你觉得他依然有事瞒着你？”

    “对，不过我没有证据，我只是有这种感觉。”王暮雪直回了身子，双手插在胸前，“不然他如果想来青阳赚钱，这么多工作不去选，为何偏偏选了无忧快印？无忧快印工资根本不高，但可以接触拟上市公司，或者上市公司融资活动的几乎所有申报文件。”

    狐狸一边听，一边见王暮雪已经开启了自我推理模式。

    “我觉得他应该是什么国家专案组的，到下面来查什么案子，他当然不能对外说，所以骗我说家里欠债，要来青阳打工还债。”

    “这个很好破啊。”狐狸道，“你找你那些警察朋友确认不就好了。”

    “我问过了，我朋友说确实是他父亲死了，欠了一大笔钱，所以他辞职来了青阳，希望多赚点钱还债。”

    狐狸用拳头撑着脸，神色有些无奈，“那不就行了，人家没骗你。”

    王暮雪急了，朝狐狸啧啧一声，“你傻啊！他朋友也可以跟他一起隐瞒，一起说谎，搞不好他们两个就是一个组的！或者这个专案组的工作下面地方警察得罪不起，都必须要保密。”王暮雪眨巴着眸子。

    “如果人家要查案子，还是重大要案，为什么不一直专心之至地在无忧快印待着？为什么要花时间来健身房当私教，而且还能抽出空跟你谈恋爱……”狐狸说着端起了碗就想喝一口麻辣烫的汤。

    “因为我漂亮啊！”

    王暮雪说完这句，狐狸直接把汤喷到了地上。

    王暮雪浑身黑线，深沉一句:“大哥，过了……”

    “咳咳！咳咳……”狐狸低着头，那些纸巾捂着嘴，没敢去看王暮雪。

    王暮雪不服了，“我就是漂亮啊！我比你从小到大喜欢的那些女生都漂亮！他看一眼就喜欢上我一点都不奇怪！”

    “咳咳......你跟我的女神们比，还是逊色多了。”

    王暮雪眼睛微眯：“至少班里其他男生都不这么认为。”

    “你还真以为以前班花是你人气高啊？！都是我背地里帮你拉的票！”

    “那你怎么不帮你喜欢的妹子拉票？”王暮雪反问道。

    “我傻啊！把我喜欢的捧成班花，出名了我的竞争对手不就更多了？！”

    王暮雪突然一拍桌子：“你就是不承认我更漂亮！”

    狐狸一拍额头，“要矜持！妹子!美人在骨不在皮，皮只是外表，骨才是灵魂！矜持的妹子骨韵十足，举手投足间的风情，能散发出迷人的芬……”

    他还没说完，小腿就被王暮雪猛踹了一下，疼得他像直接撞到了石头，直叫唤。

    “我看你这样除了那警察也没人敢要你了！”狐狸抱怨一句。

    王暮雪沉着脸，十分不悦道：“我告诉你，我确实让他暂时当我男朋友，谈谈恋爱罢了，但是你也知道，我王暮雪是那种即使谈了五年，都可以从头到尾不付出爱的女人。”

    “就你今天的反应，我看这次难。”狐狸一直揉着小腿。

    “你不觉得反侦查很刺激么？”王暮雪忽然间笑中带刀：“我不是吃素的，更不是小白兔，既然对方打暗牌，那我就打明牌陪他玩，以前我爸跟我说，打牌就是要大，要正，要能说明问题，要能震得住人，让人一说就竖起大拇指，这种牌就叫做王牌！”

    “人家查人家的案子，你瞎掺合干什么……”狐狸的眉头依旧皱成一团，“不是我不提醒你，你也老大不小了，能瞎玩的时间越来越少，赶紧找一个蒋一帆这样的结婚才是正道！再过几年你都成高龄产妇了……啊！”狐狸说到一半又发出了一声惨叫。

    王暮雪当然知道狐狸在为她好，他不仅是催婚，更是让自己注意不要接近鱼七这样的人，但是如今的王暮雪，对于神秘沼泽之下的世界，似乎更加向往。

第190章 内核的亲临

    沼泽之下的世界，虽然神秘且极具诱惑力，但令王暮雪没想到的是，她暂时没时间去挖了，因为文景科技项目现场，迎来了一位谁都得罪不起的人物：内核委员黄景明。

    黄景明从事非诉讼法律事务二十余年，原是全国第一律所金铭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其后转来了明和证券内核部，做起了当之无愧的内审大牛。

    在投资银行，若想顺利完成一个项目，在内核会议前，委员都会亲自走访企业，视察情况，而到项目现场视察的这位内核委员，业内称为：预审员。

    在预审员入场调查的过程中，保代和企业高管一般都会全程陪同，因为预审员很大程度上可以掌控一个项目的生杀大权。

    内核部其他委员、内核部上层领导以及公司其他领导对于一个项目的印象，往往都是从预审员的口中了解的，故预审员对于一个项目质地的判断，推荐用词和最终表态，关乎整个项目能否顺利申报。

    现场准备工作如果没做足，委员在走访过程中对项目质地产生怀疑，很可能整个项目连拿到内核反馈问题的机会都没有。

    黄景明将近五十岁，有着很有识别度的鹰钩鼻，尖下巴，带着斯文的眼镜，气质沉稳、严谨、低调，不苟言笑，一看就是个大律师。

    此时他正坐在王暮雪的对面，而办公室中除了实习生杨秋平之外，再无他人。

    胡延德前两日左肾查出了三十多颗结石，大小不一，痛不欲生，已经被迫进医院做手术了。

    今日是东光高电半年报的最终披露时间，柴胡此时人在魔都，分身乏术。

    而蒋一帆莫名其妙被曹平生叫了走，具体也没说去哪个项目上……

    总而言之，黄景明就在保代入院无暇顾及，项目组其他辅助成员全都抽不开身的时候，默默杀来了文景科技项目现场。

    对于黄景明，王暮雪自然是认识的。

    因为这个内核委员不仅是晨光科技的预审员，更是法氏集团的预审员，前两个项目的内核反馈都是他最先提的问题清单，也是他将这两个项目力荐给公司，而后其才得以立项、内核并最终申报。

    但是认识，也仅仅就是听过名字见过人罢了。

    以前作为实习生的王暮雪，是不被胡延德允许接近内核委员的，好似保代在她这种投行新兵与内核委员之间，特别设立了一个无形的屏障。

    这层屏障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内核委员亲临项目现场视察时，实习生无权陪同；

    2、内核委员提出的反馈问题，交涉对象必须是保代本人，或者项目协办人，比如蒋一帆；

    3、实习生无权旁听内核会，关于项目其他任何涉及底稿的问题，实习生也无权与内核委员直接对接。

    于是王暮雪对于黄景明的认识程度，大致如下：

    “曹总，我们这次的内核委员是黄景明。”胡延德朝电话中说道。

    与王暮雪一同排队等电梯的柴胡，凑近王暮雪耳边小声道：“暮雪你看，排在我们后面三个左右，那个低头看手机的男人，听说就是黄景明。”

    “黄律师是公司的过滤网。”吴双有一次吃饭时笑道。

    蒋一帆经常边答反馈边跟王暮雪和柴胡解释：“黄律师之所以提这个问题，其实是想了解……”

    当然，王暮雪打开明和证券项目oa流程图，会看到晨光科技和法氏集团ipo项目的内核节点审批人：黄景明。

    以上就是王暮雪认识黄景明的全部渠道。

    董事长路瑶原本力邀黄景明去大会议室开企业介绍说明会，但黄景明却说想先与项目组单独了解下情况。

    可能是因为胡延德的小心翼翼，此时的王暮雪非常害怕自己会在这种握有刀的刽子手面前，说错话。

    她给一来就埋头看材料的黄景明倒了热茶后，就立刻坐回椅子上一言不发，时间就这样尴尬地过去了二十分钟，黄景明才终于开口问道：“公司今年开展的这块新业务，也就是你这里写的，流量营销，我理解起来，本质上是一种广告，只不过这种广告是线上的，用于增加消费者粘性的。”

    听见黄景明一语道破真谛，王暮雪精神立刻提了起来，“是的黄律师，他们通过帮助很多企业做活动，通过赠送流量的方式，维护老客户以及拉新客户，这是一种营销广告没错，目的确实也是增加消费者粘性。”

    “可是你有没有问过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暮雪被黄景明这句话问得有些发懵，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因为市场目前对流量的需求很大。”王暮雪脑子边快速旋转边组织着语言，“我们其实称这种业务为‘移动营销’，也就是移动广告，这种广告主要通过线上的文字、图片、视频、链接、动画、或者二维码等传播内容，达到增加企业产品销量的目的，黄律师，这块市场发展潜力巨大。”

    王暮雪说着，赶忙翻出手机里一张增长趋势图，递给了黄景明。

    那张趋势图中显示2013年中国移动营销市场规模为155.2亿元，同比增长105%；而其后几年的平均增长率，包括预测平均增长率，均在70%左右。

    “黄律师，现在移动网民年轻化，这种送流量的活动可以达到广告精准投放的效果，比大街上挂横幅，发传单的效果好多了，而且也增强了企业与用户的互动性。”

    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说得有鼻子有眼，头头是道，黄景明和蔼地笑了，他道：“市场需求在这里没错，但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运营商不自己做这块业务？”

    看见王暮雪撑大了眸子，黄景明耐心道：“咱们想想，文景科技本身没有流量，但运营商有，可以说，全国的流量只有运营商有，既然这块市场发展巨大，为什么运营商不直接自己承接这种业务，而是要通过文景科技呢？”

    表面上愣住的王暮雪，脑中思绪可没愣住，黄景明这个问题点中要害。

    这么大块肥肉，为何既拥有无尽的流量，又拥有所有个人终端充值手机号的运营商不自己独吞，而是要把蛋糕分给众多中间商呢？

    换句话说，运营商为何不跳过文景科技，与那些需要做活动的企业对接，然后拿着自己的流量直接给目标客户进行充值呢？

第191章 前方是迷雾

    “这个解释起来很复杂。”技术总监曾开熙道。

    曾开熙穿着厚厚的土黄色夹克，在黄景明面前站得跟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似的，带着莫名歉意的微笑解释道：“黄律师有没有见过自来水厂？”

    “没亲眼去实地看过，但我听过。”黄景明笑道。

    “咱们国家三大运营商，就可以类比为自来水厂。”曾开熙道，“自来水厂就是生产水的，而运营商就是生产流量的，需要自来水厂处理的水源，按道理是无穷尽的，不管是生活污水，河流源头的水，还是来自大海的水，技术允许的前提下，水源应该是无穷尽的，而流量按目前的人口算，也是无穷尽的。”

    曾开熙说到这里时，黄景明示意他可以坐下慢慢说，但他却摆了摆手而后继续道，“这个自来水厂给全国人供水，每家每户的水如果我们追溯到源头，都是来自自来水厂的，对吧?”

    在得到了在场众人的一致肯定后，他继续道，“但是我们每家每户不可能直接去自来水厂喝水，也不会亲自去厂子里挑水回来喝，我们喝水，是要通过管道的；反过来看，自来水厂将水卖给我们千家万户，也是需要管道的，这些管道错综复杂，有的供给给大型商业区，有些供给给小型居民楼，有些供给给公园草地和人工湖……但是大家想想，自来水厂会亲自干这件事儿么？”

    听见曾开熙这样提问，黄景明和王暮雪都明白了他要给出的原因。

    曾开熙的意思很明确，跟自来水厂一样，运营商拥有流量，但要对接到特定的人，使得特定消费者额外获得自己所需的流量，就需要通过各种管道，这种管道也就是经销商，只有这些经销商愿意去搭建这样的管道，使得运营商的流量可以卖得更多。

    比如虽然我们每个人的手机卡都有固定的运营商手机套餐，而套餐中，本身就夹带了一定的流量，但如果我们注册一个新的app会员，就是为了获得额外的流量，或者我们想用掉所有app上面的闲置积分，将其兑换成流量，这种需求，运营商是没法直接知道的。

    那么谁是直接知道的呢？

    商户。

    商户搞促销活动，拉新活动，或者积分活动赠送流量给客户，就是满足那些缺流量，或者就是喜欢获得额外流量，好更大限度的使用手机的群体，这些群体就是运营商没法直接发掘的特定客户。

    此时只听曾开熙继续道：“运营商体量太大了，他们一般只做简单稳定的，比如给我们定一次手机套餐，我们就使用一年两年的，运营商没有精力去针对每个商户的特定活动，做特定的方案，他们没有时间。”

    “这部分时间花在哪里呢？沟通么？”黄景明问道。

    曾开熙摇了摇头，“不仅是沟通，每次活动的具体应用场景都不一样，也就是商户的具体要求不一样。打个比方，有些商户说，我们是盘活积分的，100积分对应5m流量，200积分对应10m流量；而另一些商户说，您别给我10m的，太小了，我是视频网站，我要大的包，我要1g或者2g的。”

    “您说的包，是指流量包的包型么？”黄景明道。

    “对对，就是流量包的包型，这运营商的流量就是一个大池子，没有管道，但是他们可以对流量进行切割，可以切大点，也可以切小一点，但是他们只负责切，不负责送，而我们就需要搭建大大小小，不同路径的管道，将这些切割好的流量，送到目的地。”

    听到曾开熙如此形象的表述，在场人全都明白了。

    “所以你们就是给各个商户的app做接口的对吧?各种接口，上游对接运营商，下游对接客户，然后把管子搭好。”黄景明笑道。

    “不是不是。”曾开熙说到这里想了想，又忙改口道，“也是也是，但不完全是。”

    不知为何，王暮雪突然发现这位平常一本正经的技术总监，此时竟然有些萌……

    “我们还给客户做营销方案，比如他们这场促销活动应该怎么搞，流量应该怎么送，送多少，我们会针对不同的客户做不同的方案，比如航空公司，我们就会根据航空公司现有旅客的里程存量，来估计做多大力度的活动可以促进旅客的用户粘性，从而促进旅客再消费。”

    “你们这个方案是以什么形式体现的？”黄景明继续道。

    “ppt。”此时王暮雪开了口，“黄律师我这儿有几份他们的方案样本，之前发给过我，做得还挺详细的。”

    支开了技术总监曾开熙，黄景明独自研究了下王暮雪发到他电脑上的几份ppt，而后神情有些凝重道：“这个方案没什么技术含量，忽悠人的。”

    “啊？”王暮雪一脸惊愕。

    “不过，卖流量这件事儿，是真的，也就是说，他们确实可以从运营商那边拿到流量资源，然后再卖给这些商户。”

    黄景明边说边好似在思索什么，目光一直聚焦在前方某处，一动未动。

    王暮雪和杨秋平面面相觑，不知应该说些什么。

    “你们项目组目前研究出来，他们这个细分行业，进入壁垒高么？是谁都可以做么？”

    “挺高的。”王暮雪想也没想就回答，“首先，这种移动互联网领域，需要很多交叉复合型人才，对于员工的技术水平要求很高。”

    黄景明听到这里就笑笑没说话，毕竟，就解决个技术接口的问题，能需要多大的技术含量？如果这种接口很难做，为什么一堆刚注册的小公司都可以做？

    王暮雪从黄景明的神色中看出，这位内核委员对于自己的回答并不满意，于是她继续道，“做这个流量业务，往往需要压很多预付款在运营商那里，因为就跟批发一样，一次性买得越多，流量的单价也就越低，所以对于企业的资金实力要求比较高，没钱的公司，干不了这个。”

    “这倒是。”黄景明认同地点了点头，此时他指着电脑屏幕上前五大供应商朝王暮雪道：“这些公司，都是夹杂在文景科技和运营商之间的供应商，也就是说，多夹了一层，而且我推断还夹了不只一层，文景科技不直接找运营商买流量，而是还要通过这些没有听说过的公司买，你的推断是什么……”

    “呃……这些有很多是在当地很有人脉的公司……”

    “不，就从你刚才的解释来推断。”

    “我刚才的解释……”王暮雪皱了皱眉，片刻后顿时眼睛一亮，“这些公司都很有钱！至少比文景科技有钱，所以他们能够付更大的预付款，一次性买更多的货，拿到更多的低价资源，然后……”

    “然后它们的注册资本都只有10万，很多还没有实缴……”黄景明提醒道。

    王暮雪呆住了，连文景科技都有3000万实缴注册资本，而这些本应该比文景科技还有钱的公司，反而没有钱往公司账户中缴纳任何资金，原因是什么呢？

    这个项目似乎变得匪夷所思了起来。

    【投行之路科普小知识注册资本】

    注册资本，是指合营企业在登记管理机构登记的资本总额，是合营各方已经缴纳的或合营者承诺一定要缴纳的出资额的总和。

    我国法律、法规规定，合营企业成立之前必须在合营企业合同、章程中明确企业的注册资本，合营各方的出资额、出资比例、利润分配和亏损分担的比例，并向登记机构登记。

第192章 男友的失踪

    “呵呵，这个流量嘛，是我们老大的业务，最开始运营商是他联系的，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一位穿着随意t恤，油光满面的秃头男人朝王暮雪说道。

    这个男人是文景科技上游供应商的其中一家，职位是公司副总经理，专门对接投资银行和会计师的联合访谈。

    公司整体面积不超过200平方米，内置几间简单的办公室，员工有男有女，王暮雪一数，不超过十人。

    “我们公司的注册资本……哦……这是股东的事儿，我是应聘的，真不清楚。”男人继续道。

    离开了这家公司，王暮雪一行人跟着曾开熙的车来到了同城的另一处供应商所在地，众人走进一家老旧商务公寓的门口，乘着缓慢的电梯上了16层，路过十几间类似酒店的房间，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注册资本……这个东西没用吧，现在工商局都不要求注册资本了。”年轻的被访谈人朝王暮雪道。

    该被访谈人目测二十五岁左右，是这个占地面积只有八十平米的科技公司ceo，该科技公司据说是做商务平台开发的。

    “你们做平台开发，为什么会从运营商那儿买流量，然后再卖给文景科技呢？这似乎跟你们主营业务的关联性不大……”王暮雪问道。

    “公司才刚起步，各方面都要开支，平台开发是持久战，初期都得亏钱，别说初期，做平台的公司中后期可能还是在亏钱，为了维持公司运转，我们必须要做些其他业务维持生计。”年轻的ceo道。

    “所以这两千万就是运转资金？”王暮雪指着访谈提纲中，该科技公司与文景科技的交易额道。

    “对，赚点差价而已，我们利润很薄的。”对方笑道。

    “你们从运营商那边买流量，如果用户消耗了，流量会过你们的系统么？买了多少卖了多少，你们后台应该有记录吧。”

    “有，当然有，时时的，您要看么？”

    “要。”王暮雪简短一句。

    于是年轻的ceo就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自己的电脑系统，王暮雪看到电脑中的流量数据确实时时在变，而流量数最右边对应的是每个自然人的手机号，当然，手机号的中段被隐了去，只留下开头三位和末尾四位。

    “这个系统我可以拍一下么？”

    年轻的ceo想也没想就答道：“当然可以。”

    于是王暮雪不仅拍下了系统，还录了一段并不算短的视频。

    他们一行人就这样一家公司一家公司的走访，三天时间里通过高铁和汽车，辗转了六个城市，走访了九家供应商，听到的回答基本如下：

    “我们也没什么背景，就因为老板跟运营商的客户经理挺熟的，同学嘛，毕业后生意上合作很正常。”

    “这个业务比较简单，毕竟我们不直接对接终端用户，也不懂搞什么方案，但文景懂这些啊，所以我们就做个渠道罢了。”

    “运营商有政策的，一个公司只能对接两个地级市的业务，多了不行，有钱赚我们自然做。”

    “确实预付款越大的话，拿的流量会越便宜，但也不是绝对的，运营商时不时会搞活动，有时候活动时间价格也挺优惠的，很多企业就会在那时候一起预存，储备多点货。”

    “你要看合同啊，有的，我去拿。”

    “你问什么时候……比如春节，比如国庆，这些时候流量需求都会比往常大，所以长假之前的一两个月我们都会积极备货。”

    “我们这公司注册资本低，不代表资金就不雄厚啊，我们总公司很有钱。”

    “我们跟运营商的凭证也要看……呃……可以是可以，但只能看，不能拍，我不是一把手，说的不算。”

    “这家公司是我专门成立，专门对接运营商做流量业务的，所以成立时间晚，至于为什么能拿到低价资源，是我个人的一些人脉关系。”

    “文景科技很守信的，合作下来我们觉得很稳定，所以以后自然是乐意继续合作的。”

    这么一路看来，文景科技的这些供应商似乎没有问题，它们不仅有与上游运营商正式签署的合同，也能拿出相应的转账凭证，有些公司注册资本小，不过是因为没有对这个指标特别在意。

    另外，还有些资金实力较强的大集团，专门设立了一些小型公司承接流量业务，故这些公司自然没有什么名声，成立年限也较短，但不代表它们没有强大的股东提供相应的资金支持。

    “所以其实是我们多虑了。”在返回青阳的高铁上，一位会计师朝王暮雪道，但此时的王暮雪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紧皱着眉头，而那位会计师注意到王暮雪在手机里显示出微信聊天窗口，对话人：鱼七。

    是的，鱼七作为王暮雪的男朋友，已经足足两天没联系过她了。

    鱼七在对话框同王暮雪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好，你回来那天我去车站接你。”

    但就跟他在网络上无端消失一样，高铁站的出站口，王暮雪自然没看到鱼七，电话打过去，关机。

    这已经不是王暮雪第一次给鱼七打电话了，一个大活人，可能两天手机都连续关机么？

    说好了要接女朋友，然后直接人影都不见，王暮雪脑袋就算被捶了都能想到，鱼七肯定出事了。

    但关键是，他能出什么事呢？

    他作为一名曾经的警察，现在的格斗教练，能出什么事呢？

    “这两天他没来上班。”无忧快印的经理朝王暮雪道。

    王暮雪拖着行李箱，水都没喝一口，又搭着出租车到了金融区的健身房。

    “鱼七啊，没看到，他因为只接私教，没有学员约课他一般不过来的。”健身房老板道，“哎！姑娘别走，记得常约课哦！”

    王暮雪的心情似乎更加阴郁了，为何好端端一个人会突然消失呢？难道他真是国家专案组的，现在开什么紧急会议屏蔽了手机？

    即便是那样，他也应该完全有时间跟自己说啊……

    不对，如果真是那样，他当然不能说实话，但他至少可以编一些借口，比如说手机坏了要去修，或者用别人的手机联系自己，称手机被人偷了，这两天不方便联系。

    虽然王暮雪自己都认为这样的理由很蠢，可至少证明他没事。

    王暮雪将行李箱最终拖回了家，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思绪烦乱，因为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她连鱼七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关于鱼七的住址，王暮雪知道的仅是鱼七的一句话：“我住你家附近，顺道可以一起回去。”

    但每次都是鱼七将王暮雪送到小区楼下，然后再自己返回，王暮雪从未去过鱼七的家，那么此时，两天都没去上班的他，会在家里么?

第193章 满地的血迹

    出差归来的陈冬妮，扭转钥匙，拖着疲惫的身子和沉重的行李箱进了屋，屋内漆黑一片。

    客厅的白炽灯“啪”的一声被打开后，陈冬妮倒吸了一口凉气，险些惊叫出来。

    客厅的黄白色瓷砖上，沾粘着一长串已经干涸朽败的血迹，血迹的尽头，是倒在电视机柜旁折叠床上的鱼七。

    陈冬妮门都没顾得上关便直接冲到鱼七身边，看到他双眼紧闭，干裂的嘴唇有些微微抽动，全脸煞白，但最醒目的，还是他左臂上缠着的那几圈被血染红的纱布。

    “鱼七！”陈冬妮忙大声叫着，手不禁搭在鱼七的双肩上推了推，这一碰，让她身体僵了一下，而后她赶忙用手掌一贴鱼七的额头……

    “鱼七！鱼七你醒醒!”陈冬妮叫得更急切了，因为鱼七不仅流了很多血，而且还在发着高烧。

    在陈冬妮连唤几声之后，鱼七的睫毛终于开始闪动，于是陈冬妮直接凑近他耳边又重复了几遍他的名字，鱼七这才逐渐恢复了意识。

    当他的眼睛勉强睁开了一条缝时，陈冬妮立刻直起了身子，双膝跪在地上，用身子和手为鱼七遮盖屋顶刺眼的灯光。

    “怎么会这样？！”看着地上、折叠床上鱼七的手臂上都是血，陈冬妮急得已经有些想哭了。

    如果今天自己没回来呢？

    陈冬妮已经不敢想下去了，她见鱼七眼神依旧有些涣散，没说话，嘴唇上出现了若隐若现的血丝，于是她赶忙起身冲进厨房想给鱼七倒水喝，怎料厨房居然一瓶水都没有，就连烧水壶中也空空如也。

    陈冬妮只好迅速拿烧水壶接好水，插上电，而后又小跑回到鱼七身边。

    见躺着的鱼七已经有些虚脱的样子，陈冬妮赶忙掏出手机道：“撑一下！我打120！”

    怎料就在这时鱼七发出了声音：“不用……”

    “你在发烧，又流了这么多血，怎么不用？！”

    “机点……？”

    “啊？”陈冬妮没听清楚鱼七的话，俯身凑近他嘴边认真听才听出来，原来鱼七在问陈冬妮“几点？”

    “晚上十一点半。”陈冬妮回答道，“你的手为什么会这样？谁干的？现在还在流血么？”陈冬妮说着直接用手碰了碰鱼七左臂上缠着的血红纱布，而她的手指，并未被沾湿，看来伤口已经没有继续往外渗血了，陈冬妮这才长舒一口气，

    “手机，冬妮，借我……”

    陈冬妮迟疑了一下，不知鱼七为何要找自己借手机，四下看了看，鱼七的手机就在地上，于是她快速捡起并按了按开机键，发现已经没电了，她明白了鱼七的意思，赶忙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当鱼七看到陈冬妮的手机屏幕后，他的眼神聚焦了，神色是微惊。

    陈冬妮不知道鱼七看到了什么会出现这种神态，想着自己的手机桌面就是一颗篮球背景，几月几号，几点几分，仅此而已。

    鱼七想拨打电话，但他感觉自己就连仅剩的右手都没什么力气，陈冬妮的手机对他来说很重，若想要握住手机，就没有力气按下按键。

    陈冬妮看出了鱼七的想法，从他手中夺过手机道：“你要打给谁我帮你。”

    疲累的鱼七索性闭上眼睛，很缓慢地说出了一串数字，这个号码陈冬妮自然不认识，但是电话还没接通，就被对方按掉了。

    “要再打么？”陈冬妮问鱼七道。

    鱼七抿了抿嘴唇，眉心紧锁，开口道，“短信，说，我是……”

    正当鱼七说到这里时，那个号码居然主动播了回来，陈冬妮赶忙接通了电话，并将电话直接放到鱼七耳边。

    虽然陈冬妮并未打开扬声器，但安静的房间内，她还是可以听到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那个女人的第一句话是：“喂？”

    连续喂了两三声后，陈冬妮见鱼七都并未开口说话，表情好似有些挣扎，然后电话那头也沉默了，但并未挂断电话。

    片刻后，电话中再次响起了那个年轻女人试探性的声音：“鱼七……是你么？”

    陈冬妮愣住了，这是自己的手机啊，对方怎么知道这个电话是鱼七打的……

    “混蛋是你么？！”对方突然提高了音量，“你死哪里去了！微信你都不回的么？！还关机!还敢关两天！你不是说来接我么？！人呢！不要以为你用个陌生手机号我就不知道是你！混蛋！你今晚必须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此话一出，陈冬妮就算再傻，也听出了对方一定是鱼七的女朋友。

    鱼七……

    他有女朋友了么……

    高中与鱼七同班的陈冬妮，其实在高一开学的第一天，就喜欢上了鱼七这个全班个字最高，五官最俊秀的男生。

    陈冬妮以前课本，不管是什么学科的课本，前页和后页上，都摘抄着一些诗句。

    比如唐代李商隐的“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比如宋代辛弃疾的“千金纵买相如赋，脉脉此情谁诉”；

    再比如元代高明的“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还有“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等等，总归一句话：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陈冬妮知道自己的身形样貌配不上鱼七，因为高中时给鱼七暗送秋波的女生，都比她漂亮得多。

    所以陈冬妮报着并不单纯的目的，每天下课与众多男生勾肩搭背的去打球，为的就是争取晚自习前的一小时，都可以与鱼七在一起。

    三年后，陈冬妮成为了全校女队篮球神射手，同时，她也成了鱼七最好的兄弟。

    有种爱情，是向往，但不报希望，陈冬妮拥有的，就是这样的爱情。

    而毕业后鱼七进了警队，陈冬妮先是去会计师事务所锻炼，而后加入了资本监管委员会稽查总队，二人的交集越来越少，就在陈冬妮的这份感情将要淡去之时，鱼七来了青阳，还住进了自己的公寓中。

    毫无疑问，陈冬妮内心是无比开心的，甚至于说，是无比幸福的。

    她积极的动用自己所有的人脉为鱼七找工作，使得证券公司hr还愿意面试一下鱼七这样背景的人，其实并不是鱼七背景不够优秀，只不过他以前的那些履历，对于金融领域，没有任何人觉得适用。

    陈冬妮背后做着这一切，但又不能表现得过于明显，对于结果也不能表现得过于关心，甚至对于鱼七住进自己家里这份喜悦，也要小心掩藏好。

    陈冬妮曾经觉得自己得爱很像昙花，一旦盛开，便是凋零。

第194章 第四种可能

    （陈冬妮公寓）

    鱼七本想开口，却最终忍住了，他示意陈冬妮把电话挂了。

    陈冬妮虽然有些不解，但手却很听话地直接按了挂断键。

    “你接，就说……打错了。”鱼七的话音才落下，陈冬妮手中的手机果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又是刚才那串号码。

    “这样不好吧……”陈冬妮有些忐忑。

    “没事，接。”鱼七道。

    “喂？”陈冬妮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一听是女声，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刚才这个号码打了我电话。”

    “那个……不好意思，刚才是我打错了。”陈冬妮忙按鱼七的指示说道。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这个沉默时间哪怕只有几秒，对陈冬妮来说都是一种漫长的煎熬，最后对方淡淡说了一句“打扰了”，便挂断了电话。

    “你怎么不跟她说话？”陈冬妮朝鱼七道。

    鱼七没睁开眼睛，缓缓一句：“不想被听出来……”可能是因为发着高烧，全身疼痛的鱼七此时微微咬了咬嘴唇。

    不想被听出来？

    不想被听出什么？

    陈冬妮心想难道是鱼七不想让电话中的女人听出他此时身体非常虚弱，连说话声音都绵软无力？

    “我们去医院好不好？”陈冬妮用恳求的语气说道。

    见鱼七轻轻地摇了摇头，陈冬妮急了，“那……那我扶你起来，去我床上睡。”说着就想拉鱼七起来。

    “不用……”鱼七推开了陈冬妮。

    “折叠床不好睡的！快！”陈冬妮说着就想硬拽鱼七起来，但她的力气又怎么可能扛得动186cm的大男人呢，鱼七不配合她，她尝试了几次只好作罢。

    此时她想起了厨房里的水应该烧好了。

    于是她赶忙跑进厨房，将烧开的水一部分倒入碗中，用保鲜膜包好，直接放入了冰箱的冷冻层；而另一部分她倒进了一个杯子当中，然后将杯子中的水又倒入了另一个杯子中，再倒回来，如此反复……

    陈冬妮双手的皮肤能感受到开水下落时散发出的蒸蒸热气，同时她面颊的皮肤也能感到滚烫泪水的温度。

    原来，那个从来不曾属于她的梦，在最终破碎的时候，依然能让她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痛。

    （王暮雪公寓）

    狐狸：“哈哈哈，我都说了，不是所有的牵手，都能笑看东风！”

    “抽什么筋？”王暮雪朝电话中质问一句，“现在是让你帮我分析，不是让你对我冷眼嘲笑的！”

    狐狸轻咳两声，正经道：“你们没吵架，他却无端消失，有三种可能。第一，他手机丢了，然后他两天都没去买新的，这能推理出一个结果。”

    “什么结果？”王暮雪问道。

    “你这个女朋友的情绪，还没手机贵。”

    “那绝不是这种可能！”王暮雪在狐狸的轻笑声中反驳道，“他手机丢了，可以用别人的手机打给我，而且他知道我是几号回来，知道是哪趟车，手机丢了也可以来接我，但是他没出现。”

    “可能是你对他太不重要了，他忘了。”狐狸嘿嘿一句。

    “你能不能认真点！”王暮雪怒喝道。

    “认真点嘛，就是第二种可能。”狐狸清了清嗓子，“他背着你找别的女人厮混，然后一玩高兴就……”

    “程舀今！”王暮雪一拍沙发咆哮一句。

    是的，狐狸的名字，跟一位历史名人的名字读音一模一样，程舀今。

    王暮雪和程舀今初一时用的是qq聊天，当时的qq版本头像不能自定义，只能在一些固定的小动物中选择，什么小鸡小鸭小海豚，而其中有一个头像，就是一只红色狐狸，程舀今的qq头像，十几年来都是这只狐狸，所以王暮雪后来就只叫他“狐狸”。

    “好了好了，你就别去管他，消失就消失，蒸发就蒸发，女人要学会成全自己，如果你不成全自己，你的呼吸是错的，说话是错的，一切都是错的。”

    王暮雪闻言轻蔑一句：“你不是学计算机的么？怎么最近变得这么文艺青年了？”

    “不文艺怎么读懂爱情？我是被磨练过的，经验丰富，而今我看你就是被爱情冲昏头了。”

    “我都说了我不爱他！”王暮雪皱起了眉。

    在电脑面前抠脚的狐狸翻了一个白眼：“不爱他你现在这么激动？不爱他他是死是活应该都跟你没关系，根本挑不起你的情绪。”

    “才不是！”王暮雪放大了音量，“我是那种不甘心，就是那种……怎么说呢……跟目标突然跟丢的那种烦躁，你能理解么？”

    “当然不能。”狐狸边说边搅动着桌上的老坛酸菜泡面。

    此时王暮雪从电话中听到了一口很清晰的嗦粉的声音，她冷言道：“你能不能好好打电话，刚才你说的第三种可能呢？”

    狐狸鼓着腮帮子，口齿不清地说道：“第三种就是去办案了，你不是说他可能是什么国家专案组的么？说不定突然间上面就下任务了，然后没时间告诉你。”

    王暮雪挂断狐狸电话后，打开了手机通话记录，凝视着刚才打来的那串陌生号码。

    为什么会不是鱼七呢？蜷缩在沙发上的王暮雪双眉紧蹙。

    一般陌生号码不是广告营销，就是快递外卖，绝不会有接通以后不说话的，何况自己刚才还劈里啪啦的骂了一通，如果那个女生是真打错了，为什么不在自己第一次打过去的时候就说，“对不起我打错了。”

    王暮雪想不明白，就算鱼七有重大任务，难道连发个信息，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么？

    他随便找个不靠谱的理由都比直接消失好得多，直接消失不是会让自己对他更起疑心，回头追问得更多么？根本不利于他隐藏身份啊……

    正当王暮雪琢磨到这里时，门铃突然响了。

    王暮雪心里一惊，都快凌晨一点了，怎么还会有人来？难道是……

    王暮雪想到这里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蹦到门口就通过猫眼往外看去。

    门外站着两个不认识的男人，但没有一个，是鱼七。

    王暮雪直起了身子，她不知道这两个男人要干什么，为什么凌晨一点了会来按自己家门铃，而且他们也没穿物业的衣服……

    “咚咚咚……”王暮雪的门直接被对方连敲三下，“王暮雪，开下门。”门外喊道。

    王暮雪一听对方直接知道自己名字，更紧张了，壮胆问道：“你们是谁?”

    话音落下后，只听对方想也没想直接利落一句：“警察！”

第195章 不应该认真

    （青阳高新技术产业园）

    “暮雪姐姐，你说跟在咱们身后的两个大块头男人，是警察？”产业园中，走在王暮雪身边散步的杨秋平低声问道。

    “他们说他们是警察，对了，你别再回头看。”王暮雪嘱咐一句。

    杨秋平很乖地没回头，但她想不明白，两个便衣警察一直跟着王暮雪做什么?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只能说我不知道。”王暮雪拉着杨秋平一直往前走，自己也没回头看，他们昨晚来我家说最近可能有人会对我造成人身伤害，所以被所里特意派来保护我。”

    “派出所？”杨秋平问道。

    “对。”

    “哇塞!”杨秋平眸子都亮了，“有个警察做男朋友就是威风啊！”

    整天跟王暮雪一同行动的杨秋平，自然知道以前做刑警的鱼七，就是王暮雪的男朋友，而最近一段时间，每当她提起两人彼此的关系，王暮雪不仅没有如以往那样否认，还主动告诉了杨秋平关于鱼七的所有。

    有个警察做男朋友就是威风，王暮雪自己也这么认为，可是她此时表情很是凝重。

    “鱼七？我们不认识鱼七，我们这几天的任务就是保护你。”昨夜那两个号称是警察的人朝王暮雪道。

    “你们要保护我几天？”

    男人们摇了摇头，他们并未进入房门，但确确实实在王暮雪今早出了公寓楼后，就突然出现在她身后，连王暮雪打车来产业园，他们也要飞速冲上来挤进同一辆车。

    王暮雪问了他们很多问题，包括为什么要保护，为什么不认识鱼七，他们统统说他们不知道。

    而他们最开始亮出的执法证和警牌，王暮雪也根本无法辨认真伪。

    王暮雪边走边寻思，人身伤害，自己会跟谁有仇，从而对方要对自己造成人身伤害呢？

    如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鱼七又究竟在哪里呢？

    （陈冬妮公寓）

    鱼七吃下了他让陈冬妮买来的阿莫西林和甲硝唑，喝了口热水，重新重重躺回了折叠床上。

    鱼七明白，失血过多，顶多是低烧，自己这次高烧不退，还昏迷了两天，一定是细菌或者病毒感染所致，根源就是伤口没处理好。

    也怪当时自己血流一地，还能有力气走回来，自我包扎好止血就不错了，哪里还有力气去买抗感染药呢……

    陈冬妮此时拿来了碘伏，解开鱼七的绷带，跪在地上用棉签给他慢慢涂抹着。

    伤口感染，需要用碘伏每天涂抹2至3次，还有口服阿莫西林加甲硝唑，每天3次，持续7天，这种操作她一个学会计的自然不会，都是鱼七告诉她的。

    “真的不用去医院么？”陈冬妮边涂边担心地问。

    “不用。”鱼七道，“啧……”此时他发出了一声呻吟。

    陈冬妮才注意到是自己力度没拿捏好，虽然鱼七的伤口开口小，但只要涂抹力度稍微重一些，鱼七就会感觉很疼，只能说明伤口很深，至少已经深入真皮组织以下。

    且这道伤口很长，触目惊心的长，一直从鱼七的肩膀延伸至胳膊肘。

    伤的，还是他最依赖的左手。

    “现在能不能告诉我是谁干的？”陈冬妮道。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见鱼七受这么严重的伤，她也想不出来谁有本事可以把一身功夫的鱼七伤成这样。

    “仇家呗。”鱼七平淡一句。

    “哪个仇家啊？”陈冬妮问。

    鱼七自嘲地笑了，“干警察的，仇家很多，你不认识。”

    “那难道他们就这样无法无天了么？”陈冬妮突然大声道。

    “不会的。”鱼七微微侧起身子，拿到了地上已经充好电的手机。

    手机屏幕显示出两条小赵的未读信息，8个未接来电，n条未读微信。

    小赵的手机短信：

    第一条：还没抓到，再等等。

    第二条：王暮雪今早来报警了。

    第二条信息无疑让鱼七的眼神聚焦了，此时他迅速打开微信，点击王暮雪的头像，上面一长串找他的骂他的信息他都没顾得上看，只看到最后一句话：“早就超过48小时了，你再不联系我，我报警了。”

    “对了，你之前用我电话打给的那个小赵，是警察么？听你口气对方应该是警察。”陈冬妮问。

    “嗯，我警校的同学。”

    “你为什么让他查中心区的监控？”

    “因为可以抓到凶手。”鱼七边随意应着，边上拉王暮雪的微信留言。

    “哈哈你知道么，这些互联网公司的供应商，都在居民楼里……”【无奈的表情】

    “好热啊在车上，跑了三个城市了。”【大汗淋漓】

    “？？？”

    “人哪儿去了？”【三把刀】

    “怎么关机？”

    “你该不会去哪里鬼混吧？”

    “出来！出来！出来！”

    “还有一个小时我到站了，你不是说来接我的么？”

    “鱼七……”

    “超过48小时了，你再不联系我，我报警了。”

    鱼七没有料到王暮雪真的会去报警，似乎她对自己的感情，比自己原先所想的要认真。

    不应该是这样的……鱼七这么想着。

    “冬妮，我现在声音听上去正常么？”鱼七故意提高了些音量朝陈冬妮问道。

    吃了两餐陈冬妮做的牛肉粥，鱼七身体恢复了些力气。

    “还算正常。”陈冬妮不用猜也知道，鱼七是要给女朋友打电话了。

    “好。”鱼七简单回了一个字，就在与王暮雪的对话框中发了一个表情：【流氓兔抱抱】。

    出乎陈冬妮预料，鱼七并没有打电话，他只是发了一个表情，三秒钟后，他的手机就响了，来电提示：王暮雪。

    鱼七定了定气，接起了电话，“喂，小雪……”

    鱼七本以为，王暮雪一定会开启机关枪模式，把他骂得体无完肤，怎料就在鱼七喊出“小雪”之后，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一句话也没说，最后竟然直接挂断了。

    鱼七莫名其妙，又打了过去，结果又被对方按掉了。

    鱼七再打，再被按掉。

    当鱼七第四次打过去时，电子提示音响起：您好，您呼叫的用户已关机。sorry，thesubscriberyoucallhasturnedof。

    鱼七：“？？？”

第196章 竟然是鱼七

    （晚上九点，文景科技办公室）

    “他们这个oa系统确实属于软件行业的一个分支。”更新完东光高电半年报，从魔都出差回来的柴胡，朝办公室中的王暮雪和杨秋平说道。

    东光高电是柴胡负责的三家ipo项目中，预约披露时间最晚的，这也意味着柴胡可以彻底脱离独自作战的苦海，全身心加入文景科技这一团队协作的项目当中。

    柴胡非常期待。

    其一，来了产业园项目现场可以住酒店，不需要睡公司，不需要躲着保洁阿姨，更不需要每夜忍耐老鼠的跑步声；

    其二，项目上有可爱乖巧的杨秋平，有一日三餐可以随便吃随便报销的生活条件，工作更有动力。

    当然，可怜的柴胡依然要每日更新公众号，获取粉丝数。

    经过他上次改标题不改内容的操作后，投行公众号粉丝数终于从68名上升至86名，但留言板上新增了9条吐槽，意思均指责公众号小编是标题党，其中一篇文章还因为标题和文章不符，被某一读者无情投诉了。

    不过柴胡也不在意，万事开头难，他认为曹平生似乎已经忘记了公众号的事情，正如他忘记了原先的命令绝不允许自己和蒋一帆来帮王暮雪。

    “我看到的最新政策是2011年颁布的《进一步鼓励软件产业和集成电路发展若干政策的通知》，这个文件中写明了国家会继续实行对软件产品的增值税优惠政策，而且，对符合条件的企业分别给予营业税和所得税优惠，这算是政策利好。”杨秋平道。

    柴胡立即接话道，“不错，不过这种oa软件，严格意义上说，属于一种平台，这种平台是企业移动信息化平台，目前我国就这块业务，还没有形成绝对影响的企业。”

    “可能是这个行业太新了，发展时间太短。”杨秋平道。

    柴胡一副思考状，“嗯，除了这个原因，还有研发技术积累比较少，大多数企业研发投入不够，以后重视起来的话，这个行业的竞争肯定很激烈，暮雪你说是吧？”

    柴胡说着看向了王暮雪，却发现王暮雪好似在发呆，根本没认真听他的分析。

    “啊？”王暮雪突然意识到有人盯着她，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此时办公室中的气氛有些凝固，大概只有杨秋平理解王暮雪，于是朝柴胡解释道，“暮雪姐姐的男朋友失踪了，她很担心。”

    “没有失踪，他好着呢!”王暮雪撇了撇嘴。

    “她男朋友是不是那个高高的，身材挺好的，穿紧身衣的男人啊？”柴胡朝杨秋平问道。

    “对呀，是暮雪姐姐的健身教练！可帅了！”

    “你怎么知道？”王暮雪盯着柴胡，有些吃惊。

    “我上次从公司回家，看到你跟他牵手从4s店出来。”柴胡道，“不过暮雪啊，那家伙真是你男朋友啊？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怎么没有我跟一帆哥帮忙，你项目上过得更悠闲了，居然有时间谈恋爱……”

    “别谈这个话题行么？”王暮雪皱了皱眉，因为她此时不想谈论鱼七。

    “不对……我好似想到了什么。”柴胡摸着下巴，“那男的我在哪里见过……不仅是在4s店，我一定在哪里还见过，他叫什么名字？”

    “叫鱼七！”杨秋平不等王暮雪开口，直接抢答。

    “鱼七……”柴胡拼命搜索着大脑记忆区间中的所有区域，两个画面迅速闪过他的脑海。

    画面一：

    走到扫描室门口的自己，雷厉风行地甩开了门，不料门后直接就是一个正要出来的男人，自己差点没被眼前这个离他如此之近的人吓一跳，那个人的胸就直接与自己撞了个正着。

    “对不起对不起！”那男人朝自己连连道歉。

    “没事。”自己说着就直接进入了扫描室，没有跟那男人多说一句话，甚至也没去看那个男人的长相，只听到经理朝那男人留下一句责骂的话：“以后走路小心点鱼七，撞到客人了！”

    画面二：

    “喂鱼七……哦……邮箱，稍等……”制作员一手拿着电话，一手点开了自己的邮箱，因为自己此时站在他的身后，以至于直接可以看到制作员的邮件内容。

    自己起初并没有在意，以为是制作员要临时处理其他不相关的项目，但一秒后，直接映入眼帘的，竟然是占满屏幕三分之二的法氏集团承诺书高清版大图。

    自己心里咯噔了一下，一看发件人：鱼七。

    “他是给你送承诺书的人？！”回想完毕的柴胡，惊愕地看着王暮雪。

    “对。”王暮雪打开手机，低着头没看柴胡。

    “他不是在无忧快印工作么？怎么又成了你的健身教练了？”柴胡满脸不解。

    “人家多才多艺嘛！”杨秋平甜甜一句。

    此时王暮雪盯着手机上与鱼七的对话框，自从昨天她挂了鱼七电话并直接关机后，鱼七微信留言的唯一一句话便是：小雪，注意安全。

    王暮雪的心情很烦乱，她想回鱼七信息，她有很多问题想问鱼七，但一想到他关机两天半让自己瞎操心，还闹笑话地去报了警，如果这么快就回他，那不是显得自己很掉价？

    不行，不能回，就算回也要拖够两天半。

    内心依旧气鼓鼓的王暮雪，起身走出了办公室，她没有跟柴胡和杨秋平做更多解释，她只是想出去透透气。

    为什么鱼七会让自己注意安全？

    他究竟遇到了什么？

    原先跟着自己的两个便衣警察，今天下午之后好似就不见了。

    至于缘由，他们并没有走进文景科技的办公室，跟正在上班的王暮雪当面说。

    总之，傍晚王暮雪和杨秋平下楼吃饭的时候，发现那两个男人已经不见了，随即她们见到了从魔都回来的柴胡。

    这一切都是这么奇怪，究竟自己做了什么会让他人起了杀心，还要依靠警察保护……

    那两个便衣警察的出现，王暮雪推断肯定跟鱼七有关系，但如果自己有危险，鱼七为何不直接出现保护自己，而是让其他陌生人代劳呢？

    难道是他真的没法来？

    难道他真的出事了？

    王暮雪边这么想着，边往电梯口走，目光一直盯着地面上，但思绪根本不在现实世界中的她，跟一个穿着黑色长款卫衣的人撞了个满杯。

    王暮雪扶着额头抬眼一看，竟是……

    鱼七！

第197章 莫名的打斗

    见到鱼七，王暮雪的微惊之色仅是一闪而过，随后她直接推开鱼七就朝电梯走去，在她意料之中的是，鱼七一把拉住了她。

    “还生气呢？”鱼七道。

    “放开！”王暮雪皱着眉，试图摆脱鱼七，她此时看着鱼七的眼神充满了厌恶。

    这样的眼神鱼七看在眼里，忍不住笑了，“小雪，你演技很差。”

    “放开！”王暮雪提高了音量，她刚一说完身子就被鱼七突然间紧紧搂在怀里。

    鱼七单手扣着她，王暮雪本想挣扎，但她很清晰地听到了头顶传来一句：“对不起。”

    “小雪对不起。”鱼七重复道。

    王暮雪不动了，也不知怎的，鱼七的这句“对不起”让她鼻子一阵发酸。

    “我临时有点急事，回老家了，所以没去接你。”

    “你回老家干嘛要关机?干嘛不回微信？”王暮雪语气仍旧冰冷。

    “手机坏了，修了两天才修好。”鱼七很平静。

    听到这里，王暮雪直接将鱼七推了开，“手机坏了你不懂得拿别人的手机联系我么？！你不是很聪明的么？！你真想联系我你会没有办法？！忽悠谁呢！”

    此时几名下班经过的程序员与王暮雪和鱼七擦肩而过，个别还忍不住回头瞟了瞟二人，王暮雪顿时感觉自己有点像泼妇，于是她径直往大楼东侧的一个露天阳台的方向走，王暮雪知道那个阳台位置隐蔽，且下班后一般没人。

    鱼七很识趣地跟了上去，等离那些程序员足够远了，他才又拉着王暮雪的手解释道：“没别人愿意借我手机，我爸欠钱，老家全是仇人。”

    王暮雪哼的一声又甩开了鱼七，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东侧的露天阳台。

    “你说你回老家了，车票呢？”

    “用完就撕了啊……”鱼七道。

    “那你购买记录呢？你回家肯定坐高铁吧？你手机里应该有购买记录吧！”

    鱼七笑得有些尴尬，“事情很急，都是去车站临时买的。”

    “鱼七!”王暮雪气得牙痒痒，“你敢不敢让你那个叫小赵的警察朋友，把你这两三天的手机所在地调出来给我看，看看手机信号是不是在青阳和桂市两地都出现过！”

    鱼七定定看着王暮雪，虽然阳台上没有灯，但借着附近几座大楼办公室中的灯光，鱼七还是能够看清楚王暮雪的表情。

    她的眸光很有力，似乎对她自己相信的事情前所未有的坚定。

    “手机在青阳高铁站就坏了，然后回来才修好。”鱼七道。

    他的意思很明确，既然手机坏了，也就无法接收信号，回来时才修好，那么这个手机的定位一定都在青阳。

    王暮雪咬着牙，沉默了片刻直接扭头就想走，不料鱼七挡在了她面前道：“好了小雪，不逗你了，知道瞒不过你，我给你看个视频。”说着，他掏出了手机，打开了一个视频递给王暮雪。

    视频画面不太清晰，看亮度应该是晚上，角度好似是从马路的路灯处向下拍摄的。

    视频播放了大概五秒钟后，一身黑衣的鱼七进入了视频范围，而后就是五个拿着杆子的男人朝他正面走去。

    那些男人手中的杆子形态各异，王暮雪注意到有的杆子像是钓鱼的鱼竿，只不过被截短了；有的杆子像是打台球时用的台球杆；还有的直接就是木板截成的木条。

    那帮男人中，走在最中间的是个大胖子，板寸头，穿着土灰色的衬衫，年纪看上去大致四十岁，其余四名男人均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中间那名男子一直很嚣张地跟鱼七说着什么，全程他的下巴都是扬起来的，一只脚不停地敲击着地面，手里的杆子被他用双手压着，立在身子前端。

    王暮雪自然听不到声音，只见双方大致聊了二十秒后，那五个男人便直接挥起木杆朝鱼七冲了过去。

    鱼七的动作快得如周杰伦唱《双截棍》中的歌词一样，眼花缭乱，所以只能将《双截棍》的歌词改装一下来描述接下来混乱不堪的场面：

    镜头中的烟味弥漫，到处是台球杆

    人群间的黑衣男，柔道有十段

    展拳脚武术的鱼七，夺来木棒劈板寸男

    硬底子功夫最擅长，似会金钟罩铁步衫

    他们中间的男子，从开始就轻松自然

    什么刀枪跟棍棒他都耍的有模有样

    什么兵器最喜欢，钓鱼竿柔中带刚

    少年绝逼来自河南嵩山，非少林，即武当。

    王暮雪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了，此时她只想朝鱼七爆出一句：教我！

    但就在胜利已经取得，就在那五名男子仓皇而逃之时，一个黑影闪入了镜头。

    那人身轻如燕，好似是从周围哪个高处跳下来的，他背对着镜头，正对着鱼七一跃而下，鱼七完全来不及反应，左手大臂上就被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王暮雪霎时间捂住了自己的嘴。

    那道口子直接从鱼七的肩膀延伸至手肘，长度正正就是他的整个大臂。

    那男子落地后没干休，直接将手中的尖刀捅向了鱼七，对准的方向是鱼七的腹部。

    好在鱼七侧身躲了过去，经过上一轮打斗，就算没输，鱼七的体力消耗已经很大了，此时他最擅长的左手又受了伤，以至于接下来与这名持刀男子的搏斗显得有些吃力。

    这名男子明显练过，有些功夫，最后他通过技巧成功把鱼七按在地上，刀口正对着鱼七的喉咙。

    鱼七用双手死死抓着那个男人的手，顶住刀，但是越用力，鱼七左臂血流出的速度也就越快，他的手自然也就越使不上力，僵持久了，鱼七都感觉脑子有些发昏，王暮雪眼看着刀就要进去了，此时那男人好似听到了什么，仓皇跳了起来，直接就跑了。

    两三秒后，大概四五个大男人跑进了画面中，把鱼七扶了起来，看装扮应该是附近的安保人员，有两名穿着小区保安制服，一名身上是协警的亮色夹克，还有两名王暮雪判断是停车场收费的安保人员。

    毕竟整个打斗过程也持续了一段时间，这五个人应该是被附近的群众喊来的，视频到这里，就终止了。

    “他们是谁？他们为什么要对你动手？”王暮雪赶忙朝鱼七问道。

第198章 受邀住酒店

    （陈冬妮公寓）

    蒸好了南瓜，熬好了猪血汤，煲了青菜粥的陈冬妮看了看表，鱼七傍晚时硬说必须出去一下，等一下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她不知道鱼七有什么事情非得身体刚好一点就要办，但凭借女人的直觉，她也大致能猜出所以然。

    她没有向鱼七求证，因为她不想从他口中知道答案。

    “现在很安全了，放心吧。”鱼七朝陈冬妮道。

    “晚上你几点回来？你烧还没有完全退……”

    “没事，不会很晚，你不用等我了。”

    (高新技术产业园)

    “还记得赵海清么？”鱼七道。

    一听这个名字，王暮雪愣了一下，而后幡然醒悟：“是那个租购车骗局的老板？”

    王暮雪记得当时4s店的小叶，递给鱼七的个人账户，就是赵海清；且事后鱼七也说，赵海清大量租车，低价卖给未知情买家，利用时间差套取巨额现款。

    此人不仅在青阳做案，他在全国各地都开设了分销点，发展上下线，层层赚差价。

    “我们抓了他，然后他的下线崩了，那五个人，是漏网的，因为赚钱途径被毁，才找上了门。”鱼七道。

    王暮雪双手依旧抓着手机，她忍不住又回看了一次视频，她注意到视频录制时间果真是鱼七开始不回微信的那个晚上，这一次回看，王暮雪在持刀男人出现的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你的手怎么样？”王暮雪目光锁定了鱼七的左臂。

    “小伤。”鱼七说着从王暮雪手中拿回了手机。

    早秋时节，阳台上风不小，且一直持续刮着，鱼七感到浑身一阵又一阵刺冷，但他忍耐着继续解释道：“在4s店时，你跟我一起出现，我怕他们报复我不成，找上你，你刚回青阳，昨天他们又还没被抓到，所以我才跟派出所打了招呼，照应你一下，稍一不注意会出人命的。”

    “你就这么小瞧我啊！”王暮雪轻哼一声，目光依旧没离开鱼七的左臂。

    “见过我的人都当场被抓了，他们几个跟我从未谋面，却能查到我，还知道我的行踪，提前埋伏，说明他们那个组织有一定的侦察能力。那么他们查到你，并且对你下手，并不困难。”鱼七道，此时他感觉脑袋有些重，浑身的冷意让他不禁将手背过身后，微微握紧了拳头。

    “我这么能打，不怕。”王暮雪自信满满。

    鱼七眉头一皱，摆出了一副班主任的口吻：“小雪，虽然我教了你很多格斗技术，但是遇到真正歹徒的时候，不要想着你可以打得过，直接跑。”

    王暮雪：“啊？”

    鱼七非常严肃：“你学到的所有技巧，是在你被他们困住的时候，挣脱歹徒，或者暂时打倒他们用的，这只不过是为你争取逃跑的时间，切记，不要去硬碰。”

    “你都可以打得过，为什么我就不可以!”王暮雪不服起来。

    “你毕竟是女生，力气不够，他们说不定有枪有刀，你怎么打？”

    王暮雪闻言眯起眼睛，“你居然跟我们曹总一模一样，重男轻女！没药救了！”王暮雪说着转身就想走，但才踏出一步她又觉得不对，自己居然遗漏了关键点。

    于是她撤回身子，插起腰朝鱼七质问道：“那些人现在都抓到了对吧？”

    “嗯。”

    “一共六个，都进去了？”

    “嗯。”

    怪不得便衣警察不见了，王暮雪想到这里继续道：“那晚之后，你去医院了对吧？”

    “没有，我回家了，自己包扎的。”

    鱼七平静的回答让王暮雪瞳仁睁大，这么严重的伤口，自己包扎？

    “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我？你右手不是没事吗？你包扎完，难道给我发条信息，或者打一分钟，哪怕半分钟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么？”

    “回到家很晚了，怕吵你，睡过了，醒来的时候，你已经回青阳了。”

    “你睡了两天？”王暮雪难以置信。

    鱼七闻言叹了口气，知道面对王暮雪，什么都得从实招来，于是只好低声道：“伤口感染了，烧了两天。”他才说到这里，他的额头就被王暮雪的手贴了上来。

    “这么烫!”王暮雪赶忙收回了手，“你还在发烧！”

    “没烧了，我穿太多，热而已。”

    “不要命了你还跑过来！那个公交车开快了也很漏风的，你是不是傻啊！”王暮雪气急败坏地把鱼七拽回了楼内，她想着鱼七过来要坐50分钟公交车和走20多分钟路，刚才阳台上风也那么大……

    “小雪我送你回去吧。”鱼七道。

    “送啥！你跟我回去！”王暮雪大声埋怨道。

    “回哪里？”鱼七问。

    “酒店！”

    正当二人拉扯回走廊时，王暮雪看到了背着包并肩走来的柴胡和杨秋平。

    “好啊，你们居然背着我偷偷下班！”

    杨秋平笑得很尴尬，指了指柴胡，示意都是他的主意，自己仅仅只是跟班；而柴胡并没有理会王暮雪的话，因为这回他可算有机会正面仔细打量鱼七了。

    女人眼中的帅，跟男人眼中的帅，永远是两种帅。

    这个叫鱼七的男人此时在柴胡眼里气色很糟糕，虽然浓眉大眼，轮廓很立体，但一看就是没内涵的小白脸，徒有身高没智商的那种，而且气质也不像名门公子，如果硬拿他配王暮雪，柴胡心里一阵抵触，这怎么能跟一帆哥比，暮雪是不是看瞎眼了？

    “秋平，你今天跟柴胡一间好不好？”王暮雪想也没想就说道。

    杨秋平傻楞在原地，柴胡更是惊呆了，这……确定？

    可惜柴胡还没往下幻想今夜的幸福生活，王暮雪匆忙改了口，“不对不对，我讲错了，我是说秋平你跟柴胡换一个房间，他是大床房，咱俩是双床的，鱼七今天生病了，回去要一个多小时，我想让他今晚睡酒店。”

    “不用，我回去。”鱼七摆了摆手。

    “听话!”王暮雪努瞪了鱼七一眼，柴胡见鱼七被王暮雪用眼神杀得没敢说话，于是知道了自己今晚的命运……

第199章 初步性询问

    柴胡今晚的命运，就是吃狗粮。

    与杨秋平换好房间后，晚上十点，柴胡在酒店一边开着电脑写公众号，一边忍受着王暮雪与鱼七的对话。

    “我看一看。”

    “没什么好看的。”

    “哎呀我就看一眼！”王暮雪说着扯开了鱼七的卫衣衣领，果然，他的伤口绷带一直延伸至肩膀以上。

    “你晚上吃东西没有，我去买。”

    “吃过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

    柴胡此时通过电脑屏幕的反光，大致可以看到身后的情况:鱼七坐在床边，王暮雪站在他跟前，此时她弯下腰，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了鱼七的额头上，“还是好烫，我出去买个体温计。”说着她正想走，但被鱼七一把拉住了，“这么晚出去不安全，还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只有六个人。”

    “行吧我不出去。”王暮雪说着让鱼七躺下，给他盖好被子，烧好水，而后，柴胡就听见王暮雪一阵翻箱倒柜，最后她在柜子中搜出了一个布袋。

    在柴胡惊愕的神情中，王暮雪用布袋将鱼七的鞋子装走了，关上门的时候，还特意朝鱼七吐了吐舌头。

    “她装走你的鞋干嘛？”柴胡回身朝鱼七十分不解地问道。

    “怕我跑了。”躺着的鱼七简单一句。

    柴胡转回身子，甩了甩脑袋，心想不是吧，身后的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有这么大魅力？

    柴胡继续打了两三行字，实在打不下去了，而后再次转身朝鱼七道，“兄弟，你什么时候认识王暮雪的？”

    鱼七顿了顿，道，“几个月前吧，送文件认识的。”

    “是送法氏集团承诺书的时候么？”

    “嗯。”鱼七没有睁开眼睛，他当然不会告诉柴胡，就在他父亲死后的第二天，他就认识了阳鼎科技，认识了王建国，自然，也认识了王暮雪。

    只不过那个时候，王暮雪不认识他罢了。

    柴胡皱眉一想，那也没多久啊，继而又问道：“那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大概两个月前吧。”鱼七回答的声音很小。

    听到这个回答，柴胡很是讶异，因为王暮雪认识眼前男人的总共时间不超过四个月，如果两个月前他们就在一起了，那不就意味着这个男人只追了王暮雪一个多月就追到了？

    不对吧，王暮雪，应该没那么好追吧……

    “兄弟，你怎么搞定的？”柴胡试探性的问道。

    “怎么？你也喜欢小雪？”没睁开眼睛的鱼七平静一句。

    柴胡赶忙否认，“没有没有，我是想向你请教，我……我喜欢隔壁那姑娘。”

    鱼七听后苍白一笑，睁开了眼睛，缓缓坐起身，很认真地朝柴胡道：“那你就直接告诉她，你喜欢她，你想让她做你女朋友。”

    “就这样？”

    “嗯，就这样。”

    “你就是这样搞定王暮雪的？”柴胡一脸不信。

    “你可以去问她。”鱼七回答。

    柴胡有些发懵，难道一帆哥输就输在没表白？！这也太亏了吧？

    柴胡记得王暮雪以前还经常对自己说，谈恋爱是浪费经历，会阻碍她前进的脚步，还说什么当兵杀敌不能有牵挂，怎么这姑娘才入职就立刻变了卦……

    “哎，对了，我也有事情向你请教。”鱼七突然沉声道。

    “什么事？”柴胡的思绪被瞬间拉了回来。

    鱼七低眉组织了一下语言，而后道：“我不是会计专业的，大学也没学过财务，这段时间自己看了些书，有些报表没太看懂，我想给你请教的是，如果一家企业的营业收入相比于去年，下降了，但是利润却增加了，这种情况，你觉得异常么？”

    听到这个问题，柴胡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一句：“你不是在无忧快印扫描室工作的么？又是格斗教练，怎么突然学起会计来了？你的工作，应该用不到这些知识吧……”

    鱼七闻言内心咯噔一下，心想投资银行的人，各个警觉性都很高，看来不只是王暮雪这道口不好破，就连眼前这个男人，都不是这么容易套出话的。

    经过警队特别训练的鱼七，心里素质和表情管理自然是不会让柴胡看出破绽，他此时的表情是不好意思的笑笑，解释道：“因为小雪跟我说，她对于财务比不过她的男人，都没什么兴趣，所以我……”

    “这你也信啊？”柴胡脱口问道，事实摆在眼前，财务能力甩出王暮雪几条街的蒋一帆，王暮雪都没瞧上，说明女人的话，就跟偶像剧中男主角的人物设定一样不靠谱。

    见鱼七没说话，柴胡也不再纠结了，道：“你说利润上升，是什么利润？营业利润，利润总额，还是净利润？”

    “都上升了。”鱼七道。

    柴胡摸了摸下巴，“营业收入下降，所有利润指标都上升，嗯……这个嘛，其实也不奇怪的，比如这家公司突破了重大技术难题，极大地缩减了成本，提高了产品毛利率，换句话说，就是提高了产品自身的附加值，从而不再依靠单纯的以量取胜，也就是不再用卖这么多货，年底就可以赚到比去年更多的利润，如此一来，财务报表上，体现出的数自然就是总收入下降，总利润上升。”

    鱼七低头思索了一下，继续问道，“那如果说，收入相比于去年，只下降了几个点，但是利润却增长了一百多个点呢？”

    “一百多个点？”柴胡有些吃惊。

    “嗯，收入下降，利润翻倍了。”鱼七道。

    “营业利润、利润总额、净利润都翻倍了？”

    “对。”

    听到鱼七这个问题，柴胡转身看了看电脑屏幕，虽然他知道屏幕上没有答案，但是这一年多来他经手过的项目，或者做项目时查询到的案例，确实没有哪家企业出现这样诡异的报表数的。

    此时在行外人面前，他又不能表现得有些菜鸟，又是他清了清嗓子道：“这个嘛，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也不一定就是你说的异常，正如我刚才说的，一项核心技术的突破，有时候可以给企业省下80%的成本，如此一来，你说的情况也就不足为怪了。”

    “哦，理解了。”鱼七咳嗽了两声，神态也有些疲惫，但是他没有睡下去，而是朝柴胡继续问道，“小雪家的公司最初上市的时候，你们还记得部门里当时参与的人员都有谁么？”

第200章 一千个梦境

    被问起王暮雪家的公司，柴胡自然眉心微蹙，鱼七不慌不忙地解释道：“我跟小雪从没谈过她家里的事情，她很独立，什么事情都靠自己，工作后连钱也没再向家里要，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麻烦她。”

    “你自己有什么事情？”柴胡不解。

    “其实不是我，我想帮一个辽昌的朋友找工作。”鱼七说着忍不住又咳了两声，“我大学室友，毕业后在京城工作了几年，现在想回老家，换工作，最想去的就是阳鼎科技，你们帮阳鼎做上市，多多少少认识他们的中高层，对人力这块能说得上话的那种。”

    “可阳鼎是很早的项目了，我看看签字人……”柴胡说着回身就要查，只听鱼七道，“不用看了，两个签字保代是吴风国和曹平生，项目协办人是王潮。”

    “你都知道还问我？”柴胡瞪大了眼珠子。

    “他们级别太高了，一个朋友的工作而已，不好兴师动众。”鱼七很清楚，自己在无忧快印工作，知晓一家上市公司最开始的保荐人和项目协办人并不奇怪，因为上市申请材料中的签字页明确写着，他没告诉柴胡的是，他还查到那个叫王潮的人已经离职，现在是一家投资集团的投资总监。

    柴胡听见鱼七这话，想想也没毛病，那个项目协办人王潮他不认识，断定肯定已经离职了，曹平生现在是部门总经理，吴风国更是整个明和证券投行部总裁，怎么可能帮鱼七的某个大学室友找工作呢？想想就不可行。

    “其他参与过的人，还有谁在公司的么？”

    “我不太清楚，我也刚来没多久，我们这行跳槽很频繁，做个三五年就离职的很多。”柴胡道。

    “那你们同事蒋一帆，参与过这个项目么？”鱼七非常随意的问道。

    “你说一帆哥么？不可能。”柴胡直接摇头，“阳鼎科技好像是05年上市的吧，一帆哥也就大我们两届，我跟暮雪是14年来的，哪怕算上一帆哥研究生阶段的所有实习期，也不可能早于09年。”

    “嗯，好。”鱼七简单应了一声，他此时从口袋中掏出两排药，下了床走到烧水壶边，将药片就着热水服下。

    大约在鱼七重新睡下的三十多分钟后，柴胡暂时将公众号写作窗口最小化，终于还是忍不住打开网页搜索阳鼎科技财务数据，最直接看到的，自然就是截至2014年全年年报。

    柴胡下载了这个年报的pdf，不停下拉找着关键点，不一会儿，他的呼吸瞬间停住了。

    相关内容如下：

    2014年公司实现营业收入万元，比去年同期下降7.96%；营业利润954.78万元，比去年同期增长104.36%；利润总额万元，比去年同期增长108.90%；净利润万元，比去年同期增长124.24%；扣除非经常性损益的净利润万元，比去年同期增长106.85%。

    报告期内，公司调整产品结构，以先进的技术、优质的服务和品质立足于市场，深挖市场需求，控制业务风险，强化品牌建设，深化成本管理，降低成本费用。

    正当柴胡为这个搜索结果所震惊时，房门突然被刷开了，柴胡扭头一看，是穿着粉红色丝绸睡裙的王暮雪。

    柴胡下意识关掉了网页，见王暮雪手里提着两袋东西，她的黑色长发铺散开来，给整个房间带来了清凉洗发水的香味。

    柴胡起身朝王暮雪用夸张的口型无声道：“你不会要睡这里吧？”

    王暮雪白了他一眼，“又不跟你睡。”说着她凑到鱼七跟前，轻轻摇了摇他，低声叫了好几次鱼七都没反应，她立刻回头瞪着柴胡质问道：“你不会把他打晕了吧？”

    柴胡冤枉至极，两手一摊：“他是格斗教练，我也得有那个本事啊！”

    “那怎么会叫不醒……”王暮雪神情凝重，“他必须起来吃药，我查了，不吃药烧是退不下去的。”

    柴胡走过来凑近一看，王暮雪买的那两个袋子中有粥，有热牛奶，也有药，心想刚才鱼七不是让她别出去么？她还是出去了……

    而且关键是这方圆几里地，柴胡就没看见什么粥店和药店，王暮雪这是跑了多远才把这些东西搞回来的？

    此时柴胡看到王暮雪又在试图叫醒鱼七，柴胡赶忙阻止道：“药我见他刚才吃了，吃了他才睡的。”

    “啊？”王暮雪显得有些吃惊。

    “哦对了，他刚才跟你说不要出去，说什么不只六个人，什么不只六个人啊？”

    王暮雪完全没去管柴胡这个问题，手伸进被子中往鱼七的裤子口袋里掏着什么，果然，最终她掏出了两排药片，对比了下，跟自己买的是同类型的药，抗生素。

    王暮雪一看鱼七剩下的计量，确实他是从昨天才开始吃的。

    他真的是睡了两天……不，准确的说，应该是昏迷了两天……他没有骗自己。

    “估计是药吃了不容易醒。”柴胡道。

    王暮雪依旧没答话，她将药放在床头柜上，用手背试了试鱼七的额头，然后直接小跑进卫生间，水花声响起，随后便是她拿着两片叠好的湿毛巾出来，一片盖在鱼七的额头上，另一片贴着他的脖子。

    整个晚上，不管是柴胡写公众号，还是柴胡睡觉，他都能看到或者听到王暮雪来回进出洗手间的声音。

    一个晚上柴胡都没睡好，心想不就发个烧么？

    至于么？

    烧高一点可以把体内的细菌都杀死，相当于全身大扫除，干嘛要这么折腾的去降温……

    柴胡自然不知道鱼七身上有伤口，整个晚上没睡好觉的他满腹牢骚，可同一时间里，没睁开过眼的鱼七，仿佛做了一千个梦境。

    梦境中有父亲宽容的笑容与母亲苛责的脸，有父亲的纵容与母亲的索求。

    鱼七梦见母亲将一个印有痛苦的气球吹得很大很大，气球将阳光驱散，阴影笼罩了小时候家里后院的番石榴树。

    鱼七梦见父亲带他出海，咸咸的海风吹起了鱼七脖颈前的红领巾，父亲对他说了很多很多话，父亲说：

    “儿子，你要爱你妈妈，因为爸爸爱她。”

    “儿子，你是自由的，你要自由的生长，就跟这海风一样。”

    “儿子，年轻即是未来，你一定能胜过我。”

    “儿子，羽翼就算被折断，也没关系，鼯鼠和飞蛇都没有翅膀，但它们依旧能够飞翔。”

    “儿子，爸爸正在无限可能的未知世界中，探索自己未来的无限可能。”

第201章 百合的香味

    清晨的阳光从酒店干净的镂空窗帘照射进来，柴胡托起沉重的身子坐起来后，一睁眼，就石化了。

    面前的那张1.2米的床上，睡着鱼七和王暮雪。

    鱼七正面朝上，而王暮雪的侧脸紧紧地贴着他的脖子，柴胡从纯白被子隆起的高度可判断出王暮雪的姿势，那几乎是整个人抱住鱼七睡的。

    1.2米的床对于情侣来说，果然一点都不小。

    这个画面，让柴胡感觉嘴里瞬间被强塞了二十斤狗粮，撑得都吐出来了。

    他赶忙甩了甩脑袋，走进卫生间关上门，一看时间，九点十五分，文景科技因地理位置比较偏远，故上班时间为早上九点半。

    只剩十五分钟，还没吃早饭，烦躁的柴胡只能拼命用力刷牙，以前的他认为谈恋爱是种负担，费时费力还花钱，但现在为何开始觉得，单身是一种折磨呢？

    本来这两间房的完美搭配，是王暮雪和鱼七一间，自己和杨秋平一间，只可惜……

    “你就直接告诉她，你喜欢她，你想让她做你女朋友。”

    “就这样？”

    “就这样。”

    鱼七不靠谱的建议又回荡在柴胡耳边，柴胡脑子没昏，他也不是不记得杨秋平朝他说过的那句话：“我只想工作，好好工作，努力工作，快点入职，入职后继续好好工作，努力工作，勤奋工作，报效祖国！”

    傻子才听不出杨秋平这句话真正要表达的意思是：“我很忙，所以柴胡你不要追我。”

    如果再犀利点，此话应该翻译为：“柴胡，我不喜欢你，我谈恋爱也不会找你。”

    想到这里，柴胡叹了口气，洗漱完毕后他没有叫醒王暮雪，而是背着包直接轻声开门出去了。

    对于当代青年，毕业后，恋爱成了奢侈。

    工作中圈子不大，很难遇到喜欢的，就算遇到也没时间追，有时间追别人又不喜欢自己，一来二去就一直单着，最后走上了速度配种之旅。

    错过了校园纯爱，柴胡估计自己肯定也会成为配种家族的一员，既然如此，就让自己更优秀，即使配种，也要高配！

    （半个小时后）

    鱼七逐渐苏醒了过来，他很自然地闻到了一种淡淡的百合花香味，低眉一看，原来是王暮雪的发香。

    王暮雪的长发乌亮浓厚，柔软地铺散在她身后的白色床单上，有一种朴素而自然的魅力。

    而鱼七的侧腰也可以很清晰地感到王暮雪的肚子在均匀起伏，她的呼吸很轻，但也很沉，就如她此时搭在鱼七胸膛上的白皙手臂一样。

    仍然有些低烧的鱼七，注意到床头柜上的食物、药和毛巾，回想起昨晚模糊的意识中，自己滚烫的身体时不时获得的那一阵又一阵的冰凉……

    “嗯？”王暮雪感到自己的头顶被人深深地吻了一下，全身被困意席卷的她没有睁开眼睛，甚至没有动。

    “小雪，你是不是得上班了。”头顶处传来了鱼七轻轻的声音。

    “嗯……”王暮雪发出了这声后，依旧跟死猪一样趴在鱼七身上，均匀呼吸着。

    鱼七索性侧过了身，用受伤的左臂搂着王暮雪，百合花的香味更浓了，配上王暮雪那阳光沐浴下的清秀侧脸，鱼七的心似被什么揪住了。

    “我告诉你，我确实让他暂时当我男朋友，谈谈恋爱罢了，但是你也知道，我王暮雪是那种即使谈了五年，都可以从头到尾不付出爱的女人。”

    “你不觉得反侦查很刺激么？”

    “我不是吃素的，更不是小白兔，既然对方打暗牌，那我就打明牌陪他玩。”

    “我都说了我不爱他！”

    “我是那种不甘心，就是那种……怎么说呢……跟目标突然跟丢的那种烦躁……”

    王暮雪朝她那位叫狐狸的朋友说过的这些话，之前鱼七听过就过了，但此刻他却忍不住反复回想，怀里的这个女孩子，跟自己真的就像打牌那样的随便玩玩么？

    她真的可以谈了五年恋爱，都不付出爱么？

    那么她昨晚偷跑出去给自己买药买吃的，彻夜照顾自己，此时还睡在自己怀里的行为，应当怎样去解读呢？

    完全只是让自己放下所有防备么？

    正当鱼七思考到这里时，王暮雪的身子突然颤了一下，而后就见侧躺着的她狂摸手机，一看时间，大叫一声，“啊！十点了！”

    鱼七本以为她会马上穿衣洗漱，但她脸上受惊的样子只持续了两三秒，便将手机抛到被单上，而后又凑回了鱼七怀里。

    “不去上班么？”鱼七道。

    “胡保代进医院了，没人管，而且他就算没进医院，早上也不会来，我晚上加班加回来就是了。”

    “好吧。”鱼七应着，视线停留在王暮雪的手机上，鱼七知道，她可能很长时间都不会发现，紫色手机套中，被自己塞进了微型窃听器。

    窃听器是什么时候被鱼七塞进去的呢？

    是鱼七拿着王暮雪手机，强行更改她密码的时候么？

    不，那太晚了。

    我们将镜头回放，日期停留在王暮雪第一次在健身房遇到鱼七的那天。

    那天王暮雪与鱼七大战四十分钟都没能取胜，而后一口气报了鱼七64节私教课，他们二人一同搭乘出租车返回王暮雪家，在下车之后，鱼七让王暮雪关掉了支付宝免密支付，关掉了微信位置信息标记。

    “你做投行的，经常出差，我都看你朋友圈发的状态，地点定位这几个月又是桂市，又是魔都，又是三云，你一个人住，发条外地状态就等于告诉别有用心者你不在家，不安全。”

    王暮雪闻言，神色相当惊诧，就在她这惊诧的神色中，鱼七直接将她的手机拿了过来，然后当着王暮雪的面，打开了她微信中的“通用”，而后点开了“发现页管理”，最后将“附近的人”那个开关，彻底关上了。

    “这就好了，以后你发任何朋友圈，都不会再显示定位了。”鱼七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王暮雪惊讶地看着他的脸，而鱼七的手，已经顺势将窃听器插入了王暮雪手机的手机套中，这个动作鱼七只用了1.5秒，之后鱼七将手机递回给王暮雪。

    一般情况下，习惯用手机套的女生是不会主动拆下手机套的，除非手机套被损坏或者旧了想换新的。

    当然，鱼七知道这个步骤只是第一步，且这一步要迅速被更隐秘、更直接、更有效的步骤代替，他必须争分夺秒。

    “王暮雪，文景科技这个新三板项目，从现在开始你一个人做！你们两个，全都不许帮她，被我发现帮她，你们一个人三个ipo！就这样！散会！

    “一帆哥，你……你怎么来了？”

    “哦！好的好的！您稍等我五分钟！”

    “姐姐你去哪里？”

    “江总有空了，访谈！”

    “我都说了他不是我男朋友！”

    “姐姐，我觉得你的条件和生活圈，更适合一帆哥，而不是那个格斗教练。”“他才不是什么格斗教练，他是警察。”

    “啊？警察？”

    “对，特警！”

    王暮雪的一举一动，所有想法，每时每刻在做的所有事情，鱼七都能知道。

    他知道曹平生将整个新三板项目压给王暮雪一个人做，所以他在王暮雪去产业园上班后，就主动提出自己过来给她上课，替她节约时间；

    他知道王暮雪那天上课迟到四十分钟，是在对文景科技商务部部长江映进行访谈，所以他在健身房等四十分钟，完全不去打扰王暮雪；

    鱼七当然也能知道王暮雪怀疑他是特警，是国家专案组的可笑想法。

    此时王暮雪依旧闭着双眼，嘴巴嘟嘟的，一副小女孩赖床的样子，让鱼七忍不住朝她的额头上又吻了一下。

    “要收钱。”王暮雪低喃道。

    “啊？”鱼七没反应过来。

    “再亲要收钱。”王暮雪嘟囔着。

    “钱是没有了，但你可以亲回我，免费。”

    王暮雪听到这句话，皱眉捶了一下鱼七耳边的枕头，睡眼惺忪的她抬起身瞪了鱼七一眼，眼前的男人面色还是很差，嘴唇白的好似全身的血都流干了。

    也就在这时，王暮雪脑中闪回了那把尖刀正正对准鱼七的时候，刀离鱼七的喉咙只有一寸的瞬间，自己却在出差，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如果不是有人及时赶到，可能眼前的男人，已经没了。

    生命，是一样多么脆弱的东西。

    鱼七本以为此刻的王暮雪要开口骂自己，或者至少跟自己拌嘴，但她的唇却紧紧地贴了上来。

    在鱼七脑子一片空白的情况下，王暮雪缩回了原来的位置，紧紧地抱住鱼七。

    “这是什么意思……”鱼七很意外。

    “是你自己说免费的。”王暮雪不以为意，她停顿了下，才再次开口道，“你视频昨晚可以发给我，你可以微信跟我解释，你为什么要跑过来，这么远，我看了视频一定会相信你，一定会联系你，我也可以过去你家照顾你，你为什么要……”

    “因为我想见你。”

    鱼七这句话过后，王暮雪沉默了，她的侧脸能感受到鱼七身体的温度，她觉得这样的温度可以将她融化。

    本来时间应该停留在这里，可王暮雪的电话偏偏在这一刻响起，一看，是柴胡。

    “暮雪你起来没？！快来！曹总来了！”

    “what?!!!!”王暮雪闻言整个人弹跳而起，差点翻下床……

第202章 诡异的离职

    “路总，不要这么悲观。”曹平生的声音从路瑶办公室中传来，这次路瑶并未关门，与门相隔几米远的位置可以听清室内的对话。

    匆匆赶来的王暮雪，即便坐到了位置上，心脏依旧在胸口乱撞，办公室里一片寂静，柴胡和杨秋平都看着各自的电脑没说话，见王暮雪来了也只是朝她尴尬地笑笑。

    曹平生的气场一如既往的强，所到之处寂静如夜，王暮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能快速打开电脑，强行逼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

    这种时刻也只有路瑶能够开口，她与曹平生的对话一直不停向外传出：

    “时间会证明一切的。”曹平生道。

    路瑶感慨万千，“不是我悲观，你们这个资本市场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今年跟过山车一样，一个大牛市，一个大熊市，前两个月还信心慢慢，现在就草木皆兵了！”

    王暮雪办公室中的三人都听到了路瑶的话，也都明白她具体指的是什么。

    2015年，二级市场上的牛市行情来得异常猛烈，短短几个月，上证指数就从3000点飙升至4000点，随后又是5000点。

    相比于2006年到2007年的那场资本盛宴，沉浸在牛市喜庆中的人摇旗呐喊：“5000点算什么，5000点才是牛市的开始！”

    市场上行情报告纷飞满天，给这场金融泡沫添柴加火，研究机构的那些研究员大多也不敢提“泡沫”，因为被快速致富冲昏头脑的万千股民们不爱听这两个字，所以新闻、或者行情报告中提的都是“金融大时代”，都是“以前靠存钱买房，以后发财要靠金融资产”这样的标题。

    疯狂的时刻，各种故事都很诱人，哪怕这些故事从来不是真的。

    汇润科技的高管王飞，前几个月请明和证券项目组人员吃饭，答谢他们促成了中德跨国并购交易时，王暮雪亲耳听到他说：“看我们公司，70倍市盈率市场都能接受，那么140倍、280倍其实也没啥区别，反正都是贵！哈哈哈！”

    “这种波动是正常情况，而且那是a股，你们这是新三板，波及不到你们。”曹平生这句话听上去是笑着说的。

    “曹总，大哥，我们公司迟早要上a股，是你们胡保代说，先上新三板，规范规范公司，打开一下知名度，以后方便转板，a股才是我们的终极目标。”

    “是是。”曹平生依旧笑着。

    “我觉得你们那些研究机构也真是，能不能专业一点，能不能有点良心，一会儿发报告说大鹏展翅，扶摇直上九万里，结果才说完大盘就从5100点跌到了2800点，才剩2800了大哥！”路瑶的音量加了一个分贝。

    “呵呵，路总您是不是重仓了什么股票，现在牢骚全往我这发。”曹平生眯着小眼睛。

    路瑶听后似笑非笑，“总之大哥，中国的gdp都增长多少了，大盘指数至今才增长多少？严重不匹配！你们这个资本市场玩估值不能这么玩，这么玩再好的企业都能给玩死！”

    曹平生赶忙做出了一个安抚的手势，“路总您这句话过了，虚拟经济是实体经济的晴雨表没错，但也夹杂着很多其他因素，比方说政策因素，心里因素，国际关系因素等等，我对我国长期的大金融时代坚信不疑，只不过对于今年下半年的市场行情，我个人是偏谨慎的。”

    曹平生的态度十分恭敬，这样的态度与他在下属面前的剑拔弩张截然相反。

    原本站着的路瑶一屁股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都2800点了，能不谨慎么?再下去是不是又要跌破1600?”

    曹平生哈哈一笑，“真要跌破1600，那是好事啊！遍地白菜价的好企业，还不是捡一个大便宜。”

    “算了算了不说我了。”路瑶有些心烦，“对了，你们那个蒋一帆怎么样了？还要离职么？”

    此话一出，隔壁的隔壁办公室里的三个人都瞬间不淡定了，什么？！一帆哥要离职？

    只听路瑶继续道：“上回饭桌上，我可是尽力帮你挽留了，留不住也不能怪我，那尊大佛，明显对于我这种小项目没兴趣。”

    此时王暮雪没听清曹平生回答了什么，路瑶的规劝声就又响了起来：“管理者不用怕员工离开，您要这么想，状态不好的员工不空出来，状态好的员工就无法进来，员工，是越换越优秀的。”

    王暮雪的耳朵这时竖得跟兔子一样，柴胡也恨不得直接走到走廊上偷听。

    “什么？还要带走项目？”路瑶声音有些惊愕。

    办公室中的三人面面相觑，杨秋平朝王暮雪眨巴着眸子，一帆哥难道要把明和证券现有的项目带走么？

    “这种挖公司墙角的员工，对公司是没有感恩之心的，不用留了，再聪明再优秀都不能留。”

    听到路瑶这句话，王暮雪只想冲进董事长办公室帮忙辩解，大声告诉路瑶蒋一帆不是这样的人。

    一般而言，投行员工离职都抱团，即一两个保代，带着一堆小兵去其他券商另立山头。

    团队成员自己所承做的项目，通常也会带走全部或是部分，有的项目因在本券商的内核审查过程中，遇到了无法逾越的障碍，不得不整个带到中小型券商去申报。

    毕竟中小券商的内核审核力度没有大型券商严格，在大型券商无法通审的项目，在中小券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下，还是较为容易通过的。

    对于一些投资银行项目组人员来说，公司和平台是其次的，花费时间和精力做了两三年的项目，顺利申报，最终成功发行后的百万奖金才是最重要的。

    这种群体跳槽模式在投行界屡见不鲜，不乏优秀人员的大型券商高级管理职位往往不够，很多投行员工当上了保荐代表人整整几年都没法升到中高层，于是干脆直接跳槽到中小券商，名片印着“董事总经理”的头衔，成一方诸侯，岂不快哉！

    而跟着保代一同跳槽的投行小兵，大多家境一般，都不得不跟着项目走，项目在哪家券商能出得来，就往哪里跳，毕竟谁都想赚上几笔巨额奖金买房买车。

    但是上述这些情形，在王暮雪看来对于蒋一帆都不适用。

    其一，蒋一帆根本不缺项目做；

    其二，蒋一帆根本不缺钱。

    其三，根本没听说部门中还有谁要跟着蒋一帆一起跳槽。

    当然，现在是2015年9月，所有上市公司的半年报都已披露完毕，部门里的同事也都知道新城集团的净利润比去年同期下降了75%，股价连续几天被死死压在跌停板上，但这不至于让蒋一帆做出离职，甚至挖走公司项目的举动。

    王暮雪想到这里，忍不住打开了蒋一帆的微信对话框。

第203章 直接被开除

    生命中最难的阶段，不是没人懂你，而是你都不懂你自己。

    当坐在明和大厦28层的蒋一帆正思考着这个问题时，突然收到了来自王暮雪的微信：一帆哥，你要离职了么？

    蒋一帆心里咯噔一下，赶忙回复道：你听谁说的？

    对话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见王暮雪道：一帆哥……你真的要离开了么？

    这句话犹如一把锤头捶在了蒋一帆的心上。

    王暮雪一直一直看着对话框，她不知道蒋一帆会如何回复，如果他真的要走，他究竟会给出一个怎样的理由，一个怎样的理由才足以让他放弃这个团队，放弃这个他为之付出了最好青春的地方。

    但王暮雪还没等到蒋一帆的回复，肩膀就被身旁的杨秋平猛地拍了一下，愕然抬头后，王暮雪看见了犹如死神一样站在门口的曹平生，他正黑着脸，如刀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经过一年的锤炼，王暮雪大脑中已经大致预测出曹平生接下来要骂出的话：“好你个王暮雪，太阳晒屁股了都不来上班！上班的时候还在玩手机，投行怎么会出你这种员工？！简直是耻辱！你们90后没一个好东西，你要羞愧!无比羞愧啊！”

    为了不被曹平生在众目睽睽下羞辱，王暮雪恨不得直接帮曹平生骂出这些台词，只不过，此时的曹平生并未开口。

    他沉着脸走进来，单手关上了身后的玻璃门，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很自然地坐在了柴胡旁边。

    狭小办公室中的四个位置，已经被坐满了。

    王暮雪感觉周围的空气犹如千斤巨石，压得她根本喘不过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王暮雪的脑子仍旧一片空白，过度的紧张令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等待死亡，往往比死亡本身更可怕。

    “王暮雪，你回答一下，晨光科技申报文件最后一年，其他应付款明细中付给中阳科技有限公司的金额和占比是多少？”曹平生目光盯着手机屏幕，非常平静地问道。

    这个问题犹如一道巨型闪电劈向了王暮雪，无数对话场景闪过了她的脑中：

    “明天您见到我的时候，招股说明书里一百多项财务指标，我都会背出来。”

    “哦？如果你背错一个呢？”

    “我走人。”高铁上的王暮雪冷冷道。

    “好！”曹平生利落一句。

    资产证券化的培训会上，曹平生道：“你的黑眼圈告诉我你通宵背了，老子对于短时记忆，现在可以很精确，但是睡一觉就忘记的内容没有兴趣。”

    “我会在晨光科技申报材料递交之后，你正式入职之前，或者你入职之后的某一天抽查，如果你答错或者答不出，就履行诺言吧。”

    王暮雪想起楼梯间蒋一帆跟自己道：“如果他想赶你走，怎么可能只问你毛利率、或者存货周转率这么简单的指标？”

    “对对对！”王暮雪原地跳了一下，“他居然从主要财务指标里面考了我两个就完事了！他应该考很多很多才对！而且应该考那种很冷门，很偏的，根本不重要的，比如……”

    “比如其他应付款明细里面某一对手方金额的具体占比，这种基本没人会去背。”

    此时坐在曹平生斜对面的王暮雪彻底僵住了，因为曹平生这次的题目真的是其他应付款明细里，某一对手方金额的具体占比，真的是又冷又偏，偏到投行人根本不会去背的数据。

    中阳科技有限公司，王暮雪记得是晨光科技其他应付款排名第四的，该死！招股书虽然只披露前五大，但第三第四这种位置的数字，是最容易遗忘的，何况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王暮雪以为曹平生早就忘记这件事了，故入职以后的她，已经很久没有重复记忆了……

    “是……是……”王暮雪拼命在回想，她背过，她当然背过，她确信只是记忆提取的时间问题，她一定能回答出来。

    时间滴答滴答地在流逝，曹平生的耐心一丝又一丝地在消耗，也不知是此时的紧张，还是昨晚几乎一夜没合眼，王暮雪居然什么都想不起来。

    见曹平生直接关上了手机，柴胡赶忙解释道：“曹总，不能怪暮雪，她昨晚一夜没睡，太累了。”

    曹平生闻言目如寒风，“她一夜没睡你怎么知道？难道你昨晚跟她睡在一起？”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柴胡脖子都红了，“那个……是……是暮雪生病了，秋平告诉我的！”说着柴胡左手顺势指向杨秋平。

    “对的对的曹总！”杨秋平赶忙附和，“暮雪姐姐昨夜发高烧，一夜都没怎么睡好。”

    曹平生听后轻哼一声，起身拿起自己的包，朝柴胡道：“你现在立刻回酒店收拾东西，跟我去另一个项目上，而你……”说着他看向了王暮雪，“把这个项目报上去，你走吧。”

    “曹总……”见王暮雪直接站了起来，曹平生用冰冷刺骨的声音命令道：“履行你的诺言！”说完，他直接开门出去了。

    柴胡咽了一口唾沫，不敢怠慢，简单安慰了王暮雪几句，便追了出去。

    一个团队里，人分为五种：人渣，人员，人手，人才，人物。

    人渣是牢骚抱怨、无事生非，拉帮结派的破坏分子；

    人员是只领工资不爱做事的庸人；

    人手是安排什么就做什么，不安排绝不多做的普通人；

    人才是每天发自内心做事，有责任、有思路、有条理，知道公司的事做好了，受益的是自己，同时真心为公司操心的人；

    人物是全身心投入，用灵魂去思考、做事，决心要和企业做一番事业的人。

    王暮雪认为自己就算不是人物，也是人才，难道就因为偶尔迟到一次，就因为一个极端生僻的数据背不出来，就要被开除么？

    她不知道整个白天自己是如何度过的，思绪和灵魂犹如被掏空了一样。

    夕阳西下，王暮雪行尸一般地走回酒店，推开门，鱼七的床空了；掏出手机打开蒋一帆的对话框，最后依然是自己的那个问题：一帆哥……你真的要离开了么？

    而她的耳边，此时又响起曹平生的声音：“把这个项目报上去，你走吧。”

    就在两行眼泪顺着她的面颊落下时，一双手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她。

第204章 什么是梦想

    王暮雪转过头，看到了鱼七，又一股泪流从她的眼眶夺出。

    鱼七一边平静地帮王暮雪擦着眼泪，一边道：“看来小雪已经爱我爱到骨子里了，回来没看到我就哭成这样。”

    “才不是！”王暮雪边哭边想捶鱼七的胸口，却被鱼七再次搂在怀里。

    鱼七当然知道王暮雪发生了什么，他听到了曹平生对王暮雪说过的话，他也知道那句话意味着什么。

    “你去哪里了……”王暮雪侧脸贴着鱼七的胸膛，红着眼眶问道。

    “饿了，出去吃点东西。”

    鱼七说完这句话后，王暮雪就这样依靠在他的怀里没有动，一会儿之后，鱼七便感到自己的胸口的衣服全湿了，他不禁低头吻上了王暮雪头顶的发丝。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哭？”王暮雪吸了吸鼻子。

    鱼七一边抹着王暮雪侧脸的眼泪，一边道，“当然是因为我魅力太大，小雪无法自拔。”

    “都说了才不是！”王暮雪突然推开了鱼七，“都是曹总，我们老大！他要求很变态，他自己就是个变态，他要我把其他应付款明细某个对手方的金额占比全部背出来，他自己肯定背不出来！没有一个投行人能背得出来！而且我今天就迟到了一下，他就马上用这招逼我走，他就是个神经病！就是变态！”王暮雪骂得很大声，全身的怒气犹如火山喷发。

    “对！他就是变态，又矮又老又丑！咱们辞职！不干了！”鱼七突然也故作生气道。

    王暮雪闻言起初愣了一下，而后笑了，“你神经……”

    鱼七神色一灰：“怎么又变成我神经了，不喜欢就离职！炒了那老头子！”

    “不要！”王暮雪小嘴一倔。

    见王暮雪的情绪好似稳定了些，鱼七才转身将身后的门关上，拉着王暮雪坐到床边，道：“小雪，为什么一定要干投行？”

    “因为这是我的梦想。”王暮雪道。

    “那你告诉我，什么是梦想？”

    听到鱼七这个问题，王暮雪看着窗外已然昏暗的天际，思考了一下才回答道：“梦想，就是朝思暮想，做梦都想的东西，时时刻刻都在想，只要能做靠近它的事情，哪怕就靠近一点点，都可以让我热血沸腾。”

    “那从什么时候开始，投资银行成为了你的梦想呢？”鱼七继续认真的问。

    “从我见到那位老师开始。”王暮雪仿佛陷入了回忆。

    王暮雪研一时，学院来了一位头发花白的美国教师，他本科毕业于英国剑桥大学，研究生就读哈佛大学，博士阶段来了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

    毕业后，他在华尔街投资银行工作了四十余年。

    “他说话非常快，很多美国同学都跟不上，因为他的思维很快，他跟我们说，他的同事都跟他说话一样快。”王暮雪一边说，嘴角开始露出了笑容。

    “鱼七你知道么，他的课就叫做《投资银行学》，他上课做的ppt我看不懂，他在白板上写的内容我也听不懂，不光是我，很多日本、德国、印度数学很厉害的同学都听不懂，因为他讲得太难了，他以为很多东西不用讲，我们就都懂，他或许是一位很出色的投资银行家，但却是一位很糟糕的老师，所以在学期末学生评价的时候，他拿到了整个商学院最差的评分。”

    “然后呢？”

    “然后我第二个学期，继续选了他开设的选修课，也是跟投资银行相关的，在那次选修课的试听课上，他将上学期末学生给他的所有负面评价都做成了ppt，那个ppt我记得有两百多页，他一条条评论给我们念，并告诉我们他在别人眼中就是这样的老师，让我们识趣的，就把课退了。”

    “结果你肯定没有退。”鱼七眼角弯了起来。

    “不光是我，全班的同学都没有退。”王暮雪说着也露出了洁白的门牙，“我知道不是他糟糕，而是我们太笨了，他用四十年的时间将我们甩得很远很远，从那一刻开始，尽管我理解不了他，但我想成为他，我想跟他一样，让自己的思维速度和思想高度同时站在山峦之巅，俯瞰这个世界，我想象着自己能不能有一天，可以如他一样成为云中人，或者是特种部队中的狙击手，让别人看不清，看不懂，猜不透，那会是一种怎样的奇妙感觉。”

    听到这里鱼七忍不住用手指推了一下王暮雪的太阳穴，“你呀，思想古灵精怪，从没听说谁的梦想是为了让别人看不懂自己。”

    “求其上而得其中，求其中只能得其下，就是这个道理，我奋斗的意义绝不仅仅是赚钱，也不是博得社会的认同感，说好听是为了自我价值的体现，其实不过就是为了抚平我心里的不甘心，鱼七，如果我不做投行，我会不甘心。”

    王暮雪的神态很认真，语气中带着一种倔强的笃定。

    “可是你们投行，在外界口碑可不好哦。”鱼七道。

    “为什么？”

    “其一，你们收入高，遭人嫉妒。”

    “收入哪里高了！我每个月才……”王暮雪刚说到这里，嘴就被鱼七的食指按住了，只听他继续道，“其二嘛，我给你讲个真实故事。”

    鱼七的这个故事，是陈冬妮一个投行朋友小a的经历。

    陈冬妮这位朋友小a是个传奇人物，毕业后放弃了国内顶尖投资银行的offer，毅然决然加入了一家初创公司，每月工资四千，跟别人合租房子。

    小a说，只要公司能上市，就可以财务自由。

    他怀着这个信念，奋斗了几年，结果创业还是失败了。

    小a没有放弃，四处筹钱，又创办了另一家公司，聚焦互联网o2o。

    【o2o，是onliooffline的缩写，是指将线下的商务机会与互联网结合，让互联网成为线下交易的平台】

    可惜小a做了很长时间，始终没做到行业前三，最后钱烧没了，连员工的工资都发不起，只能将自己80%的股权以8000万元的价格，卖给了自己a股上市公司的董事长老爸。

    小a的老爸没有生气，一如既往地支持儿子创业。

    故事的最后，他老爸的这家上市公司因为以8000完元收购了儿子的初创型企业，仗着互联网020新概念，上市公司股价连续三个涨停板，老爸一路减持套现，到手金额达到2亿元。

    现在小a的老爸逢人就说儿子有出息，是可造之才，于是小a又去投行上班了。

    “这个是个例！又不是所有投行都是这种人！”王暮雪听了这个故事后满脸怒意。

    “好好好，你一定要投行，那咱们干嘛不换一个公司，不要那个变态老板曹平生了好不好？”

    鱼七说出这句话后，王暮雪如他所料，想也没想就答道：“不好！”

第205章 王潮的来访

    很多年后的王暮雪才明白，生命中的风雨都会在人生中留下痕迹，成为她的盔甲，和她一起冲锋陷阵，勇猛杀敌。

    而曹平生，就是那个在她意志稍微懈怠的时候，不断给她套上盔甲的人。

    临近中秋，王暮雪发奋图强，疯狂加班三周后，在一个周五下午，灰溜溜地回到了明和证券，因为她从吴双口中得知，曹平生今日会在公司。

    王暮雪提着一大盒高端月饼，一支海外进口的戒烟专用电子烟，像做贼似地溜进了28层办公区。

    放眼望去，除了穿着蓝色衬衣的吴双，其他位置空空如也。

    “吴双姐，曹总呢？”

    吴双手指了指关着门的总经理办公室，“正在会客呢。”

    “哦哦。”王暮雪把东西放下，拉来椅子坐在吴双的旁边，凑近她低声道：“曹总今天心情怎么样啊？”

    吴双是个明白人，看见了礼品，又瞧见王暮雪这幅小心翼翼的神态，笑道：“早上来的时候，我瞅见他心情还可以，没事儿，他很好哄的。”

    能在曹平生身边伺候这么长时间的人，果真不简单，王暮雪今日才算真正领教了吴双察言观色的本事，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她就全猜到了。

    “那个……吴双姐，能不能传授点经验？”王暮雪一脸难为情。

    “多久前的事儿？”吴双道。

    “啊……呃……大约三周以前。”既然吴双不问，那王暮雪自然也不会多说。

    吴双闻言轻松笑了，“那没事儿，气应该早就消了，等客人出来，你单独进去，低声下气一些，死命讨好讨好，别要面子，面子全部给他。”

    说实话，吴双的这个建议，王暮雪本能上就是抵触的。

    什么叫面子全部给他？

    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让王暮雪的身体中生长着一种很难根除的骨傲，她认为曹平生对于下属过分苛责，过分严厉，过分不通情达理是既定的事实；但在温室与顺境中成长至今的王暮雪，很清楚自己非常需要这份苛责，这份严厉，与这样的强人所难。

    “那吴双姐，里面的客人是谁啊？他们大概多久能谈完？”

    “多久不好说，完全看他心情，客人是我们部门以前的同事，现在去投资公司当投资总监了，叫王潮，回头他们聊完，你也可以认识认识。”

    “王朝……好霸气的名字啊……”王暮雪默念着，她以为是“大明王朝”中的那两个字“王朝”。

    “是潮水的潮。”吴双笑道。

    “哦，原来是潮湿的潮啊，这么想也不霸气了。”王暮雪半开着玩笑，以此来缓解心中的紧张。

    （总经理办公室内）

    “恭喜你啊，终于让自己变成了你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曹平生边抽着大中华，边朝桌前的男人笑道。

    这个男人就是王潮，曹平生曾经的部下，两人合作过不少项目，王暮雪家的阳鼎科技ipo，就是其中之一。

    王潮出生于1981年，长相憨厚，气质中规中矩，有点民国先生的味道。

    他是他所在那个省的高考理科榜眼，总分与状元仅相差一分。

    华清毕业后，王潮进入了投资银行工作，跟着曹平生干了六年，之后跳去了一家基金公司，两年后进入了业内鼎鼎大名的金权投资集团，目前任该集团投资总监。

    王潮家境贫苦，他曾经跟曹平生开玩笑道：“我王潮平生最讨厌的人，就是有钱人。”

    而今十多年过去，他身家过亿，拥有投行、基金、风险投资三重背景，人脉甚广，在一级市场投资和二级市场操盘领域做得风生水起。

    “拿着让国家扣了一半税的工资，感觉如何？”曹平生继续笑道。

    “领导，投资总监就是说来好听，其实没几个钱，退出期长，项目如果看走了眼，很多人年薪也就二十来万。”

    深知王朝这些年辉煌业绩的曹平生，自然能大致估算出他的身家，但他没有说破，只是将烟头抖了抖道：“你年纪轻轻年薪才二十来万，说明大有可为，如果你现在年薪已经几百万了，那你这辈子，基本也就这样了。”

    “呵呵老领导见笑了，我现在也就比以前过得好那么一点，以前嘛，拜访完客户进电梯，都只能按一楼，现在按的都是b1了。”

    “哈哈哈！”曹平生笑出了黄牙，“你得感谢老子将你带出来！”

    “那是那是！”王潮赶忙应道。

    “你这个投资界的大牛，对于今年这波突然的牛市，怎么看啊？”曹平生双手搭在椅子上，摊着肚子等待王潮的回答。

    王潮见曹平生并没有直奔今日的主题，有些意外，但随即也诚恳答道：“是泡沫，国家层面，灭得好。”

    “哦？你怎么判断出是泡沫的？”

    “其实截至去年，我还是很看好股市的，也重仓了，但从今年五月开始，我就果断抛了。”王潮身子坐得很直很端正。

    曹平生用手将嘴里的烟头取下，“为何五月份就不看好了？”

    “曹总您看，5月市场炒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我国10年期国债利率，依然维持在3.6%左右，没降，债市股市这两重市场，大多时候都是此消彼长的，债市不降，股市，似乎就不应该涨。”

    曹平生思考了一下，王潮的推理没错，因为从理论上看，决定股价走势有三个因素：

    1、企业本身的盈利能力；

    2、无风险利率；

    3、投资者风险偏好。

    我们一般将国家的十年期国债利率看作无风险利率，毕竟政府还不上钱的可能性很小。

    从2014年7月牛市启动开始，我国的工业企业盈利增速就出现了负增长，而工业在上市公司中占比很高，所以大盘上的上市公司本身的盈利水平并没有出现太大变化。

    既然决定股价走势的三个因素中，企业盈利能力和无风险利率都没出现多大变化，但股价却依然在狂飙，只能说明第三个因素，投资者风险偏好变化了。

    牛市中，所有原先不喜欢风险的投资者，都会去冒冒险，看别人买自己也要买一点，能赚一点是一点，开始只是专业机构在买，后来变成有投资习惯的散户在追买，最后范围扩大到了菜市场大妈与广场舞大妈。

    其他的技术性信号准不准不好说，但是如果连广场舞大妈都在研究股票的时候，那就是一个“强卖出”信号，说明股价已经高耸入天，严重偏离合理估值，岌岌可危了。

第206章 上亿换一人

    王潮接下来的话验证了曹平生的推测。

    王潮说：“14年年初的时候，无风险利率还维持在6%，就算加点风险溢价，企业发债利率也在8%左右，用估值模型一算，当时市场的12倍市盈率属于合理估值；到了14年年底，无风险利率下降到4%，企业发债利率约在5.5%左右，模型算出来股市市盈率大致是18倍，超过18，就是高估。曹总您看，15年a股的疯牛，市盈率已经从18倍飙升到32倍，但无风险利率一直没怎么变，这就是高估，就是泡沫，严重的泡沫。”

    “嗯，确实。”曹平生点了点头，“今年这波上涨就是投资者风险偏好导致的，当然了，还包括场内场外各种杠杆配资，这种盲目跟风根基不稳，国家一打，肯定被打回原形，只怪这几个月我都在忙部门里的事，没抽得出时间好好研究二级市场。”

    王潮见此时曹平生的烟抽完了，立马就掏出一根给他点上。

    “那现在行情差成这样，你们受影响大么？”曹平生接过了烟，吸了一口道。

    王潮笑了，“风声鹤唳啊，昨天还跟一个做私募的朋友聊起这事儿，大家都只保留10%的仓位，就算市场反弹，也就只敢再拿1%出来玩，都是惊弓之鸟了。”

    曹平生闻言嗤笑一句：“只要下坡，市场就能找一万个不看好的理由，只要下坡，新闻就全是坏消息，没有好消息！”

    王潮抿了抿嘴，“其实吧，一切都是轮回罢了，确切的说，是一种资产的轮动，三头牛，永远轮着来。”

    王潮所说的“三头牛”，指的是：货币牛，债券牛和股市牛。

    当经济不好的时候，人们偏向于持有现金，就算要投资，也偏向于将钱放在余额宝、货币基金等理财工具中，此时货币基金牛市出现；

    随着国家经济的回暖，企业盈利能力增强，企业还款信用上升，人们就会趋向于持有利率更高的债券，此时债券牛市就会出现；

    当经济不断上行，股市回报率超过债券，持有股票的收益大于债券时，人们就会抛出债券购买股票，因而股市牛市就出现了。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2013年是货币牛市，2014年开始出现了债券牛市，而到2014年下半年及2015年上半年，迎来了股票牛市。

    而股灾之后，市场现金为王，于是又回到了货币牛市，这就是资产轮动的“三头牛”现象。

    “这对我来说是好消息。”王潮继续道，“5000点估值的时候，市场平均市盈率是30多倍，大家就算讲再多牛市的好，都敌不过一个字‘贵’！现在到了3000点以下，市盈率回到了18，已经合理了，短期来看投资者风险偏好虽然会继续恶化，估值或许还会继续下行，但就像弹簧，压低了以后还是会弹回来的。”

    “所以你打算入手了？”曹平生道。

    “好企业还是好企业，价格不贵的话，自然会多买，不过大盘现在还在低位震荡，在等等吧。”

    “好小子，可以啊，现在有模有样。”曹平生看着王潮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王潮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知道曹平生圈子准备绕完了，于是他定了定气，组织了下语言才道：“曹总，这些年我们金权也投了不少拟上市公司，他们有很多主办券商都还没定，还有一些嘛，虽然之前定了券商，但是合作不愉快，目前啊，想换，曹总如果有兴趣，我可以带您都去看看。”

    曹平生将烟头朝烟灰缸中抖了抖，平静地问道：“大概几家，多大体量？”

    “靠谱的，至少五家以上吧，利润规模都是七八千万的。”

    王潮在投资银行干了六年，非常清楚法规中定的上市标准“3000万净利润”不过是条底线，因为这样的利润规模并不算大，公司若想造假较为容易，所以在上市审核的时候，资本监管委员会对于净利润在3000万附近的企业往往查得更严，怀疑倾向也更深。

    但若一家企业净利润有七八千万，甚至上亿，审核通过率就会提高，毕竟利润越高，造假成本越高，造假概率也就越低。

    一般而言，大券商因为不愁没项目做，所以在选择拟上市公司的时候，都会挑肥拣瘦，王潮明白如果给曹平生推荐的公司净利润达不到七八千万，他很大概率不会有兴趣。

    但曹平生也不笨，虽然是自己曾经的下属，虽然与自己同甘共苦六年，但王潮是什么样的人，他一清二楚，没有利益，他绝不会出一分力。

    王潮刚才对金权集团投资的这5个项目的评价是：靠谱。

    对于这点曹平生并不太怀疑。

    首先，王潮历来言辞谨慎，有根有据，不确定的事情绝不轻易下结论。拥有六年投资银行工作经验的他，对于一家企业的上市可能性，完全具备自己独立判断的能力；

    其二，如果一家公司上市可能性很小，业内顶尖的金权投资集团不太可能亲自出资，毕竟这个集团不属于王潮个人，这样的大型投资机构在真正掏出真金白银前，需要将投资标的相关资料提交集团内专业的投委会审议。

    所以即便王潮个人的判断可能出现失误，但投委会这么多人的判断，风险就可控多了。

    只不过，让曹平生看不明白的是，王潮要从自己这儿挖走的人，真的值5个ipo项目么？

    5个ipo项目如果全部做出来，大概可以给曹平生带来多大的收入呢？

    2014至2015年，一个主板ipo的承销及保荐费平均为4000万元，中小板ipo的承销及保荐费平均3500万元，即便是创业板ipo，承销及保荐费平均也有2700万元，故5个ipo项目顺利申报后，投资银行的总收入区间就在1.35亿至2亿元。

    一想到王潮这小子拿价值上亿元的项目来跟自己换一个员工，曹平生心存疑虑，但他不能表现出来，故而只是很随意地问道：“你，到底看上蒋一帆哪点？”

第207章 两只老狐狸

    为了招纳蒋一帆，王潮送给了曹平生5个ipo的业务机会，1.35亿至2亿人民币的ipo收入，足以让曹平生这两年轻松完成公司规定的业务指标。

    这种条件对于一个投行部门的一把手而言，极具诱惑力。

    “呵呵曹总，蒋一帆是人才，又是我华清的师弟，我这边之前也跟他简单聊过，知道他还有项目在排队，而且他签了项目协办人。”

    曹平生闻言赶忙道：“是啊是啊，而且他签了不只一个，这报上去的项目，如果签字人员中途离职，肯定得跟会里详细解释的，每次遇到这种情况你也懂，会里对于项目态度会偏谨慎，很麻烦。”

    王潮点头表示理解，他明白拟上市公司的申请材料一旦递交，签字人员的变动势必会引起资本监管委员会的注意。

    通常情况下，排队过后就是审核上会，上会过后就是路演和发行上市，签字人员放着快要到手的巨额奖金不要，无端离职，很大可能是想跑，而想跑的原因，通常是项目本身出了问题，故资本监管委员会的审核员对这类项目往往会多个心眼，审查态度也会趋严。

    “您看这样曹总，我这边呢，也不是特别急，他的项目也快了，等他签出了保代，再过来我这儿。”

    “签出保代可就不是这个钱了。”曹平生吸了一口烟，“我们公司你也了解，保代刚一注册就离职，那小子得赔偿公司。”

    “我知道，80万嘛，我出。”王潮利落一句。

    曹平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烟，眉心紧锁，“不是，你小子为什么一定要蒋一帆？你喜欢华清的，校友群不就一大堆可以挑么？你们金权还怕没人愿意去？”

    “得要多年投行经验的。”王潮道，“现在项目太多，看不过来，团队中对于项目有十足判断力，又还年轻的人，不多，我们人手严重不足。”

    “那我把邵小滨给你，他也是华清的，很能干，在我这儿待了也快五年了。”曹平生直接点出了部门中另一个同事的名字。

    王潮低头笑了笑，想了一阵子，才同曹平生开口道，“蒋一帆现在做的这单可转债，我们金权也投资了，他给公司提出来的问题，那是针针见血，但他呈现的方式又很让人舒服，明明是致命难题，但我听说中介协调会硬是没伤到任何人，这很难得啊。”

    王潮对蒋一帆的这番评价，曹平生并不意外，因为蒋一帆就是一个全才，职场上更是挑不出任何毛病，完美得跟钻石一样，但凡跟蒋一帆沟通过，相处过的人，都情不自禁地喜欢他的性格，惊叹他的智商，崇拜他的博学，并欣赏他的才华。

    蒋一帆为人处世极为低调，朋友圈几乎不晒任何东西，任谁点进去，两秒就能拉到底，每次曹平生交代给他的事情，他都完成得极为出色，而且速度很快，每次都快过曹平生规定的截止时间，这样的人，就如曹平生的一块心头肉，现在要他把这块肉硬生生割下来，他自然不情愿。

    可是王潮给出的条件，可以让他曹平生至少闲上一年不用外出拉业务，可以喂饱部门中的大部分嘴，比起蒋一帆个人的去留，其他所有兄弟跟着自己是否挨饿受冻，才是曹平生最关心的。

    此时只听王潮继续道：“我看了他做的《重大问题备忘录》，案例详实，分析到位，法规精确，逻辑更是无懈可击，我当时就认定了，就是他！”

    见王潮说得神采奕奕，曹平生也只能是陪着笑笑。

    重大问题备忘录，是指投资银行根据尽职调查结果，给客户出具的一份问题清单，清单中往往囊括公司现有的各方面重大问题，市场案例，以及解决措施。

    一份高质量的重大问题备忘录，往往囊括问题全面，市场案例丰富，解决措施具有极高的可实施性。

    这与医生出具的体检分析报告和处方有点类似，高质量的报告可以发现一个人身上所有健康问题，参照现有病例，对症下药。

    “曹总不瞒您说，这些年我发觉自己看项目，就跟看人一样，有一个改不了毛病，看中了，就一定要拿下，无论多贵。当然，我知道曹总您这边优秀的人才多，达到蒋一帆这样水平的小伙子还有不少，如果能招揽到其他这样的人，我自然是开心，但是如果这次自己不争取蒋一帆，我王潮，会不甘心啊！”

    “兄弟严重了……”曹平生苦笑着点了点烟头，他将王潮刚才的几番话仔细的思索了一遍，光凭一个《重大问题备忘录》，就非蒋一帆不可，不太像行事谨慎的王潮。

    曹平生手中夹着烟，没有继续抽，他的目光聚焦在王潮闪烁的双眸处，这小子，这回似乎有些冲动了。

    如果王潮这次只提出拿一两个项目来换蒋一帆，换不走也就叹气两声完事，曹平生倒还觉得正常，也不会多想，但这小子一出场就这么大手笔，且还用了“不甘心”三个字，目的绝不简单。

    如果王潮现在的阅历已经可以算做一只老狐狸，那么在资本市场摸爬滚打二十多年的曹平生，恐怕早已是狐狸精了。

    曹平生此时的瞳仁聚焦了起来，跟老子要人可以，但真实的目的不说，怕是不行。

    曹平生在继续开口前，翻来覆去的琢磨，但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

    要知道蒋一帆虽然情商高，智商高，又是三证合一，但并非完全不可替代。

    投资巨鳄金权集团根本不差钱，王潮作为投资总监，属于中层，完全可以通过猎头公司挖来几个华清毕业的投行精英，组成一个投资尽调项目组，几人联手，效率和标准还怕输给蒋一帆么？

    正所谓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更何况华清的高材生各个都是诸葛亮。

    是的，曹平生笃定，眼前这个跟了自己六年的小子，这么大手笔和有耐心地瞄准蒋一帆，肯定另有目的。

    而就在这时，曹平生办公室的门被敲了敲，推门进来的人，正是蒋一帆。

第208章 抛出橄榄枝

    手仍旧握在门把手上的蒋一帆，见曹平生屋内坐着客人，第一反应即是示意自己打扰了，正准备出去，却被王潮叫住了。

    “等下，你就是蒋一帆吧？”

    蒋一帆转过身，看到里面的客人已经站起了身，对着自己微笑着，“比百度上的照片还帅啊！”

    直觉告诉蒋一帆，他就是王潮。

    这名叫王潮的男人第一次与蒋一帆联系时，蒋一帆正站在文景科技13层的走廊里，目送着王暮雪和鱼七离开，通话内容如下：

    “您是明和证券的蒋一帆蒋经理么？”王潮很有礼貌道。

    “是的，您是？”

    “您好，我是王潮，金权投资集团的投资总监，现在是您负责凯杰科技公司的可转债项目么？”

    “对。”蒋一帆说到这里顿了顿，突然想起了凯杰科技的股东名册，恍悟道：“您是凯杰科技的二股东对吧?”

    “呵呵，不是我，是我们公司。”王潮纠正道，“我以前也在十六部，跟着曹总干了几年，我本人呢，也是华清的，你的《重大问题备忘录》我们在股东大会上都看过了，写得很到位，听说你在投行干的时间也不短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与我们金权合作？”

    蒋一帆听后眸光一闪，忙恭敬道：“原来是师兄，当然可以，不过不知道师兄希望具体怎样合作？”

    “哦呵呵，是这样，我们金权这些年投的企业不少，有大有小，但基本都是各行各业排名前五的公司，股权比例就算不是控股，也至少都在前三，对于资本市场融资这块，有很大的话语权，我希望啊，能与师弟你深度的合作。”

    听见对方含糊其词，蒋一蹙了蹙眉，正要开口，不料对方却继续道：“你现在，是不是有项目在会里啊？”

    “对。”蒋一帆应着，心里已经揣摩出了对方的用意。

    王潮的这个问题，是猎头公司的常规问题，猎头公司在电话联系投行员工时，都会询问是否有项目在会排队审核，如果有，很大概率这名员工不会跳槽，而猎头公司也就暂时没有继续跟踪的必要。

    “是不是还不只一个？”王潮继续道，语气很平缓。

    蒋一帆明白，对方已经在申请材料中查过自己的签字记录了，他此时只不过是在走形式，象征性地同自己确认罢了。

    “对，有两个。”

    “嗯……按照现在的排队速度，可能还要一年左右，这样吧师弟，我过阵子再给你电话，我们保持联系。”

    “好的。”

    挂断了王潮电话，蒋一帆并未多想，他认为王潮想邀请自己加入他的投资团队，但目前自己的状态不允许轻易离职，所以这位师兄明白挖走自己的机率不大，随意客套几句罢了。

    但令蒋一帆没想到的是，就在新城集团半年报公告后，股价连续三天跌停时，在明和证券28层正写着材料的自己，再次接到了王潮电话。

    蒋一帆一看这个来电提醒，就知道涉及的话题会比较敏感，故他快速起身去了楼梯间，关好门，才按下了接听键。

    王潮这次的电话的内容，不仅涉及上次的合作邀约，还涉及新城集团的困境。

    “三云特钢，是我们金权很早之前投资的公司，他们目前有几块资产你们新城应该感兴趣，我短信发你了，你看看。”王潮道。

    蒋一帆没挂电话，打开短信一看：连铸生产线四条；平立交替、无扭控冷全连续高速线材生产线四条；全连续切分轧制带肋钢筋生产线五条；冷轧不锈钢生产线二条；热镀锌钢板生产线一条。

    蒋一帆明白，这是生产电炉钢和特优钢的世界先进生产线，若想帮助新城集团实现产品升级，走出困境，这样的生产线自然必不可少。

    “这些设备是我们金权注资时出钱买的，但他们没利用好，你们新城不一样，你们是国家质量服务信誉aaa级企业，又是国家创新试点，近年来用户满意度也很高，这几块资产，你们新城也有一些，但是不够，我是在想，全部划到你们新城去，你看如何？”

    蒋一帆心里咯噔一下，契机来得太过突然，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三云特钢这家企业体量不小，蒋一帆之前从未听说其有重组意愿，故他在最开始寻找重组标的的时候，没有考虑这家公司。

    但即便是现在，将如此之好的资产出售，三云特钢的高层真的没有异议么？

    见电话那头短时间内没了动静，王潮猜到了蒋一帆的顾虑，直接笑着道：“是这样的师弟，其实早几年，钢铁行业下行压力就已经很大了，三云特钢最开始是三兄弟共同控制的，他们三个之间对于企业在这个行业中是坚守，还是退出，产生了很大矛盾，其中二弟和三弟都不太看好公司发展，相继清盘，我们金权将股权接了过来，而前几个月，大哥也有了退出的意思，所以现在我们金权总共拿到了75%的股权。”

    王潮的意思很明确，金权集团已经成为了三云特钢的控股股东，对于公司的重大事项拥有不可撼动的决定权，他们此时想将三云特钢旗下的优质资产，注入新城集团，这是千载难逢的好事，但蒋一帆却高兴不起来。

    “师兄，非常感谢您给予的机会，这确实是非常好的资产，但我们集团现在资金很紧张，恐怕……”

    “不用现金。”早就研究过新城集团半年报的王潮直接打断道。

    一句“不用现金”，蒋一帆就明白了对方真正要的东西。

    “发行新股的话，现在这个市场行情恐怕不好发。”

    蒋一帆话里所谓的发行新股，是指上市公司在二级市场上发行新的股票，向社会公众筹集资金，用于企业自身发展，在该谈话背景中，新城集团发行新股的目的，就是为了购买三云特钢的那些优质资产。

    如果时间点放在2015年年初，牛市启动前期，发行新股购买资产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因为牛市中大众的心里预期是：股票会越来越值钱，发行失败的可能性很小，几乎一发就可以按不错的价格全部卖完。

    但如今大盘在3000点以下，市场哀鸿遍野，股票价值缩水严重，股民对于股市未来一两年内的发展预期也不看好，这个时候发行新股，不是明智之举。

第209章 认识新东家

    蒋一帆很清楚，发行新股会对现有的存量股份造成稀释，蛋糕就那么大，分的人多了，分到每人手中的比例自然就少。

    比如新城集团的总股数为100股，小b持有20股，持股比例为20%。

    现在集团宣布要增发新股20股，筹集资金，购买先进设备。

    增发后，新城集团的总股数为120股，小b如果没有足够的钱行使老股东的优先购买权，便只能眼睁睁看着新发的20股被其他人买走，此时小b手中的股票绝对数虽然还是20股，但持股比例却已经下降了，下降后的持股比例为20股除以120股，约等于16.67%。

    如果市场处于牛市，虽然小b的持股比例下降，在公司的话语权减少，但股价单价却在上升，小b看着每天上升的身价，对于新股发行方案可能就不会提出异议。

    但若市场处于熊市，尤其是刚刚由牛转熊，还要经历漫漫寒冬，小b手中的股权不但比例下降，股票总价值也会下降，一旦同意新股发行，小b在公司不但话语权降低，现有财富也会流失，这个时候他作为新城集团的现有股东，可能同意集团在这个时候发行新股么？

    很难。

    所以现在的新城集团，不但面临极大的资金缺口，还面临新股发行时股东会审议不通过，或者直接因为没有足够的投资者购买，而导致发行失败的风险。

    这个道理蒋一帆明白，王潮自然也明白。

    “没事，我知道现在行情不好发新股，所以咱们就不发，直接老股转让你看如何？”王潮道。

    “师兄您是说，转让我手中的股权么？”蒋一帆道。

    “不是你的，是你母亲的，因为你父亲是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你个人的持股比例也已经超过5%了，属于主要股东，二级市场上减持很受限制。”

    王潮没有继续往下说，他知道这个时候要留给蒋一帆充足的思考时间。

    在新城集团，蒋一帆父亲蒋首义拥有39.34%的股权，其次是蒋一帆，拥有集团14.15%的股权；再次是母亲何苇平，拥有4.95%的股权；最后是其他机构投资者和社会公众股。

    从原股东在二级市场上减持的手续来看，蒋一帆母亲何苇平因为持股比例没有超过5%，不属于集团的主要股东，因而操作较为便捷，监管措施也相对较少，让母亲何苇平转让手中的股份换取核心设备，属于可操作性最强的方案。

    但蒋一帆心里想着母亲会答应么？

    何况即便是母亲答应，她的股份按照现在的股价，就算全部转让给金权集团，估计也不够付王潮刚才所说的全部生产线。

    “三云特钢不是上市公司，资产评估这块，我们金权说的算，我可以按清算价给你。”

    听到王潮这句话，蒋一帆算是彻底愣住了，清算价？

    难道金权集团想让三云特钢直接走破产清算程序？

    如此一来，这些一流生产线的的资产评估值就会降低不少，对于新城集团来说，是捡了一个大便宜。

    蒋一帆想到这里语气凝重道：“师兄，我知道你的好意，如果你真有这个想法，我会回去跟父母好好商量，不过三云特钢如果就这么没了，恐怕你们损失很大，而且父亲的脾气我很了解，新城集团最终的控股权，他可能不会让。”

    王潮听后笑了，“师弟你误会了，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盘活过去投的这家公司，并不是要它真的倒下，资产给你们利用，而后两家合并，我们金权参股，仅此而已，之后，我承诺，不会继续增持股份。”

    王潮此话一出，蒋一帆明白一半，但也糊涂一半。

    明白的是王潮不希望让过去的任何一笔投资成为沉船，他希望通过资产充足来救活三云特钢，至少，让他们金权过去的这些设备投资实现产值最大化；

    而蒋一帆糊涂的是，金权这样等级的投资大佬，既然看准了新城集团，以后会甘心只是参股么？会永不窥觑父亲的控股权么？

    见蒋一帆这边没动静，王朝哈哈一笑，“师弟你是不是多想了？不过你多想也正常，我也不藏着了，我确实是有附加条件。”

    “什么条件？”蒋一帆问道。

    “这个条件我之前也跟你提过了，离开明和，加入我们。”王潮郑重道。

    蒋一帆并没有跟曹平生提及王潮这个人，也没有提及自己要离职，但楼梯间的耳朵，往往不只一双。

    蒋一帆和王潮的对话，不巧就被从27层办事上来的同部门同事，听了个正着。

    该同事原本也没打算驻足，但楼梯才上到一半就听见蒋一帆说：

    “我现在还有在会项目，现在离职，对项目审核会有影响。”

    “凯杰科技这单可转债，有实质性障碍，关于这点我在备忘录中也写了，转出去是可以的，看看有没有别的券商能做吧，这个项目走我们明和，确实困难。”

    “谢谢师兄，我明白。”

    “哦，这个我没什么要求，够吃够用就行了。”

    “适当的时候，我会跟曹总提的。”

    ……

    于是，该名偷听同事毫不犹豫地做起了部门里的小小鸟，曹平生当天就知道了蒋一帆有可能要离职，还可能把凯杰科技这单可转债带出去的消息。

    在曹平生看来，没有任何一家企业的问题是实质性障碍，是解决不了的，人力物力财力都解决不了，那就让时间解决。

    自己拉来的项目，怎么可能被这个小子轻易就给送出去？

    曹平生怒不可遏，但又无凭无据，不好对蒋一帆发飙，何况蒋一帆是他的头号爱将，痛打出手怕是跑得更快，于是曹平生思索许久，只好曲线救国。

    他认为当利益和平台都留不住人的时候，那就试试世间最无厘头的爱情能否奏效。

    曹平生试图让蒋一帆和王暮雪一起做项目，但奈何他自己没法推翻自己之前下的命令，那个命令就是不允许蒋一帆参与文景科技，于是他只好求助路瑶，让客户路瑶出面，邀请蒋一帆加入文景科技项目组。

    但事后曹平生又听说蒋一帆与他人打电话，围绕的依旧还离职的问题，于是他连爱情也不相信了，直接把蒋一帆调回到自己身边，跟着自己全国各地出差，贴身监督，就差没睡一张床了。

    监督到最后，曹平生终于通过等飞机的空隙，偷瞄到了蒋一帆的短信记录，看到了王潮的名字。

    于是曹平生直接私底下一个电话给王潮打了过去，但确实笑脸盈盈地要求人家来自己办公室坐坐，于是就有了今天的这次会面。

    蒋一帆对于曹平生已经知道自己有可能离职的事情仍旧一无所事，他只是工作做完了，来给领导汇报汇报的，他不知道王潮此时此刻会在这里出现，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此时只听曹平生冷哼一句句：“傻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紧认识认识你的新东家？”

    【投行之路课外科普小知识关于控股股东(或第一大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一致行动人，或者持股5%以上的股东减持股份的相关规定】

    总结：很受限制。

    原因：怕你上市就是为了圈钱，怕你拿了钱就跑。

    具体规定精简如下：

    1、根据《上市公司股东减持股份预披露事项(征求意见稿)》，上市公司控股股东(或第一大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一致行动人，或者持股5%以上的股东，若预计未来6个月内通过证券交易系统以集中竞价交易或大宗交易方式单独或者合并减持的股份，可能达到或超过上市公司发行股份的5%的，应当在首次减持前3个交易日，通知上市公司并预先披露其减持计划。

    相关股东未披露减持计划的，任意连续6个月内减持股份不得达到或超过上市公司已发行股份的5%。

    2、根据《证券法》，通过证券交易所的证券交易，投资者持有或者通过协议、其他安排与他人共同持有一个上市公司已发行的股份达到百分之五时，应当在该事实发生之日起三日内，向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证券交易所作出书面报告，通知该上市公司，并予公告;在上述期限内，不得再行买卖该上市公司的股票。

    投资者持有或者通过协议、其他安排与他人共同持有一个上市公司已发行的股份达到百分之五后，其所持该上市公司已发行的股份比例每增加或者减少百分之五，应当依照前款规定进行报告和公告。在报告期限内和作出报告、公告后二日内，不得再行买卖该上市公司的股票。

    3、根据《上市公司收购管理办法》，通过证券交易所的证券交易，投资者及其一致行动人拥有权益的股份达到一个上市公司已发行股份的5%时，应当在该事实发生之日起3日内编制权益变动报告书，向中国证监会、证券交易所提交书面报告，抄报该上市公司所在地的中国证监会派出机构，通知该上市公司，并予公告;在上述期限内，不得再行买卖该上市公司的股票。

    前述投资者及其一致行动人拥有权益的股份达到一个上市公司已发行股份的5%后，通过证券交易所的证券交易，其拥有权益的股份占该上市公司已发行股份的比例每增加或者减少5%，应当依照前款规定进行报告和公告。在报告期限内和作出报告、公告后2日内，不得再行买卖该上市公司的股票。

    4、关于督促上市公司股东认真执行减持解除限售存量股份的规定的通知

    (一)持有解除限售存量股份的股东预计未来一个月内公开出售解除限售存量股份的数量超过该公司股份总数1%的，应当通过证券交易所大宗交易系统转让所持股份。

    (二)持有、控制公司股份5%以上的原非流通股股东，减持解除限售存量股份每达到公司股份总数1%的，应于该等事实发生日的两个工作日内做出公告。

    (三)上市公司股东在一个月内通过集中竞价交易系统减持解除限售存量股份数量接近上市公司总股本的1%时，应及时通报上市公司及其账户所在会员单位。

第210章 更新与迭代

    对于蒋一帆到目前为止还未与王潮本人见过面，曹平生是不相信的，但他此时并未细究，因为他无意中注意到了门边吹落下来的一缕黑色头发。

    “出来！”曹平生朝门口命令一句。

    蒋一帆和王潮顺着曹平生严厉的目光朝门口看去，只见王暮雪低着头默默地走了进来。

    “你是小雪？”王潮有些惊讶。

    王暮雪抬起头，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位教书先生长相的男人，似乎有点印象，可却又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真是小雪啊！”相同时间里，王潮更确定了，“你还记不记得办公室里见过我，当时你在你爸办公室写作业，我记得好像是初中的习题吧，我还教了你解了一题。”

    王潮说到这里王暮雪终于想起来了，她确实对于爸爸的客人教自己解题的事情有印象，当时王建国跟她说：“人家是华清的高材生，全省前三，你实在不会做就问他。”

    这个人听说原本在楼下会议室办公，被王建国特意叫上来的，当时王暮雪听王建国说家里要上市，他是财务顾问，个人能力特别强。

    “我想起来了。”王暮雪赶忙不好意思道，“我记得您那天穿蓝色的衬衣……”

    “呵呵，是么，我自己都忘了。”王潮笑道，转而面向曹平生，“她也在这里工作么?”

    曹平生明白之前阳鼎科技上市，自己作为第二保代去现场的时间不多，也没见过王暮雪，但王潮是当时的现场负责人和项目协办人，近乎天天都得泡现场，他见过王暮雪，自然不足为怪。

    “嗯。”曹平生轻声应着，脸色不太好看。

    王潮又朝王暮雪夸奖道：“难得啊小雪，说明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优秀，曹总这十多年可没招过几个女生，以前有个牛津毕业的曹总都没要。”

    王暮雪此时也就只能尴尬笑笑，正思考着应该如何谦虚应答，怎料曹平生朝她冷冷道：“你怎么回来了?”

    “项目现场的事情都做完了，中秋连着国庆长假，企业很多人都休假了，所以……”

    “项目现场的事情还能做得完？！”曹平生的语气难以置信，“你问问蒋一帆，问问你王叔叔，事情能有做完的一天么？看来你还是很闲啊……”

    “不是的曹总。”蒋一帆立刻出面帮王暮雪说话，“暮雪这三周天天加班到晚上1点，我们没人过去帮她，胡保代又住院了，她很辛苦的。

    “哦，是吗？你对人家作息这么了解，看来一天天的你也很闲啊！”

    见蒋一帆哑了，很了解曹平生的王潮抿嘴笑了笑，朝王暮雪岔开话题道：“你现在做什么项目啊？”

    “文景科技，移动互联网行业的。”待王暮雪将文景科技的主要业务和盈利模式给王潮简单介绍后，王潮道：“嗯，这个公司既然也做软件开发，源代码技术比较关键，我们金权也投了一些这类移动互联网公司，发现这些公司的产品虽然很新，能带来的利润也较为可观，但产品的生命周期都偏短，升级频繁，以前我没接触，以为是每一两年迭代一次，接触了才知道很多软件产品每半年就得换代，市场竞争非常激烈。”

    “对对！”王暮雪赶忙附和。

    在文景科技项目现场亲身感受了几个月的王暮雪，也能从日常那些程序员的面色和工作节奏中体味出市场的激烈程度。

    移动互联网公司因为产品更迭速度快，故新产品的开发定位必须准确。

    若企业高层对于行业发展趋势和市场需求预测错误，不仅全体员工一年的努力付诸东流，还会使公司面临被市场迅速淘汰的风险。

    可以说，在移动互联网行业中行走的企业，各个都得持续创新，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此时只听王潮继续道：“而且软件项目属于一种中长期投资项目，需要巨大的研发投入，这类项目往往很难在短期内得到量化的投资回报。我国目前高端服务技术和人才都比较匮乏，这是一大制约因素，且现在很多国际软件企业都希望争夺中国市场，文景这类初创型的优质公司，被吞并的威胁很大。”

    王暮雪无疑是遇到了行家，曹平生注意到她看王潮的眼神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于是赶忙开口道：“文景的市场定位比较明确，他们那个流量营销方案具有针对性，上端有运营商的资源，老板又是做大事业的人，不用担心。”

    蒋一帆瞅见曹平生在说出上述这段话时，脸色仍旧不太好看，加之他从柴胡那儿听说了王暮雪之前的事情，也大致能猜出王暮雪此次回来的目的，于是他赶忙顺着曹平生的话说了下去。

    “是的王总，目前国内各企业产品的价值点虽存在重合，但瞄准的目标企业及为企业提供服务的理念具有比较大的差异，整体细分市场竞争并不激烈。文景的老板之前在运营商做了很长时间，行业背景很厚，具备其他企业难以企及的渠道优势，他们的流量业务在华南地区近乎就是垄断的，跟运营商签署的战略合同也都是排他的。”

    “哦？跟运营商这么强势的企业签署合同还能排他，这点有意思。”王潮似乎来了兴趣。

    “对，我也看了他们的核心团队工资表，做核心研发的几个人年薪超过150万，都是从软通动力，中软国际，大学研究院中挖来的，他们董事长路瑶对于人才这块，非常大方。”

    “嗯。”王潮扶了一下眼镜，“他们做那个移动办公oa系统，具体怎么收费的？”

    王暮雪此时插话道：“就是依据不同类型的客户收取费用，按人头收，每家公司有多少个员工使用该软件，公司就统一帮他们付费，公司目前企业用户流失率不足5%，他们现在嵌入这款oa平台中的流量业务，收入呈几何式增长，现在市场太需要流量了。”

    王潮听后笑笑，“即便是这样，我想公司目前来说，仍旧很缺钱吧。”

    “……对……”王暮雪声音低了一些，“挺缺的。”

第211章 王潮的救火

    王潮明白这种规模偏小的移动互联网公司，成立没几年，融资渠道肯定极为有限，上新三板也就是为了拓宽知名度，真想在新三板这种僧多粥少的地方融到钱，恐怕不是这么容易的。

    首先，按层级分，新三板处于金字塔最底层，企业家数最多，但投资机构或者自然人投资者投入的资金却最少。90%上新三板的企业是一些基本“零交易”的僵尸公司，这些公司每天股票挂在那儿，没人卖也没人买，甚至看都没人看，甚是凄凉。

    其次，新三板门槛低，企业质量参差不齐，有公司好的出奇，也有公司差得窒息，对于研究机构来说，奋力想在泥泞的世界中挖出好东西，自然大费周折，研究成本大，研究的人员相对主板、中小板和创业板就少，而没什么人研究的市场，投资的资金也就不会大面积涌入。

    最后，有一些新三板公司净利润明明没过2000万，但市场却给出了高达60亿人民币的估值；而另一些新三板公司净利润过亿，估值却十分寒酸。这种缺乏合理估值体系的市场，专业投资机构是不敢多碰的。

    总之，自我国的新三板诞生开始，就不断有人将其比喻为纳斯达克。

    美国的纳斯达克始建于1971年，历经数十载，其已成为规模为8万亿美元的主流股票交易市场。

    反观新三板，其成立没多久就有超过6000家企业挂牌，数量上超英赶美，但总体质量却叫人看得头疼。

    王潮记得纳斯达克高级副总裁罗伯特麦柯奕说过：“我们纳斯达克跟新三板没有一点关系，我们跟新三板完全不一样，地位也没法相比。”

    想上新三板的企业，需要端正心态，坦荡、从容、有目的地去挂牌，而不是急功近利，忘了应有的沉淀。

    想到这里，王潮开口道：“文景科技或许将来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未来的路也很长，你们可以多提醒它，让它能够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王暮雪闻言连忙点了点头，眼前这个叫王潮的男人实在有水平，而王暮雪也听到了刚才曹平生说他就是蒋一帆的新东家，不禁想开口问些什么，不料却被曹平生突然的话震乱了思绪。

    “王暮雪，文景科技你究竟打算做多久？做到下个世纪么？”

    “不是的曹总，主要是胡保代现在住院，关于挂牌时间表……”

    “住院了就不能沟通么？住院了不是照样可以打电话么？！他不给你打你就不会打给他么？”曹平生说着一手指着王潮，“他，当年发烧打着吊针，老子一个电话，他就拔掉吊针过来开会，这就是态度！”

    王暮雪撑大了瞳仁，难以置信地看向了王潮，王潮无奈地笑笑，眼神五味杂陈。

    “都特么的十月了，120万的项目你居然能拖半年，年底前必须报上去！”曹平生放声命令道。

    王暮雪对于年底这个要求虽然觉得很紧，一个人几乎不可能完成，但她更担心的是报上去之后，自己是不是真的会被炒鱿鱼，于是谈话的重点又回到了她今天的目的。

    “那个……曹总，上次是我不对，我没有巩固好知识，都是我的错。”王暮雪低声下气，她明白屋内有两个外人，在众目睽睽下道歉，能给予曹平生的面子就更大，道歉的效果也就更好。

    “你不对的地方多了去了！”曹平生并没有放过王暮雪的意思，他转了转椅子就开始数落起来，“上班迟到，做项目谈恋爱，内核会跑得人影都不见，催流程还能吃热狗，加班还有空在楼下打人，王暮雪你可以啊，最有出息就是你了！”

    见王暮雪攥紧了裤腿，蒋一帆本想开口，但曹平生却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小子别说话！”而后他又对着王暮雪，厉声道，“不是没让你上过战场，一次又一次的给你机会，你却一次又一次的当过家家似的，上次法氏集团申报弄得全公司都知道，脸都被你丢光了！这次最后一个项目给你，好好打，就你一个人！打完走人！”

    当王暮雪听到文景科技是自己的最后一个项目，才知道一切都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曹平生这次是铁了心了。

    “别要面子，面子全部给他。”吴双警醒的话语闪现在王暮雪耳边。

    是的，别要面子，曹总很好哄的，现在看来好哄个屁啊！

    最关键是，目前这样的情况，王暮雪认为，自己都被骂到了尘埃里，已经没有任何面子可以给他了。

    “曹总，暮雪已经很努力了，她……”

    “我让你不要说话！”曹平生朝蒋一帆呵斥道，“你的账老子还没跟你算呢！你……”

    “曹总！”王暮雪此时突然放大了音量，打断了曹平生对蒋一帆正要发起的攻击，“曹总我深刻总结了，我年轻气盛，当初高铁上就不应该夸下海口，不应该拿自己做不到，做不好的事情跟您下赌注，我太轻狂，太无知，太自以为是了！归根结底就是我从小到大吃的苦还不够多，太高傲，所以做事情浮躁，专业水平跟投行要求还差很远，我现在彻底醒悟了！曹总对不起！我会努力到无能为力的！领导对不起！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王暮雪一口气说完，给曹平生来了个九十度鞠躬。

    王暮雪的音量很大，整层楼都可以听到，而屋子里的人都呆住了。

    曹平生愣在原地，眨了眨眼睛，见王暮雪弯下的腰依旧没有直起来，他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此时一旁沉默许久的王潮，突然朝王暮雪开了口，“小雪，没事，我们金权集团也是业内很有名的……”

    “你出去！”曹平生直接打断了王潮的话，当然，他并不是叫王潮出去，而是叫王暮雪出去。

    “王暮雪，我叫你出去听见没有！”

    王暮雪刚才弯着腰，自然不明白曹平生是在让她出去，这回直起了身子，看阎王爷印堂发黑，十分恐怖。

    “曹总，求……”

    “求你妈个蛋，该干嘛干嘛去，再不上心就没下次机会了！”

    王暮雪一听这话，瞬间意会，而后兴奋一句“谢谢曹总！”转眼便溜了，留下了微笑着的蒋一帆，忍俊不禁的王潮，与恨不得把王潮千刀万剐的曹平生。

第212章 消失的福特

    “从监控进去，就再没出来……”接着尹飞电话的鱼七低眉思索着。

    此时他正和王暮雪坐在一家餐馆门口排队专用的塑料椅上，餐馆主打菜是青阳有名的特色椰子鸡，今日是中秋前的最后一晚，商场中各家饭店门庭若市，而各家服装店却一如既往地无人问津。

    因周围人声嘈杂，故鱼七此时带着耳机。

    等前台叫号等得百无聊赖的王暮雪，直接淘气地拔掉了鱼七右边的耳机，塞进了自己的耳朵里，奈何鱼七怎么阻止她就是不还，还用手死死捂着耳朵。

    在与鱼七拉扯的同时，她自然听到了尹飞的声音，“是啊鱼七，我们分了两组人，反复查了监控，那辆白色福特19号进去了，直到20号早上8点都没出来，但20号早上8点是我们接到报警电话的时间，车子已经在15公里外的一个村子口爆炸了，呵呵你说这车子是会飞么？自己飞到15公里外的地方爆炸了？”

    “监控有没有死角？”鱼七见拗不过王暮雪，只好作罢接着问道。

    “没有。”尹飞回答，“那个风景区就一个入口，一个出口，我们实地看过了，监控没有死角，车子19号下午两点从入口的监控进去，但一直到第二天案发时间，都没有从出口的监控出来，当然，也没有从入口的监控出来，总之就是没出来，而且风景区所有地方都排查了一遍，车子确实不在景区里，跟凭空蒸发了一样。”

    王暮雪一听是这样的案子，自然来了兴趣，她的头赶忙靠在鱼七肩上聚精会神地听着。

    “凶手反侦察能力很强，知道我们警方会查监控，所以故意动了手脚。”鱼七语气很平静。

    尹飞赶忙问道，“那师弟你认为凶手是怎么做到的？你这个神探就算离职了也得帮帮忙，那个风景区是封闭的，上山下山只有一条路，路的外面是片树林，我们已经排查过了，没有异常，也没有车胎的痕迹，而树林外围就是悬崖，你别推测说是吊车把车子吊走的，这个风景区从来就没进过吊车。”

    此时此刻，这位横平市公安局刑警队副队长尹飞的问题，王暮雪已经听得很明白了。

    一个封闭区间，一辆白色福特车进去后，就再也没有出来，先是凭空消失在该封闭区间中，然后又凭空出现在15公里外的一个村口，王暮雪直觉性推断，这车子会隐形，估计是被外星人操控的。

    这时的鱼七好似能感应到王暮雪内心的幼稚想法，直接开口朝尹飞道：“车子不可能隐形，凶手就是跟你我一样的普通人，一定是查的时候查漏了。”

    “专案组两组人交叉核对过，确认没查漏，这次可是死了税局的四个人，从各局，各派出所借调来的人有七八十个，查得很细。”尹飞底气十足。

    “那师兄，可以把排查经过跟我说一下么?”

    “你看啊，首先我们是锁定车身外形，这车的颜色，形状是不会变的；其次就是车牌，当然，我们也知道凶手可能进入了风景区后，在风景区里套事先准备好的车牌，糊弄过去。所以我们统计的时候，是统计19号所有进入风景区白色福特车的车牌，如果出去的车牌和进来的车牌能够对应上，就说明凶手没有在风景区里换上备用车牌。”

    “所以你们都对上了？”鱼七问道。

    “对上了，其余白色福特车进去和出去的状态都是一致的，车牌一致，车身一致，连开车司机都一致，我们花了几天时间查那些车牌、车主和司机，确认车牌没问题，都是正统的，车主和司机本身也都是外地游客，从人际关系上仔细排查了一遍，确认跟死者没有瓜葛。”

    其他车都没问题，那么问题就还是出在那辆消失的白色福特上，王暮雪这么想着，此时她抬头看向鱼七，只见鱼七蹙了蹙眉，思索了一会儿才道：“那有没有可能，这两白色福特确实从出口的监控出去了，只不过，你们没看到。”

    “那不可能。”尹飞一口否认，“师弟我刚才都说了，我们那么多人……”

    “师兄你先听我说。”鱼七打断了尹飞的话，“我的意思是，那辆车确实从监控底下开走了，但是外面包了一层东西，就像一个人蒙了面一样，你们认不出来。”

    尹飞听后笑了：“师弟啊，这不是一个人，而是一辆车，怎么蒙面啊？我们可没看见套了套子的车……”

    “比如，它把自己装进货车里呢?”

    听见鱼七这句话，尹飞哑了，此时前台叫号了，鱼七站起身朝尹飞道，“师兄你先查一查19号前7天至20号当天进出过的所有货车，查出来的货车如果有问题，司机，车主都得问一遍，是凶手同伙的可能性很大。”鱼七边说边往餐馆里走，而王暮雪为了不漏掉一个字，紧贴着鱼七跟了进去。

    “行，不过师弟，那是小风景区，就两三个小卖部，货车进去的可能性不大，不过我让他们现在马上查吧。”尹飞听见鱼七应了一声后，便挂断了电话。

    当鱼七和王暮雪就坐后，王暮雪菜都没心情点就拖着鱼七问道：“你说这个凶手为什么杀人还要把小轿车装进货车里啊？”

    “因为可以增大警方的排查难度。”鱼七一边翻着菜单一边道。

    “但是刚才你师兄不是说那辆车是在15公里以外的地方爆炸的么？而且还是第二天，那么前一天有没有躲过监控，有什么关系么？”

    鱼七仿佛没听到王暮雪的问话，朝身旁的服务员面无表情道：“要一份双人套餐，一份腊肉饭，椰子汁，加这种蔬菜拼盘……”

    当他最终点完菜，支走了服务员，才注意到王暮雪正气鼓鼓地瞪着他。

    鱼七淡淡一笑，主动拿起茶壶给王暮雪斟茶，“小雪，今天是我第一次正式请你吃饭，也是我们大长假前最后一次见面了，话题能不能不要偏离‘我们’？”

    “不能。”王暮雪十分严肃，眼睛都没眨。

第213章 目标的出现

    鱼七叹了口气，“小雪，这种侦查阶段的案子必须对普通民众保密的，你不能知道太多。”

    “你现在也是普通民众啊！为什么你就可以知道？！莫非你离职是假的？”王暮雪眯起了眼睛。

    鱼七正要开口，不料王暮雪索性也不坐他对面了，直接跳过来拉着他的手臂就开始闹：“我不管！你就跟我说那个凶手干嘛这么多此一举！直接第二天让车爆炸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上演什么货车让轿车消失的把戏！？”

    鱼七无奈，只好道：“你别这么单纯，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我觉得不是货车。”

    “啊？！可你刚才……”

    “横平那个风景区我去过，没多大，就算进货车，也是装食品或者生活用品的中型货车，能容纳轿车的那种大型货车，应该是进不去的，就算能进，那也没几辆，因为风景区毕竟不是高速路的加油站或者休息区，没事货车不会往风景区开，所以只要有大家伙，我们一查就查出来了，而只要查出来，凶手的同伙就锁定了，锁定后凶手很快就会被同伙供出来，这样一来，凶手通过货车掩藏车身的做法，提高不了安全系数，倒还不如直接把车从监控底下开出去。”

    王暮雪闻言一脸不解，“那你为什么还让你师兄查货车？”

    “只是让他最后确认下，排除这种可能罢了。”鱼七说着抿了一口茶。

    王暮雪皱眉想了想，道：“不对，你还是没告诉我为什么凶手要多此一举，20号早上直接炸车不好么？”

    “不好。”鱼七将对面的杯子递给了王暮雪，示意她喝茶，王暮雪摇着头将茶推了开。

    鱼七相当无语地笑了笑，道：“小雪你想，如果这辆车的行踪，我们警方可以掌握，那么就可以从它出风景区的时间开始，一路查监控，查它是如何去到15公里以外的村口的，从那个风景区到案发地点的路有几条，如果我们不知道车子是何时离开风景区，就不知道怎么查监控，最笨的方式就是所有路段的监控都查一遍，往来车辆这么多，那款福特又是通用款，大街上不少人开，这样一来我们警方的排查难度就增加了，而且高速路跟非高速路的监控角度，方位也不会完全一致，凶手如果给警方的调查路径太单一，锁定他面部特征、作案时间、作案手法也就越容易，现在风景区的那个监控没有拍清楚车子上的人，连司机的面容都没拍清楚。”

    王暮雪听后歪了歪脑袋道，“所以……这个凶手就是要让你们难查，才故意让你们看不到他是如何带车离开风景区，又是从哪条路去的那个村子口？”

    “嗯。凶手故意挑19、20号这两天，无非也是因为这两天是周末，进出风景区的车辆很多，从而增加我们警方的排查范围，提高侦察难度。你听到的早上八点，只是报案时间，是路过的行人看到了毁坏的车身，所以打110的时间，但车子的具体抵达村口的时间，爆炸的时间，车上的人具体的死亡时间，刚才师兄也没说，当然我判断肯定不是早上八点。”

    鱼七说到这里，见王暮雪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于是道：“好了不说了，你那个同事蒋一帆，是要准备离职去哪里？”

    “啊？”王暮雪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喜欢你的那个男同事，蒋一帆。”鱼七提醒道。

    “谁说他喜欢我了……哎呀，你不要岔开话题。”王暮雪一脸不高兴。

    “其实男人也有第六感，我见到他第一面，就看出了他喜欢你。”鱼七突然贼贼一笑。

    “那又怎么样，我喜欢你不就好了!我们现在先来说那个凶手的逻辑！”

    王暮雪正拉着鱼七说到这里，服务员已经将热气腾腾的椰汁火锅端了上来，鱼七赶忙帮着服务员将一斤新鲜鸡肉倒进了火锅中，“别说凶手了，你先说蒋一帆在你们明和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离职?”

    “一帆哥没有要离职，我问了，他一开始没回我，后面他说他当时还没想好，现在确定是肯定不离职的。”

    “哦，这样啊……”鱼七随意应了一句，脑中思考着之前王潮，蒋一帆和王暮雪在曹平生办公室中的对话，他用漏勺不停转动着锅里的鸡肉，王潮，阳鼎科技项目协办人，金权投资集团投资总监，这家公司，以及这个人，可算是同时出现了。

    其后的一个小时用餐时间，虽然王暮雪死命催着鱼七分析案情，但鱼七都将话题东带西带，最后居然从包里掏出了两个礼盒。

    王暮雪打开其中的一个一看，是一条银白色印有雪花图案的精致项链。

    “送你的……七夕礼物。”鱼七道。

    “都快国庆了，你才送我七夕礼物！”王暮雪一边嘟囔，一边自己就将项链挂在了脖子上。

    “因为七夕的时候，钱还没有凑够。”鱼七将王暮雪脖子上的项链转到了正中，仔细打量了一翻，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那这个呢！”王暮雪此时正想拆第二个礼盒，却被鱼七拦住了。

    “这个不是给你的，是给我那位辽昌的同名好兄弟，小可的。”

    王暮雪有些吃惊，“小可也有礼物啊！”

    鱼七点了点头，“跟你的是主仆同款，回去再拆。”

    王暮雪将盒子捧在手里，开心极了，她正想跟鱼七说一些感谢的话，但此时鱼七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王暮雪瞥见是尹飞，立马直接按下了接听键。

    “师弟，我们快放了一遍监控，过去七天，都没大家伙出现。”

    “嗯，那就不是货车了。”

    尹飞的调查结果验证了鱼七之前的猜想，那你们确定爆炸的那辆车，就是当时进入风景区的那辆车么？”鱼七道。

    “对，虽然车身被烧焦了，但车牌的一半还保留完好，就是税局的车牌，而且原先那个车前身被撞过，有一个凹痕，现在烧焦的车那个凹痕还是能隐约看出，就是那辆车。”

    “那就不用猜了，车子肯定是开出来了，从监控底下，从你们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只是你们没发现。”鱼七不慌不忙。

第214章 远处的灯塔

    宽敞明亮的复式雅致房间里，双腿盘坐于木地板上的王暮雪将一条银白色印有雪花图案的精致项链戴在了阿拉斯加脖子上。

    这条项链外框是圆形，中间镶嵌着一朵正六边形的雪花，厚度比怀表轻一些，光泽透亮。

    “哈哈哈，你的这条居然这么大，链子这么长，你爸爸真是考虑周到啊！”王暮雪仰着头朝小可道。

    小可好似并不喜欢这条链子，王暮雪一戴上去后，它就不停地左右扭头，还试图低头用牙齿去扯，却都被王暮雪制止了。

    王暮雪双手卡着小可的脑袋，神情认真：“不许脱！这是你爸爸给你的。”说着她直接将小可搂在自己怀里，“你知道你爸爸是什么人么?他非常聪明，也非常勇敢，他是警察，小可你知道么，你爸爸是警察，他就是妈妈小时候最想成为，却又无法成为的那种人。”

    王暮雪说到这里，脑中不禁浮现出公交车站前，鱼七将绑架犯扣在身下时，顺着他太阳穴留下的汗珠；浮现出4s店中他睿智地与租购诈骗团伙的小叶周旋时，手上依旧能够联系警方的细小动作；浮现出监控下的他，被一把尖刀正正指着喉咙的场景。

    “人这一辈子，除了赚钱，也应该为自己的信仰做些什么。”

    王暮雪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追求她的男人有这样的感觉，他就如离岸远处的灯塔一样，从她看到的第一天起，就屹立在她向往但却无法到达的地方，照耀着她。

    “师兄，你们如果想知道，那辆逃过所有人眼睛的白色福特车是不是真的开出了风景区，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尹飞话音急切。

    “数数。”

    “啊？”尹飞没理解鱼七的意思。

    “统计进入风景区福特车的总数量，如果进去10辆，出来10辆，就说明它肯定出来了。而且你们不应该只统计白色，其他颜色相同车型的也要统计，100辆福特车进去，就应该是100辆同款福特车出来，那是风景区，游客不会长时间停车，如果数量对得上，就说明它确实出来了，白色的没有，那就是变颜色出来了。”

    鱼七的这个方法，确实给了尹飞新的思路，虽然尹飞觉得车身不可能在风景区里一夜之间改变颜色。

    风景区一来没有专业的修车店，二来停车场游客多，安保也多，如果凶手公然给车喷油漆，也得花费大半天，就算是贴膜，也得好几个小时，这么大动作，就算是大晚上，也一定会引来巡逻保安的注意。

    警方也已经问遍了景区中的保安和保洁人员，19号至20号没有人看到有可疑人员倒腾车身。

    “师兄，这世上没有不可能，那些风景区工作人员的口供，也就只是参考，我们不能保证他们在工作时间都尽职尽责，也不能保证他们的记忆力都可靠，更不能保证，凶手在摆弄车的时候，巡逻的保安不是帮凶。”

    鱼七的这些分析，在王暮雪看来没有任何漏洞，虽然她到现在还是不知道凶手是谁，不知道尹飞后来的调查结果，但是她却从新闻头条上看到了这次命案。

    新闻标题：横平汽车爆炸案，四名青阳税局工作人员命丧其中。

    王暮雪很是惊愕，因为那四个人，居然是青阳市税务局的。

    据新闻称，这四名税局工作人员集体请了年假，一路向西自驾游，路过横平时上了风景区，但该车却在风景区离奇消失，第二天爆炸于15公里以外的城郊村口。

    这则爆炸案之所以轰动，是因为凶手居然自己公开了杀人目的，把这场看似跟交通事故或者汽车泄油自燃意外一样的命案，硬生生变成了凶杀案。

    凶手给税局、公安局都打了电话，威胁说如果税局今后再滥发发票，徇私枉法，收取提成，让真正本分经营的企业无路可活，就把整个青阳税局的人全杀了。

    此时仍旧抱着小可的王暮雪，感叹一句：“你说警察也真不容易，遇到这种等级的凶手，怕是抓虾都得抓好久……”

    小可此时突然间扭动起来，还叫了一声，王暮雪皱了皱眉，随后听到了一阵敲门声，“小雪，吃饭了！”门外传来了王暮雪母亲陈海清的声音。

    小可此时已经挣脱了王暮雪，冲到卧室门口前死命摇着尾巴了。

    “你这头恶狼，就知道吃！”王暮雪起身嘟囔一句，便开门出去了。

    “哟!这项链不错啊！”王暮雪一坐下来，王建国便朝着小可称赞道，“怎么小可都有礼物，我这个做老爸的都没礼物?”

    王暮雪轻咳两声，“我工资就这么点，轮流轮流！我寻思着给爷爷买辆车！可惜钱不够，现在工资五千不到，背上车贷就别活了，买太寒酸的又不好……”

    “买车让你爸买，你的钱自己花。”母亲陈海清说着给王暮雪夹了一大块红烧鱼，于此同时，她趁王暮雪不注意，将桌上的卤鸭脚快速塞给了饭桌下的小可。

    “回阳鼎上班，爸爸保证你第一年年薪可以给爷爷全款买辆好车。”

    王暮雪白了王建国一眼，根本懒得搭理他，不经意间瞧见母亲陈海清偷偷往桌下塞着什么，忙大叫道：“妈！别给了！狗狗吃人类的食物会缺乏营养的，要喂狗粮！”

    “狗粮也喂啊，它也挺可怜的，每天就指望着吃了，给它加点餐而已。”

    王暮雪推开凳子，瞧见桌底下的小可吃得津津有味，再想到自己这一年多来缺失的陪伴，虽然有些气，但也就没再继续说下去。

    “那个……小雪啊……”王建国搓了搓手，正想问什么，不料王暮雪直接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爸，我深刻思考了，我跟蒋一帆不合适。”

    “知道知道！不合适，不强求。”王建国赶忙陪笑，如今新城集团的状况，王建国根本也不打算让女儿跟何苇平的儿子有什么瓜葛。

    “小雪你看你明年就二十六了，这结婚虽然不着急，但对象总要开始选选了吧？”

    “爸你记不记得周豪？”王暮雪此时故意提起了前男友的名字。

    王建国有些疑惑：“肯定记得啊，你们处了五年，他还追着你去了美国，又跟着你回国，那小子挺好的，就是五官欠了点，不过你不是说分了么？”

    “对，我处了五年，始终处不上。”王暮雪此时放下了筷子，朝王建国郑重道：“老爸您想，足足五年，我都没跟他那样过，您知道为什么么？”

    “为什么？”

    王暮雪故意停顿了一下，才十分严肃道：“因为我发觉，我喜欢女人。”

    此话一出，青阳无忧快印门口走廊中，戴着耳机，刚刚扭上可乐瓶盖的鱼七，直接将口中的可乐喷了出来。

第215章 大神的窍门

    整个国庆长假，柴胡都没回家，一是因为他要准备中国注册会计师cpa考试、司法考试和保代考试，二是因为他要省车票钱，三也是因为母亲胡桂英说，省来的钱可以够弟弟多用两天呼吸机。

    关于司法考试和cpa资格证的复习方法，柴胡自然请教了他的学姐陈冬妮。

    “除了行政法、国际商法离我们生活比较远需要特别下功夫外，民法、刑法的案例你就站在普通人的角度去解题，理解法条时不要带有个人主观情绪，立场要中立，角度要可观，仿佛你就是法官。”

    “好的学姐，还有什么其他窍门么？”柴胡道。

    “做题、做题，还是做题。”陈冬妮一再重复，“一定要及时做题，学完一章就要做一章的题，别欠账，知识的巩固需要及时性，等到你全部复习完再去做题没有任何用。”

    “好的好的。”柴胡连道。

    “还有，因为学弟不是法学出身，所以我建议你直接报辅导班。”电话中陈冬妮语气很认真，毕竟她没有在辅导书上给予柴胡任何帮助，都给了鱼七，所以动动嘴的事情还是要尽心尽力的，她为柴胡总结了报辅导班的几个好处：

    1、能够节约制定学习计划的时间；

    2、能够对我国法律体系进行系统性复习；

    3、有同学和老师可以相互督促，能确保学习强度。

    柴胡认为陈冬妮说的很有道理，只可惜他无法做到，就因为一个字：穷。

    “你跟着辅导班，知识点和考点就掌握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理解和记忆，多做题，多巩固，模拟几遍，通过的概率就大。”

    “好的好的，谢谢学姐，那cpa呢？”柴胡问道。

    “cpa考试学科多，题目偏，各个都是难啃的骨头，一般人考下来也要几年时间，你复习的时候要理解，必须理解。”陈冬妮说，“六门学科中最难的就是会计和审计，会计是一门很讲道理的学科，审计是一门很有逻辑的学科，对于二者的掌握，一定是建立在理解的基础上，只靠死记硬背是无法取得高分的。”

    柴胡看完书做了几道题，才发现确实如陈冬妮所说，不理解根本做不对。

    没想到自己花了一年时间辛苦习得的超强记忆力，针对cpa这两门学科的考试，失效了。

    其实在过去的一年时间中，柴胡多多少少也利用零碎的时间学习了这些考试的知识点，并用真题仔细研究了每种资格证的考试难度。

    虽然说保代考试被下放到交易所，第一次考试的题目比较简单，但可惜柴胡并没有赶上那次，之后的所有保代考试，难度又瞬间被调了回去。

    如果用“辣”来形容考试的难易程度，那么证券从业资格是少辣，司法考试是中辣，cpa考试是多辣，而保代考试就是变态辣。

    改革之后的保代考试最大的特点就是广而杂，无所不考。

    保代考试中占比很大的财务问题，跟cpa的难度持平；

    而保代考试中的法规，平常人根本不太会去背，且法规一直在更新，柴胡三月份才背过的法条，六月份就失效了。

    最该死的是，三月份的数字牢牢地印在柴胡的脑中挥之不去，六月份把新法条背下后，柴胡的脑中就有两套答案，模拟考时他发现自己有时会因为状态不好，出现调取错误答案的情况。

    “法规不要提前背。”大神蒋一帆回了柴胡微信，“准备时间如果是4个月，最开始的2个月需要把财务知识点全部弄懂，《轻松过关》1选择题正确率要在80%以上，临考前两个月再开始背法规。”

    “好的，不过一帆哥，我发现保代的知识点有很多太相似了，它们相似，但又不相同，很多知识点在我脑中总是穿插、糅合，导致自己记忆上出现张冠李戴。比如非分离交易可转债不必提供担保的条件是净资产不少于15亿，而主板分离交易可转债的发行条件就是净资产不少于15亿……”

    “所以你要总结，要把容易混淆的知识点全部列出来，对比记忆，就如同大家来找茬那个游戏一样，对比的时候找出知识点表述的不同之处，你就当玩游戏，找出一个给自己加一分。”

    “那除了对比记忆，还有什么其他好的学习方法么？”柴胡自然不会错过抓着学习尖子问窍门的机会，因为他明白方法比努力本身，重要得多。

    “容易混淆的知识点，不需要一味的去反复，这样大脑会累，你最好记一会儿，做一会儿题，如果题目做错了，一定要记住题目的陷阱。”

    “记陷阱……”

    “对，你最好能把保代考试的所有出题陷阱的类别都归纳出来，然后带着这些陷阱，再去背所有的知识点，这样事半功倍，可以让你不遗漏任何细节。”

    “懂了！谢谢一帆哥!哦对了一帆哥，是不是做题要及时对答案？因为我发现题目做多了，久不对答案会忘。”

    “最好是做完几道题就核对答案、查找知识点，因为间隔的时间越长，你对错误答案的印象就会越深，不过你要记住答案是其次的。”

    “啊？答案是其次的？”

    “嗯。”蒋一帆有条不紊，“做题的目的是掌握题中的知识点，其次才是答案，比如我告诉你答案是b，但是acd的知识点你也要掌握。所以做题一定不能快，一道题深刻理解半个小时也是正常现象，因为做题不是目的，而是掌握知识点的方式。”

    听完蒋一帆的话，柴胡茅塞顿开，此时的他看到同样国庆没回家，在自己隔壁桌苦背保代知识点的杨秋平。

    这个妹子的痛苦就跟当初没有经过记忆力训练的自己一样，看一遍，感觉记住了，把书合上，感觉模模糊糊，再翻开，又记错了，做题的时候，就更不用说了。

    柴胡故意将思绪全部集中在杨秋平身上，那个肉肉的小姑娘正背对着他，背得非常纠结，那画面就是大多数考保代的投行人亲身体验：

    背：马冬梅。

    合上书:马冬什么？

    翻开书：马冬梅。

    合上书：马什么梅？

    翻开书：马冬梅。

    合上书：什么冬梅？

    翻开书：马冬梅。

    合上书：孙红雷？

    翻开书:马冬梅。

    合上书：马冬梅！

    终于记住了!

    考试：马什么？

    答案：玛丽莲……

第216章 税务的难题

    国庆假期，是王暮雪2015年来最后的几天舒坦日子，她在家吃吃喝喝，遛狗看剧，回到青阳才发现，仅剩两个多月的这场文景战役，太难打了。

    其一，新三板不要求保荐代表人签字，投行从业人员有些经验的都可以担当新三板项目的项目负责人，且新三板收费低，故曹平生把能抽走的人都抽了走，并破天荒地嘱咐胡延德，好好在家养病，没事别去项目现场；

    其二，新业务形态下的文景科技发展迅速，才过了一个月，企业问题又有了不小的变化，王暮雪的工作量骤升；

    其三，这是王暮雪第一次在没有胡延德、蒋一帆和柴胡的情况下，独自挑起一个项目的大梁，并挑战最难最累的中后期冲刺阶段。

    曹平生最后的仁慈，就是把零费用打黑工的杨秋平留给了王暮雪，故王暮雪所有的希望，都落在了自己坚韧的意志力，以及这个新手实习生身上。

    杨秋平虽然专业能力不强，但是态度很上进，也非常愿意吃苦，经常跟着王暮雪通宵达旦。

    临近申报，首先摆在王暮雪面前的第一道难题，是“税”。

    一家刚刚起步的互联网公司，税务问题一列居然一箩筐，具体表现形式为：“能规避就规避”，“能不交就不交”，“能少交就少交”，“能明年交的绝不今年交”。

    一周之内，王暮雪为了税务问题至少要拜访财务总监陈雯四次以上。

    “陈总，你们实施的股权激励计划，没有按照税法规定缴纳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

    “陈总，公司2013年年底注销了一家同行业公司，我知道你们是为了避免同业竞争而特意注销的，但这家公司并没有进行税务注销，从法律上讲，这家公司依然具有法人主体资格。”

    “陈总，2014年进来的股东，是以专利等无形资产进行出资的，这种非货币性资产投资入股，需要缴纳个人所得税。”

    “陈总，你们有些发票有问题，虽然比例很小，但建议这些有问题的发票不要入账。无论在挂牌前还是挂牌后，发票一旦查出有问题都有可能招致‘行政处罚’甚至是‘刑事处罚’，你们需要加强公司内部发票的规范性管理，尤其在开具、接收过程中，严格按照发票管理的程序，重点审核‘账’、‘票’的一致性。”

    “陈总，今年年初那次个人股东转让，公司没有及时申报缴纳个人所得税。”

    “陈总，公司股改过程中，个人股东将累积的盈余公积、未分配利润转增股本，也未缴纳个人所得税。”

    “陈总，该交的税需要这个月马上补交，主观故意的偷逃税行为，会构成“新三板”审核中的实质性障碍。”

    “如果你们因为特定的原因不能及时缴纳税款，必须按照规定申请延期缴纳税款，否则，会受到相应的行政制裁，并又会成为挂牌新三板的障碍。”

    “陈总，不能什么事情都拖到最后一刻，企业挂牌前补交大量税款，需要有合理的说明，否则若补缴金额太大，也会成为挂牌新三板的障碍因素。”

    通过这次“税务代催”经历，王暮雪深刻认识到了我国新三板企业与ipo企业的差距。

    新三板企业由于成立时间短，管理能力不足，规范性差，涉税事项往往管理粗放，故投资银行进场后需要全面优化其税务管理事项。

    “老板总说再等等再等等，我也没办法啊！”陈雯非常无奈。

    王暮雪也明白这一切不能怪财务总监陈雯，毕竟她进入这家公司也没几个月，在公司的地位和话语权都有限，涉及纳税事项，她个人更是无法拍板，若董事长路瑶坚持，她也无法左右缴税进度。

    国内很多新三板企业都栽倒在一个问题上：财务核算不规范。

    财务不规范的最明显表现形式为：两套账。

    一套账的营业收入和净利润很少，专门递交给税务局看；一套账真实反应企业的收入与开支，给公司自身领导看。

    比如一家企业实际营业收入为2个亿，净利润2000万，递交给税务局的那套账却显示营业收入只有2000万，净利润200万，企业如此操作会面临极大的处罚风险。

    因为当一家公司准备上市，或者准备在新三板挂牌时，会计师会按企业真实情况进行审计，企业自己那套账的真实报表就不得不对外公布，如果这时将2000万的报税营业收入释放到2个亿，税务局只能将其理解为：该企业之前故意隐瞒收入。

    凡是被税局怀疑、彻查、然后进行税务处罚的企业，成功上市或者挂牌的可能性就大大减小了，毕竟没有股民愿意投资一个偷税偷税的企业。

    所以，消灭两套账，使得一家公司内外帐合一，是投资银行、律师和会计师一致的要求。

    “姐姐，为什么那个路瑶老是要拖啊？”杨秋平朝王暮雪问道。

    “因为她怕最后挂不上去，税白交了。”王暮雪回答。

    “啊？但不是应该挂不挂，都得交税的嘛？”

    王暮雪闻言叹了口气，递给她一杯奶茶道：“妹子，你太单纯了。”

    【投行之路课外科普小知识税务规定】

    2014年12月7日，国家税务总局发布了《股权转让所得个人所得税管理办法（试行）》（国税总局公告2014年第67号）并自2015年1月1日起施行，按照67号文规定，当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生效后，纳税义务即产生，而无论此时是否已经收到股权转让款。此时扣缴义务人和纳税人应当在次月15日内向主管机关申报纳税。

    根据《关于个人非货币性资产投资有关个人所得税政策的通知》（财税【2015】41号文），个人以非货币性资产投资，属于个人转让非货币性资产和投资同时发生。对个人转让非货币性资产的所得，应按照“财产转让所得”项目，依法计算缴纳个人所得税。个人以非货币性资产投资，应按评估后的公允价值确认非货币性资产转让收入。非货币性资产转让收入减除该资产原值及合理税费后的余额为应纳税所得额。

第217章 游戏的规则

    从路瑶的出发点看，却有其道理。

    “税交了，挂不上去怎么办？”

    “税交了，利润没了怎么办?”

    “我们规范了，成本升高了，竞争对手依然不规范，依然不用交税怎么办？”

    “在不公平的市场中，一旦我们全面纳税，给企业带来生存危机怎么办？”

    以王暮雪目前的层级，自然不能闯进路瑶办公室，拍着桌子对她喊：“路总您的企业上了新三板，就是公众公司了，当所有人都盯着您的时候，依法纳税是最起码的企业道德！”

    王暮雪只能通过财务总监陈雯，以不断临近的申报时间点给路瑶施压。

    但每当谈到税务问题的执行层面，陈雯的权利就受限了，而董事长路瑶也仿若消失了一样，代为出面的是副总经理毕晓裴。

    毕晓裴主管的是公司行政、人力和后勤，从没学过财务，每次与王暮雪的沟通内容都让王暮雪哭笑不得。

    毕晓裴说：“国家年年要交税，还是强制性的，就跟个强势股东无条件逼着我们给分红一样，税还跟着业务走，业务变了，税率也跟着变，搞得我们很多公司都得发展得小心翼翼。”

    对于这番言论，王暮雪解释得非常耐心，“副总，税收是国家用于调节国民经济结构的，改变税收自然会影响整体企业的业务方向，比如国家提倡节能环保，就会给一次性塑料袋和一次性筷子多收税，从而降低人民对于这些物品的消费，整个过程互生共进，既相互对抗又相互依赖。”

    毕晓裴连连摇头，“我只看到国家跟我们相互对抗，没感觉到任何相互依赖，要依赖也全是国家依赖我们……业务层面也就算了，企业所得税交就交吧，毕竟‘所得”了，但你说股改为什么还要交？企业股份制改造，就是把‘有限责任公司’变成‘股份有限公司’，说白了就改了一个名字，啥也没赚，怎么税又来了？”

    在杨秋平的观望下，王暮雪笑着解释道：“因为股改涉及净资产折股，如果是自然人股东，或境外法人股东，这个折股，就相当于先分配再投入，既然分配了，就等于分红，就是所得。境内非上市公司自然人股东分红要交20%个人所得税，境外法人机构分红要交10%预提所得税。我只能说，如果您要规避股改产生的这个税种，之前咱们公司就不能用境内自然人做股东。”

    “我跟路总一块儿创立的公司，怎么就不能拿我们自己做股东？”

    “当然能，只是按照法律，要交税。”王暮雪笑得很尴尬，因为话题又绕回了死胡同。

    毕晓裴眉心锁得更紧了，“我就觉得这些规定有问题，企业什么动作都要交税，你看我们搞个股权激励，不就是为了留住人么？！我们低价把股权卖给员工，目的真的很单纯，就是留人，但是你们又说要交个人所得税。”

    “对。”王暮雪轻叹一声，她没办法否认，毕竟法律规定员工因雇佣关系而低价获得的股票，低价部分是要按工资薪金来缴税的。

    “这个税率动则高达45%啊！你让我们员工交这么多的税，谁还愿意买公司股票？再低价都很难卖，你们这样说实话我们股权激励很难做，做不下去我们还怎么留人……”毕晓裴说到这里都快翻出死鱼眼了。

    “还有还有……”此时他敲了敲桌子，“你们强调要挂牌就一定要主营业务突出，你们喜欢我们的流量业务，因为能赚钱；你们不喜欢我们的定制化业务，因为定制化业务会产生应收账款，而你们投资银行跟会计师都不喜欢应收账款这种东西，所以我们曾经想过把定制化业务剥离到其他公司，可一旦剥离，又涉及股权重组，一重组又涉及税。我就不明白了，都是我们的业务，只不过把这种业务从左口袋放进有口袋，怎么又要交税了？！为了这件事，我们路总干脆不重组了，彻底割了定制化业务，这块业务我们从此不做了！”

    “是是……”王暮雪此时也只能不好意思地连道，毕竟她没有权力去更改税法，且她目前的思想高度也无法跟毕晓裴解释税法制定的合理性。

    现实总喜欢在我们猝不及防的时候给我们一拳。

    不管是改名字，还是股权激励，或是资产重组中左右口袋的问题，依照现有法律，只要触发条件都得交税，不交税就注定无法上市也无法挂牌，这就是现实。

    而无论是毕晓裴还是路瑶，都不太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资本市场一定要求我们主营业务突出，不突出会怎么样？我们如果能并排做三件事，而且三件事都做得好，不也说明我们是一家优秀的公司么？为什么要求我们只做好一件事？投资大师都说鸡蛋不能都放一个篮子里，怎么上市融个钱，还逼着我们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那万一篮子不小心摔了呢？”

    毕晓裴明显已经通过女高管特有的发散性思维，把话题扯远了，王暮雪只得悬崖勒马道：“副总，目前而言，法律规定就是这样，这是目前大家都不得不遵守的规则。您看篮球场上规定了十个人抢一个球，足球场上规定22个人抢一个球，其实这些规则很没道理很不人性更是没有任何逻辑，但没有这些规则就没有精彩的球赛，就体现不出运动员的拼搏精神，所以既然想在资本市场的海洋中如鱼得水，就首先得憋着呼吸，跳进大海里，接受海洋的规则。”

    好不容易说通了毕晓裴，王暮雪口干舌燥地下楼买酸奶，出了便利店就被一位穿着朴素的年轻女人拦住了。

    “要发票么？”年轻女人递过来一张名片。

    王暮雪本不想搭理她，但“发票”一词，让她想起了横平爆炸案那则新闻中，凶手提到的那句话，“如果税局今后再滥发发票，徇私枉法，收取提成，让真正本分经营的企业无路可活，就把整个青阳税局的人全杀了”。

    想到这里，王暮雪礼貌地朝年轻女人点头笑了笑，并接过了那张名片。

第218章 凶手的目的

    “青阳秀灵餐饮有限公司、青阳三吴纵云有限公司……”鱼七拿着王暮雪给他的发票前后看了看，不理解她的意思。

    “我用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查了，这些公司网上的经营状态虽然正常，但没查到旗下有什么真正的餐饮店。”此时趴在鱼七身上，闭眼休息的王暮雪道。

    傍晚时分，杨秋平正在产业园中心区散步减肥，每天一万步是她的必达目标，故晚上吃完饭后一个多小时的酒店房间使用权，自然就空给了鱼七与王暮雪。

    这些日子鱼七还是每周跨越一座城来见王暮雪三次，目的原本是为了给王暮雪上课，但最近他发现王暮雪打拳没什么力气，推测她应该是太累了，所以就把课程主动减到了每周一次，其余两次纯属单纯陪女友。

    “你是说路边的陌生人给你开的？”鱼七道。

    “嗯，发短信给她金额，告诉她发票类别就行了。”王暮雪仍旧没睁开眼睛，上身随着鱼七的呼吸而上下起伏。

    “多少钱？”

    “发票金额的5%，挺便宜的，开100快发票只用给5块钱。”

    “她的联系方式给我下。”

    王暮雪闻言伸手在床头柜上探了探手机，慵懒地递给了鱼七，“自己掏，手机套里。”

    他听后心里一阵起伏，当他拆下了王暮雪的手机套时，一张名片直接掉落王暮雪左肩的白色衣袖上。

    鱼七呼了口气，心想好险自己上次吃椰子鸡时就趁王暮雪去洗手间的空挡，把她手机套中的窃听器取了出来，不然这回事情已经败露了。

    “我把这个拍给师兄吧。”鱼七说着正想拍那张名片，不料他手中的手机瞬间响起，来电人：尹飞。

    “喂，师兄，你打来得正好，我正要……”

    鱼七刚说到这里，躺尸半小时的王暮雪突然弹了起来，两眼放光，不等鱼七反应就把手机夺了过来，并同时打开了外放功能。

    “正要什么?”电话中的尹飞问道。

    一脸无奈的鱼七，只好把买发票的事情跟尹飞说了一遍，顺带还告诉了尹飞名片上的联系方式。

    “这种代开发票报销的事情很普遍，满大街都是，往往这些开票公司都没有实际的经营业务，只不过不知道这次会闹这么大，听说跟进出口贸易有关，经侦专案组还在查缘由呢，这次税务、公安、海关及人民银行全都惊动了。”尹飞道。

    此时鱼七的衣领被王暮雪扯了一下，看着她渴望的小眼神，鱼七只好直接朝尹飞问道，“凶手抓到了么？”

    “还没有，不过我们按照师弟你说的，统计了进出风景区所有福特车的数量，你猜怎么着，白色福特车进去17辆，出来16辆，确确实实少了一辆。”

    “那其他颜色的呢？”

    “其他颜色进出数量一致，没多也没少。”

    王暮雪听尹飞说到这里，觉得事情变得愈发诡异了，如果福特车总数出去的比进去的确实少了一辆，而且少的偏偏就是出现在15公里外村口的白色福特，难不成那辆车真的会飞，直接从监控上方飞出去了？

    听见鱼七一时也没了声，尹飞突然间笑了，“好了师弟，不逗你了，确实如你说的，颜色变了，变成了红色的福特车，从监控底下开出去了。”

    王暮雪闻言震惊地看着鱼七，而鱼七脸上却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好似对于尹飞跟他开玩笑习以为常。

    尹飞继续道：“17辆进去的白色福特车，出来的16辆都是可以一一对应的，车身、车主、司机、车牌都是一致的，没有任何问题，唯独消失的那辆白色福特，变成红色出来了。我们最开始统计的红色福特车进出的数量之所以一致，是因为有一辆红色福特车，就是被白色车替换的那辆，现在还停在风景区里，被我们搜到了，只不过，车牌没了。”

    “那辆车的车主查了么？”鱼七道。

    “查了，还没车主，是一辆没上牌的车，走私货，之前开进来那个车牌是凶手事先准备好的真车牌，横平风景区比较偏，只要是正规车牌，对于走私车很难查。”

    “师兄，这辆走私车，是凶手留给你们的线索。”

    “哦？怎么说？”

    “凶手其实这次不只是为了杀人，更是想让你们彻查税局的行为，因为如果凶手只是想干掉那几个人，他一定会想办法把这辆走私车开走，那怕花钱在市场上请个代驾开走，也不会留在风景区让咱们发现。”

    尹飞思考了一会儿，才道：“嗯，你说的有道理。其实后来我们专案组也讨论过，这个案子很像几年前金县发生的一起凶杀案，那次炸死了车上七个工商局的人，凶手杀人的原因是仇视工商局乱收费，杀人手法也是让车子从监控底下消失，然后在偏僻的断桥下把车子炸了，让我们警方看不出车身的换了颜色，后来还有一个很有名的推理小说家把这个案子写成了书。”

    鱼七听到这里，立刻打开搜索引擎搜索金县工商杀人案，他大致浏览了一下犯罪经过，朝尹飞问道，“这次死者的死亡时间相同么？”

    “法医说，是一致的，死亡原因也是爆炸所致。”

    “什么时候死的？”

    “9月19日晚上11点左右。”

    鱼七低眉沉思了起来，车子居然是19日晚上11点就爆炸了，20号早上八点才被人发现……

    “哦，师弟啊，那个村其实没多少人了，就五六户人家，都是老人，其他的都进城打工了，所以发现得晚。”

    鱼七闻言，又看了看手机上的信息，当然，王暮雪的眼睛也没有错过他手机屏幕中显示的每一个字。

    “师兄，案子虽然像，但还是有些不同。金县的案子发生在高速公路服务区，凶手最后将车子掉包后，依然把剩下的那辆被掉包的车开走了，而且那次凶手有同伙，同伙是七名死者中的司机，司机配合凶手用车载空调释放迷药，轻松控制了整车人，而后他将车子开到指定地点，引爆车身，所以他并没有跟其他人一起炸死，凶手完成任务后，直接把司机推下河，乔装成该司机畏罪自杀，目的是让我们警方以为司机就是唯一凶手。而这次的命案，车上的人连同司机是一起炸死的，凶手不但不掩藏自己还要挑衅警方，给我们留下的唯一线索，就是走私车。”

第219章 我不是好人

    尹飞仔细思考着鱼七的话，而后道：“所以这次凶手并没有要掩藏自己，目的也不只是为了杀人，他希望让所有人都认为他作为凶手依然逍遥法外，如果税局的那些烂事儿不查清楚，他还是会继续犯罪。”

    “没错，凶手要的就是这种震慑力，倒逼咱们去破案，但我知道查税局我们刑侦管不了，我们只管抓人，所以这件事师兄要把严重性跟经侦那边强调下，长时间如果没进展，凶手说不定会继续杀人。”

    “行，他们现在已经集合全员在查走私车的来路了，我让他们加快进度！”

    鱼七挂断尹飞电话后，双肩就被王暮雪死死按住了。

    “大哥，之前不是说车子不可能短时间改变颜色么？不是说喷漆和贴膜都需要很久么？怎么如今又能变颜色了？”

    鱼七此时就好似王暮雪的犯人一般，他叹了口气，拿起手机打开了同城网站，找到了最近一家4s店的电话，直接拨打了过去并打开了外放功能。

    “您好！这里是瑶曳生姿4s店，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电话那头是一位很有礼貌的成年男子声音。

    “你们贴膜需要多久？”鱼七直接问道。

    “您是什么车？需要贴什么类型的膜？”

    “福特蒙迪欧，膜的话随意，告诉我最快的时间。”

    “先生，全车贴膜最快也要两三个小时，还得是熟练的师傅，隐形车衣汽车贴膜施工时间一般均为两天。”

    王暮雪一听这个时间长度，琢磨着如果风景区停车场有一个人倒腾车膜两三个小时，不可能没有执勤人员注意到。

    此时只听鱼七平静一句：“嗯，我的车原来贴的那层膜我不喜欢，你们撕下来，需要多久？”

    “撕下来？”电话那头的男子明显没预料到客户需要这样的服务。

    “嗯。”

    “撕下来的话，其实很简单，您可以自己撕。”

    “需要多久？”鱼七重复问着。

    “慢的话十分钟，快的话，熟练的话，一分钟。”

    “好的谢谢您。”鱼七说完便挂了电话，看着已经完全惊呆的王暮雪，微微一笑。

    “怎……怎么个快法？怎么样才能十分钟变成一分钟？我还没问你怎么就挂了？！”

    “很简单，趁人不注意把汽车膜撕边缘处撕开几个角，一扯就下来了。”

    王暮雪闻言死命眨了眨眼睛，内心有些不能接受，难道那辆白色的福特车，撕下来的颜色是红色？白色才是它贴的膜？

    但是一整车人，去风景区玩的时候车身是白色，玩完回来就变成了红色难道不会起疑么？于是她将这个问题抛给了鱼七。

    “你怎么知道他们下车玩了？你怎么知道他们进入风景区之前没出事？”

    “可……可是不下车玩，去风景区干嘛？”

    “去换车啊……。”鱼七道。

    “好端端的换什么车啊……”

    鱼七神色一灰，双手抬起扭了扭王暮雪的耳朵，“不换车怎么让这么多人注意道那辆走私的红色车啊？再说不换车怎么躲监控啊？也不一定是撕膜，也有可能就是花了两三个小时贴的，可以选晚上，说不定还真没人注意，而且车上的人要不就已经没了知觉，要不就是都同意，反正他们已经死了，死无对证，而且我们不能排除凶手是否有其他同伙。”

    “那你刚才说金县那个案子中，司机是帮凶，手法是用车载空调释放迷药，难道司机自己不会晕么？”

    “司机放迷药前自己不会下车么？随便借口车有问题，下车看看，让车上的人待着别动不就行了？等车上的人都晕了，直接撕膜，换车牌，开出去。”

    “那如果司机没晕，怎么最后又被凶手制服了？不应该晕了才能被制服么？”

    “小笨蛋。”鱼七直接掐了掐王暮雪的脸蛋，“凶手要杀司机，会事先告诉他，‘事成之后，我会杀了你么’？凶手肯定不会这么说，你想想，联合杀人，那得多深的友谊，或者多大的利益捆绑才能实现，司机对于自己是炮灰肯定事先不知情，否则他打死不会帮凶手干这票，在一个人对于另一个人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制服是很容易的，车炸完，两人并肩走的时候，凶手突然把他从后方击倒或者打晕，再扔河里不就完了……”

    “好像也是……”王暮雪憨憨一笑，怎知鱼七牙一咬，突然之间起身将她按倒在床，扣着她的双手，二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了一起。

    但鱼七没有任何接下去的动作，而是朝王暮雪愤愤道：“小雪，你现在知道不是只有干投行才不容易，各行各业都不容易了吧？”

    “知道知道，当然知道，你们警察最不容易了。”王暮雪的声音很小，眼睛也不知往哪里瞟。

    鱼七定定看着王暮雪，思考着她在青阳跟王建国说的对话：

    “老爸您想，足足五年，我都没跟他那样过，您知道为什么么？”

    “为什么？”

    “因为我发觉，我喜欢女人。”

    鱼七想到这里，朝王暮雪露出了一丝邪笑，“小雪你怕么？”

    “你想干什么？！”王暮雪立刻警惕起来，心想自己跟鱼七在酒店独处了这么多次，他都十分正人君子，难道今天要破例？

    “看来你很怕，一定没试过对吧？”

    王暮雪听后一把推开了鱼七，直接跳起了身，“你你……你要是敢……我就……”

    “你就报警？”鱼七坐在床上，双手撑在身后，笑容很灿烂。

    “我告诉你，这个案子现在疑点重重，你们警察要认真！”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已经不是警察了，而且我也跟你说过，我不是什么好人。”

    王暮雪下意识退后两步，指着鱼七道，“你……不要得寸进尺。”

    鱼七冷笑一声，他的身子没有动，就这样目不转睛的盯着王暮雪，想着她是不是真的如她自己说的那样，是同性恋，如果是，一切反而变得简单了，自己不需要再去担心那些不重要的事情。

    但如果不是，她又为何要跟王建国说出那样的话呢？

第220章 活成了配角

    “你说我们公司能报上去，我功不可没，可如今在董事会，我依然是个打杂的，没什么话语权。”

    坐在柴胡和王暮雪对面的大卫愁眉苦脸，今日他来青阳办事，顺带约了柴胡和王暮雪吃饭，作为董事会秘书的他，因后期才加入公司，并非法氏集团的创始成员之一，故其在公司的地位一直不高。

    “大多数人，都很普通，就像我，活着活着，就活成了别人的配角，现在不上不下，多说两句还不受待见，活是不敢活了，死又不想死。”大卫说着给自己灌下了一口闷酒。

    他拿起酒瓶正要给王暮雪倒，但瓶子才伸到一半便转向了柴胡，“我忘记了，暮雪你酒精过敏，喝不得。”

    王暮雪露齿一笑，朝大卫投去了一个无比感激的目光，几个月没见，大卫看上去还是这么亲切，爱抱怨的态度也丝毫未改。

    “生活其实本就不需要这么多主角。”王暮雪抿了一口茶道。

    大卫苦笑着摇了摇头，一边给柴胡斟酒一边道：“你别说，我还真挺怀念你们在的日子，那时候陪着你们加班虽然累，但是我充实，我觉得那时候我是全公司的主角，现在你们一走，我这个主角可算彻底没戏份了。”

    “那您可以好好放松放松，到时候会里下反馈，估计又有得忙了。”柴胡道。

    “我现在可不就在放松么，我都放松得晚上陪我老婆天天看电视剧了！”大卫嘟囔一句，“哎，怎么说，电视是受众群体最多的平台，做好了可以普及我国的传统文化艺术，但可惜如今全都乱了，演艺圈乱透了，那谁说了一句，是谁我不记得了，说过去的演员叫演戏，现在的演员叫抢钱。”

    正当大卫说到这里，王暮雪一直放在桌下的手机已经震动了好几次，作为文景科技现场负责人的她，因为临近申报，本就忙得不可开交，今日算是百忙之中挤出时间，特意打车回到青阳中心区来见大卫。

    杨秋平：暮雪姐姐，他们之前有股份代持，实际控制人与那个代持人，存不存在亲属关系啊？

    杨秋平：内核问我们要认定代持的依据，我需要给他们哪些资料？

    杨秋平：公司分三次解除代持关系，内核问我们分次解除的原因。

    王暮雪用双手打字，快速回复着：

    1、不存在；

    2、《高管访谈笔录》《股份代持协议》《验资报告》《现金缴款单》《银行询证函》等；

    3、为骨干员工股权激励预留股份，故分次解除，《解除委托代持协议》与《股权转让鉴证书》在桌子右上角我贴了个绿色的条。

    项目后期的冲刺阶段，没了保代胡延德，没了大神蒋一帆，连身边的柴胡都被曹平生盯到抽不开身，王暮雪变成了直面内核审查员的核心人员，而此时因为不想得罪客户而不得不与大卫叙旧的她，只能让杨秋平先在前线扛一扛炮火。

    王暮雪没有想过的是，才过了短短几个月，明和证券的内核要求居然提升了一倍。

    以往ipo项目若需要申报内核，底稿全部运回总部大厦后，王暮雪要做的就是买果盘，请那位叫芳姐的下来喝喝茶，聊聊天，关键文件给她扫两眼，底稿验收就过了。

    可如今底稿全套拉回去，芳姐不再出现，内核居然聘请外部律师事务所的人过来核查底稿，那些专业律师一页一页地看，问题一条一条地提，不仅如此，内核自己还会派若干小兵过来把文件全部仔细过一遍。

    外部律师要求王暮雪把招股说明书中的每一句话都标上索引，就跟大学毕业写论文标出处一样，标好某段中的某句话出自底稿第几册第几条子目录。而与此同时，内核小兵们会拿着一份极其复杂的《底稿问核表》，让王暮雪一个事项一个事项的详细写明核查方式，核查内容与核查结果，当然，所有的结果都必须对应到底稿各册的各个索引。

    这样的要求让王暮雪欲哭无泪，一个收费不及ipo二十分之一的新三板项目，居然工作量比ipo还大，收入与付出严重不成正比。

    “路瑶之前就职的那家公司，主营业务、主要产品是什么，与文景科技初创期的产品有多大差异？路瑶跟前东家是否有签订过《竞业禁止协议》？”

    “你们债转股的那个陈雪平，与公司董事长路瑶是否有关联关系？”

    “公司及实际控制人是否曾与外部投资者签订对赌协议？”

    “王暮雪，能否跟我们说明下文景的行业客户、直接客户、终端客户、流量用户之间的业务和法律关系。”

    “公司前五大供应商间接采购模式下如何实现系统对接？你们项目组的尽调程序是怎样的？”

    “我们需要看到2014年至2015年月度报表，且你们需要对收入波动进行分析，说明收入波动与各类业务及其软件或平台上线的时间是否一致。”

    “文景的经营性现流持续为负数，货币资金余额仅186万，你们单从资金方面说说公司的持续经营能力是否有问题。”

    “王暮雪，2015年末应收账款增加1800万元，你说原因主要是2015年定制化收入增加了，但2015年定制化收入合计才1100万元，关于这点你需要进一步核实，并补充给我们期后回款情况。”

    本来以为做完底稿便可以解脱一半的王暮雪，突然间一个人要面对七八个底稿审核员的各种问题，只要这些人不下班，她连口水都没时间喝，厕所更是没空隙去上，一天下来口干舌燥，思维混乱，疲惫不堪。

    “也有好演员，只不过少。”柴胡此时纠正大卫道。

    大卫扒了两口菜摇了摇头，“你看《权力的游戏》《绝命毒师》《纸牌屋》这种美剧，看看人家的演员，演技非常干净到位，就算是走偶像派路面的《暮光之城》，人家男女主角表情都很精准，一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咱们这边演员各个除了吓哭就是瞪眼，尤其是古装剧，夸张得没法看。”

    柴胡笑了笑，朝大卫直接问出了一句他最关心的问题：“大卫兄，别扯远了，您今天来得正好，我正要当面问您，法氏集团上半年的利润，下降的真实原因是什么？”

    大卫又给自己猛灌了一口酒，将被子重重放到桌子上愤愤道：“还能是什么？！还不是年初的时候进口了国外的一些雏形生产线，结果青阳海关开票出问题了，导致进项税突然间抵扣不了。”

    大卫此话一出，王暮雪的注意力瞬间从手机里抽了回来。

    【投行之路课外科普小知识竞业禁止协议】

    竞业禁止是指根据法律规定，或用人单位通过劳动合同和保密协议，禁止劳动者在本单位任职期间同时兼职于与其所在单位有业务竞争的单位，或禁止他们在原单位离职后一段时间内，从业于与原单位有业务竞争的单位，包括劳动者自行创建的与原单位业务范围相同的企业。

    【总结：你在我这儿买香蕉，就不许私底下卖香蕉或者兼职帮别人卖香蕉，如果你从我这儿离职，一定时间内你也不许卖香蕉，否则就是违反竞业禁止协议的相关规定。】

第221章 暮雪的猜测

    大卫提及的“进项税抵扣”，是指纳税人按照税法规定，在计算缴纳税款时，对于以前环节缴纳的税款准予扣除的一种税收优惠。

    由于税额抵扣是对已缴纳税款的全部或部分抵扣，因而又称之为税额减免。

    根据我国2009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纳税人购进货物或者接受应税劳务支付或者负担的增值税额，为进项税额。

    其中，增值税专用发票上注明的增值税额，以及从海关取得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上注明的增值税额，都可以用于抵扣税款，对于从海外进口货物的企业而言，是一种税负的减免，可以减少企业成本，增加企业利润。

    “为什么抵扣不了了？”柴胡一边问，一边往嘴里塞了一块椰子鸡。

    大卫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我这回来青阳，就是办这事儿的，谁让我们财务总监生孩子修产假去了……”

    “海关怎么说？”王暮雪问道。

    “海关就说我们已经抵扣过了，但是财务部很坚持，说绝对没抵扣，我们缴了进口税，但是在一个半月后应该给我们抵扣时，就显示进口缴款书上注明的增值税额已经抵扣过了。”

    大卫说到这里，王暮雪再次想起了新闻中凶手的那句话：“如果税局今后再滥发发票，徇私枉法，收取提成，让真正本分经营的企业无路可活，就把整个青阳税局的人全杀了”。

    “大卫，您知不知道青阳税局的四个人，在横平旅游时车子爆炸的事情？”

    大卫闻言朝王暮雪摇了摇头，而柴胡却突然道:“我知道！那个横平爆炸案，什么车子消失了，凶手还打电话威胁警方。”

    “对，就是那个！”王暮雪说着将身子往前挪了挪，压低声音道：“如果我没有猜错，法氏的信息应该是被盗取了，然后税局用这些信息虚开发票，卖给那些不正规经营的企业，自己拿灰色收入。”

    大卫闻言彻底愣住了，“你……你说信息被盗取？”

    “对，没有企业的开票信息，也不可能开出用于抵扣进项税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大卫死命眨了眨眼睛，“可是那些不正规的公司是怎么知道我们信息的？”

    王暮雪轻叹：“路子多着呢，走非法渠道呗！我的电话号码，都被无端卖给了一大堆美容店，相亲网站和猎头公司，更别说您们法氏集团的信息了。”

    大卫额头渗出了汗珠，因为如果信息已经泄露，且税局为了一己私利将这些发票卖给其他企业，那么法氏集团今后的每一笔进项税很可能都无法抵扣，这对集团来说是巨大的损失，会严重影响集团的利润率。

    资本监管委员会对于拟上市公司的三年净利润，潜在要求是必须逐年上升的，或者说如果净利润呈逐年上升趋势，对于审核而言是利好，反之则是利空。

    “我还以为这是系统故障，海关和税局还告诉我他们会再查查，半年报披露的利润率下降我们以为没关系，事情解决了利润自然会上去，反正我们还在排队，而且还要排很久，只要确保2015年全年年报没事就行，这下怎么办？！”

    王暮雪思忖了片刻，道：“那个杀了税局四个经办人员的凶手，估计就是遇到了同样的问题，他电话中用的是‘无路可活’四个字，估计他的企业属于低毛利的行业，企业每年的利润率不高，很大程度上要依赖进项税抵扣才能生存……”

    “肯定是申诉无望，税局海关沆瀣一气，所以他才要杀人。”柴胡补充一句，“我估计那四个经办人员，就是这条灰色利益链上的核心人员。”

    “对！”王暮雪附和得斩钉截铁。

    大卫听到这里可算是听懂了，他一拍桌子道，“杀的好啊！如果真是这样，那杀得太好了！那凶手现在抓到了么？”

    王暮雪微微摇了摇头，“还没有，凶手的手法很精明，警方目前还没什么头绪。”

    “这样的人千万可别被抓到，这人是好人，是替天行道啊！”大卫语气很是激动，为上市而特别跳槽到法氏集团的他，持有的股权还全部被拴在公司里，如果法氏集团因报告期内利润下降而无法上市，大卫的损失可就大了。

    “那现在是不是全杀光了啊?!是不是税局就那四个人贪污腐败啊？以后是不是都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

    “但愿是吧。”王暮雪无奈地笑笑，她明白只要凶手一天没被抓到，这起命案足以对青阳税局的所有人起到应有的震慑力了，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警察都奈何不了的高智商杀人犯。

    “我们公司也太冤了，本该节约的成本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节约不了了，这种现象如果不杜绝，以后我们哪里还敢委托海外的工厂制造生产线？怕是什么都得自己弄，这样整个供应链都要变……”

    王暮雪没有继续仔细听大卫的抱怨，她明白看似很轻很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小则无关紧要，大则可以动摇企业的生产结构，甚至决定企业的生死存亡。

    狗被逼急了都要跳墙，何况是濒临困境的人呢？

    鱼七曾经跟尹飞说，那辆走私车就是凶手给警方留下的线索，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贩卖走私车的商贩，就是从税局购买了冒名发票的公司呢？

    正当王暮雪思考到这里，她的手机又连续震动了好几下。

    杨秋平：暮雪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杨秋平：姐姐，外部律师说我们索引标得太粗了，说其他项目组都标记了一千多条，我们只标了八百条，他们会把我们工作不到位得地方写进报告里，直接递交给内核委员，怎么办啊?!

    杨秋平：胡保代给我来电话了，说我们反馈答得不好，要重来……

    王暮雪：“……”

    【投行之路课外科普小知识增值税专用发票与普通发票】

    众所周知，企业之间经营业务的往来通常都需要用到发票。

    发票其实是交易往来中的一种凭证，它是指再购买或者销售商品、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时，所开具或收取的收付款凭证。

    如果你是销售方，你需要开具发票给别人。

    如果你时购买方，你需要向别人索要发票。

    对于公司来讲，发票既是公司会计做账的原始凭证，同时也是税务机关申报纳税的费用凭证。

    我们常说的“普通发票”是指“增值税普通发票”，而“专用发票”指的是“增值税专用发票”。

    增值税普通发票与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区别如下：

    1、增值税专用发票有“增值税专用”字样，普通发票则有“增值税普通发票”字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般是三联式的，普通发票是两联式的。

    2、增值税专用发票不仅可以作为一种业务凭证，还是计算抵扣税款的法定凭证，购货方可以依据发票上的税额抵扣销售税额。

    3、只有一般纳税人和具有自开专票资格的小规模纳税人才能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而一般的小规模企业只能开具普通发票。

    【税务这块很多人经常搞不清楚，所以上雪在这里就跟大家讲透一点】

    公告：十月份因为上雪的时间更改为美国时间，与有12小时时差，故更新时间调整为晚上11点55分前，别怪我，我可不能半夜起来发文章，哈哈哈哈！

第222章 回到主战场

    “文景科技具体的销售模式分为直销和经销。”明和证券28层敞开式办公区中，王暮雪正朝一位内核派来的审查员解释道。

    “能不能说得再具体些，比如直销的模式有哪些，经销的模式又有哪些?”

    “直销模式主要通过财付通、支付宝、微信等直接销售给终端个人手机用户，经销模式是通过渠道经销商，再向下级客户推广。”

    那名审查员听后继而问道：“那在这种销售模式下，文景科技提供的是流量资源，营销活动解决方案，以及实现技术接口对接，是么？”

    “是的是的。”王暮雪连道。

    “那他们前五大客户的经营规模如何？”

    王暮雪抿了抿嘴，如实答道：“都是中小企业，主要是做软件开发以及信息技术咨询服务的。”

    没等那位审查员继续问，王暮雪忙补充道：“但是这些客户的下游客户，都是大公司，有大型银行、保险公司还有商业超市，而这些客户搞促销活动，也都是通过应用宝、安卓市场、微信、电商平台等直接充值到个人用户的手机上，时时充值后台系统都是可以看到的。”

    王暮雪之所以这么说，是想打消内核审查员对于互联网公司下游经销客户不靠谱的固有观念，强调流量不管经过几轮转卖，最终都是充值到个人用户的手机上，文景科技这个流量的销售行为，是真实可信的。

    “王暮雪！”胡延德的大嗓门响起，此时他正坐在离王暮雪十几步的固定位置上。

    “不好意思您稍等一下。”王暮雪只好朝面前的审查员陪笑，而后小跑到胡延德跟前，此时她感觉自己的心脏有些紧，不太舒服，要用手稍微按一下才能消除异样。

    “暮雪你这个商业模式写得太简单了，要详细点。”胡延德眼睛盯着电脑，语气相当不满意。

    “好的胡总。”王暮雪微微按着胸口道。

    “还有就是三大移动运营商销售政策你要写清楚，现在写的这版有点乱，间接采购的原因也没写明确，内核会肯定会被问到报告期内是否存在采购模式的重大变化。”胡延德一边按着腰，一边朝王暮雪道。

    “好的好的。”王暮雪打量着胡延德这姿势，估计他肾结石手术后的伤口还会痛，于是她弯下腰朝胡延德低声道：“胡总，您不舒服赶紧先回去休息吧，我都会改好的，请您放心。”

    胡延德闻言摆了摆手，眼睛仍旧盯着电脑，“放心不了，我再看看。”

    “暮雪姐姐！”杨秋平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王暮雪抬起头，就看到杨秋平指着身旁的黄景明，示意他有问题要问。

    看到黄景明，王暮雪大惊，心想内核委员怎么今天亲自来查底稿了？！死了死了！于是她赶忙心里发着慌地小跑回原地。

    “文景科技这个移动oa办公软件，目前累计用户数、活跃用户数有多少?”

    “这款oa我问了下，市场上好像没什么知名度，它的推广模式是怎样的？这三年它的推广费用大概有多少？”

    “今年相较于去年，个月的新增用户数大概多少？预售账款余额是多少？”

    王暮雪正一一回答着黄景明的问题，又听到一个声音大喊出她的名字，这个声音极其恐怖，回头一看，果然，阎王曹平生。

    明和证券28层是个矛盾的地方，要不就是冷清得像鬼屋，要不就热闹得像菜市，今日周五重头人物全都来了，就因文景科技的内核会将在下周一举行。

    黄景明自然对曹平生的脾气很清楚，在王暮雪回答完他那三个基本问题后，他就示意王暮雪可以先去找曹平生，自己跟眼下这七八个底稿验收员交流交流项目。

    于是王暮雪只好非常抱歉地朝黄景明鞠了一躬，而后飞步冲进曹平生办公室。

    “你来干嘛？！”坐在位置上的曹平生沉着脸。

    王暮雪有些二楞子摸不着头脑，“那个……不是曹总您刚才叫我么？”

    “打个招呼不行么？！内核委员都在那里你还跑来跑去？赶紧回去！该干嘛干嘛！”

    “哦……好的！”王暮雪一脸懵逼地又跑了出去，怎料到刚一出曹平生办公室的门，她就撞到了一名送水工，那个送水工扛着一大桶矿泉水，完全没注意有人突然从门里冲出，于是他肩上的水桶正好撞到王暮雪的额角。

    这一撞还不要紧，要紧的是因为这一撞，王暮雪的上半身侧弹到门边，右脑与门边的铁框“砰”地互击了一下，这一声响让周围的人听了都痛。

    不远处的胡延德转过了身，几位审查员与黄景明都超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送水工连连跟王暮雪道歉。

    离得最近的吴双赶忙过来扶着王暮雪，“你没事吧？！”

    王暮雪用手护着后脑勺，闭着眼睛微微甩了甩头道，“没事……”

    “王暮雪你怎么出个门都不看路？！一打仗就手忙脚乱！整个现场乱成一锅粥!”屋内曹平生恐怖的声音响起，王暮雪闻言赶忙拖着吴双远离阎王爷的领地。

    “没事吧暮雪？”吴双一再问着，因为她看见王暮雪一个劲儿低头超前快走，手仍旧死死捂着后脑勺。

    待她们二人来到了办公区没人的一角，王暮雪才停下来，她感到头有些晕，还有些想吐，心脏也仍旧不太舒服，当她的手从后脑勺处放下来时，吴双倒吸一口气，“血，暮雪，出血了！”

    此时王暮雪也看到了自己的左手手心上的血印，心理咯噔一下，因为这是她活这么大脑袋第一次被撞出血。

    吴双赶紧将王暮雪的身子转了过来，朝她被撞的地方仔细看了看，但她除了看到黑色的头发，没有看到出血的伤口。

    “快去医院！”吴双说着就想带王暮雪去医院，但却被王暮雪制止了，“吴双姐，我今天哪里也不能去，他们都在等着我。”

    “这不是小事儿！”吴双一贯平和的面容此时也揪了起来。

第223章 救星的出现

    劝不成王暮雪的吴双，只好看着她跑回了那片属于她的战场。

    王暮雪一会儿跟黄景明解释着什么，一会儿又要跑到胡延德跟前挨骂受训，整个上午她又是一口水都没喝。

    吴双原本以为自己跟王暮雪一样，离开老家来到青阳，是为了梦想。

    因为刚毕业的她也认为，最好的生活状态，就是心怀梦想，勇敢过自己的生活，哪怕最后过了拼搏奋斗的年龄，回归到了平淡的日子，也无所谓。

    但如今，梦想对吴双来说只是精神支柱。

    这么多年她之所以依然选择漂泊，选择接受曹平生这样的领导，其实只是不甘心在狭窄的空间里度过一生，只是为了给自己内心一个答案，给自己过去不羁的灵魂一个奔跑的地方。

    可前方还是后方，她最终选择了后方。

    吴双看着去年才入职的王暮雪，在身边一点一点地发出光芒的样子，开始后悔自己曾经的停滞甚至退缩。

    一个人只有不放弃、不认输，命运才会垂青于他，才会给他最后翻盘的机会。

    因为，只有自己才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贵人。

    王暮雪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内核因下午部门内部要开会，故审查底稿的人均撤离了现场。

    她赶紧到洗手间抽出一张手纸，按在了刚才出血的位置，毫无疑问，那个部位只要一碰就很痛，好似整个脑袋又充了一回血。

    按了一会儿后，王暮雪将纸张拿下来一看，还是有淡淡的血印，当然，血印中还夹带着不少粉末状的血痂。

    “还是去看看吧？”吴双关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此时杨秋平也正要进来上厕所，于是乎她也知道了王暮雪的情况。

    “天啊暮雪姐姐，赶紧去医院包扎一下啊……”

    王暮雪朝杨秋平摆了摆手，“内核的人走了，但那些外部律师吃完饭还是会回来，而且下周一就是内核会了，我们反馈还没完善好呢。”

    吴双深深地叹了口气，她知道这个项目曹平生就是要王暮雪一个人扛。

    曹平生的理论是：春蚕蜕皮，会很疼；凤凰涅，会很疼，但只有经历过这些苦痛，才能成为真正的战士。

    可今日的突发情况，让吴双很是为王暮雪担心，负伤的战士若还硬要往前冲，后果没人可以预料。

    奈何她吴双自己从没做过项目，那些专业知识她不是特别精通，且她从未去过文景科技，想要在冲刺阶段帮王暮雪答反馈，心有余而力不足。

    王暮雪谢过大家后，便回到位置上继续看胡延德的反馈修改意见了，她的午餐就是早上顺带买的罐装八宝粥，吴双和杨秋平见状只能面面相觑，无奈摇头。

    就在这时，28层靠近电梯的玻璃门前出现了一个身影，那人拖着行李箱，神色有些疲惫，他今日因为忘记带工牌而敲了敲玻璃门，杨秋平正好看到他，眼睛都亮了。

    “一帆哥！”杨秋平直接蹦到玻璃门前帮蒋一帆开了门。

    “一帆哥你不是去东北的一个项目上了么？怎么回来了？！”杨秋平语气激动道。

    “已经尽调完了，今天要……”

    蒋一帆还没说完，便被杨秋平直接拉到了一角，不一会儿后，他便得知了王暮雪今日发生的事情。

    “一帆哥，我虽然也很累，但是我毕竟做的都是不太用动脑的打杂活儿，胡保代因为做手术很久没来现场，对于项目没有暮雪姐姐清楚，面对那些可怕的内核还有曹总，所有的压力都是姐姐一个人在扛，求求你一帆哥，你帮帮我们好不好……”杨秋平低声道，顺带做了一个祈求的手势。

    蒋一帆此时的目光一直盯着不远处右手喝粥，左手按着胸口，眼睛盯着电脑屏幕的王暮雪，他沉默了片刻，朝杨秋平淡淡一句：“一定帮。”

    公司负责设计流量产品与技术对接，通过绑定供应商ip地址、ssl传输加密、接口协议标准及参数设定、账号授权等方式，通过互联网远程实现文景科技系统与运营商数据业务bboss系统的直接连接……

    当王暮雪眼前出现这段文字，想仔细去揣摩是否有语义错误，表达不到位等问题时，她感觉心脏又“紧”了一些，按压的力道也需要加大。

    今天一整天，王暮雪好似整颗心脏都被数根缝衣线捆绑着，稍微用力思考就会紧绷，且呼吸也有些困难。

    她发现原来稍微按压一下就会好转，而此时尽管一直按着，但紧绷的感觉依然没得到缓解。

    “暮雪。”此时耳边传来了蒋一帆的声音，王暮雪下意识把按着胸口的手放了下去，抬头看见蒋一帆正注视着她，面容严肃。

    “一帆哥你怎么回来了？”王暮雪有些吃惊，因为部门里的人都知道蒋一帆被派到一个新项目上还不到一个月。

    此时蒋一帆没有回答王暮雪的问题，而是拉了一张椅子坐在王暮雪旁边，朝她语重心长道：“暮雪，文景这个新三板项目除了你签业务，胡保代签项目负责人和财务，不应该还有一位同事签法律么？”

    “本来是的，但我们部门有律师资格证的人都没时间来这个项目，所以大家都不能签，目前签字的人，是内核黄景明律师。”

    “委员？”蒋一帆有些惊愕。

    “对。”王暮雪笑容有些尴尬。

    蒋一帆原本想着，既然还有一个人签字，那么王暮雪剩下的工作交给那位同事无可厚非。

    而现在看来，不可能让内核委员亲自过来帮王暮雪弄材料；且保代胡延德这个级别的，也不可能事事躬行，更何况他还动了这么大的手术。

    于是蒋一帆终于明白了王暮雪的压力，这个项目法律、业务、财务、现场负责人全是她一个人，从国庆前那一个月就开始天天加班到很晚，而国庆后更是没日没夜，再好再年轻的身体都肯定扛不住。

    “暮雪你看这样行么，现在中午，我们先去医院查查，用不了多少时间的，确认没问题，包扎完，我们就回来。”

    “你都知道了啊……”王暮雪说着避开了目光。

    “撞到后脑不是小事，留下后遗症就麻烦了……”蒋一帆说着压低了声音，“还有暮雪，你是不是心脏也不舒服？”

    见王暮雪立刻摇头否认，蒋一帆脸更沉了，“我都看到了，心脏和大脑都不是开玩笑的，跟我去医院好么？”

    “一帆哥，下周一内核会结束再去行么？我没事的。”

    正当王暮雪说道这里，她瞟见远处两个熟悉的身影朝她走来。

    鱼七？

    他这个时候怎么会出现在明和大厦？他不应该在无忧快印上班么？

第224章 绝不能硬扛

    那两个熟悉的身影一个是鱼七，一个是杨秋平。

    “你怎么来了？”王暮雪看到鱼七，声音都小了些，他身边有杨秋平跟着，估计自己的事情又暴露了。

    “今天轮休，没事就过来找你吃午饭。”鱼七此时已经走到了王暮雪跟前。

    “我没时间吃，你下周二再约我。”王暮雪一口回绝。

    鱼七微眯起眼睛，“本来还想着只是在附近的快餐店吃，现在看来这饭要在医院吃了。”

    “我不去！我好着呢！”王暮雪直接转身对着电脑，丝毫不想跟鱼七商量，她铁了心谁劝她都不去，内核会要是搞砸了，半年的努力就会全部付诸东流，孰轻孰重，她心里那杆称很清楚。

    不料鱼七此时用手按响了手指关节，朝杨秋平压低声音道：“听说员工不努力，你们那个曹总打人是吧，我今天倒要看看他是不是我对手。”鱼七说着就想往曹平生办公室走，结果黑色的体恤衫直接被王暮雪扯住了。

    “你干什么！”王暮雪几乎是用气体在怒喷鱼七，这种音量只有很小范围之内的人才能听到，“你想让我没工作么？！”

    鱼七转过身，弯下腰切齿轻声道：“不想让我把你的工作打成残废，现在就跟我走！”

    于是蒋一帆跟杨秋平都看到王暮雪像一个在学校里做错事的小女孩，被鱼七这位“家长爸爸”强行拖走的画面。

    当王暮雪被鱼七拽着来到楼下，她的表情别提多幽怨了，怎么自己的任何固执在遇到这个男人时，都能失效，脸都丢到太平洋了。

    鱼七打开手机软件叫了车，但奈何中午下班时间路况比较堵，车子显示开过来要八分钟。

    “你以后不许在同事面前对我这么凶。”王暮雪嘟囔道。

    鱼七闻言冷冷一句：“小雪一定是脑子撞坏了，你自己回放看看刚才的场景，我哪里有凶你？”

    “你就是凶了!”王暮雪提声道，此时她的手机忽然响起，来电提示：蒋一帆。

    “暮雪，我认识脑科和心脏外科的专家，他们在美国行医十几年，前两年才回国的，是华盛顿大学的博士，我帮你预约了，可以不用排队，省时间。”

    王暮雪一听“省时间”眼睛就亮了，“好的好的一帆哥，他们在哪家医院？”

    “我车已经到了，我带你们去。”正当蒋一帆说到这里，王暮雪和鱼七都听到了喇叭声，扭头一看，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panamera正朝他们二人开了过来。

    鱼七当然可以直接看到驾驶座里正在开车的人是蒋一帆，保时捷panamera，2.9t加长版，目测这车至少得150万以上，于是鱼七凑近王暮雪道：“你同事是特意来送我们的么？”

    王暮雪没有回答，她终于见到了这辆银灰色保时捷panamera，传说中这辆车是明和大厦停车场最好的车，同时也是蒋一帆家车库中最破的车。

    “上车吧！”摇下车窗的蒋一帆朝鱼七和王暮雪道。

    “不用了一帆哥，我们打车就好了！”

    “司机还在堵着呢，你看，还有六分钟，你不是赶时间么？”鱼七说着将打车界面递到了王暮雪面前，不料王暮雪直接朝他瞪了一眼，而后朝蒋一帆尴尬一笑：“真的不用了一帆哥。”

    “上来吧，我知道有条近路。”

    正当王暮雪想着怎么回绝之时，她已经整个人被鱼七塞进了车里。

    鱼七将王暮雪用安全带强行扣好后，朝蒋一帆问道，“有水么兄弟？”

    “有，在储箱里。”蒋一帆一边查看路况掉头，一边朝鱼七示意了一下储箱的位置，那是在两个前座中间的地方。

    后座上王暮雪一直扭头看向窗外，其实她很愿意坐同事的车，因为方便，但是偏偏这位同事是蒋一帆，如今的王暮雪每次见到蒋一帆，都有种莫名的愧疚感，虽然她知道自己什么也没有做错。

    此时她的嘴唇突然碰到了一个矿泉水瓶口，但她直接噘嘴将头撇开了，鱼七笑了：“不喝？到时渴了别找我。”

    见王暮雪依然一副没好气的神态，鱼七将水抽了回来，不以为意道：“不喝我自己喝。”

    王暮雪想不明白，怎么鱼七一点也不介意坐蒋一帆的车?

    难道他觉得蒋一帆这种等级的对手还不算是对手？

    或者是自己这些日子对他太好，让他以为自己今后一定会对他死心塌地，其他任何优秀的男人都追不走么？

    王暮雪就这么胡思乱想了一路，终于，车子停在了一家外观大气的医院门前，门口已经有两位护士微笑等着了。

    “你们先下车，跟着护士进去就好，我去停车。”蒋一帆道。

    于是王暮雪和鱼七被热情的护士小姐直接迎了进去，室内是医院罕见的高规格装修。

    大厅顶上是一盏铜质的水晶灯，前台旁有白色真皮沙发，茶几台面是灰白大理石，其上摆放着精致的金制摆饰品。

    走廊中绿植点缀，病人等待的座椅材质是黑色实木，整体风格散发着轻奢的气质

    鱼七判断，这家医院应该是青阳市为数不多的五星级私立医院之一。

    护士小姐帮他们挂了号，领着王暮雪和鱼七进入了主治医师的办公室。

    主治医师姓陈，他仔细检查了一下王暮雪的右脑，而后让她坐在一个椅子上，朝她的头上安插了十几个灰白色的电动探测仪。

    王暮雪本以为就让医生看看伤口，简单包扎下完事，没料道这位陈博士用探测仪足足研究了她脑子三十多分钟。

    在此期间，王暮雪被陈博士要求放松放松再放松，脑子里不要想任何事情，这样的要求对决战阶段的王暮雪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好似她在放空大脑的每一分钟，都在犯罪。

    当陈博士把所有探测器都拆下来时，王暮雪看到了他脸上凝重的神态。

    “那个……医生，我没事吧……”王暮雪原本很放松的心情突然忐忑起来。

    陈博士又看了看旁边的电脑，沉默了一会儿才严肃道，“有事。”

    “啊?！”王暮雪的身子直接弹了起来。

第225章 那人的嘱托

    “你有感觉到想吐么？”陈博士朝王暮雪问道。

    王暮雪的双手揉搓在了一起，怯生生道，“被撞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有过。”

    “医生，情况严重么？”一旁的鱼七忍不住问道。

    陈博士脱下了眼镜，语重心长地开了口，“你的右后脑有出血现象，形成了血块，头颅内还出现轻微水肿，目前血块还没有压迫到神经，所以你还没感到异样，如果继续出血，血块越积越大，就危险了。”

    “会影响工作么？”王暮雪直接就是这句。

    陈博士面容很严肃，沉声道，“当然会，你现在需要服用止血药物治疗，而且要绝对卧床休息，控制血压在正常范围内，顺带配合局部的针灸理疗、用按摩热敷的方法来改善症状。你的血块离视觉神经很近，如果再大点，压到视觉神经，你双眼会看不清楚甚至看不见……”

    “啊？！”王暮雪下意识抓紧了鱼七的胳膊，不知为何，她脑中闪现出《还珠格格》中紫薇摔下马车，然后看不到尔康的画面，当然，此时她的“尔康”并不是鱼七，而是那份还没有答好的《内核反馈意见回复》。

    “医生，我现在没有办法做治疗，我……”

    “小雪!”鱼七打断了王暮雪，双手将她按回了椅子上，“不要命了？医生刚才说的你没听见么？再硬扛你就看不见了！项目重要还是命重要啊？！”

    “我……”王暮雪刚要开口，只见鱼七扭头朝陈博士问道：“需要住院么？”

    “最好是住院观察几天。”陈博士回答，“现在血块不大，我们开一些容易消化吸收的饮食套餐来配合药物治疗，她年轻，少量的脑淤血适当服用活血化瘀的药物是可以被吸收的，这几天一定要注意休息，最好卧床，保持心情舒畅。”

    “你听到了没有，别再想你的工作！”鱼七转而朝王暮雪命令道。

    “不是医生，我就想问问如果拖三天会如何？我三天后有很重要的内核会，我没办法不参加，整个项目就我……”

    “不是有蒋一帆帮你么？还有那个杨秋平。”鱼七再次打断了王暮雪。

    “一帆哥在现场的时间太少了，他不熟的，杨秋平才刚来没多久，这是她第一个项目，她扛不了的！”

    “那你那个胡保代呢？”鱼七质问道

    “他才做了手术，还在恢复……”

    “他能恢复你就不能住院？”鱼七反问一句。

    “哎呀你不懂，我是这个项目的核心人员，我要对项目负责的！”

    “那谁来对你负责啊！”鱼七说着直接放开王暮雪站起了身，他的音量很大，这是王暮雪第一次见到鱼七如此生气，以至于他看自己的眼神有点类似看杀父仇人。

    “姑娘，血块拖三天，事情可大可小，如果你的颅腔继续出血，血块大到一定体积，药物的作用就不大了，需要做手术将血块切除。”

    王暮雪听后一脸惊愕，“切除……是开颅手术么？”

    陈博士本想回答仅仅只是微创手术，但为了那个人的嘱托，他点了点头，道，“对，开颅手术，大手术，可能一个月都要躺在床上，而且这还是你能醒过来的前提下，有些人在开颅手术之后很长时间都醒不过来。”

    见王暮雪彻底哑了，鱼七轻哼一句：“怕了吧？！现在不治你将来要错过多少项目，医生别说了，开单！”

    王暮雪最后在自己内心的恐慌和鱼七的坚持下，勉强同意先开三天的单，即：周五、周六、周日。

    她说自己无论如何必须参加周一上午的内核会，于是乎鱼七拿着医生开好的单，跟着护士前往缴费处。

    一路上，他的心都在发颤，主要原因是医生告知王暮雪大脑的检查结果，次要原因是因为手里离谱的账单。

    这家医院三天的住院费和药钱居然要8000块，鱼七省吃俭用大半年，刚想再给母亲寄24000元还债，如今回款额要蒸发三分之一了……

    当他来到缴费台前，正要付款时，输入她开单号的缴费处工作人员就说：“这个单不用付了，先生。”

    “啊？不用付了?“鱼七有些吃惊，心想难道是蒋一帆？

    “病人名字是王暮雪女士么？”

    “对。”鱼七赶忙应道。

    “刚才有位先生在我们院王女士的账户下存入了十万元，这是新开的会员卡，您收好，往后医生开的单据我们系统会直接从会员账户余额中扣除，您不用每次都过来缴费了，如果超过十万我们会电话通知的。”

    听到这样的回答，鱼七直接确定，就是蒋一帆。

    “您是鱼七先生么？”

    “……对。”鱼七回答得有些迟疑。

    “这是那位先生给您的东西，我们正要派人去送给您的。”缴费处工作人员递给鱼七一张折好的字条，鱼七打开一看，是一行清秀的字迹，上面写着：“下午两点后，请别让暮雪碰手机。”

    不让小雪碰手机？为什么？

    鱼七一开始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往回走的路上也大致想出了个结果，估计蒋一帆是不想让王暮雪再为工作的事情操心。

    当他刚踏进医院为王暮雪准备的病房内，鱼七彻底愣住了，这是病房么？

    房间由大厅和卧室组成，一个大阳台和大卫生间，卫生间的大小相当于陈冬妮的整个房间，装修堪比五星级酒店，内置中央空调、65寸大型液晶电视、欧式高档沙发、全实木家居摆设，这简直就是总统套间啊……

    怪不得三晚要8000元人民币！

    鱼七咽了口唾沫走进了里屋，王暮雪果然坐在床上倒腾着手机，她身旁是两个为她准备药和针灸用品的护士。

    鱼七走上前一把抢过了王暮雪的手机，一手将她按在床上，威胁道：“从现在开始你不准再工作了，不然我生气了。”

    “你还给我！”王暮雪说着就要去抢，但是她的手根本不够长，整个身子被鱼七单手按在床上，怎么扑腾都够不着鱼七另一只手抓着的手机。

    “你再不老实我就把你绑起来。”鱼七切齿一句。

    王暮雪闻言不动了，朝鱼七道：“我给几个同事安排任务，安排完了我就马上休息，好不好？”说着她双手做了一个祈求的手势，眼神可怜巴巴。

    鱼七叹了口气，将手机递了回去，甩下一句：“那你快点，限时五分钟。”

    说着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自己拿出手机，怎料此时他手机里显示的时间为：下午2：04分。

    鱼七的眼神瞬间聚焦了，他想起自己刚才撕掉的那张纸条：下午两点后，请别让暮雪碰手机。

    “啊！！！”就在这时，病床上的王暮雪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只见她两眼睁的大大的，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手机屏幕。

第226章 出现了天使

    王暮雪之所以大叫，确实是受到了惊吓。

    她发现自己明明没有打字，但她与别人的微信聊天窗口突然间多出了很多条信息，这些信息不是别人发给她的，而是她主动发给别人的。

    “闹鬼了鱼七，我的微信居然会自己跟别人聊天！”

    鱼七凑过去一看，是王暮雪与文景科技商务总监江映的聊天窗口。

    王暮雪：江总您好，公司的用户我们现在需要分三类统计，第一类是公司累计注册用户数（个人），第二类是累计签约企业家数(企业)，第三类是有消费行为的累计签约企业家数（企业，有消费行为），您看您这边可以提供相关数据么？

    江映：有的，不过累计签约企业数量，你是要直销渠道的还是经销渠道的？

    王暮雪：直销和经销都需要。

    江映：有些企业对我们的oa软件还在试用期阶段，应该归到哪一类？

    王暮雪：归到第二类，累计签约企业数量，也就是不含消费行为的那类。

    江映：好的。

    王暮雪：江总，因为下周一内核会，这个数据我们要的有些急，您看大致什么时间给我方便？

    江映：我现在就让底下人拉系统数据，一个小时内给。

    王暮雪：好的！十分感谢！

    江映：暮雪客气了。

    见对话结束了，鱼七退了出去打开第二条与财务总监陈雯的对话框，而这个对话框里的聊天记录也在不断增加。

    王暮雪：不是的陈总，我们是想弄清楚流量业务的采购计价模式，另外还要区分出报告期内客户营销行为产生的收入和会员自费充值产生的收入。

    陈雯：采购计价模式分为两种：一是公司后付月结，二是公司预付一定额度，以此获得优惠折扣后再进行月结。资费的话都是参照运营商的标准资费，比如50元1g，70元=2g。

    王暮雪：这个标准资费表每个月应该有明细吧？

    陈雯：有的，我发你。

    陈雯：文件【运营商标准资费】

    王暮雪：好的，那还有就是……

    陈雯：我知道，营销行为收入和会员自费充值收入，你刚才说了，我现在去统计，统完马上给你。

    王暮雪：谢谢陈总，我们今天项目组过反馈，可能财务部几个同事需要加加班。

    陈雯：明白的，没问题，一直到周一你们开内核会，我的财务部都会全员待命。

    陈雯对于投资银行的要求再清楚不过，她本就是会计师事务所出身，以前的工作需要同各大投行打交道，故她的思维方式是整个文景科技中与投行人最贴近的。

    投资银行内核会前有多紧张，多需要随时补充材料和信息，她一清二楚。

    很多投行的内核会审核要求比真正的发审会还严，明和证券这样的龙头券商内核更是要求高，何况陈雯明白这次不是主板、中小板或者创业板，而是新三板。

    新三板对于挂牌企业自身规范程度以及业绩要求都没那么高，可以说，只要文景科技能够通过明和证券内核会，那么通过股转系统审查员那关几乎是十拿九稳。

    所以，周一的内核会，就是文景科技的终极决战。

    看着这些对话，王暮雪的身子都有些抖，因为不仅是江映和陈雯，就连胡延德、杨秋平甚至内核委员黄景明的对话框都开始陆续出现了聊天记录。

    王暮雪越看越难以置信，“另一个自己”所聊的内容全部围绕《反馈意见回复》，而且都是王暮雪要补充和完善的地方，一点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王暮雪的人生从来没有一刻同现在一样的激动，这是上天派了另一个自己在帮自己工作……

    “小雪，你还没反应过来么？微信不支持两个手机同时登录，所以有人在用你的电脑。”鱼七犀利一句。

    王暮雪咽了咽口水，一回想，确实，她从明和大厦28层被鱼七拖走时，电脑是开着的，而且微信呈登陆状态。

    可王暮雪又一想，不可能。

    “这么久了，电脑应该早锁屏了，我电脑有密码的，密码只有我知道。”王暮雪皱眉道，此时身旁的护士示意她将身体背过去，方便她们给伤口做清理。

    王暮雪照做了，因为酒精和药物的涂抹，王暮雪感觉右脑被撞到的地方凉凉的，但同时也很痛，可她并没有理会，而是朝鱼七继续道：“难道是秋平？她在用我电脑？但这些对话好像以她的水平问不出来……”

    “不用猜了，肯定是蒋一帆。”鱼七直接说出了答案。

    “我第一个也猜是他，但是时间上不可能。”王暮雪反驳道，“我电脑的锁屏时间是15分钟，一帆哥明明出来送我们来着，他过来再回去，我电脑早锁屏了。”王暮雪此时看了看时间，下午2：18分，估摸着当初来这家医院的时间大约是45分钟，而蒋一帆是半小时前走的，他还发微信跟自己说他有事先回去，现在他肯定还在路上开着车，而手机上出现的第一条“伪信息”的时间是2：04分，蒋一帆绝不可能20分钟不到就回到明和大厦。”

    鱼七此时突然起身，朝门外望了望，而后回到床边，双手搭在王暮雪肩上，柔声道：“好了小雪，这件事情你别想了，你看那些专业对话，明显是你同事在帮你，有人帮你工作多好，你就当魔法世界里的事情出现了，上天派了个小天使来拯救你，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要放松。”

    “可是……”

    王暮雪正要开口，鱼七就朝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而后摇了摇头。

    王暮雪知道自己的脑颅中有一个离视觉神经很近的血块，她也知道此时自己不能再有压力，更不能再去用脑，可如今另一个人在冒用自己的名字跟所有客户和领导交流，能不担心么？

    她低头又看了看那些对话框，手机中的那个“王暮雪”已经消失了，因为她没看到有新增的对话内容出现。

    “小雪，我让你别想了！”鱼七命令道，他接过护士递来的药，喂王暮雪吃下，然后又将一副仍旧处于思考状的王暮雪直接扛到了针灸理疗的特有位置上。

    王暮雪依旧死死抓着手机，怎么也想不明白的她，终于还是给杨秋平打了一个电话。

    “秋平，蒋一帆有回去吗？”

    “没有啊，没看到一帆哥，姐姐你检查结果如何，没事吧？”

    “我没事，你帮我看看我位置，究竟是谁在用我的电脑？！”

第227章 真的够爱她

    晚上十一点过后，整个医院空旷寂静，走廊上连护士的身影都很难瞧见。

    鱼七打听到四楼有一间敞开式餐厅可以放电脑，且提供24小时wifi，他估计那个人就在这里了。

    果不其然，电梯门一开，他就听到了劈里啪啦电脑打字的声音。

    声音从餐厅的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传来，通过电脑屏幕散发出的长方形白光，鱼七看到了那人的背影。

    “为什么在这里写，不回家么？”鱼七走近道。

    那人手中的动作停了片刻，而后又重新打起字来，顺带回了鱼七一句：“来不及了。”

    “你是华清毕业的，不应该不知道冒名使用他人电脑和微信账号，是违法的吧？”鱼七说着目光注视着那人，那人没有回答鱼七，他的脸色苍白，眼眶也有些凹陷，好似已经工作了很久没休息一样。

    他没有回答鱼七的问题，而是用鼠标调整刚才答好那题的格式。

    鱼七此时直接坐到那人对面道：“小雪一直想不明白你是如何破解她电脑的开机密码的，但按目前我看到的情况，可能有两种：第一种，你本就知道密码，可能是她某次开机输入密码你正巧看到了，或者是你故意凑过去偷看，然后你记下来了；第二种，你不知道密码，你只不过是等我跟小雪离开后，趁她电脑还没锁屏，打开设置界面将锁屏的间隔时间更改为“永不”，然后你拿着电脑下到停车库，放入后尾箱，让电脑跟着我们一起来到了医院，只要电脑不锁屏，你随时可以用，就连登录的微信也不会断。我分析得对么，蒋一帆？”

    蒋一帆此时抬眼看了看鱼七，视线撞到了鱼七十分松弛的神情，于是他淡淡一笑，“对。”说完他的注意力又迅速回到电脑屏幕上。

    蒋一帆只回答了一个字“对”，但并未说明是鱼七所说的哪一种可能。

    鱼七接着分析，“你之所以用小雪的电脑，无非就是想让所有人觉得工作都是她在做，这个项目从头到尾都是她在扛，就连杨秋平都没看到你拿电脑的过程，你连她都瞒得住，说明当时我们离开后，你立刻找了什么借口把她支开了。”

    “嗯。”蒋一帆简单应了一句，同时平静道：“心脏检查了吧？”

    鱼七眉毛微微向上挑了挑，道：“检查了，窦性心律不齐。”

    “你的工作没做好。”蒋一帆的目光如寒风般扫过鱼七的脸颊。

    “是没做好。”鱼七自嘲一句，“我本以为你只是让我没收她的手机，好让她没法工作，时间上要求没那么严格，不知道原来你是要干这种事情，你怕吓着她对吧？”

    “她现在需要的就是休息和放松，因为你工作没做好，导致她今天下午都在跟各方求证，费脑思索这些没什么意义的事情。”蒋一帆道。

    王暮雪下午群发微信疯狂找电脑，蒋一帆在电脑端自然能看到记录，最后为了让王暮雪放心，蒋一帆只能私信跟她说电脑被自己带回家了，借用一下答反馈，并让她一定要保密。

    因为办公室中的每一句话，都很有可能传到曹平生的耳朵里。

    蒋一帆此时的电脑屏幕前是十几份关于文景科技的资料，因为他对这个项目不太熟，故在答反馈的过程中，他需要不断的去熟悉和学习，有时候一道题所涉及的知识程度很深，他不得不定下心来仔细研究王暮雪收集上来的电子版底稿资料，一点一点地自己去理解。

    蒋一帆明白，只有王暮雪电脑中的资料是最全的，自己可以不用麻烦她直接自学，如果是用自己的电脑，估计来回传资料都要不少时间，也会消耗她的心力，所以这一次，不管方式恰不恰当，只能出此对策。

    “我不知道小雪有没有跟你提及我以前的工作。”鱼七此时双手插在了胸前，坐姿很挺，“以前我抓过不少混混，其中脑袋被揍的就有好些，为了确保他们负伤后口供的有效性，我经常得拖着那些负伤的嫌疑犯或者证人来医院看脑科，所以对脑部扫描图还是有点了解的。”

    蒋一帆闻言心颤了一下，但他的表情仍旧从容，看不出任何异样。

    只听鱼七继续道，“从电脑中的片子看来，我认为小雪脑部的伤没有你推荐的那个陈博士说的那么严重，于是我让陈博士把片子打印出来，好让我给别的医生看看，他支支吾吾，最后说是打印机坏了，要修好才能打。”

    蒋一帆的目光虽然依旧盯着电脑，但他的思绪已经明显无法集中在那些专业的内容上了。

    “其实你刚才根本不用问我心脏有没有查。”鱼七继续道，“因为你肯定早就知道结果了。我可以大胆猜测，你给陈博士预约挂号的时候，应该就嘱咐过他，当然也嘱咐过心脏外科的医生，你告诉他们一定要把问题说严重点，至少要严重到这几天可以让小雪愿意休息，你可能是来接我们前就已经嘱咐好了，也可能是你放我们在医院门口后，借停车的时间跟医生沟通的。总之，这家医院的审查结果有猫腻，医生说的挺严重，但用的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药，小雪容易骗，我鱼七可没这么好骗。”

    蒋一帆闻言一推鼠标，背靠在餐椅上，皱眉道：“你现在应该在楼上好好陪她，让她寸步不离你的视线，而不是下来跟我了解这些已经失去时效性的事情。”

    “我才没那么无聊！”鱼七双手猛地搭在桌子上站起了身，“我来就是要问清楚你两件事，第一，小雪病情的真实情况是怎样的，医生不愿跟我们说实话，但肯定会跟你说，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她，但你最好也别骗我；第二，她的电脑你要用到什么时候？！”

    蒋一帆注视着鱼七好一阵子，才缓缓开了口，“轻微脑震荡，没什么事，至于心脏，确实就是窦性心律不齐，这个症状很多人都有，属于正常，不会危及生命。电脑本来可以后天还的，但因为你的工作没做好，我只能赶在明天天亮以前了。”

    关于蒋一帆的最后一句话，鱼七当场没有悟出来，等到他回到王暮雪的病房里，看着因为药物作用已经熟睡的她，才明白了蒋一帆的用意。

    电脑如果能在天亮以前还回来，意味着小雪一直担心的《内核反馈意见回复》能在她睡醒前定稿，那么周六周日她都能彻底放松，好好休息了。

    鱼七想到这里叹了口气，蒋一帆啊蒋一帆，之前没看出来，你还真够爱她的……

第228章 恩情不言谢

    “天啊！”早上十点半，当王暮雪终于睡醒之时，微信对话框中全都是大拇指。

    这些大拇指均是称赞王暮雪凌晨五点半发的那版《文景科技内核反馈意见回复》（终稿）写得好，答案全面、法条详实、逻辑无可挑剔，这些夸赞的人有保代胡延德、实习生杨秋平、文景科技新三板项目群各大高管、还有内核委员黄景明。

    黄景明的肯定至关重要，这意味着最新这版反馈意见回复，内核彻底满意了。

    “一帆哥！谢谢谢谢!实在太感谢了！”王暮雪激动地朝蒋一帆发着信息，而此时，她注意到了桌上放着她的电脑。

    鱼七拎着两份外卖推门进来，王暮雪一看到鱼七便问：“一帆哥是不是今早来过啊？!”

    “对，来还你电脑。”

    “那他什么时候走的？”见蒋一帆依旧没回信息，王暮雪继续问道。

    “不记得了，大概早上六点多吧。”鱼七说着，在床边坐下，将外卖放在了桌子上，塑料袋一拆，整间房都是螺蛳粉的香味。

    因为这家医院的营养餐王暮雪说吃着没胃口，昨晚死命吵着要吃螺蛳粉，还要加辣，所以鱼七只好给她点了外卖。

    王暮雪歪了歪脑袋，六点多……一个人如果在家里办公，可能早上六点就给自己送电脑么？

    王暮雪不是吃素的，想到这里她立刻跳起来跑到窗前探头望，这间屋子的窗正好对着医院的露天停车场，而王暮雪目光不费吹灰之力就锁定了蒋一帆的那辆银灰色保时捷panamera。

    “他没走！”王暮雪大声一句，忙转身朝兴奋鱼七道：“一帆哥的车子还停在那里，他没走！”说着她就想往外跑，不料被鱼七一把拉着，“你去哪里？”

    “去找他啊，我要当面谢谢他！”

    “你找不到的，他确实走了，只是没开车。”

    鱼七说的是实话，因为正是他早上嘱咐蒋一帆：“你昨晚熬了一夜，安全起见，打车回去吧，钥匙留前台，回头找代驾把车子开走就行。”

    王暮雪有些不相信鱼七，直接一个电话就给蒋一帆打了过去。

    “喂，暮雪……”蒋一帆的声音显得很轻。

    “一帆哥你回去了么？在家对么？”王暮雪边说边走回了床边。

    “嗯。”蒋一帆回答很简短。

    “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帆哥。”王暮雪此时双手都有些无处安放，“总之真是太感谢了，反馈意见回复我看了，我觉得我肯定写不出来，真的真的太谢谢你了！回头项目报上去了我必须请你吃大餐！”

    电话那头的蒋一帆听后没有立即接话，沉默了一会才道，“暮雪，可以请你帮个忙么？”

    王暮雪一听是千载难逢的偿债机会，立刻提声道：“可以可以，一帆哥你说！如今你要我赴汤蹈火都可以！”

    鱼七闻言直接白了王暮雪一眼，在床上盘着腿的王暮雪索性头一扬，屁股挪了挪，把身子背对着鱼七。

    电话那头的蒋一帆抿了抿嘴唇，而后道：“就是……暮雪，以后我再帮你什么，能不能不要跟我说谢谢？”

    “啊？！”王暮雪一时没反应过来，别人帮了你，不说谢谢那应该说什么?

    蒋一帆的声音显地略微尴尬，“你说什么都行，就是别说谢谢，可以么？”

    王暮雪皱眉思索了一下，道：“那我说一帆哥你是男神可以么？”

    蒋一帆闻言轻笑一声，“可以。”

    王暮雪一听来了兴致，不谢的话就死命夸呗！反正都是一个意思！于是她直接朝着电话开启了机关枪模式：“一帆哥你最棒！你是全部门最棒！全明和证券最棒！投行界最棒，全世界最棒的男神！顶级男神！男神中的男神！”

    鱼七一听女朋友对于别的男人这种评价，恨不得直接把眼前的螺蛳粉砸到蒋一帆头上，就算此时砸不到他本人，想办法下楼把汤汁泼在他的车身上也可以，豪车配螺蛳粉，简直是完美混搭。

    “一帆哥你回家好好休息，今天是周六，可以睡两天，剩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反正我身边就坐着一个无忧快印的小哥，直接找他做内核会议全套材料就行！”王暮雪说着手直接拍了拍鱼七的肩膀，颇有一种皇帝嘱托大臣的风范。

    鱼七看着王暮雪放下了电话，目瞪口呆，“我在你心中原来不是男朋友，是无忧快印的小哥啊？！”

    王暮雪摇了摇食指，郑重道：“当然不止，你还是外卖小哥，健身房小哥，探案小哥，深夜接送小哥，陪聊小哥，陪住院小哥，出气筒小哥，你身兼数职，要挺住啊兄弟！”

    而此时的蒋一帆并不在家，他在明和大厦。

    他也并没有两天的觉可以睡，而是还要完成他自己的任务，即某东北项目的《尽职调查报告》，这份文件的工作量比完善王暮雪已经写好一大半的反馈意见回复要大得多，而且周日晚上东北项目的高管都会到青阳来开会，曹平生还会亲自出席，蒋一帆现在的时间只剩下一天。

    可能是因为东北与青阳气温相差太大，可能是因为之前在东北也天天熬夜，两个月的工作量曹平生非要逼着蒋一帆二十多天就完成，更可能是因为回来时就感觉很疲惫的身体并没有得到任何休息，蒋一帆此时头有些昏，浑身无力，而且困意甚浓。

    从周五中午到现在快周六中午，24小时的时间里蒋一帆都没吃过饭，他正坐在王暮雪的位置上，桌前有半罐她昨天没吃完的八宝粥。

    蒋一帆知道这种罐装八宝粥中有防腐剂，在有中央空调的室内放一夜应该不至于会坏，而且王暮雪肯定也不要了，所以他直接将那半罐八宝粥灌进了自己的喉咙里。

    外面传来了“哐啷”一声响，好似是什么东西丢进垃圾桶的声音，住在王立松办公室中的柴胡小心翼翼地开了门，四处看了看，结果发现王暮雪的位置上趴着一个人，柴胡走进一看，是蒋一帆。

    “一帆哥你来加班啊？”

    蒋一帆闻言抬起了头，这一抬头可把柴胡吓了个半死，因为蒋一帆的脸好似刚被妖精抽走了全身精气，面如死灰。

    “一帆哥你没事吧？”柴胡咽了口唾沫。

    “没事。”蒋一帆说着头又重重地搭在手臂上，柴胡看到了他桌上放着的手机正在倒计时，时间还剩九分二十八秒。

第229章 尴尬到冰点

    当手机铃声响起时，蒋一帆便抬起头，戴上眼镜开始工作。

    柴胡发现蒋一帆工作了半小时，就又扶桌休息，闭目养神十分钟再爬起来工作。

    蒋一帆就以这样的作息持续到了第二天下午三点半，连半夜的时间也不例外。

    柴胡这回可算领教到了续航能力超强的蒋一帆是如何拆分工作与休息时间的，难道这是传说中失传已久的香蕉工作法？

    在这期间柴胡曾数次询问蒋一帆需不需要帮忙，但蒋一帆都以柴胡没去过东北那个项目为由，婉言拒绝了。

    柴胡能理解蒋一帆，毕竟教会新手写一份完全不熟的报告，教的时间还不如用来自己做，速度更快。

    “一帆哥，我下楼买个咖啡，你要不要我帮你带点吃的？”周日下午三点半，柴胡朝趴着的蒋一帆问道。

    见蒋一帆没有反应，柴胡又重复了一遍，但蒋一帆身子仍旧一动未动，于是柴胡走近蒋一帆正想摇醒他，不料就在这时，他听到了电梯门打开的声音，从里面走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曹平生和他的司机。

    “加班啊？”从玻璃门进来后的曹平生朝柴胡问道。

    “对的曹总。”柴胡回答得跟条件反射一样。

    可能是“曹总”二字对蒋一帆来说太过敏感，致使他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看到是曹平生，立马站了起来，但他因为头晕，双手不禁扶在了桌子边缘上。

    “你周末去哪里玩了，尽调报告怎么还没给我，今晚七点就要开会了！”不远处的曹平生朝蒋一帆责骂道。

    “还差一块内容就好了。”蒋一帆深深低着头。

    曹平生此时走到蒋一帆电脑前，用手粗鲁地拔掉了电源插头，而后把电脑直接拿了起来，柴胡看到曹平生在搜索界面中单手打出了一行字，这行字是：文景科技内核反馈意见回复。

    柴胡的瞳仁瞬间睁大，难道曹总是怀疑蒋一帆帮王暮雪打反馈，所以尽调报告才迟迟没写完？

    一会儿后，见电脑中显示查找无结果，曹平生才关掉界面将电脑还给了站得很拘谨的蒋一帆，同时命令道：“搞快点!你搞完老子还要看，看了才能在会上讲，我们开去那个山庄都要两个小时，五点必须出发，你不可能让老子在摇摇晃晃的车子里看吧？！”

    “我会加快的曹总。”蒋一帆仍旧低着头。

    “都特么不知道去哪里浪了！”曹平生骂骂咧咧的走开了，柴胡以为事情就这么过了，不料阎王爷走到一半突然回身朝柴胡道，“你，别在这瞎晃悠，跟我过来！”

    柴胡闻言哪里敢怠慢，紧跟曹平生身后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一进门曹平生就将公文包重重摔在桌上，质问道：“给你半年时间，你的公众号才679个粉丝，怎么，不想干了对吧？！”

    柴胡咽了口唾沫，“曹总，您上次问我的时候，粉丝数才68，已经翻了十倍了……”

    “还有理了啊？！你进来才多久就滑头了？！”曹平生放大了音量，一脸嫌弃道，“瞧瞧你写的都是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好几篇内容和标题都对不上，行文措辞更是跟王八念经一样，这679个粉丝都是瞎了眼了才关注你的公众号！”

    关于公众号，柴胡知道阎王爷迟早会找自己算账，于是乎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建议道：“曹总，每天五篇其实我真的抽不出时间管质量，能不能改为每三天一篇?我们不要广度，要深度。”

    “怎么个深法？”曹平生一屁股坐在了黑色皮椅上，脸色阴沉。

    柴胡赶忙道：“其实曹总，我从入职以来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每天抽时间研究我们投行的专业知识，我会就某一知识点一层一层地挖开缘由，找出最源头的原因，形成一条逻辑链，目前微信的投行类公众号很多，但是这种“追源”类的深度文章非常少，我想成为第一个。我认为这比我老是放一些新闻中都提及过的案例会更能吸引粉丝。”

    见曹平生刚想开口说什么，柴胡赶忙补充道：“当然了曹总，我会在每篇文章的后面，都附上我们部门的名字，还有我们的成功案例链接，这样的广告不长，又在最后，读者比较容易接受。”

    曹平生本能地想骂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止了住，心想柴胡这小子的建议，也并非完全不可取。

    “行吧，你认为你自己很聪明，你认为你建议特别好，那你就试试看，再给你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内如果粉丝数还不能破万，今后什么项目都不要参与了。”

    曹平生说出这句话时语气出奇的平静，但却像一把尖刀一样捅进了柴胡心里。

    三个月，破万？

    柴胡心想自己是投行员工，长得不像明星，又不是专业写手，也不是新媒体人，怎么可能一下子这么多粉丝？！

    而且如果自己今后的机会，完全取决于一个跟投行业务不相关的工作，未免有失公平，怎么没见他曹平生用如此不合情理的条件去要求王暮雪？

    柴胡虽然心里这么吐槽，但他明白自己这种刚入行一年的新兵，在统帅面前，是没有任何谈判筹码的，按目前的情况，柴胡要么接受，要么走人。

    “好。”柴胡顺从地回了一句。

    曹平生的小眼睛此时锐利地瞪着柴胡，“不许买僵尸粉，被我发现你粉丝是买的，有多远滚多远！”

    “好！”柴胡以立正的姿势，以军人的口吻喊出了这个字。

    曹平生一看表，已经快四点了，于是走到门口朝蒋一帆的方向大声道：“搞完了没有啊？还要多久？！”

    “快了！”蒋一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再给你十分钟！”曹平生黑着脸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柴胡此时留又不敢留，走也不敢走，尴尬到了冰点。

    最后这份尴尬，还是被八分钟后进来的蒋一帆打破的。

    “弄好了曹总，您的微信和邮箱都发了。”蒋一帆仍旧低着头，可柴胡却注意到他整个人的状态很不对，微微摇晃，好似有些虚脱迹象。

    曹平生并没认真看蒋一帆，他抽出手机打开文件时，皱眉命令一句，“站着干什么！赶紧去打印，五份！”

    蒋一帆应声去了，他今天的表现虽然完成时间让曹平生很不满意，但是文件的质量曹平生是丝毫不怀疑的，他甚至看都没看就让蒋一帆直接打印，这份信任是蒋一帆用多年的工作表现，在曹平生心里一砖一瓦地积累起来的。

    仍旧如木雕一般站在总经理办公室里的柴胡，听到曹平生最后的一句话就是他朝司机和蒋一帆道：“走，出发！”

第230章 普通又特别

    青阳的12月仍旧如初春一样，气候宜人，蓝天白云。

    司机的车开得很平稳，前方的十字路口红灯亮起，于是司机将车子缓缓停下，拉起了手刹。

    他用后视镜看了看曹平生，发现曹平生还是如以往一样，利用每一次停车的时间看材料，而他收回目光后，无意间瞥见副驾驶座的蒋一帆双眼紧闭，眉心隆起，脸部红红的，嘴唇已经开始有些发紫。

    “一帆你怎么了？”司机朝蒋一帆问道。

    蒋一帆摆了摆手，“没事。”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司机的话引起了曹平生的注意，他抬起头看着蒋一帆的背影，沉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事曹总。”蒋一帆忙道。

    此时红灯变成了绿灯，司机不得不开车了，但他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扭头看一眼蒋一帆，只见他眉头扭成一团，牙齿咬着嘴唇，时不时想咳嗽还硬是用手捂了住，“曹总，我估计一帆肯定是生病了。”司机直接朝曹平生道。

    “感冒而已，不要紧。”蒋一帆此时终于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曹平生解开了安全带，将头探到前面观察了一下蒋一帆的侧脸，并用手贴上他的脖颈，之后他没说话，而是赶忙从储箱中拿出了体温探测仪，毕竟是两个孩子的父亲，这种装备曹平生还是有的。

    司机见曹平生看到测量结果后，愣了一下，而后重启探测仪又测了一次，测量结果还是跟原来一样：39.8度。

    此时蒋一帆的电话铃声响起，他从裤带中抽出手机的时候曹平生看到了来电提示：皇太后。

    “喂，妈……”

    “帆仔！你不是周五回青阳么？阿姨怎么说你没回家啊？！”

    安静的车内空间，何苇平的话音格外清晰。

    何苇平刚抵达蒋一帆在青阳的住处，她此次过来是为了跟儿子一同参加周一晚上的晚宴，晚宴的目的是劝说三个新城集团的小股东放弃股权，将其转让给金权集团，以获取他们手中的先进生产线。

    “有点事情在公司……”蒋一帆回答道。

    “那你今晚回不回来吃饭？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黄焖鸡！”

    “不回了，今晚要……”蒋一帆才说到这里，电话便被曹平生夺了去，“喂！何姐！我曹平生啊！”

    电话那头的何苇平愣了一下，忙道：“哦哦，平生啊，原来你跟我们一帆在一起，怎么样，他最近工作表现如何，有没有给你添乱？”

    “没有没有，他很优秀！一如既往！您来青阳了对吧？”

    “对，过来待几天，顺带办点事。”

    “那正好，我过两天忙完请您吃个饭，您可一定要赏脸啊！”曹平生笑道。

    “哎哟平生你太客气了，我原本也要请你吃个饭，多谢你这么栽培我们一帆，这些年太麻烦你了！他如果做的不好的尽管批评！”

    “我也想批评，但是找不到理由。”曹平生干笑一声，“何姐，蒋一帆今天身体不太舒服，现在在我车上，晚上我们本来有个会，但现在他可能参加不了，我让司机把他送回家，您在家稍等一下。”

    何苇平一听儿子身体不适，立马紧张起来，“哪里不舒服啊？严重么？”

    “妈我没事。”没等曹平生开口，蒋一帆就朝电话的方向喊了一句。

    “挺严重的，发烧。”曹平生如实道。

    何苇平闻言尽管很着急，但她尽量使语气变的平和，“没事没事，发烧也正常，也不是什么大病，那你们大概多久到，我去准备准备。”

    “从这边过去……”曹平生看了看路况，估算了一下，“大概半个小时。”

    “那辛苦平生了，一帆自己不争气，又耽误工作了，实在对不起啊！”

    “何姐这是哪里话，几年来就这一次，是我对不住他，我尽快给您送过去。”

    曹平生放下电话后，蒋一帆忙道：“曹总我家是反方向，去了我家再去山庄来不及了，不然我还是跟您去开会，开完会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还开什么开啊你都快烧到40度了！”曹平生说着将测量仪扔给了蒋一帆，而后命令司机靠边停车。

    当蒋一帆看到测量仪上的数字时，颇为震惊，他原来以为自己只是有些低烧而已。

    “我自己打车，你记得他家地址吧？”车停好后曹平生边收拾东西边朝司机道。

    “记得的曹总，去过三次了。”

    “行，那你把他送回家，车开稳一点，晚上九点来山庄接我。”曹平生说着下了车，关上门后他好似想起了什么，立刻敲了敲蒋一帆的车窗，待车窗摇下后，他弯下腰朝司机抱怨道：“你个傻蛋，把空调关了，开循环！还有你身上那件外套，脱下来给他披上！”

    待司机都照做后，曹平生才黑着脸离开，蒋一帆就这么看着曹平生提着一大袋很沉的打印文件，朝背离车身的地方快步走去，他并不高大的身影看上去是那么普通，但又那样特别。

    36分钟后，当何苇平把全身无力的蒋一帆扶进门时，又气又心疼：“你说你们投资银行天天这么累有几个钱啊？别干了儿子，哪有这么虐待人的！”

    经过厨房时，何苇平朝厨房里的两个保姆道：“粥还有几分钟好？”

    “大概还有十分钟。”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保姆道。

    “把那个生姜红糖水先拿上来，要大一点的碗，两个空杯子，轮流倒凉得快，还有开水和药也一起拿上来。”

    蒋一帆在何苇平的搀扶下一边上楼一边道：“妈我没事，就是感冒而已，休息一下就好了。”

    “都这么烫了哪里没事！”何苇平抱怨道：“你看你嘴唇，紫得都发白了!肯定车里空调没关！那个曹平生五大三粗的哪里会照顾你？！”

    “空调关了的。”蒋一帆道，进了卧室后，何苇平从衣柜中取出了加绒的深蓝色丝绸睡衣，“帆仔穿上这个再睡，等下喝一碗生姜红糖水，吃一碗粥，再吃药，睡一觉捂出一身汗就好了。”

    “嗯。”蒋一帆应着，又咳嗽了几声，此时他只感觉头很晕，全身发冷，喉咙特别痛，连咽口水都痛，尽管很想直接倒头就睡，但他还是很听话地换上了何苇平要求的睡衣。

第231章 撒谎脸不红

    当蒋一帆把衬衣脱下来时，何苇平眼眶都红了，“怎么这么瘦了帆仔，你至少比国庆时候瘦了十斤！”

    “没有瘦。”蒋一帆说着，从原先的裤带中掏出了手机，把音量调到最大，还开了震动，随后放入自己睡衣胸口处的口袋中，爬上床，盖上被子躺了下去。

    此时保姆把东西都拿了上来，何苇平帮着把杯碗在桌上摆好，回头一看发现被子中蒋一帆的牙齿依然在微微打颤，何苇平赶忙让保姆又拿了两床被子来，一边给蒋一帆裹好一边埋怨道：“帆仔，你如果依然觉得很冷，要说出来，要告诉别人你很冷，你不说别人怎么会注意，除了妈妈还有谁会注意？！”

    见蒋一帆闭着眼睛没有回答，何苇平将生姜红糖水吹了一阵子，试了一口见温度合适了，扶起蒋一帆就让他喝。

    何苇平本以为蒋一帆喝半杯应该就叫停了，没想到他一直喝一直喝，且喝得很快，满满一杯眨眼的功夫就给喝完了。

    何苇平赶忙又倒了一杯，看着蒋一帆还是闭着眼睛拼命喝，嘴唇依旧呈现发紫且干裂的状态，她鼻子一酸道：“看看你都渴成什么样了，渴了你也要说啊帆仔！那个曹平生真是的，什么领导啊！只知道压你工作连水都不给喝！”

    两杯温水下肚后，蒋一帆终于朝何苇平摆了摆手，示意他不需要了。

    此时一阵铃声加震动声响起，是蒋一帆胸口口袋中的手机，他刚想去掏，不料何苇平直接把手机迅速掏走背在身后，“别工作了，都病成这样了还想工作！”

    “给我。”蒋一帆的表情突然变得很着急。

    “病好了会给你的！”何苇平严词命令道。

    “看看是谁。”蒋一帆此时半撑起的身子有些微微打抖。

    何苇平背过身一看，来电提示：王暮雪。

    于是何苇平不等蒋一帆要求，就直接把电话递给了儿子，蒋一帆接起电话同时重重地躺了回去。

    “哦，那个在你文景科技文件夹中，有一个名内核反馈的文件夹，每一题的底稿参考材料我都分文件夹列好了，你找下。”

    “嗯，找到了就好。”

    “好……你要多休息，明天内核会不用紧张，胡保代如果回答内容有遗漏，你在旁适当补充一下就好了，有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等王暮雪挂了电话后，蒋一帆将手机放回了胸口的口袋中，并缩回了被子里。

    何苇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她让保姆端来了刚熬好的白粥，并拿出家用水银体温计让蒋一帆夹好，一边喂他吃粥一边语重心长道：“帆仔你还有哪里不舒服，有的话要跟妈说，要及时说，不要什么都忍着。”

    “没有了。”蒋一帆回答很简短。

    “以后要注意身体知道没？身体才是唯一跟着你一辈子的东西，项目是做不完的，咱家根本不缺你赚这点钱，你也干了几年了也应该干够了，合适就回家吧，好不好？！”

    蒋一帆闻言没有回答，只是依旧很乖地在喝粥，此时他觉得头很沉很沉，眼前的画面也有些发黑，尽管每一次的吞咽都很痛，但他知道两天都没怎么吃饭的自己需要这些粥，所以他极力让意志保持清醒。

    蒋一帆喝完粥吃完药，才躺下没多久，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来电提示依然是王暮雪。

    何苇平看着儿子又赶忙接起电话，这次探讨的话题居然是什么移动物联网商业模式的细节，何苇平眉头就是一皱，撇了撇嘴掏出了蒋一帆的体温计，忍不住惊叫一声:“39.8度！你都烧成这样了还工作！要不要命了！”

    毫无疑问，何苇平的这句话被电话中的王暮雪听见了，她愣了一下，而后朝蒋一帆急切道：“一帆哥你生病了么？”

    蒋一帆立刻示意母亲别再说话，而后朝王暮雪道，“没有，我在高铁上，隔壁的妈妈对孩子说的，那孩子在发烧。”

    “一帆哥你又出差了？”王暮雪语气更吃惊了。

    “嗯，去一个之前的项目上，曹总说要维护好老客户。”说着他用被子捂着嘴，不让自己的咳嗽声被王暮雪听见。

    “哪个项目啊？”

    蒋一帆放下被子回答道：“山荣光电，做偏光片的，部门三年前报上去的一个中小板ipo。”

    “好吧，我还以为你这两天可以好好休息的……”王暮雪说到这里顿了顿，而后开口问道：“一帆哥你去多久啊？”

    “大概两三天吧，很快的。”

    听到这样的对话，何苇平撑大了眼珠，从小到大乖到不行的儿子，居然学会撒谎了，还能一个接一个的撒，撒得脸不红心不跳，十分自然。

    “好你个乖乖......跟着曹平生这种土匪领导，果然学坏了！”当蒋一帆放下电话后，何苇平直接来了这么一句。

    “这跟曹总没有关系。”蒋一帆说着正要将手机放回衣服口袋，何苇平直接就想抢过手机，怎料这次蒋一帆有了防备，将手机抓得很紧，何苇平一时间手滑居然没抢成功。

    “现在赶紧睡觉！谁的电话都不准接了！”何苇平站起身命令道。

    蒋一帆整个身子蜷缩成一团，将手机用双手紧紧护着并缩回了被子里，何苇平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自己能赚点铜板了就野了是吧？！真是翅膀硬了！还会撒谎了！还敢不听妈妈话了！”

    两个保姆在旁面面相觑，只见蒋一帆此时将身子往被子里缩得更深了，只剩一个头顶露在外面，何苇平一咬牙，往被子上就是一拍，当然，她没舍得拍很用力，只是语气很用力道：“有本事跟人家姑娘谈恋爱啊！谈商业模式算怎么回事？！你考试竞赛工作不是样样都行么，怎么一谈到追姑娘就缩头缩脑的！咱家就算遇到了点事儿，那也是暂时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阳鼎科技跟咱们新城集团比，顶多就是一匹没发育好地小矮马，你自卑啥啊？！”

    何苇平骂到这里，直接就想用手好好敲一敲儿子的脑袋，把他拐不过弯来的脑门给撬开，结果弯腰一看，哎？脑袋呢……

    “留条缝！傻儿子!会憋死的！”何苇平边说边自己帮蒋一帆筑了一道“被口”，最后整个房间里，只剩下床中间跟碉堡一样的“被团”。

第232章 内核的女神

    “文景科技移动办公软件的推广模式主要有四种，分别为重客直销、会展会议营销、网络推广和渠道代理。”胡延德的大嗓门在明和证券大型会议室中响起。

    王暮雪对面除了七个内核委员，靠墙的地方还坐着十几个风控以及资本市场的旁听人员，会议气氛严肃庄重，唯一能让王暮雪稍微安心一些的，就是坐在她身旁，她还算熟悉的胡延德和黄景明。

    只听胡延德继续道，“所谓重客直销，就是对重点行业、重点客户进行直接销售，比如文景对大型连锁超市，大型商业银行，大型航空公司等直接销售，中途不经过任何经销商；会展会议营销主要是通过高新技术成果交易会，或者行业展会等进行营销推广；而网络推广，主要是通过百度、新浪微博，或者应用宝等推广方式进行精准投放；渠道代理这个不多说，就是通过与行业协会的代理合作，在行业内快速推广。”

    此时坐在王暮雪斜对面的一位大致四十岁上下的女委员开了口，“说到移动办公，我就想起了钉钉，这是阿里巴巴专为中国企业打造的免费沟通平台，虽然我不用，但是我大致查了下，这款软件是免费的，里面功能有视频电话会议、商务电话，团队组建，通讯录，企业群等，很齐全，听说淘宝的那些商家经常用，请问文景科技这个自主研发的oa系统，跟钉钉这种移动办公软件有什么区别？”

    王暮雪闻言，手不禁抓紧了鼠标。

    这位女委员听说是内核第一女神，名艾玉兰，拥有二十余年的投资银行内部审查经验，经手过无数经典案例，任何项目的轻微瑕疵都逃不过她的法眼。

    艾玉兰身材苗条，胳膊细，腿也细，这种身材对于她这个年纪的女人来说实属不易。

    王暮雪瞧见她戴着厚厚的近视眼镜，一头黑色的长卷发披散在脑后，说话很斯文，态度也温和，往往很多人对艾玉兰的第一印象都是：亲切。

    实际接触下来确实如此，艾于兰对于投行项目组的任何人都客客气气，温柔以对，只不过很多时候，她在内核会上跟你谈着谈着，就温柔地举起一把“杀猪刀”，把项目组辛苦养育了好几年的“猪”给宰了。

    此时的艾玉兰还是跟以往一样，对项目组提问题的方式相当委婉，她的问题是：“文景科技的移动办公oa软件与阿里巴巴旗下的钉钉软件有何区别？”

    但整个会议室中的人都明白，艾女神真正要问的是：“人家马云爸爸研制了这么响当当的办公软件，很多企业都在用，公能齐全，还是免费的，你们文景科技的移动办公oa第一没有名气，第二还收钱，这款软件真的卖得出去么？这样的产品竞争优势在哪里？这种业务能够持续下去么？”

    看似一个寻找异同点的常规问题，实则是在质疑文景科技整家公司的可持续经营能力。

    投资银行内核会，大牛委员问题句句如刀，有时候一个问题藏的刀还不只一把，稍微答错一句话，就如同接刀的盾牌漏了一个洞，满盘皆输。

    七几年出生的胡延德，既然能混到保代，自然练就了一把为企业保驾护航的金制盾牌，即便身体做了手术脸色有些虚，但脑子依然很好使。

    此时他不慌不忙地答道：“钉钉针对的客户主要是企业，用户群也是企业，之间的办公协同功能大部分也是企业与企业之间，比如淘宝通过钉钉管理所有商户；但文景科技的移动oa办公软件更多是针对企业与员工之间，比如他们的功能是订单管理、项目协同、数据分析、考勤管理、工作日程、周报月报等，很适合大部分行业的营销项目组织，这些组织通常分支机构多，人员流动性大，可以说两款软件的客户定位是不同的。”

    胡延德说的是实际情况没错，两款软件看似相同，但客户群定位不一样，这就又回到了消费者是爱纯天然香蕉还是爱麦当劳里香蕉派问题。

    香蕉与香蕉派虽然都是香蕉味，但构不成实质竞争关系，麦当劳里香蕉派就算全球免费，也不会对菜市场里香蕉的销量造成多大影响。

    胡延德接着说道，“我们看一款产品有没有市场，直接看它的收入增长率即可。2014年年初这款移动oa软件的付费的客户只有五家，如今已经破百家，给文景科技带来的总收入两年之间翻了20倍，说明这个产品不仅有市场需求，还有较为可观的发展前景。”

    艾玉兰听到这样的回答后，思考了一会儿，而后道：“胡保代您说的有道理，不过移动办公oa这块业务尽管收入增长率很漂亮，但毕竟占公司整体业务收入的比例较小，那我们现在就来探讨下公司今年新开拓的流量业务。”

    艾玉兰此时翻开了王暮雪准备的纸质版内核会议资料，尽管坐在对面，但王暮雪目测艾玉兰目光所停留的页码应该是《内核反馈意见回复》。

    “今年六月份的时候，流量业务刚刚起步，八月份时前五大流量供应商全部都是经销商，而且这五大经销供应商占文景科技总采购比例的90%以上，我们想知道这种采购模式的合理性。”

    经销，王暮雪知道文景科技内核会一定会问到经销问题。

    无论是通过别家公司向源头采购，还是通过别家公司向终端销售，都是经销。

    文景科技的问题是，今年新开发的流量业务，90%以上的流量都不从运营商处直接买，而是通过五家渠道公司购买，这种采购模式的合理性在哪里？

    一般人的理解是，向最源头的运营商购买流量，价格应该是最低的，因为不需要跟各种渠道商分成，可以让公司具有成本优势，可文景现在放弃了这种优势，其中的商业逻辑，正是内核委员艾玉兰关心的问题。

    胡延德知道这个问题是根硬骨头，于是他没有急于回答，而是先喝了一口水，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第233章 可怕自循环

    “艾总，如果要解释文景科技间接采购的原因，就不能不提及我国现在三大运营商的销售政策。”

    我国运营商针对流量业务的销售政策，通俗解释如下：

    1、有些地区有“地方保护政策”，如果我们要跟当地的运营商合作，必须通过当地的公司购买流量；

    2、一个公司最多只能做两个城市的生意，超过两个城市，必须新设立一家子公司。

    比如文景科技如果从桂市和三云市的运营商购买流量，就不能再从魔都的运营商购买，因为两个指标已经用完了。

    文景若想在魔都做生意，必须在魔都新设立一家子公司。

    当然，不断设立子公司手续麻烦、成本比较大，且管理也不方便，这时文景科技就会选择一家魔都当地的公司，让其为自己代买流量，从而解决指标用完的问题。

    为文景科技代买流量的这家公司，就成为了经销商之一。

    3、我国各地市的运营商，不定期的有预付款优惠活动。

    在运营商处预存的金额如果较大，所购买的流量单价就会较低。

    当地的一些闲钱没处花的公司，就索性大额购买运营商的低价流量，再转卖给那些指标已经用完的外地公司。

    运营商的这三点销售政策是全网公开信息，在场的内核委员们都能查到。

    从这个角度说，文景科技之所以不得不发展上游经销商，确实是受制于运营商的现有政策，并非为了在财务上做手脚而刻意为之。

    对于胡延德的回答，内核委员艾玉兰也并未多说什么。

    王暮雪注意到胡延德刚才说话的时候，艾玉兰一直呈思考状，并且非常有礼貌地微微点着头，唇角既没有下弯，也没有上翘，显得很平静。

    不过，她在胡延德话音落下后不久，就提出了一个关于供应商的新的问题。

    “你们应该能注意到文景科技的第二大供应商与第四大客户，是重合的。”

    艾玉兰所提出的客户与供应商重合的问题，是财务造假的警惕性现象之一自循环，即一家企业既是文景科技的客户，又是文景科技的供应商，又买又卖，买卖的内容还都是流量。

    这种现象外人的直觉是：商业逻辑在哪里？

    比如我们消费者向一家4s店卖了一辆2015年产的保时捷，同时又跟这家4s店买了一辆同年同款同配置保时捷，我们又买又卖的逻辑是什么？难道是吃饱了撑的么？

    如果交易目的解释不通，那就一句话：为了财务造假。

    这种自循环财务造假能够给企业带来的“收入”非常可观，举例如下：

    假设a公司年收入1000元，成本900元，利润100元，利润率10%。

    a公司究竟是如何通过自循环来充大收入的呢？

    很简单，引入一个b公司，这个b公司既是a公司的客户，又是a公司的供应商。

    于是两家沆瀣一气的公司呈现出的资金流会是这样的：

    a公司付给供应商b公司900元成本，b公司因为同时是a公司的客户，所以把a公司给的900元原封不动地打回a公司账上，这样a公司财务报表收入那栏就多了900元。

    a公司为了保持利润率在10%，所以留下了900元的10%，也就是90元，而后把剩下的810元打给b公司。

    b公司用同样的操作将810元打回a公司，a公司这次留下的金额是81元利润，而后a公司会把剩余的719元再打给b公司。

    如此循环，虽然a公司打给b公司的钱不停地缩小，可a公司账上的收入却是不停地增加，无限次打不太附和实际案例，我们可以假设一个月相互打款1次，那么一年可以相互打款12次。

    资金循环12次后，a公司账上额外虚增的收入约为：

    900+810+729+……+282=6458（元）

    a公司账上额外虚增的利润约为：

    90+81+72+……+28=646（元）

    由此可知，a公司只要让b公司同时成为自己的客户和供应商，通过这种资金自循环的方式，可以用900元现金虚增出大额收入和利润。

    上述案例中，a公司年收入可以从1000元虚增至6458元，翻了近6.46倍；其将年利润也从100元虚增至646元，同样翻了6.46倍。

    这种造假方式往往让小白级企业老板们听后都目瞪口呆，各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为什么？

    因为容易，因为简单。

    可这种又是客户，又是供应商的公司，正是投资银行的重点关注目标。

    投行项目组一进场，肯定会要求企业提供客户清单和供应商清单。

    项目组人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用excel查重功能，搜索出既是客户又是供应商的公司，然后想办法挖开内在的商业逻辑，顺便通过银行流水查交易对方有没有漏，资金流是否正常，一旦商业逻辑解释不通，资金流异常（比如上述案例中的逐级递减现象），基本财务造假的罪名就成立了。

    所以，通过自循环方式进行财务造假，就犹如在一群警察眼皮底下直接杀人，傻得太过明显。

    这个问题胡延德和王暮雪之前都关注过，也都详细核查了。

    胡延德的解释是，这家既是客户又是供应商的公司c，买的是省内流量，而卖的是全国流量，买和卖的东西不同质。

    “艾总，文景科技之所以向这家公司c公司买省内流量，就是因为文景科技在当地没有子公司，必须通过这家公司向当地运营商购买，才能获得价格较低的省内流量；而c公司自己原先也跟大型保险公司有业务合作，保险公司的客户遍布全国各地，做促销活动的时候，需要的自然是全国流量，正因如此，c公司就顺理成章变为文景科技的客户。”胡延德道。

    “那这家公司跟你们说的大型保险商的业务合同，你们项目组走访的时候有取得么？”艾玉兰道。

    王暮雪明白，这位内核委员还是在怀疑流量交易的真实性。

    于是她赶忙从电脑中搜索曾经的走访照片，好在艾玉兰要的合同，她曾经有拍照。

    待艾玉兰看过合同后，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你们说文景科技买的是省内流量，卖的是全国流量，除了合同，有系统记录可以证明么？”

    “有啊，文景后台系统都可以查的。”胡延德立马道。

    艾玉兰无奈地笑了笑，“文景的系统，还不是文景说的算么胡保代，我想问的是，这家既是客户又是供应商的c公司有自己的系统么？买几千万流量，不可能没系统记录吧？如果有的话，系统里面可以区分出省内流量和全国流量么？”

    胡延德闻言哑了，因为他前段时间都在休假，走访工作都是王暮雪完成的，这么细的问题他并未关注。

    胡延德的表情告诉在场所有人，如果王慕雪没有回答上来，内核委员艾玉兰提出的这个问题，当下就无解了。

第234章 蒋一帆失联

    可能是因为之前十六部没有项目组做过新三板这种小项目，也没人踏足过移动互联网这个行业，故在文景科技客户和供应商的走访方面，除了常规的材料和传统的建议，王暮雪并未得到太多指导。

    胡延德之前认为新三板审核松，要求低，项目做起来一定很容易，就算他不怎么去企业现场，王暮雪和一个实习生也一定搞得定。

    他没想到新三板项目的内核会跟ipo没有区别，这帮委员该挖的还是挖，该问的还是问，且不该问的如今也在问。

    往常的ipo内核会看到合同即可，因为能够取得客户的合同已经实属不易，而如今艾玉兰还要求看系统，且看的还不是文景科技的系统，而是文景客户和供应商的系统。

    事实上，只要不是拟上市公司或者拟挂牌公司本身，别家公司的系统内容都是保密资料，别人给你看，是情分；不给你看，是本分。

    上市或者挂牌的不是这些公司，他们中的大多数没有进入资本市场的需求，所以自然不用满足投资银行的各种尽职调查要求。

    既然投资银行并没有这么大的权限要求拟上市公司的客户、客户的客户、供应商、或者供应商的供应商提供任何资料，那么如果内核委员或者发审委委员非得要求项目组获取这些资料，只能是凭拟上市公司的沟通协调能力，或者凭借投行民工的个人本事，磨破嘴皮子赖着不走的招数胡延德曾经也是使过的。

    他很担心王暮雪此时会没有相关资料，毕竟这个小姑娘也就刚入职一年，之前也没做过移动互联网的项目，她怎么可能要到文景科技客户和供应商的系统内容……

    在这一瞬间，胡延德甚至已经做好内核会不通过，项目延期，重新走访的准备了。

    怎料王暮雪居然扛起了自己的电脑，直接走到对桌给艾玉兰看，她的电脑中还发出了稀稀疏疏的声音，好似有人在说话，而此时艾玉兰旁边的委员也纷纷把头凑了过去。

    王暮雪电脑中的资料不是图片，而是一个又一个视频，这些视频中包括c公司的全国流量进入记录和省内流量转出记录。

    数据是实时的，当然也有月度总数和年度总数的统计界面。

    王暮雪也不知道为何当时自己走访每家公司时都拍了视频，好似那些程序员老板也不介意自己公司的系统界面给外人拍。

    大概是因为王暮雪天生就喜欢做特务，做侦探，所以什么明显证物都要搜集齐全才罢休；亦或是那些没见过多少女生的理工男，整天苦哈哈地在男人堆里码程序，突然看到来访谈的是个长腿金融大美女，一看就全民无公害，于是什么要求都不好拒绝了。

    毕竟王暮雪拍的只是流量进销存系统，而不是科技公司最致命的源代码。

    总而言之，内核女神艾玉兰的这些怀疑，就在王暮雪提供的时长约58分钟，总计27个视频全部播放完毕后彻底打消了。

    “不错啊美女，拍得好！”出了会议室后，胡延德朝王暮雪夸赞道。

    王暮雪将电脑抱在怀里，叹了口气，“还不知道投票结果呢，我还是有点担心，您说万一明天……”

    “没问题的，我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十拿九稳。”胡延德非常自信。

    王暮雪露出了笑容，如果这个项目内核会通过，那么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就只用按部就班准备申报材料就行，整个项目已经成功了95%了。

    想到这里她立刻掏出手机给蒋一帆发了一条信息：“一帆哥我们内核会开完了，目前还算顺利，委员的投票结果要明天才能拿到。”

    发完这条信息后，王暮雪一边走路一边盯着手机屏幕，她原以为蒋一帆一定会很开心，一定会秒回，因为昨晚大约11点时蒋一帆还发信息跟她说加油，说无论结果怎样都跟他说一声，怎料今天消息发过去那边居然没声了。

    王暮雪皱了皱眉，她直接一个电话给蒋一帆打了过去，文景科技这个项目能够走到现在，多亏了蒋一帆的及时救火，故王暮雪想第一时间跟他分享成果。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thesubscriberyouaredailingpoweroff.”

    “这么急跟家里汇报啊……”一旁的胡延德露出了狸猫式的笑容，在他的认知里，王暮雪跟蒋一帆已经谈了一年恋爱了，进入稳定期后没多久就应该结婚了。

    王暮雪好似没听见胡延德的话，她的心有一种隐隐的不安，本来此时她跟胡延德要去曹平生办公室汇报文景科技内核会的情况，可王暮雪脚步却突然停了下来，她朝胡延德道：“胡保代您稍等下，我现在有点急事，我们可否过十分钟再……”

    “去吧去吧!”胡延德没等王暮雪说完就摆了摆手，管她谈不谈恋爱，能做成项目就是好下属，横竖都是喜讯，胡延德不在乎晚个十分钟。

    王暮雪道了声谢后急速跑到了吴双的位置上，这时柴胡正坐在吴双旁边冥思苦想他的投行公众号文章。

    “吴双姐，你知道山荣光电这个ipo项目么？”

    吴双听后先是愣了一下，而后道：“知道呀，做偏光片的，几年前的项目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一帆哥有去这个项目上么？”王暮雪明白所有人员的出差动向吴双都能第一时间知道，故此时特意来向她求证。

    “我看下系统记录。”吴双说着打开了手机，登录她的管理员账号，在oa系统中查询蒋一帆的出差记录，而后摇了摇头道：“没有，蒋一帆没有提出差申请，他在青阳。”

    王暮雪听后沉默了一会儿，才朝吴双低声道：“可是一帆哥昨天傍晚的时候跟我说他在高铁上，被曹总派去做山荣光电的客户维系工作了。”

    “昨晚？不可能。”一旁的柴胡耳朵很好，直接就听见了王暮雪的话，“一帆哥昨天下午四点跟曹总去青阳重德山庄开会，就是东北那个项目，怎么可能在高铁上……”

第235章 就是想骂人

    “你怎么知道”王暮雪惊愕地看着柴胡，吴双也很是吃惊，如果柴胡的话为真，就等于蒋一帆在跟王暮雪说谎，但蒋一帆有什么动机要说谎呢?

    “他昨天就在我面前跟曹总走的，我能不知道么？”柴胡两手一摊。

    于是，王暮雪得知了蒋一帆周五为自己答反馈熬了一夜后根本没回家，而是直接来了明和大厦继续加班，并一直工作到周日下午四点。

    一个人，可能不睡觉连续工作三天两夜么？

    王暮雪此时更确定了她内心的猜测。

    “39.8度！你都烧成这样了还工作！要不要命了！”王暮雪清楚地记得电话中那个中年妇女的声音，蒋一帆当时的解释是“我在高铁上，隔壁的妈妈对孩子说的，那孩子在发烧。”

    蒋一帆这句话乍一听没问题，但一回想就觉得不对，孩子？孩子会工作么？

    孩子不应该说“学习”么？

    如果对方是个大人，蒋一帆应该不会用“孩子”这个称呼……

    想到这里王暮雪又给蒋一帆打了个电话，仍然提示对方已关机。

    “一帆哥从来没有关过机……”王暮雪自喃一句，而后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忙朝柴胡道：“一帆哥昨天脸色看上去如何？”

    “很不好，像死人。”柴胡直言不讳。

    “昨天开会除了曹总和一帆哥，还有谁？”

    柴胡挠了挠脑袋，“好像没了，就他们两人，顶多就还有曹总的司机。”

    王暮雪咬了咬嘴唇，又朝吴双道：“司机的电话你有么吴双姐？”

    “小阳么?有。”吴双说着就打开了自己的手机通讯录，将司机的电话给了王暮雪。

    正当王暮雪想拨过去问清楚情况时，曹平生恐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在干嘛？”

    王暮雪吓得手机赶忙背在身后，双腿站得直直的，柴胡也瞬间闪回了自己的电脑前，假装思考他的公众号文章。

    “内核会过了没？”曹平生朝王暮雪严肃问道。

    “那个……曹总，要明天才能得投票结果。”王暮雪的心脏不自觉咚咚直跳。

    “过了没过自己心里没点儿谱的么？什么现场负责人啊！”曹平生提高了音量。

    “没问题的曹总。”此时胡延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示意曹平生进总经理办公室详谈，曹平生这才黑着脸转身进入了办公室。

    王暮雪自然必须跟着进去，她抓紧了身后的手机，快步踏入那间永远充斥着难闻的二手烟烟味的小黑屋。

    不过这一次房间里的烟味，似乎跟以往不同，没那么呛人了。

    王暮雪无意中发现，曹平声桌子上摆着的是自己当时送给他赔罪的戒烟专用电子烟。

    王暮雪当时只是嘱咐吴双代为转交，没想到曹平生真的会用。

    此时曹平生拿起了桌上的那根银白色新潮电子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后朝胡延德道：“内核有说什么么？”

    “没说什么，就是让我们补充披露两条风险。”胡延德道。

    “什么风险？”曹平生轻轻地吐出了一口销魂的白色烟雾。

    胡延德摆了摆手，“都是些不痛不痒的，他们觉得互联网公司，都会面临什么基础设施故障、软件漏洞、越权操作、以及链路中断之类的风险，当然，还有恶意网络攻击而导致网络瘫痪的风险，其实发生概率都很小。”

    “发生概率小的就不算风险了么？”曹平生驳斥一句。

    “算，当然算。只不过我们《公开转让说明书》只要求披露主要风险，这种次要风险，我觉得不披露也不影响什么。”

    “那是你觉得！”曹平生说着用烟头指了指胡延德，“不要以为新三板监管松就降低警惕，老子告诉你，新三板的公司最容易出事！”

    对于曹平生的这句话，王暮雪是赞同的，大多数新三板公司的规范程度，确实比不上ipo的公司，且业绩规模越小的公司，财务造假的可能性就越高。

    虽然挂牌新三板不需要业绩指标，但挂上去之后，公司的估值还是得依据每年的净利润。

    财务数据在中国，很大程度上就是衡量一家公司值多少钱的唯一标准，若想从源头杜绝财务造假，资本市场不仅需要改良上市标准，还需要完善二级市场的估值体系。

    曹平生刚才吼了一声见胡延德不说话了，于是朝王暮雪问道：“不是说有两条风险么，第二条呢？”

    “回曹总，第二条是信息安全风险。内核认为文景科技后台有很多人的手机号码，他们初步估计至少两千多万人，这些手机号码都是数据，现在一旦出现个人信息泄露，对于公司名誉影响很大。”

    “这种风险不是明摆着的么？你这个现场负责人最开始怎么不写？！还让内核来提醒你，丢不丢人啊！”曹平生说着敲了敲桌子。

    “很丢人。”王暮雪低着头道。

    “把你的《公开转让说明书》打印一份我看看！”曹平生命令一句。

    王暮雪明白曹平生今天又是想找借口骂人了，再这样下去会没完没了，于是她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朝曹平生大声道：“曹总您别看了！我写得很水！非常非常水！我会利用申报这几天好好改，改完了再给您看！我目前写作功底很差，全部门最差！求求曹总您绕了我吧！”说然她的头低得脑门都几乎对着曹平汉生了。

    曹平生的小眼睛都瞬间撑大了，但他过了两秒居然哈哈笑了起来，“行，有事是吧？赶时间是吧？想你情郎了是吧？”

    “啊?!”王暮雪抬起了头。

    曹平生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曹总……我去哪儿呀？”

    于是乎一个小时后，王暮雪就来到了一座外观华丽的海边别墅前，站在她左边的是柴胡，而右边的是声称跟她一起庆祝内核会顺利通过的鱼七。

    “最近你很闲啊大哥!没事就跑来我公司底下晃悠。”王暮雪朝鱼七嘟囔一句。

    鱼七干笑一声，“好险我闲，不然你明天还是不是我女朋友都不一定呢！”

    柴胡朝鱼七翻了一个白眼，他从开始到现在都认为鱼七一定是走了后门，不然这么没本事的小白脸怎么可能从一个跑龙套的一跃成为女主角的男朋友？

    此时一个中年胖女人急匆匆跑了过来，隔着铁门朝他们三人问道：“你们是？”

    “我们是蒋一帆的同事，特地过来看看他的。”王暮雪说着举起了手中的一篮水果。

第236章 艰难的呼吸

    中年胖女人一听王暮雪这话，赶忙打开了铁门。

    王暮雪瞧见她脸上皱纹很深，四肢粗大，头发斑白，外加阔口大鼻的五官，断定其肯定不是蒋一帆的母亲，而是家里的佣人。

    “一帆在楼上。”中年胖女人步履匆匆地领着王暮雪一行人进了院子。

    四人沿着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往内走，小路的两旁排列着形态各异的花木盆景，让人赏心悦目。

    小路尽头是一扇月亮门，进入月亮门，即为别墅内院。

    “也是三层楼，跟我家一样！”柴胡望着别墅感叹道，“只不过人家是青阳富人区，而我是山沟沟里的坟地边上。”

    这座别墅的外形古雅简洁，有着尖塔形斜顶，抹灰木架与柱式装饰，外墙攀附着绿色藤蔓。

    踏进气派的大门，鱼七看到了高挑的门厅、黑色大理石铺成的地板、明亮如镜的瓷砖、精美的细雕书橱、玻璃的纯黑香木桌、进口的名牌垫靠椅、圆形的拱窗和转角的石砌，家居摆设尽显雍容华贵。

    中年胖女人的步伐有点不像招待客人的快，待一行人刚来到三楼时，王暮雪便看见一个留着齐肩的黑色卷发，皮肤白皙，穿着复古中式旗袍的中年女人和另一个佣人样的胖女人从卧室中冲了出来。

    这个卷发女人的五官轮廓让王暮雪直接认定，她就是蒋一帆的母亲，新城钢铁集团的财务总监，父亲王建国的emba同学，何苇平。

    冲到一半的何苇平突然止住了脚步，停在王暮雪面前，吃惊道：“你……是王暮雪对么？”

    “对的阿姨，我来看……”

    怎知王暮雪还没说完，何苇平立即抓着她的手，哭求道：“救救我们帆仔，你拉着他，你让他坚持住，他最在意你了！阿姨现在下楼拿氧气机！快！”

    王暮雪手中的水果篮砰的一声掉落在地，她在脑子一片空白的情况下本能地冲进了卧室。

    而后她看见了大床上仰身躺着的蒋一帆，他面色煞白，胸口一起一伏，嘴巴微张着喘着气，像胸口被绳子勒着一样，王暮雪冲到他跟前，发现他呼吸很不均匀，时而停顿，时而急促。

    “一帆哥！一帆哥你怎么了？！”王暮雪下意识双手握紧了蒋一帆的左手，他的手很烫，也就在这时王暮雪才注意到蒋一帆的手里握着一个手机，王暮雪认识那个手机，那是蒋一帆的手机，且王暮雪明白那个手机已经没电了。

    蒋一帆好似听不到王暮雪说话，睫毛微微颤动，眼睛没有睁开，依然痛苦地在呼吸，他此时的喉咙好像被一双魔鬼的手死死掐着。

    “怎么会这样？！”王暮雪眼眶红了，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蒋一帆，一个不穿正装白衬衣的蒋一帆，一个没戴眼镜的蒋一帆，一个连呼吸都要很用力的蒋一帆，一个好似下一秒就要死去的蒋一帆。

    王暮雪又连叫了几声蒋一帆都没反应，“怎么办？！”王暮雪转头想朝鱼七求救，但她的身后居然空无一人。

    而后她才反应过来，鱼七跟柴胡应该是帮何苇平扛氧气机了。

    转回头的瞬间，王暮雪瞅见了床头柜旁的一支水银体温计，于是她赶忙拿起来一看，瞳孔瞬间放大了，41.6c……

    普遍来说，37.5～37.9c是低烧，38.0～38.9c是中度发烧，39.0～40.9c是高烧，而41.0c以上为超高烧。

    王暮雪对这些自然没概念，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一个成年人发烧超过41.0c，她知道这很严重，可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她只能双手紧紧抓着蒋一帆，凑近他耳边喊他的名字，“一帆哥你坚持住，氧气机马上就来了，马上就来了！”

    “帆仔！”此时何苇平的声音由远至近，“帆仔妈妈来了！”

    王暮雪回头看见鱼七、柴胡、还有何苇平推着一个大型白色机器进了门，“帆仔坚持住！妈妈来了！”何苇平一边喊，一边蹲下来努力想弄清楚氧气机怎么开，但她越急手就越不听使唤，倒腾了一下居然没让氧气机正常运转起来。

    “帆仔别怕，妈妈来了！妈妈在这儿！帆仔别怕！”因为不会使用氧气机，何苇平此时已经快哭出来了，但她口中依然不停重复着这些话。

    “阿姨让我试试。”鱼七说着直接将氧气机转到了自己面前，一边摆弄一边朝大家命令道：“快去开窗通风，所有人站远一点，别消耗他的氧气！”

    柴胡闻言立刻跑过去拉开了窗帘并迅速打开了大型落地窗，而王暮雪、何苇平和两个保姆也因鱼七这句不容置疑的命令退到了旁边，整个屋子瞬间只有鱼七专心摆弄机器的声音。

    蒋一帆此时突然猛咳起来，一边咳一边仍旧有些喘不上气，何苇平看着床上痛苦的儿子，紧紧抓着王暮雪的手，王暮雪能切身感觉到这位母亲的身体都在抖，她着急，她害怕，但她又什么都不能做。

    何苇平想催鱼七快一点，但她担心催了会打断鱼七的思路，反而会起到反效果，于是何苇平只能死死咬着嘴唇，汗从她的额角留下，打在了王暮雪的手背上。

    “阿姨他会没事的。”王暮雪朝何苇平安慰道。

    “怎么会没事，他呼吸不上来了，我儿子……要不是被我发现……呜呜，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何苇平说着就哭了起来。

    王暮雪本能地紧紧抱住了何苇平，她很想问为什么蒋一帆会突然变成这样，但她明白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他就是这样什么都不说，难受了生病了从来都是我这个做妈的自己发现，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呜呜呜呜”何苇平一边抽泣身子仍旧一边在抖。

    此时氧气机运转的声音终于响起，何苇平便立即止住了哭声，“可以了吗？”

    “嗯。”鱼七一边应着，一边快速接好通气管道，自己罩着嘴巴试了一下，而后眉头一皱又拿开罩子，开始重新摆弄着机器上的按键。

    “还没好么？”何苇平忍不住催促道。

第237章 三代开中医

    “罩子没有孔，空气进不去，他不能吸纯氧，会中毒的，我得调一下浓度。”鱼七说着按了几个按键又试了两下，王暮雪看到蒋一帆咳完以后呼吸更困难了，胸口下沉后好似怎么都提不起来。

    伴随着蒋一帆微弱的呻吟声，站在窗边的柴胡咽了咽口水，心想这个鱼七不会是想在这种节骨眼上磨死一帆哥吧？！他这是**裸地杀人啊！

    正当恍惚中的蒋一帆浑身冒着冷汗，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之时，突然一股清新的氧气窜入了他的胸腔之中，心痛感骤然减缓了一些。

    鱼七才帮蒋一帆罩好氧气罩，何苇平就冲了过去握着蒋一帆的手，嘴里重复的依然是那句：“帆仔别怕，妈妈在这里，帆仔别怕……”她的泪边说边打在了她自己的手上。

    此时卧室房门口传来了别墅全房间联动的门铃声，两个保姆异口同声朝何苇平道：“陈医生来了！”

    “快去接啊！”何苇平回头大喊一句。

    保姆闻声全跑下了楼，氧气罩中的蒋一帆依旧时不时在咳嗽，但隆起的眉心已经舒展了不少。

    “阿姨，吸氧估计撑不了多久。”鱼七道。

    “什么意思？”何苇平神色慌张，王暮雪和柴胡也齐刷刷望向了鱼七。

    “他这样看上去是高烧，又咳得这么厉害，再加上呼吸困难，可能是肺出问题了，估计得去医院拍片，家里是治不好的。”

    “你怎么知道？”王暮雪开了口。

    “我以前在学校选修过一些简单的医学课程罢了，我说的也不一定对，不过还是越快送医院越好。”

    “不行！”何苇平直接回绝了，“帆仔不能去医院！”说着她就像一只大鸟一样地护着蒋一帆，深怕别人把她的儿子抱走了。

    “阿姨，一帆哥都烧到41.6c了，不去医院很危险的！”王暮雪蹲在何苇平腿边规劝道。

    何苇平猛地摇头，紧紧抓着蒋一帆，“我们何家人就不能去医院，我爸，我妈，我弟弟，全是在医院死的！每个人都跟我说不去医院就危险，就危险，结果去了，直接命都没了！这次决不能去，我就剩这一个儿子了！”

    “阿姨，他不是何家人，他姓蒋，他是蒋家的。”鱼七无奈道。

    “蒋家人也是我儿子！”何苇平提高了音量，“他也是有我们何家血脉的！小伙子你不信命你根本不懂！医院就是我们家的劫数！是劫数！”

    “陈医生来了！”保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随后两个身穿白大褂的人快步走了进来，一男一女，男的大概五十多岁，女的二十来岁，目测是个护士，两人手里都提着一个医药箱。

    何苇平和王暮雪赶忙让开了位置给医生，当医生摘下蒋一帆的氧气罩检查他的喉咙时，何苇平不禁再次抓紧了王暮雪的手，“老陈您快一点，帆仔吸不上气。”

    “好。”老医生简短的回答着。

    好一阵子后，五十多岁的那名老医生站起来朝何苇平凝重道：“何妹啊，一帆的情况比较严重，这次不去医院是不行了，我们初步判断是肺部有炎症，需要送医院拍肺部ct和胸片，心电图和血常规也要检查下，才能确定病因。”

    “医生，这种病在家里治能好么?”鱼七不等何苇平开口就直接问道。

    老医生一脸严肃地摇了摇头，“当然不能，不赶紧治只会越来越严重。”说完他朝何苇平道：“一帆的状态很不乐观，这几天估计都没吃什么，营养不良会造成抵抗力下降甚至休克，何况他的体温都41.6c了，人体最高的耐受温度为40.6c至41.4c，他已经超过这个数值了，时间长了这会引起永久性的脑损伤。”

    何苇平一听差点没站稳，好在王暮雪扶着她。

    平复了两口气后，何苇平甩开了王暮雪就抓着老医生道：“老陈您救救帆仔，您最了解他了，您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他坏哪里都不能坏脑子啊！他可是世界竞赛第一的脑子啊！”

    “我知道，所以这次何妹你别任性了，赶紧跟我们去医院。”老医生道。

    何苇平闻言愣在了原地，氧气罩中的蒋一帆此时又猛咳了起来。

    正当医生、柴胡和鱼七正要把蒋一帆扶起来送医院时，何苇平不知为何突然疯了一样地拉开众人，直接趴在蒋一帆身上紧紧地抱着他，颤抖道：“你们不能带走他！谁都不能带走他！上次就是这样！这次我死都不会再搭上我儿子的命！”

    可能是因为何苇平的重量压在了身上，王暮雪瞧见蒋一帆痛苦的表情更明显了，“阿姨您快起来，一帆哥呼吸不上来了！”

    何苇平闻言才赶忙松开蒋一帆，但随后她便张开双臂挡在了蒋一帆身边，“谁都不能带他走！他去医院就是一个死！”

    一旁的柴胡闻言彻底无语了，话又说不上，只能干着急，心想今天一帆哥怕是凶多吉少，不被鱼七这个情敌给谋害死，就要被自己老母亲的封建迷信给耽误死。

    “何妹，赶紧去医院，如果一帆肺部或者胸腔的炎症控制不了，重度感染，体温说不定还会上升，人的体温高过43c，就基本不能存活了。”老医生道。

    “不去！”何苇平嚎叫道：“医院有什么机器需要检查的，全部搬过来!什么ct，什么心电图，全部搬过来！我何苇平买！老陈你们现在就去搬！治疗仪器全部一起！我全买!”

    “阿姨，搬过来要很久的，来不及了的!”柴胡终于说了一句话，因为他实在看不下去了，不过何苇平刚才的话在柴胡内心引起了不小的波澜，医院全套设备都能买，贫穷果然限制了他的想象。

    “那就雇一百个人扛，十辆车搬！一次就能搬来!”

    瞅见如此固执的何苇平，又看到床上已经有些休克迹象的蒋一帆，王暮雪的心像被刀一次又一次扎进去一样，她此刻甚至有一种完全不管何苇平愿不愿意，都要把蒋一帆救走的冲动。

    但是，在这个屋子里，她王暮雪又哪里有这个权力呢？

    该死!

    到底怎么办……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沉默，束手无策的时候，鱼七突然开了口：“阿姨，我有办法，”

第238章 掉落的手机

    当鱼七说出他有办法，还声称不去医院，也能治好蒋一帆，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移到了他身上，何苇平两眼放出了希望的光芒，她猛地站起来朝鱼七急切道：“什么办法？！”

    鱼七道：“我家里三代都是开中医的，当时我一个表姑也是跟蒋一帆现在差不多症状，我爷爷有一个方子，我表姑喝了三个星期也好了，就是比较慢。”

    何苇平直接向前抓紧了鱼七的双臂，“慢没事！能好就行！什么方子？”

    “阿姨您跟我来，我写给您。”鱼七说着就往房门外走，何苇平见状立刻跟了上去，留下了房间里一脸懵逼的所有人。

    老医生认为自己的专业知识受到了侮辱，蒋一帆这种情况很大可能是肺部感染，且都已经高烧至此，接近休克，没听说喝中药就可以喝好，就算真有神药给他喝，此时他都不一定能够咽得下去。

    不到三十秒，鱼七横抱着昏厥的何苇平回来了，在所有人撑大的嘴巴面前，鱼七将已经被他用安全方式打晕的何苇平放到凳子上，拍了拍手回身朝众人道：“她没事，就是有点碍事，我们走！”

    大约八分钟后，当蒋一帆家车库门完全打开，车库内360度照明灯自动亮起时，扛着氧气机的柴胡和背着蒋一帆的鱼七都傻了眼。

    不太懂车的柴胡，看到的是白色、银白色、蓝色、红色、黑色超酷炫豪车！

    而从小酷爱研究车的鱼七，看到的是西尔贝tuatara，5000万；科尼赛克ccxrtrevita，3300万；蓝色布加迪chiron3300万；法拉利pininfarinasergio2070万，最差的宾利suv也要380万……

    鱼七终于知道蒋一帆开一辆保时捷panamera来上班也真是的够低调的了，这种等级的富家公子还愿意为了一两百万年薪干到病倒也真是奇葩。

    穷人找福享，富人找苦吃。

    人缺什么就找什么，此话一点不假。

    “这辆是不是兰博基尼啊？”被贫穷限制想象的柴胡指着蓝色科尼赛克ccxrtrevita朝鱼七道。

    鱼七根本没理柴胡，背着蒋一帆直接冲向了那辆容积率最高的黑色宾利suv。

    王暮雪从保姆手中的众多钥匙中快速抽出了suv的钥匙，追上鱼七替他开了后座的门，鱼七背着蒋一帆，动作非常矫健地钻了进去，同时喊道：“氧气机后座放不下，放后尾箱！”

    王暮雪和柴胡配合，迅速按鱼七的指示放好了氧气机，鱼七在后座接过了氧气机的管子给蒋一帆重新罩好，而后直接钻到了车前的驾驶座，“那机子刚才充的电估计撑不了多久，我们必须尽快！小雪你上后座照顾他，柴胡你坐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好！”王暮雪和柴胡应声后近乎同时跳上了车的指定位置，王暮雪刚刚把蒋一帆的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车子就已经开出车库了。

    “系好安全带小雪！”鱼七重复道。

    “好……”王暮雪好不容易找着安全带的口，插好后回身不经意间看到蒋一帆的左手依然抓着他的手机。

    王暮雪心里一抽，竟有些疼。

    “要不跟着陈医生那辆车？”柴胡朝鱼七询问的声音从前坐传来。

    “不要。”鱼七淡淡一句。

    看着蒋一帆猛咳了几下后，氧气罩中雾气的清晰与模糊越来越不均匀，王暮雪忍不住手扶在了蒋一帆的额头上：“一帆哥你坚持住，马上就到医院了，千万要坚持住，你最厉害了，你是全世界最棒最棒的……”

    柴胡也回头朝蒋一帆喊道：“一帆哥，你不坚持住你借我那十万就打水漂了！”

    “他借了你十万？”王暮雪抬起头。

    “总之一帆哥你不坚持住我就铁定不还了！你认真想想，损失多大啊！”柴胡依然朝蒋一帆提声喊着。

    这辆宾利suv在大街上犹如猎豹，变道超车快如闪电，此时鱼七早就超过了陈医生的车，直接奔向终点的医院。

    柴胡不由得紧紧地抓着旁边的扶手，“大哥你悠着点开！我们这儿可四条命啊！”

    “再慢根本抓不到了！”鱼七脱口而出，

    “啊？！”柴胡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是，是送不到了！”鱼七改口道。

    柴胡一脸惊愕：“大哥你以前是警察啊？”

    “别跟我说话！”鱼七命令一句，因为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注意力一丝都不能分散。

    柴胡被喷傻了，只好灰溜溜打开手机看导航，导航显示还有一个十字路口，大致3分钟到，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

    “手机！一帆哥的手机！”王暮雪失声喊道，蒋一帆的手空了，而他本人失去了知觉，脸上痛苦的表情彻底恢复了平静。

    “鱼七快一点……”王暮雪已经开始抽泣起来，“求求你再快一点……”

    “红灯，前面两辆车。”鱼七无奈道。

    柴胡一咬牙，该死的！怎么就在这个节骨眼红灯！前面还拦着车，导致想闯红灯都没办法。

    他回头看见王暮雪的眼泪打在了蒋一帆的氧气罩上，“暮雪你别急，一帆哥没事的，你别急！”柴胡安慰道。

    “摸一下他的脉搏！”鱼七通过后视镜看着王暮雪。

    “不要！”王暮雪哭喊着。

    “我来！”柴胡说着回身就想拉蒋一帆的手，却被王暮雪单手直接推了回去，“你走开！”

    柴胡明白了，王暮雪是害怕知道结果，而最糟糕的是，氧气机发出了“嘀”的一声，预示着氧气机已经没电了，通气口的声音同时也消失了。

    “那罩子没孔，拆下来！”鱼七朝王暮雪道，并同时开起了循环模式。

    王暮雪的眼前一片模糊，但她大致知道氧气罩的位置，她迅速拆完后眼前的视线被她自己擦拭清晰，但瞬间又模糊起来，再擦清晰，再次模糊……

    “快……快一点。”王暮雪抽泣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躺在她腿上的蒋一帆很安静，但没有任何生命力。

    也就在这时，王暮雪才明白，蒋一帆不是什么男神，他也会累，也会生病，也需要人疼，需要人照顾，他不是屹立不倒的常青树，他就是一个如他自己所说的，普通人。

第239章 最后的爆发

    急救室外面的王暮雪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目光有些呆滞，鱼七靠在她对面的白色墙上，手插在口袋中一言不发。

    柴胡来回踱着步，他脸色阴沉，内心充斥着灭也灭不掉的急躁。

    最后，他决定去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处买瓶冰可乐降降火。

    看到医院的自动贩卖机没有可乐这个选项，柴胡一个拳头就砸在了贩卖机的投币口处，而后默默地选择了罐装凉茶。

    猛喝了几口后，柴胡将罐子用力一抓，剩余的褐色液体喷溅而出，随后路过的行人听见了垃圾桶发出的清脆一声响。

    如果蒋一帆这样的人上天就都要提前夺去生命，那么这个世界就没什么天理存在了，柴胡这么想着。

    相比于柴胡，王暮雪的状态就更差一些，至少柴胡还能思考，王暮雪此时的脑子处于惊吓过后的真空状态，鱼七试着叫了她几次，她都没听见。

    于是最后鱼七只能走到她跟前，蹲下来仰头注视着她，“小雪，他就是休克而已，不会有事的。”

    见王暮雪眼眶红红的没说话，鱼七双手搭在她的双肩上重复道：“小雪！你相信我，他不会有事的！”

    “都是因为我没关电脑……”王暮雪突然哽咽起来，“要是我周五关了电脑，一帆哥就不会熬夜了……”

    鱼七叹了口气，“说不定他根本就记得你密码，你关不关都一样。”

    “那就是我没有把电脑带走！”王暮雪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要是我跟你去医院的时候带走电脑，他就没任何机会了。”说着她猛捶了一下身旁的椅子，想让身体的疼痛减轻她的愧疚。

    鱼七立马扣着王暮雪的手道：“人家是蒋一帆，他妈都说了，世界第一的脑子，人家一定要帮你你还能阻止得了？！”

    “为什么不能！我带走电脑他就没办法！”王暮雪提声道，此时她的目光终于看向了鱼七。

    “你带走电脑他可以用他自己的电脑，他电脑中没资料他可以找杨秋平要，杨秋平就算听你的话没给他，他也可以找胡保代要，你们胡保代作为项目负责人不可能让反馈在内核会前难产，所以他肯定会给。”鱼七陈述这句话时非常平静。

    “胡保代电脑里根本没什么基础资料！”王暮雪反驳道。

    鱼七听后愣了一下，随之冷冷道：“那他可以直接找文景科技的各大高管重新要资料，窜通我偷你电脑，或者从你电脑拷资料，你不可能24小时都醒着，小雪，就这件事情你不要妄想着我会帮你不帮他，总之他真想做什么你根本阻止不了。”

    “你！就你嘴皮子厉害是吧！”王暮雪气得咬牙切齿，怎知鱼七直接将她搂在了怀里，声音也变得温柔了许多：“不要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他这种炎症性的疾病，可能出差回来之前就已经染上了，发作需要时间，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如果不是因为我，他还有时间好好休息，他还有时间……”

    王暮雪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鱼七正想听她说下去，怎知王暮雪突然大声道：“都是你！”说着她推开了鱼七，直接站起身怒瞪着刚刚走回来的柴胡。

    “你怎么能看着一帆哥工作那么长时间不叫停？！”

    瞅见王暮雪一副要吃人的模样，柴胡十分无辜：“他要工作我哪里阻止得了？那尽调报告还是曹总要的能不写吗？而且我已经提出很多次要帮他了，可他都拒绝了啊！”

    “他拒绝你不会硬帮吗？！你不会把他的电脑抢过来吗？！”

    柴胡：“……”

    王暮雪越骂越气愤：“医生说他都没吃什么东西，你就在现场为什么你不帮他买？”

    “我每次下楼的时候我都有问啊，他说他饿了自己会去吃。”

    柴胡虽然这么为自己辩解，但他当然不是每次下楼都问，因为他认为蒋一帆自己这么大一人，应该会照顾自己；何况周末柴胡一般都把自己关在王立松的办公室工作，确实没办法时时注意蒋一帆有没有按时吃饭。

    “总之一帆哥发生这种事你有很大责任！”王暮雪红着眼睛愤愤道。

    此话一出，从来没跟王暮雪吵过架的柴胡仿佛被激怒了，他上前一步质问道：“你这么关心他周末你在哪里？！怎么没见你帮他工作给他送饭？！”

    “我……”王暮雪憋红了脸，因为周末她都在医院确实没什么事，正当她想要跟柴胡说明实情时，柴胡却指着鱼七的鼻子朝王暮雪呵斥道：“而且你现在跟他在一起算怎么回事？！一帆哥喜欢你全公司都知道，你这么关心他你怎么不做他女朋友？！”

    王暮雪听后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都停住了。

    “我告诉你王暮雪，你……啊！”柴胡说到这里，手肘直接被鱼七狠狠掰向外侧，脖子也被鱼七的另一只手用力掐着，整个人顺着鱼七的力道撞向了旁边的石墙，柴胡肩胛骨与墙面撞出了一声沉闷而清脆的声响。

    糟了！

    柴胡的眼神很惊恐，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的肩膀骨折了……

    “再说一个字试试？”鱼七字字如刀。

    “放开他。”王暮雪沉默了一会儿后道。

    可鱼七并没有要松手的意思，柴胡此时完全吸不上气，“快放开！看谁来了！”

    听见王暮雪这句话，鱼七还没来得急扭头，就听见了那个熟悉的中年迷信女人的声音：“帆仔！我的帆仔在哪里？！”

    鱼七皱了皱眉放开了快要窒息的柴胡，心想这老女人真是嫌画面不够乱，居然急救室的灯都没灭就醒过来了，身体素质跟他儿子简直天壤之别。

    “阿姨……”王暮雪朝正向这边奔来的何苇平开口道。

    王暮雪的音量不算大，何苇平也并未理会王暮雪，而是指着鱼七道：“保姆都跟我说了，我儿子如果出事，我何苇平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鱼七听到这句话什么也没说就往反方向走开了，何苇平正要追上去却被王暮雪一把拦着，而就在这时，急救室的灯，熄灭了。

第240章 病因的解释

    过了大约五分钟，主治医师从急救室中走了出来，神色有些疲惫，这位主治医师是陈老医生的同事，心肺呼吸的专家。

    何苇平直接扑了上去，急切道：“我儿子怎么样啊！？”

    “已经控制住了，护士处理好后会先转到加护病房去的。”

    何苇平一听“加护病房”四个字，心里一抽，这已经是她四次在冰冷的医院中听到这个词了。

    “是不是有生命危险啊？！”何苇平抓着主治医师的白大褂不放，语气已经哽咽起来。

    “病人抵抗力太弱、营养不良、外加缺氧，现在休克了，他……”

    “休克？！”何苇平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哦，您放心，病情控制好了应该是不会有生命危险，保险起见我们再观察两天。”

    “应该？什么叫‘应该’？什么叫‘应该没有生命危险’？！您这话什么意思？！”没等主治医生说完何苇平就质问道。

    王暮雪闻言赶忙解围，“阿姨，每个人的体质可能不太一样，多观察是好的，医生也是要确保万无一失，一帆哥肯定不会有事的，您放心！”

    “我就一个儿子我怎么放得了心！”何苇平突然朝王暮雪吼道，王暮雪可以听出何苇平这句话的语气有悲伤、有愤怒，更有责备，毕竟蒋一帆如今的状况，在何苇平看来王暮雪是脱不了干系的。

    主治医师此时开了口，“病人病源是肺部感染，只要控制好了基本不会有生命危险。”

    “我儿子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有肺部感染？！”何苇平先是瞪着医生，而后目光扫向了在场的所有人，走廊里的气氛一下子陷入了尴尬。

    最后还是主治医师耐心道，“肺部感染的原因很多，其实平常外界空气中能造成感染的细菌大把，主要看我们人体自身的免疫系统能否抗衡，熬夜、焦虑、压力都可能导致免疫功能下降。”

    “我儿子从小到大就没少熬夜，没少劳累，怎么以前都不出事偏偏就这次？！”何苇平这句话面向的是主治医师，但王暮雪心里明白何苇平是对其他人说的，此时她这个做母亲的想从蒋一帆的同事们口中知道真实原因。

    于是王暮雪抿了抿嘴唇，正要跟何苇平说出实情，怎料柴胡突然道：“量变也会产生质变的阿姨，而且会不会是一帆哥前三周都待在东北，重工业区，污染重……”

    “这个完全可能。”主治医师开了口，“重工业区粉尘颗粒较多，颗粒直径只要小于0.5微米，就能避开呼吸道的清除系统，从而达到肺部的呼吸性细支气管以及肺泡，而且有些颗粒例，比如二氧化硅，进入肺泡后，即使是人体已经离开了那个环境，也会继续对肺部进行损伤。”

    “也就是说这个感染源是工业区污染物的可能性更大，一帆哥之前很少去东北，估计……”

    没等柴胡说完，何苇平就打断道，“那医生，还有没有可能是别的原因？”

    “很多，比如经常吸二手烟，或者……”

    柴胡一听“二手烟”这个词，立刻提声道：“过去几个月一帆哥都跟曹总在一起，这二手烟是肯定要吸的！”

    不远处的鱼七此时突然间轻笑了一声，同时微微摇了摇头。

    “你笑什么？”柴胡皱紧了眉头。

    “没什么。”鱼七看都懒得看柴胡一眼，转向王暮雪道：“小雪我还有事我先走了，晚点找你。”说着他就转身离开了。

    鱼七知道柴胡的目的，如果蒋一帆的病因可以归咎于工业区和二手烟，那么柴胡周日的“无作为”就可以顺利洗清了，如此一来，王暮雪不会继续责怪他，且最关键的是，他不会得罪何苇平。

    鱼七不恨柴胡，甚至于不讨厌他，当灾难发生，寻找外因总是首选，尽管人们知道这么做无法获得赞赏与褒奖，但至少不会遭到批评和指责。

    （一个小时后）

    加护病房厚厚的玻璃墙外，站着目不转睛盯着蒋一帆的何苇平、王暮雪与柴胡。

    望见蒋一帆此时正在使用的那台仪器，柴胡内心五味杂陈。

    原来这就是呼吸机，就是这样的一台机器在维持着弟弟的生命……

    这时的何苇平平复了不少，因为她看到蒋一帆的心率很稳定，而且护士刚才告知他的体温已经被控制在40度以下。

    这位两天下来仿佛老了五岁的母亲，缓缓转向身旁的王暮雪低声道：“刚才是阿姨不对，阿姨没控制好情绪，你千万别介意。”

    “怎么会……”王暮雪赶忙双手握着何苇平的手，“阿姨您放心，一帆哥不会有事的，医生说了，观察两天就好了。”

    “小雪你不知道，阿姨之前……”何苇平此时想起了自己逝去的双亲和唯一的弟弟，又哽咽了起来，“我当时真希望帆仔的病能够移到我身上，我替他进医院，我替他冒险。”

    “阿姨我懂，我都懂。”王暮雪将何苇平的手抓得更紧了，她确实能够理解这位母亲的痛苦，以何苇平的学历背景，她又何尝不希望儿子可以在医院接受科学的治疗，只不过之前失去整整一家人的经历，让年近五十的她已经濒临崩溃，不敢再试了。

    “小雪啊，有些话阿姨想跟你说说……”

    “阿姨您说。”王暮雪赶忙道。

    何苇平低眉抿了抿嘴唇，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道：“阿姨知道，你们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追求，我们一帆也是一样，他不肯回家，就是因为他也有自己的坚持。”

    何苇平说到这里，扭头望向了呼吸机上的蒋一帆，“他真的是很乖的孩子，但也很累。因为他成绩好，所以从小到大都被人压着，早些年，是我；到了初中高中，就是那些老师。我记得当年他们高中因为要持续争取那个全国百强中学的名额，要求一帆一定要拿两个国家级的竞赛奖。然后他整个高二都没能好好巩固高考的东西，被逼着学数学和物理的竞赛内容……”

第241章 态度的奇妙

    何苇平说到这里嘴角有些抽动，“然后就是大学，因为他在国际上获了奖，所以那些竞赛组织的邀请赛年年都找他，华清也希望他一次又一次获奖，可那是世界竞赛啊，参加的全都是各个国家的天才，奖项哪有那么容易拿，我们一帆当时都不知道熬了多少夜，赛前几个月都在不停地在研究往年的习题，我就看着他不停不停地练，一次又一次增加难度，一回又一回地统计自己的解题时间……这就像奥运会上百米冲刺一样，每个运动员都能跑到终点的情况下，用时短者才能胜出。”

    何苇平的这番话，让王暮雪心颤了一下，这个世界上任何卓越的成就，都不是来自天才之手，而是来自那些很聪明同时又很努力的人。

    “我们一帆总是想着别人，让我开心，让老师开心，工作了让领导开心，他把我们这些人的目标当成他自己的目标去完成，他完成得很好，除了累，我从他的情绪中看不出半点抱怨，但是……”何苇平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但是什么？”王暮雪忍不住问道。

    “但是这段时间他开始有了自己的……愿望。”何苇平本想用“目标”这个词，但她思忖了下，觉得“愿望”似乎更得体一些。

    “我儿子从来没有顶撞过我，或者反对过我。即使我不愿意卖掉我手上新城集团的股权，他也只是跟我说‘妈，没事，那我们另外想办法。’然后他就一个一个小股东的去联系，人家知道出让股权是换新生产线，哪里肯退，都要求额外的补偿方案，他就一个一个给别人做，做完了别人满意他父亲又不满意，这段时间这些事情累坏他了，他父亲太固执，我又……哎……总之所有的压力都在他身上……”

    什么？！

    听到这里王暮雪和柴胡都极为吃惊。

    第一，他们不知道新城集团的情况已经恶化到让何苇平出让股权的地步，毕竟2015年的这场股灾，千股跌停是不可抗力，新城集团即便连续几个跌停板，股价腰斩，也不会让本就哀鸿遍野的市场再有什么过激反应；

    第二，他们不知道原来蒋一帆除了曹平生压的巨大工作量，还有自己家的棘手事情需要处理，外加额外帮王暮雪答反馈，几重压力，任何一个人都很难顺利扛过。

    “小雪你知道么，就几个月前，阿姨开口让他找你们家……周转周转，他不愿意，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么？他说找谁都行，唯独不能找你。”

    王暮雪闻言瞳孔放大了，只听何苇平继续道：“我们新城集团从创立至今，所有借款，只要是借款，全部零违约，阿姨是守信的人，阿姨只是为了周转，一帆也根本不怀疑阿姨做事的信用，可他就是说不行。”

    王暮雪连忙道：“阿姨，如果您现在……”

    “现在不用了。”何苇平朝王暮雪露出了一个沧桑的笑容，“小雪啊，我儿子说不行，那就是不行，现在哪怕是你爸爸愿意，也不行。没事儿，我们还有其他的办法，阿姨只是想告诉你，一帆很在意你，你明白么？”

    一旁的柴胡听见这样的对话，本想默默走开，毕竟这样的情况下他认为自己很多余，可好奇心又将他的双腿直接钉在了地板上，十分牢固。

    王暮雪此时低下了头，“阿姨……我……”

    “一帆嘴上不说，不代表他不是这么希望的。”何苇平没管王暮雪继续道，“他可能没表达过，但他对你的那颗心，是真真的啊……我看他昨晚发那么高的烧，浑身疼成那样，都还在给你发信息，好像在给你加油啥的，还不允许我拿走他的手机，他说你今天内核会，你可能整个晚上都随时要联系他，他怕我抢走，就这么一直抓着一直抓着，最后都烧糊涂了还是死死抓着……”

    王暮雪听到这句话，两眼一热，眼泪又落了下来，她的泪水这回不偏不倚滴在了何苇平的手上。

    何苇平赶忙帮王暮雪擦眼泪，哽咽道：“小雪你别这样，阿姨说这些不是让你这样的，一帆如果看到你这样他肯定要怪我了。”

    柴胡看着这一切，不禁为蒋一帆的行为所感动，但同时也为蒋一帆母亲的讲话方式所折服。

    只不过这种折服中，有一点隐隐地不舒服，似乎真诚的表达下带着那么一丝强人所难。

    “阿姨现在因为集团的事情抽不开身，青阳就一帆自己一个人，他学习工作起来就是不要命的……”何苇平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下，而王暮雪正如她所料地立马开口道：“阿姨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一帆哥的，一定一定不会让他再出现这次这样的状况，这次都是我不好，对不起阿姨，阿姨对不起……”

    看着王暮雪一个劲儿地何苇平道歉，丝毫没有把自己抖出来，柴胡的愧疚感骤升，于是乎他上前一步朝何苇平道：“阿姨这次主要是我的责任，我整个周末看着一帆哥工作但是我没有制止，也没有帮忙，阿姨对不起！”柴胡说着弯下了腰。

    走在路上，将所有对话听到这里的鱼七，不禁觉得人的态度是一件很奇妙的东西，可以一直持恒，也可以瞬间反转；可以让一个刚才想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的人，在这时这分大包大揽。

    只不过令柴胡没有想到的是，何苇平当真了。

    两日后蒋一帆虽然没有醒，但因为各项指标稳定，已经摘下了呼吸面罩，并换成了普通病房，王暮雪、何苇平和柴胡商量好以三班倒机制轮流照看蒋一帆，而责任最大的柴胡，自然是负责凌晨12点至早上八点这个苦逼的时间段。

    因为柴胡白天还要工作，晚上过来也没得好好休息，致使他在第三天对仍未苏醒的蒋一帆有了不小的意见。

    “一帆哥，你再这样下去，咱俩的位置就要换一换了。”柴胡看着睡脸安详的蒋一帆皱眉道，他拿出纸和笔，打开了手机的计算机功能，一边写一边跟双眼紧闭的蒋一帆道：“我帮你算算，你如果一直不醒，你的损失有哪些。”

第242章 看破不说破

    自从柴胡认识蒋一帆以来，蒋一帆总共参与过3个ipo项目与1个新三板项目，这4个项目都已申报，顺利上市或挂牌的几率很大，故柴胡为蒋一帆计算损失的估计方式如下：

    晨光科技（ipo），蒋一帆，现场负责人，奖金70万；

    东光高电（ipo），蒋一帆，现场负责人，奖金70万；

    法氏集团（ipo），蒋一帆，现场负责人，奖金70万；

    文景科技（新三板），蒋一帆，项目组成员，8万

    “一共228万一帆哥，就算文景科技你参与的时间不长，基本等于打杂，但以你的资历辈分，8万总肯定有的，反正绝对不会低于王暮雪。”坐在蒋一帆床边的柴胡边写边道，“再加上你借我的10万，就是238万。”

    柴胡算到这里手指点开了计算器，“假设一帆哥你明年2016年年底可以拿到这笔钱，保守点我们算2017年年初好了，你把238万放在6%的理财里面，每年的利息就是14.28万，如果你还可以活60年，那么总利息就是14.28万乘以60等于856.8万，本息总和就是万……”

    看着这个数字，柴胡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好多钱……

    他推了推蒋一帆的肩膀，“1000多万啊一帆哥，你如果一直睡下去1000多万就没了，这么多钱你都不要了么？很亏的啊！”

    蒋一帆的神情依旧祥和，好似沉浸在深深的梦中一样，又浓又长的睫毛似无风之夜的雨帘。

    柴胡凝望了蒋一帆许久，见他对自己这种金钱的诱惑毫无反应，于是只好无奈地将纸笔丢在桌上，一看手机，凌晨4点56分。

    柴胡揉了揉眼睛，带着烟熏妆一样的黑眼圈，行尸一般走进了vip病房的专用厕所。

    当柴胡洗了把脸重新出来时，听到了蒋一帆一声咳嗽，而后就是接连好几声咳嗽。

    柴胡瞬间精神一振，冲到了蒋一帆的病床前，提声唤道：“一帆哥！！”

    蒋一帆的睫毛已经在微微颤动，柴胡大喜过望，两手抓着蒋一帆的肩膀就开始摇：“一帆哥我就知道你也喜欢钱！没人不喜欢钱！再有钱的人都喜欢钱！哈哈！我知道你醒了！快睁开眼睛！快快快！”

    经过柴胡这一番猛摇，蒋一帆总算是睁开了眼睛，但同时也咳得更厉害了。

    “一帆哥你总算是活过来了，再多撑一天兄弟我就扛不住了！”柴胡说得两眼发热。

    可能是因为沉睡时间太长，蒋一帆的思绪还没有完全苏醒过来，见他没有接话，柴胡赶忙叫来了医生，而他自己去到了室外等待。

    大概是因为等待时间有些久，外加实在太困，柴胡在走廊上的椅子边倒头就睡着了。

    等他醒过来时，隐约听到了门内何苇平的笑声。

    柴胡再次揉了揉眼睛，进门一看，才发现窗外天已经全亮，一身紫色旗袍的何苇平正端着一碗白粥喂半坐起身的蒋一帆吃着，蒋一帆看到柴胡后，微微一笑。

    何苇平顺着蒋一帆的目光回头一看，忙起身道：“哎哟！小柴辛苦了，一帆昨晚多亏你照顾才能醒啊！”

    柴胡呵呵一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蒋一帆突然道：“这是你算的么？”说着，他微微举起了柴胡刚才写过的那张纸。

    “对啊一帆哥！这个是……”柴胡刚想继续往下说，可情商将他勒了住，毕竟就算当着人家母亲的面，也不好把蒋一帆的奖金直接给抖出来。

    “可能公式需要修改一下。”蒋一帆道。

    “啊？！”柴胡慌忙走了过去，“哪里需要改？”

    “你将238万乘以6%，这6%我推断是利息率对吧？”

    “对啊……”

    “那你的前提假设是不是这238万投资后，连本带利都是60年之后才取出?”

    见柴胡点了点脑袋，神色有些发懵，蒋一帆平和地继续道，“如果是这样，就是利滚利，必须用复利公式，60年之后的总数不是，而是238乘以1.06的60次方，共计万。”

    当柴胡听到这串数字时，脸上写满了吃惊。

    他将蒋一帆手中的纸迅速抽了过来，看到上面都还是自己的字迹后，再扫了一眼床上和桌子上，除了蒋一帆那台没电的手机外，空无一物。

    “不是……那个……一帆哥你怎么算的？”柴胡对于自己忘记使用复利公式并不意外，因为他昨晚也就大致算算罢了，他不能理解的是，蒋一帆手上没有计算器，他怎么算的？！

    “就是刚才我跟你说的，238乘以1.06的60次方。”蒋一帆重复了一遍。

    见柴胡的眼神还在四下搜寻，何苇平不禁问道：“小伙子你在找什么？”

    “我在找计算器……一帆哥你是用手机算的么？”

    何苇平听后笑了，“这哪用计算器，我们一帆以前参加世界数学竞赛的时候，专门学过乘方速算，他用脑子就直接算出来了。”

    此话一出，犹如一阵秋风扫过了柴胡的面颊，凉意甚浓。

    但机敏的柴胡立刻朝何苇平道：“其实这张纸我是特意放在这里的！您看阿姨，一帆哥才刚醒，脑中信息处理速度没有降低，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接近42度的高烧没有对一帆哥的脑部造成任何负面的影响！”

    何苇平闻言顿悟道：“哎哟是是，多亏你了小柴！”何苇平说着不禁摸了摸蒋一帆的脑袋，边摸边想，好险儿子没事，不过这个小柴脑子转得太快了。

    何苇平是什么人？

    作为新城集团十几年高管，她阅人无数，这些年她亲自面试过的人不下800个，她还能看不穿柴胡？

    只不过看穿，但不点破，是基本的处事艺术，就如同蒋一帆一眼就看出柴胡算的是他的奖金，但他也没有明说出来。

    如果真要细究，在蒋一帆看来纸上这些数字都是税前收入，到手的钱必须要扣税。

    公司每年发的奖金一般会按月分摊，每月超过不同的数额税率也不一样。

    总而言之，柴胡的奖金计算方法错漏百出，即便不考虑税，计算结果也比真正的结果少了6700多万，误差率为617.12%，毫无参考价值。

第243章 初春的清丽

    “怎么会这样秋平?”

    下午4：05分，王暮雪一边步履匆匆地往蒋一帆所在的vip病房跑，一边神色焦急地同杨秋平通着电话。

    “确实是这样姐姐，股转系统这个界面填到一半就自动刷新了，我之前填的信息全没了！”电话那头的杨秋平也比较急，因为今日离文景科技新三板项目的最终申报还剩不到两天。

    新三板的申报方式为全电子化，故投资银行需要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中上传拟挂牌公司的各种申报材料；此外，投资银行还需要在该系统中填写企业、中介机构、财务数据等基本信息。

    虽然看上去就几张表，但杨秋平填起来才知道工作量不小，尤其是那个系统有时间要求，一旦填写超时，系统就自动刷新，之前所填的内容也没有保存按键，导致杨秋平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王暮雪此时已经跑到蒋一帆的病房门口，她身上背着很重的电脑和文件，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推门进入后，想也没想就道：“对不起阿姨我迟到了！”

    王暮雪的执勤时间是下午4点至晚上12点，此时她确实已经迟到了5分钟。

    可整个病房中除了看似依然昏迷的蒋一帆，空无一人。

    由于没有看到何苇平，王暮雪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习惯性地关上门，快步走到蒋一帆的病床前将包一放，“秋平你先别急，你把要填的表先截图，所有信息全部截图，然后把答案都按表格顺序写下来，下次进入系统后，直接填答案，那个系统不可能打字的时间都不留的。实在不行，你把列好的答案发给我，我试下。”

    王暮雪边说边掏出电脑，“没事，我用手机热点就可以……”王暮雪说到这里好似想起了什么，忙道：“等下！不对，我没有ukey，没法登录系统！”

    在2015年，登录股转系统需要一个账号和盾牌，盾牌又叫ukey。

    投行人员必须将ukey插入系统中输入密码才能登录，类似网银取钱的操作，但整个部门只有一个ukey，几十个人共用，而此时ukey正在明和大厦的杨秋平手上。

    “没事秋平，你先按我说的试试，不行找柴胡帮忙，再不行等我回去，我晚上大概凌晨一点左右到公司，你把ukey放我抽屉就行，还有……啊！”

    此时病房中传来了王暮雪的一声惊叫，因为她无意中看了一眼床上的蒋一帆，这一看差点没把她给吓死，蒋一帆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神很温柔。

    “一帆哥……你……你醒了？”王暮雪有些不敢相信，因为前三天蒋一帆都处于昏迷状态，任凭王暮雪怎么叫都叫不醒，所以她以为今天也会是这样，万万没想到……

    “小雪你快申报了对吧？”蒋一帆的声音很轻。

    “对……”王暮雪手指都有些发颤，毕竟已经睡了很久的人突然醒过来，恍惚间给她一种诈尸的感觉。

    只见王暮雪缓缓把手背贴向蒋一帆的额头，停留了两秒后收了回来，神情凝重道：“还是有点烫。”

    “你的头还疼么？”蒋一帆突然问道，他指的自然是王暮雪之前不小心撞到的后脑。

    “不疼不疼，我这都是皮外伤。”王暮雪虽然得知的是自己脑中有血块，休息不好很可能会变大，但在这种项目决战时期，只要头不痛身体没有异样，她宁愿当什么事都没发生；更何况出院以后，无论是医生还是鱼七，都没有再跟她提这件事。

    “报完需要回去复查一下，哦，对了，你心脏还痛么？”

    王暮雪赶忙摆了摆手，“不痛不痛，一帆哥我很好，你才是要紧，你需要好好休息。”

    蒋一帆嘴角微微勾起，“我没事的小雪，这里有医生，也有护士，你忙就赶快回去吧。”

    听到蒋一帆这句话，王暮雪忽然间记起了何苇平这几天反复提醒她，“如果我们一帆醒过来，跟你说他没事，让你离开，你千万不要走，他肯定希望你多留下来陪陪他。”

    “怎么了小雪？”见王暮雪一时间没反应，蒋一帆道。

    “没……没什么。”回过神来的王暮雪，感觉自己在同蒋一帆说话时，身子都很僵硬。

    今天，是蒋一帆第一次试着叫王暮雪“小雪”，他发现王暮雪也并未提出异议，这让他内心松了一大口气。

    而此时，王暮雪才想起了杨秋平，赶忙朝电话道：“那个秋平，不好意思，一帆哥醒了，先不说了。”说完王暮雪直接挂断了电话，而后她习惯性看了一下蒋一帆的点滴，“营养液快滴完了，我去叫护士。”王暮雪说着就跑出了病房外。

    其实，蒋一帆的床头边就有一个白色的按铃，一按护士就会来，但王暮雪依然选择了亲自跑出去，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选择，好似身体本能地在试图逃离什么……

    待医生护士都来查过房后，房内的气氛重新归于安静，且仅剩下蒋一帆和王暮雪两人。

    “一帆哥你要不要喝水？”浑身不自然的王暮雪说着起身就开始给蒋一帆倒水。

    “不用，我可以自己喝，小雪你快回公司吧，申报完好好休息。”蒋一帆看上去很平静。

    王暮雪此时放下了烧水壶，停顿了两秒后，直接将蒋一帆的病床摇起，将水杯递给了他。

    蒋一帆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水杯，但他只喝了一小口便重新放回到桌上，正想继续开口，不料王暮雪直接一句：“一帆哥你别说了，我不会走的，这几天我都已经习惯了，我可以在这里工作的，我声音尽量轻一点，你好好休息，有需要叫我就好。”

    蒋一帆闻言没有开口，也没有闭上眼睛，他就这么定定看着王暮雪，似乎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她，并且好好看过她了。

    王暮雪的皮肤还是跟蒋一帆记忆中一样白皙，她的面容依旧看不到任何上妆的痕迹，就连口红都没有涂，素淡的唇瓣浅浅的，但在蒋一帆的眼中，王暮雪的整个人都可以发出澄澈透明的光。

    她的美是独特的、自然的、雅致的，眉目间隐然有一股初春的清丽。

    时光在这一刻好似停止了，当王暮雪最后避开了目光，蒋一帆才意识到自己失礼了，于是赶忙也移开眼神，有些紧张道，“那个……小雪，对不起这几天麻烦你了，我妈都跟我说了，是你救了我。”

    王暮雪听后摇了摇头，笑道，“不是我，我没有那个本事。”说完她的眼神看回了蒋一帆，默默一句：“其实，是鱼七。”

第244章 有声的波段

    嘈杂的扫描室中有一个身影永远安静，他的左耳总戴着白色的蓝牙耳机，别人问他在听什么歌，他就淡淡一句：陈奕迅。

    鱼七喜欢听陈奕迅，并不是因为陈奕迅的嗓音，也不是因为他拿过多少奖，更不是因为他在演唱会上那永远很抽象的发型，而是因为他歌里的歌词。

    鱼七不明白，以前大街上随处可听的歌词，是这样的：

    “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曾与你躲过雨的屋檐。”

    “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窗台蝴蝶，像诗里纷飞的美丽章节。”

    “为你弹奏萧邦的夜曲，纪念我死去的爱情，而我为你隐姓埋名，在月光下弹琴。”

    “那个背包，载满记念品和患难，还有摩擦留下的图案，千金不换它已熟悉我的汗，它是我肩膀上的指环。”

    “回忆是捉不到的月光握紧就变黑暗，等虚假的背影，消失于晴朗；阳光在身上流转，等所有业障被原谅，爱情不停站，想开往地老天荒，需要多勇敢。”

    这些歌词总是很美，总是让听者的情感流连忘返，因为它们值得细细品味，每品一次，意境都不一样。

    而到了现在，大街小巷放的歌竟然都是：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怎么爱你都不嫌多，红红的小脸儿温暖我的心窝，点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火火!”

    这首歌大概给很多人带去了快乐，却听得鱼七一阵窝火。但他应该知足，至少2016年年初的鱼七应该知足。

    毕竟到了两年后的2018年，他就会听到一首比《小苹果》还要红的歌，这首歌主旨就是让恋爱中的情侣一起学习猫科动物“科学发声”，循环无数遍的歌词是：“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喵喵……”

    当然，这段时间戴着耳机的鱼七，并不在听音乐，他每次将需要扫面的文件放入打印机时，都会选择一段系统中有波段的录音，边听边工作。

    “大姐，没明白你的意思，什么叫不讨厌，但又想逃开？”

    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这个男人鱼七很熟，他是王暮雪的好闺蜜狐狸，全名程舀金。

    “我也不懂，就是他没醒着的时候吧，我真的是不讨厌的，但是醒来了就很尴尬了。”王暮雪的声音听上去很矛盾。

    “搞不懂你们女人，这么优秀又对你这么好的男人有什么可讨厌的。”

    “我都说了我不讨厌他，而且他脱下眼镜真的比戴上眼镜好看很多。”

    “说白了脑子多好使都没用，你们女人还是看外表!”狐狸悻悻道。

    “我说了我不是！”

    “不好意思我更正下，你们女人，有钱的看外貌，没钱的只看钱，都没什么内涵。”狐狸说完又是一阵嗦粉的声音。

    此时鱼七听见了王暮雪毫不留情面的话，“你知道大哥你为何会这样觉得么？因为你两样都没有。”

    “这句话有本事对你的小鱼鱼说说看？”

    “他跟你就不是一个档次的，救人的时候可帅了！”

    “警察懂急救知识很正常，他们都有专门的医疗培训的，我表弟也干警察我知道，这有什么可花痴的！”

    王暮雪轻哼一声，“怎么？我看你对我的小鱼鱼意见很大。”

    “我是对你意见大，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不说了不说了曹总找我了！”

    波段消失了，于是鱼七很平静地打开了另一个文件中的录音，选择了有效波段。

    “你也就跟外婆在一起才能吃点肉，要是你妈回来了，全得吃狗粮。”此时鱼七耳机中是一名中年女人的声音。

    “不怕我告诉她？”厚重的中年男人的声音传来。

    “山高皇帝远，管不到，何况如果小可瘦了，回来还不得说咱。”

    “你说她喜欢女人的事情是真是假？”中年男人突然压低了声音。

    “我丫头我还不懂么？她只是不想我们老催她，这孩子撒谎从来不带脑子，你看她小学中学墙挂着的，可不都是男明星的海报么？！”

    “哈哈也是！不过我目前还真没看到闺女对哪个男生心动，再这样下去危险了。”

    “心动了不叫爱情，心定了才是爱情。”中年女人不以为意地来了这么一句。

    “所以我当初没让你心动?”

    “你可得了吧！”

    对话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碗碟筷子的声音，鱼七皱了皱眉，掏出了手机，将进度条拉到下一段波幅较大的位置，松手后将手机放在裤兜里，继续听。

    “自驾游到尼泊尔了，还真能折腾啊你爸。”

    “老人家就要折腾，折腾折腾才长寿，小雪不是还想送车么，目的就是给他折腾的。”

    “来，吃水果……”

    (约十几秒后)

    “怎么？不吃？小可等着的，你不吃它吃了。”中年女人道。

    “哎，你说，那个何苇平我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怎么就教出蒋一帆这么卓越的儿子来……你再看看他网上的履历……”

    “看什么看，你是怪我没给你生儿子？”中年女人语气有些不悦。

    “怎么老扯这个，什么话题你都能往这上面扯！”中年男人开始不耐烦了，“就因为你老扯，有时还不注意音量，搞得小雪从小到大都把自己当男人！”

    “不扯就不扯。”

    （一阵嗑瓜子和电视的声音传来）

    大约一分钟后，中年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看了那孩子得了世界竞赛后记者对他父母的采访，那话说的，简直跟没说一样。什么他们家的教育，都是自然的，那比喻啥来着，就像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一朵云推动另一朵云；什么对孩子的教育，从来不是点石成金、立地成佛，而是春风化雨、无为而治……我就不信何苇平没压儿子！无为而治!”

    中年男人闻言冷笑一声，“人家对外当然要这么说，就像那些考神，明明复习了几个通宵才考了第一，硬说自己没怎么复习。”

    “哎，可惜了他们家，不然光看这孩子的成绩和长相，真想让他做咱家女婿，改良改良后代。”中年女人惋惜道，“你这个当爸的再给物色物色啊！就这么几年了！”

    “你别叨叨了，都被你叨叨成同性恋了！”

    鱼七听到这里内心叹了口气，听了几个月了，这两个人聊天内容没一句是关键点，难道他们聊机密事情都在床上？或者王建国从来不跟老婆谈工作上的事情？

    如果是这样，那错过的事情就太多了。

    鱼七凝眉思索起来，对于这个王建国，看来必须再另想办法了。

第245章 初识卫浴业

    “我们这款独立式浴缸是大型浴室最重要的特色，它是黑色的，可以给白砖浴室增加现代的格调，一般而言，白色的浴缸比较宁静，而黑色的浴缸就很别致，浴缸的选择很重要，它会影响整个浴室的风格……”

    四十四岁，平头、皮肤偏黄的风云卫浴董事会秘书艺超，正向大家介绍着公司产品，该公司全称三云风云卫浴股份有限公司，主要销售卫生洁具、水暖器材、五金系列产品、浴室柜、沐浴房、厨房整体橱柜、卫生陶瓷制品及配件。

    风云卫浴的办公大楼很豪气，一楼为展厅，长宽大致五个平行篮球场，其内陈设着公司历年爆款产品。

    当然，爆款产品均为浴缸、洗手池、浴室用柜、马桶、浴室灯、水龙头等等……

    陈设方式为无缝隙对接的菱形隔间，俯视图类似六边形蜂窝，让人一走进展厅，恍惚间就如同走进五星酒店的浴室。

    顺着隔间走，一个浴室接着一个浴室，一种风格接着一种风格。

    不过不管哪一种风格，都很高大上。

    柴胡发现不仅是浴缸洗手池等硬件设备看上去不便宜，就连热毛巾架，水龙头，浴室灯这种配件都十分上档次。

    “这个闪光灯价格大致在7000元左右。”董事会秘书艺超道。

    柴胡听后惊呆了，几个灯泡值7000块？都够自己活好几个月了！有7000块自己宁愿买冰箱然后拼命往里塞煎饼，绝不买什么浴室中的闪光灯。

    “大家知道闪光元素很重要，使用闪光元素会为浴室带来豪华的外观感受，比如金镜子，水晶灯罩，铜水槽或金属水龙头等。”

    “闪光灯也不能装太多吧？”柴胡道。

    “当然，要遵循极简原则，避免过于闪亮带来的视觉混乱。”艺超边说边领着大家进入了另一个隔间。

    “如果大家希望进入浴室后放松身心，那么简洁很重要，水纹的瓷砖就是最佳选择，因为水对心灵有镇静作用，可放松紧张的肌肉。”

    “这种瓷砖一块多少钱？”跟在王暮雪身后的蒋一帆开口问道。

    本来三云市的项目曹平生是不允许蒋一帆参与的，但奈何出了上次医院抢救的事情，致使何苇平坚持未来一年内，儿子必须留在家门口，故大病初愈的蒋一帆、成功申报完文景科技的王暮雪、与公众号依旧毫无起色的柴胡重新集结成一个项目组，他们此次的任务是，将这个定位高端卫浴的国内龙头企业送上主板市场。

    “瓷砖的话，大概每平方10元至100元不等，但是不单独卖，一般打包在总价当中，与浴室互补的装饰件和镶嵌物一起算。哦对了，你们还可以定制瓷砖，瓷砖的形状，尺寸，颜色和纹理都可以给你们做得独一无二。”艺超笑道，王暮雪发现他笑起来牙齿就跟他的皮肤一样黄，其中还有一颗门牙闪着耀眼的金光。

    “那些经常喜欢在浴室中消磨时光的客户，一般会选择独有的纹理瓷砖，有的客户还会要求我们制作出一条通向浴缸的路径，他们认为在踏入浴缸前的每一步，都极具仪式感和庄严感。”

    柴胡此时虽然表情上十分平静，但内心已经给艺超口中的这些客户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洗个澡而已，一个桶就解决了，还什么庄严感、仪式感……

    “哇！我喜欢这个鹅卵石！”王暮雪突然指着一个浴缸兴奋道。

    艺超笑了，“对，很多客户都喜欢，他们不仅喜欢把浴缸置于鹅卵石床上，就连洗漱台下面业陈列着鹅卵石，鹅卵石是很多现代豪华浴室的最佳选择。”

    “如果我全套卫浴用品都买的话，你们这个鹅卵石，送么？”柴胡突然道。

    艺超听后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忙笑道，“你的话，当然送，如果小柴你的浴室要装修，我们全套给你七折，此外还跟你送绿色植物。鹅卵石属于天然石材，这种石材与绿色植物是最搭的，一般我们会再加上些许木质元素，使得整个浴室更有生命力。”

    “哪种绿色植物放在浴室中会比较好？”王暮雪满脸好奇。

    “很多，比如百合，兰花和芦荟，都比较合适，花香不太浓郁，但很有生命力。”

    “那这些植物装在哪里呢？”王暮雪继续道，因为此时她并未在展厅中看到有绿植点缀的卫浴间。

    “一般是以盆栽的方式悬挂在浴缸上方，这样可以节省空间，当然，也可以置于洗手台边上，营造出宁静的环境。”

    听艺超说到“悬挂”二字，柴胡立刻看到了眼前隔间中的悬空镜子，这个镜子是圆形的，面积覆盖了大半个浴室，且居然被安在天花板上！

    一开始柴胡觉得这种安装手法相当诡异，但细想才知道，这样设计应该是方便那些在浴缸中泡澡的人能躺着看镜子，满足自恋的欲望。

    看到这里柴胡内心直摇头，琢磨着什么绿色植物和悬空镜的理念好是好，但如果施工队工程质量不行，岂不是会在洗澡的时候突然间被悬挂在上面的盆栽和天花板上的镜子给砸死？如果真那样，这些有钱人的死状应该相当惨烈……

    蒋一帆注意到艺超在全程介绍时，一直满脸笑容地倒着走，他在菱形迂回的蜂巢空间中步伐娴熟，即便眼镜不往后看，也居然没有不小心撞到任何东西。

    “给你们看这个调光器。”艺超指着化妆台旁边的一个白色按钮道，“一般冷光让人紧张，让人专注，所以办公室，快餐店一般都用冷光，因为希望咱们工作快，吃饭快；而暖光就会使人放松，所以咖啡厅，家里的卧室一般用暖光，如果你们想浴室精致，那灯光必须精致，则合格调节器就是可以调节浴室灯光冷暖的，同时还可以调节光线和强度。”

    “所以如果以后希望孩子能快点洗完澡，就调成冷光咯？”柴胡笑道。

    “没错没错。”艺超也笑了。

    一直紧跟在艺超旁边的王暮雪认为，这位董事会秘书，应该是自己接触过的所有董事会秘书中最懂公司产品的，他的介绍很专业，或者说，很“销售”，恍惚间自己不是作为财务顾问而走进这个展厅，而是作为想购买浴室全套设备的客户。

    而此时的她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看时间，才发现蒋一帆应该喝水了，于是她将事先准备好的暖水瓶偷偷塞进了蒋一帆的手里。

第246章 失传的绝学

    我的天啊！这个会议室太棒了!

    柴胡望着拥有五十多个黑色皮衣座位的超大型椭圆会议桌，驻足于门口，差点没敢进去，这间会议室大致有两百五十平方米，四面墙整齐地排列着大型棕黑组合柜，会议桌上每个位置前都摆有小型绿色植被和烟灰缸。

    “听说你们喜欢用会议室，方便讨论，看看这里合适么，那边还有茶水咖啡自助区。”艺超说着指了指会议室东北角的红木吧台。

    “合适合适，谢谢艺总，律师和会计师也在这里办公么？”王暮雪问道。

    “哦，不，这里是专门给你们投行的，律师和会计师我们安排了别的办公室，你们先坐一下，我现在去让技术部给你们装打印机，也快中午了，装完我先带你们去吃饭。”艺超笑着说完便离开了。

    “五十多个座位随便我们挑！爽！”等艺超走远后，柴胡兴奋道。

    王暮雪没有去管柴胡，而是围着会议桌慢慢走了一圈，边走边看上面的两排中央空调的通风口，时不时还伸手感受一下风力，而蒋一帆此时已经随便在一个位置上坐了下来。

    “暮雪你在干嘛？”柴胡拉开了蒋一帆附近的一张椅子，这个椅子所处的位置是椭圆会议桌的一头，属于开会时董事长坐的位置，柴胡正要坐，不料王暮雪突然道：“慢着！”

    柴胡愣了一下，“啊？”

    王暮雪眉头皱了皱，又小跑到柴胡正对面的座位站了一下，于是朝蒋一帆道：“一帆哥你坐这里。”说着她直接拉开了那个座位的椅子，示意蒋一帆过去，而后瞥了柴胡一眼，“没事了，你坐吧。”

    柴胡：“……”

    等待所有人都坐好，柴胡才反应过来，王暮雪是怕蒋一帆坐在会议桌横排的位置上着凉，因为其上正对着两排央空调出风口，出风口风力均匀，温度也较低，所以专门替他挑了偏离风口的椭圆会议桌两端顶点处的位置。

    想到这里柴胡浑身一抖，醒了醒脑子，开好机后就去吧台寻思应该泡什么茶了。

    艺超派来的技术人员很快帮王暮雪三人装好了打印机，而中午就餐的地方与晨光科技很像，是一个独立于员工食堂的高管就餐区，只不过菜色比晨光科技的家常菜新奇多了，其中好些菜柴胡先前听都没听过。

    “我们这的厨师跟了老板很多年了，会做一些在南方已经失传的菜，你们尝尝习不习惯。”艺超朝着柴胡三人笑道。

    “这个是炸春卷么？”柴胡指着一叠金黄色长形的油炸物体道。

    艺超呵呵笑了，筷子一动就给柴胡夹了一块过去：“这是网油鱼卷，里面不是面粉，而是鲮鱼肉。这道菜上世纪40年代很流行，我奶奶年幼时在茶楼经常能够吃到，不过由于抗战时期资源匮乏，这道菜消失过一段时间，现在日子好了，又可以吃到了。”

    “这怎么做的啊？”柴胡问道。

    “哦，就是把鱼肉酿进猪油网里做成卷状，蒸熟即可。”

    “油网?”

    “对，蒸的时候猪油网剩余的油脂会渗透进鱼肉里，很香。”艺超说着，就给王暮雪夹了一块，当他正要给蒋一帆夹时，王暮雪忽然双手捧起碗，贴近艺超的筷子，露齿一笑道：“艺总，我同事最近身体还没完全好，目前吃不了油炸的，这么好吃的东西不能浪费，我替我同事吃。”

    艺超的动作顿了一下，但随之也顺了王暮雪的意，将网油鱼卷放进了她本来已经有一块的碗里，并嘱咐蒋一帆多注意身体，想吃什么尽管开口，食堂都可以做。

    蒋一帆与艺超客套完后，边喝汤边忍不住偷偷看着王暮雪，希望从她的眼神中得到一些答案，但王暮雪始终没看他，只是自顾自地吃着碗里的东西。

    “这个是烤乳猪我认识。”柴胡对着一大盘四方形脆皮白肉道。

    “对，这是凤城麻皮乳猪。”艺超笑答。

    “为什么要叫麻皮？”柴胡好奇道。

    “哦呵呵，你们看，这层脆脆的乳猪皮烤熟后，表面会遍布芝麻一样的小孔，所以我们本地人又叫它麻皮乳猪。”

    其后，除了乳猪，柴胡还往嘴里扒进了好几块艺超介绍的八珍盐鸡。

    据艺超说，八珍盐鸡是上世纪60年代一款名扬国际的主菜。

    1961年，***总理率领中国代表团出席日内瓦扩大会议，各国贵宾吃的就是这道菜。

    柴胡边吞边感叹，这家企业也太高大上了，产品展厅豪华，会议室规格高，就连饭堂上的菜都此般档次。

    别的不论，光是那盘烤乳猪的碟子就占了半张桌子，这种菜一般是电视剧中婚宴场景才上的，柴胡感叹自己居然做项目都能吃到，快哉快哉!

    “艺总，那这道菜又是什么？难道是炸月饼?”柴胡吃完鸡，指着外圈棕黄皮，里圈类似蛋黄芯一样的菜问道。

    艺超闻言眼睛笑得更弯了，“小柴你这么说，确实还真有点像炸月饼。这道菜其实叫回味桂花扎，外圈那层棕黄皮不是淀粉，而是猪手。”

    “啊？猪手？！”柴胡难以置信。

    “嗯，就是将猪手肉捣碎，然后加入蛋黄和卤水，再用猪手皮包好，放在锅中煎，煎成像这样金黄金黄的样子，很好吃，你尝尝。”说着艺超就又要给柴胡夹，柴胡忙阻拦道:“您别客气，我自己来自己来。”

    柴胡边说，缓慢地伸出筷子，挑了一块。

    他唆使自己的内心赶紧适应，毕竟如果是炸月饼，他还能硬着头皮吃，但一听这菜是什么剁碎的猪手混蛋黄，柴胡的胃就翻腾一片。

    可当他最后将这个没有一点桂花料的“回味桂花扎”放进嘴里嚼了一下后，眼神骤然亮起，惊呼：“好吃啊！”

    蒋一帆听后正要动筷子，不料听见王暮雪认真一句：“一帆哥这个你最好也先不要吃。”说着她就把回味桂花扎转得离蒋一帆远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整桌唯一的一盘绿色食物清炒油麦菜。

    这场景让柴胡看得很想笑，因为蒋一帆明显一副很想吃肉的样子，结果今天被王暮雪倒腾得鱼也不能吃，猪也不能吃，就连那盘八珍盐鸡王暮雪都示意蒋一帆要少吃。

    最后十分听话的蒋一帆索性一块没吃，一个劲儿地喝萝卜汤吃青菜混大白饭，面部很平静，但眼神可怜兮兮。

第247章 琢磨不透她

    吃完饭后，艺超带着柴胡一行人开始参观风云卫浴的各大工厂。

    工厂与工厂之间有的相隔很近，步行可到；有的则是要坐上二十分钟汽车才能抵达。

    工厂按功能划分有电镀厂、陶瓷厂、铜材厂、水龙头厂、挂件厂、弯管厂、压铸厂、淋浴房厂、浴室柜厂和马桶厂等。

    通过一个下午的参观，柴胡亲眼看到了那些身穿蓝色工作服、戴着白色口罩的工人在自己的机器面前完成着特定环节的工序，也看到了不少机器手在代替人工进行精准校对，更看到了排成两百排这么多的白色马桶磨具与堆成山的金色水龙头。

    在参观铜材厂时，柴胡无意中注意到蒋一帆戴了两层口罩，底层是艺超提供的白色工厂口罩，上层是其他人没有的、黑色硬壳、样子滑稽、类似防毒面具的专业口罩。

    “一帆哥，你怎么两层口罩？”柴胡凑近蒋一帆身边小声道。

    蒋一帆眼角一弯，指了指走在前面正在认真听艺超介绍生产线的王暮雪。

    柴胡闻言一拍额头，叹了口气，无奈地跟了上去。

    参观完所有工厂，所有人回到办公大楼后，已经是晚上七点半。

    “我们董事长明天才能从欧洲回来，所以今晚还是我陪你们吃，明天律师会计师就都来了。”高管就餐区中的艺超笑道。

    虽然吃饭的地方跟中午一样，是东风卫浴的食堂，但菜色居然没有一样是重复的，满桌的美味佳肴又把柴胡看傻了。

    这回艺超不等柴胡问，就一样一样介绍起来。

    “这是鳝鱼，全名是网油顶骨盘龙大鳝，其实有些地方也把鳝鱼叫河鳗，我们把它的脊骨去掉，用酱油腌制红焖，软滑香浓，你们尝尝。”

    “这个汤羹是蟹肉燕窝羹，里面放了些姜葱和陈皮，去腥味的；羹面上我们厨师撒了些蒸熟的蟹黄，就是膏蟹的蟹黄，然后用了点蛋清勾芡。”

    “这道菜小柴一定要尝尝，我们这儿历史悠久了，叫葵花大鸭。这个跟鸭肉摆在一起的淡黄色的是笋花，还有腊肝肠和冬瓜。”

    柴胡猜测这盘“葵花大鸭“光是摆盘应该就要好久，因为“花蕊”是用油泡肫球组成的；卤水鸭肉片、笋花、以及刚才艺超提到的腊肝肠被摆成了两朵盛开的葵花花瓣，冬瓜皮被雕成了“茎”和“叶”，最下方厨师还用西兰花模拟的根与土，更夸张的是，两朵葵花之间“升起”一轮用红萝卜做成的“太阳”，活脱脱一幅葵花向日图，让人不忍下箸！

    在柴胡意料之中的是，这一大盘葵花大鸭中的胡萝卜，冬瓜，西兰花，无一例外被王暮雪夹给了蒋一帆。

    除了刚才艺超详细介绍的，桌上还有凤城虾皮角、古法烩长鱼、凤城金钱蟹盒、五彩炒水鱼丝……

    柴胡吃得都忘记自己是谁了，当他捧着跟铅球差不多重量的胃准备回酒店休息时，蒋一帆居然说了两个令柴胡喷血的字“加班”。

    董秘艺超听到后赶忙劝阻道：“已经九点半了，你们今天也参观一天了，又看了展厅又看了所有工厂，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再工作。”

    “艺总今天辛苦了，您不用送我们了，我们回办公室还要看点资料。”蒋一帆礼貌道。

    “那等下你们怎么回去?”

    “我们打车就好。”

    艺超无奈地一笑，连道:“好吧好吧，都说投资银行的人工作起来都不要命，现在看来真是这样，那我先走了，你们有需要随时打我电话。”

    送别艺超后，柴胡，王暮雪和蒋一帆三人便徒步走向了办公大楼。

    天已全黑，办公区的路灯八点半后便关了，故所有人只能凭着大概的方向往前走。

    柴胡满心怨恨，可他又能如何？

    论资历蒋一帆是他的上级，他不可能公然违抗上级命令，可全身的血液都翻腾进胃里，柴胡认为自己就算坐在电脑前，脑子也转不动了。

    此时只听王暮雪突然郑重道：“一帆哥，等下我们收拾电脑直接回酒店，不加班了，工作明天再说。”

    柴胡闻言吸了一口凉气，蒋一帆停住了脚步：“小雪……”

    “没商量，不加班，赶紧回去休息，我们都很累了。”王暮雪一边往前走一边说。

    柴胡用手肘碰了碰蒋一帆，“一天的狗粮吃得兄弟我好酸爽。”

    蒋一帆没回答，而是快步追了上了王暮雪道，“行，不过他们家那些电镀厂、炼铜厂涉及到的环保问题会比较大，我其实也只是想查查资料……”

    “不许查！”王暮雪扭头朝蒋一帆厉声一句。

    如果说这句话不足以吓到柴胡，那么回到明亮宽敞的会议室后，王暮雪的行为可算是让柴胡彻底需要扶一扶椅子才能站稳了。

    王暮雪当着蒋一帆的面，把他的电脑抢了走，还威胁说如果蒋一帆不听话，她就把蒋一帆的电脑当场砸个稀巴烂。

    “你要是用手机加班我连你手机一起砸，你买一个我砸一个！”王暮雪抱着蒋一帆的电脑，背着自己的包，一脸傲然地走出了会议室，留下了被训傻了的蒋一帆和尴尬至极的柴胡。

    回到酒店后，蒋一帆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王暮雪的行为让他琢磨不透。

    她对自己好，显而易见，但是她好似一整天都拒绝同自己做任何的眼神交流，就连提醒自己多喝水，别吃这个，别吃那个，目光都没看着自己，当然，还包括刚才抢电脑以及发出威胁论调的全过程。

    她到底为何会这样呢？

    而平行时间里的王暮雪，正盘腿坐在床上用手机记录着什么，只见她的屏幕上显时的是各种注意事项：

    1、多喝水、多吃新鲜的蔬菜和水果、少吃辛辣刺激的食物、戒烟酒、避免受凉上火、及时加减衣物、避免感冒；

    2、饮食生活规律有序、避免烟酒熬夜劳累受凉、调整好心态、避免压力过大、情绪稳定、适当地活动锻炼；

    3、勤吃动物肺脏（如猪肺），对人养肺好处大；

    4、勤吃果仁、杏仁，其维生素含量丰富、具有生津润肺的功能，其中丰富的维生素a以及维生素e还具有抗氧化的作用，能够减少肺部的内皮损伤以及基因的突变，有一定的抗恶化的作用。

    看到这里，王暮雪拿出房卡卡套，在购物网站中迅速购买了果仁、杏仁、各种生鲜水果以及空调房专用的披肩毛毯，输入了酒店地址和蒋一帆的房号后付款下了单。

    但此后她抓了抓脑袋，叹气道：“去哪里能搞到熟的猪肺……而且锻炼……一帆哥从来都不锻炼，更何况……场地呢？”

第247章 就是不加班

    吃完饭后，艺超带着柴胡一行人开始参观风云卫浴的各大工厂。

    工厂与工厂之间有的相隔很近，步行可到；有的则是要坐上二十分钟汽车才能抵达。

    工厂按功能划分有电镀厂、陶瓷厂、铜材厂、水龙头厂、挂件厂、弯管厂、压铸厂、淋浴房厂、浴室柜厂和马桶厂等。

    通过一个下午的参观，柴胡亲眼看到了那些身穿蓝色工作服、戴着白色口罩的工人在自己的机器面前完成着特定环节的工序，也看到了不少机器手在代替人工进行精准校对，更看到了排成两百排这么多的白色马桶磨具与堆成山的金色水龙头。

    在参观铜材厂时，柴胡无意中注意到蒋一帆戴了两层口罩，底层是艺超提供的白色工厂口罩，上层是其他人没有的、黑色硬壳、样子滑稽、类似防毒面具的专业口罩。

    “一帆哥，你怎么两层口罩？”柴胡凑近蒋一帆身边小声道。

    蒋一帆眼角一弯，指了指走在前面正在认真听艺超介绍生产线的王暮雪。

    柴胡闻言一拍额头，叹了口气，无奈地跟了上去。

    参观完所有工厂，所有人回到办公大楼后，已经是晚上七点半。

    “我们董事长明天才能从欧洲回来，所以今晚还是我陪你们吃，明天律师会计师就都来了。”高管就餐区中的艺超笑道。

    虽然吃饭的地方跟中午一样，是东风卫浴的食堂，但菜色居然没有一样是重复的，满桌的美味佳肴又把柴胡看傻了。

    这回艺超不等柴胡问，就一样一样介绍起来。

    “这是鳝鱼，全名是网油顶骨盘龙大鳝，其实有些地方也把鳝鱼叫河鳗，我们把它的脊骨去掉，用酱油腌制红焖，软滑香浓，你们尝尝。”

    “这个汤羹是蟹肉燕窝羹，里面放了些姜葱和陈皮，去腥味的；羹面上我们厨师撒了些蒸熟的蟹黄，就是膏蟹的蟹黄，然后用了点蛋清勾芡。”

    “这道菜小柴一定要尝尝，我们这儿历史悠久了，叫葵花大鸭。这个跟鸭肉摆在一起的淡黄色的是笋花，还有腊肝肠和冬瓜。”

    柴胡猜测这盘“葵花大鸭“光是摆盘应该就要好久，因为“花蕊”是用油泡肫球组成的；卤水鸭肉片、笋花、以及刚才艺超提到的腊肝肠被摆成了两朵盛开的葵花花瓣，冬瓜皮被雕成了“茎”和“叶”，最下方厨师还用西兰花模拟的根与土，更夸张的是，两朵葵花之间“升起”一轮用红萝卜做成的“太阳”，活脱脱一幅葵花向日图，让人不忍下箸！

    在柴胡意料之中的是，这一大盘葵花大鸭中的胡萝卜，冬瓜，西兰花，无一例外被王暮雪夹给了蒋一帆。

    除了刚才艺超详细介绍的，桌上还有凤城虾皮角、古法烩长鱼、凤城金钱蟹盒、五彩炒水鱼丝……

    柴胡吃得都忘记自己是谁了，当他捧着跟铅球差不多重量的胃准备回酒店休息时，蒋一帆居然说了两个令柴胡喷血的字“加班”。

    董秘艺超听到后赶忙劝阻道：“已经九点半了，你们今天也参观一天了，又看了展厅又看了所有工厂，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再工作。”

    “艺总今天辛苦了，您不用送我们了，我们回办公室还要看点资料。”蒋一帆礼貌道。

    “那等下你们怎么回去?”

    “我们打车就好。”

    艺超无奈地一笑，连道:“好吧好吧，都说投资银行的人工作起来都不要命，现在看来真是这样，那我先走了，你们有需要随时打我电话。”

    送别艺超后，柴胡，王暮雪和蒋一帆三人便徒步走向了办公大楼。

    天已全黑，办公区的路灯八点半后便关了，故所有人只能凭着大概的方向往前走。

    柴胡满心怨恨，可他又能如何？

    论资历蒋一帆是他的上级，他不可能公然违抗上级命令，可全身的血液都翻腾进胃里，柴胡认为自己就算坐在电脑前，脑子也转不动了。

    此时只听王暮雪突然郑重道：“一帆哥，等下我们收拾电脑直接回酒店，不加班了，工作明天再说。”

    柴胡闻言吸了一口凉气，蒋一帆停住了脚步：“小雪……”

    “没商量，不加班，赶紧回去休息，我们都很累了。”王暮雪一边往前走一边说。

    柴胡用手肘碰了碰蒋一帆，“一天的狗粮吃得兄弟我好酸爽。”

    蒋一帆没回答，而是快步追了上了王暮雪道，“行，不过他们家那些电镀厂、炼铜厂涉及到的环保问题会比较大，我其实也只是想查查资料……”

    “不许查！”王暮雪扭头朝蒋一帆厉声一句。

    如果说这句话不足以吓到柴胡，那么回到明亮宽敞的会议室后，王暮雪的行为可算是让柴胡彻底需要扶一扶椅子才能站稳了。

    王暮雪当着蒋一帆的面，把他的电脑抢了走，还威胁说如果蒋一帆不听话，她就把蒋一帆的电脑当场砸个稀巴烂。

    “你要是用手机加班我连你手机一起砸，你买一个我砸一个！”王暮雪抱着蒋一帆的电脑，背着自己的包，一脸傲然地走出了会议室，留下了被训傻了的蒋一帆和尴尬至极的柴胡。

    回到酒店后，蒋一帆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王暮雪的行为让他琢磨不透。

    她对自己好，显而易见，但是她好似一整天都拒绝同自己做任何的眼神交流，就连提醒自己多喝水，别吃这个，别吃那个，目光都没看着自己，当然，还包括刚才抢电脑以及发出威胁论调的全过程。

    她到底为何会这样呢？

    而平行时间里的王暮雪，正盘腿坐在床上用手机记录着什么，只见她的屏幕上显时的是各种注意事项：

    1、多喝水、多吃新鲜的蔬菜和水果、少吃辛辣刺激的食物、戒烟酒、避免受凉上火、及时加减衣物、避免感冒；

    2、饮食生活规律有序、避免烟酒熬夜劳累受凉、调整好心态、避免压力过大、情绪稳定、适当地活动锻炼；

    3、勤吃动物肺脏（如猪肺），对人养肺好处大；

    4、勤吃果仁、杏仁，其维生素含量丰富、具有生津润肺的功能，其中丰富的维生素a以及维生素e还具有抗氧化的作用，能够减少肺部的内皮损伤以及基因的突变，有一定的抗恶化的作用。

    看到这里，王暮雪拿出房卡卡套，在购物网站中迅速购买了果仁、杏仁、各种生鲜水果以及空调房专用的披肩毛毯，输入了酒店地址和蒋一帆的房号后付款下了单。

    但此后她抓了抓脑袋，叹气道：“去哪里能搞到熟的猪肺……而且锻炼……一帆哥从来都不锻炼，更何况……场地呢？”

第248章 母亲转股权

    本公司第五届董事会第三次会议于2016年1月18日下午在公司会议室召开，应到董事9人，实到董事9人。公司监事及高级管理人员列席了会议，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会议由董事长蒋首义主持。

    会议审议并通过了《何苇平关于转让三云新城钢铁股份有限公司4.95%股权的议案》；

    由于国内钢铁市场环境的变化及竞争的加剧，本公司计划近期优化产品结构，增大电炉钢和特优钢的产量。

    鉴于公司现有生产线数量不足以满足公司未来三年对于电炉钢和特优钢的产量要求，故公司拟通过出让股权的方式从三云特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取得连铸生产线四条；平立交替、无扭控冷全连续高速线材生产线四条；全连续切分轧制带肋钢筋生产线五条；冷轧不锈钢生产线二条以及热镀锌钢板生产线一条。

    本公司、本公司股东兼高级管理人员何苇平经与三云特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协商，双方同意何苇平按三云特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截止2015年9月30日净资产额为基数，向三云特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转让其持有的本公司4.95%的股权，本次资产收购完成后，公司股东兼高级管理人员何苇平不再持有本公司股份。

    该事项经本次董事会审议通过后，公司将聘请具有证券从业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对三云特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截止2015年9月30日的财务报表进行审计，实际转让价格以审计报告数字为准。

    当蒋一帆看到这则公告时，本应该松一口气的他，心情却变得无比沉重。

    他其实明白母亲何苇平这次放弃的，并不仅仅是股权而已，她还放弃了她与父亲捆绑的唯一纽带，放弃了她守住这个家的最后筹码。

    “妈，维系一个家的，是爱，而不是股权。”

    “妈，不要害怕选择，也别怕放弃现在拥有的，更别怕选错了一辈子就毁了。决定我们过什么样生活的，从来不是哪一次的选择，而是我们一直以来的状态。”

    这是蒋一帆一直想对母亲何苇平说的话，但他始终没有说出口。

    从小到大，第一个教他蒋一帆做人做事的人，是母亲；第一个为他蒋一帆取得的成绩欢呼喝彩的人，是母亲；第一个能看出他内心真正需求的人，还是母亲。

    在蒋一帆老师、同学的印象中，蒋一帆只有一位家长，就是母亲何苇平。

    何苇平或许有着体面的工作，过着富裕的生活，但她就跟千千万万的普通父母一样，对儿子有所期许的同时，也有所怜爱。

    母亲曾经无数次强调：“帆仔，高考就是独木桥，没人可以保证万无一失，多一张奖状就多一条出路。”

    但母亲也会时不时说：“帆仔，你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你有权以自己的思想主宰你自己的成长，若你不喜欢竞赛，那等下吃完早饭就可以不去上课。”

    母亲早年说：“帆仔你学英语要加把劲儿，为什么课后题还是不能全对？英语是语言，语感培养起来，考试就绝不会错，妈妈下周给你请两个英国老师，这样你才不会输在起跑线上。”

    但母亲后来又告诉他：“你生在我们家，其实已经赢在了起跑线上，但可惜人生不是短跑，也不是中长跑，而是一场马拉松，马拉松从来没人抢跑，因为马拉松竞赛的参赛者，没人输在起跑线上。”

    虽然母亲何苇平给自己的既爱简单纯粹，却又复杂矛盾，但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懂蒋一帆的人，关于这点，蒋一帆深信不疑。

    王暮雪近期的改变，会不会是母亲同她说了什么呢？

    正当蒋一帆思考到这里时，对面坐着的柴胡突然道：“一帆哥，你昨晚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他们家所有的厂子都没取得排污许可证。”

    蒋一帆轻轻应了一声，便开始打开艺超传来的电子版资料，仔细研究东风卫浴每一个工厂的污染物类型、排放量、排放浓度以及相关的法规限制。

    陶泥粉尘、烟尘、二氧化硫、氮氧化物、氟化物、木屑粉尘、苯、甲苯、二甲苯等词汇映入蒋一帆的眼帘。

    经过一番对比后，陶瓷厂、铜材厂、水龙头厂、挂件厂、弯管厂、压铸厂、淋浴房厂、浴室柜厂和马桶厂都通过了环评验收，取得了有关部门出具的环评批复，且没超过排放限制标准，唯独电镀厂……

    “那个电镀厂要特别关注下。”蒋一帆超柴胡道，“电镀行业属于重污染行业，公司在开展业务时必须要取得环评批复及排污许可证，他们现在没取得就已经在生产了。”蒋一帆说着摸了摸下巴

    柴胡两眼撑得老大，“那……不是已经违法了么？”

    “嗯。”蒋一帆简单一句。

    “那怎么办？”

    蒋一帆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轻描淡写道：“上市之前办下来就可以，如果办不下来，就把这电镀厂，转出去。”

    “把什么转出去啊小伙子？”此时一个中年男子声音从门外传来。

    众人看到一个身材高瘦，地中海发型，高挺鼻梁，单眼皮的五十多岁男人笑呵呵地走了进来，其后跟着有点类似哈巴狗的艺超。

    今天的艺超与昨天的艺超相比，莫名矮了一截。

    正是因为矮的这一截，大家都断定走进来的这个陌生男人，就是东风卫浴的一把手，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及董事长，林德意。

    看到会议室中三个年轻人齐刷刷起身朝自己行注目礼，林德意十分随和地示意他们坐下，而后很自然地在蒋一帆旁边坐了下来，艺超站在他的身后。

    “林总您好。”蒋一帆道，同时递出了名片。

    林德意接过名片，边看边惊讶道：“蒋一帆……你是高中就参加世界数学冬令营那个蒋一帆么？”

    “对，以前参加过。”

    “哈哈，久仰大名，我们三云市的大才子啊，我大儿子正好小你三届，他刚进高一那会儿，学校门口和高三楼挂的横幅都是你的名字，那个宣传栏上写的也是你的履历，所以我特别记得。”

    “林总过奖了，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蒋一帆谦虚道。

    林德意把蒋一帆的名片小心放进衣领口袋，而后笑着问道：“你刚才说把什么转出去啊大才子。”

第249章 没有房产证

    “是这样的林总，电镀属于重污染的工序，公司在开展业务时必须要取得环评批复及排污许可证，您看近期能够办理下来么？”蒋一帆道。

    林德意听后想也没想就点头：“可以的，没问题的，这厂子一直是我表弟在管，可能疏忽了，这些文件我们其他厂应该都有吧？”

    “其他厂都取得了政府的环评批复，排污证我看了下排放物，都不需要办。”

    “所以就一个电镀厂是吧？好说好说。”林德意笑着回身示意董秘艺超记一下，艺超刚忙掏出手机快速打着字。

    “就这一个问题么？”林德意朝蒋一帆道。

    “是这样的林总，我们刚进场，对于公司其他问题需要一些时间梳理，我们大约会在两周左右的时间，给您出具一份初步尽调报告，里面会详细列明公司上市前的问题清单。”

    “好的，大才子做事我放心。”林德意说着拍了拍蒋一帆的肩膀，此时一直沉默的王暮雪开了口：“林总，其实我这边今天看资料时也发现了一些问题，不知您是想现在知道，还是两周……”

    “现在知道。”林德意笑着打断道，“早知道，早解决。”

    王暮雪闻言，立即将自己的电脑线拔了，拿着电脑来到林德义身边坐下，指着屏幕道：“我们昨天参观了所有工厂，标号6、7、8、9的这四处，主要是铸造车间、模具车间、磨抛车间、办公楼、以及搭建有简易棚结构的停车场，这些建筑是建在集体土地上面的，没有看到房产证。”

    “哦，这个我来说下。”身后站着的艺超突然开了口，“以前大家都是这么建，都是十多年前了，政府管的也松，当时其实办理报建手续就行，只是我们当时没这个意识。”

    “那现在补办可以么？”王暮雪道。

    “我们也不是没想补过，可现在已经没人收这个东西了，而且不仅是我们一家有这个问题，周边多少厂子都有这个问题，房产证大家都办不下来。”

    东风卫浴面临的这个问题可以归纳为：与生产经营息息相关的工厂所在地没有房产证，资产权属不清晰。

    此问题会引发未来可能的产权纠纷，一旦工厂产权出现纠纷，则可能导致生产经营被迫停止的局面，影响公司未来稳定、持续的经营状态。

    国家相关法规不允许上市公司资产权属不清晰，因为没人希望看到一家上市公司原本经营得好好的，突然厂子就被原产权人收走了，一大堆机器没地方摆，生产被迫暂停，客户的订单无法按期交付，从而影响当年的盈利能力。

    上市公司盈利能力若改变，全年年报数据就会变，市场会根据年报给该公司重新估值，股价就是最直接的估值反应。而很显然，也没有股民愿意股价受到无端的冲击，所以资产权属不清晰的公司，股民也是不买账的。

    “这个问题我们确实沟通了几回，没机关收这个十多年前的报建手续了。”林德意道。

    “可是不履行报建手续就永远无法取得房产证。”王暮雪道。

    “就是这个问题。”艺超笑得很无奈，但他镶的那颗金色门牙依旧十分耀眼。

    王暮雪最不希望看到这种无奈的笑容，因为如果房产证办不下来，对风云卫浴上市就构成了实质性障碍，好比一个路障硬生生挡在路中间一样。

    很多企业在面对投资银行时，看到路障只会朝投行人士无奈笑笑，或者耸肩叹气，表示对于这个路障他们也没办法。

    有时，他们还会反复强调他们什么方法都试过了，但就是行不通，然后就眼巴巴地望着猴哥，让猴哥拿主意。

    在现场的氛围将要陷入沉寂时，柴胡突然开了口，“我有一个办法。”

    “哦？”众人闻声朝柴胡看去。

    “我刚才查了你们省的商事登记条例，里面说未取得房屋产权证明的，当地人民政府或者其派出机构、各类经济功能区管委会、居(村)民委员会等部门、单位出具的相关证明可作为使用证明。”

    柴胡将法条念完后看着林德义道：“林总，也就是说，咱们没有所有权没关系，只要有使用权，并且如果能取得合法的长期使用权，这个问题也就不是问题了。不过这需要你们去派出所、居委会这些部门跑一跑。”

    林德义精神一振，连忙答应，“这个没问题，我明天就去疏通疏通。”

    他话音落下后，看到蒋一帆的神色依旧呈一副思考状，于是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

    蒋一帆回过了神，道，“哦，我是觉得能拿到使用权固然好，但还是有因临时变故被收回的风险。”

    “那怎么办？”身后站着的艺超有些急了。

    蒋一帆摸了摸下巴，不紧不慢道：“两条路，第一，看看能不能把生产设备往其他有产权证的厂里搬一搬，挤就挤一些，尽量把这几处有瑕疵的地方做仓库用的，停车场可以保留原样不用动，这样即便今后有产权纠纷，也影响不了公司的生产经营；第二，如果其他厂空位不够，还是建议做好搬迁预案，对于厂址选择、搬迁费用、搬迁程序详细筹划一下，确保咱们在本地有较方便的替代房源。”

    “明白明白！”艺超点头如捣蒜，并小心翼翼地补充一句道，“如果我们都做到了，确定没问题了对吧？”

    “如果都能做到，我们招股书可以陈述为‘一旦公司某某房屋因权属瑕疵导致无法继续使用而必须搬迁时，公司能够及时找到新的经营场所，该等情形不会对自身生产经营产生重大不利影响’”。

    “好的好的！”艺超边记边道。

    王暮雪见艺超站的累，屡次示意他坐下，但他都无声拒绝了，心想这昨天还是个正常人，今天老大一来居然连坐都不敢坐了，难道这表面和善的林德义背后面对下属是个如曹平生一样的恐怖领导么？

    就在这时，两个大男生从门外走了进来，一个高大挺拔，一表人才；一个又矮又胖，面相丑陋。

    “哈哈，来给你们介绍介绍。”林德义站起身走了过去，指着又高又帅的那人说，“这是我大儿子，林文亮，二十六岁。”说完又指着又矮又丑的人说：“这是我小儿子，林文毅，二十二岁。”

    柴胡瞅见这两个儿子身穿正装，大儿子皮肤白，戴着斯文的眼镜；小儿子皮肤黑，戴着一块价值连城的手表。

    柴胡本以为只是简单认识个人，没想到林德义居然回身指着所有人跟俩儿子说：“还不快叫叔叔阿姨好！”

    【脑中回声】

    还不快叫叔叔阿姨好

    快叫叔叔阿姨好

    叫叔叔阿姨好

    叔叔阿姨好

    叔叔好

    阿姨好

    ……

    王暮雪：“？？？！！！”

    柴胡：“……”

    蒋一帆：“……”

第250章 为何不对视

    “一帆哥，我找到了3份他们跟山风镇田家村、上由村和蛇乡村先后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原来之前那几处没有房产证的建筑，都是在租来的土地上建的。”王暮雪朝蒋一帆道。

    蒋一帆打开了王暮雪微信发来的3份pdf文件，看到了租期20年，截止年限为2022年的土地租赁合同。

    见蒋一帆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王暮雪继续道：“所以一帆哥，他们这个土地既然都是租的，使用权肯定就是有的，去不去什么居委会办证明都是一样的，2022年距离现在还有6年，已经算是长期租约了。”

    “嗯，只是这土地是租来的，很可能之前就不允许自己搭建厂房。”蒋一帆道。

    柴胡的注意力被吸了过来，道：“一帆哥，你是怀疑他们家这几处厂房是违章建筑？”

    蒋一帆扶了扶眼镜，目光依旧盯着电脑，“违章不违章不太清楚，毕竟是14年前的事情了，现在网上查不到当时地方政府的相关规定，但是才20年租期的土地，不太可能有房产证。”

    柴胡转了转眼珠，“所以……你是说他们一开始就知道铁定没房产证？”

    王暮雪听后突然叹了口气，将身子重重靠在皮椅靠背上，“又是幌子！之前艺总还说什么当时疏忽，没去提交报批手续，所以办不下来证，现在看来根本就是违章建筑，报不报批都肯定没证，我看周围很多厂子都这么干，在集体土地上建自己的楼，哪里会有什么房产证……”

    柴胡耸肩无奈一句：“看来这是一个挖蚯蚓的项目，还不知泥潭下面有多少条。”

    “没事。”蒋一帆神色从容，“就按之前的方案，让他们把生产设备挪到其他厂，不够位置就找好新地方，哦对了小雪……”蒋一帆突然看向了王暮雪，“我们需要草拟一份承诺书，让林总出具，承诺若那些房屋因权属瑕疵导致东风卫浴无法继续使用该房屋而必须搬迁，发生的搬迁费用或其他损失由他本人承担。”

    “好的好的。”王暮雪一边态度很好的答应，一边动手快速打着字，目光依旧未去看蒋一帆。

    蒋一帆的神色有些落寞，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竟让她躲成这样……

    此时王暮雪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她慌忙接起，“喂？哦好的我马上下去！”说完一溜烟就跑下了楼，柴胡扫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距离中午吃饭还有十分钟。

    蒋一帆此时的精神再也无法集中到屏幕鸡的文件上了，他打开了微信聊天窗口，将压抑了好些天的心情倾诉了出去。

    本来就临近午休，再加上蒋一帆这种平常都潜水，一年也没冒几次泡的大神级朋友一出现，自然一呼百应。

    蒋一帆小学死党：“不是上次都跟你说了女生告白喜欢搞暗示么？”

    蒋一帆初中同桌：“兄弟你往上翻翻聊天记录，我都说了肯定是喜欢啊！你脑子还真迟钝啊！不喜欢你注意你饮食她闲的胸疼啊?”

    蒋一帆高中竞赛队友：“男人真喜欢一个女人，会情不自禁地盯着她看；女人真喜欢一个男人，会故意不去看他，你自己想想吧。”

    蒋一帆大学室友：“拖多久了？拖到人家女生都给你送坚果送毛毯送水果了？这女生被你拖成这样还没跑，真有耐心……是不是长得有点抱歉啊？”

    蒋一帆大学心理学选修课老师：“一般情况下，如果一个女孩与他人对话时不去正视对方，有以下几种可能：（1）她内向性格，有轻微的社交恐惧症；（2）交谈对方若是异性，可能存在一定程度的害羞与忐忑(同性也不排除)；（3）她在试图回避、躲避和逃避一些事情。

    看到这里蒋一帆眼神聚焦了，心想自己从来没有给过王暮雪任何压力，为什么她要回避、躲避甚至逃避自己呢？

    此时王暮雪提着一袋东西回来了，柴胡一看是外卖，便道：“中午有大餐，你干嘛还点外卖啊？”

    王暮雪直接忽略了柴胡，径直朝蒋一帆走去，将外卖袋放到了蒋一帆的桌上，“一帆哥，这是猪肺冬瓜汤，等下可以带下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喝。”说完她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收拾东西去了。

    柴胡嘴巴张成0字型看着蒋一帆，而蒋一帆却极力按压自己内心的波涛，跟王暮雪说了一声谢谢后，也起身收拾东西，提起了猪肺汤，边往门口慢慢走边打开了手机里3个外卖app。

    跟他原先预料的一样，周围全是工业区，50分钟车程内外卖的选择都非常少，蒋一帆根本没翻到有任何一家店卖猪肺汤。

    饭桌上艺超看到蒋一帆的猪肺汤十分惊讶，直接问道：“这猪肺汤哪里弄的？”

    蒋一帆无奈一笑看着王暮雪，而王暮雪很轻松的答道：“我在保姆网上看到有阿姨提供做饭服务，就是你说什么她们都可以做，送来加钱就好了，艺总想要我也可以帮您点。”

    “哦呵呵不用不用，我就问问，不过这样太麻烦了，你们需要我直接让厨师每天做就好。”

    “千万别！”王暮雪突然显得有些慌张，“我已经跟阿姨定好一个月的了，钱都付了艺总。”

    所有人听后一愣，艺超愣完忙笑道：“不好意思让你们破费了……那下个月！下个月别定了，我让厨师做。”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蒋一帆一眼，心想这小子艳福不浅，居然有这么漂亮的女同事爱他爱得光明正大，无微不至。

    果然，其后的几天，每次吃饭众人都会看到蒋一帆的面前多出一碗东西，有时候是辣子猪肺、有时候是川贝雪梨顿猪肺、有时候是橄榄猪肺汤、有时候是罗汉果猪肺汤……

    一天吃完饭，三人散步回去的途中，王暮雪小跑到前面的小卖铺买冰淇淋了，柴胡趁势挖苦蒋一帆道：“一帆哥你天天这么吃，做完这项目肺活量得多大啊？”

    蒋一帆神色一灰，跟柴胡道：“今天可以麻烦你先回去一趟么？我有点事情想跟小雪说。”

    “哎哟摊牌啦？行！你可要感谢我啊！是我在医院把她骂了一顿，才骂醒的！”

    “啊？！”蒋一帆脸上写满了惊愕。

    “不说了她来了！”柴胡胳膊肘装了蒋一帆一下，顺带挤了挤眼睛，偷笑着跑开了。

第251章 怎样的感情

    王暮雪手里拿着一根绿豆雪糕包装的冰淇淋正往这边走来，看到柴胡快步跑了开，神色掠过一丝惊恐，正要叫，却见柴胡边跑边背着王暮雪和蒋一帆挥手道：“我找朋友，你们先回”。

    朋友？

    王暮雪皱了皱眉，柴胡在三云这穷乡僻壤的工业区能有什么朋友？

    “小雪……”此时她身后传来了蒋一帆的声音，蒋一帆的声音很近，明显已经在她身后了。

    王暮雪紧闭了一下眼睛，而后头也没回道：“那一帆哥我们走吧。”说着边低头快步走边试图撕开冰淇淋的包装袋。

    “小雪等一下。”蒋一帆直接追了上去拦在了王暮雪跟前。

    风云卫浴中午吃完饭有午休1小时的习惯，故此时厂区空地的树荫下，只有王暮雪和蒋一帆两人。

    无人打扰的氛围，让王暮雪内心的忐忑感更加强烈了。

    她明白，这段时间自己对蒋一帆过分关心了，他一定会找机会问清原因，甚至还会多想……

    王暮雪仍旧低着头，将撕开的雪糕包装袋丢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并将绿豆雪糕放进嘴里含着，试图掩饰内心的紧张。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小雪。”

    蒋一帆抛出的这第一个问题，直接把王暮雪问懵了，她将雪糕从嘴里拿出，不解道：“一帆哥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蒋一帆认真重复道，他的眼神一刻都没离开过王暮雪，尽管王暮雪始终没有完全抬起头。

    “怎么会，你怎么会做错什么，错的都是我跟柴胡，一帆哥你高考题估计都是全对的。”王暮雪才刚说完这句，手腕就被蒋一帆一把拉着，“小雪你看着我，跟我说实话。”

    蒋一帆的这个动作让王暮雪下意识看向了他，看着这张她好似很久都没敢好好看过的脸。

    蒋一帆的眉毛很浓，尽管他现在戴着厚厚的近视眼镜，但王暮雪还是可以清晰地回忆起他躺在床上脱下眼镜的样子，那完全是另一个样子，另一张脸，那张脸虽然带着痛苦不堪的表情，却干净得一尘不染。

    “小雪，是不是我让你不要跟我说谢谢，才让你躲着我？”蒋一帆直接道。

    “啊？没有啊……怎么会？！”王暮雪猛地眨了眨眼睛，口水都不敢咽，心想蒋一帆怎么会敏感成这样……

    “那是不是因为别人跟你说了什么？”蒋一帆没有要松手的意思，依旧目不转睛盯着王暮雪。

    王暮雪闻言赶紧把眼神避开，“没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轻轻地甩开了蒋一帆的手，赶忙又舔了一下雪糕。

    蒋一帆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低声道，“不管别人跟你说了什么，你要记住那都不是我，我只是希望我们一起工作是开心的，我不希望你有什么别的负担，我……”

    “一帆哥你想多了，我没有负担！”王暮雪打断道，“我跟你一起工作很开心啊，有大神大腿可以抱，比我在文景的时候轻松多了。”说完她平静地舔着雪糕，眼神不知瞟向什么地方。

    “可是小雪……”蒋一帆说到这里停顿了下，而后王暮雪就听到了他用带有一丝哽咽的声音说：“为什么你对我好，明明你对我这么好，但我却觉得……这么难受……”

    此时无忧快印中的鱼七忽然停住了手里的动作，他不禁将手机音量开大，一手按着左耳戴着的蓝牙耳机。

    听到这里，王暮雪也停住了舔雪糕的动作，她的目光也似乎被冰在了一个点上，眼角微微有些发热，归根究底，还是被他感觉出来了。

    是的，王暮雪在躲蒋一帆，她遵守了在医院时跟何苇平许下的诺言，发誓要好好照顾蒋一帆，但是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躲什么。

    蒋一帆从来没有要求过她任何事情，甚至没有说过一句她不希望听到的话。

    不仅如此，除了医院醒来的那次，除了那几秒钟，王暮雪认识蒋一帆的一年多来，即使在眼神上，蒋一帆都没有给王暮雪任何的压力，这么好的一个人，为何自己还要躲着他？王暮雪的内心纠成了一团。

    自己讨厌蒋一帆么？

    不，从来没有讨厌过，怎么可能讨厌呢？

    自己喜欢蒋一帆么？

    蒋一帆身上没有任何缺点，至少现在的王暮雪没看出任何缺点，这样一个玉石一样的男人，谁都会喜欢吧……

    那么自己对他究竟是怎样的感情？

    是跟对鱼七一样的感情么？

    如果是，那自己又究竟在躲什么呢？

    正当王暮雪拼命想着答案时，蒋一帆突然道，“对不起小雪我不该说这些，你以后不用再为我做任何事了，这一个月的猪肺汤，还有那些水果坚果毛毯多少钱，我转给你吧。”

    “说什么啊？！”王暮雪不知为何突然音量放得很大，眼神也毫不避讳地瞪着蒋一帆，好似被惹毛了一样，“再说一次看看？！”

    蒋一帆闻言呆愣在原地，只听王暮雪咆哮道：“如果你跟我算得那么清楚那我们就别一起做项目了！我一个人做！累死算了!”说着她将没吃完的雪糕直接丢进了垃圾桶，气鼓鼓地转身大步走开了。

    王暮雪一边走，两耳一边仔细听身后的声音，她没听到任何追上来的脚步声，正如她所希望和祈祷的一样。

    王暮雪的内心就是如此矛盾，即使何苇平不跟她提，即使柴胡在医院没有跟她起任何冲突，她此时此刻也想拼命对身后的这个傻傻站着的男人好。

    王暮雪想对蒋一帆好，不是因为蒋一帆自身携带的那些光环和优点，而是因为一个瞬间，一个把王暮雪整个灵魂都掏空的瞬间，就是宾利suv后座上，蒋一帆手机掉落在地的那个瞬间。

    这段时间，那个瞬间总是一遍又一遍在王暮雪的脑中回放，那个瞬间就好像是把她王暮雪的心硬生生举到悬崖边上，然后让其自由坠落至深渊中摔得粉碎一样。

    那个瞬间关掉了蒋一帆身上的所有光源，告诉王暮雪他有多脆弱，脆弱得就跟宇宙间的任何一个生命一样。

    其后，蒋一帆收到了王暮雪的一条微信，微信上写着这样一句话：一帆哥，之前我没做好，对不起，但你值得别人对你好，你值得所有人对你好，因为你不是男神，而是关键时候能抗责任，顶天立地的真男人。

第252章 上市的成本

    “对于我们企业来说，上市的成本有哪些?”

    当东风卫浴大公子林文亮在会议室中问出这个问题时，原本认真工作的王暮雪和柴胡都齐刷刷望向了他。

    林文亮就是董事长林德义口中提到的，小蒋一帆三届的同高中师弟。

    今天他独自来到投行专用会议室，向师兄请教公司上市的相关问题。

    当然，他并未听从林德义的无脑建议，称呼蒋一帆为“叔叔”。

    “国内ipo发行节奏较慢，可以说是一个长周期过程，中途我们还经历过很多次ipo暂停，所以现在上市需要排队；另外就是ipo审核也比较严格，若要符合审查要求，公司的机会成本可能比较高。”蒋一帆道。

    柴胡注意到林文亮很认真地在听，并且坐得相当端正，十指交叉于桌面，身上未佩戴任何浮夸炫富的配饰，仅无名指处戴着一枚低调的纯银戒指。

    结婚了？！

    柴胡边记笔记边哀叹，自己要努力一辈子的东西人家生来就有，房子也是，车子也是，老爸老妈都是，就连老婆这种后天获得的生物都有的比自己早，

    想到这里柴胡一咬牙，看来要更努力的记笔记了！

    “师兄您说的发行节奏慢，具体时间是多久？”林文亮问道。

    “从目前的节奏看，你们从提交上市申请材料到获准发行，至少需要2-3年，因为之前ipo暂停，导致目前还有600多家企业在排队，2014年全年也就只有125家发行上市，即便从去年开始审核提速，按一年通过200家的速度算，咱们公司如果今年2016年报，最快也要再过两年，也就是2018年才能完成发行。”

    听到这个结论，林文亮沉默了片刻，才道：“为什么会这么多家企业在排队，这是业内常态还是说积压起来的？”

    “积压起来的。”蒋一帆道，“因为2012年和2014年ipo都暂停了，国家不允许新股发行，所以拟上市企业只能排队等待。历史上总共有9次ipo暂停，其中最长的一次是2012年，总共暂停了437天，而2014年这次暂停了142天。”

    林文亮沉思了片刻，推了推眼镜继续道：“所以师兄，是不是我们申报以后，ipo还有可能突然被暂停，从而导致我们的排队时间长于两年甚至长于三年？”

    蒋一帆顿了顿，肃穆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所以公司上市时间点比较难把握，这其实也是一种不确定性成本。”

    “不确定性成本……”林文亮低声重复着，若有所思。

    “我给师弟你举一个具体的例子，比如咱们公司上市融资，其实是为了扩大生产，在某地新建厂房，这个新建的厂房可以看成公司的一个投资项目，上市所募集的资金就是用于投资这个项目的，我们业内也简单称之为‘募投项目’。如果咱们明年就要建这个厂房应对市场变革，但公司两三年后才能完成上市发行，募集到所需资金，这会导致资金与项目期限的错配，这是一种高昂的时间成本和机会成本。”

    “也就是说，要上市就得等得起？”林文亮很平静地问道。

    “对。”蒋一帆回答，同时他补充道，“你们一旦提交了ipo申请，不仅是募投项目可能因延期而无法实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不能发生变更，面对不断变化的市场形势，你们还不能进行重大并购重组，更不能改变经营模式，负债率也最好别上升，可以说能利用的融资渠道极为有限。”

    林文亮闻言居然浅浅一笑，“师兄，您跟我说的这么严重，不怕我们反悔不做了么？”

    蒋一帆听后也笑了，“你们做与不做，我们投资银行都必须履行告知义务，很多事情你们现在不知道，将来做的过程中也会慢慢知道，况且现在是信息时代，我们想瞒也瞒不住。”

    蒋一帆说到这里，听见柴胡疯狂的打字声从未停歇，断定他又在做笔记了。

    柴胡，是蒋一帆见过的一块最能吸水的海绵，他好似永远学不完，学不够，脑容量巨大，无论是蒋一帆的一言一行，还是蒋一帆教授他的学习方法，只要在他面前提过一次，他都玩命学，并最终养成习惯，为他所用。

    “那师兄，你们有没有什么降低上市成本的措施？”林文亮道。

    “只要不是政策性的因素，我们可以尽快帮你们梳理问题，争取将公司提前规范好，缩短申报时间。”

    听到这里的柴胡明白，蒋一帆已经说的很委婉了，毕竟刚才提到的那些上市成本，几乎都是政策性因素导致的。

    若想有效缩短拟上市企业在会审核等待期，资本监管委员会必须更新监管理念，保持ipo审核畅通，慎重暂停ipo审核，完善配套法律法规、审核期内适当放松对拟上市企业约束、简化事前审核流程，强化事后监管与惩罚等等。

    柴胡将今天所探讨的话题全部记录了下来，加上自己查到的辅助性资料，整理成了一篇关于如何降低拟上市公司上市成本分析的文章，发到了曹平生让他发扬光大的那个投行公众号中。

    发送成功后，柴胡习惯性地看了下关注粉丝数，还是987个，两周了一个粉丝都没涨！

    柴胡幽怨地关闭了公众号后台网页，内心长吁短叹，居然还是没破千，离曹平生“破万”的要求差了九千多人……

    此时柴胡恨不得让林德义发号施令，逼迫东风卫浴九千多工厂员工都关注自己的公众号，这样不仅目标轻松达成还保证不是假粉。

    正当柴胡想到这里时，发现大公子林文亮已经离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与他长相相差甚远的二公子林文毅。

    只见林文毅一身亮闪闪，但却是缩头缩脑地溜了进来。

    【投行之路课外科普小知识机会成本】

    机会成本对商业公司来说，可以是利用一定的时间或资源生产一种商品时，而失去的利用这些资源生产其他最佳替代品的机会。

    例如，农民在获得更多土地时，如果选择养猪就不能选择养鸡，养猪的机会成本就是放弃养鸡的收益。

第253章 返程的投资

    林文毅的身高柴胡目测绝不超过1.67cm，皮肤黝黑，嘴唇圆厚，鼻子又宽又塌，实在看不出与他哥林文亮为同一父母所生。

    众人见他蹿到王暮雪身边，拉开椅子坐下，凑得很近道：“王总，我们公司有什么问题，我也想学习一下。”

    王暮雪不自觉将身子挪开了一些，脸色有些尴尬：“叫我小王就好。”

    “不不，您是王总，我爸让我来跟您多学。”

    见蒋一帆的目光密切注视着林文毅的一举一动，柴胡暗暗偷笑。

    “确实有些问题。”王暮雪一本正经，“你们公司2000年成立的时候，股东有三个，其中一个是一家欧洲公司，这家公司三年后将股权转给了你父亲林总，但是关于这次股权转让，我们没看到转账凭证。”

    “转账凭证？什么转账凭证……”林文毅歪了歪脑袋。

    王暮雪蹙眉解释道：“欧洲公司将股权转让给你父亲，秉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原则，你父亲是不是应该通过银行将购买股权的钱款打给这家欧洲公司？”

    林文毅恍悟道：“哦对对！是应该打款！”

    “但是银行转账凭证我们没看到。”王暮雪重复了一遍。

    林文毅斜眼看向上方，想了想道：“当时就算付了钱，这种凭证也都是十几年前的文件了，2000年到现在都十六年了，估计早丢了吧，没有不也很正常么……”

    听到林文亮如此外行，王暮雪内心长叹一口气，耐心道：“不是的，只要是跟公司股权变更相关的文件，都不能丢，工商局全套备案文件中应当都有，如果早些年工商局没有备案，公司财务部或者你父亲手上也肯定有，这是股权获取的必备性证明文件，跟着公司一辈子的。”

    林文毅挠了挠脑袋，“那我找财务部林伯伯问问……”说着他正要打电话，王暮雪就打断道，“不用问了，我们之前沟通过，他说确实没有。”

    “那……没这凭证难道影响很大？”林文毅眨巴着眸子。

    王暮雪沉声道：“大。”

    “会影响顺利上市么？”

    从林文毅这句话中，王暮雪隐约嗅出了贪婪的味道，于是她用锐利的目光地看着面前这个小眼塌鼻的男孩子，依照事实斩钉截铁道：“会。”

    林文毅被王暮雪的神态和语气吓到了，才刚大学毕业，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他立刻心慌起来，手指一直在大腿上敲来敲去。

    “你可以问问你爸爸，当初是不是他让这家欧洲公司代他持股的。”王暮雪补充道，“如果是，那么自然就没有转账凭证了，因为从头到尾这笔钱就是你爸爸出的。”

    “哦哦对对！我问问！”说着他正要打开手机，但动作却又停了下来，自言自语道：“不对，我应该问我妈，我爸几乎什么都不跟我说……对……问我妈！”

    观察到这里，柴胡认为这个林文毅有些呆傻，说话的神情与他成熟稳重的哥哥林文亮也大相径庭。

    按道理，同一富裕家庭出生的孩子即便长相上有差异，但所受到的教育层次应当是类似的，因为不存在有钱给哥哥请好老师，就没钱给弟弟请的情况。

    姑且不论林文毅出生在名门望族，即便是普通出身的本科毕业生，待人接物也不太应该是这种状态。

    唯一的解释是，他在极具吸引力的异性面前，本能地采取了卖萌手法以博得关注。

    “哦哦好的妈。”放下电话后林文毅一拍桌子道：“王总你说对了，这钱最开始就是我爸出的，我爸给那家欧洲公司的！怎么样！现在没问题了吧？！”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这意味着：假外资。

    “假外资”又被称为“返程投资”，指境内投资者将其持有的货币资本或股权转移到境外，再作为直接投资投入境内的经济行为。

    东风卫浴实际控制人林德义先将人民币转到欧洲公司的账户上，然后以欧洲公司的名义打入东风卫浴的公司账户中，从工商登记资料上看，这家欧洲公司就是东风卫浴的直接股东。

    这个过程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股份代持过程，即欧洲公司代林德义持有东风卫浴的部分股权。

    对于企业上市而言，通常的解决方法是：还原股份代持。

    双方将股份权属划分干净，股权该是谁的就是谁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好，资金划转好，让公司股权脉络清晰即可，并非疑难杂症。

    但东风卫浴的情况有些特殊，因为牵扯了外国人。

    我们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林德义要如此大费周章地将钱转移到欧洲，再转回国内？这不是白白让银行赚电汇以及外汇兑换的手续费么？

    换而言之，如果他刚开始真的不方便抛头露面，必须要别人代持股份，为何不直接找本国人或者境内公司？委托外资持股究竟有什么独特的优势？

    答案：享受三云市针对外资企业、中外合资企业的各种优惠政策省税。

    对于正常的外资公司或中外合资公司而言，叫“省税”；对于假外资的公司而言，就叫“偷税”。

    听到眼前卖萌男子的这句：“怎么样！现在没问题了吧？！”所有人震惊的同时哭笑不得，因为根据法规，偷税行为轻则罚款，重则直接承担刑事责任。

    王暮雪当然没有直接将法条告诉林文毅，而是简单回答一句：“好的，十分感谢，我们清楚了。”

    “你要工作到几点啊？要不要今晚一起打球？”尽管林文亮的声音很小，但由于会议室实在太过安静，所有人都听到了。

    柴胡本以为王暮雪会冰冷地拒绝，没想到她听后两眼放光，惊喜一句：“好啊！有篮球场么？”

    林文亮本想来说的是打台球，但听王暮雪这句话立马起身搓手道：“有啊，我家就有室内的，我现在跟阿姨说说，让她把场地清理出来。”说完正要走，不料被王暮雪一把叫了住：“不去你家，去附近的场地，要近，很多工作，毕竟你们家上市才是第一要务！”

    “哈哈，行！没问题！我去安排！”林文亮开心一句，怎知他才走到门口，就听见王暮雪道：“一帆哥，今晚一起去打球！”

    林文亮：“……”

    【投行之路课外科普小知识假外资涉及的法律法规】

    根据《外商投资企业和外国企业所得税法》第二十五条：“发采取隐瞒、欺骗手段偷税的，或者未按本法规定的期限缴纳税款，经税务机关催缴，在规定的期限内仍不缴纳的，由税务机关追缴其应缴纳税款，并处以应补税款五倍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追究其法定代表人和直接责任人员的刑事责任。”

    根据《刑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违反税收法规、偷税、抗税，情节严重的，除按照税收法规补税并且可以罚款外，对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第254章 可疑的对话

    “小雪，你什么时候回来？”电话中传来了王暮雪熟悉的声音。

    此时她、柴胡和蒋一帆正坐在林文毅的玛莎拉蒂中，夕阳的余晖将这辆玛莎拉蒂的蓝紫渐变车膜映衬得异常耀眼。

    “怎么了？”坐在后排的王暮雪边问边忍不住嘴角上翘，魔羯座的她，其实喜欢被人粘着的感觉，只不过粘着她的这个人，绝不能是前男友那种类型。

    “那不是都两周了……”鱼七的语气有些无奈。

    “可能还要一个半月吧。”

    王暮雪的这句话，让身旁的蒋一帆不用猜也知道对方是鱼七。

    “今年过年，你……要不要带我回家？”鱼七道。

    王暮雪闻言睁大了瞳仁，愣了好久，窗外对行而来的车一辆一辆从她眼前闪过，好似在帮她计算秒针走动的时间。

    “你不想带我见你父母么？”鱼七没有放弃。

    “那个……我可能自己都不能回去，太忙了，我去年就没回去，在办公室看的春晚。”王暮雪尴尬道。

    她其实并不排斥带鱼七回家过年，只是她认为太快了，自己完全没有做好准备，家里那俩老人的思想工作更是没做好，鱼七这样的工作，这样的家庭背景，如果冒然带回肯定得见光死。

    “好吧。”鱼七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开口道：“你不是说大年三十是你爸爸生日么？如果你不回去的话，至少让我给他买个生日礼物吧？”

    “不不不，不用，我平常都不送他礼物，你就更不用送了。”

    鱼七此时坐在无忧快印楼下的便利店靠窗桌前，左手摆弄着一罐啤酒，继续道：“小雪，我买得起。”

    “我不是那个意思……”王暮雪赶忙道，“哎呀就是我爸其实什么都不缺，我自己想送他东西都不知道能送什么，你就不用费这个心了，真的……那个我还有事我先挂了。”说完，电话就被王暮雪挂断了。

    鱼七放下了手机，将易拉罐中仅剩的一点啤酒倒入喉咙里。

    你有事情，就是大晚上跟三个男人打篮球么？！

    鱼七将易拉罐扔进了垃圾桶，走出门外深深吸了一口青阳一月的寒风，他的瞳仁中映着一弯天际的新月，寒气逼人。

    双手插进上衣口袋后，他边往车站走边习惯性地开启了蓝牙耳机，他这回没有选择王暮雪的波段，因为他不想知道这场篮球是怎么打的。

    原本鱼七以为今晚自己又将度过浪费时间浪费电浪费流量的几个小时，怎料一段对话让他的脚步瞬间停了下来，这段对话是这样的：

    “今年过年还是老规矩么？”

    “嗯。”

    “这么多年了，还要打啊？不是去年就已经打够了么？”

    “多给点意思意思吧。”

    “那小子现在今非昔比了，根本不差这点钱，何况我听说去年他跟他女朋友已经分手了。”

    “哦？怎么没结婚反而分手了？”

    “还好没结婚，结了其实也危险，当然我也只是听说，要不你重新跟他确认下账户吧，稳妥点。”

    “可如果小王跟他女朋友分手，应该会第一时间告诉我们才对。”

    “这不是去年已经打够了么，他估计以为我们今年不会再打了。”

    “行，我确认下，如果真分了，我让他重新给个户，总之不能直接打到他王潮的户上。”

编剧上雪访谈直播间（三）

    【投行之路访谈直播间】（本次直播访谈对象是戏外人物：编剧上雪，大家可以选择性进入）

    一、作者声明：

    上雪不希望将这本书写得如市场上一些专业书籍那样生硬，更不希望将金融这个领域弄得很高深。

    上雪的目的很简单，本书所涉猎的所有专业知识，希望读者只要看了，都能比较轻松地看懂，正如本书刚开头就提及的存货分析，同行业分析以及对赌协议。

    我们拿对赌协议来说，如果上雪这么跟大家解释：对赌协议其实就事一种期权，就是收购方（包括投资方）与出让方（包括融资方）在达成并购（或者融资）协议时，对于未来不确定的情况进行一种约定。如果约定的条件出现，融资方可以行使一种权利；如果约定的条件不出现，投资方则行使一种权利。

    估计很多行外人一看就会直接跳过，为什么，因为不容易看懂。

    没有学过金融，或者不在金融领域工作的人，一般是不知道什么是期权的，更加不用提上述一大段一看就头晕的专业表述。

    这样的段落在上雪看来，用来考试还可以，用在小说里，就是赤裸裸的无效段落，毕竟点进来看书的大部分孩子都是想了解什么是投资银行，了解投行人的生活与其他领域的人有什么不一样，仅此而已。

    论述专业知识是为了让行外人能够毫无障碍地看懂本书中后期的剧情，投资银行工作三年以上的人遇到专业知识可以跳读。

    希望追到这里的读者可以一直追到全书完本，因为你永远不会想到这些主角最后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各自有一个怎样的结局。

    让我们一起陪着王暮雪、柴胡、蒋一帆、曹平生和鱼七一起走完这条并不算短、但精彩真实、跌宕起伏的《投行之路》吧。

    二、全网平台读者提问统一回复：

    提问1：上雪你认为这本书有什么特点？

    回答：

    （1）国内首部系统详述投资银行的职场题材的长篇小说

    在企业孵化、发展、稳定、衰落的全生命周期中，投资银行都扮演了举足轻重的角色。

    如何帮助中国企业进行市场定位、实现产业内外统一，整合行业资源，实现上市融资，走向国际市场，需看投行人的专业水平、职业操守与工作态度。

    本文通过主角在投行之路上的成长与蜕变，深刻探讨了中国投资银行的成长与蜕变，以及中国资本市场的逐步规范与完善的新时代话题。

    （2）首部涵盖中国十五大核心行业发展趋势的代表性作品

    资本市场反应实体经济，上市公司即为行业表率，本书通过聚焦国内主要核心行业，为读者深刻透析中国新时代经济发展现状。

    本书为大家依次阐述我国国防军工行业、led行业、输配电及控制设备制造业、水利水电行业、医药包装行业、钢铁冶金行业、移动互联网行业、家用卫浴行业、智能制造行业、智慧城市行业、移动通信终端设备行业、医疗器械行业、电子科技行业、物联网行业、云计算行业等十五大核心行业龙头企业的上市、再融资、发债以及并购重组历程。

    （3)展现当代经济社会四大职场核心矛盾

    核心矛盾1：事业上的激进与保守；

    核心矛盾2：都市生活的稳定与冒险；

    核心矛盾3：思维和认知的停滞与成长；

    核心矛盾4：能力与平台的博弈与补充。

    提问2：背招股说明书有什么作用？

    回答：背招股说明书可以帮助我们快速熟悉结构和内容，训练投行写作思维，上雪刚入行时领导的建议是，熟读十篇背五篇，培养感觉；其后大家要做的是研究招股书，而不是背。

    有一个公众号是专门分析招股书的，叫《投行泰山》，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关注一下。

    提问3：私募和炒股有什么区别啊？

    回答：这种问题上雪建议小可爱你先问问度娘，然后实在看不懂，私戳上雪进读者群，群号本文第一章第一页就有写。

    提问4：副总王立松会不会黑化？

    回答：据我所知，副总王立松是一个配角吧？配角有黑化的价值么？没有。为何？因为读者并不关心，黑化了也是木有意义的。

    提问5：有点无法理解，在2013年的社会情况下，一个准上市公司居然只有一个打印机，而且还是那么落后的打印机，真的是无法理解。

    回答：小可爱你看错了，是两个不是一个。2019年上市的科创板行业独角兽企业，老板自己买3000平的房子，但全公司也就两台打印机，所有人共用，款式老旧，惨不忍睹，总是卡纸，颜色不均，这就是现实，很多人都无法理解现实。

    提问6：能不能多讲一些理财相关的知识？教会我们如何理财才能超过通胀，超过房价。

    回答：小女子才疏学浅，怕写的如果不是自己专业会误导大家；小可爱你可以专门去学理财类的书籍，这本书聚焦的是一级资本市场，一级市场说穿了就是机构理财的市场，而不是个人理财的市场，如果上雪多写，就跑题了。

    提问7：为什么要选这几个人物当主角？太特例了吧？

    回答：因为这五大主角特征明显、有辨识度、各具阶层特色，故事前后人物反差强烈，值得写，而且有人物原型依托，真实。

    如果大家意识模糊上雪可以帮大家梳理一下：

    （1）王暮雪，豪门出身的90后美国名校毕业生，性格要强侠心义胆，正派晋升型角色，；

    （2）柴胡，农村出生的90后普通高校毕业生，性格急躁邪念叠生，矛盾派养成型角色；

    （3）鱼七、普通知识分子家庭出身的80后警校毕业生，心思缜密冷傲聪慧，心机派反转型角色；

    （4）蒋一帆、顶级豪门与顶级名校毕业的高智商80后，谦逊温和低调有礼，男神派反转型角色；

    （5）曹平生、自我打拼摆脱贫困的60后中专毕业生，外强内软心热人善，实力派反差型角色。

    如果本书的主角是王立松，是吴双，你还会看到这里么？你估计已经睡着了……

    当时我从众多熟人中挑原型时就问自己，如果我离职了五十年，我还还记得谁，毫无疑问，我会记得曹平生，记得蒋一帆，记得柴胡，记得王暮雪。

    好吧，看到上面聪明的读者应该已经知道我在剧透了，知道这章为何要收费了吧？

    提问8：为什么上雪突然想写这样一本书？

    本作品是由作者个人经历改编，作者所遇之事可唤起人们的思考，对于现代社会有较大的影响、警醒及教育意义

    其实就是一句话：再不赶紧写出来，我怕我忘了……

    提问9：上雪不是在微信上搞角色人气投票么？目前各大角色人气排行是怎样的？

    回答：截至2019年10月20日，《投行之路》角色支持率排行如下：

    第一名：王暮雪，支持率42%；

    第二名：蒋一帆，支持率30%；

    第三名：鱼七和曹平生，支持率均为18%；

    第四名：柴胡，支持率10%。

    提问10：积极参与投票真的可以改变角色命运么？

    回答：你不见原来有一个主角之一的已经默默淡去了么？他会以主要配角出现在本书中后期，不会再有个人视角章节了。

    投票方式，添加上雪微信或关注上雪微博，第一条就是投票渠道。

    提问11：券商的权力可以大到让企业换律师么？

    回答：大多时候有建议权，当然，甲方还是企业本身，如果企业已经有很铁关系的律所，券商自然没有话语权，所以这个问题因人而异，因事而异。

    提问12：一般什么专业比较适合做投行？

    回答：会计学专业、法律专业。现在的投行都搞行业聚焦，医药生物、tmt、电子芯片专业都很适合！来吧!投行大家庭欢迎你们！金融以外专业者博士、研究员优先哦！

    提问13：我就想问问，能不能把发审委有几个神经病的段子写进去？

    回答：虽然上雪知道你说的哪家企业以及哪几个发审委委员，但是毕竟那场发审会上雪不在现场，写歪了就不好了……

    提问14：上雪平常爱看什么书？能不能推荐一下？

    回答：我看的书很杂，推荐的话确实有一些，比如：

    （1）《硅谷之谜》吴军中国社会学

    （2）《大明王朝的七张面孔》张宏杰中国史学

    （3）《我的前半生》爱新觉罗溥仪中国文学

    （4）《极简生活》有川真由美日本社会科学

    （5）《慢思考：大脑超载时代的思考学》特奥康普诺利美国方法论

    （6）《briefhistoryhumankind》yuvalnoahharari以色列历史学

    （7）《石油战争》王伟中国政治军事

    （8）《亲密关系》克里斯多福孟美国社会科学

    （9）《行动的勇气：金融危机及其余波回忆录》bens.bernanke美国经济学

    （10）《如何有效使用每一点脑力深度工作》卡尔纽波特美国方法论

    （11）《解密复星投资之道》雪球专刊中国经济学

    （12）《whyileftgoldmansachs》gregsmith美国经济学

    （13）《zeroone》peterthiel美国经济学

    （14）《紫禁城的黄昏》庄士敦英国社会科学

第255章 饭桌谈正事

    “来来一帆，尝尝这个。”董事会秘书艺超给蒋一帆从圆形转盘上取了一碗乳白色的蒸品道，“双皮奶，我们这的特色！”说完他很自然地看向王暮雪道，“双皮奶可以吃吧？”

    “可以可以。”王暮雪笑得有些尴尬，因为同桌的人不仅有自己人，还有两个律师，八个会计师，董事长林德义，大公子林文亮以及二公子林文毅。

    可容纳二十余人的大型圆木桌高端大气，地处三云最有名的百年老店，不少外地游客不远万里慕名前来，菜色更是上了电视台火爆全国的美食节目。

    “小伙子，你是我们三云人，知道双皮奶最早什么时候被发明的么？”董事长林德义朝蒋一帆笑道。

    “清朝末年，来自一家名‘仁信’的老铺。”蒋一帆回答。

    “哈哈，不错，果然是大才子，不过你们说这家老铺的名字取得真是好，‘仁’、‘信’，代表着‘仁同一视、信守不渝’，这也是我做企业的根本。”林德义说到这里不自觉瞟了瞟自己的两个儿子。

    “很好吃。”尝了一口的王暮雪此时称赞一句。

    “那是！”艺超开了口，“双皮奶如果做得不好，又粘牙又没有韧性，这家做得就不一样，跟果冻一样，下层还有红豆沙哦！你用勺子挖下去看看！”

    “哦？”王暮雪赶忙一勺挖了下去，果然挖到了一层泛着淡淡清香的红豆。

    “再来尝尝这个生滚鱼片粥，里面放了姜丝和葱，鱼片也不是油炸或者煎炸的。”

    因为艺超就坐在蒋一帆旁边，所以他不自觉又起身给蒋一帆盛粥，当然，他说这句话的同时看了看王暮雪，王暮雪赶紧点头，避免他再次公然问出能不能给蒋一帆吃的问题。

    二公子林文毅没错过这个画面，他太过关注王暮雪了，也明白这个大白菜居然有主了，且这主还是哥哥当年心中的学神，三云市富豪榜上的人，心想惹不起惹不起。

    一旁的柴胡自然也没错过这个画面，自从蒋一帆支开他单独与王暮雪谈过之后，他们俩的状态似乎非常自然，打球的时候王暮雪一直朝蒋一帆笑，还总是把球传给他，并拼命叫：“一帆哥！跑起来！跑起来！”

    柴胡就算是傻子也知道王暮雪原来目的不在打球，而在于让蒋一帆运动。

    往后两周的生活蒋一帆的面前更是猪肺汤少不了，健康零食少不了，水果热水少不了，连球场都被王暮雪预定好了，每周三次，看得柴胡眼热得都快熟了。

    于是柴胡的小宇宙终于爆发了，他爆发的方式就是把自己变成一只小小鸟，将王暮雪和蒋一帆的事情如实告诉了正在青阳另一个项目上实习的杨秋平。

    杨秋平之所以没能跟着一起来三云，原因是明和证券修改了公司制度，无论项目组自不自费，尚未入职的同事一律不许到外地项目现场办公。

    柴胡告诉了杨秋平后，只过了短短五天，包括但不限于十六部的人都知道了，不过每个人知道的版本不太一样。

    实习生版本：“暮雪姐姐狂追一帆哥，放长线钓大鱼。”

    正常员工的版本：“暮雪化身护夫狂魔，一帆终于把女神追到了！”

    保代们的版本：“王暮雪与蒋一帆已经快结婚了，据说已经怀孕了。”

    曹平生的版本：“你们部门有员工在项目上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

    只不过饭桌上的王暮雪和蒋一帆并不知道这些，他们只知道这个东风卫浴的老板林德义很多事情不愿在办公室说，而是习惯于把大家都请出来，消耗晚饭时间边吃边说。

    随着服务员不停地上菜，柴胡眼前的美味开始丰富起来。

    什么红星光发煲仔饭、半甜初心椰子冻、陈村粉、草鱼肠、伦教糕、大良炒牛奶、乐从鱼腐……

    柴胡虽然先前知道蒋一帆的家乡三云是美食天下，这边的人很会吃，但没想过会吃成这样，连牛奶都能用来炒，还听艺超说这是中国烹饪技术中“软炒法”的典型菜例，已经有七十多年的历史了。

    水牛奶和椰汁煮滚混合成的椰子冻，柴胡吃起来醇香四溢，跟吃热果冻一样；而那个用籼米粉做成的伦教糕居然十分透明，软韧性近似糯米，微微的甜味让柴胡流连忘返，差点就唾沫横飞了。

    企业与企业之间的文化会因老板的不同而相差甚远。

    柴胡不禁想起同样都是三云市的公司，法氏集团就明显没有这种饭桌文化，有西方教育背景的杨修明习惯于在办公室里谈公事，即便谈话内容生硬无比，也不会换地方。

    可即便蒋一帆面前摆着这么多家乡美味，该说的问题他还是要说的，不为别的，就为这个林德义也就第一次见面时在办公室出现了一下，平常人影都不见一个，导致投行需要跟他沟通才能了解的问题被一拖再拖，每次都被他的秘书回复说“晚上聊，晚上聊。”

    既然必须晚上聊，那就晚上聊吧。

    蒋一帆开口道：“林总，关于公司工厂员工社保和公积金缴纳这块，我们想跟您进一步了解一下原因，您看现在方便吗？”

    “方便方便！”林德义抹了抹嘴笑道，“你说你说。”

    “就是一些工厂员工没有在三云缴纳社保的记录，公积金这块也是。”

    柴胡一边吃着香喷喷的炒牛奶，一边感叹蒋一帆说话真委婉，明明东风卫浴未缴纳社保的人员比例大于70%，公积金更是一个人都没缴，蒋一帆只是用了“一些”这个量词。

    林德义听后无奈一句：“不是我们不缴，我们也想缴，员工不让啊！”

    柴胡停住了咀嚼的动作，心想如果公司硬是要为我交社保和公积金，我还会不让？

    “是不是因为员工想工资稍微高些？”蒋一帆道。

    “对！就是这个原因！”林德义放下了筷子，“你看我们工厂员工的平均工资，也就三千多，交了社保，得从这三千多里头再拿一块，而且他们很多在农村也有房子，我们三云的房子他们也负担不起，都是住我们的工厂宿舍，过年回家罢了，没有买房的需求。”

第256 技能的展现

    林德义的说法也确实是事实，由于我国社保和住房公积金的缴纳由公司和员工共同承担，对于每月收入较低的员工来说，与其花钱交社保不如真金白银拿到手，因为大多数温饱线上下的年轻人都倾向性认为自己生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而且还有些员工，已经自己在交了，叫什么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很多人现在都交那个，所以三云市的医保他们都不愿意缴，跟我们说再缴就重复了。”林德义说到这里，抿了一口醇香的普尔茶。

    “如果没交，对上市影响很大么？”二公子林文毅突然朝蒋一帆道。

    柴胡瞥了一眼林文毅，琢磨着这为刚毕业的大学生怎么每次问话，语气神态都让人能瞬间联想到他那2.75%的公司股权。

    东风卫浴是家族企业，董事长林德义持有50.75%的股权，大公子李文亮持有10.25%的股权，二公子林文毅持有2.75%的股权，剩下的是很多零零散散的各方亲戚。

    “会有一些影响。”蒋一帆道，“毕竟上市公司是行业表率，公司的福利待遇，内部治理需要尽可能规范，符合法律法规。”

    “哪部法律规定一定要缴？”林文毅无脑第脱口问道。

    这回没等蒋一帆开口，柴胡就用他早已练成的无敌记忆力将法条大声背诵了出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企业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为符合条件的员工缴纳了养老、医疗、失业、工伤、生育等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四条及第八十六条：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其中第八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不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的，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对用人单位处应缴社会保险费数额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百元以上三千元以下的罚款。”

    “第八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限期缴纳或者补足，并自欠缴之日起，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逾期仍不缴纳的，由有关行政部门处欠缴数额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

    “企业社保缴纳不足可能会面临各类处罚，包括应缴社会保险费数额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万分之五的滞纳金，用人单位逾期仍未缴纳或者补足社会保险费的，还可能遭受强制划拨社会保险费、强制担保、扣押、查封、拍卖资产的不良后果。”

    在众人逐渐惊愕的眼神中，柴胡泰然自若地陈述完上述一长串话，说完他连水都没喝，只是淡淡看着林文毅，顺带往嘴里塞了一块甘香嫩滑的草鱼肠。

    在场最惊讶的要属两位律师，因为蒋一帆和王暮雪对于柴胡这段时间动不动就背法条的现象习以为常，而作为客户的林氏父子和会计师，虽然有些吃惊，但马上认为投资银行的人应该都能背出来，毕竟他们就是吃企业规范这口饭的。

    但律师就不一样，本身就靠法律吃饭的大多数非诉讼律师，虽然通过了国家司法考试，可你若让他们一字不差地将几部法律中的相关法规一字不差地背出来，很多律师是做不到的。

    尤其林文毅这个问题本身就是冲着律师去的，柴胡这么做有一点抢律师风头的感觉，不过在场的律师合伙人庆幸自己没有回答，否则估计自己也就只能说个大概，就算能说绝大部分，也绝对做不到精准记忆。

    有的时候，我们必须意识到，99%和100%，差的绝不是1%，就如同常压下99°c水温永远无法让水沸腾一样。

    柴胡抢风头的小心机显而易见，但获得的成效立竿见影。

    自从他说完这段话，林德义、律师团队、会计师团队对他的态度都恭敬了不少，连看他的眼神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以为他在跳到投行以前是很有经验的大律师。

    柴胡自己也发现自那晚之后，他向企业或者合作伙伴要什么资料或者问什么问题，他们都回复得很快，而且末尾还不自觉加一句：“柴总，您看这样行么？”

    柴胡的职场认可度骤升，但他还没来得及为此沾沾自喜，就被曹平生的一个电话骂到了地表之下。

    “上次说给你三个月，现在还剩多少天自己算算？不想干了是么？”阎王爷恐怖的声音好似能震到柴胡酒店浴缸中原本平静的水面。

    柴胡面目扭曲地咬着牙，心想这个糟老头子诚心要找个理由赶自己走，要不为何部门足足五十多人，偏偏写公众号的事情就落到了自己头上……

    “曹总，我在努力研究，我努力了……”

    “努力有个操蛋用啊？”几个月过去，曹平生明显发明了新的骂人常用词，“中国人有多少?中国股民有多少？中国投资机构员工有多少？中国投行总员工数有多少？你统计了没有？！看看关注你公众号的有多少？操你个蛋的才一千出头！老子原先说的对不对，你们国内研究生全操蛋的混日子！毕业论文全是混的！”

    曹平生越骂越气，似乎在只有两个男人能听见的电话中，他更加肆无忌惮。

    “曹总，再给我一些时间……”

    “给毛给啊操你个蛋的！谁给老子时间啊？！你说说你写这东西写多久了？任何事情干出名都有敲门，仔细研究过敲门没有？！你仔细研究过那些每天阅读破百万的文章行文结构和社会意义了没有？！动脑子啊！什么都想当然，以为量变可以质变，特么的现在的社会节奏允许你量变么？等你量变了早被操蛋压在山底下了！”

    曹平生的嗓门很大，在柴胡布满雾气的卫生间里播放音量更是格外清晰。

    往后的半小时，从柴胡酒店卫生间中国爆出的自然就是各种粗口话，各种“滚”，各种搞不成就别做项目的论调。

    挂断曹平生电话后，柴胡无奈从水中站起了身，他感觉身子很重，于是用力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

    一看时间，凌晨一点十六分，柴胡呼了一口气，将手机直接关了机。

    披上浴巾吹干头发后的他直接横尸于床上，脑中浮现的全是那个偏心恶毒一骂起人就没心没肺的阎王嘴脸。

    柴胡不明白，为什么他的生活里没有一个如林德义那样可以给自己买玛莎拉蒂的老爸，没有如王暮雪那样的女同事对自己照顾有加，没有何苇平那样把自己宝贝到天上的老妈，有的只是一个半夜给自己展现狮吼功的凶残领导……

第257章 争抢答反馈

    在投资银行，稍微舒坦的日子总是在你刚刚意识到拥有它的时候，就成为了过去式。

    东风卫浴的《尽职调查报告》还有三天就是截止日期，偏偏这时蒋一帆、王暮雪和柴胡接到了资本监管委员会关于晨光科技ipo的反馈意见。

    所有人在庆祝排队一年多终于排到的同时，心情也紧张起来。

    因为这一次答反馈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他们的考官不再是券商内核，而是资本监管委员会专门成立的发审委委员，这些委员由国内知名的投行、律所和会计师事务所的资深专家组成，几十号人，阵容强大，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如果晨光科技发审会过会，就意味着柴胡和王暮雪参与的第一个ipo项目，可以顺利发行上市了。

    柴胡怀着忐忑的心情点开了反馈意见的word文档，他知道如果反馈答好了，几十万人民币的奖金就不远了，所有的负债也就可以还清了。

    文件打开后，第一题直接让柴胡回忆起当时在晨光科技会议室，李云生和胡延德争来争去，最后蒋一帆出面救火的画面。

    问题如下：

    公司控股股东李云生除持有晨光科技股权外，还持有星源动能的股权，而星源动能经营范围与晨光科技一致。

    1、请问晨光科技与星源动能是否构成同业竞争？

    2、请补充说明星源动能的股权结构以及董监高、核心技术人员。

    3、晨光科技与星源动能是否存在资金、业务往来，双方资产、业务、人员、财务、场所是否独立，相关技术是否有相同或相似点。

    针对此类兄弟公司生产产品差不多的情况，同业竞争的嫌疑不可避免。所有人都明白监管层一定会关注，而应对策略也只能套用蒋一帆当时非常专业的解释，什么晨光科技研发的是串联式和并联式系统，而星源动能研发的则是混联式系统，不同系统所依赖的技术不同。

    “星源动能的核心技术，不是控制系统，而是发动机的状态控制，尤其是机动车的动力分配、能量流向与整车配型等技术。”蒋一帆帮助大家回忆道，见王暮雪和柴胡都没怎么说话，蒋一帆笑了笑说，“这道题我答吧。”

    “好!”王暮雪和柴胡骤然异口同声，大松一口气。

    众人再看第二题，“请从工控自动化和激光设备行业角度，描述公司的主要产品及产业链中的环节，补充公司产品在行业中的地位。”

    “这道题我来。”柴胡撸起袖子道，“请叫我行业小王子。”

    “之前你们不是做过一份产业链分析么，暮雪负责上游，你负责下游，当时这个产业链分析其实是曹总布置的，材料可以用得上，我加了一些行业研报里的东西，数据比较全面，我发给你们。”蒋一帆道。

    于是当柴胡收到蒋一帆发来的《晨光科技产业链分析》后，脸都红到了耳根。

    毕竟当时的他什么也没做，除了凌晨蹲在地上扯开塑料袋，一手一口狗肉，一手一口啤酒鸭之外，就是给蒋一帆发了一行字：

    晨光科技下游企业：本朝军队。

    这句话自然没有出现在分析报告中，看着自己连地基都没打的“房子”，被蒋一帆建成了“摩天大楼”，柴胡灰溜溜一句：“一帆哥我错了，我不是行业小王子，我是行业小贫民。”

    “现在让你写你也写得出来的，这道题给你吧。”蒋一帆鼓励一句。

    一旁的王暮雪忍俊不禁，因为都已经有这种等级的分析报告在手，柴胡答这道题不就是复制复制，粘贴粘贴么？

    众人再看第三题，“请详细描述公司核心技术，以及主要产品与同行业竞争对手的对比。”

    “我来吧。”蒋一帆平静一句。

    第四题：请详细描述控制系统产品中各环节的技术难度和要求，特别是控制技术和军用电机。补充说明同行业中，军用控制系统的主要技术路线（包括控制、电机等）及发行人在行业中的技术水平。

    “我来。”依然是蒋一帆的声音。

    第五题：请分析公司所处地区对于持续研发投入的影响。

    见王暮雪和柴胡依然没作声，蒋一帆默默地在第五题下打上了他的名字，然后直接跳到下一题。

    “等一下一帆哥。”王暮雪突然道，“这第五题你打算怎么答？什么叫公司所处地区对于持续研发投入的影响？我好像题目都没理解……”

    “这道题其实关注的是晨光科技的所处省市，是否对其研发投入产生积极的作用。你们看……”蒋一帆说着直接打开了网页地图，“桂市是其省份东北地区的政治、经济、文化、科技中心。高铁建成后，桂市其实与周边四大首府城市形成了3小时经济圈，也是西南、中南、华南地区的交通枢纽。我之前查过，桂市去年的工业企业研发投入在15个亿，这对于当地龙头企业来说是大环境利好。”

    王暮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所以我们就答到这里就可以了吗？”

    “不够，还要再加上公司自己的研发投入情况。”蒋一帆道，“大环境好，自己不重视研发也是不行的，我们可以从晨光科技这几年研发人员的人数增长率，研发工资的增长率，还有研发费用占营业收入的比例增长情况来综合说明公司重视研发，并不断加大这块的投入，以及论证这种投入是可持续性的。”

    “研发费用占比最新是35.12%”负责更新半年报的柴胡记得十分清楚。

    蒋一帆笑了，“这个比例很不错了，很多大型科技公司的平均研发投入占比也就25%左右。所以这道题其实很好答，因为企业本身数据漂亮，实力硬。”

    “那一帆哥这道题给我答可以么？”王暮雪做了一个请求的手势。

    蒋一帆顿了顿，道，“好。”

    于是乎从这道题开始，往后的每一题王暮雪都求着蒋一帆讲解答题思路，讲解完后就把题目抢了过去，最后就是所有反馈问题，柴胡负责1题，蒋一帆负责3题，其他的25题全部都由王暮雪负责。

    “暮雪你可千万别答砸了啊！我全家家当就在你手上了……”分工完毕后，柴胡十分不放心的嘱咐一句，内心啧啧吐槽，真不愧是“护夫狂魔”，连答反馈这么重要的环节都舍不得老公工作累……

第258章 棘手公众号

    柴胡本以为王暮雪这么积极的抢反馈问题是为了帮蒋一帆减轻负担，但当他把自己的题目复制粘贴完，去吧台泡茶回来时，无意中瞥见王暮雪屏幕上呈现出的词汇都是igbt、arm芯片、钕铁硼永磁材料、硅钢片、参钕钇铝石榴石、高速扫描振镜、聚焦镜片……于是柴胡后悔了。

    一次机会不争取，差距就会被拉开，柴胡深深地知道这一点。

    看一遍别人答好的反馈，跟自己研究自己答，所能锻炼出的能力截然不同。

    正如能看懂物理压轴题后页印好的答案，跟自己亲笔解出那样的答案，能力也不在一个层次。

    柴胡知道王暮雪正在分析晨光科技的成本结构，他也想尝试，可惜他确实没有时间了。

    其一，反馈问题基本都分给了王暮雪，故三天后东风卫浴《尽职调查报告》的大部分工作就落到了柴胡身上；

    其二，阴魂不散的曹平生微信给柴胡下了最后通牒，过年前粉丝数破不了万，年后就不用来了。

    “吴双姐，曹总真的会裁人么？”柴胡忐忑地朝吴双发着微信。

    “有过。”吴双简短一句。

    “具体什么原因啊？”

    “因为一个ppt推介材料格式没统一，不过那个是特例。”

    柴胡：“……”

    后来经柴胡多方打听，才得知那个因为没有调好ppt格式的男生被裁后，在办公室跟曹平生大打出手，连凳子都扛起来了，弄得整个28层硝烟四起。

    虽然柴胡也知道此类事情经过口口相传，一条蚯蚓都能传成苍天巨龙，但坐在电脑前的他总是因为担心而自动脑补那个打斗场面。

    凭借自己的年龄和身高优势，柴胡坚信如果自己真的跟曹平生对打，绝对不会输。

    但若真打了，他柴胡欠蒋一帆的十万，欠王立松的五万就不知猴年马月才能还上了。

    柴胡算算日子，其实上次补给弟弟的五万住院费理论上早就消耗完了，可母亲胡桂英一直没再跟自己要钱，柴胡猜测母亲很大概率又跟别的亲戚借了，所以他也没有主动问。

    柴胡眼下最急的事情就是尽调报告和公众号了。

    《尽调报告》的工作还稍微简单些，东风卫浴这个泥潭里的蚯蚓就算多，毕竟也有三方机构在挖，柴胡估摸着目前也应该挖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工作就是结合法规案例做系统性梳理，整体完成时间属于可控范畴。

    但公众号粉丝这种事情，完全不可控。

    曹平生的要求柴胡只能用八个字评价：不可理喻，强人所难。

    他认为自己已经坚持了大半年，认真对待，稳定性输出，但文章不可能保证一定可以红爆网络。

    粉丝破万这种事情，比起实力，很多时候更看时机和运气，曹总凭什么认为关注人数才能衡量文章质量?

    “冬妮姐，你说这不就等于要求一个明星只要出道，拍了几部电视剧，唱了几首歌，就一定得大红大紫么？有多少明星能做到?娱乐节目一大堆练习生，各个唱歌跳舞都不错，长得也好看，到最后有几个能红？拿小概率事件来要求我，完全没道理。”柴胡微信跟陈冬妮吐槽道。

    过了大约五个小时，从稽查总队忙碌调查工作中抽身的陈冬妮回复道：如果做明星都不想红，那还出道干嘛呢？

    柴胡：……

    陈冬妮：你们领导估计也就说说，鞭策鞭策你，不会来真的。

    柴胡：他已经给过我很多次机会了，这次我预感是来真的。

    陈冬妮：那你就要找诀窍了。

    柴胡：我找过，研究总结过，也模仿过，可粉丝数就是上不去……

    陈冬妮：那你有没有直接问过那些粉丝破百万的公众号大v，他们是如何写作的？

    陈冬妮这句话点醒了柴胡，当一个人尝试了各种自我研究法都得不到答案时，最快的方式就是直接问专家。

    于是柴胡一不做二不休，在网上狂找爆款文作者，只要看到落款有联系方式的就加加加，最后还真被他联系上了一个公众号大v，名spenser。

    大v就是大v，一句话就将柴胡内心的火焰彻底点燃，比曹平生骂上半年管用多了，这句话就是：“毕业两年，我靠写作年入千万。”

    听到这句话后，柴胡虽然一个字都还没写，脑中两秒钟完成的回路是这样的：

    原来写公众号可以年入千万?!

    那曹总岂不是给了我一个可以堂而皇之干副业赚外快的渠道？

    难道曹总把这项任务给我是因为我柴胡是全部门最穷？

    不管怎样年入千万啊！

    于是柴胡赶紧向大v虚心请教如何才能让自己的文章火起来，大v自然没时间看柴胡的文章，只是告诉了柴胡几句金玉良言：

    “几乎所有自媒体大号都是靠一篇篇爆款文一次次堆起来的，可以说，你写的不是爆款文，而是巨大的人生机会。”

    “大爆款文一天涨粉5万至10万，小爆款文就是比你平市的阅读量高出三五倍的那种文章。要想写出爆款文，就要找到爆款点。爆款点有两类，一是突发热点，二是永恒痛点。”

    “价值观决定整个文章的方向，特别是职场写作，你是在用价值观影响别人，文字只是载体。你之所以喜欢一个作者或者一个公众号，很大原因是你认同他的价值观，你认同他看世界的方式。”

    与大v聊到这里的柴胡才幡然醒悟，尽管自己以前发的文章标题都很火爆，内容也都很有深度，但第一不是热点问题，第二也戳不到任何人的痛点，第三更是没有宣扬自己的价值观，顶多就是投行课题研究类的深度好文，但即便是好文，在新媒体写作的世界中就是三无产品，怪不得怎么写都红不了。

    知道了大师级的方法和诀窍后，剩下的就是实践了。

    可眼下工作繁忙的柴胡，又哪里有时间好好筛选当下热点，然后写出戳人痛点同时宣扬价值观的爆款文呢？尤其还必须要跟投资银行业务相关。

    国内一级资本市场离普通大众的生活很远，文章中如果提及什么关联方、同业竞争、对赌协议、竞业禁止的字眼，估计也就很聪明且极具耐心的读者才能看得下去。

    柴胡试着按照大v的说法写了三篇自认为符合全部爆款文要素，但粉丝数也就涨了十几个，且还是柴胡后着脸皮让初中高中的同学帮忙疯狂转发才得来的。

    柴胡明白投行这类行业题材受众群体本就不大，讲大道理谁都会，但就连spenser这种写作题材无限制的写手都是写了一两年才火的，而他还算是所有公众号写手中很幸运的人。

    明天就是东风卫浴的尽调报告会，凌晨一点柴胡还坐在电脑前，当鼠标光标在空白文档处一闪一闪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就算拿到了金钥匙，也依旧写不出成绩。

    鸡血满满的他开始意志消沉，明明大家都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为何局限的都是自己，自由的都是别人；明明大家都是一天24小时，都一样的勤奋努力，甚至自己比别人还努力，但为何扑街的还是自己，成神的都是别人，或许这就是现实。

    现实世界中，没有人的成功，可以毫不费力。

第259章 活学就活用

    平常只有蒋一帆、王暮雪和柴胡三人办公的大型会议室，今日终于坐满了五十多人，每人面前都摆着一杯高档现泡铁观音，清香四溢。

    出席会议的有东风卫浴八位高管，林德义的两个儿子林文亮与林文毅，律师团队，会计师团队，蒋一帆三人以及特地从青阳赶来的曹平生。

    “根据《上市公司行业分类指引》，我们认为公司产品五金卫浴属于‘c33金属制品业’，陶瓷洁具和淋浴房属于‘c30非金属矿物制品业’，浴室家具属于‘c21家具制造业’”柴胡道。

    本次会议主要工作汇报人原本是蒋一帆，但因柴胡的公众号写作依旧没任何起色，故他跟蒋一帆极力申请这次会议由自己主持，力求给曹平生一个好印象。

    柴胡长相老成，在加上平常无论工作还是吃饭，在众人面前各项法规张口就来，故现场除了明和证券自己人外，没人怀疑柴胡跟蒋一帆不是平级。

    只听柴胡继续道：“法律方面，公司历史上存在部分股份代持；公司与高管及所有核心技术人员暂未签署竞业禁止协议与保密协议；社保、公积金覆盖比例较低；为高管提供的免费住房暂未缴纳相应的房产税；在集体土地上搭建的厂房暂未取得房产证；电镀厂的排污许可证暂未办理；公司名下一些发明专利是由公司与南华大学共同持有；最后就是根据公司提供的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营业外支出明细，公司存在因未及时缴纳税款被税务机关处罚的情况。”

    柴胡在陈述上述这段话时，全部用“暂未取得”、“暂未缴纳”、“暂未办理”以及“暂未签署”，来替代“没有取得”、“没有缴纳”、“没有办理”与“没有签署”。

    这种陈述方式不仅委婉，还给对方留有改进的余地，暗示此类问题并非不可解决之事，可以使作为听者的客户更舒服。

    与此同时，即便真实的数据反应出的问题比较严重，柴胡也没有使用“很”、“非常”、“大比例”、“大多”等程度较高的形容词或副词，而是用“部分”、“一些”、“较低”等词汇替代。

    这种说话细节的艺术处理，柴胡自然是跟蒋一帆学的，活学就要活用。

    柴胡的初心始终未变，他认为自己走上人生巅峰的第一步是入职明和证券，而第二步就是把蒋一帆关于投行工作的优点全部吸干。

    “高管与核心技术人员的竞业禁止协议、保密协议我们已经安排下去了，现在陆续在签。”大公子林文亮开口道，此时他说话的口吻丝毫不像一个旁观者，而像一个公司的总经理。

    “至于我们为高管提供的免费住房的房产税，公司下周一就可以去补交，关于这点我已经与财务沟通好了。”林文亮继续道，“至于集体土地上的那几个工厂，我们决定根据你们的建议，搬迁。有两个厂的设备可以搬进铜材厂，放不下的我们也找好了新的租赁地，保险起见，这几处房产我们也不做仓库了，直接退租。”

    此话一出，各中介机构人员都松了口气，东风卫浴如此干净利落地解决事情，直接为上市拔掉了一个资产权属不清晰的隐患。

    “柴总您提到的那个税务处罚，其实是两万元的滞纳金，这个律师给了我们建议，让我们根据税局规定，开具一个不属于重大处罚的证明。”

    柴胡注意到林文亮在说话时，他父亲林德义颇为满意地看着儿子，好似太上皇看着刚登基的皇帝初次治理朝政一样。

    “至于共有专利，我们也与南华大学做了几次沟通，最后双方决定由我们支付他们一笔费用，随后专利完全转到我们公司名下。”

    曹平生边听边微微点了点头，从刚才的沟通情况看，东风卫浴的问题并非在今日才首次提出，尽管没有保代在场，这三个年轻人与公司高层的沟通还是足够充分的，至少在这场报告会上，大部分问题客户已经事先讨论好解决方案了。

    柴胡凭借自己短时记忆能力，将公司已经给出合理解决措施的问题去掉，随后他的脑中还剩下两点：其一是涉及假外资的股权代持，其二是九千多工厂员工的社保和公积金问题。

    “不交。”一个戴着口罩的三十出头厂区员工朝柴胡道，“都不够吃饭。”

    另一戴口罩的约五十来岁的大妈边做着自己的活儿，边朝柴胡摆了摆手，简单一句：“生病了，喝水，多喝水，社保那个没用。”

    看似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倒是放下手里的活儿，正眼看着柴胡道：“又不生病，交啥？交也可以，多给点钱。”

    之前转了几个厂区，访谈员工一天下来，柴胡收集到的工人态度大同小异，要不就是觉得交了社保和公基金，每月到手的钱更少了，要不就是认为社保没用，或者认为自己不会生病。

    因为法律规定社保和公基金由被雇佣者和用人单位共同承担，所以这部分钱也不能东风卫浴自己全交，必须还得那些工人同意，所以这个问题是块烫手山芋，解决起来相当麻烦。

    一般的拟上市企业如果社保和公积仅覆盖率很高，只有一小部分员工没交，投资银行通常的建议是在报告期末全交就行，对于以前没交的，让员工签署一份自愿放弃的承诺书，控股股东在兜个底，承诺如果以后有合同纠纷，所有损失自行承担。

    可东风卫浴的情况是70%以上的工人都没有五险一金福利，比例太高，柴胡估计就算材料报上去，这个问题也会被资本监管委员会揪得死死的。

    “关于社保和公积金，你们有什么初步的解决措施么？”柴胡问道。

    林文亮没有接话，而是转头看向了老爸。

    林德义思考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道：“这个问题我们自己也讨论过，也跟员工代表们都商量过，工人们的意见还是不交，如果交，每人每月按我们本地最低标准，公司最少多出300块开销，6300多人每年总费用就高达2200多万，我们公司一年的净利润你们也看得到，就6900万……”

    林德义说到这里停住了，在座的都是聪明人，大家都明白如果要解决这个问题，上市主体报告期最后一年的净利润会缩水近32%，换了谁都难以接受。

    会议开到这里，气氛陷入了一片死寂。

第260章 把假弄成真

    气氛冷却后，曹平生突然开了口，“交，必须交，五险一金是最起码的要求，上市之前必须规范。”

    众人闻言，眼神纷纷投向这位全国十大金牌保代，林德义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曹平生摆了摆手，“上市之前必须规范，这点没什么可商量的，但上市之前这个时间点，可以变通。”

    他说着用手指点了点桌面，“是提前两年规范好，还是提前一年规范好，还是提前一个月规范好，是有操作空间的，你们如果想用2013、2014、2015年和2016年上半年作为三年一期的报告期，那么在2016年6月底之前全员交齐就行了。”

    “啊？也就是说，只用交一个月?”二公子林文毅吃惊道。

    “当然不是。”曹平生脸色阴沉，“我是说从那个月开始，全员交齐，以后的每一个月都要全员交齐，往后对利润冲击有多大，得看你们2016年全年的业绩表现，但如果你们从6月份才开始交，也就多出半年的费用，大约1100万，相当于你们2015年净利润的16%，这个数还可以接受。”

    “可是……”林德义的话音被曹平生打断道：“林总，不舍，不得。”

    听到“不舍不得”四个字，林德义闭上了嘴巴，曹平生接着道：“如果你们2016年净利润增长率能超过16%，这部分影响不就抵消了么？”

    林德义听后眼神一亮，忙道：“16%绝对没问题，我们这个月刚敲定了三笔北欧订单，预计今年业绩可以涨25%。”

    “那不就成了？！只要公司每年业绩呈增长趋势，少点就少点，涨就行了，这是实质性问题么？”曹平生有神的小眼睛此时突然间瞟向柴胡，顺带啜了一口铁观音。

    柴胡眼神跟触电一样地避开了曹平生，而后稍带结巴道：“那……还有……还有就是林总，公司成立之初，您与一家欧洲公司的股权转让，是代持对吧？”柴胡尽量让自己不要说出“假外资”三个字，但他知道就算委婉，也委婉不了多久，最后还是会把这三个敏感词汇扯出来。

    “对。”林德义也没隐瞒，因为他已得知不争气的小儿子早已捅出了窟窿，瞒也瞒不住。

    “谁代谁持？欧洲公司代您持？”曹平生看向林德义道。

    林德义点头无奈承认：“对，当时钱都是我出的，用了它们的名字。”

    “私下有合同么？”曹平生道。

    林德义顿了顿，道：“有，代持的那几年每年都要打钱过去，也就十几万人民币的名字使用费吧。”

    “合同我看看。”

    听见曹平生这句，林德义跟艺超示意了一下，艺超赶忙起身跑出了会议室拿资料去了。

    艺超才刚出去，曹平生就说出了一句至少让柴胡很震惊的话：“假外资，遍地都是，不是问题。”

    众人屏住呼吸，只听曹平生继续道：“工商局的人对这种事情见多了，大家都心知肚明，多少企业这么干，归根结底还不就是想给公司省点钱，你们当时刚成立，资金紧张，理解。”

    林德义如遇知己一般眼神闪烁道：“有办法解决吗？”

    曹平生吹了吹服务人员刚倒满的杯中茶，不紧不慢道：“冒险一点，别承认这是代持，股权就是那家欧洲公司的，如果被问，就说当时股权转让时，给的是现金，所以自然没有银行转账凭证。”

    “可那是几十万，给现金？”林德义将信将疑。

    “您自己也不相信对吧？”抿了一口茶的曹平生突然笑道，“如果说是给现金，您还得有当时大额的银行取款凭证。”

    “这个自然没有。”林德义道，心想谁会闲的没事从银行取几十万现金出来？除非是儿子被绑架了要给绑匪交赎金。

    “所以我其实不建议你们走这条路。”曹平生说到这里时，艺超小跑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恭敬地递给了曹平生。

    曹平生大致扫了两眼后将文件放在桌上，神色松弛地看着林德义道：“两条路，第一条，把假的做成真的，这份合同，终止掉，最好烧掉，双方都把原件当场烧掉，您老老实实给这家欧洲公司几十万股权转让款，附带这几十年的同期银行存款利率作为利息。”

    “您是让我把股权送给他们？”林德义问道。

    “嗯。确切的说是白送几十万，股权现在既然已经回到您手里了，就不存在送的问题。”

    “那第二条路呢？”林德义道。

    “第二条就是好好计算下假外资这几年，究竟少交了多少税，提前跟税局侧面打听这种情况怎么处理，是不是交了罚款就完事，还是说更严重。”曹平生说着掏出了王暮雪送的那根戒烟专用的电子烟，抽了起来。

    见林德义久久没开口，他眯起眼睛补充道：“林总，政府要松，那可以很松；要紧，谁也躲不掉，秋后算账的事情还少么？这件事情不弄干净，法律风险很大。”

    “所以两条路您倾向于哪一种？”此时大公子林文亮开了口。

    “第一种，花几十万，没风险。”曹平生直接一句。

    “第二种其实也要花钱，跟税局摊牌，它们能不要我们补税么……”林德义摇头无奈地笑道，“真必须处理，第一条路确实更好，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曹平生缓缓吐出了一口烟。

    “只不过让它们这么干，恐怕要花的不只几十万。”

    二公子林文毅瞪大了眼珠子，“老爸，您是怕那家欧洲公司狮子大开口啊？！”

    林德义点了点头，“如今我们要上市，有求于人，而且那家公司七八年没联系了，可能法人都换了，没那么容易沟通。”

    “不容易也得想办法变得容易，这是最没风险的一条路，否则，将来说不定就是刑事责任。”曹平生道。

    一听刑事责任，林文毅的脸色都有些发青，他知道这回都是自己跟王暮雪多嘴才搞出这么大的烂摊子让老爸收拾，于是赶紧将身子缩了起来，目光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腿，一声也没敢再吭。

    但这件事情就三方中介看来，是好事，知道总比不知道强，知道了大家还能一起想办法，讨论解决措施，规避法律风险；如果材料报上去后被监管层发现，哭都不知道找谁哭。

    “行，这件事情我去沟通，我下周再飞一趟欧洲，争取当面解决了。”林德义道。

    “你们最好再补签一份协议，大意就是当年公司正处于发展阶段，现金流紧张，您手头也紧张，所以约定股权转让款于多少年后付清，利息也要算好，白纸黑字写下来。”曹平生道。

    “行。”林德义已经微微露出了疲态，但还是一口答应。

    林文毅以为整件事情讨论到这里就算过去了，不料中场休息时，父亲林德义跟他说：“把你的玛莎拉蒂卖了，回头赔多少，你这里先出。”

    林文毅：“……”

第261章 销毁证据链

    关于东风卫浴假外资的问题，曹平生的解决方案在外人看来天衣无缝，如果林德义销毁了原先与欧洲公司签订的《名字使用权合同》，双方再补一份股权转让价款《延期交付合同》，假外资就成真外资了。

    可当鱼七听到这样的解决方案时，他无声地笑了。

    警方定罪讲求的是证据链，证据链中三大要素即为：人证、物证和口供。

    曹平生的做法是将物证销毁，人证买通，当场出席会议的这些人如果口风足够紧，经侦警察自然一开始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只不过，也就是一开始罢了。

    鱼七从警这些年，就没怎么见过警局审问室探不出来的口供。

    这些金融人士，第一没有经过专业的心理训练和微表情训练，第二也不懂警方审讯的套路，通常夺取他们睡眠24小时，让他们意志力开始薄弱，耐心极具下降，然后警方可以谎称其他同伴全都招了，立刻诚实交代还可以获得减刑。

    通常情况下，如果警方这么说，大多数人会立刻滔滔不绝地道出实情，互相拆台以求自保。

    当然，鱼七也遇到过一些心理防线特备牢固的嫌疑人，警方这时会通过逻辑严密的推理还原大致犯罪经过，并说这是同伴的口供，如果警方的推理八九不离十，这些心里素质较好的人也会信以为真，最后就是全部招认。

    对付这帮人，鱼七很清楚，就算当时那每年几万块名字使用权费在转账时没有备注，就算旧的合同被销毁，新的合同也已经签订，所有物证全部消失，也可以利用手上这段录音，以及现场所有人员和欧洲公司的口供让证据链完整，给他们定罪。

    只不过，干过经侦的鱼七明白，这种案子的涉案金额根本不足以让经侦支队成立专案组，顶多就是立个案然后挂着，就跟平常大街上有人丢了手机去派出所报案的结果一样。

    鱼七从对话听来，假外资的存在年限也就是东风卫浴成立之初的几年，公司刚起步时大多都会呈现亏损状态，本来也就不用交什么税；更何况即便是盈利，公司也有办法把报表做成亏损或者至少把利润尽可能做低，从而避免多交税。

    此类事情满大街都是，如果真要查，真要罚，估计全三云市没几家企业可以幸免。

    警察第一没有足够警力，第二也没钱雇第三方审计机构对所有企业的财务进行重新公开透明的审计，更何况东风卫浴的重要人证还是欧洲人，如果真要审问，还需要外国警方配合。

    外国警方配不配合是一回事，收了林德义一大把钞票的欧洲人心里素质硬不硬又是另一回事，最后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把人抓来，结果撬不开嘴，更加没法收场。

    总之这种案件就是警方知道有猫腻，但也没心力破的案子，因为还有更多诸如“百家p2p非法集资”、“魔都大规模黄金洗钱团”、“青阳海关千辆非法走私车”的重大要案让他们经侦警察日日夜夜合不上眼。

    鱼七想到这里突然觉得胃一阵刺痛，他意识到自己又是过点没吃饭了，于是赶紧到楼下便利店习惯性的买了最便宜的包子馒头。

    “还是就两个吧？一共五块。”收银员朝鱼七道。

    鱼七扫了码，将两个包子快速吞下，喝了几口矿泉水，蹲在路边揉了揉胃，觉得舒服些了，于是他站起身往电梯口走，边走还边不断回想曹平生的处理方式。

    全国十大金牌保代，还真能把假的做成真的，如果林德义是杀人犯，曹平生就算智商20000都没办法救他，因为人不可能起死回生。

    但如果在国外资金流水很难核查的情况下，把原来没有转让的股权实际受让出去，就等同于把若干年前的死者救活了过来，活生生一条生命摆在众人面前，直接否定了之前杀人的事实，再加上没有物证，谁还能把凶手怎么样？！最终只能是无罪释放。

    鱼七走进了电梯，想着作为第二保荐代表人的曹平生，当年会不会用同样的方式，一手造就了阳鼎科技的上市之路呢？

    此时鱼七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一看来电提示：尹飞。

    “最近忙么？”电话中鱼七熟悉的声音传来。

    “忙。”鱼七简短一句。

    “忙啥？”尹飞每次说正事前，都习惯性绕一下圈。

    “忙着亲身体验投行生活。”鱼七道。

    鱼七不傻，他当然知道王建国的秘密基本不会告诉王暮雪，整天窃听王暮雪的一举一动对他的任务没有直接帮助。

    但这大半年下来，将王暮雪工作中与人交流的主要对话都听了个遍地鱼七，也算是在投行氛围中逐渐培养专业能力了。

    那些什么竞业禁止、社保公积金、土地房产、税收、经销的问题，鱼七现在了如指掌，毕竟他也听了将近一千个小时的投行专业对话课程。

    小到同事讨论，大到三方中介协调会以及明和证券内核会，鱼七一个字没拉地全听完了，他觉得这比自己硬生生看专业书籍学得快多了，而这才是他的第一目的。

    鱼七很清楚，要查资本圈的猫腻，首先得把自己培养成资本圈的人；正如世界上不少顶级杀人犯，就算被关入狱，也会不断有警方上门请教破案方向，把它们当神探供奉。

    而反过来，很多将反侦察做到极致的完美犯罪，都是公检法体系内的特优骨干亲自实施的一样。

    “有新线索么？”尹飞问道。

    “嗯。”鱼七此时出了电梯，但他没有立刻回到办公室，而是选择了无忧快印所在楼层的一个视野开阔的偏僻角落。

    打隐私电话，鱼七绝不会选择楼梯间，因为楼梯间的视角仅限于本层，楼上有耳，楼下也有耳，对鱼七来说是一个最不安全，也最不私密的空间。

    “什么线索？”尹飞语气听上有些急切。

    “关于王潮的，他是签‘阳’的项目协办人，当时他还不是保代，但属于现场负责人，根据‘王’所说，这些年都有打钱给他，但不是打给他本人，而是打到他女朋友的账户上，师兄您想，没有猫腻，犯得着打钱么？”

第262章 海啸涉税案

    尹飞思考了一会儿道：“嗯，所以值得查下去，不过它们刚上市前的事情，对于后续股价涨落应该影响不大，你的方向可能……”

    “我知道，师兄。”鱼七打断道，“金权投资集团，这才是主要目标，王潮现在就在金权。”

    “哦？这就有意思了，还有什么别的线索么？”

    “目前没有了。”鱼七道，“不过师兄，就在那年，‘阳’的股价暴跌，死死被按在跌停板好几个月的期间，金权旗下的一只私募基金一直不停吃进股权，现在‘阳’是这只基金的第一重仓股。”

    关于鱼七说的“那年”，尹飞自然明白就是他父亲爆仓，跳楼自尽的那年。

    鱼七父亲本以为股价会短时间弹回来，故在股价连续七八个跌停之后，仍持续加大杠杆比例，不停吃进阳鼎科技的低价股权，等待反弹后至少能套回本。

    怎料阳鼎的股价一连几个月都没有任何起色，随着大盘走势一落千丈，配资的高额利率让鱼七父亲不堪重负。

    尹飞还得知他为了支付正规机构的每月利息，私下联系了民间高利贷，月息高达24%至35%，这种民间资本往往都有自己的暴力催收机构，最后的结局就是报纸上众人看到的那样，一个生命在唏嘘声中淡然逝去，没有获得一丝怜悯与同情。

    死者写了遗书：以命抵债，请求债权人勿扰妻儿。

    可那些债主又岂会干休，鱼七母子的一举一动全在它们的监视当中，尹飞知道他们上门讨过好几次债，家里值钱的东西全被抢了光，最后若不是鱼七在警队工作，家又住在支队大院，动用了警力，这帮债主可能早就闹出人命。

    “别担心，继续查，总会有结果的。”尹飞安慰鱼七道。

    见鱼七一时间没开口，尹飞突然笑道，“你看我们师傅，一个案子查十年都不放弃，最后凶手也抓到了，要的不就是这股劲儿。”

    鱼七听后眼神中射出了一抹寒意，冷冷道：“对，要的就是这股劲儿。”

    “其实师弟，我这次找你主要还是问问看你对上次的案子有没有什么新思路。”尹飞不好意思道，“经侦那边干的很漂亮，你看新闻了吧？”

    “最近没注意新闻。”鱼七道。

    “你搜搜，青阳虚开增值税发票案，大到都成海啸了。”

    “师兄稍等。”鱼七说着就打开了搜索界面，一搜，点击头条，进去扫了大致一分钟，瞳孔逐渐放大了。

    新闻概要如下：

    在税务、公安、海关及人民银行通力合作下，税务部门与公安部门组成的专案组成功侦破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重大案件。

    2016年1月，青阳市国税局与青阳市公安局在青阳地区组织联合收网，共抓获犯罪嫌疑人56名，摧毁团伙12个，摧毁犯罪窝点32个，查处企业567户，涉案虚开金额超480亿元人民币，是青阳历年来破获虚开案件规模最大、抓获犯罪嫌疑人最多的案件。

    本次案件涉及“海关票”信息被大量盗用抵扣

    所谓“海关票”，即海关进口缴款书，全称为“进口货物增值税专用缴款书”，是海关部门在企业进口货物缴纳增值税后为其开具的缴税凭证，可由进口货物的企业用来抵扣进项税款。

    在国内不少地方，连续有多家企业向税务和公安等部门反映自己企业的“海关票”信息被盗用。

    通过多重核查，警方初步确定涉案的“海关票”有20万份之多，涉及全国20多个关区，信息被1012户企业冒用抵扣，其中515户在青阳，占总数的一半。

    海关进口缴款书是如何被冒用抵扣呢？

    不法分子主要是利用经营企业在进口缴税之后到申报抵扣前的1至2个月的时间差，通过非法渠道获取企业海关进口缴款书上的信息，提前冒用抵扣，直接或通过“中介”，进行虚开增值税发票，牟取非法利益。

    一般企业缴纳的进口货物增值税税率为17%，农产品类税率为13%，违法犯罪团伙一般通过0.5%的税率购买‘海关票’的信息，并进行非法冒用抵扣。

    其后，不法分子通过黑色隐蔽渠道，进行非法虚开售卖，期间可非法获取虚开虚假增值税发票票面金额的5%至5.5%的手续费，下家企业则利用虚开增值税发票进行抵扣，以达到少缴纳税款的目的。

    由于一份海关进口缴款书只能被抵扣一次，这意味着真正从事进口货物的企业将面临巨大损失，同时也严重危害了国家经济领域的经营和竞争秩序。

    青阳专案组在对涉案企业进行核查时发现，98%以上都是“非正常户”企业，实际经营地点和注册地点不符，是名副其实的“空壳企业”；剩余的2%“正常户”，私下居然在做走私车的非法生意。

    专案组人员发现海关进口缴款书抵扣信息异常，进项为水果等农产品的企业，却频频开出大量的电子产品增值税专用发票。

    据青阳市国税局稽查局办案人员介绍，经青阳税警联合专案组的前期侦查，梳理疑点线索、人员资讯超过30万条，排查甄别涉案企业人员近500人，辗转全国多个省市，最终查明了案情……

    “确实干得很漂亮，估计突破口就是那辆走私车。”鱼七道，“可是引出这件事情的，那个杀害税局四个业务员的凶手，还没抓到对吧？”

    “对！就是这件事儿！”尹飞说到这里眉头就皱了起来，”别说抓人了，连整个犯罪经过我们都没还原出来。”

    “现在我们已经清楚，凶手去风景区上演了一出福特车换颜色的戏码，就是为了让我们能够注意那台红色的福特走私车；同时，给车身换颜色躲避监控可以增加我们警方的破案难度。”

    “难题不代表是无解题。”鱼七平静道，“就算通往爆炸点的那个村口公路很多，你们这几个月应该早查清楚了，无非就是所有公路的监控都仔仔细细看一遍罢了。”

    “是查清楚了，从1号公路开过去的。”尹飞道，“但1号公路是我们横平最老的一条公路，上面有几段区域没有摄像头，我们注意到车子在其中一段盲区停留的时间超过半小时以上，但随后又以正常状态进入了下一个摄像头的视野中。”

    “可以看到车子是怎么爆炸的么？”鱼七问道。

    “村口没有摄像头，看不到。”尹飞无奈一句。

第263章 追踪三点位

    鱼七刚想跟尹飞说什么，无忧快印经理的声音就从不远处传了来，经理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左手手腕，示意鱼七下午上班时间到了。

    “师兄我要上班了，回头把你们查清的东西发给我，我好好看看再给你回电话。”说完鱼七挂断了电话，走回扫描室。

    刚重新连上王暮雪那边的音频频道，鱼七就听见蒋一帆的声音：“是的艺总，关于那些已经自行缴纳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的员工，得收集他们自行缴纳的证明；至于其他人，即便咱们最后一个月全交了，规范了，但之前报告期内没有缴纳的情况依然是既定事实，所以需要这些员工出具一份之前是自愿放弃缴纳社保和公积金的承诺，声明不会因此在未来与公司产生任何劳务纠纷；且这件事情还需要林总同时出具承诺，对未来可能的经济纠纷兜底，由他本人替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好的好的。”艺超连道。

    这段对话的背景声比较嘈杂，说话的过程中鱼七还时不时听到碰杯的声音，鱼七判断东风卫浴那边应该又在吃奢侈的午餐了。

    比起柴胡，鱼七听得出那个董事会秘书艺超似乎更愿意请教蒋一帆。

    艺超几乎每次吃饭都坐蒋一帆旁边，且明明已经跟其他人讨论出方案的事情，依然习惯性与蒋一帆再次确认。

    或许是蒋一帆说话谈吐间总给人感觉两个字：靠谱。

    鱼七明白如果是爸爸妈妈那辈的，估计很希望女儿嫁给蒋一帆这样的人：优秀、踏实、具备好老公的所有必备素质，跟一颗苍天大树一样，可以靠一辈子。

    的确，鱼七直到现在都没抓到蒋一帆的任何把柄。当然，他是不会错过蒋一帆的，追踪此人行动的三个点位鱼七早已设置完毕。接下来，就等着蒋一帆一步一步带着他逼近真相。

    当蒋一帆签字的两个项目成功发行，当王潮帮他付了跳槽的大额赔偿金，蒋一帆在鱼七心中的侦察价值就会上升至第一位……但愿他进入金权集团后，还能一直这么冰魂雪魄吧，鱼七这么想着。

    “哦对了，艺总，你们不是给员工提供了约20000平方米的员工宿舍，并累计发放了830万元住房补贴么？这个利好政策我们会写进招股说明书里的。”蒋一帆此时补充道。

    “好好。”艺超满脸感激的样子，毕竟职工宿舍和住房补贴也算一种员工福利，披露出去一定程度上可以减少东风卫浴没给员工交公积金的负面影响。

    艺超工作特别积极，因为公司若能成功上市，他这位董事会秘书不仅工作上会得到肯定，经济上也会得到一笔十分可观的股票和现金奖励。

    正当艺超想进一步与蒋一帆探讨问题时，曹平生突然大声一句：“一帆，你来给林总介绍一下公司的估值方法。”

    话音落下后，桌上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蒋一帆的身上。

    董事长林德义笑道：“应该说是请教，我们都是行外人，平时只懂闷头做浴缸，不太了解资本市场都是如何给公司定价的，所以这方面还需要大才子你给大家普及普及。”说着他习惯性地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儿子。

    柴胡其实特别怕客户问这种问题，因为类似林德义这样的实体企业家，往往没有系统学过金融，对于估值公式一无所知，就算长篇大论的说一遍，也是对牛弹琴，最后的结果就是己方说得口干舌燥，而对方虽然全程笑着点头，其实啥也没听懂。

    “定价方法其实很多，大体有十四种。”蒋一帆放下筷子道，随即他大概用了十五分钟，将这些定价方法简单地介绍了一遍，令柴胡瞠目的是，所有人的表情都表露出，他们完全听懂了。

    蒋一帆说：“估值有时候比较复杂，需要严密的数学公式；有时候其实是简单遵循行业惯例，或者是谈判双方喝一杯酒就定了。在公司初创阶段，一些天使投资机构往往为了止损，会对所投企业设置一个估值上限，据我所知，目前这个上限是500万。”

    “也就是不管一家初创公司多有发展前景，最多只能定价500万？”大公子林文亮朝蒋一帆问道。

    “对，毕竟天使投资人承担的风险是最大的。”

    天使投资起源于纽约百老汇的演出捐助。

    “天使”这个词就是由百老汇的内部人员创造出来的，被用来形容百老汇演出的富有资助者，他们为了创作演出进行高风险投资。

    如果我们成立一家公司后，仅仅只是有一个赚钱的想法，或者我们准备生产产品，但所有工序都属于刚刚起步阶段，这一阶段往往不确定性最大，因为人员、工厂、市场调研可能都没准备好，失败的可能性最大，公司所面临创业失败的风险自然也最大。

    如果在这一阶段，我们遇到了一位愿意拿出一笔钱投资我们公司的人，那么这个人毫无疑问就如天使一样，业内称其为“天使投资人”。

    正因为面临风险大，故国内很多天使投资人对于所投企业估值遵从500万元上限法。

    他们不管投多少家公司，也不管所投的公司未来会不会成为下一个阿里巴巴，下一个腾讯，分摊到每家公司的投资额都不能超过500万。

    “第二种就是博克斯法。”蒋一帆道，“这种方法是由美国人博克斯首创的，逻辑也比较简单，比如公司有一个好的创意，估值加100万；有一个好的盈利模式，加100万；有一支优秀的管理团队，加100至200万；产品如果有巨大的发展前景，那么再加100万……”

    “所以就这么无限加上去么？”二公子林文毅开口道。

    “一般不会无限加。”蒋一帆笑了，“博克斯法的估值区间通常在100万至600万，这种方法主要也是针对初创型企业，所以定价不会很高。”

    “听上去这种方法合理一些，毕竟是企业自身有什么优势，定价才会随着优势一步步往上加。”林德义一遍拨着一只椒盐虾，一边笑道。

第264章 定价的方法

    “第三种是‘三分法’，这种方法跟第二种‘博克斯法’类似，公司多一块优势，定价就上升一定的金额。只不过‘三分法’是将一家公司分成创业者、管理层和投资者三个部分，叠加在一起即为企业的价值。”

    “师兄，创业者和管理层体现公司价值我理解，但为什么投资者也可以算做企业价值的一部分？投资者不是外部因素么？”大公子林文亮开口道，问出了众人心中所想。

    蒋一帆十分平和地笑着回答道：“比如师弟你在决定是否投资一家公司时，除了该公司商业模式和主要产品外，会不会也同时看看这家公司的股东结构?如果股东列表中有诸如金权投资集团这样等级的公司出现，是不是意味着这家公司比其他只有自然人股东的公司可靠程度更高，资金实力更雄厚？”

    林文亮点点头，“那确实，毕竟金权的名号很响，投项目前肯定经过比较规范的尽调……”说到这里林文亮恍悟道：“我明白了，师兄，您不用继续解释了，我明白了，那第四种呢？

    “第四种与第五种可以一块说，叫做心理区间法。”蒋一帆喝了一口茶，“可能你们想不到，一些投资机构在给初创型公司定价时，有一个200万至500万的心理区间。如果创业者的要价低于200万，那么投资机构会认为其经验不构丰富，或者直接认为该企业没有多大发展前景，所以才叫价这么低；但如果超过500万，就违反了刚才所说的500万上限定价的惯例。而第五种是200万至1000万的心理区间，这主要是针对网络企业。因为网络企业发展迅速，上市速度更有可能快于传统企业。投资机构大多都会在公司上市后完成退出，所以变现越快的公司，估值自然也越高。”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蒋一帆所言不假，变现能力越强的公司投资价值自然就越大，给投资者的安全预期也越高。

    这就是为何在其他所有条件一样的情况下，市中心的房子一定比山沟沟里某个偏僻村落的房子贵，因为市中心的房子买的人多，需求多，卖得快，变现能力强。

    此时大家都跟着蒋一帆的讲解在思考，柴胡注意到几乎没人动筷子，心想如果一帆哥以后有一天不想干金融了，完全可以去大学当老师，因为听他讲专业知识，总是特别容易理解。

    而接下来蒋一帆提及的第六、第七和第八种定价方法就是学金融的柴胡很熟悉的市盈率法、现金流贴现法和倍数法。

    实际上市盈率法和倍数法很类似，都是在企业净利润的基础上乘以一个行业平均数，得到一个市场平均估值。

    如果该企业是上市公司，这个倍数自然就是每股收益；如果该企业是非上市公司，谈判双方大多都参考上市公司的市盈率，或者管理层自己在会议室喝喝茶，饭桌上敬敬酒瞎定一个数。

    现金流贴现法即是把一家公司未来每年收益进行折现，就好比一个人从参加工作开始，就迫不及待地把自己未来所有年限的工资奖金退休金全部折现到今日，算算自己此时此刻究竟值多少钱一样。

    正如前文所述，折现出来的这个数就是这个人未来所有赚钱能力的总和，也是这个人理论上可以为家庭贡献的经济价值。

    但谁能保证这个人永远都不会不失业呢？

    谁能保证这个人在不失业的情况下，每年工资都能固定不变或者按照一定比例增长呢？

    未来是神秘的，未知的，不可控的。

    故资本世界中，看似很专业的人预测出来的收益也基本不准确，毕竟没人可以保证一家企业能平安活过五年十年。

    想当年占领全球70%市场份额的诺基亚，一年之内就陨落了，谁又能断言今日稳如泰山的星巴克一定不会因某蓝色外卖大师级咖啡的崛起而风雨飘摇呢?

    所以现金流贴现法在柴胡看来，是估值世界中最不靠谱的一种方法，可他却对这个方法记得最牢，因为金融专业考试喜欢反复考，大二考完大三考，这门课考完那门课考，这个资格证考那个资格证也考，就因为现金流贴现方法最适合出题，既可以考学生们会不会使用计算器，又可以考学生有没有粗心用错每年的折现率。

    相比之下，现实世界中酒桌上拍脑袋的估值方法更常用。

    蒋一帆刚才提及的500万上限法，心理区间法，从200万起步，公司满足一条优势就加一百万的定价方法既简单粗暴，又方便实用，但远无法用来出题。

    单从这点来看，柴胡得出一个结论：就算不是金融专业毕业，也完全不妨碍一个人混好金融圈，只要会点加减法，有个小学学历就基本够用了。

    “第九种就是风险投资家专用的一种评估法。”蒋一帆继续道：“这种方法其实就是倍数法和现金流贴现法的结合，先用倍数法给企业算一个数值，再用贴现法验算一下，得到一个更为准确的估值。”

    接下去蒋一帆又简述了剩余的最后五种估值方法，即经济附加值模型、实质ceo法、创业企业顾问法、投前评估法以及oh法。

    虽然这些方法有些冷门，平常实践中用到的概率不大，知识点也比较生僻，但蒋一帆每说一种，林文亮都与蒋一帆进行有效互动，且所问问题各个都在点上，让众人从中也受益良多。

    董事长林德义对于蒋一帆的阐述很满意，因为他看到儿子真真实实学到了东西，

    饭桌上众人看到的都是蒋一帆的专业能力与口头表达能力，但曹平生看到的却是一位工作繁忙的董事长对于儿子教育的用心。

    小儿子林文毅今日的表现不算突出，但大儿子林文亮在曹平生眼中，显然已经是一位思想成熟，处事周全，待人有礼的公司合格继承人了。

    林德义后来吃饭时告诉曹平生，小儿子林文毅是在国外生的，十六岁以前都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跟自己接触比较少，而大儿子林文亮则一直在自己身边长大。

    于是曹平生很自然地想到了自己那只有几岁，终日缺少陪伴，整日惹事生非的儿子。

    男孩的成长是需要父亲的，林文亮可以时时刻刻在父亲身上看到自己的定位，他会不自觉模仿父亲的行为来使自己成长为男子汉。

    上午中介协调会上林文亮的表现，让林德义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样子。而从心理学上说，林文亮之所以会不知不觉中变成父亲的样子，是因为他对父亲有一种强烈的崇拜之情，他把父亲当成智慧和力量的象征，所以他下意识地模仿父亲的行为方式，在心智成熟之后，他会努力去抵达或者超越父亲的高度。

    曹平生明白了，一个好的父亲，一定要在格局和立志上为孩子做好榜样，这在未来将会决定孩子所能抵达的上限。

    关于林文亮与林文毅的差异，在下午矛盾近乎白热化的中介协调会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第265章 不停也不转

    众人吃饱喝足，便回到东风卫浴会议室继续开会。

    “林总，电镀厂的环保问题，你们看看怎么处理合适？”柴胡问道。

    柴胡本以为这是一个挺好解决的问题，没想到林德义的双手一直在台面上相互揉搓，面露难色，没有马上吱声。

    东风卫浴的电镀环节因为属于重污染行业，故在上市前必须取得《排污许可证》，否则只能按照蒋一帆之前建议的方案：将电镀厂转移到上市主体之外。

    “排污许可证很难办么？”没有耐心的曹平生直接朝林德义问道，此时他又习惯性地拿出了电子烟抽了起来。

    大公子林文亮开了口：“是这样的曹总，我们跟环保局申请了几次，最后因为一些原因，没有申请下来。”

    “什么原因？”曹平生侧身看着林文亮，眯起了眼睛。

    林文亮抿了抿嘴，“主要是每次打回来理由都不太一样，有时候是排污口位置和数量没符合要求，有时候是排放方式、排放去向没陈述清楚；还有就是许可排放浓度没有达标……”

    “那就该写清楚的写清楚，全部做到达标不就行了？”

    董事长林德义这时终于开口道：“不是做不到，只是污染物要做到环保局的排放标准，增加的成本……”说着他看了看一旁头发花白的财务总监，财务总监连忙点头附和，“成本增加幅度很大，我们是老厂子，管道、机器、设备都涉及大面积改装，一旦施工改装就得停产，现在众多订单在手，真的一刻也停不了。”

    听到这里柴胡内心叹了口气，果然耽误什么都不能耽误赚钱，只不过是怕订单延期交付，公司就可以一直对外超标排放污染物，估计周围大多数厂子都有类似情况，怪不得整个三云市的天空从来都不是蓝色的。

    “公司今年三个较大的北欧订单都是刚签定的，客户关系还没稳定，如果第一次合作就出现延期交付，恐怕接下去的合作没那么好谈了。”林德义的神色透着些许疲惫。

    曹平生深深地吸了口烟，眼神仿佛看着某个虚无缥缈的点，伴随着白色烟雾的吐出，他淡淡一句：“转出去吧。”

    林德义仿佛早就知道曹平生下一句就会说这个，于是无奈笑道：“这个厂子主要是我表弟在管，我控股，表弟持股42%，之前也跟他谈过转出去的事……比较困难。”

    曹平生听后笑道：“困难就做做工作，做一次不行就多做几次，赖着不走，谁都上不了。”

    在场的人都明白林德义的表弟为何不愿配合，毕竟他手中股权比例很大，如果在上市前被移出上市主体，不就等于林德义这个表哥在发财前把表弟一脚踹开，不仁不义么？

    大公子林文亮突然道：“曹总，是这样的，我们公司大部分产品在出厂之前都需要电镀，可以说电镀工序是生产环节中很重要的步骤，如果将电镀厂完全转出去，公司原本一体化的生产链就会缺失一块，这可能会让外人觉得我们公司生产工序并不完整。”

    林文亮这句话点到了点上，实际情况确实如此。

    比如我们是一个牛奶冰淇淋的生产商，我们有自己的农场，自己的奶牛，自己的挤奶工或者挤奶机器，还有自己的模具，自己的冰柜，唯独没有最后给冰淇淋套包装袋的机器……

    所以我们不得不把冰好的冰淇淋送到别人的工厂里加层包装袋。

    这时外界就会质疑：如果那个包装公司突然搬迁了，倒闭了，或是突然因其他原因不跟我们合作了，我们已经生产好的冰淇淋是不是肯定只能囤积在冰柜里，最终因为没有包装袋而无法卖掉？

    对于生产链不完整的企业，投资者一般都会产生顾虑，认为该公司对于外部加工厂有所依赖。

    在了解了东风卫浴的生产工序后，曹平生明白这确实成为了一个难点，因为此时完全将电镀厂剥离到上市体系外的这条建议，已经不是上策了。

    众人此时都沉默了，他们有的双眉紧簇，有的低头沉思，有的面露纠结……《排污许可证》办不下来，电镀厂也不适宜转出去，似乎在环保这个问题上，东风卫浴走到了一个死胡同中。

    “这个排污证不办就一定上不了么？”二公子林文毅突然没脑地问了一句。

    “是的。”柴胡说着正想给大家展示他背法规的功力，怎料林文毅立刻汗颜地做了一个止住的手势，而后陪笑道：“可明明大家都没有啊，我就没听说过有谁有这种证，你们看看周围的厂……”

    “文毅！”林德义突然正声叫了他名字，“别人不是我们，不上，怎么搞都行！要上，就必须规范！”

    “哦……”林文毅的头立刻低了下去，身子也往回缩了缩，他终于明白枪打出头鸟，谁上市谁倒霉。

    “你们旁边这种做电镀的工厂多不多？”曹平生突然开口问道。

    “挺多的，周围就有好几家。”大公子林文亮回答道。

    曹平生将电子烟的烟杆在手中旋转着，好似在思考什么。

    律师、会计师都没说话，估摸着曹平生是不是想还是把电镀厂剥离出去，然后把电镀这个环节全部委外（委托其他厂代工），毕竟周围电镀厂多，就算林德义的表弟突然闹情绪不合作，还有其他很多家可以顶替，对东风卫浴的生产的稳定性不会造成很大影响。

    实际上，一家公司就算生产工艺链不完整，只不过是让投资者和监管层多了一些顾虑，对上市构不成实质性障碍；可没取得《排污许可证》绝对不行，无证排污属于违法行为，材料报上去会直接触犯上市条件。

    根据《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管理办法》第二章第二节第十八条发行人不得有下列情形：“（二）最近36个月内违反工商、税收、土地、环保、海关以及其他法律、行政法规，受到行政处罚，且情节严重。”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及《排污许可证管理暂行规定》等规定，电镀行业属于重污染行业，应根据法律法规的要求办理排污许可证。

    听到这里的鱼七嘴角微微上翘，琢磨着这位全国十大金牌保代是不是又要耍什么阴招。

第266章 规则的边缘

    可鱼七这回万万没想到，曹平生思考了一阵后，居然清了清嗓子，郑重道：“既然这样，这个排污证必须办！不管你们工厂多老旧，都必须改造，该添加的过滤设施全都添加好。”

    “可是……”林德义说到这里，又听曹平生打断道，“林总，这几个月的订单不用延期，你们把电镀厂整改期间的活儿暂时交给周围其他电镀厂代工，撑一段时间，等老厂改造好，排污证取得了，业务再重新迁回来。”

    林德义闻言皱了皱眉，脑中浮现的都是各种管道费用，仪器费用，以及让别人代工多付的加工费……

    虽然不愿意，但他此刻又想起了曹平生上午的那四个字“不舍不得”，思考再三，最后只能点头妥协了。

    林德义五十三岁，在董事长这个位置上也坐了近三十年。

    他顾大局、识大体，为了把家族企业做上市，以前没交的各种税他都下令补交了，合作研发的专利也付钱全买了过来，还答应以后每年多花2200万元给全体员工交社保和公积金，就连明明属于自己的股权也要变假为真地白送给欧洲人……

    已经走到这里的林德义，不可能让这条路障已经逐渐扫清的上市之路卡在一张证书上面，他绝不允许。

    “林总，报告期内，公司存在一些关联方资金拆借的情况。”

    林德义本以为电镀厂的问题应该是最后一个问题，怎料整场会议的“主持人”柴胡又开了口。

    林德义此时看着柴胡的目光已经由会议刚开始的欣赏，转变为一种毫无光亮的凝视。

    柴胡的嘴巴一张一合，让对面坐着的各大高管都想用手将之强行关上。

    只不过，柴胡并未注意到会议室中微妙的氛围变化，而是继续自顾自说起来：“公司存在少量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相互拆借资金的现象，虽然相关金额不算太大，但我们可能会因关联方资金拆借而面临潜在的法律风险。”

    关于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相互拆借资金的情况，当然不是少量。

    东风卫浴正因是极为典型的家族企业，公账与私账混在一起傻傻分不清，就是常有现象，尤其林氏还是如此庞大的家族。

    首先，一些客户付给公司的正常货款居然打到林德义或其妻子的个人银行卡上；

    其次，林氏家族的各种表姑表妹，大姨小姨，爷爷奶奶，堂兄堂弟的名字经常出现在公司借款人名单之中，金额区间为五十万至一百万，柴胡当时就猜测，难道这些亲戚买房没钱付首付，都来找林德义要？

    最后，东风卫浴经常借款给各路亲戚自己开立的公司，即关联公司。

    总之，东风卫浴关联方之间资金流水混乱，有的借了又还，还了再借，有的干脆直接借了不还，名字一直在公司账上挂个几年也没人管。

    这时头发花白的财务总监偷偷瞟了一眼董事长林德义，那个眼神意味深长，仿佛在告诉老板：“我都说了不能这么干，您老偏不听，现在难收场了吧……”

    “林总，公司借出去的钱，需要让借款人全部还回来，不然就是关联方占用公司资金了，而且每次借钱出去的流程审批资料，我们需要看一下。”柴胡道。

    “还回去？！为什么？借不借钱跟公司上不上市又有什么关系？都是一家人的钱，拆借拆借很正常。”二公子林文毅十分不解道。

    柴胡听后内心冷笑一声，他知道林文毅其实心底已经开始紧张了，毕竟他的那辆玛莎拉蒂，就是以他的名义跟公司借款买的，因此林文毅作为股东，名字也出现在公司借款人的名单上，确切的说，是财务报表中“其他应收款”明细之中。

    公司借出去，需要别人还回来的钱，自然就称为“应收款”。

    对东风卫浴来说，凡是与卖卫浴产品无关的应收款，比如借董事长儿子上百万买玛莎拉帝的钱，就不属于公司正常收支的货款，所以我们将其称为“其他应收款”。

    “其他应收款”是投资银行特别关注的一个科目，因为该科目中经常出现各种关联方的名字，有利于投资银行对公司与关联方之间往来的核查；且这个科目的金额可以告诉投资银行，报告期内拟上市公司究竟付出去了多少与生产经营无关的钱款。

    虽然柴胡知道林文毅不喜欢听法规，但对于他这个不折不扣的法盲，不普及法规是不行的。

    只不过，这回柴胡不打算将法规全文照搬，而是采取说重点的形式。

    于是柴胡朝林文毅耐心道：“小林总，国家有个法规叫《贷款通则》，其中规定企业之间，不得违反国家规定办理借贷或者变相借贷融资业务，否则会被人民银行罚款，1倍以上至5倍以下；还有一个法规，叫《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管理暂行条例》，其规定禁止非金融机构经营金融业务。借贷属于金融业务，因此非金融机构的企业之间不得相互借贷。”

    林文毅听后立刻反驳：“我们如果不收取利息，应该不算借贷业务吧？跟金融机构的那种借贷还是不一样的。”

    “如果不收利息，那么就确实属于‘占用’公司资金了，这其实会损害公司利益的，毕竟如果公司不借给这些人，而是拿去银行理财，几百万的本金每年利息也不少，是吧？”柴胡笑道。

    林文毅听后哑了，毕竟他没想过老爸不从公司拿几百万给自己买车，而是去投银行理财……

    此时蒋一帆开了口，“关于这个，上市之前将这些人占用资金全部归还，而且必须支付利息，如果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或司法机关对这类情况进行处罚，那么由林总（指林德义）代为承担处罚，只要实际控制人承诺其会承担责任，对公司的生产经营也不会造成影响。”

    蒋一帆这句话的后半句林文毅完全没听见，他只听见了“全部归还”四个字……刚刚大学毕业的他要去哪里找几百万还公司？难不成真的要把车卖了，再从老妈的个人户上拿一点打给公司？

    林文毅本以为公司上市了，自己可以一夜暴富，没想到投资银行这帮人也就来了一个月，自己的爱车就铁定要蒸发了……

    “另外，如果是企业与关联方之间的资金拆，需要履行付款申请，财务负责人要审核，要有总经理或董事长签字，按你们的《公司章程》规定，还需要股东会审议通过。”蒋一帆道。

    “哦……行。”林德义低声附和道，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大公司林文亮闻言朝蒋一帆两手一摊，暗示其实公司并没有这些审批程序。

    家族企业自个儿想用什么钱，所有人不就是跟林德义打一声招呼的事情，哪用得着这么繁琐的流程。

    曹平生从林氏父子的表情中看出了真相，不耐烦道：“这些流程的都是内部文件，可以补签的，你们爱怎么签怎么签，补齐就行了，以后最好别再借钱，如果真要再借，全部按《公司章程》的规定来。”

    “原来还可以这样啊！”林文毅吃惊道。

    曹平生看着这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笑道：“不可能说一个定位高端市场，养活九千多员工的优质卫浴企业，就被自己的内部审批流程卡着上不了市，还是那句话，以前的既往不咎，以后尽全力规范就行。我们投资银行做事的前提是合规，但如果每家企业都死板地按照这个规则去做，那么谁都别上了！所以，我们经常游走在规则的边缘。”

第267章 后院的着火

    晚上八点回到家，在浴室中感受着温热水声的鱼七，耳边不自觉响起曹平生的话。

    “不可能说一个定位高端市场，养活近一万员工，利润真实的优质卫浴企业，就被自己的一个内部审批流程卡着上不了市。”

    “抓大放小，以前的既往不咎，以后尽全力规范。”

    “我们投资银行做事的前提是合规，但如果每家企业都按照一堆堆死板的规则去做，谁都别上了！”

    东风卫浴在鱼七看来是一家怎样的公司呢？

    首先，经过十几年的发展，东风卫浴已经发展成为产品遍布全球33个国家的高端卫浴生产商。其海外营销网络成熟，拥有完整的订单管理、产品配送、经销商管理以及售后服务支持体系；

    其次，公司经过多年的研究与积累，其卫浴产品已经实现了个性化定位，满足了不同国家、不同地区客户的特有需求，公司与很多大型地产商、装修公司和连锁超市都形成了长期合作关系。

    再次，东风卫浴长期以来对老客户培养的“客户忠诚度”以及“羊群效应”吸引的新客户，都是公司在品牌建设、产品质量、营销服务等方面长期投入和积累的结果，其在行业内已经形成了品牌壁垒。

    新加入的企业很难在短期内发展自主的、具有良好声誉的成熟品牌，进而影响东风卫浴在市场竞争中的生存和发展。

    最后，东风卫浴有一支较强的研发团队及先进的研发设备，公司中不少技术骨干拥有丰富的产品设计及研发经验，制造工艺成熟稳定，具备对产品风格及样式变化的应变能力和对卫浴产品未来变化趋势的把握能力等。

    可以说，东风卫浴这样的公司所生产的卫浴产品，更能满足客户对于色彩、造型的需求，以及对防臭、抑菌和节水节能的需求。

    正当鱼七想到这里时，他放在客厅折叠床上的手机开始震动了起来，只不过，哗哗水声中的他自然听不见。

    “喂？”电话中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传来。

    王暮雪下意识拿开手机，以为自己拨错电话了，但屏幕上显示确实是鱼七的电话。

    “这是鱼七的手机吧?”王暮雪朝电话那头道。

    “对，他正在洗澡，你有什么事么？”年轻女人道。

    “啊？”王暮雪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停顿了片刻，道，“请问他是在健身房么？”

    王暮雪认为鱼七洗澡时旁边会有女人，很可能是健身房的其他工作人员替他接的电话。

    “不是，这是我家，你有什么事情让我帮转达么？”年轻女人语气很平静。

    王暮雪愣了足足三秒钟，浑身的血液好似凝固了一样，她定了定神，而后道，“他今晚都会在你这里对吧？”

    “对，一直在，怎么了？”

    王暮雪闻言咬了咬牙，道：“我是他的同事，有一份紧急文件需要给他送过来，您看您方便说下地址么？”

    “哦好，莲花新源小区4单元2楼1号房。”

    “好的谢谢。”

    王暮雪说完立刻挂断了电话，在手机里搜索电话中女人所说的那个地址。

    果然，这个地址离王暮雪家不是很远，走路八分钟就能到，于是她迅速买了从三云回青阳的高铁票，在蒋一帆和柴胡十分不解的眼神下，直接冲出了办公室，甩下一句：“有点事，明天下午见。”

    放下电话的陈冬妮手都有些抖，今天她出差提前回来是临时性的，鱼七并不知情，但当她推着行李箱走进门时，就听见了卫生间中的水声，同时听到了折叠床上响起的电话震动声。

    来电提示：小雪。

    陈冬妮凭借女人的直觉，断定这个叫“小雪”的女人一定是鱼七新交的女朋友。

    也不知为何，陈冬妮鼓起勇气接起电话，她告诉自己，只要说出事实就好，只要自己没有骗人就好，沉默了这么多年，自己是不是也应该为心中的念想做些什么……

    从三云回青阳的高铁是45分钟，不算远，且晚上8点过后道路并不拥堵，王暮雪很顺利地赶上了最近一班高铁。

    在此期间，她的脑中闪过了无数词汇：劈腿!骗子!分手!负心汉!渣男!一夜情!嫖娼!花心大萝卜!

    甚至很久之前业内盛传的那个某会计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的pdf文件又浮现在王暮雪眼前，王暮雪想着鱼七是不是跟那个男人一样，除了自己，同时还跟其他好几个女人谈恋爱，甚至于谈婚论嫁。

    “今年过年你要不要带我回家”这种话，鱼七那个贱人是不是同时跟很多女人说过？

    王暮雪越想越气，男人特么的没一个好东西！王暮雪认为自己那么辛苦地在前线打仗，后院居然起火，这回就算分手，也要自己主动提，而且要分得明明白白！

    就在鱼七洗完澡吹完头，出来跟陈冬妮打了招呼之后，习惯性打开了客厅桌子上的台灯开始看书和整理笔记。

    鱼七对于陈冬妮的突然出现并不吃惊，毕竟陈冬妮的行程不固定是常有之事，眼下对于鱼七而言最重要的是趁专家回来，赶紧好好总结下之前自己怎么看都理解不了的问题，而后一起请教老同学。

    故在此期间，鱼七一直没去注意折叠床上的手机，因为王暮雪工作忙，所以鱼七一般都在十二点左右，快睡觉前才联系她。

    而这个时候，高铁上的王暮雪已经把分手台词都想好了。

    她甚至于已经开始研究，是先扇鱼七耳光再说分手，还是直接啥都不说，将他暴打一顿然后潇洒地转身。

    【投行之路课外科普小知识羊群效应】

    “羊群效应”是指经济学上一些经济个体的从众跟风心理。

    羊群是一种很散乱的组织，平时在一起也是盲目地左冲右撞。

    可一旦有一只头羊动起来，其他的羊也会不假思索地一哄而上，全然不顾前面可能有狼或者不远处有更好的草。

    羊群效应也会出现在一个竞争非常激烈的行业上，如果这个行业中有一个领先者（领头羊）占据了主要的注意力，那么整个羊群就会不断摹仿这个领头羊的一举一动，领头羊到哪里去吃草，其它的羊也去哪里淘金。

第268章 极致的喜欢

    爱可以成全爱，也可以扼杀爱。

    陈冬妮虽然听说鱼七在警校时也曾有过女朋友，但毕竟那些都是天际般遥远的存在，至少陈冬妮从未见过。

    一个男人从稚嫩到成熟，从学校到社会，从球场到资本世界，她看着他的整个青春一直在韧劲中燃烧，绚烂无比，但她却始终不敢拥抱他，直到最后从朋友的口中听到，他牵起了别人的手。

    越是无法拥有的东西，就越是美得极致。

    藏蓝的夜下，即便是客厅窗前鱼七穿着白衬衣的背影，都让陈冬妮觉得那样纯粹，就像开学时第一天看到的那个背影一样。

    十几年前，鱼七的球衣也是白色的，上面还印着一个黑色的数字：7。

    陈冬妮原本以为，数字7可能是眼前男人的别名“鱼七”的一种体现形式。

    后来的她才得知，这是日本动漫《灌篮高手》中的一个很厉害的角色“仙道彰”的球衣数字。

    仙道彰（简称“仙道”）是神奈川县陵南高中篮球队的主力兼王牌球员，小前锋，同时可出任控球后卫。他运动能力优秀，在得分的同时也能够组织串联全队，是全方位的一名特级球员。

    陈冬妮因为一个数字，将《灌篮高手》一集不落地全部看完了。她所看到的仙道笑起来阳光灿烂，但大部分时间却沉着冷静，跟鱼七的性格如出一辙。

    是不是极致的喜欢，让鱼七不知不觉活成了仙道的样子。

    是不是极致的喜欢，让陈冬妮可以为一个背影毫无保留地投入，肆无忌惮地盛开。

    原本陈冬妮没有别的目的，她只是想亲眼看看那个幸运的女孩而已。

    究竟是怎样的女孩，可以让鱼七才来青阳没多久，便决定在一起了。

    但当守在二楼窗户前的陈冬妮真的看到路灯下的那个身影时，她的身体竟然不自主地替她的大脑做了一个决定。

    明亮的灯光从二楼的窗户里透下，王暮雪抬头便看到了坐在窗前的鱼七。

    虽然她不太看得清鱼七面部的轮廓，但她肯定这个人就是鱼七。

    而此时鱼七的身后还弯腰站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有些微胖，头发简易地扎在脑后，一手搭在鱼七的肩上，一手指着鱼七视线之下的某处地方。

    虽然陈冬妮这个姿势让鱼七有些不太舒服，但球场上的铁哥们偶尔勾肩搭背也正常，所以鱼七此时的身子也没动。

    “上市公司都有相对完善的《资金管理制度》和《关联交易决策制度》、保证企业与关联方之间不存在相互占用资金的情况，保证资金安全。”陈冬妮边说边用余光探查楼下那个长发飘飘的身影。

    见那身影始终伫立着动未动，陈冬妮从桌面上的黄色笔筒中抽出一只黑色水性笔，将脸有意识地更靠近鱼七，在他面前的白纸处写下：

    1、企业从关联方借款：归还承诺解释未损害公司利益；

    2、企业向关联方提供借款：收回阐述借款理由借款时履行内部表决程序资金占用费承诺制定相应制度。

    “这个就是上市之前的整改程序对吧？”鱼七侧头朝陈冬妮问道。

    鱼七这个侧头的姿势，从王暮雪的角度仰视过去，就是不折不扣地转脸亲了弯腰女人的脸，若在电视屏幕中呈现出来就是完美借位。

    王暮雪心中的怒火被彻底点燃，她双拳一握，立刻咬牙冲上楼梯，但才冲一半，便霎时间停住了。

    其一是因为有个老奶奶正一瘸一拐地迎面走下楼梯，其二是她的手机响了。

    王暮雪自然看都没看就把手机按掉了，但确实靠到一边给老奶奶让道。

    短短的十几秒，对王暮雪来说是那么漫长，但却似一股凛冽的寒流，将她的不理智逐渐冰冻了起来。

    待老奶奶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后，王暮雪问自己，如果今日就这么捅破了，以后与鱼七再也不见面，自己的内心的生活会变得怎样？

    她从没想过鱼七是这样的人，在王暮雪的心里，鱼七虽然有些冷傲，有些霸道，有的时候还有些自以为是，但他那身正气是由内而外的，而且从自己认识他到现在，这个男人没有做过一件错事。

    王暮雪双腿被定在了一楼通向二楼的楼梯上，原先的声控开关因为感应不到声响，自动关闭了，笼罩在王暮雪周围的，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对，这就是上市之前的整改程序。整改后，公司应当确认已经对资金的收支和保管业务建立了较严格的授权批准程序，而且，办理货币资金业务的不相容岗位也应该分离，相关机构和人员必须是相互制约的关系，这才符合规定。”

    在跟鱼七说着这段话是，陈冬妮虽然面色看不出什么波澜，但话音有些微微发颤。

    路灯下的那个身影已经不见了，而陈冬妮知道自家的门铃随时可能会响。

    “要求尽量减少这种关联资金往来，也是怕公司有利润操纵的空间对吧？我之前看书上有案例，比如关联方代替上市公司承担水电费和租金，帮助上市公司虚增利润，从而人为抬高估值。”

    鱼七话音落下后，见陈冬妮好似有些发愣，于是鱼七奇怪一句：“冬妮？”

    “啊?”陈冬妮这才回过了神，“哦，对，是这样。”

    鱼七笑了，“你知道我在问什么么？”

    “啊？”陈冬妮突然一副忐忑的样子，刚才她一直等待期盼已久的门铃声，但不知怎得好似门口根本没动静，心想难道那个长发女人此时在门口偷听？

    “冬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忙？我可以等你下次有时间了再讨论。”

    “不忙不忙！”陈冬妮忙道，“哦哦对了，那个今天有一个同事打电话给你，说要……”

    “咚咚咚！”就在陈冬妮刚想向鱼七坦白时，剧烈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陈冬妮赶紧快速说完：“你那个同事来了，她说有个急用的文件要给你！我接了你电话，你在洗澡……”

    鱼七虽然听懂了，但是仍旧一头雾水。

    同事？

    急用文件？

    根本没这回事啊……

    “咚咚咚！”这回的声音比刚才还大，好似门外的人使出全身力气在砸门一样，鱼七边赶忙起身去开门边想自己哪有这么暴力的同事……

    但不用等他想了，因为他才刚握住门把手，门外王暮雪怒意横生的声音就传了来：“再不开门我直接踢开！”

第269章 故意而为之

    当老旧的铁门才打开到一半，王暮雪便直接拉开门，推开鱼七，径直闯进了屋内。

    她看到那个身材偏矮的微胖女人站在桌边，一手还扶着鱼七刚刚坐过的木头椅子。

    屋内摆设比较陈旧，墙壁上无任何装饰，客厅里除了一张书桌、椅子和电视机柜，连电视机都没有。

    鱼七顺着王暮雪的目光回头看去，骤然手心一凉，原来放在电视机柜旁边的折叠床……怎么不见了！

    王暮雪快步走到屋子中间环顾四周，一房一厅，一厕一卫，一男一女，一张床。

    她的眼角突然有些发热，因为她在进门前还极力说服自己，可能鱼七是和三四个朋友一起合租，可能他就是跟女室友有暧昧关系，但当她看到那唯一一张粉红色的床时，好似眼前的一切骤然只剩下黑白两色。

    “小雪……”鱼七上前拉着王暮雪正想解释，可却听见王暮雪冷冰冰的两个字“分手”。说完她甩开鱼七回身就要走，怎料鱼七直接整个人把门口堵成了死路，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小雪！她是我高中同学，她叫陈冬妮，我跟她是室友，我只是暂时住她家！”

    “让开。”王暮雪沉声道，眼神根本未抬头去看鱼七。

    鱼七双手抓住了王暮雪的肩膀，“都说了我跟她不是那种关系！”说着他回身直视着陈冬妮，质问道：“我的折叠床呢?！”

    “在……在阳台。”陈冬妮说着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因为阳台与卫生间是一个隔间，故王暮雪刚才在大厅之中自然看不到。

    “为什么会在阳台？刚才不是还在大厅的么？”鱼七皱眉道。

    “我洗了一下……”陈冬妮回答的声音很小，像做错事的小孩，她今晚确实是故意为之，也确实用刷子将床刷了一遍，想着等下鱼七睡觉前如果干不了，就用吹风机替他吹干。

    “好好的折叠床为什么要洗？！”鱼七显然已经有些生气了。

    “那床很久没洗了，而且还有血，你上次回家不是……”

    陈冬妮还没说完，王暮雪就冷笑一声开了口，“你从一开始就跟她住一起，从一开始就瞒着我……”

    “对！我是跟她住一起。”鱼七承认道，双手依旧死死抓着王暮雪，“但我都是睡大厅！以前这里还有一个旧沙发，后来有折叠床后我就睡折叠床，沙发几星期前被房东拿走给别的租户了，我一直都睡大厅！不信你问她！你自己问她！”

    鱼七话音落下后，气氛突然变得很安静，两个女人都没开口，整个房间只听见一个男人的微微喘气声。

    沉默了一会儿后，王暮雪终于转头正眼看向了陈冬妮。

    她眼前的这个女人虽然身穿贴身粉色睡衣，但长相普通，气质带着县城风味，皮肤偏黑，脸上还长着不少雀斑，再加上身材也有些松垮，怎么看都达不到让鱼七出轨自己的水平。

    可一男一女一直处于一个屋檐下，要说没发生任何事，很少有人会相信。

    “你告诉我，他有没有上过你那张床？”王暮雪指着卧室中那张粉红色1.2米的单人床朝陈冬妮问道。

    “他……”陈冬妮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

    王暮雪的这个问题，如果直面回答，那肯定是上过。

    毕竟鱼七刚来的时候，陈冬妮长期在外出差，加上当时没有折叠床，只有一个弹簧已经近乎坏掉的旧沙发，所以陈冬妮用被单已经全换了为理由，逼着鱼七一定在她床上睡。

    后来，她每次回来都是短期居住，很少超过四天，所以鱼七都会自动把床让出来，到沙发上将就几天。

    再之后，就有了折叠床，于是鱼七再也没有进过陈冬妮的房间。

    这就是事实。

    只不过，陈冬妮此时的嘴似乎说不出这样的事实，她甚至莫名把头扭过一边，不敢看着王暮雪和鱼七。

    “小雪我跟你说……”

    “我不要听你说，我要听她说！”王暮雪一手指着陈冬妮，同时瞪着鱼七。

    鱼七朝一咬牙，朝陈冬妮大声道：“冬妮你说啊！实话实说!”

    陈冬妮听后抓紧了睡衣的衣裙，转过头看着王暮雪诺诺一句：“他没有上过，他都是睡大厅。”

    鱼七见状，明白一切都搞砸了，于是他朝王暮雪直接全部承认道：“上过，我睡过她的床，但都是很早之前她出差的时候。”

    接着，鱼七把这一年多来的实际情况一五一十全掏给了王暮雪，可不管鱼七的陈述多么合情合理，王暮雪从陈冬妮刚才的举止中，读出了一种屈服的隐瞒，再加上楼下看到的那一幕完美借位，使她已经不再相信这个屋子中任何一个人说的话了。

    她用力地想挣脱鱼七，但双手却被鱼七死死抓了住，“小雪你干嘛？！”

    “分手！”王暮雪怒喝一句。

    “我都解释了啊！”鱼七放大了音量。

    “我说分手！你放开！”

    “不放！也不分！我没做错事！为什么要分！”鱼七厉声道。

    王暮雪闻言突然身子不动了，好似不想再跟眼前男人做无畏的抵抗，她目光有些空洞，语气突然变得很平静：“我要回去工作了，你放开。”

    “回哪里？三云么？”

    “对，明天还有会……”

    见鱼七依旧没松手，王暮雪低声祈求道“放开……”

    鱼七听见这话，才慢慢松开了王暮雪，于是王暮雪转身就冲出了门。

    “我送你去！”鱼七边说边冲到桌子前拿包和钥匙，看也没看陈冬妮，但当他刚追出门口时，望见王暮雪整个身子倒在一楼的水泥地上，身子蜷缩在一起，双手还护着膝盖。

    “小雪!”鱼七惊叫一声冲了下去。

    当他强行掰开王暮雪的双手，通过不远处路灯的光亮，他看到了王暮雪膝盖骨处血迹的微微反光。

    “我看她刚才从楼梯上摔下来的。”一个老奶奶的声音从鱼七身后传来，这正是刚才那位一瘸一拐下楼的老奶奶，此时她的手上多了一袋便利店买的食物。

第270章 所有的狼狈

    “我孙子也是这么横冲直撞的，所以我宁愿自己下楼给他买吃的，你们年轻人，不要这么急躁，路要好好看，也要好好走。”

    在老奶奶规劝的话音中，鱼七将王暮雪扶着坐了起来，四处检查了下，除了膝盖，她两只手的手肘也同时磨出了血。

    让鱼七心有些疼的是，摔得这么严重，王暮雪刚才居然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跟我上去，上面有酒精和纱布。”鱼七说着就想把王暮雪横抱起来，怎料王暮雪居然试图将他推开。

    “听话小雪!会感染的！”

    “不用你管。”王暮雪边说边试图自己站起身，但也就在她完全站直后才发现，除了膝盖很痛，左脚脚腕好像扭到了，一碰地就疼得厉害。

    鱼七拉住王暮雪命令道，“跟我上去！”

    “不上！”王暮雪用力地甩开了鱼七，口气十分坚定，“我不上……我不要见到她……”王暮雪重复道。

    鱼七怕她手上动作大手肘出血会更多，故没敢再像之前那样跟她硬来。

    “小姑娘，受伤了要及时处理，不然会化脓的。”

    见王暮雪并未理会自己，老奶奶摇了摇头，一瘸一拐地上了楼。而暮雪也一瘸一拐地往小区门口走，鱼七除了用双手在她身后护着她，一时间也不知还能做什么。

    很快，王暮雪的小腿上出现了两三道顺溜而致的血痕，鱼七看在眼里，紧咬的牙齿都开始发酸。

    大约走了十几步后，王暮雪终于止住了脚步，忍着疼朝低声一句：“不要跟着我。”

    “你都这样了我能不跟着你么？”鱼七放声道。

    “你走……”王暮雪此时转过身朝鱼七哀求道，话音好似不太有力气，鱼七瞅见她脸色很难看，而且此时王暮雪的右手已经不自觉按住了胸口，于是鱼七赶忙扶着她，有些紧张道：“小雪你是不是心脏不舒服？不要闹了，这不是闹着玩的……”

    王暮雪没有答话，只是感觉眼前的视线开始因为泪水的充盈而变得模糊，悲伤虽然来的有些迟，却终究还是来了。

    王暮雪赶忙低下头，不让鱼七看到她泪水，也就在这时，她的整个身体被鱼七一把搂在了怀里。

    “小雪对不起，我应该一开始就告诉你，我不应该瞒着你，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对，但是我可以发誓，我绝对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情……”鱼七边说边抚摸着王暮雪的头，他明白当一个人心脏不舒服的时候，最重要就是心要平，气才会顺，这个时候一定不能激怒她。

    王暮雪的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她突然很讨厌这样的自己，为何自己所有的坚强在遇到这个男人时，全都荡然无存。

    那些在她脑海中演练了无数遍的分手台词，她一句都没能说出来；甚至于她早已勾勒好的需多潇洒转身场景，也一个都没能上演，取而代之的是她在情敌面前摔了一跤，还摔得全身是伤。

    尽管王暮雪至始至终没再往楼上看，但她好似能感到有双眼睛一直在那个窗前看着她，看着她所有的狼狈。

    鱼七此时听到了王暮雪微微的哭泣声，自己的嘴角也不自主地有些抽动，这回，似乎真伤到她了。

    “小雪……”鱼七叫着王暮雪的名字，试图在脑海中组织最合适的语言：“她是我的好哥们，好兄弟，明白么？我跟她认识十几年了，如果真有那种感情，又怎么会跟你在一起呢？”

    “她喜欢你。”王暮雪哽咽道。

    鱼七：“……”

    “她喜欢你，她接我电话，告诉我地址，帮你洗床，帮你隐瞒，她……”王暮雪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因为她感觉此时自己的心脏很紧，已经紧到有些喘不上气，比起心痛，身体其他部位的疼痛好似都算不上什么。

    “那我不跟她住了，小雪，我不跟她住了可以么？”鱼七道。

    见王暮雪没接话，只是呼吸有些急促，鱼七立马放开了她，弯下腰观察她的神情，“小雪你很不舒服对不对？我们去医院……”这回他直接将已经有些昏沉的王暮雪抱起，路边直接拦了辆车就往医院赶。

    王暮雪没有挣扎，在车后座上很安静地躺在鱼七的怀里，但她的眼角还是不断有泪向外默默渗出，鱼七内心五味杂陈，他没有料想到王暮雪会有这么大反应，前几周王暮雪对蒋一帆的好鱼七也都大致知道，他甚至开始认为王暮雪可能因为上次的事情，爱上蒋一帆了。

    说起蒋一帆，鱼七认为自己没有哪一点可以比得过。

    所以鱼七并不生气，至少他告诉自己不需要生气，因为王暮雪这样的女孩注定不会属于自己，而自己当初接近她，追她，做她男朋友，也不是因为爱她。

    对的，不是因为爱她。

    鱼七一边跟自己这样说，一边俯身吻上了王暮雪的额头。

    （医院内，王暮雪伤口全部包扎好后）

    “还是窦性心律不齐？”鱼七有些不愿相信。

    身穿白大褂，大概五十岁左右的主治医师道：“对。”

    鱼七将信将疑，“可她心脏不舒服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你们要不要查细一点啊？”

    “小伙子，心脏不舒服很正常，全青阳估计一大半人心脏都不舒服，加班加的呗……”

    “你怎么知道我加班?”坐在床上的王暮雪很是吃惊，心想难道自己老了？

    主治医师一脸沉静，从容道：“窦性心律不齐都能痛到来医院，不是压力大是什么？别担心，现在很多人都这样，整天说自己心脏紧，要压住，我估计小姑娘你不是写代码的，就是搞金融的。”

    在王暮雪一脸无语的表情中，主治医师转身潇洒离开。

    “只要确认没事就行了。”鱼七顺势坐下，一手揽着王暮雪，当再次看到她手上膝盖上缠着的绷带时，鱼七鼻头涩涩的，“那个……小雪……”

    “你为什么要跟她住？”王暮雪打断了鱼七本来想说的话。

    鱼七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之前我跟你说过，家里欠的债，要还，青阳房租很贵，她又经常出差，房子空着也是浪费，当时刚来的那几个月，我……”

    “就是你上次说的父亲欠下的四十万么？”王暮雪很认真地看着鱼七。

    “已经还了十万了，还剩三十。”鱼七抬头看向了天花板，笑道：“好险我来了青阳，不然如果还干警察，在我们那个地方，一个月工资就四五千，肯定没有办法一年多就凑出十万。”

    见王暮雪没说话，鱼七琢磨着她是不是还在怀疑自己在说谎，于是主动掏出手机，解了锁递给王暮雪：“你可以看我跟陈冬妮的所有聊天记录，也可以同时查我给我妈的转账记录，还有聊天记录，你看到你就懂我没在骗你。”

    当王暮雪看到递到面前的手机，她丝毫不客气直接接了过来，将手机背着鱼七，不让她看自己的操作。

    只不过，王暮雪没有打开任何人的对话框……

第271章 没有真穷过

    “就是你上次说的父亲欠下的四十万么？”王暮雪很认真地看着鱼七。

    “还了十万了，还剩三十。”鱼七抬头看向了天花板，笑道：“好险我来了青阳，不然如果还干警察，在我们那个地方，一个月工资就四五千，肯定没办法一年多就凑出十万。”

    见王暮雪没说话，鱼七琢磨着她是不是还在怀疑自己在说谎，于是主动掏出手机，解了锁递给王暮雪：“你可以看我跟陈冬妮的所有聊天记录，也可以同时查我给我妈的转账和聊天记录，我没骗你。”

    王暮雪看着递到面前的手机，丝毫不客气地直接接过，但她将手机竖起背着鱼七，不让他看自己的操作。

    只不过，王暮雪没有打开任何人的对话框，因为既然鱼七主动让她查，就证明鱼七提及的那些聊天内容肯定都没问题，并没有复查的价值。

    王暮雪打开的是鱼七的微信支付记录，支付宝支付记录以及短信收支记录。

    核查及分析资金流水，自然是投资人员的强项。

    王暮雪认认真真分析了一阵子，感觉喉咙就好似被什么东西逐渐堵住了一样。

    鱼七一日三餐居然没有哪顿是超过6元的，且从支付记录来看，晚饭他有时候也没吃，一个月下来饮食花销居然不到500元，这在青阳简直是不可能之事。

    王暮雪没出差去外地项目上时，在青阳一个月光是吃饭就要2000，最低1500，怎么可能鱼七才用500……

    “你们无忧快印据我所知没有食堂吧？”牢牢抓着鱼七手机的王暮雪严肃道。

    鱼七不解，“当然没有……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王暮雪这时把鱼七手机背在身后，昂起头质问道：“那你中午晚上都吃什么？”

    鱼七闻言愣了一下，“吃饭……”

    “骗人！”王暮雪大声一句，“在青阳我还没见过五块六块可以买到盒饭的地方！”

    鱼七轻咳一声道：“你干嘛查我付款记录……”

    “你都吃什么！回答我！”王暮雪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鱼七。

    “包子之类的。”鱼七一脸无奈。

    “你天天吃包子不吃别的么？”王暮雪很是吃惊。

    “也吃啊，比如车仔面，热狗，酸奶……很多啊……”鱼七边说边想抢回手机，但王暮雪下意识将身子往后挪开，鱼七见她手脚动作有些大，怕包扎好的伤口会裂开，于是赶忙直回身子没再动。

    “我天天买酸奶，很少看到六块以下的！你别当我是傻瓜，我也穷过好么！”王暮雪道。

    “周三的时候楼下便利店会有特价活动，五折；还有就是每周清仓的时候，价钱也很便宜。”

    见鱼七回答得很自然，王暮雪眨巴着眸子，她从来没有关注过便利店中的这种活动。

    王暮雪对于“打折”、“周年庆”、“特价”、“优惠”、“折上折”、“买一送一”这类字眼毫无敏感度。

    她进商场买衣服从来不看价钱，不管她选中的裙子是2800元还是6800元；她也绝不会因为“双十一”而推迟买衣服的时间，她甚至从没在“双十一”时登陆过任何网站，购买过任何东西；所以这样的她也绝不会去注意冰柜中“五折特价”的标签。

    王暮雪的工资曾经很低，1492元的月收入让她几乎成为了全青阳收入最低的劳苦搬砖工，可她的信用卡依旧可以随便刷，她的借记卡中也总有王建国定期给她打的钱。

    王暮雪工作后，确实尽量少用了家里的钱，这是因为她的衣服够穿，明和证券也有员工食堂，且她去外地的项目上吃住也无需发愁，企业全包，每周还有蒋一帆这样的富二代给大伙儿买水果送零食……

    王暮雪回想过去，她确实从没让自己过得很拮据，至少在当初报鱼七私教课这种事情上，她还是改不掉之前大手笔的消费习惯。

    可以说，王暮雪从没真正穷过，故此时的她自然为鱼七的话所震惊。

    在鱼七背她回家路上，她沉默了很久，才问出一句：“重么？”

    “什么？”鱼七扭过头。

    “我重么？”王暮雪声音很小。

    “不重。”鱼七简短一句，继续前走着。

    月色下鱼七的影子很长，在王暮雪的眼中显得那么单薄，她不禁双手搂紧了鱼七的脖子，虽然她不是鱼七，可她此时此刻好似能切身感受到鱼七肩上的担子有多沉。

    这个世界，确实从来都不是公平的。

    时间已经接近午夜，当鱼七背着王暮雪走到小区楼下时，王暮雪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王暮雪因手肘受伤不太方便取手机，于是她朝鱼七道：“帮我看看是谁。”

    鱼七一手拖着王暮雪，一手掏出了王暮雪衣袋中的手机，来电人的名字一点都不让他意外：蒋一帆。

    “接么？”鱼七问道。

    “你先放我下来。”王暮雪说着下了鱼七的背，为了不让鱼七怀疑自己跟男同事之间有什么特殊关系，她特意当着鱼七的面开了免提，怎料电话接通后蒋一帆第一句话就是：“小雪你去哪儿了，怎么没回房间？”

    此话一出，王暮雪心头一阵发凉，心想自己回不回房间一帆哥以前从来没问过，怎么今天就问了？而且这种午夜时分，男同事居然还知道自己没回房间，这不是明摆着告诉鱼七他跟自己住一间么？

    王暮雪根本没敢抬头看鱼七的表情，直接大声道：“一帆哥你又没跟我住一间，怎么知道我没回房间？”

    电话那头的蒋一帆顿了一下，才道：“我问前台的，他们说你的房间还没通电，你没出事吧？”

    王暮雪内心长呼一口气，这下可算解释清了，于是道：“我今天有事回青阳了，明天早上回去，我一大早就回……”

    “出事了，她手脚都受伤了，不能回去。”此时鱼七突然开了口，且说话的同时抢过了王暮雪的手机，“她得请假，全身是伤，至少请一周，帮个忙吧。”

    王暮雪撑大了眸子，但她身子被鱼七另一只手死死扣在怀里，且她因为膝盖受伤，无法跳起去抢鱼七此时举得高高的手机。

    “为什么会受伤？”电话那头蒋一帆的语气明显急切起来。

    “这个就不用跟你汇报了。”鱼七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并顺手按下了关机键。

第272章 内心的挣扎

    “把手机给我！”王暮雪气急败坏，此刻她也不想顾及腿伤了，直接就要跳上去抢手机，不料正当她起跳时，双唇就被鱼七俯身一把堵了住。

    这突然的一吻，让王暮雪脑子一片空白，随即她整个人都被鱼七强行拥在怀中。

    鱼七的吻很认真，炙热但温柔的气息让王暮雪的心逐渐沉静下来，她没舍得推开这片柔软，因为今晚她确实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把这个男人从别的女人房里夺回来。

    王暮雪很清楚，自己跟鱼七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可她就是会因为跟他在一起而开心，会因为有第三者出现而醋意大发，会因为他目前的境遇而感到沉重和难过，跟这个男人在一起的喜怒哀乐，就如雨露随着晨光，落叶随着秋风。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鱼七轻轻把王暮雪放开时，在耳边问了王暮雪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我？”

    “啊？”王暮雪没反应过来。

    “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选了我？”鱼七道。

    “因为我笨啊。”王暮雪说着侧脸贴上了鱼七的胸膛，感受着他的体温，认真聆听着他的心跳声，咚……咚……咚……

    这样的节奏，可以一次又一次激起王暮雪内心平静的水花，泛起一层又一层绚烂而夺目的涟漪。

    抱着这个男人，仿佛是王暮雪生命里必然的粘附和吸引，是灵魂深处的相守与对望。

    每当这个时候，王暮雪都能感到自己跳出了原有的世界，进入一个所有人都不认识的天地，清晰地体会着另外一个自己。

    紧紧拥着王暮雪的鱼七突然苦笑道：“估计全世界除了我，没人同意你跟我在一起，你的同事都不喜欢我，他们一定觉得你很莫名其妙。”

    王暮雪闻言抬起头，下巴搁在鱼七的胸前，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鱼七不是很多女人排长队追的么？不是最自信的么？怎么突然这样说了？”

    “因为……”鱼七欲言又止。

    王暮雪的眼角弯了起来，目光灵动：“因为什么？因为穷么？”

    鱼七：“……”

    “我说的对不对，自恋又自负的穷小子？”王暮雪笑着向下扯了扯鱼七的长衣袖口。

    鱼七轻叹：“不仅穷，还一身债，我妈已经一年没敢出支队大院了，她在大院饭堂吃腻了自己上网买点东西，都不敢亲自拆箱子，怕是恐吓信，或者直接是炸药……小雪，我想赶紧结束这样的日子，我想让我妈可以……稍微自由一点，所以我……”

    鱼七说到这里咬紧了嘴唇，他的话音很轻，但句句就像千金锤捶在王暮雪的心口上。

    “总之小雪，其实你跟我在一起，是不对的，你说不定要等很久才能……”

    “鱼七……”王暮雪突然打断道，“我的生活是我自己给的，我的爱人不管光环多大，我都有足够的信心与之匹配；反过来，就算他如尘埃一样平凡，我也可以挺直腰板告诉他：‘钱，我自己赚，你给我爱就好’”。

    见鱼七愣在了原地，王暮雪继续道：“那三十万我帮你还，反正一时间我也凑不齐给爷爷买车的钱，晨光科技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发行上市，我到时的奖金估计能直接全款给爷爷买好车，现在账上的三十多万闲着也是闲着，你就拿去，吃好点，营养要均衡，包子馒头绝对不可以每顿都吃，你作为健身教练，应该懂得整天吃碳水，对于练肌肉和保持健康没一点帮助。”

    当鱼七听到这句话，不知还能对眼前这个女孩子说些什么，她是如此真诚而完整的存在，拥有纯真自然且倔强独语的灵魂；她活得纯粹坦荡，毫无雕饰，让鱼七突然感到此时这样的自己拥有着她，是对真善美的亵渎。

    “对了，你刚才说怕我等，你怕我等什么？结婚么？”王暮雪俏皮地问道，见鱼七低头没接话，也没敢看她，王暮雪笑道：“我不急，你别有压力，我不急。我会因为喜欢一个人而恋爱，不会因为急着结婚而恋爱。结婚对我来说是一种生活方式，而不是一种生活保障，要结婚随时都可以，所以我没有在等，你也不用怕我等。”

    “可是……”

    “可是如果我考虑太多而错过你，我会后悔。”

    此时王暮雪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鱼七你知道么，我怕我本可以来青阳闯一番天地，可我没有；我怕我本可以成为如曹总一样优秀的投行人，可我没有；我怕我本可以牵着你的手，可我没有……”

    王暮雪说到这里，眸光竟泛起一丝淡淡的忧伤，“我不想很多很多年后，心里不停对自己说，王暮雪，你年轻时本可以和那个你非常喜欢的人在一起，可你没有……”说着她双手拉紧鱼七，认真而凝重道：“我王暮雪别的什么都不怕，就怕一句话，而这句话就是：我本可以，但我没有。”

    她一边说，一边透过鱼七的眼睛清清楚楚地看着自己。

    王暮雪看到的只有自己，所以她越说越笃定，她也不想再去纠结窗台上鱼七与陈冬妮的那个吻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毕竟今晚鱼七的表现已经告诉王暮雪，在陈冬妮与她之间，鱼七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她。

    一个男人说话时或许会骗人，但是他凝视着自己，吻着自己的那种感觉，骗不了人。

    鱼七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可是小雪，你究竟喜欢我哪里?是不是因为我以前是警察……”

    王暮雪摇了摇头：“其实就算你那天送来的不是承诺书，就算你之前在粉店没有帮我付过钱，就算你不是我的教练，就算你以前不是警察……我可能还是喜欢你。”

    鱼七：“……”

    “我从第一次见到你的那天，就喜欢你，只要你在我面前出现，哪怕只出现了一次……”王暮雪说到这里停住了，她没有将这句话说完，取而代之的是闭上眼睛，踮起脚尖，再次吻上了鱼七的唇。

    王暮雪的这份单纯的“喜欢”，对于鱼七来说越来越重。

    他的内心开始挣扎，因为他之所以抱着这个女孩，并不是要将她抱到幸福的彼岸，而是利用她带自己引入高耸的山崖之上，俯瞰那些深渊中不为人知的真相，最后再漠然地放手，将她无情地抛下悬崖。

    如果王建国倒了，王暮雪也会摔得粉身碎骨。

    鱼七起初并不关心这些，尽管王暮雪长得漂亮心也不坏，但鱼七还是希望她摔得疼一些，这样自己这些年独自承受的痛苦才能得到些许平衡。

    可如今当这个女孩真的摔伤在自己面前，当她蜷缩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的那一刻，当她语气有些无力且忍不住按着胸口的那一刻，她今晚第一次跟自己说分手的那一刻，都让鱼七觉得心像被什么钩子用力钩了好几下，那是一种瞬间让人有些窒息的刺痛感。

第273章 双SPV构架

    “天啊！一家药企虚构咨询费1.6亿！”还在睡梦中的鱼七听见了王暮雪的一声惊叫。

    他猛地睁开眼睛，随即两眼被窗外射来的阳光刺了一下。

    “鱼七你快看，虚构咨询费1.6亿，这公司还真敢玩儿！”王暮雪说着就将手机屏幕照向了鱼七的脸。

    鱼七皱紧了眉头，闭上眼将手臂搭在额头上，不以为意道：“这不是很正常么……”

    王暮雪坐了起来，“哪里正常了?!虚增费用属于财务造假，何况又不是虚增几万几十万，而是一个多亿……”

    王暮雪说完大致浏览了下新闻全文，了解到这家药企虚增咨询费的目的是为了给药品代理商回扣。

    一般而言，代理商帮助药企卖出的药越多，所得的回扣也就越高。

    由于这种形式的回扣见不得光，属于变相贿赂，所以企业都需要“偷着给”，否则会被外界质疑该家药企的销售额都是通过“贿赂下游代理商”实现的，无法体现一家公司产品的真正竞争力。

    因为常识告诉我们，一款真正有竞争力的产品，应该是广受消费者追捧，供不应求，代理商需要各种“反向贿赂”生产商，才能确保自己拿到足够的货。

    针对这类型优质产品，只要拿到货，就肯定有钱赚，类似2015年的iphone4。

    “你们资本市场不就是这样么？”鱼七声音慵懒，眼睛仍未睁开。

    “什么叫‘你们资本市场’？”王幕雪说着用僵直的手把鱼七搭在额头上的手臂撇了开，“资本市场才不是你想的这样。”

    “嗯……”鱼七索性转过身背对着王暮雪。

    “都九点了，还睡!你们警察不应该都是六点起床的么？”王暮雪愤愤一句。

    “周末都不让睡……”鱼七说着一扯被子蒙住了脸。

    他确实很困，因为昨晚将王暮雪送回家后，还不得不依照女友命令回陈冬妮的住处打包行李，全部收拾完彻底搬过来时，已凌晨四点。

    鱼七心想，好险今日是周六，否则如果只睡三个多小时就去上班，估计要“站尸”在无忧快印的扫描室。

    “天啊！”

    此时鱼七耳后又是王幕雪的一声惊叫：“资产证券化都已经被国内玩成这样了？！连学生的学费、住宿费都可以拿来搞spv……”

    王幕雪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看到一段又一段出乎她意料的内容。

    “以民办高等院校学费、住宿费为底层资产的企业资产证券化产品，将首次登陆青阳交易所。”

    “该产品发行规模为6亿元，募集资金将用于校舍改建、扩建以及补充运营资金。”

    “目前国内存在大量民办院校，此类产品发行规模未来有望实现突破和较快增长。这种模式同样可以应用在视频、音乐、游戏等互联网公司的未来会员费收入的资产证券化上。”

    看到这里王暮雪，已经可以想象未来腾讯视频、爱奇艺视频、优酷视频、qq音乐、酷狗音乐等各大会员制app，把未来3-10年的会员收入全部用来运资产证券化的场景……

    当她将新闻内容再往下看，嘴巴张得更大了，因为这单资产证券化涉及的“资产池”有两个，即双spv。

    信托公司先提供给该民办学校一笔贷款，将学生未来5年内的学费、住宿费收费权买了，剥离成一个独立的资金池spv，这个spv当然具有未来稳定现金流，信托公司将其称为“信托收益权”。

    而后，投资银行将信托公司的这个“信托受益权”作为基础资产，又剥离成一个独立的资金池spv，故现在在青阳交易所挂牌交易的证券化产品的底层资产，是信托公司的“信托受益权”。

    如果我们将这个信托受益权的底层资产再挖一层下去，便是该民办学校的学费和住宿费的收费权。

    这种双spv构架的正流向为：

    学费、住宿费的收费权（spv1)信托受益权(spv2)资产证券化产品

    这个例子告诉王暮雪，在资本市场，未来现金流可以层层打包，各种能带来稳定收入的权利也可以层层打包，双spv结构就是层层打包的最简构架形式。

    国内先前并没有教育领域相关的资产证券化产品正式发行。

    我国教育行业存在特殊性，融资方式比较单一，一般通过银行贷款进行融资。

    众所周知，银行贷款需要抵押、担保。

    公办学校还能依靠教育部门下属的资产公司进行担保贷款，而民办学校无法依靠教育部门的担保，也无法将教学用的房地产或教育设施进行抵押。

    资产证券化对于需要融资的民办学校而言是一种创新，避免了贷款融资抵押的问题。

    学校通过将未来能够产生现金流的资产出售给受托机构（spv），spv利用信用增强，通过证券发行的方式出售给投资人，从资本市场提前募得资金。

    没想到才过了短短一年，资产证券化就被国内投资银行玩得百花齐放，基础资产可以玩新的，设计架构也可以玩新的。

    这则新闻既让王幕雪震惊，也带给了她些许焦虑。

    当今资本市场变化太快，以至于才步入工作没多久，依旧满腔热血的王暮雪都有些跟不上速度。

    这有点类似自己不久前才完成一件引以为傲的作品，如今就有更好更复杂更新颖的作品夺去了众人的眼球。

    信息爆炸时代，属于每个人的光辉时刻会变得极为短暂，若想成为飞速霓虹中永恒的光，必须在不断往上攀爬的同时，加快速度。

    正当她思考到这里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鱼七！快去开门！”王暮雪一脸兴奋。

    鱼七再次从回笼觉中惊醒，他只觉得眼皮都撑不开，但无奈还是拖着沉重的身子起了身。

    鱼七本以为这个点会来的只能是送早餐的外卖小哥，没想到门口站着两个粗壮大汉，肥头胖耳，贼眉鼠眼。

    鱼七眉毛向上一挑，警惕地问道：“你们找谁？”

    “暮小可女士家对不？”其中一名壮汉道，“我们送床的！“

    “送床?”鱼七的目光快速扫过壮汉周围及身后的区域，但奈何这两名壮汉实在太肥，挡住了大部分视野，鱼七只能大致判断出他们身后有长条形纸箱。

    “我买的！快进来装，装大厅!”王暮雪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第274章 杆秤的平衡

    鱼七眼前的这张床高雅大气，1.8米宽，2米长，由棕红色的花梨木制成，床头的雕工缜密有度、精美细腻、不浅显、亦不昭彰。

    一棱一角，骨骼分明；一刀一刻，尽显工艺师的细心与精准。

    纸箱里还有一本硬皮红色小册子，类似古代奏折，鱼七打开一看，里面写着：“千年灵性红木，雄浑高蹈，历沧桑而隐默，衔天地而浩荡，乃天地精神凝聚而成，顺天机，承地脉。”

    王暮雪跟僵尸一样地跳了出来，笑眯眯谢别肥耳壮汉后，转头看向鱼七：“你以后就睡这里了。”

    “小雪，这张床太夸张了……”鱼七道，脸上并没有任何喜悦的神色。

    此时门铃又响了起来，同时伴随着一阵吆喝：“床垫！有人在吗？”

    “有！”王暮雪朝门口喊了一声，手脚不方便的她朝鱼七使了一个眼色，鱼七只好又去开了门。

    当床垫摆放好后，鱼七用手按压感受了一下，虽然他不知道究竟多少钱，但他知道这种质感的床垫一定很贵。

    “天然棕榈的。”王暮雪此时跳到了鱼七身边，一把就将他往床上一推，对着猝不及防的他露出八颗牙齿笑：“对腰好。”

    鱼七赶忙坐起身，双手撑在床垫上，低着头没说话。

    王暮雪因为膝盖上有伤口，所以她尽量避免下蹲这样的动作，看不到鱼七表情的王暮雪索性直接背着床，然后突然径直躺了下去。

    鱼七立刻将头扭过一边，但王暮雪还是捕捉到了他的神态。

    “你眼眶怎么红红的？”王暮雪伸手拉着鱼七。

    “困。”鱼七简短一句。

    “天啊，只不过一张床，小鱼鱼都感动哭了！”王暮雪用故作可怜的声音看着鱼七的背影。

    “怎么可能……”鱼七说着站起了身，依然背着王暮雪，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些多少钱，我攒够了还你。”

    王暮雪轻哼一声撅嘴道：“把你妈账号给我，就告诉你。”

    “说了不用！”鱼七回身大声道，眼角确实有些红。

    “那我就去问陈冬妮，她那么喜欢你，肯定很乐意我帮你，她一定……”

    “她不知道。”鱼七直接打断了王暮雪，“我师兄也不知道，不用问了。”

    王暮雪坐起了身，抬头直视着鱼七，眼神露出一丝狡猾：“那我就让我其他的警察朋友帮我查，我王暮雪可不会只认识你和你师兄两个警察。”

    鱼七轻笑一声，“没有立案，他们没有权力替你查个人账号。”

    “有没有权力是一回事，帮不帮我又是另一回事，只是查个账号，又不冻结又不查封又不抢钱，我相信我朋友会有办法的。”

    王暮雪笑得很得意，但她其实除了尹飞，确实不认识其他警察朋友。

    如果硬要凑数，那只能是那个与王暮雪在4s店有过一面之缘的青阳小赵。

    其实若非王暮雪不知道鱼七的手机银行登录密码，也没从他与他母亲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翻出完整的卡号和开户银行，王暮雪昨晚早就直接打钱过去了。

    不过王暮雪相信小赵警官一定会帮她，所以她丝毫不担心鱼七藏着不说。

    “你跟我才认识多久就给我三十万，是有多不会防人。”鱼七阴沉一句。

    “自己流血流得都起不来了，还懂得派警察保护我的人，为什么要防？”

    鱼七闻言一时语塞，但没多久便犀利质问道：“你不怕我这种穷人，接近你是为了你的钱么？”

    此话一出，房间里两个人目光都定格在对方的眼神中，只不过站着的人是凝重，坐着的人是轻松。

    “如果你为了我的钱，应该马上把卡号给我，我还用得着费这么大劲儿么？”

    鱼七：“……”

    此时门铃又响了起来，王暮雪装作气鼓鼓地瞪着鱼七：“我的钱来了，快去开门！”

    鱼七站着没动，但在门铃被按了好几次后，他还是硬着头皮去了，这回是泰国原装蚕丝被，天然橡胶枕，丝绸床单和被套……

    见鱼七将那些大包小包仍在地上，包装都没拆就直接坐回了床边，双手扶着额头，王暮雪感应到他或许是真不开心了。

    好似喜欢自己的男人，都不喜欢自己替他们出钱，这是王暮雪从前男友和蒋一帆身上学到的经验，而这个经验对于鱼七一样有效。

    “这样行么，三十万你写借条，就当是跟我借的，算利息，算高一点，好不好？”王暮雪说着扯了扯鱼七的袖子。

    “不好。”鱼七斩钉截铁。

    “为什么啊？！”王暮雪突然提高了音量。

    “没有为什么。”鱼七说着起身就想走，却被王暮雪一把拉了住：“我的钱都是闲钱，不用就浪费了！就算是朋友之间，互相帮助也很正常，何况我还收利息！你不是希望你妈妈可以自由一些么？你自己不想要也要为妈妈……”

    “说了不要！”鱼七甩开了王暮雪，大步走出门口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进入电梯后鱼七感到自己脸上很烫，他想要这笔钱么？

    当然，他想疯了。

    但是如果接受了，那么他心中的那杆秤就再也没法平衡了，如果说爱情他可以狠心丢掉，但如果连恩情都丢掉，他做不到。

    三十万绝不能要，这是鱼七继续行动的底线，更何况，他此时比任何时候都渴望一种对等关系。

    以前的他可以很轻松的跟王暮雪开玩笑说：“你包养我啊！”

    可此时的他，再也说不出这样的话了。

    二月将至，但青阳的初春依旧没有到来。

    凛冽的寒风刮着鱼七的面颊，一道一道这么深刻，好似父亲之前对他说过的话。

    父亲说：“儿子，别人朝你扔石头，就不要扔回去了，留着做你建高楼的基石。”

    父亲说：“儿子，你如果不想看到黑暗，那么你就面向阳光。”

    父亲说：“儿子，你无法判断别人是好人还是坏人，但你自己可以做一个好人。”

    父亲说：“儿子，当你意识到自己错了，你还是对的。”

    鱼七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抬头望着青阳独有的蔚蓝天空，心底不禁问出了一句：“爸，我错了么？”

第275章 别碰我反馈

    “小雪，你好好休息，曹总这边我已经帮你请假了，我把事情说得严重了些，说你住院了，你这周末到下周都可以好好休息，东风卫浴有我和柴胡，不用担心，晨光的反馈你把初稿给我，没答完也没关系，我来完善就好。”

    看到蒋一帆的这条信息，王暮雪简单回了一句：好的。

    反馈意见回复她还差两题，尽管鱼七早上突然的摔门离开让她心情很差，但王暮雪还是拿出电脑，将座椅往后移了些，两手手臂伸得直直的开始打字。

    “暮雪，这种节骨眼你怎么不来上班啊？该不会回青阳浪了吧?”电脑屏幕上突然弹出了柴胡的微信。

    “今天不是周末么？”王暮雪回复道，心想难道蒋一帆帮自己请假的事情没跟柴胡说？

    王暮雪给柴胡发了一个狗狗怒视的表情：“放心，晨光的反馈我最迟下午三点前给，你们可以好好修改，不会影响你的奖金的！”

    “不只是晨光啊！东风卫浴又发现了一个致命问题，泥鳅老多了！而且你文景的反馈不是昨天也下来了么？还有心思玩啊？！”

    看到这句话王暮雪差点没从椅子上滑下来，文景科技下反馈了？！

    新三板项目申报后，股转系统审核员的反馈时间平均是二十一天，王暮雪掐指一算，如今确实已经超过了二十一天了……

    该死!

    怎么事情全都堆到一块了！

    王暮雪定了定气，打开微信聊天记录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实没找到胡延德和杨秋平的任何未读信息，估计他们都还不知道反馈已经下来了。

    股转系统的反馈需要登录系统查询才能看到，所以这个工作目前是由拥有部门中唯一ukey的大内总管吴双负责。

    “昨天什么时候下的反馈？”王暮雪揪着柴胡问道。

    “下午五点左右吧，吴双姐也是昨天加班到很晚，临走前习惯性登录系统查看时发现的。”

    王暮雪凝眉沉思，文景科技这个项目签字人就三个：胡延德、黄景明和自己。

    如果吴双是第一个知道的，那她应该马上联系自己或是胡保代，因为她不可能让内核委员黄景明亲自答反馈，可王暮雪的手机中确实没有任何吴双的来电或未读信息。

    “蒋一帆没告诉你么？”吴双诧异道，“昨晚我打你电话你关机，所以我打给他了，他不是跟你在一个项目上么？”

    “暮雪你先不用管反馈了，我、蒋一帆和杨秋平一起弄就行。”胡延德道。

    “姐姐我没收到有反馈的通知，没人告诉我……我们项目下反馈了么？”杨秋平无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王暮雪放下电话后，嘴角有些抽动，又是蒋一帆……

    昨晚鱼七将自己的手机强行关了机，故吴双给自己打电话没打通，随后她打给了胡延德和蒋一帆，吴双以为蒋一帆马上会通知自己，可他没有。

    胡延德打自己电话也没打通，而是意外接到了蒋一帆的电话，蒋一帆告知胡延德自己受了伤需要请假至少一星期，于是据胡延德所说，他跟蒋一帆约凌晨1点左右把反馈问题的分工分清了。

    那么现在，作为实习生的杨秋平完全不知情，王暮雪不用想也知道这分工肯定是所有问题蒋一帆全答，胡延德检查。

    “小雪你好点了么？”蒋一帆接起电话后，声音诧异中带着一丝急切。

    “一帆哥你不要碰我文景的反馈！”王暮雪开门见山地命令道。

    蒋一帆：“……”

    “我自己的反馈我自己答，不用你帮！这次就算你全部答完了我也一个字都不会用！看都不会看！我就用我自己这版！晨光科技的反馈我还差一点，下午三点前给你！”王暮雪说到这里停顿了下，而后厉声道：“吴双姐已经把文件发给我了，我再说一次，不许动我的反馈！不然绝交！”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在桌上，怒气冲冲地瞪着电脑屏幕中闪烁的光标。

    如今的王暮雪，没有办法再接受蒋一帆对她好，尤其是蒋一帆帮她答反馈，这会让她的大脑再次闪现出suv后座上那个手机掉落的瞬间。

    每次那个瞬间出现在眼前，都让王暮雪感到窒息。

    “吃午饭了。”鱼七平静的声音突然从房间门口传来，王暮雪猛然回头，看到他提着外卖站在门口。

    “你还知道回来啊？”在餐桌旁坐好后的王暮雪朝鱼七嘟囔一句。

    鱼七没接话，只是将所有外卖盒打了开，王暮雪看到的是白粥、馒头、水煮鸡肉、水煮蛋和水煮青菜，骤然胃口全失，“我要吃辣的！我要酱油！”

    “你想让你的伤口全变成黑色的么?”鱼七冷冷道。

    王暮雪愣了一下，而后极不情愿地拿起一个白馒头咬了一口，边嚼边道：“这么多东西是你一星期的饭钱了吧?”

    见鱼七只是喝了一小口白粥没有接话，王暮雪放声道：“快把你妈账号给我！”

    “为什么不让他帮你答反馈？”鱼七突然一句。

    王暮雪闻言愣了一下，而后皱眉道：“你不要岔开话题！”

    “你现在手肘都不能弯，几千字的反馈怎么答？何况你还不只一个项目的反馈……”鱼七喝着粥，神色从容。

    “伸直了不就可以打了？大不了把屏幕字放大一点！都是皮外伤而已，我脑子又没坏！”

    鱼七听到王暮雪这话，浅浅一笑道：“火气很大啊……”

    “你摔我家门，我火气能不大么！”王暮雪的音量好似要吵架。

    鱼七意味深长地看了王暮雪一眼，淡淡道：“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原因么？”

    “还有就是你不给我账号！”王暮雪想都没想就答道。

    “还有呢？”

    王暮雪:“……”

    “彻底拒绝别人，是不是也不太好受？”鱼七认真看着王暮雪的双眸，直言不讳。

    “你在说什么？”

    “小雪，我很开心你刚才的那番话，是不知道我在场的情况下说的。”鱼七说到这里握着王暮雪的手。

第276章 欠他一条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王暮雪赶忙抽回了手，开始剥鸡蛋壳。

    鱼七索性也不再接着这个话题深聊下去，大半年下来与这个女孩子的“朝夕相处”，使得鱼七认为自己对王暮雪还是很了解的，她其实早就想拒绝蒋一帆，可惜蒋一帆太聪明了，从没给王暮雪任何拒绝他的机会。

    第一、蒋一帆从没向王暮雪表白；

    第二、不管是工作上的指导帮助还是生活上的洗衣服买零食，蒋一帆在照顾王暮雪的同时时也不忘照顾柴胡，就似一台中央空调，暖一个人的同时也暖所有人；

    第三、他就算想特别对王暮雪好，也是偷着来，比如上次内核会前深夜帮王暮雪工作就是如此。

    王暮雪想要拒绝蒋一帆的所有机会都被蒋一帆想方设法地给堵死了，所以王暮雪只能躲。

    蒋一帆这种“特别的好”一旦提前暴露，就会被拒绝得体无完肤，比如这次背着王暮雪私下接了文景的反馈，被王暮雪一早发现的下场一样。

    “我自己的反馈我自己答，不用你帮！这次就算你全部答完了我也一个字都不会用！看都不会看！”

    “我再说一次，不许动我的反馈！不然绝交！”

    鱼七是男生，他很清楚王暮雪刚才在电话里跟蒋一帆说的话意味着什么，蒋一帆也是明白人，鱼七认为他应该比自己更能领悟王暮雪的意思。

    当王暮雪吃完饭回到电脑前，她打开了吴双发给她的那个股转系统关于文景科技新三板的反馈意见，才浏览了第一页她就震惊了。

    反馈问题密密麻麻，大题一长串，每道大题下面还有好几道小题，问题涉及面非常广，比如前三题是这样的：

    一、关于经销。

    1、请公司披露经销商的合作模式、定价原则、交易结算方式、是否收益分成；

    2、请公司披露报告期内经销商家数、地域分布情况、主要经销商名称、各期对其销售内容及金额，请主办券商核查报告期主要经销商与公司是否存在关联关系。

    3、请公司披露经销收入确认的具体时点及具体原则，请会计师对报告期内收入确认、成本结转的条件、方法是否符合《企业会计准则》，公司报告期内是否存在利用经销模式提前确认收入的情形，说明核查程序，并对收入的真实性发表明确意见。

    二、关于股权。

    公司存在债权转为股权的情形。请主办券商、律师补充核查以下事项并发表明确意见：

    1、用于出资的债权的形成过程，债权的真实性；

    2、债转股出资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是否存在直接使用公司资金进行出资的虚假出资行为、公司出资是否规范。

    三、关于盈利能力

    报告期公司毛利率保持稳定但收入及净利润大幅增长。

    1、请公司结合行业周期、业务发展情况、销售规模、人员变动情况、期间费用变动情况等分析说明并披露报告期公司业绩大幅增长的原因及合理性；

    2、请公司结合业务空间、研发情况、关键资源要素与核心竞争力、期后订单获取情况等就公司的持续经营能力进行自我评估；

    3、请主办券商及会计师就公司业绩的真实性与合理性、及公司的持续经营能力发表明确意见。

    王暮雪通过鼠标直接下拉到文件最后一页，发现大题30道，细数了一下大题中的所有小题，加总一共98道。

    98这个数字让王暮雪一时间接受不了，脑子犹如被雷轰了一样，这还是新三板么？！

    与其这样，王暮雪觉得文景科技还不如等几年利润上去，直接做ipo算了！

    眼下最让她着急的是，这些问题都不好答，好几题王暮雪连起码的答题思路都没有，偏偏处女座的胡延德又是特别吹毛求疵的人，王暮雪知道就算自己答好了，也要反复改二十遍以上他才能满意。

    蒋一帆为她争取的舒舒服服一周假期，活生生变成了必须熬夜的决战之日。

    王暮雪此刻肠子都悔青了，自己刚才还在蒋一帆面前逞英雄，放狠话，说什么不准他碰反馈，说什么他答的自己一个字都不会用，现在这工作量直接等于4个晨光科技，咋整?

    王暮雪叹了一大口气，脑袋沉沉地垂在胸前，侧面看过去跟昏死了差不多。

    对于一个投行女员工来说，男友职业的重要性在这种时候就体现了出来，她恨鱼七为什么不是干投行的，真能扛枪打战的警察居然不能帮自己答反馈，简直没天理……

    “叮……”微信提示音响了起来。

    王暮雪一看，又是柴胡。

    柴胡：暮雪你跟一帆哥说了什么啊？”

    王暮雪：没说什么啊……

    柴胡：他放下你电话后就怪怪的，中午我叫他去吃饭他也没去，一直站在走廊上看着远处，我都不知道那天灰蒙蒙的有什么好看的，现在我吃饭回来他还站在那里，动都没动，我又不敢去问，究竟出了什么事啊？

    王暮雪看着屏幕手没动，她不知怎么跟柴胡说，只见柴胡又来一句：我看我还是想办法给他弄些吃的吧，不然等下你老公出事了又怪我。

    王暮雪隔了很久，才回道：他不是我老公，我跟他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谁知这句话刚发过去，柴胡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卧槽暮雪你搞什么啊？你不要告诉我你又回青阳见那个小白脸了吧？！ok我承认上次他救人确实有点智商，但跟一帆哥比还是差远了！你脑子清醒点好不好！”

    “你人在哪里？”王暮雪警惕地问道。

    “废话当然在楼下，今天周六，全都没人！”

    听王暮雪那边沉默了，柴胡面目扭成了一团，他实在受不了身边这一对了，于是恼怒道：“暮雪你不要嫌我多管闲事，我特么忍你们很久了！从2014年8月忍到2016年2月，我特么忍够了我跟你说！你不跟一帆哥在一起你对他好什么好啊？还好成那样？！你好成那样你让一帆哥怎么想啊？！你到底……”

    “我特么的欠他一条命！”电话中王暮雪忽然咆哮一句，“柴胡你明不明白！我王暮雪欠他蒋一帆一条命！”

第277章 机遇与危机

    三云民信洗脚城二楼的灯光有些昏暗，曹平生一边注意着周围泛黄的墙壁，狭小的房间，一边感受女技师按压得恰到好处的力度。

    “林总，品味独特啊……”曹平生一边抽烟一边笑道，他认为林德义这种等级的老板应当经常光顾高端私人会所，而不是这家装修老旧、档次不高的民间洗脚城。

    一旁用热毛巾盖着眼睛，光着上半身的风云卫浴董事长林德义闻言笑了，“委屈平生跟我来这种地方，他们家开了三十年了，还能开在市中心，知道为什么么？”

    曹平生呼出一口烟，“为什么?”

    “手艺好，嘴巴紧。”

    曹平生呵呵一笑，点了点头，“那确实应该来。”

    “对了平生，你们做投资银行的，跟我们干实业的，究竟有什么不一样？”林德义道。

    曹平生的右手一边把玩着电子烟，一边道：“我就是个打工的，如果我在实业工作几十年，跳槽也就是个副总裁，但如果在投行工作三四年，我已经是高级副总裁。”

    林德义听后哈哈一笑，明白曹平生是在嘲讽投资银行的名片等级印刷体制。

    凡是应届毕业生，一进投行就是“经理”，没两年就换成“高级经理”，做了三四年，做得出色的同志随便跳个槽，名片上基本就印着“高级副总裁”，工作七至十年后优秀的投行人在中小券商也能混个“董事总经理”，总之名片怎么牛逼怎么印。

    “你现在应该很清闲吧？”林德义将热毛巾取下，转头看着曹平生，“我接触过一些金融人士，他们工作几年后就感叹失去了人生意义，每天忙忙碌碌，做完一个项目接着一个项目，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想往哪里去，都在这种忙碌中无暇思考。他们跟我说他们也想辞职，想花更多的时间享受生活，但好像这都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直到有一天，他们当上了领导，梦想才实现。”

    曹平生闻言哈哈一笑，拍了拍满是赘肉的肚皮，直起身子道：“没想到林总比我幽默。”

    “那实际上是不是这样？”林德义脸上依旧呈现出有些发紫的“酒后红。”

    曹平生摇了摇头，“真那样没人跟着我干，谁都特么的贪婪，优秀的人也一个鸟样，喂饱，就能留人。我们这行最关键的是人，只有最好的人才能做成最好的事。

    林德义起了兴趣，“我还以为今晚你会带那个小王过来，她算是最好的人么？”

    “小王?谁?王暮雪？”

    “对，那个美女。”

    曹平生继续转了转手中的电子烟，道：“她不适合这里，她就适合你们会议室。”

    林德义将双手交叉垫着脑袋，感叹道：“看来平生你护犊心切啊！不过这几天怎么没见她来了？”

    曹平生当然不能跟林德义说王暮雪请了一周的病假，只能道：“有个互联网的项目上面下反馈了，以前她一个人负责的，很快，弄完就过来。”

    “哦？！一个人负责？！看来很能干！”

    “沃顿毕业的。”曹平生边说边趟了下来，脑中不禁浮现出王暮雪第一次出现在他办公室中的场景：那是一只热血沸腾的小狼，还没看到肉就想咬的那种很难驯化的野狼，它还没有张嘴，曹平生就已经可以看到嘴里的利牙。

    投资银行，需要这样的利牙。

    “互联网……”林德义自喃道，“哎，互联网……”

    “怎么林总，也想搞互联网？”曹平生饶有兴趣。

    “能搞肯定搞，可惜搞不来，不仅搞不来，听到这个词我就起疙瘩。”林德义自嘲道。

    林德义这些年每天睡前也读不少书，一是为了出外应酬，二是为了不被时代淘汰。

    他清楚地明白互联网会改变所有行业。

    最开始，互联网颠覆的是传统广告业。

    如今线上广告与线下广告市场份额均分天下，往后线上广告一定会超过线下广告，一款app的应用在抖音里打个广告，远比在公交车站贴海报来的效果好。

    其后，互联网颠覆了传媒行业。电视台、广播站的新闻速度远比不上群众发条微博、朋友圈而形成的自媒体传播速度。

    再后来，互联网让商场中的所有服装店成了摆设，将传统零售业弄得生灵涂炭，奄奄一息，抢去了千万经销商的饭碗。

    互联网上的游戏、视频也正在颠覆传统娱乐业。因为大多数年轻人逐渐习惯用手机看视频，打游戏。林德义还听说目前电视剧的拍摄角度都要求演员走位、转头不能超过一定的范围，否则很容易就出了手机框。

    往后云服务会改造传统的it行业，医院、教育等行业都会逐渐被互联网彻底颠覆。可能不久的将来整个中国每个专科只需要几十个权威医生和教师，就可以覆盖全国上亿人的教育和常规医疗咨询。

    因为卓越教师的教授方法和亲讲课堂可以录制，所有学生不分地域都可以廉价购买。

    借助数据库和系统自动筛查，医疗诊断可以做到精准且断案且对症下药，毕竟任何一个人类医生的知识体系都不可能超过集结全球案例和教科书的大数据库；甚至通过远程机器手，美国知名医生也可以给中国某乡村小镇的病人完成肿瘤切除手术。

    故新闻记者、店家、医生、教师这样的职业方向会越来越危险，做不到行业顶尖，或许就会饿死，或者改行做码农和修机器。

    所以“互联网”这三个字对于实体企业家而言，既是巨大的机遇，又是巨大的威胁。

    “林总您怕什么，只要是人，都需要洗澡刷牙上厕所，你们这行跟饮食业一样，互联网颠覆不了，只要不打仗，全球人口只会越来越多。”曹平生道。

    林德义呵呵一笑，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平生你早看出来了，才愿意接我们项目的吧？”

    曹平生露出了黄呀，嘿嘿道，“可不是，我只打有把握的仗，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们公司，新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第278章 连带关系网

    曹平生所说的大问题，是项目组发现有三家公司与风云卫浴做一样的产品，够成同业竞争。

    这三家公司都是董事长林德义近亲属设立的，主营产品和部分供应商与风云卫浴存在重叠的情况，因此被各大中介初步认定为同业竞争。

    “我近亲属开立的公司，也要对外披露么？”林德义吃惊道。

    曹平生点了点头，“如果是做相同或则和相似业务，就需要写进招股书。”

    “写进去了会有什么问题？”

    “很可能够成上市障碍。”曹平生悠悠一句。

    林德义闻言立刻支开了技师，同时示意她们把门关上。

    “是不允许有同业竞争么？”林德义道。

    “嗯，如果有关联公司与上市公司从事相同或相似业务，一方面可能造成利益冲突，不利于上市公司的独立性；另一方面，容易出现竞争方转移上市公司利益，损害上市公司股东利益的情形，阻碍上市公司的发展。”

    曹平生说完理由后，告诉了林德义三种业内常用解决方案：

    方案一：剥离，将近亲属公司的股权全部转移给没有亲属关系的独立第三方。

    方案二：并购，将近亲属公司的股权全部买过来，与风云卫浴一起上市。

    方案三：停业或注销，让近亲属的公司关停，书面承诺不再经营相同或者相似产品。

    不出曹平生意料，林德义听到这三个方案后直摇头，“虽然是我亲戚的公司，但都是独立的，他们有的比我起步还早，十几年来都是各自发展，各管各的，公司之间基本没有往来，那些公司都是他们的毕生心血，如今我要上市，让他们把股权卖给别人，不可能，注销停业就更不可能了……”

    曹平生点了点头，不慌不忙道：“如果不关停，只是让他们修改经营范围，改个行，不做卫浴产品了，也不可能是吧？”

    “当然。”林德义笑得非常无奈，“人家厂子都是卫浴产品的生产设备，做这个几十年了，怎么可能说不做就不做？换位思考，如果我亲戚公司要上市，我也不可能为之动风云卫浴的一丝一毫。”

    “嗯，所以最常用也是最彻底的做法，就是买进来。”曹平生说着又抽起了戒烟专用电子烟，他已经逐渐习惯了这种原本他很逼视的烟味，天天这么自欺欺人的戒烟，效果也挺好。

    林德义摇了摇头，“他们肯定不卖，何况你说的那三家公司，体量虽然比我们小些，但如果一起买，我们也不够钱。”

    “不需要全用现金，您用股份置换或者其他非主业资产置换也可以。”

    见曹平生还在坚持，林德义索性把最关键的原因说了出来：“平生啊，你要知道，对于你们资本玩家来说，看到的或许只是公司，只是股权，但对于我们企业家来说，这是终身事业，我们已经奋斗了大半辈子并且还要继续为之奋斗的终身事业，将来还要给儿子，儿子还要给孙子，这是家族续命的东西，不可能卖的。”

    “能上市都不卖么？”曹平生挑眉一句。

    林德义再次摇了摇头，“我太懂他们了，他们会选择等，等他们公司大了，自己规范自己上。”

    曹平生的手指在靠椅上轮流敲动，林德义的理由跟他原先预想的一样，规避同业竞争的三条路都走不通。

    这种情况通常出现在家族企业扎堆的同行业地带，比如风云卫浴所处的卫浴行业，再比如钢铁行业、家居行业，化工行业、电子行业……

    这些行业往往一家人搞起来后，亲戚朋友全都跟风在搞，你成立一家公司我也成立一家公司，卖的产品都一样，像一张因连带关系而紧密连接的蜘蛛网，带有地域性的行业偏向性和集中性。

    这种现象会致使整个地区大多数公司，若不实施资产剥离或是并购重组，就全都无法上市融资的情况。

    “林总，您要让他们知道，如果没人做出牺牲，就凭这层永远无法更改的近亲属关系，将来他们的公司也无法上市。”

    “呵呵。他们会说等过几年，说不定法规都变了，你们这行的法规我听说每半年就要大换血。”

    曹平生闻言嗤笑一句：“涉及上市公司核心利益的法规，是永远变不了的。”

    林德义听后沉默了一会儿，凑近曹平生认真道：“平生，你可是金牌保代，你干这行也二十年了，就没有别的法子了么？”

    曹平生缓缓吐出一口烟道：“那三家公司的下游市场，与你们重不重合?”

    “你说客户？”林德义问。

    “对。”

    “那肯定不重合，我们都是卖海外，他们都是卖国内。”

    “嗯。”曹平生边应着边思考着什么，关于林德义的说辞，项目组自然要去全方位调查与核实，但如果下游市场不重合，那么同业竞争这个问题，解释起来就还有一丝希望，毕竟大家都知道香蕉出口海外的生产商与香蕉供应国内的生产商，其实根本不存在什么竞争关系。

    “是不是客户不重合就不算竞争了？”思维还是较为灵敏的林德义立刻问道。

    “之前有一家电子公司，沪明电子，跟目前咱们的情况一样，跟它的关联公司同样都做手机板。沪明电子的客户全在国外，关联公司的客户全在国内，双方为此还签订了《市场划分协议》，规定沪明电子具有海外销售的优先权，关联公司除特殊情况外不进行海外销售。”

    “结果呢？上了么？”林德义语气捎带急切。

    曹平生笑着摇了摇头，“被否了，当时就因为他们各自的销售市场不一样，所以招股书里披露的是该情况不属于‘实质性’同业竞争，但资本监管委员会不认这个解释。”

    见林德义的眼神瞬间暗淡了下去，曹平生赶忙道：“当然了，林总，这家公司上市被否，原因是综合性的，不仅仅是同业竞争这一条，不过这个例子至少可以说明，通过市场分割的方式，无法彻底解决同业竞争.毕竟之后沪明电子的老板为了上市，忍痛卖掉了关联公司的全部股权，彻底剥离干净了，同时也解决了当初上市被否的其他问题，所以最后二审通过了。”

    “但我们不是卖股权的问题，我个人甚至没持有这三家公司1%的股权，完全独立的，我们是血脉啊，血脉怎么剥离？”

    曹平生呵呵一笑，无奈道：“所以我一开始就说了，这是个大问题。”

    【投行之路课外科普小知识同业竞争的对外披露】

    根据《公开发行证券的公司信息披露内容与格式准则第1号招股说明书（2006年修订）》规定：“第五十一条发行人应披露是否存在与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控制的其他企业从事相同、相似业务的情况。对存在相同、相似业务的，发行人应对是否存在同业竞争作出合理解释。”

第279章 成功被打脸

    虽然都是因关联方经营同类业务而导致同业竞争，但风云卫浴的问题明显比当时晨光科技的更为棘手，因为这次的蒋一帆，再也不能从不同公司产品所依赖的不同技术手段而论证产品不同质了。

    毕竟风云卫浴与其三家亲属公司生产的都是卫浴产品，而制造卫浴产品所依赖的技术其实没多大区别，顶多就是你家的陶瓷高级点，我家的马桶磨具好看点罢了。

    柴胡用食指在桌上画着一个又一个圈，觉得五脏六腑都要憋坏了，因为他今早得知林德义与那些亲属的数次沟通均告失败了。

    三家关联公司就像三个捆着风云卫浴的粘稠怪兽，甩又甩不开，吃又吃不进，杀又杀不死，虽然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但嘴上还好似能不停咆哮：“别特么的自己发财就让我们当炮灰，我们上不了你林德义也别想上！”

    曹平生今早甩下一句“赶紧再查查案例！查仔细点儿！”，说完便拖着行李匆匆去了飞机场。

    而蒋一帆自从那次跟王暮雪通话后，一直处于时不时掉线的状态，很多次柴胡在会议室里叫他他都没听到；中午吃饭时，董秘艺超跟大家讲笑话，柴胡也注意到所有人都笑了，唯独蒋一帆没笑。

    虽然王暮雪不在，但是饭桌上仍旧摆着风云卫浴的厨师特别为蒋一帆熬的猪肺汤。

    每次当同桌吃饭的律师会计师看到又是猪肺汤，都会偶尔开蒋一帆玩笑，说他福气好，有人疼，但只有柴胡知道这种疼爱自己可受不起，太疼了。

    此时的蒋一帆虽然坐在柴胡对面看着电脑，但却是面色憔悴目光空洞。

    柴胡为了帮蒋一帆转移注意力，轻咳一句道：“一帆哥，你查到案例了么？”

    见蒋一帆果然又没反应，柴胡索性站起来大声道：“一帆哥！”

    “啊？”蒋一帆闻言身子一抖，才晃过神，“你说什么？”

    “我说你那边查到案例了么？”

    “哦，查了几个。”

    柴胡大喜，拉开椅子飞速跑到蒋一帆身边连问，“什么案例什么案例？！”

    “别看了，都是失败的案例。”蒋一帆说着用手揉了揉眼睛。

    柴胡僵住了，那些本要从他口中喷涌而出的称赞蒋一帆的话，又被强行咽了回去。

    “一帆哥，你把你查到的发给我吧。”

    “你确定？都是失败案例。”蒋一帆抬头望见柴胡仍旧一脸坚持，道:“好，我发你。”

    之后，柴胡看到了很多家因同业竞争问题而上市被否的案例。

    柴胡不笨，他当然知道这些都不是曹平生想要的，毕竟现在任务是看有没有人成功冲破障碍，而不是看别人如何在障碍前摔跤。

    昆玉宝利，化工材料的；沪明电子，做手机板的；新云锐金，做钢铁冶金的……柴胡猛地抓了抓脑袋，一家家的居然全死在同业竞争这个问题上。

    柴胡心想这些公司严格意义上顶多算同业，真算不上竞争，毕竟各自面对的终端市场不一样，客户完全不重合，双方还签了《市场分割协议》，连地盘都划好了，算什么竞争？

    柴胡一边用手指敲着桌子，一边歪脑看向天空。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这种“井水不犯河水”的事情资本监管委员会多管什么闲事？！

    正当柴胡心里这么吐槽着，突然瞳孔睁大，等一下！

    我过我的独木桥?

    如果《市场分割协议》签订了，是不是意味着上市公司只能选择走阳关道或是独木桥了?

    人为限定上市公司未来几十年的发展方向，是不是也是损害上市公司利益的一种体现？！

    比如风云卫浴如果跟其近亲属公司签订了《市场分割协议》，规定风云卫浴只经营海外市场，而近亲属公司只经营国内市场，不就意味着让风云卫浴不管以后发展得多牛逼，或者高管层有什么新的战略部署，都必须永远放弃中国市场么？！

    中国有十四亿人，是世界上最大的十亿级市场，想想这么多人需要多少个卫生间……这个市场如果放弃了，不就极大限制了风云卫浴的发展潜力么？

    柴胡想到这里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活生生把对面的蒋一帆吓了一跳，“一帆哥！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蒋一帆脸都被吓白了，捂着心脏问道。

    “我知道……”柴胡说到这里，兴奋忽然被他自己收了住，反问蒋一帆一句：“一帆哥你告诉我，为什么那些公司都过不了审？！”

    “因为这些公司的市场划分协议安排不彻底、不完整。”蒋一帆回答，“比如沪明电子，它面对的是国外市场，其关联方面对的是国内市场，双方在《市场划分协议》中规定‘沪明电子具有海外销售的优先权，关联公司除特殊情况外不进行海外销售’，其实这种‘优先权’和‘特殊情况’很模糊，如果要钻空子，还是比较容易的，因为不具有‘优先权’不代表关联公司以后一律不可以在海外进行销售，只不过让沪明电子优先而已；而且协议中也没有说明什么是‘特殊情况’……”

    柴胡听到这里轻轻竖起食指摇了摇，单手插起腰道：“no……no……no……这种市场分割协议压根就不应该签。”

    而后，柴胡把他先前的想法告诉了蒋一帆，总结一句：“市场分割协议在现实情况中会对上市公司未来市场开拓造成不利影响，投行这种整改措施就是反面教材!签一个死一个！”

    蒋一帆闻言低眉沉思了片刻，道：“你说的对，那么你觉得应该怎么整改？”

    柴胡眨巴了下他的丹凤眼，咧嘴一笑道：“哦呵呵，问得好，我也不知道。”

    蒋一帆：“……”

    双方各自沉默了五分钟后，柴胡收到了蒋一帆的一个pdf文件，打开一看，是一个家居企业，其在申请上市时也遇到同业竞争的问题，但确实通过签订《市场分割协议》，通过了发审会的审核。

    柴胡此时恨不得直接从窗口跳出去，管它有多高，因为这个成功案例犹如厚实的一巴掌狠狠打了他刚才骄傲的小脸。

第280章 公费的旅游

    柴胡本以为蒋一帆送来这“一巴掌”后，要说一些怼他的话，结果蒋一帆拿着这个案例中的解释跟柴胡长篇大论了一番，大意是说这个案例虽然成功了，但如果风云卫浴想要模仿，还需要进行深度的市场调查。

    该案例来自一家做螺栓的企业，其实际控制人先后在韩国、马来西亚和中国分别设立了a公司、b公司和c公司三家产品相同的生产企业。

    a公司的产品销售市场主要以美国、韩国及日本为主。

    b公司的产品销售市场以马来西亚等东南亚国家、欧洲为主。

    c公司为上市主体，其产品销售市场以中国、美国、欧洲为主。

    通过寻找同类项，我们不难发现上市主体c公司与a公司在美洲市场存在交叉，与b公司在欧洲市场存在交叉，同业竞争显而易见。

    为避免三家公司的同业竞争，基于各自的实际销售市场，a、b、c三方共同签订了《避免同业竞争市场分割协议》，对三家公司产品的国际销售市场进行了划分。

    划分后，上市主体c公司独占中国、美国和欧洲市场；其余两家公司若想进入上述市场，均需经过c公司同意。

    柴胡惊讶道：“关联公司要进入上市公司的市场，需要经过上市公司同意，这个规定好强势，但确实划分得很彻底，主动权全在上市公司手上，比那些什么‘特殊情况’，‘优先权’的表述彻底多了，怪不得通过了。”

    “其实也不仅仅是协议表述的问题。”蒋一帆道，“协议签得干净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中国、美国和欧洲市场的需求量远大于上市主体目前的市场占有率，咱们可以看看数据，这三家公司销售收入合计不到4亿美元，尚不足各自市场容量的1%。”

    “所以监管层是觉得，如果只是三个独立的小果园，每个人很可能觉得自己的不够吃，因此会跑去抢别人果园中的水果；但如果每个人拥有的是好几座山，甚至好几个城市这么大的果园，估计互相抢食的概率就微乎其微，可以忽略不计，也就构不成竞争了？”柴胡虽然表面上是在朝蒋一帆问问题，希望获得他的认可，但内心其实已经给自己这个形象的比喻打了100分。

    “嗯，你说的没错，所以我们如果想要模仿这样的整改措施，得首先知道风云卫浴的果园够不够，也就是它销售区域的市场容量究竟多大，未来还有多少供它发展的空间。”

    “但是他们风云产品的销售区域覆盖太多国家了，而且这些国家卫浴行业的市场容量数据，不是那么好找的吧?就算找到了我们也要走访核实，这工作量够呛……”

    看对面的柴胡边说边摇头，蒋一帆微微一笑，“你想不想在得到奖金之前，公费周游列国?”

    柴胡一听这话，立马精神了，“是哦！这么多国家！都要走访的话我要赚翻了！自费旅游一圈下来估计要几十万！不对不对……等下！”

    说完柴胡打开了风云卫浴的客户所在国列表，数了数，兴奋道：“33个国家！上百个城市，大多还都是发达城市，这游一圈下来得上百万！一帆哥走访你一定要让我去啊！兄弟我一没女朋友二没房，连租的房都没有，下半年伙食住宿就靠你了啊！”

    蒋一帆闻言尴尬一笑：“我们不可能33个国家都去的，肯定是选主要销售国中一些集中度高的城市重点核查，估计你也就只能去七八个国家。”

    “够了够了！那也赚了！”柴胡摩拳擦掌，“一帆哥，你说当初这个问题如果不是我发现，岂不是几十万的公费旅游就泡汤了？我怎么这么天才呢！”

    蒋一帆：“……”

    回到酒店后，蒋一帆将关联方的相关法规在脑海中又提取了一次，根据《上市规则》，关联自然人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除上市公司及其控股子公司以外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上市公司关联法人。

    而与风云卫浴实际控制人林德义关系密切的家庭成员，包括配偶、父母及配偶的父母、兄弟姐妹及其配偶、年满十八周岁的子女及其配偶、配偶的兄弟姐妹和子女配偶的父母。

    目前这三家风云卫浴的关联公司，一家是林德义妻子的哥哥开的，属于配偶的兄弟姐妹的公司；一家是林德义大儿子林文亮的老丈人开的，属于子女配偶的父母的公司；还有一家是林德义亲妹妹的丈夫开的，属于兄弟姐妹的配偶的公司。

    蒋一帆绕法规绕了半天，肯定、确定以及笃定这三家公司是无论如何都绕不出关联方了。

    但若依照目前市场上唯一一个近似公司的成功案例，很有可能因为工作量巨大，或者因为最终获取的市场数据监管层不认可等理由而在发审会被否……

    想到这里蒋一帆轻叹一口气，将背包甩到椅子上，一屁股坐在地上，身子重重地靠在床边。

    他觉得很累，不知道为何，明明工作量并没有增加，项目也并没有开始打仗，为何会这么累？

    他将双眼闭上，面色除了疲惫，看不如任何其他表情。

    或许真正难过的人，是不会流眼泪的，因为一旦让情绪有了宣泄的出口，一定会声嘶力竭。

    “我自己的反馈我自己答，不用你帮！这次就算你全部答完我也一个字都不会用！看都不会看！”

    “我再说一次，不许动我的反馈！不然绝交！”

    王暮雪的话又一次回响在蒋一帆的耳边，这些话让蒋一帆曾经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这件事情就是：失败。

    蒋一帆从小到大，有过明明非常努力，结果却还是失败的经历么？

    不，他没有，一次都没有。

    “一帆啊，如果正面而视，她看不到你，不如尝试转身。”蒋一帆的大学选修课的心理老师跟他说道，“转身不代表离开，你没听过那句话么，每一个优雅的转身，往往都在酝酿下一次的闪亮登场。”

第281章 心理学老师

    蒋一帆的这位大学心理选修课老师姓李，五十来岁，是一名身材发福的中年女人，蒋一帆记得她头发上总夹杂着不少银丝。

    除了上课，老师也就在课间休息时与蒋一帆简单聊过一次，并互加了qq。

    从此，这位蒋一帆毕业后就没见过面的大学老师，成了他精神上最依赖的人。

    老师在课上曾说：

    “不盲目骄傲，不刻意渺小。”

    “做一个简单的人，踏实而务实，不沉溺幻想，不庸人自扰。”

    “同学们，你们应该喜欢夜晚，因为没有黑暗，你们就看不到星星。”

    “心中装满着自己的看法与想法的人，很难听见别人的心声。”

    “你们要时刻记得，果实熟透了才可以采摘，思考沉稳了才能充分表达。”

    “同学们，这个世界，要想路越走越宽，仁、义、礼、智、信，缺一不可。”

    或许没人知道，蒋一帆踏入工作后待人处事的原则，居然都来自他大学时这门选修课的心理学笔记。

    虽然笔记本的封面已经脱皮掉色，虽然这位心理学李老师的长相蒋一帆已经十分模糊，但他认为这位老师给予自己的帮助，甚至超过了那些让他获得无数荣誉的数学和物理竞赛老师。

    十九岁的蒋一帆，曾经青涩地跟老师说：“老师，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一样东西是属于我的。房子、车子、奖状、成绩……这些都属于我的爸妈和老师，我的身体很多时候也不由得我控制，就连灵魂……有时候还要跟别人假来假去的，好似也不是我的。”

    老师听后笑着说：“这个世界本就不尽人意，你有自己的软肋，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有，所以我们要练就自身的盔甲。很多时候，我们需要成熟的承认那些我们原本不相信的事情，但老师希望，你今后的所有成熟，都不是被迫。”

    此刻躺在床边的蒋一帆笑得很无奈，承认那些不相信，所有的成熟，都不是被迫……这对他来说，太难了，甚至远远难于捧回一座世界数学竞赛的冠军奖杯。

    蒋一帆睁开眼睛掏出手机，默默打开了日历。

    很快，他就三十岁了，为何这三十年，明明周围有很多朋友，可他始终觉得只有自己一个人孤独的活着。

    自己跟自己相处，原本是件很简单的事情，但随着时光的流逝，似乎变得越来越不易。

    老师说：“一帆啊，其实每个人的内心生活都应该是差不多的，你觉得孤独，其实别人也是，因为人本就是孤独的，缓解它带来的痛苦的唯一方式，就是平静的接受它。”

    “老师，我失败了。”

    老师笑了，“我所认识的蒋一帆，是不会失败的。”

    “可是老师，我这次确实失败了。”

    “那你不妨更改一下成功的定义。”老师说着发来了一个小太阳的表情。

    “更改成功的定义……”正当蒋一帆自喃的同时，他的手机响了，来电提示：王潮。

    戴着若无其事的面具，与师兄王潮寒暄一阵后，听对方道：“晨光下反馈我看到了，东光高电也快排到了。”

    “嗯，出来了，我就过去。”蒋一帆道。

    “你想纯做投资么？”王潮问。

    蒋一帆听后顿了顿，道：“以前没做过，不过可以试试。”

    王潮笑了，“可能师弟你还是喜欢做投行，但也想学投资。这样，你过来后，两样都可以做，平常看项目跟着我，但我们金权也有自己固定合作的券商，遇到感兴趣的项目，你也可以直接进场尽调，签字，工作职位你挂在那边，薪酬给你两倍，工作性质不变。”

    蒋一帆闻言，愣了足足五秒钟，他没有想过自己的心思被王潮听了出来，薪酬倒是其次的，主要投资银行这份职业，毫无疑问蒋一帆是热爱的，否则他不可能离家五年还干到进医院。

    “师兄……真的可以么？”蒋一帆再次确认道。

    王潮哈哈一笑，“当然，山恒证券，你应该知道，体量没有明和大，这点要跟你说清楚。”

    山恒证券是国内第二梯队的券商，虽比不上明和证券证券，但总归也不是三流券商，业内还是有一定知名度的。

    “真是谢谢师兄了！”蒋一帆感激道。

    “师弟你放心，虽然牌子没明和大，但平台绝对够你施展才华，只要有金权在，师兄保证项目多到你做不过来！”

    蒋一帆再次道谢后，想着王潮也算是很有经验的前备，在资本市场闯荡多年，可能对于风云卫浴的问题，他会有更好的建议，于是乎蒋一帆将目前风云卫浴的困境告诉了王潮，当然，他没有跟王潮明说是哪一家公司，只是大致将问题陈述了一遍，毕竟企业上市前的整改问题，还属于投资银行必须保密的内容。

    王朝听后认真道：“通过市场分割协议通过发审会的，我记得只有一家。”

    “对的师兄，现在这个案例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王潮听后笑了，“师弟，以后尽量别动不动就把‘唯一’这个词挂在嘴边，没有什么事情是唯一的，绝对的，只要愿意想，方法千万种。”

    “哦？师兄有别的建议么？”

    王潮清了清嗓子道：“你说的这个案例，后续有很多公司模仿过，也签了《市场分割协议》，但是都失败了，你知道为什么么？”

    “是因为协议条款没有签彻底么？”

    “呵呵，其实我认为跟协议本身没关系，这种人为划分市场的协议，本就不适应当代的自由竞争格局，会限制上市公司的发展，损害上市公司的利益；而且，前约双方都是关联方，本来关系就不一般，签订的协议很大概率就是凉给外人看看，私下就算相互违约，只要他们彼此谁都不说，监管层很难查，中小股东更是难察觉，不可控。”

    “但是之前……”

    “之前确实有过会案例，我明白。”王潮打断蒋一帆道，“但是师弟你要明白，监管的力度，就跟弹簧一样，看经济下行了，松一点，上行了，紧一点，只要宏观环境不出岔子，此一时，彼一时。”

    蒋一帆闻言没说话，试着让自己领悟王潮的话。

    “而且师弟，你应该很清楚，发审委委员每届人都不一样，思考的角度也不一样，以前树立的标杆，如果错了，立刻就成了危险警示牌，发审委也是摸着石头过河，我们全国人民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谁能保证这辈子走路没错过一次？”

    “所以师兄，你认为不要参考这个案例是吧？”蒋一帆问道。

    “嗯，师弟你应该不希望白折腾一两年，最后结果不好吧？”

    蒋一帆思考了一下，道：“可是目前除了这个方法……”

    “除了这个方法，还有更保险的方法，只怕你们不敢用。”王潮笑道。

第282章 上市要离婚

    “什么？离婚？！”王暮雪惊愕地看着电脑屏幕上与柴胡的对话框。

    柴胡发来了一个狗狗喝闷酒的表情，“估计只能如此。”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王暮雪双手僵直地打着字，她的伤口已经结痂了，所以她并不希望几天的忍耐功亏一篑。

    “一帆哥说离婚是最干净的剥离，原来我还没注意，但仔细一看才发现，有关联的公司全都是通过婚姻关系绑定的。你看啊，一家是林德义老婆哥哥的，一家是大儿子林文亮的老婆爸爸的，一家是林德义妹妹丈夫的……”

    王暮雪定定地看着柴胡法来的这段话，表情都似乎僵住了，她有些发颤地问道：“所以为了上市，你们要三家人同时离婚？”

    柴胡发来了一个棒槌捶狗头的表情：“这有什么奇怪的？！为了买房，一个小区的人都可以自发性地全离婚，何况为了上市？房子几个钱啊？上市可是十几亿甚至几十个亿！”

    看到这句话，王暮雪内心有些愤慨，劈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道：“市场上不是有很多解决同业竞争的案例么？为什么非得走这步？!”

    “那些案例都不适用，大多都是通过股权投资而互相成为关联方，清理掉股权就可以上，但这次是通过婚姻关系建立起来的，所以……”

    “可是我觉得，既然市场都不一样，就是只同业，不竞争啊！谁说存在相同或相似业务的，就一定构成同业竞争？！”王暮雪道。

    “我原来也是这么认为。”柴胡悻悻一句，但后来一帆哥告诉我，“只同业，不竞争，是一个伪命题。”

    “啊？”王暮雪有些吃惊。

    “暮雪你想想，上市公司与相关竞争方只要存在同业关系，供应商、客户就有可能重叠；技术、工艺也可能相关联，更可能存在成本费用的分摊，就算现在你查不到，不代表实际不存在；而且现在不存在，不代表将来不存在，所以没有办法去论证双方没有潜在竞争关系。”

    见王暮雪没接话，柴胡继续道：“或者可以这么说，同业不竞争只适用于存在相似业务或少量相同业务的情形。如竞争方从事的业务与上市公司完全或大部分相同，必然会构成同业竞争，就比如风云卫浴这样，跟其三家关联公司，生产的产品百分之七八十都是一样的，这种情况你再说没有潜在竞争关系，谁都说服不了。”

    “不可以跟晨光科技一样解决么？就是从技术层面出发，或者通过供应商和客户不重合来论证。”王暮雪终于开了口。

    看到这句话，柴胡只能一个电话给她打了过去，将这几天大家讨论的结果抛给了她，“暮雪你想想，如果可以走相同的路，一帆哥会提出离婚这个建议么？”

    听电话那头的王暮雪一时间没说话，柴胡估计她的反应跟自己一开始一样，不相信这种建议会由蒋一帆提出来，但除了这个方法，似乎确实没有其他更能确保过会万无一失的办法了。

    “暮雪，关于这点，其实曹总也各方打听了之前做过发审委委员的人，他们说今时不同往日，目前会里对于通过市场分割协议方式解决同业竞争的审核已经非常严格，单纯的市场分割方式很难获得监管层的认可。”

    王暮雪听后再次沉默了，柴胡无奈继续道：“一定要切干净，暮雪，如果不想我们今后的仗白打，就一定要干净！监管层现在不太相信什么协议，更不相信实际控制人出具的《避免同业竞争的承诺》，因为过去就有好几家明明出了承诺，却直接出尔反尔继续同业竞争，目前这块监管起来很困难。”

    所谓实际控制人出具《避免同业竞争的承诺》，是指存在同业竞争的情况下，上市公司实际控制人所作出的，在未来一定期限内解决同业竞争问题的承诺，是其保持上市公司独立性的一种个人承诺，属于过渡性措施。

    基于当前ipo审核的严格性与同业竞争监管难的特点，实际控制人出具的此类承诺已经类似一个常规流程，基本所有拟上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需要签署，不管你有没有同业竞争，跟上车买票一样常见。

    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这种承诺是单方面的，就跟结婚前很多男士当着众伴郎伴娘的面，写的保证书一样，由于缺乏有效的婚后制约机制，实践中，个人违反承诺的案例屡见不鲜。

    该类情况对于资本市场也同样食用。

    如严格监管，监管成本会非常高。

    别说东风卫浴这样的私企，甚至在某些国有背景的上市公司都出现难以有效落实监管要求的情况，因为资本监管委员会的人员编制是有限的，不可能所有人其他事情都不干，天天在几千家上市公司销售端蹲着，看看有没有人出现同业竞争的情况。

    如果监管不到位，无疑会有损监管机构的公信力和相关规范的权威性。

    那么既然“给你上，难监管”，还不如“直接不给你上”。

    “如果过往案例跟现在的监管逻辑不符，必然会‘区别对待’，若继续纵容，会给市场传导错误的示范信号，可能致使类似情况大量出现，这也是有损监管机构公信力的。”柴胡将蒋一帆之前跟他说的话原封不动地搬给了王暮雪。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王暮雪叹了口气，她好似能想象这样的话是蒋一帆说出来的，但内心好似又对如此解决问题的结果心生抵触。

    “暮雪，我觉得一帆哥说的是对的，他可能等东光高电出来就离职了，但是我们两个还得继续做，如果不这么解决，这个项目就黄了，他完全是为了我们。”

    为了庆祝本书70万字，上雪将鱼七的人物原型放微博了，微博上也晒了蒋一帆的朋友圈，都是经过本尊同意的哈，有兴趣的小可爱可以去看。

    微博账号就是我的笔名：离月上雪

    谁在说没有看到我账号我就要跪了。

第283章 婚姻和钱比

    当王暮雪还沉浸在同业竞争问题的思考当中时，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一把抱了起来。

    “吃饭了。”鱼七道。

    “我还没跟同事聊完呢！”王暮雪埋怨完这句，已经被鱼七妥妥地放到了餐厅的椅子上。

    “反馈都没答完，聊什么聊。”鱼七边说边转身在旁边的椅子坐下，端起一碗青菜瘦肉粥，平静地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后便往王暮雪的嘴边送。

    王暮雪憋气吃了一口，脑子里想的依然还是不离婚就不能上市的问题，于是下巴一扬，朝鱼七问道：“告诉我，你觉得是婚姻重要，还是钱重要?”

    鱼七很自然地又舀了一勺粥，送到王暮雪嘴边，什么也没说。

    “你先回答我！”王暮雪摆出了一副你不回答我就不吃的架势。

    鱼七冷冷一句：“这种坑，我不跳。”

    “这不是坑，是正常的探讨！”

    鱼七闻言用眼神示意王暮雪少废话，赶紧吃。

    王暮雪见状只能极不情愿地一口又一口地吃着，好不容易吃完后，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将柴胡告诉她的事情全部告知了鱼七。

    鱼七一边洗着碗，一边不以为意道：“那就离呗。”

    “你们男生果真视婚姻如粪土啊！说离就离？！”

    低着头的鱼七闻言无奈一笑：“那不是粪土，那是十几个亿。”

    “十几个亿就可以让你离婚是吧？！”王暮雪眯起了眼睛。

    “是啊。”鱼七回答的十分肯定。

    听到这个回答，王暮雪吃惊得都快石化了，她吃惊的不是答案，而是鱼七居然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贪婪。

    鱼七一边将碗里的洗洁精冲干净，一边道：“婚姻我见过，就我爸妈那样，十几个亿我可从来没见过，如果是牛市，说不定还可以变成几十个亿，那可以买多少套房子，多少辆车，玩多少女人……”

    王暮雪闻言气得咬牙切齿，“你们男人果真没一个好东西！”

    “不是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只是我不是好东西。”鱼七强调道，“所以小雪，你最好不要太爱我，更不要跟我结婚。”

    鱼七说完，拿出了一块抹布，将洗干净的碗筷分别擦干，他没有去看王暮雪的表情，但他能猜到王暮雪一定很失望，于是补了一句：“别见怪，我太穷了，没见过什么钱，自然稀罕。”

    “你稀罕钱我给你三十万你不要？”王暮雪反问一句。

    鱼七愣了半秒，而后道：“三十万太少了，我要几十个亿。”

    “你就瞎扯吧！”

    “我实话实说，小雪你可以把这个问题去问一圈大街上的男人，看他们怎么选，当然了，可能只有你那个同事蒋一帆会选婚姻而不选几十个亿，所以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呵呵，那我告诉你，这个破建议就是他提的！”王暮雪提高了音量。

    “哦？是么？那看来他也很现实啊！”鱼七笑了，回身将王暮雪抱起，边走边注意不让她的手脚碰到墙或者家具。

    “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最值钱的东西，都是不要钱的！”王暮雪看着鱼七的侧脸认真道。

    “比如什么？”

    “比如空气，比如阳光，比如爱……”

    鱼七将王暮雪轻放到床上，将薄毛毯给她盖好，嘱咐一句：“吃完东西休息一下再去答反馈，整天坐在电脑前对眼睛对腰都不好。”说完正要走，怎料衣角被王暮雪一把扯了住：“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啊，你说最值钱的东西都是免费的，但那些我都有了，一醒来就见阳光，就吸空气，而且你现在也挺爱我的，所以请允许我追求那些不那么值钱的，用钱可以买到的。”

    “你……”

    鱼七双手一把按住了正想和他干架的王暮雪，轻声道：“你不想留疤，最好就不要乱动。”

    “你……”这回王暮雪再次想开口，却被鱼七直接用嘴堵了住，几秒钟后，她听到鱼七凑近她耳边道，“不用骂了，我是渣男我知道。”说着他直起了身，放开了王暮雪，严肃一句：“不过渣男提醒你一句，这次你那个同事蒋一帆给的建议，有个漏洞。”

    “什么漏洞？”

    鱼七双手插在了胸前，认真道：“其他什么妹妹跟她老公，大儿子和他老婆的，离就离吧，但董事长跟他老婆，据我所知，应该是不能离的。”

    “为什么？”

    “那个董事长应该是你说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吧？”

    “对啊……”王暮雪歪了歪脑袋，等待鱼七接下来的话。

    “这个实际控制人的老婆，在公司有股权么？”

    “有啊，2.87%……你到底想说什么？”

    “既然有，那么他老婆跟他都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吧，一般夫妻不都是联合被认定为实际控制人的么？股权还要合并计算。”

    当鱼七提醒到这里，王暮雪立刻反应过来，如果夫妻双方被认定为实际控制人，报告期内一旦离婚，视同公司实际控制人发生变更。

    根据《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管理办法》，发行人最近3年内主营业务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没有发生重大变化，实际控制人没有发生变更。

    这意味着，目前以2014、2015、2016三年全年为报告期的风云卫浴主板上市之路，一旦董事长林德义在今年2016年离婚，申报期需要往后递延三年至2019年，这个项目基本可以撤场了。

    “鱼七……你可以啊！”王暮雪看着鱼七的眼神都亮了，仿佛惊讶于他的投行专业知识水平。

    一个整天从事打印复印工作的人，居然想到了自己都想不到的事情……

    其实，这本来不是什么难法规，王暮雪是因为刚才一直纠结离婚的问题，从而暂时忽略了这个关键点，到她不明白，这么重要的问题，难道蒋一帆也忽略了吗？

    报告期往后递延三年，不确定性太大了。

    三年后风云卫浴还是否能保证利润一直稳步增长，公司经营会不会出现其他需要整改的问题，这个项目会不会中途被别的券商撬掉，都是未知数。

    曹总难道也愿意这个项目拖三年吗？

    而且刚才听柴胡的意思，好像并没有提报告期延后的事情……难道他们还有什么没告诉自己的么？

    王暮雪想到这里，立刻重新拨通了柴胡的电话……

第284章 自以为聪明

    （时间倒转回蒋一帆接起王潮电话的那晚）

    “师兄，董事长的老婆在公司也有股权。”蒋一帆道。

    “哦，呵呵，你说实际控制人变更的问题是么？”

    蒋一帆陪笑道：“对。”

    蒋一帆没有多说，他认为王潮肯定明白这是公司上市的基本前提，如果报告期内实际控制人发生变更，会直接触犯发行条件，按照明和证券内部管理制度，这种项目别说内核，就是立项都不可能让立。

    “师弟，ipo的底稿目录据我所知，应该没有结婚证这一项吧？”

    蒋一帆听见王潮这话后吸了一口凉气，他此时完全明白了这位“好师兄”的意思。

    如果投资银行收集的ipo底稿目录中没有结婚证这个子目录，那么实际控制人的婚姻状况，也就不是投资银行的存档文件。

    不用存档，就不用提交，自然也不怕被资本监管委员会现场检查。

    换而言之，就算各大中介机构一开始进场时，林德义告知大家的是他与妻子在三年前已经离婚，大家一般也不会多问，更不会去民政局调取离婚记录。

    针对实际控制人婚姻关系这一项，各大中介机构通常不会进行直接核查，属于尽职调查的真空地带。

    王潮正是抓住了这个漏洞，暗示蒋一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于林德义的婚姻状况，大家直接装不知道完事。

    如此一来，所有人都默认林德义之前已经离婚，风云卫浴的报告期也无需递延，项目也能正常申报，还能顺带绕开同业竞争。

    “当然，师弟，婚还是要离的。”王潮补充道，“具体你可以再跟企业探讨一下，哦对了，可以问问曹总的意见。”

    坐在地上的蒋一帆放下电话后，眼睛径直盯着斜上方的窗户。

    窗外是一轮皎洁的圆月，像一面无暇明镜，挂在墨蓝墨蓝的夜空上，

    蒋一帆突然觉得此景不对人，相当讽刺。

    装不知道……

    如果真的装不知道，该在招股说明书中披露的内容不披露，属于重大遗漏啊！

    蒋一帆很清楚，如果明和证券递交的与保荐工作相关的文件存在重大遗漏，或者唆使、协助或者参与发行人及证券服务机构提供重大遗漏的文件，直接后果就是暂停保荐机构资格3个月；情节严重的，暂停其保荐机构资格6个月。

    资本监管委员会可以责令保荐机构更换保荐业务负责人、内核负责人；情节特别严重的，撤销其保荐机构资格。

    不仅如此，如果保代的尽职调查工作日志隐瞒重要问题，资本监管委员会可根据情节轻重，自确认之日起3个月到12个月内不受理相关保荐代表人具体负责的推荐；情节特别严重的，撤销其保荐代表人资格。

    保代被撤销资格也就算了，毕竟是保代个人之事，但若一家券商被暂停申报项目3个月或6个月，在当年对其投资银行的业务伤害是致命的，投行收入会按亿级蒸发；此外，该投行的名声会大受影响，给往后的业务拓展带来艰难的挑战。

    （几天之后）

    “你认为呢？”曹平生光着膀子趴在床上，朝用热毛巾给他搓背的蒋一帆道。

    蒋一帆入职这几年，端茶、倒水、搓澡、提包的事情，样样没少给曹平生干。

    最开始是曹平生命令他干，之后蒋一帆就开启了全自动贴心保姆服务模式，麻利地伺候着阎王爷。

    而将蒋一帆这种生来就在云端之上的人压在自己的地位之下，会让曹平生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以前都是别人为你服务，都是别人为你服务，特么的使点劲儿！”曹平生扭头骂咧道。

    对于曹平生这种飞一圈中国就又回来的人，蒋一帆已经习惯了。

    蒋一帆大汗淋漓，一边加大力度，一边道，“我认为太冒险了。”

    “你冒什么险啊你都要跑了！到时你甩屁股走人，老子特么还要给你收烂摊子！老子之前帮你问发审委，还以为你有别的办法，结果操蛋的居然给出这种鸟建议！”

    “曹总我……”

    “你什么你啊！人跑了还要踩老子一脚是不是啊？！真够感恩的你！”

    蒋一帆身子一抖，有些结巴：“当……当然不是，曹总我……”

    “特么的去换热的！”曹平生抱怨一句。

    蒋一帆闻言立刻起身，拿着烧水壶和毛巾小跑去了洗手间，他将烧水壶中烧开的水再次淋到毛巾之上，拧干后快步回到曹平生身边，当毛巾与曹平生腰上的皮肤接触的一刹那，整个房间传来一声杀猪似地嚎叫。

    “想烫死老子啊！？”曹平生说着捂着腰怒瞪着蒋一帆，“诚心的吧你！学坏了！”

    “那我再去……”蒋一帆说着又要起身兑凉水，手直接被曹平生一把拉了住，“去什么去啊！等着！”

    见蒋一帆的脸都红到了脖子，曹平生皱眉叹了口气，用食指狠狠地推了下蒋一帆的太阳穴：“想满天过海啊？！你相信谁不好相信女人？！老子告诉你！他夫妻俩只要是一言不合，那女人能把天都捅破了！”

    曹平生说着又趴回了原来的位置，示意蒋一帆继续，而后他说了好几句“用力”后，轻哼道：“你这么做项目，迟早被那些不靠谱的家庭关系搞死！别说夫妻了，还有保代跟前同事一言不合就去举报自己签署的项目的，这叫啥？叫我鱼死也要你网破！”

    蒋一帆一边帮曹平生搓着背，一边听着“曹式说教”。

    “思想冗余，蒋一帆你思想冗余知道么？自以为自己很聪明，其实啥都不懂！你这种人比那些思想贫瘠的人还可怕！”

    “老子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爱情，更加没有可靠的婚姻，为什么？因为时间能冲淡一切，金钱能冲垮一切，唯一的差异就是时间慢，金钱快！”

    “以前我担心你学不到东西，现在我担心你学到一点东西就沾沾自喜，妄自尊大！你自以为是智力上升，其实就是享受逃避现实的快感！什么是现实啊？现实就是这个项目特么的现在做不了！”

    “你还以为人嘴这种东西能封啊？老子告诉你，除非死了！最操蛋靠不住的就是人心，人心里最操蛋的就是爱情，反复又无偿，你连王暮雪都最好别相信！”

    蒋一帆：“……”

第285章 又是除夕夜

    这个世界，坏消息一旦来临，就会接二连三。

    在王暮雪负伤答反馈终于快答完时，她接到了风云卫浴可以撤场的通知，之前一个多月的尽职调查换来的结果是这个项目还要再等三年。

    于是，风云卫浴成了王暮雪和柴胡职业生涯中第一个进了场，又不得不退出去的项目。

    之后，已经决定干脆今年带鱼七回家过年的王暮雪，就在买票的前一刻，接到了吴双的电话，被告之东光高电的反馈下来了。

    （明和证券28层）

    “晨光科技、东光高电、文景科技……暮雪你说这帮预审员是不是都赶着回家过年，全部在节前下反馈啊？！那队伍简直飞速在挪！”柴胡笑道。

    坐在电脑前，穿着厚重长袖长裤外衣的王暮雪瞥了柴胡一眼，道：“我怎么从你的表情中看不到任何沮丧……”

    “我当然不沮丧，我那个家也没什么好回的，反馈来得越猛烈越好！”

    王暮雪白了柴胡一眼，知道他满脑子想的哪里是反馈，分明是不远处跟他招手的奖金。

    王暮雪叹了口气，“拿了奖金，你还是找个地方住吧，一直住办公室也不方便。”

    柴胡四下看了看，一脸不以为意，“不方便么？我觉得很方便啊？！这么大的地儿，不利用资源多浪费！”

    此时杨秋平走了过来，满脸笑容：“暮雪姐姐，后天就是除夕了，我也不回去了，跟你们一起加班，大年三十晚上我们可以一起在办公室看春晚，玩游戏！”

    杨秋平的这个建议没想到被柴胡直接拒绝了，理由是他必须要在答反馈的空隙，利用所有时间拯救他的公众号，否则年过完，他就很可能会被扫地出门。

    “我看一看你现在的粉丝数……”王暮雪说着打开了手机。

    “不用看了！”柴胡立刻制止，“1300都没到，还差8700多。”

    王暮雪没有理他，执意打开了微信，当她亲眼看到1286这个数字，才忍俊不禁地关上了手机。

    “我认为是你的初中高中同学的朋友圈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所以你让他们转发没用，你要让你大学和研究生的同学转发才行。”王暮雪朝柴胡道。

    “嗯嗯。”一旁的杨秋平听后连连点头。

    柴胡摇了摇头，“早就试过了，效力不够。”

    “那不如这样吧，我们的本科、研究生同学都是学金融的，我们帮你转发，你把你认为写的最好的十篇文章发给我们，我们刷屏!”杨秋平说着扯了扯王暮雪的衣服，示意她也加入刷屏团队。

    王暮雪原本勾起的嘴角都僵住了，心想在朋友圈刷屏是件多招黑的事情，刷多了跟微商有什么区别？

    柴胡一眼就看出王暮雪的不情愿，轻咳一句：“咳咳，不帮我转发也可以，要不暮雪你让你爸爸叫阳鼎科技的几千员工全部添加一下关注可好？这样效果立竿见影。”

    “呵呵。”王暮雪干笑一句，目光重新盯回了电脑前，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态，想造假，你做梦。

    当然，在第二天下午，王暮雪、杨秋平以及其他每一个还在公司加班的同事，都转发了柴胡的文章，他们都很听话地屏蔽了曹平生。

    柴胡文章的标题对于投行人士还是足够有吸引力的，比如：

    除夕当天，柴胡的公众号粉丝数瞬间变成了3886人，这他兴奋得在厕所里对着镜子扭了好久，心想自己写的东西，果然还是懂行的人才能明白全是宝藏。

    为了庆祝粉丝数两天之内翻了一倍，柴胡在除夕之夜主动提出请大家吃麻辣烫，并自告奋勇地去打包了五盒回来。

    在凤凰传奇和玖月奇迹的歌声中，办公室内全是油果、腐竹、脆皮肠、牛百叶、鹌鹑蛋的香味……

    五盒麻辣烫分别对应着五个人：柴胡、王暮雪、杨秋平、蒋一帆和鱼七。

    不知为何，当王暮雪与蒋一帆再次见面时，蒋一帆表现得十分自然。他如一般同事一样简单关心了一下王暮雪的伤与文景科技的反馈，从头到尾没有任何让王暮雪觉得不舒服的表现。

    “大家快吃吧！这可能是我跟大家过的最后一个除夕了！”柴胡突然朝围坐着的四人道，虽然他仍旧记得鱼七之前在医院差点撞裂他肩胛骨与掐着他脖子的场景，但此时的他仍旧十分大度，只不过眼神至始至终没去看鱼七而已。

    蒋一帆笑了，“我都没说这话，怎么被你说了？”

    “各位好汉!”柴胡说着捧起了麻辣烫，“还有七天，还有七天我就要死了，我先干为敬！”说着，他将碗里又红又辣的油灌了一大口进去。

    众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只有鱼七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淡淡一句：“你还有七天才死，很多人，早就死了。”

    杨秋平睁大了眼睛，为了化解尴尬的气氛，忙道：“没有没有，曹总绝对不会来真的，柴哥你放心，他就是吓吓你而已。”

    柴胡听到鱼七这话又哪里会爽，反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很多人，其实早就死了，只不过看起来像活着而已。”鱼七说完，没管众人的反应，自顾自吃起了碗里的麻辣烫。

    柴胡看着鱼七这副嘴脸气不打一处来，因为他总觉得鱼七是在针对他，正想说什么，不料蒋一帆开了口，“你说的对。”

    众人纷纷看向了蒋一帆，只听他微笑着继续道：“我15岁那年，每当看到班里那些打游戏和染头发的同学，我都不喜欢，但这种不喜欢中，又带着一丝羡慕。那个年代流行染黄色的头发，我看学校里那些很酷很拽的男生，都是这个打扮，他们甚至还会故意在牛仔裤上剪一个洞，表示出对于校长和班主任的叛逆。”

    蒋一帆说到这里看向了柴胡，“其实当时的我也想试试染发，只不过当时的我没敢，现在的我又不适合了，那些忤逆自我的年少轻狂，我都没有经历过。所以，当初那个内心躁动且渴望叛逆的蒋一帆，已经死了。”

第286章 就我没有死

    蒋一帆的应答方式再次颠覆了柴胡的认知，一帆哥居然给情敌台阶下，也太大度了吧？

    这时杨秋平突然接着将一帆的话开口道：“你们也知道我的学校没有很好，其实我也曾想考京都，考华清，我以前总以为自己有多厉害，总以为只要上了重点高中，那两所顶尖的象牙塔就一定可以进去。但最后我还是妥协了，因为我没有办法战胜自己的惰性，也没有研究出适合我的学习方法，所以我只考上了一所普通学校，然后去国外镀金……”

    杨秋平在说这些话时很坦然，似乎她早已经度过了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光。

    此时她的嘴角竟然泛起了一丝笑意，“国外环境好，同学好，老师也好，尤其是住宿条件特别好，两人间还有客厅、有厨房，我很高兴我有这样的大学生活，真的，但是当初那个做着名校梦的女孩，已经死了。”

    “照你这么说，那我7岁的时候还想当画家呢！”柴胡放下了麻辣烫的塑料碗，“我的童年总结就四个字物质匮乏，画画还属于比较便宜的爱好，一支铅笔、一本本子就可以画了。我曾经在商店里见到有一本描画的书，里面有很多好看的彩色图画，每一张上面都有一层薄薄的纸，可以透过去看到底下的画，方便初学者用铅笔临摹，但是太贵了，要8块钱一本，我妈没让我买，她说这是家里一笔没有必要的开支，所以二十一世纪伟大的画家柴胡，在1997年时，就已经死了。”

    柴胡说到这里才意识到不好！怎么自己也被带进去了，这些话说出来的功效就是又帮鱼七圆了场，真是脑子进水了！

    “鱼七哥哥，你呢？”杨秋平眨巴着眸子望着鱼七，那样水水的眼神让王暮雪瞬间坐直了身子，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呵呵，既然你们都说了，我也不怕说出来让你们笑。”鱼七不慌不忙道，“我高中的时候特别喜欢做实验，物理、生物、化学实验都喜欢，可能别人认为实验课没用，因为高考不考实验，但我就是喜欢，我经常偷偷跑去撬实验室的门，然后进去倒腾那些仪器，我还偷过学校不少浓盐酸和浓硝酸。”

    “你想混成王水?”蒋一帆立刻道。

    王水又称“王酸”、“硝基盐酸”，是一种腐蚀性非常强、冒黄色雾的液体，是浓盐酸（hcl）和浓硝酸（hno）按体积比为3:1组成的混合物，它是少数几种能够溶解金物质的液体之一。

    “对。”鱼七点头承认，“我喜欢用这东西对付教室里那些蟑螂和虫子，当然，主要是喜欢探寻未知的那种感觉，所以我曾经想过成为一名科学家。”

    王暮雪此时已经捂住了嘴巴，尽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鱼七神色一灰，看着王暮雪认真道：“所以现在你也看到了，我曾经的科研梦，已经死了。”

    王暮雪仍旧半捂着嘴，一手指着鱼七道：“你，科学家？”

    随即指着柴胡：“你，画家？”

    而后食指对着蒋一帆，“一帆哥你……染头发……”

    王暮雪的肚子此刻笑得都有些抽，她无法想象将一帆留着一头黄毛，穿着破烂牛子裤的画风……所以她已经完全说不下去了，她甚至觉得这间办公室里的人好似之前亲手杀死的人，都是确实应该死去的人。

    “那暮雪姐姐，你呢？”杨秋平歪着脑袋问道。

    “你先让我……平复一下……”王暮雪明显还没缓过气，她腹部的抽动感让她自己都觉得有点痛。

    “她想当侠客，没当成。”柴胡直接一句，“什么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可宏伟了！”

    王暮雪闻言立刻收住了笑容，用力一拍鱼七大腿，朝柴胡吼道：“怎么了？！干投行就不能是侠客了？！我告诉你，我王暮雪没死！我一直活着！”

    “小雪……”王暮雪耳边传来了鱼七酸楚的声音，他将王暮雪的手仍回她自己的腿上，道：“下次，拍你自己的。”鱼七的话音落下后，气氛不出意料再次陷入了尴尬。

    王暮雪不明白，为何鱼七只有在两人独处时，才显得比较爱自己。

    而顾全大局的蒋一帆所理解的是，今晚的话题未免有些沉重了，他自然能够洞悉鱼七话里最初的意思。

    很多人，按时上班、按时下班，做着应该做的事情，说着应该说的话，心理抱怨，但表面平静，那个当初喜欢折腾的他们，已经死了。

    “我们每个人都会死，这是一个既定事实。”蒋一帆突然开了口，“但是有一句话是假的，就是我们每个人只能活一次。”

    话音落下后，众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蒋一帆身上，此时电脑中的春晚节目已经变成了tfboys的歌曲《幸福成长》。

    “我看到过一句话，一个人想在一个领域有所成就，需要七年的时间。假设我们能活到88岁，那么在11岁我们懂事开始，还有11个7年。如果我们愿意，我们可以尝试做11个不同领域的专家。所以柴胡，只要你愿意，你今生还是可以成为画家；秋平，你未来说不定考的不是京都华清，而是哈佛耶鲁；而鱼七，虽然你当科学家的梦想需要更长时间，毕竟这个职业需要……”

    鱼七听到这里立刻摆了摆手，“我不当，有些死亡是必要的，我现在有别的目标。”

    “什么目标？”王暮雪立刻转头问道。

    鱼七意味深长地看了王暮雪一眼，凑近她轻轻一笑：“我以后告诉你。”

    鱼七那样的眼神没麻到王暮雪，却麻到了一旁的杨秋平，她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于是赶忙转移话题道：“大家都来说说，你们今生做得最大胆是事吧！我先来，我杨秋平做得最大胆的事就是跳伞，3500米，跳伞！”说完她看向了王暮雪。

    王暮雪对于鱼七今晚又是嫌弃她，又是装神秘，又是弄尴尬气氛的行为很是不满，于是正声会应杨秋平道：“我做的最大胆的事，就是拒绝用生命爱了我五年的男人。”

    此话一出，鱼七闪烁的瞳仁都好似被冰冻了，只不过这种时间的停滞被柴胡瞬间打了断，“这算什么，我这么穷的一个人，连租房都租不起的人，我拒绝了三十万。”柴胡这话无疑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谁给你的三十万？”王暮雪立刻问道。

    柴胡不知为何，他居然学起鱼七刚才说话的语气和神态，朝王暮雪一字一句道：“我一辈子都不会告诉你。”

第287章 最美方程组

    “那鱼七哥哥，你呢？你做过最大胆的事情是什么?”杨秋平朝鱼七迫不及待地问道，完全没兴趣知道柴胡刚才故意卖的关子。

    鱼七想了想，淡淡一句：“离开刑警队。”

    柴胡瞪大了眼珠子，“你以前还真是警察啊？”

    鱼七朝柴胡露出了一个微笑，“所以你千万别被我抓住。”

    “说什么呢？你什么意思？！我可是良好公民！我还帮你们警察破过案好吗！”

    柴胡说着又开始激动，但当众人问他破过什么案时，他就开始挠头塞脑地打哈哈，只不过哈哈打完眼神依旧恶狠狠地瞪着鱼七。

    杨秋平见状赶忙同样的问题抛给了蒋一帆，并同时用眼神示意柴胡问题还没问完，稍安勿躁。

    “我没做过什么最大胆的事。”蒋一帆道。

    “不至于吧！一定有的！一帆哥你再仔细想想！”杨秋平满脸不信。

    蒋一帆将目光看向了地面，重复道，“真的没有。”

    关于这点，蒋一帆没有说谎。

    从小到大，所有的事情对蒋一帆来说都是自然而然，包括学习，考试，竞赛，离家，就职明和证券，成为曹平生的属下，一切虽是压力，虽曾压得他喘不过气，但并不能波及到他心中那个储存勇气的罐子。

    “啊？！可是你不说些什么，别人会感觉你的人生有点无聊……”杨秋平直言不讳。

    蒋一帆笑了，“对，我的人生确实很平淡，所以我不希望时光倒流，现在如果有一台时光机给我，我只想去到未来。”

    “那你未来想做些什么大胆的事情么？”

    正当杨秋平把这个问题问完，蒋一帆陷入思考之时，鱼七突然一句，“想做就去做，现在就可以，不用等未来，也不用有所顾忌。”

    蒋一帆闻言眼神对上了鱼七，他试图用短短一秒的时间去读懂鱼七，可他却觉得自己脑中的思绪已经被对方全部读了去。

    是的，今晚的这个话题，让蒋一帆突然想做一些大胆的事，做一些他之前从来不敢做的事，那些可以让他做完以后，需要好几个晚上，好几年，甚至好几十年胆颤消化和细细回味的事情。

    跟大多数人一样，蒋一帆也期盼着当他老去时，可以对别人绘声绘色地诉说自己曾经的大胆与痴狂，可以在他人心中烙下只属于他蒋一帆一个人的特有印记，那将弥足珍贵。

    想到这里，蒋一帆突然站了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王暮雪面前，弯下腰捧起她的脸，朝王暮雪一字一句地认真说道：“小雪，总有一天，我蒋一帆要娶你，你一定会爱上我，而我也一定会让你成为我的妻子。”

    说完，他直接闭上眼睛，当着众人的面，朝王暮雪的双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惊鄂之中的王暮雪身子僵在原地，完全来不及反应，她看不清蒋一帆的脸，但这个画面犹如阳光沐浴着春雨，化出满地繁花。

    最后，蒋一帆直起身子放开了她，用沉稳有力的语气朝众人道：“现在你们看到了，这就是我蒋一帆今生做的，最大胆的事。”

    如果两人不能在一起，至少也要给他拥吻的权力，铭心的回忆，好让时光刻下那属于他心动的痕迹。

    只可惜，以上是台湾偶像剧版本，可以满足一些渴望霸道总裁剧情的吃瓜群众。

    但在明和证券28层的庄严办公环境下，在王暮雪的男朋友又是警察又是格斗教练的残酷现实里，在蒋一帆吃完又辣又麻的麻辣烫的清醒认知中，他会做出上述事件的概率，无限趋近于零。

    不为别的，就因三个字：毁人设。

    《投行之路》“大胆的事”之观众心中的白月光蒋一帆正确打开方式是这样的。

    想到这里，蒋一帆突然站了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电梯的方向，给有些微愣的众人留下一句：我去给大家买水果和饮料，你们有特别想喝的微信留言给我。

    说完，他按下了电梯按钮，留给众人一个干净却又落寞的背影。

    蒋一帆并不惧怕转身，因为他记得很清楚，老师说：“每一个优雅的转身，往往都在酝酿下一次的闪亮登场。”

    蒋一帆过往的成绩无疑非常亮眼，成绩亮眼的人往往也有相似之处，比如努力、比如恒心、比如执念。

    在遇到王暮雪之后，蒋一帆找到了他情感上的执念，一种毫无理由，毫无理智可言的执念。

    这个女孩不是十全十美的，她有自己的脾气，有极其强势的好胜心，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暴力狂和工作狂。

    这样的女孩如果做女友，随时可能被她打伤；如果做妻子，一辈子别想吃上她做的饭菜。

    可是蒋一帆自从遇到王暮雪，就好似在他今生见过的上千个数学公式中，找到了让他一见倾心、并永生难忘的麦克斯韦方程组。

    麦克斯韦方程组被誉为数学种最伟大的方程组之一，其是英国物理学家詹姆斯克拉克麦克斯韦在19世纪建立的一组描述电场、磁场与电荷密度、电流密度之间关系的偏微分方程。

    麦克斯韦方程组由四个方程组成：

    1、描述电荷如何产生电场的高斯定律；

    2、论述磁单极子不存在的高斯磁定律；

    3、描述电流和时变电场怎样产生磁场的麦克斯韦-安培定律；

    4、描述时变磁场如何产生电场的法拉第感应定律。

    没有麦克斯韦方程组，就没有经典的电磁学，人类就不会知道真空中电磁波是以光速传播，甚至不会知道光本身就是一种电磁波。

    可以说没有麦克斯韦方程组，人类就无法发明出现代的电力科技与电子科技。

    所以，在蒋一帆的心中，麦克斯韦方程组就是世间最美的存在，他要将之铭记终生。

    于是我们先将时间快播至八个月后，即将离开明和证券的蒋一帆给了王暮雪一个深蓝色的正方形礼盒，并跟她说：

    “小雪，这是用我自己这些年赚的钱买的，在我的认知里，爱情只分为两种：一种，是风景；一种，是余生。”

    “如果你的婚礼上没有我，那么你把盒子扔了就行；如果……你改变了主意，那么带着它来找我，我新的联系方式在你的邮箱里，你随时可以找到我。”

    后来的王暮雪打开了邮箱，看到了一长串让她哭笑不得的联系方式，其中有蒋一帆自己的手机号码、父亲蒋首义的手机号、母亲何苇平的手机号、家庭座机电话、办公室座机电话、私人邮箱、办公邮箱、qq号、微信号、微博账号、人人网账号、linkedin账号、facebook账号……甚至还提供了十个王暮雪认识都不认识的亲戚和朋友的手机号。

    那个蓝色礼盒中，是一枚不算太大的精美钻戒和一张字迹清秀的字条，字条上写着：得此一人，从一而终。

第288章 没完的电话

    大年初六，由于王暮雪、柴胡、蒋一帆和杨秋平四人齐心协力，三个项目的反馈意见回复已经基本成型。

    因这三个项目都是胡延德负责，故他们第一时间就将初稿给领导发了过去。

    胡延德虽然缺点十分明显，但他对于工作还是相当尽责的，至少大过年的他仍旧秒回了信息，并且没过多久，王暮雪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美女，你答题要清晰，要清晰知道么？！东光高电那个注册资本分多少年缴清的，不要一大段一大段的表述，根本看不下去，要列个表，表头是出资额、出资方式与分期时间，一次一次的列清楚，让预审员一目了然。”

    “好的好的！”王暮雪回答道，她刚放下胡延德电话没两分钟，众人就又听见了她的电话铃声。

    “喂，胡总……”王暮雪这回按下了公放按键，而后胡延德的大嗓门不出意外地响彻28层办公区，“营业收入那道题，其实就是要我们把原因再写详细点！增长率从去年的55.11%变成131.96%，这种爆发式增长肯定会被细问的，细问的问题就得细答！”

    “好的好的。”王暮雪再次连道。

    胡延德语听后不悦地反问一句，“美女！你别总是好的好的，你知道怎么细答么？”

    王暮雪愣了一下，而后道：“我们现在写的……”

    “你们现在写的是三点。”胡延德打断道，“一是国家政策支持，二是公司自主创新，三是公司生产工艺的优化和产能的扩大。第一点太笼统了，国家政策支持，具体怎么支持啊？除了国家在特高压输电技术国际会议上提出的智能电网发展规划，对输配电业务还有什么政策？”

    “呃……”王暮雪一时语塞。

    “看新闻啊美女！做投行不能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下乡做项目！现在各地电网公司正按照能源局的统一部署，编制‘十三五农网改造规划’，农网改造你知道体量有多大么？这对于东光高电设备的销售是重大利好。”

    “我们马上加进去！”王暮雪忙道，同时爽手在键盘上迅速打着字。

    胡延德清了清嗓子继续道：“第二点，自主创新。你们写了研发投入最近一年增长率是103.34%，高于同行业，但别说到这里就完事，到底高于哪些同行业公司？！把人家同行业的数据列出来啊！”

    “好！”王暮雪的心情也随着胡延德的大嗓门而变得紧张起来。

    “第三点，还是老问题，太笼统了。美女你回答问题不能范范而谈，说什么公司不断扩大生产基地和生产线规模，怎么扩大啊？生产线今年几条去年几条啊？生产基地扩大是不是应该列出新增的厂区和面积啊？！要细化，要量化，要列表对比！难道你们还想让预审员再下一次反馈么？”

    “好的胡总，我们马上加！”王暮雪额头上都冒出了汗珠。

    一旁的柴胡和杨秋平面面相觑，内心忐忑地听着，心想好险胡延德没打给自己，而蒋一帆则是恨不得此时被骂的是自己而不是王暮雪，毕竟这些问题是所有人一起答的，工作量太大，大家一时间没想这么周全也不是王暮雪一个人的责任。

    胡延德挂断了电话后，正当四人照着他的建议分工修改时，王暮雪的手机就又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提示，果然又是胡延德。

    “美女，营业收入那题再加一点，第四点，写一下公司加强了市场营销力度，你们列出东光高电销售费用的增长，还有他们广告啊，销售人员人数啊，工资啊，能提的都提一下，营销力度也是为公司经营业绩提供保障的一个原因。”

    这回王暮雪放下电话后，杨秋平终于忍不住道：“姐姐……你要不专门接电话吧，我们来找资料修改就好。”

    柴胡闻言也无奈一句：“为什么胡保代就不能所有问题一次性提出来，他自己把建议全部写在文档里统一发给我们不行么？又是这样想到一个说一个真的很烦……”

    王暮雪一边打字一边道，“反正他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习惯就行。”

    “这种臭毛病我觉得应该有人跟他当面提出来，这是对他好！”柴胡皱眉一句。

    听了这话，王暮雪冷笑一声，“呵呵，那你跟他提，你现在就可以打电话，对他好。”

    柴胡立刻扭过了头，撇嘴道：“这么有正义感的事情，还是交给你这种侠客吧！”

    “老子还以为你们在加班，没想到全特么的在闲聊！”

    曹平生的一句话将坐着的四个人全都“炸”了起来，杨秋平因为穿着坡跟鞋，还差点摔跤。

    没人知道曹平生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也没人知道他进来多久了，柴胡只觉得心脏都快撞出来了，认识曹平生这么久，这个男人能给自己带来的恐惧感有增无减。

    “反馈答好点！”曹平生双手背在身后，挺着大肚子，阴沉着脸，“把招股说明书好好检查个十几遍，打印出来，一个一个字的读！每个人都读一遍，别闹笑话！”

    “是！”众人齐声一句。

    曹平生一屁股坐在了柴胡旁边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接着道“之前有的券商把招股书的募资净额40亿写成40万，有的直接把发行人法定代表人名字都写错，还有的高管年薪100万被错写成100亿，这种乌龙事件，简直就是业界笑话！你们不希望跟那些券商一样吧？”

    柴胡咽了一口唾沫，心想一个小小的单位，可以让拟上市公司的募集资金缩水一千倍，也可以让高管薪酬放大一千倍，纸面上的问题看似很小，但未免错得太过低级。

    “细节决定成败，知道吧兄弟？”曹平生说着瞄了一眼柴胡，但见柴胡根本没敢看自己，于是曹平生突然一拍座椅扶手道：“老子特么跟你说话呢！”

    “啊？！知道知道！”柴胡立刻道，他此时此刻只求曹平生别提公众号得事，只要不提公众号，怎么骂都可以，因为春节将尽，柴胡的公众号粉丝也就4400多人，离破万的目标仍旧差了一大截。

第289章 数字真吉利

    (这一章大家明早再看!!因为发得太急，半夜起来码字，还没来得及好好改，切记，先不要买，明早再看！）

    “你不要以为错一个单位可以被原谅，之前还有项目为此而被终止审核的，你们要是敢错，奖金全部别拿了！”

    柴胡闻言立刻精神一抖，道：“曹总，我们一定会认真、反复、细致的检查的！”他此时的神态就差没给曹平生敬礼了。

    “财务数据也要注意，别前后矛盾，上下不一，公司盖的章也要过脑！之前还特么有公司出现一份签字页两个不同公章的情况！”

    曹平生说到这里，蒋一帆立刻记起他说的是哪家券商，这家券商把拟上市公司的市盈率在同一文件中惊人的列出了不一样的数据，成了业界笑话。如此低级错误不仅使投资银行的专业性遭到了质疑，还可能让投资者对招股书的认可程度大打折扣。

    柴胡虽然表面完全臣服，但关于扣奖金这件事儿，他是有异议的。

    毕竟一份《招股说明书》要取得公司盖章，需要经过八级领导审批，如果说文件中出现错漏，不应该仅仅只是保代或者项目组成员的责任，什么内核、风控、合规部全都应该把责任扛起来才对！

    一个错漏奖金全无，凭什么？！

    “后天年就过完了，你的公众号怎么样了？”曹平生突然朝柴胡问道。

    “啊？！”柴胡万万没想到曹平生会在这时突然提公众号的事儿，牙齿跟舌头都因为紧张而打架。

    曹平生实际上并没有打算听柴胡回答，而是直接打开了手机，在冷汗直冒的柴胡面前，看到了4444这个数字。

    “呵呵……”曹平生说着将手机举起，竖在柴胡面前，“故意凑的吧？大过年的，数字真特么的吉利啊！”

    柴胡自然没有接话，他确实想不出任何借口再为自己辩解了。

    他努力了、自学了、请教专家了、付诸实践了、坚持不懈了，并且朋友也大力帮助了，但目标依旧在一个遥不可及的位置上望着他。

    “你知道这个数字说明什么么？”曹平生歪着脖子质问道。

    “说明……我不够努力。”柴胡官方地回答着。

    “说明你不够贪婪！”曹平生怒斥一句，说着他起了身，手插在口袋中来回踱了两步，摇了摇道：“不够贪婪，还瞎几把的来干投行！不够贪婪你特么的做什么事情都不会有出息！”

    柴胡闻言低着头，觉得曹平生说的仿佛没任何道理，但仿佛又有些道理。

    曹平生语气放缓，看着柴胡道，“人如果不贪婪，不！应该说，人如果不长期贪婪，是很可怕的，明白么兄弟？”

    “明白！”柴胡本能地立正道。

    “明白你个大头虾！”曹平生说着指了指王立松办公室的方向，“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住哪里！保洁的和巡逻的已经跟公司后勤部反应过很多次了，你特么以为你睡这大半年是合规的么？！都是老子帮你压下来的！逼到绝境了都不贪婪你这辈子还能有什么作为？！”

    见曹平生骂起人来又是不分场合不分轻重，蒋一帆赶忙道：“曹总，是我给他安排的任务太多了，他这段时间工作都完成得很好，所以可能没有太多其他……”

    “别出头！”曹平生一脸厌恶地瞪了蒋一帆一眼，“风云卫浴的事儿老子气还没消呢！一边反思去！”

    此时的明和证券28层，蒋一帆被喷哑了，杨秋平作为一个小实习生，更是气不敢出，柴胡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是错的，所以他索性也一声不吭，期盼着暴风雨自动过去，怎料他最不愿意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曹平生道：“之前咱们怎么约定的来着？你不是记忆力特好么？来，你复述一遍。”

    见柴胡仍旧抵着脑袋，一言不发，曹平生笑了，“呵呵，以为老子跟你开玩笑是吧？！”

    “曹总……”这时一直沉默的王暮雪突然开了口，“一帆哥说的没有错，柴胡确实平常工作量太大了，所以……”

    “他工作量太大是因为你天天生病进医院吧？”曹平生边说边上下打量着王暮雪，一副老子还没找你算账的模样，“我看除了进医院，你王暮雪恋爱也没少谈，架也没少打，这个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以为老子真傻啊？！”

    众人本以为王暮雪会语塞，谁知她居然还主动上前了一步，道：“对！因为我的原因，所以柴胡在项目组里活儿不轻，耽误了公众号，这事儿我有责任，不信您可以考考他，随便考十个项目上的问题，如果他答不出来，再按约定执行。”

    柴胡听后撑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心想好你个王暮雪，居然把兄弟我往火坑里推啊！这曹阎王想要我答不出来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果然，自古同事无真情!

    “行啊！”曹平生答应得很爽快，嘴角还带着笑意，“他答不出来，你跟他一块被执行。”

    此话一出，柴胡瞬间乐了，而王暮雪彻底懵了。

    只见曹平生回身朝椅子上悠然地坐下，向柴胡开口道：“你说下，法氏集团的成本明细，说说同行业财务指标，再对比说说毛利率的合理性。”

    听到这个问题，杨秋平傻了，因为据她了解，柴胡这几个月都在做风云卫浴，顶多就是答晨光科技和东光高电的反馈，哪里还会记得什么法氏集团的成本明细？

    柴胡闻言，却是不慌不忙地平稳答道：“法氏集团成本明细中有直接材料、直接人工和制造费用，最近一期占比我记得是直接材料72%，直接人工11%，制造费用17%。因为法氏集团处于医药包装行业，该行业主要上市公司包括加北科技，天置科技和山晴药机，这三家企业最近一年的毛利率区间在40.38%至55.98%。法氏集团与同行业上市公司相比，毛利率整体高于北科技，低于山晴药机和天置科技。法氏集团的产品多为定制化生产线，总体来说附加值高，毛利率也高，也处在同行业的范围内，但我必须要说明，这些数据不具有任何可比性，毕竟非标产品占比大。”

    一个对杨秋平来说难上天的问题，对这时的柴胡而言却是送分题，他的回答让曹平生仿佛看到了三年前的蒋一帆。

    只有曹平生自己明白，他没有完全送分。

    柴胡的记忆力好他之前就知道，所以他没有去考那些柴胡应该记得的数据。

    正是因为法氏集团与其他同行业公司生产的产品不同类，也不同质，大多都是根据客户要求而定制的，单纯对比毛利率没有任何意义，所以也就自然不会被当时的项目组写进招股说明书中。

    曹平生就是要考柴胡，那些没在招股说明书里出现的内容，柴胡还记得多少，记得越多，说明对于工作越用心。

    “那你继续说下，法氏集团的销售费用和管理费用的明细，同样，节合下同行业公司财务指标，说说费用率的合理性。”

    听到这个问题，蒋一帆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因为费用明细很多很杂，跟毛利率的重要性不在一个层级，如果刚才那道题算是三星难度，这道题直接上到了五星。

    “我记得的是……”柴胡说到这里眼睛看向了右手手指，他一边轮流点着手指，一边道：“法氏集团的销售费用包括销售人员职工薪酬、技术服务费、差旅费、展览费、运输费、业务招待费、销售佣金、广告宣传费、办公费、包装材料费和其他费用；管理费用包括管理人员职工薪酬、研究开发费、办公费、修理及折旧费、审计咨询费、差旅费、租金及物业费、业务招待费、税费、车辆使用费和其他。”

    相应的，柴胡说出了最近三年法氏集团销售费用和管理费用的具体数额，也与同行业公司的数据进行了对比，最后给出曹平生一个结论：“法氏集团的销售费用和管理费用相比于同行业，都高一些，因为法氏集团的总裁杨修明本身就是销售出身，之前也在香港工作过，从小接受的也是西方教育，对于员工福利这块，相较于国内其他传统工业企业家，可能更加注重；而且销售出身的老板，对于公司费用支出普遍抓得不严，如果我记得没错，文景科技董事长路瑶也是销售型老板，所以文景科技也有类似问题，这类老板这说好听就是比较大方，说不好听就是不太懂得成本管理。”

    下面的大家当新闻看，今天太忙本来要请假，奈何写了3000还差1000，我过两个小时再把最后这一千变成正文，大家明早起来刷新，重新下载一下看就好~~~上雪已经凌晨四点起来给大家码字了，见谅见谅~~

    新三板企业申请ipo，大家都更正了哪里？

    一、监管层态度

    对于这些差异，证监会和股转系统的态度也发生了多次转变，总体趋势是越来越严格，最终在今年3月以《挂牌公司信息披露及会计业务问答（三）》的形式基本定型。

    第一阶段，证监会没有在反馈意见中提到相关事项，股转系统也没有要求企业更正，例如中旗股份、三星新材，更早的就更是如此了。

    所以在这个阶段，企业如果在ipo尽职调查阶段发现与在新三板已披露的信息不一致的情况，在ipo申报文件中默默修改即可，没有人去做对比分析。可惜，这样的“好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这也再次验证了改革开放以来的一个做事原则，就是在摸着石头过河的过程中，政策稳定性极差，凡事一定要趁早，可以钻空子的时间窗口转瞬即逝，逝不再来。

    第二阶段，证监会在反馈意见中提到相关事项，股转系统尚未要求企业更正，例如拓斯达、光莆股份。

    在这个阶段，企业只需将差异向证监会报告并说明原因即可，无需在股转系统更正。例如拓斯达，在股转系统没有披露pe投资者与公司及主要股东签订了对赌协议的事情，后面也一直未进行更正，但在招股说明书中做了披露。如果是近期新申报的项目存在类似情况，那在申报证监会前就必须要在股转系统先更正，并且还要中介机构发表意见，但当时在反馈意见回复中予以说明即可。

    第三阶段，股转系统开始要求企业更正，但是没有正式下发文件对更正的形式、时间、内容及中介机构意见进行明确规范。

    在这一阶段，企业和中介机构都陷入了两难境地：如果更正，是否表明挂牌期间的信息披露存在缺陷，是否会受到股转系统的处罚；如果不更正，又不幸被股转系统发现，后果会更严重。

    两难的结果是，大部分项目选择了更正，因为ipo事关重大，少有人敢去赌不更正且没有被股转系统发现。而由于没有明确的制度规范，所以更正的时间各不相同：有的在ipo申报前不久更正，此时招股说明书基本定稿，需要更正的内容已经明确；有的在ipo受理后不久更正；有的则在ipo受理后三个月以上才更正，可能是当时忘了，也可能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第四阶段：股转系统发布《挂牌公司信息披露及会计业务问答（三）》，明确要求在ipo预披露前更正，且需中介机构发表意见。

    为了这份文件的出台，股转系统做了两件事作为铺垫。

    一是在2月初的时候向各主办券商出了一份文件，要求各主办券商督促已申报ipo或进入辅导期的挂牌企业更正披露差异，且必须在2月底前办理完毕。这可以视为给第三阶段中抱有侥幸心理拒不更正的企业最后一次机会。

    二是在3月14日公布了对世纪天鸿的处罚。世纪天鸿的ipo申请2016年6月获得受理，但一直未更正披露差异，即使是2月份那份文件出台后。

    实事求是地说，世纪天鸿两边的信息披露差异并不大：财务报表没有差异，只是前五大客户、供应商的交易金额以及关联交易的金额由于统计原因或口径原因出现了差异，金额也就几十万。所以它一直没有出更正公告，可能也是认为差异不大，从重要性水平角度看不会影响原报告使用者的理解。

    这个处罚下来后，世纪天鸿在3月16日就披露了更正公告，同时在市场上也产生了广泛的影响。

    在做了以上两件事情后，股转系统正式推出了3号业务问答。

第290章 跳出了题库

    柴胡两手背在身后，紧紧攥在了一起，他觉得曹平生给的压迫感太强，尤其是当着众人的面现场问答，让他压力更甚。

    如果输配电行业企业的资金压力不是来自于大客户，还能来自于哪里呢？

    “怎么？想不出来了？”曹平生此时居然露出了笑容，见柴胡眉心扭成了一团，他很自然地看向蒋一帆道：“你来说说。”

    蒋一帆正要开口，不料柴胡立刻朝他做了一个止住的手势，“曹总我来说。”

    柴胡定了定气，而后道：“输配电行业如果要接大单，跟大客户合作，都需要招投标。一般招标企业对于投标商的资金实力和库存都有一定要求，这就使得像东光高电这样的企业，每年仓库里都要囤积一定量的标准化半成品。”

    柴胡一边推理，一边振振有词地说道：“这些年原材料价格普遍是上涨的，所以如果东光高电需要维持相应数量的存货，需要的资金自然也大，而且输配电行业招标期很长，几个月到大半年都有，就算中标，合同执行期也不短。何况就算成品交付，客户还要验收，整个过程甚至可能超过一年，因为回款周期很长，所以这也是导致行业内企业资金压力普遍偏大的原因。”

    虽然柴胡的陈述全是他基于已知信息和专业知识瞎猜的，但从曹平生的表情中他能立刻肯定，自己猜对了！

    曹平生轻咳了两声，摸了摸鼻子，道：“刚才胡延德说你们什么？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下乡做项目是吧？不是项目上的问题你能答不？！”

    “啊？！”柴胡满脸惊愕，心想这曹阎王究竟是什么时候潜伏在办公区的，怎么这么早的对话他都能听到……

    “老子换别的行业，你能行么？！”

    “曹……曹总……”柴胡觉得自己双脚已经开始有些站不稳了，他很想说“绝对不行”！但奈何他是男人，男人说啥都可以，就是不能说自己“不行”！

    “算了，也不刁难你小子，就钢铁行业吧，你来给大家说说钢铁行业。”曹平生目光直视着柴胡，他要看看眼前这个穷小子，在埋头苦干的同时，是不是也会关心队友的境遇。

    “曹总！”王暮雪此时突然跳到曹平生身边开口道：“刚才我们说好的，只能问项目上的问题！”

    “谁特么跟你说好的！”曹平生斜眼向上白了王暮雪一眼。

    “就是说好的！您可是全国十大金牌保代，一言既出，一万匹马都难追!”

    “暮雪……”此时柴胡开了口，默默一句：“我说。”

    王暮雪转头吃惊地望着柴胡，眼神好似在说：“兄弟！你自己想死别拖我下火海啊！”

    会不会死柴胡不知道，但他确实想就钢铁行业这个论题说些什么。

    因为无论是之前的公众号写作，还是关于蒋一帆家的新城集团，柴胡或多或少都做了些研究，毕竟每天1小时深度思考时间，柴胡就算再忙，也雷打不动地坚持了500多天。

    “关于钢铁行业，曹总想让我说些什么？”柴胡此刻已经把情绪由紧张调整为镇定，他的眼波的纹路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光平如镜。

    曹平生嗤笑一声，“那要看看你能说什么，能说到什么程度。”

    一旁的蒋一帆意外地发现，曹平生今日从进入这个办公区到现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居然都没把烟拿出来抽，甚至连尝试掏打火机的动作都没有，真是史无前例，难道曹总真的戒烟了？

    而后，办公室中便响起了一位少年对于钢铁行业侃侃而谈的声音。

    “我国钢铁行业产能大，但是产能利用率并不高。我最记得的是不锈钢，产能利用率不到70%，比整个钢铁行业的平均产能利用率还低。”

    “根据发达国家和产钢大国的发展规律，人均产钢达到600公斤时便进入峰值平台，5到10年后进入严重过剩阶段。我国其实2013年就达到峰值，所以往后的钢铁业，很长时间内都是寒冬。而且，我国大部分钢企产品线都较长，同质化竞争严重，所以自然摆脱不了恶性价格战。”

    “钢铁行业需要一个‘瘦身计划’，国家工信部之前也出台了政策，希望3年内再压缩8000万吨钢铁产能。”

    “‘瘦身’过程中其实有个问题，就是之前已经淘汰了大批的落后产能，比如国内400立方米以下高炉的产能比例已经降到4.7%，30吨以下转炉的产能比例仅为0.9%，其实能淘汰的基本都已经淘汰了，剩下的都不好淘汰，尤其牵涉大量职工安置问题，如果强制性淘汰，这么多人要去哪里找饭吃？”

    柴胡说到这里面色严肃，“针对这个问题，国家准备将年产100万吨以下的企业全部淘汰，只保留大钢企，这样可以至少再淘汰7500万吨产能。但我觉得，人为设定调控数字的做法意义不大，因为其实这十年每年都有大批被淘汰的企业，但其中很多年我国的钢铁产能不降反增，说明这里面的统计数据水分很大，其实要淘汰什么东西，应该是让市场去淘汰，去选择。”

    “说到这些钢铁企业的资金链，就不得不说到银行，其实现在银行也不希望钢企倒闭，因为倒闭了银行之前的贷款也收不回本息，甚至收不回本金。所以，很多银行仍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这些濒临死亡的大鱼们相互担保，继续贷款，这种情况下国家想要调控，难度很大。”

    “我认为这次钢铁过冬不是周期性的，就算咬牙，也很难挺过，想要在恶行竞争中活下来，唯一的出路就是转型。但钢企转型应是从以规模为主，转变为以质量和服务为主，一定要确保质量稳定，且服务个性化。从目前行业整体来看，转型做优特钢，可能只有个别企业能做到，大部分钢企在技术、管理和人才储备等方面根本难以为继。”

    柴胡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看了蒋一帆一眼，继续道：

    “虽说是转型，但对于大型钢铁集团，目前还不能指望靠少数高端产品来续命。”

    蒋一帆闻言将头稍微扭过了一边，他觉得刚才柴胡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沉，就好似将自己原本已经卸下的枷锁，又不得不重新扛在肩上。

第291章 低调的发育

    “你看，立松，青阳都暖了。”曹平生望着车窗外的夕阳，突然笑道。

    王立松随着曹平生的话看向窗外，不少建筑一改往日的雄壮，被阳光染成了橘红色，好似这座城瞬间有了温情，不再只是一个拼杀的战场。

    曹平生摸了摸口袋，掏出一支烟，又从包里翻出了打火机。

    王立松见曹平生拨弄了几次打火机都没点着，赶忙掏出自己的打火机给他点火，怎料曹平生直接挡回他的手，并有些生气地将自己的打火机和烟扔在地上，道：“立松你说，特么的吸老子二手烟会造成肺部感染么？”

    王立松愣了一下，道：“您说蒋一帆？”

    曹平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心烦气躁地瞟了一眼窗外，用手指背磨了磨嘴唇，而后转头道：“拿过来！”

    王立松见曹平生的眼神盯着自己手里的打火机，于是迅速递了过去，谁知曹平生夺到后，思考了两秒，就又扔在了地上，“你小子不抽烟你带这玩意儿干嘛？！跟了我十年都没有王暮雪那丫头片子对我好！”

    王立松听后笑得十分尴尬，眼神里满是无奈，因为他清楚地记得九年前，曹平生因为点不着一支烟，而朝没有打火机的自己大发雷霆，还扬言道如果自己身上再没打火机，就把自己扫地出门。

    今时不同往日，我们永远无法要求领导在两件事情上比我们好：一是记忆，二是英语。

    “特么二手烟跟肺压根没关系，你看你小子吸了我十年二手烟，肺有问题么？！”

    王立松摇了摇头，“从上一次的体检结果来看，没有。”

    “特么的我就说！”曹平生一边骂咧，一边把裤兜里的一盒香烟索性全部抽了出来，但他并没急于翻开盒盖，而是手有些僵硬地来回转着，好似又在犹豫。

    蒋一帆之前进医院的事情王立松也有所耳闻，据王立松推测，曹平生的改变应该不是蒋一帆本人的诉求，而是他那个视子如命的母亲何苇平的诉求。

    “没事儿曹总，您在他面前不抽就行，我们没事儿！是吧小阳？”王立松说着看了一眼司机。

    司机小阳自然通过后视镜给了王立松一个正面的回应，曹平生就算缺点再多，小阳都是尊敬的，跟父亲一样尊敬，因为如果没有曹平生，他这个只有7根手指的残疾的人，是无论如何没法入职明和证券并拥有一份稳定了十年的工作的。

    曹平生将手里的烟盒转了好几圈后，终于还是跟打火机一样仍在了地上，很不爽地道：“算了，不跟他计较了，反正都要走了，我特么的以前还真是养了一个‘好徒弟’，翅膀硬了就公然来师傅抢人。”

    王立松笑了，“不能算抢吧，毕竟人家已经介绍进来五个ipo，算是买。”

    “再特么的帮他说话！”曹平生说着就想去拧王立松的耳朵，但见他一如既往地躲都不躲，便瞬间失去了兴趣，收回了手。

    “曹总您看要不是他，您今年哪有时间陪家人超过五天？”

    曹平生斜眼看向王立松，“好像你小子没回家似的……”

    “回了回了！”王立松眼角弯了起来，“所以我也要谢谢他，时隔五年，终于有时间相亲了。”

    “老子告诉你！以后跟谁都不许提‘买’这个字！”曹平生警告道。

    “当然当然。”王立松连道。

    关于蒋一帆离职这事儿，王立松还是十分感激王潮的，毕竟过去两三个月对王潮介绍进来的项目他王立松也大致都跑了一遍，确实比较靠谱，这可大大减轻了他王立松作为部门副总的业绩压力。

    “立松你说，我就奇了怪了，就算老子这边答应，那也得蒋一帆那小子愿意跟他走才行啊！”曹平生说着眯起了眼睛，“王潮那兔崽子一向鬼灵鬼灵的，而且特别会投其所好，我看他这次给蒋一帆的好处不会少。”

    “可是蒋一帆根本不缺钱……”王立松十分疑惑。

    “对，这就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曹平生悠悠一句，“我看，也只能从他家目前的困境下手。”

    王立松有些吃惊，“您是说新城集团？”

    “嗯。”曹平生应了一句，“钢铁行业现在日子不好过，他们新城集团体量上有优势，但是体制上没优势不大，不够灵活。”

    王立松开了口，“我觉得造成这个局面也不完全是这些钢企的问题，整个国民经济投资都有问题，以前制定的目标不太合理，现在要调整，肯定得阵痛。”

    “阵痛？！呵呵，只怕不是阵痛。”曹平汉轻哼一句，“对了立松，你记不记得钢企是从哪年开始减产的？”

    王立松低眉回忆了一下，“是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从那年开始减的，然后国家不是砸了4万亿下来么，想大规模刺激经济，市场有了钱，就又掀起了钢铁投资热，我之前还看报道，说2014年我国钢铁产量都是全球一半了。”

    曹平生点了点头，“我之前在往上还看到很多钢生产出来，是提供给钢企自己新建或者改建钢厂用的，这不就是内循环么？如果说找不到市场的新需求，时间一长，消费量和产能必然不会成正比。”

    “在中低端市场竞争其实谁都不好受，但新城集团这么大的盘子，想抽身，基本不可能。”王立松摇了摇头。

    曹平生闻言没接话，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拳头一锤车门，愤恨一句，“算了不说他了，由他去吧，又特么的不是非他不可，我看那个柴胡就挺有意思！”

    “哦？！”王立松一听是柴胡的名字，立刻提起了精神，“他最近表现还行么？”

    “呵呵……”曹平生冷笑一声，“糟透了，要他做一件事，大半年都做不出来。”

    “您是说公众号？”王立松笑了，“曹总，那是附加的，不要强求了，咱们干投行的又不是作家！”

    曹平生瞪了王立松一眼，而后收回了目光道：“你玩手游么？”

    “什么？！”

    “老子玩手游，觉得柴胡特别像那种前弱后强的英雄，一声不吭的低调发育，最后炸出来时很惊艳！他做一个项目，就吃透一个项目，这是很可怕的。”

第292章 精力管理法

    自己是不是低调发育型英雄柴胡不知道，他只知道自曹平生大过年那天当众提问后，自己虽然保住了工作，却失掉了参与新项目的机会。

    “这样吧，公众号的事情……王暮雪，以后由你来弄！”

    “曹总！”柴胡没等王暮雪反应就直接阻拦道：“关于新媒体写作，我已经有些感觉了，而且现在这4000多读者可能已经习惯了我的文风，请再给我一些时间！一定能破万！一定!”

    那天的柴胡，满脸写着担心与焦急，就好像小时候心爱的玩具即将被邻居家的小孩抢走一样。

    这个玩具柴胡原本并不喜欢，他甚至几度认为自己拥有它是一种不公平待遇的直接体现，可一旦有人来抢，玩具本身就会瞬间变得珍贵且有价值。

    好似此时的玩具不再是玩具，而是机会，一个唯一只靠一台电脑和自己的双手，就能牢牢抓住的机会。

    曹平生似乎已经不再相信柴胡的任何承诺，轻哼一句：“如果破不了呢？”

    柴胡闻言，一咬牙直接道：“破不了，我就不参与新项目了！”

    “好!”曹平生直接站了起来，声音相当洪亮：“这是你说的，老子可没逼你。”说完，他挺着肚子，大步走出了办公室，留给柴胡一个心满意足的背影。

    柴胡当时恨不得直接举起椅子朝那个背影狠狠砸去，同时骂道：“操你个蛋的，还说不是你逼的？就特么是你逼的！”

    在投资银行，如果不参与项目，等同于自断财路，曹平生和柴胡都明白，这个决定对一个极度缺钱的人来说，代价有多大。

    此时的柴胡在电脑前发呆了许久，因为他彻底变成了冷板凳球员。

    目前因为几个项目的反馈期还没过，王暮雪暂时跟他一样留在办公室，但柴胡明白一旦反馈全部提交上去，整个明和证券28层的常驻人员，就剩他和吴双了。

    “叮咚！”此时短信提示音突然响起，柴胡揉了揉有些僵硬的眼睛，打开手机随意一扫，而后他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椅子因撞到后方的卡座而发出了沉闷的一声响。

    这……这是银行出错了么？！怎么自己的账户里突然出现了5万现金？！

    柴胡甩了甩脑瓜子，再用力地眨了几下眼睛，再三确认短信内容自己一个字都没看错，数字5的后面确实是4个0，于是他迅速打开手机银行界面，查到账款来源：王立松。

    柴胡咽了一大口唾沫，赶忙一个电话给王立松打了过去，“王总，您怎么又给我转了5万？上次的5万我还没还您……”

    “哦呵呵，收到了是吧，还挺快！”电话中王立松笑意满至，“小柴，这钱你拿着，租个房子，公司周边单间公寓大概是3500至4000元一个月，这5万可以给你撑个一年，不用还，一年后你奖金下来了，就都好了。”

    柴胡闻言眼眶瞬间红了，哽咽道：“不用还怎么行……王总……”

    “千万别谢我。”王立松赶忙制止，“真不用还，这钱是曹总让好几个保代到处找零散的餐票，收集了几个月，从他个人每年的总经里招待费额度中给你报的，所以你要好好谢谢曹总，他对你严厉你就听着，都是鞭策你，都是对你好。”

    听到这里，柴胡嘴角已经不停地在抽动，他万万没想到，居然是曹平生。

    之前还想将那个蛮横不讲理的阎王爷碎尸万端的柴胡，此时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噎着一样，完全说不出话。

    王立松继续道：“小柴啊，我知道你可能会很累，压力很大，因为我也是这么过来的。我还曾经跟曹总说，我跟你很像，都是小地方出来，都希望靠自己的能力，在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打出一片天。我们没有任何人可以靠，唯一能靠的只有我们自己，但你别灰心，因为我发现，其实仅仅只是我们自己，就已经足够了。”

    王立松的话音刚落，柴胡的眼泪就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坚持了这么久，努力了这么久，与周围的所有挑战死磕了这么久，柴胡觉得只有王立松，仍然只有副总王立松，是唯一一个对自己抱有真切同情和暖心鼓励的人。

    “小柴，现阶段反馈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梳理，跟反馈回复相关的底稿也要收集齐，招股说明书更要好好检查，其实工作量不小，你又要兼顾公众号，所以你要合理安排自己的时间。”

    柴胡闻言，强行将自己内心的波动收了住，因为王立松说出了他当下遇到的最严峻的问题：时间总是不够用，怎么办？！

    “王总，我一直想知道您是怎么在工作这么忙的情况下，还能读如此多行业书籍的？我看到您办公室的书都是一箱一箱的，其实我偷翻了下，还都有您的笔记，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我其实从醒来的每一分钟，大脑都在工作，我的睡眠时间长期不足，真的不知道还能怎么挤时间……”

    王立松听后笑了，“小柴啊，其实我们投行人都有这个问题，你要认识到，高效工作的秘诀其实不是管理时间，而是管理精力。”

    “管理精力？”

    “对，我们每个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你需要休息，充分休息，这是为了第二天足够的精力储能。你必须把一天精力最好的时间，用于做深度性和创造性的工作；等精力下降时，就选择做些程序性、重复性和沟通性的工作。”

    于是，在王立松的提点下，柴胡获得了除了记忆力方法，无限不循环深度思考法之后，第三个投行之路必备技能高效精力管理法。

    高效精力管理法的核心概要如下：

    我们不要试图从自己身上“榨取”最大的生产力，每天超负荷工作，将精力用至透支的人，所付出的无形代价就是工作效率的降低。

    一个人，无论多忙，永远不要为了超额完成工作而选择不休息，将第二天的精力、创造力和长期良好的心态彻底摧毁。

    每天多睡一点，同时保持有规律的运动，将自身从繁重的工作中抽离，十分必要，因为这么做的最大收益者，恰恰是我们的工作本身。

    “小柴，从明天开始，你花一周的时间定时睡觉，定时起床，然后根据工作状态记录自己的精力分布，将精力分为强、中、弱三等，强精力时间深度思考，尽情创造；中精力时间处理日常个人工作；弱精力时间进行群体沟通工作。干干投行，懂得科学利用自己的精力分布图，可以让你事半功倍。”

第293章 重大的发现

    “所以那个横平爆炸案的凶手还没抓住咯？”王暮雪边朝鱼七问道，边用叉子插起一块切好的牛排放到他的盘子里。

    “我自己这块都吃不完……”鱼七看着面前盘中两个巴掌那么大的黑椒牛排道。

    “多吃点儿！”王暮雪嘻嘻一笑，其实她不喜欢吃西餐，从小到大都没真正喜欢过，但奈何只有西餐可以在一顿之内，让鱼七吃到的肉和蔬菜最多。

    鱼七看了一眼王暮雪，低头插起了王暮雪切好的那块牛排，边嚼边道：“我看你挺开心，一定希望我们抓不到对吧？”

    “对啊！”王暮雪直言不讳，“没有这个人挺身而出，牵扯如此庞大利益集团的海关税务案怎么可能水落石出？你没看那条新闻么？违规企业都快600家了，480个亿的涉案金额啊！简直触目惊心”

    “可他杀了四个人。”鱼七面色严肃。

    王暮雪喝了一口橙汁，平静道：“在我看来，所有的杀人确实都是犯罪，但不是所有的犯罪，都是错的。”

    鱼七听后居然没多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地切着自己盘中的牛排。

    王暮雪观察着鱼七的动作一会儿后，眯起眼睛道：“你不是神探么？你探到现在都没探出个所以然，是不是其实你根本就没尽力，因为你也不想凶手被抓住？”

    听到这里，鱼七手中切牛排的动作突然停住了，不过也就停了片刻，便见他如无其事道：“你想多了，是对方做得太干净罢了。”

    其实关于横平爆炸案，目前王暮雪通过鱼七提供的线索，所能确定的事实是：

    如果这是一场意外，那么凶手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在风景区将车身换颜色，毕竟税局原先登记的福特车，确实是白色的；

    如果这是一场意外，那么车子在爆炸后，凶手也没必要自爆杀人目的，正是因为两通威胁警方和税局的电话，致使这桩爆炸案刑警队没办法当作交通事故结案。

    当然，王暮雪也不能完全排除，这就是一场意外，只不过这场意外被那些涉税案的受害者利用，明明是意外事故死亡的人，被那个打电话的人硬说是自己杀的，从而达到杀一儆百的目的。

    “嗯，可这案子确实是谋杀，不是意外，你的推理有说不通的地方。”鱼七边吃边道。

    王暮雪索性不吃了，瞪着鱼七道：“哪里说不通了？”

    鱼七放下了刀叉，不紧不慢道：“小雪你想啊，如果不是谋杀，大费周章给车身换颜色躲监控干嘛？”

    “这个之前咱不是讨论过么？！可能对方就是单单想让你们警方发现走私车，压根没想过杀人，完全有可能是车子开到村口时出问题了，意外爆炸的。”

    鱼七闻言笑了，“但是如果这些人不死，我们警方根本不可能去查监控，也就很难发现那辆走私车，凶手通过玩这套暴露走私车，未免太费劲了，如果我是他，如果我的目的这么单纯，我还不如直接雇一辆货车，将这辆走私车拖到警局正门口来得方便。”

    “呃……好像也是……”王暮雪脖子都有些红，“所以其实凶手的第一目的还是杀人，第二目的才是让你们发现走私车。”

    “对。”鱼七道。

    对于这个案子，他确实没有真正的去反复推理，尤其是在他看到那条经侦破案的新闻之后，他就直接将尹飞的请求放到了一边。

    鱼七说服自己的理由是，现在的自己属于非警务人员，身份已经不适合、也不应该参与任何刑事案件的侦破工作了。

    正当鱼七想到这里时，对面的王暮雪突然双手捂住了嘴，眼睛看向了鱼七斜后方的方向。

    鱼七顺着王暮雪的目光回头一看，是一个刚进餐厅就坐的一男一女。

    男人穿着一件高级的灰色西装，长相憨厚，气质中规中矩，有点民国先生的味道；女人身子瘦如竹竿，颧骨很高，下巴很尖，单眼皮，小眼睛，县城女孩气质。

    只见他们二人这时各自拿着手里的菜单浏览着菜谱。

    这个女人鱼七不认识，但是男人烧成灰鱼七也认识，毕竟鱼七将他身份证照片和证券从业资格证照片仔细看了无数次，王潮。

    “怎么?你认识他们？”鱼七转过头随意朝王暮雪问道。

    王暮雪点了点头，心想那个男的不就是王潮么？他怎么会跟木偶律师王萌萌一起吃饭？这个画风有点诡异。

    “那个男的，是一帆哥的新东家，叫王潮，金权投资集团的；女的是城德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跟我合作了两个项目了，法氏集团和文景科技。”

    “哦，就是你说的那个很难相处的木偶律师啊……”

    王暮雪赶忙朝鱼七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并同时瞪了他一眼。

    鱼七笑了，他将杯子拿起，仰头喝了一大口橙汁，而后低声随意道：“所以他们是男女朋友咯？”

    “不懂，我跟他们不是很熟。”王暮雪说着又开始吃起了盘子边上的西兰花。

    “你可以问问啊。”鱼七道。

    “我才没那么八卦！赶紧吃！”王暮雪命令道。

    鱼七心想如果这个名王萌萌的女律师就是王潮的女朋友，那会不会是替他收钱的那个呢？！

    “小雪，反正今天是周末，你文景科技和晨光科技的反馈也都交上去了，不是很忙，今晚……想不想玩点有意思的？”鱼七突然神秘道。

    “什么什么？！”王暮雪眼神都亮了。

    “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当警察是什么感觉么？今晚给你体验下如何？”

    于是乎，当晚鱼七和王暮雪就做起了超级八卦的私家侦探，从头到尾用余光观察王潮和王萌萌的互动表情。

    王潮全程带笑，但是王萌萌还是那副全世界都跟她有仇的神态。

    王暮雪注意到王潮说话大多很简短，反到是王萌萌有时候嘴巴不停在动，好像在长篇大论地跟王朝说着什么。

    从王萌萌脸上的表情看，王潮似乎并没有被她说服，于是她只能继续黑着脸。

    王暮雪庆幸的是，无论王潮还是王萌萌，自始至终都沉浸在他们两个人争论的话题里，眼神并没有往自己和鱼七这边看，当然，他们彼此对视的眼神，好似也看不出任何暧昧。

    最后，王萌萌一拍桌子起身走了，而王潮则是在原位定定坐了五分钟，结完账后也起了身。

    王暮雪原本认为鱼七要跟自己讨论，他们的关系是不是情侣，但见鱼七示意自己跟出去。

    结果二人就跟做贼似的，跟着王潮这位投资界的新秀出了餐厅。

    很意外，他并没有进车库，也没有在路边的停车位找车，而是站在路边打了一个电话，而后定定等了大概十五分钟，一个女人便出现在他的身边。

    王暮雪惊呆了，因为那个女人王暮雪很眼熟，她确信自己见过，只不过……究竟在哪里见过呢？

第294章 她究竟是谁

    躲在一家奶茶店旁边的鱼七和王暮雪目不转睛地盯着王潮与那个新来女人的一举一动。

    女人身材瘦小，全身素色衣裤，戴着眼镜，轮廓柔和，看上去很斯文。

    只可惜，为了不被发现，王暮雪和鱼七的藏身之地距离观察对象有些远，且天已全黑，路上的灯光并不十分明亮，致使他们都没太看清王潮和那女人脸上的表情，只看到女人跟王潮简单交谈了两句后，便从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递给了王潮。

    东西很薄，远看似乎是一个白色信封，王潮看也没看就将之折起，放入大衣口袋当中。随后，他很自然地将女人一把搂入怀里，这个动作，让王暮雪惊得险些发出声音。

    “怎么？又是你朋友？”鱼七注视着王潮怀中的女人，歪着身子凑近王暮雪耳边小声问道。

    王暮雪摇了摇头，“不是，不认识，但我见过她，只是我想不起来在哪里了……”

    王暮雪对于王潮的私事起初并不关心，但今晚接连出现在她面前的两个女人都离她的生活如此之近，使得王暮雪不自觉想将鱼七提议的这个模拟警察的游戏，一直玩下去。

    “想不起来很正常，我可以帮你想。”鱼七轻松一句。

    此时王潮搂着那个女人突然朝着王暮雪和鱼七的方向转过了身，王暮雪大惊，赶忙转身拉着鱼七快步离去，试图淹没在川流不息的人群当中。

    “躲什么躲啊？！”鱼七语气听上去有些不情愿，但他还是跟着王暮雪的脚步匆匆离开了“窥视现场”。

    王暮雪不知道王潮有没有看到自己，但她转身前所能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王潮低着头柔情满至地看着女人，而女人则是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地面。

    “太尴尬了，实在太尴尬了，我们突然觉得这样有些猥琐！”王暮雪皱眉一句，此时她依然没有停下脚步。

    鱼七闻言很是无奈，“既然你见过，王潮你也认识，就大大方方的过去打招呼不就好了？”

    “算了，下次吧。”王暮雪说着脚步变得更快了。

    等他们二人已经彻底远离了“现场”，王暮雪依然有些焦躁道，“我见过她，我见过那女人，鱼七，你刚才说要怎么帮我想?”

    “很简单，你告诉我，你见到她的时候，是今年么？”

    干警察这些年，鱼七对于帮助人证回忆案发现场有自己的心得，他认为最快的方式，就是通过不断提问，而让对方不断缩小回忆区间，从而最终正确提取出准确画面。

    王暮雪想也没想就摇了摇头，“肯定不是，今年才过没几个月，见过的话我肯定不会忘。”

    “是在学校见过，还工作后才见的？”

    王暮雪很快给出了答案，“工作之后，学校里绝对没见过这个人。”

    鱼七笑了，“那你工作到现在也就一年半，应该不难想。小雪，你可以回忆一下你这一年半的工作内容，回忆一下你的那些项目，你认为自己会在项目现场之外的地方见过她么？”

    王暮雪咬了下嘴唇，微微摇头道：“应该不会，你也懂，我除了工作，就是跟你在一起，那个女人好似一直就是那种装扮，素色工作服，我没印象她穿过其他类型的衣服，不出意外……”

    “不出意外肯定是项目现场了。”鱼七接过话道，“是在桂市么？”

    鱼七很自然地从王暮雪入职以来的项目开始，按顺序进行提示，他的目光密切关注着王暮雪的神态，因为今晚这个被王潮搂着的女人身份，对他鱼七来说太关键了。

    能有那样的肢体接触，不是现女友，就是前女友。

    当然，鱼七希望那个女人就是替王潮每年收阳鼎科技好处的人，身份一旦确立，查银行流水及其收入的合理性，就好办了。

    此时只听王暮雪道：“我对于桂市的映像，就是一帆哥、柴胡、他们总经理李云生、一个华清毕业的技术总监李海鹏，还有董秘马方，都是男的。”王暮雪道。

    “再仔细回忆一下，不可能在那儿你一个女的都没见过。”鱼七道。

    “真的！”王暮雪拽起了鱼七的手，“晨光是军工企业，上上下下就没几个女人，就算有，也有点年纪了。文景科技也是这样，除了路瑶和几个女高管，其他全是程序员。在桂市我顶多就还记得酒店做早餐的大婶是女的，当然，还有打印室里有一个叫阿洁的小姑娘。”

    “会是那个小姑娘么？”鱼七赶忙问道。

    “不是。”王暮雪斩钉截铁，“阿洁比刚才那女人胖很多，而且阿洁的五官还是挺好记的，她笑起来像一只招财猫，我现在还记得她的脸，绝对不是刚才那张脸。”

    “好吧。”鱼七耸了耸肩，“那我们就先排除晨光科技，你之前不是还回过一次老家么，你说是做一单资产证券化的项目。”

    “对，但不是做，而是纯属拉业务。”王暮雪纠正道：“我回老家就没见几个人，大多时间都是在家里抓狂……就算外出，见的都是什么发展公司董事长啊，银行行长啊，我的老班长啊……总之都是男的，唯一一个女的我还有点印象的，就是水电局那个财务总监，叫白雪梅，但她有一定年纪了，反正至少四十岁以上，刚才那个女人看上去跟我差不多大，顶多比我大个几岁，不可能是白雪梅。”

    鱼七听后摸了摸下巴，道，“行吧，那就再下一个，如果我没记错，你从辽昌回来后，去的应该是魔都的东光高电吧？”

    “对，但这个项目我接触的高管也都是男的，饭堂吃饭会遇到一些身穿工厂制服的女工，不过我都不去注意，更不会去记她们的长相，东光高电这个项目其实时间很赶，都是柴胡和一帆哥接触底下人多一些，我是真没映像了，而且中途我还被胡保代叫回青阳做了一单跨国并购的翻译。”

    鱼七闻言注意力集中了起来，“哦？什么项目？哪家公司？”

第295章 初步的眉目

    “汇润科技，做led的，就是我们青阳的上市公司，你应该知道。”

    “嗯，我知道，毕竟是行业龙头，但之前没听你说起过这个项目。”

    王暮雪听后十分无奈：“那对我来说都不算一个项目，我就是去做了一天翻译，吃了一晚上饭，说话说得声音都哑了，那时候我还没入职，不能出国做项目，所以之后国外的尽调都是别的同事完成的，而且……”

    王暮雪此时很肯定地看向鱼七，“绝对不是那个项目，翻译的那天，会议室就我一个女的，饭桌上也是，所以我记得很清楚，我再想想有没有可能是法氏集团吧……”

    说到这里，王暮雪正要跳转记忆区间，不料鱼七突然一句：“等下！”

    “啊？！”

    鱼七双手拉着王暮雪，道：“小雪，我觉得挺有可能是这个项目，你再仔细回忆回忆，当时你在汇润科技，还有没有见过别的女生？”

    鱼七之所以不愿轻易放过汇润科技这个项目，是因为他觉得刚才的女人在青阳本地工作的概率很大，王潮这么忙的人，应该没时间发展异地女友。

    当然，鱼七也明白地域限制只能是帮助提高准确率，故他才主动引导王暮雪多花一些时间回想。

    但王暮雪却是拼命否认，“肯定没有！我刚才都说了整个会议室，整个……”

    “除了会议室和餐厅呢？”鱼七打断道，“小雪你再好好想想，既然只有一天，应该很容易想起，就从你踏进汇润科技大楼的时间开始，把你所见到的画面再重新回放一次，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

    王暮雪皱了皱眉，回想自己那天明明就只见了男人啊，保安是男的，一上楼，走廊里也没看到什么人，而后自己就进了总经理王飞的办公室。

    王暮雪记得那间办公室挺气派，王飞留着板寸头，一看到自己就惊着来了一句：“哎哟！美女啊胡保代！”

    其后，王暮雪记得王飞与胡延德开始争论保代值不值钱的问题，她的脑中很自然地快速回访起当时的对话：

    王飞说：“都快搞注册制了，还要保代干嘛？！你们的金饭碗看来是不保啊……”

    “注册制都喊了多少年了，哪有那么快，而且就算有……保代资格证依然是业内最权威的象征。”

    “一个保代而已，通过率搞那么低有意思么……”

    “王总，我们就赚辛苦钱，哪有你们这种行业龙头会垄断……”

    “那你觉得，这是不是国家在暗示注册制很快就要来了？”

    ……

    “那您是希望来还是不希望来？”胡延德反问一句。

    “我如果没上我当然希望，但既然我都费这么大劲儿才上的，后面的要是都搞注册制，什么歪瓜裂枣的公司都能上，肯定会影响大盘估值。”

    等下！

    王暮雪眼睛瞬间亮了，因为她顺着这些并不完整的对话，终于想起了她原先的记忆盲区，是的，那天的她不只见过男人，有一个女人曾经推门进来过！

    让我们把镜头回播至那天的那个场景：

    正当王飞和胡延德谈论到这里，门突然被人敲了两下。

    王暮雪转头一看，是一位身材瘦小，戴着眼镜的朴素女生，她用很斯文的语气说道：“王总，德国公司的两个股东都到了。”

    “哦呵呵！好的！”王飞眼睛笑成了一条缝，他朝王暮雪道：“美女，这次能不能谈成，就全靠你了，不要让我失望！”

    如果光是这一个镜头，当然不足以让王暮雪对这个女人有特别的印象。

    只不过，该女人在中德双方的谈判陷入僵局时，也曾推门进来过。

    让我们快速进入王暮雪回忆起的场景二：

    德方财务总监jason说：“要不这样吧，如果我们这次只卖45%，你们愿意出价多少？”

    “jason先生的意思是，您不打算立即出售自己25%的股权了？”胡延德道。

    “我只是想先咨询下你们能够提供的报价。”

    王飞此时拿起了手机，又黑又粗的手指简单敲击了几下键盘，门外那个身材瘦小，戴着眼镜的朴素女生便走了进来，她的举止依然斯文谨慎。

    王暮雪看到她将一张印有表格的a4纸递给了王飞。

    “想起来了！王飞的秘书！她是王飞的秘书！”王暮雪朝鱼七兴奋道。

    “那她叫什么名字？”鱼七故作很自然地问道。

    “我不知道，没问。”王暮雪脸上已经挂着心满意足的神态，她当然不关心对方的名字，因为她只需要知道王潮的女朋友是王飞的秘书，就足够自己跟别人八卦了。

    鱼七此时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个重要信息，既然对方是上市公司汇润科技的总经理秘书，那么名字应该不难查。

    “小雪啊，今年过年是不是应该给爸妈都买点礼物？”鱼七突然轻松地朝王暮雪笑道，此时他们已经走进了王暮雪所住公寓的小区大门。

    王暮雪听后脸色就是一沉，“这个问题我不是都……”

    “我知道，我不买，你买。”鱼七单手搂着王暮雪，继续朝前走着，“你工作了，赚钱了，连爷爷的礼物都想好了，还是那么贵那么大的礼物，怎么反而爸妈没有礼物？”

    王暮雪闻言轻哼一声，埋怨道：“因为我从小是爷爷带大的啊！高中以前，每天晚上爸妈影子都不见一个，连家长会都是爷爷去的，所以肯定先给爷爷买！”

    “那就说明高中以后你还是能见到爸妈的。”鱼七掐了掐王暮雪的脸，“小雪，我跟你一起挑一个好不好？”

    “不好。”王暮雪摆出一副不容商量的神态，怎料鱼七突然凑近她耳边道，“要是不听话，今晚你就别想回房间了。”

    王暮雪被鱼七这句话吓住了，因为这是她最担心的事情，毕竟互生爱慕的一男一女长期共处一室，鱼七什么时候会忍不住，就跟一个定时炸弹一样困扰着王暮雪，于是结果可想而知，为了不让炸弹爆炸，王暮雪答应了鱼七的提意。

    鱼七当然没那么无聊，更没那么有孝心，他千方百计地想往王暮雪家送礼物，自然不只是把单纯的礼物送进去。

    阿拉斯加小可脖子上的那条项链，就跟它的主人王暮雪的那条一样，不仅是一件装饰物。

    当然，经过大半年的测验，鱼七认为自己设置在辽昌的那个“家庭装置”获取情报的速度太慢了，所以这一回，他决定让目标无处可藏。

第296章 谁来找真相

    在一家装修还算雅致的香辣面馆内，鱼七独自一人坐在桌前，他并未去翻桌上的菜单，而是认真看着手机屏幕，手指下滑至一对高档手表的物流详情界面。

    物流状态：卖家已发货。

    发货地址：青阳市金融区长安街27号无忧快印有限公司。

    收货人：鱼先生。

    “我爸根本不用钢笔！我看买手表吧！”

    “哎呀你放心，我让他戴，他肯定戴，保证天天戴！”

    “就这个，这个好看！哎说好了，我付钱！”

    想到王暮雪之前的这些话，鱼七嘴角微微勾起，谁付钱他其实根本无所谓，主要是确保东西必须先寄到自己手上。

    对于给父母买礼物这件事儿，王暮雪完全是出于被迫，所以那晚回到家后，她并未主动上网选购，鱼七便很自然地第一时间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的购物app，筛了几个备选项硬是让王暮雪挑。

    最终，两人给王建国和陈海清送的礼物是一对棕红表链的高档情侣表，鱼七让王暮雪填写了收货地址以及付款后，就催她去洗澡了。

    只不过，王暮雪并不知道鱼七之后私下跟店家联系，更改了收货地址。

    鱼七认为这反而是一种更好的结果，毕竟亲情之礼比爱情之礼更牢固，也更长久。

    如此一来，他鱼七对于王建国夫妇的监控，就不再受制于他与王暮雪的关系了。

    “不好意思啊哥们儿！堵车!”一个鱼七熟悉的声音由远即近地传来，回头一看，是一身警服的小赵。

    小赵1米85的大个儿，厚重结实，嘴唇厚，鼻翼旁边还长了一颗黑色的大痣，是鱼七警校的同班同学，关系很铁，全名赵志勇。

    上学时小赵说：“我赵志勇这个名字，就是天生干警察的！”

    只见小赵一屁股坐下后便朝鱼七问：“点了么？！”

    鱼七摇了摇头，“你来，我买单。”

    小赵抹了抹脸上的油，憨憨一笑，“行，反正兄弟我今天也不白吃。”说着他叫来了服务员，每翻一页就指一个菜，鱼七没说话，只是双手食指相扣，拖着下巴，定定看着他这位如今已经是青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副支队长的老同学。

    小赵点完菜，看着面前的桌子的长宽，一愣，陪笑道：“哎哟！菜放不下！”

    “没事，可以分批。”鱼七道。

    小赵一竖大拇指，“就等兄弟你这话！”说着他支走了服务员，而后搓了搓手，“那我就说了……”

    “不急，可以边吃边说。”鱼七道。

    “别……”小赵摆了摆手，“我还是现在说吧，不然你这双眼睛盯得我难受。”

    鱼七闻言，一边笑着给小赵斟茶，一边听他道：“首先啊，你女朋友王暮雪，确实来局里问过我你银行卡的事儿，不过我当时外出办案没在，后来同事给了她我电话，她短信问我我也没告诉她，我说我不知道，何况我也真不知道，更懒得查！”

    鱼七将斟满茶的茶杯推到小赵面前，简短一句：“喝。”心想王暮雪这丫头，连小赵都能找上，说明她也根本没有其他警察朋友。

    “你说她好端端要你银行卡干嘛？难道是要……”

    “这个你不要问。”鱼七制止道。

    小赵不傻，鱼七父亲跳楼自杀，欠债几十万的事情小赵也有所耳闻，他不敢断定王暮雪是不是为了帮鱼七还钱，但他很清楚如果自己此时刨根问底，最后不给点钱出点血，又是同学一场，说不过去。

    于是乎他打算直接跳过这个话题，毕竟在青阳，钱对他赵志勇来说，是一万个不够花的，在房价的首付款都没凑够的时候，接济老同学这种事情还是少做为好。

    想到这里，小赵把茶杯捧在手心里一边取暖，一边转移话题道：“然后你问那个汇润科技总经里王飞的秘书，我查到了，叫蔡欣，青阳本地人。”说着他拿出了手机，打开一张身份证照片递给鱼七，道：“你看下。”

    鱼七一看，肯定道：“就是她！”

    小赵收回了手机：“她家在80年代就落户青阳了，1987年的，本科学历，毕业后就一直在汇润工作，没挪过地儿……”

    “嗯。”鱼七点头应着，“当时汇润科技上市的时候，主办券商是明和证券，如果我没猜错，当时帮助汇润上市的项目组成员中，有一个人叫王潮，协办人是他签的字，可能他跟蔡欣就是在做汇润ipo的时候认识并在一起的。”

    小赵咧嘴一笑，“这我就没查这么细了，感情的事情只有把当事人见过来录口供才知道……不过兄弟，你貌似比我都清楚。”

    鱼七抬眼看向小赵，“我也只是猜测，然后我要的那个……”

    “那个我没带来。”小赵直接一句，啜了一口杯中的热茶，神情稍微收拢了些，“不允许的，不过你关注的那个点我看了，这个蔡欣与王暮雪的母亲陈海清之间的银行账户，确实有往来。”

    “哦？！”鱼七立马来了精神，“多大金额？！”

    小赵闻言笑了笑，摇头道：“兄弟，不好办啊，虽然每年都有，但每次都是三万，这么点钱，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你根本没办法。”

    “打了多少年？”鱼七语气急切。

    “七年，我数过，一共也就二十一万，连三十万都没到。”小赵无奈地笑道，“而且并不是从阳鼎科技上市的那年开始的，而是过了几年，过了几年那谁还记得啊？那帮人滑头得很，而且你说的那个王潮，我也查了，至今未婚，这个蔡欣即便现在跟她结婚，之前的账也算不到他头上。”

    鱼七一边听，他扣在桌上的双手大拇指来回揉搓着，小赵见他脸色很沉，规劝道：“我看兄弟你别查了，赶紧回去，要不你来我这儿，你说你就不应该离开，一个人单打独斗，怎么是他们对手？”

    “不离开我永远都在帮别人找真相！”鱼七突然提声一句，他的眼神中带着一团火光，好似在同窗挚友面前，他才能放下外表伪装的所有成熟，将自己这近两年来的彷徨、愤恨与无助全部发泄出来，“小赵你告诉我，不离开我有时间吗？！那我自己的真相呢？谁帮我找？！他们做的那么干净谁帮我找？！”

第297章 掉一条大鱼

    此时服务员将菜陆续端上了桌，但鱼七和小赵两人谁都没动筷子。

    说实话，这是小赵认识鱼七的十多年来，第一次见他情绪有些失控。

    鱼七一向沉稳冷静，在宿舍里是舍长，在班里也是班长，小赵还记得当时全班同学去郊游，一个女同学被毒蛇咬了，唯一一个面色从容上前抢救的人就是鱼七。

    小赵很清楚，如果鱼七没有离开警对，桂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支队长的位置，迟早是他的。

    对于一个警校毕业生，如果离开公安系统，离开体制，独自外出谋生，是一件多么缺乏安全感的事情，甚至于比持枪入室逮捕犯人时更没安全感。

    何况鱼七身上还背着父亲的仇与一身的债，小赵认为他能冷静到现在，坚强道现在，已经实属不易了。

    “我爸不是自杀的。”鱼七低声一句。

    小赵见他眼睛红了，忙道：“懂，我懂，你爸是被人推下去的，而且推他的人，还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人证、物证、口供都没有，呵呵，无证之罪。”

    鱼七闻言转过头用手按住了眼睛，一会儿后他甩了甩脑袋，回身道，“我们吃吧。”说完他自顾自动起了筷子，小赵见他完全没有选择地将东西狂往自己的嘴里塞，一口还没下去又塞第二口，赶忙拉着他的手臂阻止道：“吃慢点儿！别等下又胃疼！”

    鱼七虽然停住了动作，但表情平静得很痛苦，小赵实在是不忍心看下去了，于是道：“你也干过经侦，租购车那个案子我还得好好谢谢你，不过你也应该有预感，那二十一万，就是冰山一角，十年前他王潮就敢这么干，现在指不定已经干成啥样，而且人家京都毕业的，高考分数我网上都能查到，738分，数学物理还是满分，差一点就是全省状元，你以为人家笨么？犯罪之前没计划？会那么轻易让你抓到？！”

    鱼七听后将嘴里的菜强行咽下，切齿道：“只要他做了，我就要抓他！”

    “好！你要抓他！可你拿什么抓？！”小赵虽然很气，到他反而压低声音道：“就凭那跟他没任何关系的21万么？就算你有录音，也不能作为直接证据，录音可以伪造，内容可以曲解，还可以剪辑拼接，而且那段录音也没提到打钱是因为哪年哪月哪件事儿，更没提到阳鼎科技ipo这种字眼，一切都只是你的推测。”

    鱼七摇了摇头，辩解道：“既然王潮跟蔡欣是男女朋友，那么她们的通话记录，短信记录，微信记录肯定都能调取，再加上银行流水和录音，把陈海清和蔡欣全部审问一遍真相就浮出水面了，不管他跟蔡欣有没有结婚，这笔钱就是脏的，还是因为他王潮脏的！实质重于形式！要不然陈海清和蔡欣两个互不相识的人，转钱干嘛？！”

    “你怎么知道人家不相识？”小赵道，“这种窜通口供的事情你见得还少么？你也说过，王潮去过阳鼎科技，还是阳鼎科技ipo的主要参与人，在辽昌一住就是几个月，那么期间他女朋友去探望男友，然后机缘巧合认识了王建国的夫人，两个女同志一拍即合也不是不可能。”

    “好，就算她们认识，就算她们关系好，怎么解释每年定期转三万？”

    “很好解释。”小赵此时也动起了筷子，边吃边道，“你想啊，辽昌是内陆城市，交通也没青阳方便，陈海清那把年纪的女人也八成不会网购，她完全可以解释说她是找蔡欣做代购，每年给自己买一个包，买几件衣服，然后给她打钱，不是很正常么？”

    鱼七嗤笑一句：“怎么这么不多不少，每年都正正好买三万？能有哪些东西的价格每年都是三万？”

    “当然不用每年买三万，也可以买两万九，两万八，两万七啊！辛苦做代购，陈海清就不能给人家蔡欣一点辛苦钱?而且，凑个整数是中国人的习惯，尤其是那些有钱人的习惯，显示出一种大度，你懂不懂？”

    鱼七冷笑一声，“我又不是有钱人，我当然不懂。不过你说的这种可能也存在，只可惜那两个女人估计这辈子都没进过警局审讯室，也没有经过培训，你帮她们想好的这些高端答案，她们在心态极度紧张的情况下，绝对想不出来。”

    “那如果有一个绝顶聪明的人早就帮她们想好了呢？”小赵的目光突然锐利起来，“兄弟啊，你如果在审讯室，能从陈海清嘴里听到我编造的这些谎话，就应该烧高香了，她陈海清是什么人，人家双博士学位，你以为人家好对付？说不定到时编出的借口比我的还高端，而且人家还是辽昌为数不多的几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夫人，之前也做近十年企业高管，能随便被你弄进警局？”

    “我……”

    鱼七刚要说话，小赵立马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是觉得证据够就行，证据链闭环就行，我告诉你兄弟，那地方是辽昌，我办案这些年，特么的一推到那种城市，就推不动，不管怎么死推，就是推不动，连特么的我们局长都推不动，群带关系复杂到你不可想象，何况你这三十万不到的金额，还分七年，兄弟，不是我说你……”

    “我知道，立案都懒得立的金额，而且没有实质性证据。”鱼七承认道。

    小赵一拍大腿，“这就是了嘛！不信你把这些资料全部拿到辽昌经侦队，就算他们卖你面子给你立案，最后你看他们真管不真管？！我告诉你，最后肯定是……”

    “肯定是证据不足，无罪释放。”鱼七苦笑道。

    “明白就好。”小赵终于松了口气。

    鱼七将杯中茶灌入腹中，严肃道：“现在王潮进了金权这种大型财团，再想做什么，那很可能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如果我真要扳倒他，得搞条大鱼。”

    小赵本以为鱼七要放弃，没想到他居然想玩更大，赶紧阻止道：“别折腾了！你现在不是警务人员，身边没有任何保护，连枪都没有，切记，以后任何案子你都别参与，你看到了最多就是报警！上次你看，你搅合进来差点命都没了。”

    鱼七明白小赵说的是他因为参与租购车骗局案，而导致被复仇者砍伤的那件事。

    “皮外伤而已。”鱼七道。

    小赵眉头拧作了一团，“你怎么脾气就是跟以前一样倔！你用脑子想想，那帮玩金融的想要对付你，特么的用……”

    “我知道，用钱就可以。”鱼七接过了小赵的话，并朝他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平静而坚定道：“可能哪天你会接到我失踪或者自杀的消息，你放心，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第298章 爆款的文章

    “喂，老爸，礼物收到了么？”大约十五天后，王暮雪朝电话中的王建国问道。

    “什么东西？”王建国十分疑惑。

    “我给您和老妈买的手表啊！新年礼物！”

    “哦哦……”王建国听后恍然大悟，“好像今天是有个快递来着，还没拆，我让你妈赶紧拆。”

    王暮雪放下电话后皱了皱眉，心想现在物流速度都这么慢了么？怎么寄个东西需要半个月？！

    大约三分钟后，王暮雪看到了王建国的微信：收到了！好漂亮的手表！老爸老妈很喜欢！谢谢小棉袄！【爱心】【爱心】

    王暮雪微微一笑，一份她原本不情愿买的礼物，既不大，也不贵，送出去后老人家居然这么开心……

    王暮雪怀着畅快的心情打开了朋友圈，毕竟是午休时间，娱乐休闲还是必要的，谁知她立马就看到了一个让她必须点进去的文章，文章标题是《神秘投行逆天协议，爆胆架空资本监管委员会》。

    一个标题，居然设置了四层悬念：

    悬念1：哪家投行？

    悬念2：什么协议？

    悬念3：怎么逆天？

    悬念4：如何架空？

    王暮雪完全按捺不住骤升的好奇心，进去一看，居然是柴胡的公众号！她两眼都瞪直了，心想柴胡现在可以啊！起的标题真是越来越让人管不住手指了！

    文章主题是围绕保荐人先行赔付制度的。

    保荐人先行赔付制度是指如果证券公司帮上市公司造假，给投资者造成损失的，那么证券公司必须先行赔偿投资者损失。

    资本监管委员会推行这个制度，目的在于有效落实中介机构责任，遏制欺诈发行行为，强化对投资者的保护；而本质上，这种制度确实也是百分百的良心制度，因为其让投资银行先赔钱给股民，然后自己再去跟上市公司慢慢打官司追偿，这无疑让投资者索要赔偿的路径更短、更快、更方便。

    曾经有一家公司，三年间虚增收入7.4亿元，虚增营业利润1.8亿元以及虚增净利润1.6亿元。

    最终，其投资银行出资3亿元设立“某某公司虚假陈述事件投资者利益补偿专项基金”，用于先行赔偿在该案中受损的投资者。

    这个制度出来以后，投资银行叫苦连天，纷纷在心里抗议：“我们有时也是被坑的，也是受害者，凭什么一定让我们先赔钱？”

    但他们谁都不敢大声把这种抗议说出来，因为按道理，投资银行作为最了解拟上市公司内部信息的“法定、持牌、特许”机构，“保证并推荐”的企业出了事情，难道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故资本监管委员会的态度是：“当初是你们投资银行去尽调的，你们保证的，你们推荐的，你们是‘保证主体’，也是‘推荐主体’，你们被坑了只能说明你们的尽职调查根本没‘尽职’，所以你们投资银行承担法律责任与资金成本天经地义！”

    而投资者看到这条规定后，欢呼雀跃，他们的态度是：“你们投资银行跟上市公司是最强势的两方，你们两家机构有时间、有精力也有能力打官司，你们耗得起！我们这种散户，全国各地互不认识，白天要上班晚上要带孩子，让我们去打官司谈何容易？”

    所以，制度出台后，大多数投行都是该赔的赔，该打官司的打官司，唯独有一家逆天投行，与拟上市公司签订“不平等条约”，公然违抗国家规定。

    该不平等条约即为柴胡标题里指的“逆天协议”，协议内容清晰，目的明确，就是要求拟上市公司、实际控制人、大股东、董监高以及“职工持股计划”，都必须向投资银行承诺，如果因欺诈发行等严重违法事项而导致投资银行“被判赔”的，上述五方必须一起承担无限连带赔偿责任。

    协议同时还要求，作为“一起承担无限连带赔偿责任”的保证措施，拟上市公司股东应将发行后的同比例股票托管至该投资银行名下；更令人瞠目的是，协议中还特意默认投资银行已经履行了尽职调查义务。

    上述几条核心条款，预示着该上市公司一旦出现欺诈发行的情况，投资银行没有任何责任，一切都是发行人、实际控制人、大股东、董监高乃至其他如职工持股计划的责任。

    这本是一条叙述性的新闻，各大网站也都能搜到，协议内容对于行外人十分枯燥，但柴胡的这篇文章运用了十分生动形象的表述方式，让点进来的人无论是否从事投行工作，都能轻松看懂，而且印象深刻。

    柴胡文章部分段落的表述方法如下：

    该投行无疑利用了彪悍的“免责逻辑”与拟上市公司这个“被动人质”，公然挑战监管层，可谓蔑视法律，底线全无！

    给各位吃瓜群众举个例子：

    牛要上市，牛贩子作为市场里的“牛肉质量鉴定者”，高声吆喝这牛好啊，长相英俊，肌肉结实，能产奶能下崽，肉质鲜美连骨头都可以煲汤，我们经过鉴定认为这牛完全可以上市，你们赶紧买，买回家无论是做长工还是宰了吃肉，都是物超所值！

    可是，一旦老百姓把牛买回家，发现牛出问题后上门讨说法时，牛贩子就说：“牛上市前我已经完成尽职调查业务，所以我没责任，牛的问题都是牛爹牛妈和养牛人的责任，你们找他们去！

    哎哟不信？！

    看！我还跟他们都签了协议！

    牛贩子的话起初听起来有点道理，但转念一想，那你什么责任都没有还要你来保荐卖牛干嘛？！

    你吆喝一通就收好几千万的保荐费，凭啥？难道就凭你手上有“卖牛牌照”而牛爹牛妈和养牛人没有？！

    如此一来，兄弟你的工作有什么技术含量?说白了你不就是个通道么？哪天国家把你这个通道堵死了，保荐牌照没收了或者放开让谁都能有了，你还不得饿死?!

    柴胡的文章结束后，下面显示阅读人次将近6万，800多条评论，一拉都不见底的评论中有不少网络喷子的博弈和抱怨：

    “如果只是签个协议就成了免死金牌，那是否可以认为保荐人如果跟发行人合谋造假上市，那保荐人可以逍遥法外了！？”

    “文章说得好！投资银行就是吃牌照，我们公司要是自己能给自己保荐，绝对不找投资银行！招股书我们员工自己都可以写，就算业务不熟大不了你们写半年我们写一年，自己干最放心！如果造假，大不了我们全体股东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第299章 必须说真相

    “呵呵，我都可以想象为啥那笨鸟企业会签这种霸王条款，肯定是投行人说：‘你们不签我们内核过不了，内核过不了就无法申报，更加无法上发审会，你们也就别想上市了。’请问这时要挟呢？还是要挟呢？”

    “证监会要求保荐人自发承诺的先行赔付，在这家投行的手里就变成了绑架发行人意志的利器，三叩九拜只欠临门一脚的时候卡住自己客户的脖子，往人嘴里填屎，你们可真是厚道啊！”

    “楼上的，这家是特例好吧！说我们投行靠牌照?你自己去跟预审员沟通试试？估计你们连反馈问题都看不懂！”

    “资本市场全是造假的，十个上，九个假。”

    “兄弟摆数据要负责，十个上九个假这个数据哪里来的？！”

    “光给我们义务，给过我们权力了么？我们投行能去查客户的流水，客户客户的流水么？我求个董监高的流水都求了8个月！就差点没给企业磕头下跪了！而且实际控制人硬说自己只有一张借记卡，存款八万，你们信么？就算不信，他们不给你其他的卡，特么的你能把枪架在他们脖子上？！”

    “就是就是，有本事给我们警察叔叔的权限啊？！这样不光是银行流水，所有通话记录，网络聊天记录，行踪记录都可以查，还能调用全国监控，还怕经销商囤货?!还怕实际控制人搞自循环？！还怕尽职调查工作不尽职？！”

    “各位年轻人，稍安勿躁，世界就是这样，权力是有限的，责任是无限的。”

    “要我们杀牛，只给个杀鸡刀，还要求我们把牛杀得好看，臣妾做不到，你行你上！”

    “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苦楚与心酸，如果有来生，我会选择资本监管委员会稽查总队，再见了，投资银行。”

    看到这里，王暮雪嘴巴都张大了，因为柴胡已经把一份凌驾于监管层之上的协议内容，矛盾点瞬间拔高至投资银行迄今为止的永恒痛点：投资银行究竟是靠牌照通道还是靠专业能力？承担的责任与调查的权限是否永不匹配？

    这篇文章的发布，毫无疑问让柴胡的公众号粉丝数在短短几个小时内，由4485一下子变成了25600，比曹平生给的破万目标还高出了一倍。

    不知道为何，当柴胡看到自己粉丝数破万的那刻，他没有跳起来尖叫，也没有笑得跟傻子一样，他的目光只惊喜了一阵，便迅速抓紧了拳头，心里快速给自己下了一个目标：坚持下去！下一年时间，一百万！

    其实柴胡在公众号写作这条路上已经摔了无数跟头，如果硬要总结什么经验，那就是：

    针对小众行业写作，若想网罗广大读者，不能自吹自擂，必须将姿态放低，低到地壳里，因为多数外行人往往不希望知道你这行有多光鲜亮丽，他们更渴望知道那些神秘的、黑暗的、肮脏的、不如他们本行的事情，以获得一种平衡感和舒适感。

    关注你，是因为你有话题，有争议；

    关注你，是因为你坦诚，你姿态够低；

    关注你，是因为今日获得的平衡感和舒适感，以后说不定还可以获得。

    这条经验是柴胡从一位投行专业作家对他说的话中，自己感悟出来的。

    那个作家写了一本书，名《投行之路》，柴胡加了作家微信一百多次终于加上后，作家告诉柴胡：“看人所看，感人所感，你写的应该不只是信息，而应该是人性。”

    所以，柴胡先前写了一百多篇用以迎合自己的科普文，都没火；今儿迎合了人性，火了。

    在柴胡发出《神秘投行逆天协议，爆胆架空资本监管委员会！》这篇文章之后的两三天，他又写出了《投行悄然抬高新三板挂牌门槛，隐藏标准原来是……》。

    展望全国，能做ipo的企业毕竟是少数，但能挂牌新三板的企业遍地都是，毕竟新三板没有财务指标要求，亏钱的公司都能上，而这些公司的高层以及员工最关心的就是，究竟目前挂牌新三板的真正标准是什么？

    法规说，是母的，就能挂！

    但实际操作上，绝大多数女人都挂上不去，那么问题究竟出在哪里?隐藏的标准究竟是什么？

    柴胡的这篇文章，正好解答了国内广大中小企业内心最渴望知道的问题，即：我的公司没毛病，各项制度也规范，干干净净，为何还是上不了新三板？！金字塔顶我上不去，金字塔底还不让上了？

    “柴胡，你可真敢写啊！”王暮雪看着这篇文章后惊讶至极地朝柴胡道，“这么写不怕被曹总打死？”

    “他在出差，打不到！而且这本来就是事实！目前挂牌企业都快6000家了，还有一堆的企业在排队，根本做不过来，而且你看看国内，能做新三板的投行只有80来家，人力严重不足，根据供需定理，标准被人为抬高是必然现象。”

    王暮雪点了点头，道：“我确实也听说了，很多小券商现在只要是个毕业生就能进，也不管有没有经验，完全没有任何筛选，就是为了多做几个新三板，我看今年是最好进投行的一年。”

    “可不！”柴胡得意道，“我写的就是事实，新三板是券商终身追责制，一挂上去，就要负一辈子责任，所以必须好好挑，好好选，我们还算好，你看一些审计机构，还说什么‘当年净利润不足500万元的公司，一律不予承接’，那些会计师还看公司有没有审计基础，内控知否薄弱，甚至一看行业不行就直接把企业咔擦了，这些事情我必须写出来，因为这就是真相。”

    王暮雪听后夸赞一句：“兄弟好样的！我为你自豪!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真相让曹总看到了，他会把你怎么样？”

    【投行之路课外科普小知识保荐人先行赔付制度】

    根据《公开发行证券的公司信息披露内容与格式准则第1号招股说明书(2015年修订)》第十八条规定：《招股说明书》应载有如下声明及承诺：“保荐人承诺因其为发行人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制作、出具的文件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给投资者造成损失的，将先行赔偿投资者损失。”

    在2017年4月提请全国高官会二审的《证券法》修订草案的“投资者保护”一章中明确了先行赔付制度，规定“发行人因欺诈发行、虚假陈述或者其他重大违法行为给投资者造成损失的，发行人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相关的证券公司、证券服务机构可以委托国家设立的投资者保护机构，就赔偿事宜与投资者达成协议，予以先行赔付”。

第300章 三板挂牌后

    （机场vip候机厅）

    “特么的那小子什么都写!”翘着二郎腿的曹平生朝王立松愤愤道，“狗日的，我们部门的文景科技才顺利挂牌，他就这么搞……”

    王立松此时也在浏览柴胡的公众号文章，柴胡在那篇吐槽中介机构人为抬高新三板挂牌门槛的文章中写道：

    目前投行更倾向于做新能源汽车、智慧城市以及智能制造等公司的新三板挂牌业务，而对于其他传统行业企业，有的投行甚至要求公司的营业收入不能低于3000万元，净利润不能低于500万元。

    王立松浏览至文章底部后，朝曹平生道：“其实曹总，柴胡最后也总结了，我们提高门槛其实也是在帮助新三板公司提升质量，这对市场本身是有益的。虽然我们中介会减少业务量，但可以大大降低自身的执业风险，同时也可以降低新三板市场的整体风险。”

    “可有多少人会看后面？”曹平生回怼一句，“特么的80%的人都是看个标题就开始骂，就开始转发，这样写得罪多少人？”

    “但标题如果写成‘投资银行对新三板市场风险控制的贡献’，还有人会进来看么？”

    听了王立松这句话，曹平生的目光如刀般地割向了他眼前这位下属。

    王立松却是皮糙肉厚地轻松一笑：“没事儿曹总，柴胡还年轻，不懂分寸，一篇文章而已，现在关注的人已经破五万了，这些人没特殊原因不会取消关注的，您若觉得不妥，我让他删了就行。”

    曹平生没接话，黑着脸关掉了那篇文章后，继续往下刷柴胡新写的文章，于是又一个醒目的标题闪瞎了他的眼球。

    标题为：《超40家新三板主办券商被罚，前十大券商仅有一家仍是三好学生》

    “狗日的！”曹平生此时恨不得直接把手机用力砸向地上，“真特么狗日的！老子迟早有一天要被他写死！”说完他不禁按了按心脏，对面坐着的王立松立刻起身去翻曹平生的黑色皮包，但却被曹平生制止了，“不用。”

    “确定？！”王立松有些紧张，忙劝道：“曹总您别看了，回去我教训他!一定好好教训他!”

    “特么的……”曹平生低声骂列一句，定了定气，如执拗的孩子一样，继续绷着脸细读文章内容：

    截至目前，新三板挂牌公司已突破7000家，投资银行的推荐挂牌业务做得风生水起，但其中不少投行也存在种种违规行为而遭到股转公司“点名”。

    目前，全国被“点名”的投资银行超半数，2016年，毫无疑问是“最严监管年”！

    投资银行的违规行为五花八门，由于新三板实行“券商终身督导制度”，即“一朝申报，终身负责”，很多投行将企业送上去后，往往无暇督导。

    毕竟一家企业一年的督导费也就10至20万，不仅收费低，沟通成本大，公告文件检验工作量大，而且“被咨询”的精力耗费更是大，很多投行人根本力不从心。

    偏偏新三板中野孩子特多，在缺乏投资银行尽职督导的情况下，很多野孩子就开始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市场中变成混世魔王，子公司卖了不公告，专利被起诉了不公告，监管层一查就说是自己忘了，连每半年必须发的财务报告也是错漏百出，惨不忍睹。

    于是监管层怒了，一拍桌子把各大投行拎出来全罚了，有的投行还被连续罚了四次！

    这些投行被罚原因主要是：

    （1）未能恪尽职守、履行勤勉义务，未能督导挂牌公司诚实守信、规范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完善公司治理；

    （2）在事前审查时未能发现挂牌公司年报存在重大遗漏，未能勤勉尽责，未能督导挂牌公司规范履行信息披露义务；

    （3）未严格执行全国股转系统投资者适当性管理的各项要求，未正确履行合格投资者报送义务。

    这篇文章的末尾讨论更是火爆万分：

    “傻逼投行，垃圾市场！”

    “力挺新三板！”

    “终身督导？我就笑了，好似新三板公司都生活不能自理一样，每个公告都要我们投行帮上传，有本事人手一个ukey给我们传公告啊！”

    “看完楼上，泪奔，想当年哥我从京城飞回魔都，就为了帮企业传一个公告！”

    “罚得好！罚重点！这帮有钱人就应该出点血！”

    “2016年，是一个股转系统ukey紧缺的年代……”

    “什么是ukey？老大爷我没看懂……”

    “公告企业自己不会审核，自己不会上传，要董秘干嘛？”

    “好似做了一个新三板后，每天平均接企业董秘三个咨询电话。”

    “老娘我每周都在审核公告，根本没时间做新项目！”

    “真应该废除终身督导制，老子结个婚还能离，生个孩子也就只管到22岁，特么的报个项目还终身不能甩手了？！”

    “一帮傻叉，业务不行还赖东赖西，有本事别赚100万挂牌费！

    这些评论曹平生看到后自然火冒三丈，但王暮雪看到后，感动得不知所云。

    自从文景科技顺利挂牌，本以为身上的包袱会轻一些的王暮雪，顿时压力山大。因为挂在上面的文景科技向外发布的每一个公告，都要她王暮雪亲自审核，亲自上传。

    公告内容往往涉及法律和财务的不少专业知识，很多时候王暮雪晚上很晚了还留在公司研究法规和会计准则，帮企业检查错别字，活生生变成了一个“24小时专业咨询顾问”与“出版社编辑”。

    更气人的是，文景科技新招的董秘，往往都是下班前才把公告发给王暮雪，并要求王暮雪当天必须上传至股转系统，这让王暮雪近乎屁股都没法挪，活脱脱变成全天候拿着ukey，在电脑前待命的“公告上传专员”。

    有句话说得好，生了孩子后，就基本别想旅游了；报了新三板后，就基本别想外出做项目了。那些评论骂出了王暮雪的心声，但她明白自己的处境还算好，毕竟只用督导一家新三板企业。

    很多小券商没大项目做，疯狂地接新三板，最初挂牌的时候乐开了花，后续督导的时候哭瞎了眼。

第301章 野蛮的生长

    “千家企业，海量公告，人工审核难免会有错漏，何况手头还有新项目要做，尤其是企业如果自己偷偷搞小动作，已经不在“现场”的投行人很难第一时间察觉，若未及时公告，履行告之义务，该家投行就又要被股转系统‘点名’！”

    当王立松看到柴胡最后总结的这段文字，又跟曹平生讨好道：“曹总您看，其实我们的不易，他都写进去了……”

    “都说了！写在后面有用么？”曹平生驳斥一句，“而且错了就是错了！哪儿来这么多借口？大家如果都审不过来，为什么前十中唯独那一家投行没被罚过?人家三好学生，人家零违规，人家怎么做到的？！”

    “因为它做的新三板少……”王立松斜眼向下嘀咕了一句。

    “你特么给我闭嘴!”曹平生提声道，“这篇就算了，刚才那篇完全偏离事实，老子之前还看过新闻，是股转系统自己下了一个负面清单，就是因为那个副面清单，新三板的门槛才被人为抬高的！”

    所谓负面清单，就是班主任把所有差生的不良表现罗列而成的一份清单（比如早恋、殴打同学以及上课吃西瓜等），用以教育学生们：“你们如果有清单里面的任何一种行为，你们就不是好学生了，无论你们的考试分数多高，都无法进重点班，明白么？”

    王立松抿了抿嘴，道：“但我听说股转系统内部的要求，是企业营业收入超过1000万，净资产超过3000万，报告期内发生融资金额超过3000万，三个条件满足一个就行，其实跟我们中介机构的要求，还是有些区别。”

    曹平生闻言瞪大了眼珠子，因为王立松的话中之意，无疑是顾转系统的负面清单只是新三板挂牌门槛被抬高的原因之一，但投资银行与其他各中介机构自己内部设定的不成文标准，也难辞其咎。

    见曹平生又要发飙，王立松赶忙道：“当然，柴胡那小子没写全，是他不对；作为公众号作家，确实不能为了制造话题而以偏盖全，他应该思考周密点，发文前多考虑考虑后果，主要是我之前也没提醒过他，这事我也有责任。”

    “你特么有很大责任！”曹平生怒喝道，“照他这样下去，那根本不是什么低调发育，而是野蛮生长！野蛮生长你懂么？！”

    王立松立刻陪笑，“曹总，您看您都多久没抽烟了？”

    “别特么想岔开话题!”曹平生此时印堂发黑，正好此时机场传来了飞机延误的广播声，致使曹平生的脸色更为难看。

    王立松仍然带笑，“烟这么难戒的东西您都差不多戒了，说明您意志力强大，而且也开始关注身体健康了，生气对心脏不好，真的，以后要尽量少生气，养心。”

    “狗日的！你特么要是多招几个柴胡这样的进来，老子早心脏衰竭了！”

    王立松立刻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姿势，示意曹平生要心平气和。

    但就在曹平生打算消停下来时，他的微信中又弹出了一篇柴胡的公众号文章，发送时间，两秒之前。

    这篇文章的标题是：《警钟再起，70%的新三板野孩子被罚，原因是……》

    文章主要内容如下：

    新三板企业家数呈爆发式增长，持续督导让各大投行焦头烂额，企业各大新任董秘对于信息披露环节更是各种懵圈，以置于新三板的信息披露变成了小白的“抓虾池”。

    据小编统计，从2014年3月至今，监管层累计采取了173次监管措施，其中125次是针对信息披露问题，占比高达72%。

    监管对象涉及投资银行、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挂牌公司本身、以及挂牌公司董监高、信息披露负责人，采取的监管措施轻则约见谈话、提交书面承诺，重则出具警示函。

    那么新三板挂牌企业在信息披露方面最容出现哪些问题呢？

    小编为大家总结了四个要点，即：不及时、不完整、不准确、未披露。

    案例1（信披不及时）：一家公司董事长都换了人，而且换了六个月，才想起来要信息披露。

    大家明白，若是事发后超过规定时间，再补充披露的公告，被称为“补发公告”，新三板企业一年补法公告数为1322份，大家想象一下……

    案例2（信披不完整）：某公司高管兼职信息披露不完整，关联交易未经内部决策程序而且未披露，关联方资金占用未披露，更有甚者，披露年报的同时，未披露财务报表附注。

    大家可以想象，当投资者看到一份公司财务报告，只看到了四张表，即：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和现金流量表和所有者权益变动表，看不到任何附注解释的场景么？只摆数据，没有任何解释，小编难以想象。

    案例3（信披不准确）：某公司定于去年12月24日开始启动做市转让，但第一次披露错误地将时间写为12月14日，一个日期的错误，导致公司本身、董事长和董秘一并被约见谈话和要求提交书面承诺。

    信息披露中一个“低级错误”看上去很无辜，但后果很严重。

    案例4（重要事项未披露）：某公司曾经发生高管被采取强制措施、实际控制人占用资金这样的重大事项，却没有履行信息披露义务。

    小编认为，相对于未及时披露，未披露的性质显然更为恶劣，尤其是当未披露事项可能对挂牌公司持续经营、股价变动可能产生重大影响。

    （明和证券大厦28层）

    “好！”柴胡放下了副总经理王立松电话后，立刻在网上搜索关于安防公司的所有信息。

    王立松在电话里说道：“我们现在正在投标一家安防公司，行业是智慧城市，你收集下相关信息，需要做一个项目推荐的ppt。”

    柴胡一边在搜索引擎中输着关键词，一边内心长叹：“哥这回看来玩大了！如今只能帮着拉项目，不能直接进场做项目了，看来真得把冷板凳坐热了……”

    正当他想泄下一口气时，目光突然聚焦了！

    等下！

    如果是对我的文章不满意，怎么过了这么久，曹总都没让我删文章啊？

第302章 智慧的城市

    （本章有4000字，相当于两章的内容，大家先别看，上雪还没改好，切记，明早起来刷新看，因为我每次发文都要改五遍以上，今天来不及了，见谅。明早看！！）

    智慧城市的概念早在十多年前就由某家跨国公司提出过，国家如今大力发展科技产业，目的也是全面建设智慧城市。

    智慧城市是指利用各种信息技术或创新概念，将城市的系统和服务打通，以提升资源运用效率，优化城市管理和服务以及改善市民生活质量的城市体系。

    一个发达的智慧城市可以帮市民快速、高效地解决各种问题。

    姑且不论一百年后的智慧城市所应有的样子，当下智慧城市的愿景应当是：我们外出做任何事只需要一部手机。

    智慧城市行业中的公司，应当是无所不做的，比如移动支付、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自动贩卖机、各大饭店里的智能点餐器、以及购物中心的楼层商铺提示器等等。

    在青阳，自动贩卖机不仅卖饮料，还卖鸭脖、生鲜水果、各种零食、现磨咖啡、纪念品、甚至于卖你唱歌的时间。

    当柴胡第一次看到迷你ktv包间，也曾好奇地进去过，扫码支付，五块钱一首歌，十五块钱十五分钟任意唱，唱得越久，单价就越便宜，而这种包间最多只能容纳两人。

    当时柴胡就在想，大爷我想自己唱首歌还不是仰头朝天一声吼就可以，为啥还要付钱？尤其是这价钱比实体店的ktv还贵几倍，怎么可能有市场？！

    但后来，随着大街小巷中这样的迷你ktv包间越来越多，柴胡的嘴只能不情愿地闭上了，毕竟当时的他不知道，随着城市人口越来越多，人们工作越来越繁忙，价钱有的时候不只是产品本身或服务的内容本身，还应当包括便利程度溢价与隐私程度溢价。

    蒋一帆说：“现在确实挺便利的，至少进停车库都不需要额外停下来刷卡或者买票，会有机器自动识别我的车牌，然后计算停车时间，计时过程与付款过程都不需要下车，有点像人脸识别。”

    杨秋平说：“现在连街头乞丐都摆着二维码，也不知他们哪里有钱印的，而且我看那牌子印刷质量还很好……”

    王暮雪说：“科技改变生活习惯，自然也会改变营销方式，现在肯德基和麦当劳的自动点餐器已经普及了，乞丐面前立个二维码也不足为怪，毕竟如果他们还像以前一样摆个碗，大家想救济一下都发现没现金给。”

    好似人们的生活确实因为“智慧城市”这个口号而有所变化，但从柴胡这些天的研究成果看，“智慧城市”概念下的各大创新型企业，应当都在亏钱，就算赚钱，也未成规模。

    唯一离“智慧城市”这个概念比较近，还勉强能做成规模的公司，是柴胡所不熟悉的安防公司。

    这些公司做的事情比如：覆盖城市的视频监控、抓拍测速、自动报警、出入口控制、管理，楼宇对讲和视频联网等等。

    柴胡知道这又是块硬骨头，于是乎揉了揉眼睛，起身去接了杯热水。

    回来时他一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半，四处一望，整个28层只剩下他与吴双二人。

    在曹平生的接济下，柴胡租好了新房子，手头也宽裕了一些，但他仍旧觉得孤独，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境中。

    过年时柴胡给母亲胡桂英发去的新年问候，母亲过了七八天才回，而所回内容也简短到不忍直视，因为只有一个字：好。

    而柴胡住办公室大半年的事情，全部门都知道，那些同事虽然平常对柴胡也都很好很客气，走路散步时也经常会请柴胡喝饮料，但柴胡明白，他们私下聚会，是永远不会叫上自己的。

    可以说柴胡努力到现在，他的成绩在新进员工中算是特别出色的，但他还是觉得自己跟投资银行这个群体格格不入，甚至于很多时候，这种孤独感会让他怀疑，是不是自己选错了。

    于是柴胡将微信签名改成了一句话：我走在一个圆，弧线是我的决心，没有终点。

    一直走下去，或许就是保持清醒的最好方式。

    孤独算什么，如果什么都不肯放弃，那么最后又会得到什么？

    “吴双姐，还不回去啊？”

    “哦，今天加会班。”吴双答道。

    柴胡站在吴双的座位旁边没有动，双手捧着热水杯，吴双原本在电脑前打着字，但因感觉不到柴胡离开的迹象，于是抬起头望向了他。

    “ppt做完了？”吴双问道。

    见柴胡摇了摇头，吴双淡淡笑了，“这不太像你的速度。”

    柴胡怔了一下，好似确实，他对于王立松布置的这项什么制作ppt的承揽任务，内心深处是有些抵触的，原因很简单：短期内赚到钱的概率太小。

    柴胡先前与王暮雪直接进场做的那些项目，往往都是大领导进场看过、评估过、甚至整改规范过的公司，比如晨光科技、比如东光高电和法氏集团……

    虽说也有部分是无法在当年内申报的项目，比如风云卫浴，但撤场的比例总归小于那些连进场评估的机会都没有的公司。

    这种自我推销的ppt就算做得再好，真的拉到了项目，两三年内能转换成人民币的可能性也不大，故柴胡的动力自然也就不足。

    此时的吴双似乎能猜透柴胡的心思，于是笑道：“你现在做的事情，让我想起我刚来的时候，那时部门才成立不久，曹总手上还没什么项目，所有进来的新同事连续一两年，都在这里做各种项目建议书，连企业现场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啊？！”柴胡一脸吃惊。

    吴双抿了口茶，继续道：“不仅如此，因为要争取的项目太多，各家公司所处的行业又比较杂乱，如果想脱颖而出，我们就必须比其他券商更懂行、更专业、更能与那些公司的ceo有共同话题，于是王总就自掏腰包，买了很多书籍回来，一箱一箱的，大家一起看，一起研究，还相互提问，加深理解。”

    “王总从那时就开始看行业书籍了？”柴胡明白吴双所说的王总就是王立松。

    “嗯。”吴双应了一句，“当时跟着王总讨论的那些人，现在不仅是保代，还是具有业务承揽能力的保代，各个都可以独自外出拉项目的，即便没有曹总，他们也能养活手下的人。”

    柴胡闻言，茅塞顿开。

    他突然觉得自己真是鼠目寸光，原先他的内心还有一种隐约的不平衡感，认为自己达到了曹平生的要求，而且还是粉丝数破万这种与投行本职工作不占边的苛刻要求，但依旧没能获得进入新项目组的机会。

    且现在，部门根本不缺项目，柴胡听说有五家ipo公司都是曹总新拉的，所以其他同事都已铺在各个项目现场，唯独只有他和王暮雪被留了下来。

    晨光科技和东光高电的反馈已经全部提交，柴胡知道王暮雪马上就会走，到那时，自己就彻底变成了让其他同事内心耻笑的“剩下的孩子”。

    而今转念一想，王立松布置的这次任务有利于让自己提高项目承揽能力，毕竟做了这么久项目的柴胡，在word文档用烂的同时，已经险些不会用ppt那些必备的高超技能了。

    “我明白了吴双姐！我会加快速度的！”柴胡说着一蹦一跳地回到了位置上，好似他的精神在这一刻被加满了油，干劲十足。

    （接下去的1500字不是正文内容，因为正文上雪还没改好，明天你们睡醒前一定改好，替换掉，下面是一篇新闻，不用看，实在要看，估计你们也看不懂，因为这是平常我们投行人自己看的文章）

    揭开abs面纱：企业资产证券化分析框架思考

    一、揭开abs面纱：企业资产证券化分析框架思考

    在路演时经常被问及关于交易所企业资产证券化的分析方法，日益丰富的基础资产类型和交易结构推动了资产证券化的大发展，但随之带来的分析困难也逐渐成为影响投资决策的不利因素。本文是我们对交易所企业资产证券化分析框架的初步思考，供投资者参考。

    1、基础资产和交易结构日益丰富导致投资分析困难

    2014年11月，证监会将资产证券化由“审批制”改为“备案制”，并对基础资产采取负面清单管理，2015年交易所企业资产证券化出现了跨越式发展，根据wind统计，2015全年共发行189期，规模总计1，854.22亿，发行期数和规模分别比2014年增长575%和362.59%。

    规模快速增长的同时，交易所资产证券化的基础资产种类也得到了极大的丰富，出现了保理资产、购房尾款、两融债权、物业费、学费、信托受益权等新型的基础资产类型，这在某种程度上验证了“有现金流就能证券化”的名言。交易结构方面，也出现了双spv架构的证券化产品，通常有“专项计划+信托”或“专项计划+私募基金份额”等形式，主要运用在于不动产投资相关的证券化产品中，如中信华夏苏宁云创项目。

    但是日益丰富的基础资产类型和交易结构也带来了投资分析的困难，基础资产是什么？风险在哪里？怎么看待现金流的测算？破产隔离效果如何？出不出表？这些都是投资者比较关注的问题，但是由于缺乏系统性的评价方法，这些问题的答案并不是轻而易举就可以获得的。与传统的债券和银行间信贷资产证券化（尤其是clo和rmbs等基础资产同质性较高的产品）已经具有相对完整的信用分析框架不同，交易所企业资产证券化产品仍然缺乏体系化的分析框架。

    2、揭开abs面纱：投资分析三部曲

    在公司法中有个“揭开公司面纱”（piercingthecorporateveil）的法律术语，也称为“公司人格否认制度”（disregardcorporatepersonality），所谓公司面纱，是指公司作为法人必须以其全部出资独立地对其法律行为和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有限责任。公司与其股东具有相互独立的人格，当公司资产不足偿付其债务时，法律不能透过公司这层“面纱”要求股东承担责任[1]。如果做个类比，可以把资产证券化的特殊目的载体（spv）看成是具有独立人格的“公司”，通过真实出售的安排，实现与原始权益人的破产隔离。

    所谓“揭开公司面纱”，是指在某些情形下，为保护公司之债权人，法院可揭开公司之面纱，否定股东与公司分别独立之人格，令股东直接负责清偿公司债务[2]。“揭开公司面纱”制度充当了公司人格独立理论漏洞填补者的角色，是对传统公司法人制度的一种完善和发展。

    与美国占主流的住房按揭抵押贷款支持证券（rmbs）和我国占比较高的企业信贷资产支持证券（clo）不同，很多已发行的企业资产证券化具有以下特点：（1）有些基础资产，如未来债权、未来收益权等对于原始权益人而言尚未形成资产（即不计入资产负债表的资产类科目，因此“证券化”比“资产证券化更为恰当”）；（2）有些作为基础资产的债权、收益权并非自我实现，需要原始权益人后续积极地经营管理，如供电、供水、供气等合同债权的实现需要电厂、水厂、气厂的日常经营，若原始权益人失去持续经营能力，相关的债权和收益权也会受到影响，而clo和rmbs尽管也有原始权益人的后续介入，但主要是以服务机构的身份履行义务，在特定条件下更换服务机构并不会对基础资产本身的实现造成较大影响。（3）不同业务类型的原始权益人使得企业资产证券化的基础资产缺乏同质性，基础资产（现金流）的风险和收益特性与原始权益人的业务模式有很大关系；（4）大部分企业资产证券化产品都设置有差额支付承诺和担保机制，企业资产支持证券带有明显的企业信用的烙印。

第303章 吴双的出走

    “整天特么的有这么多人出差么？！不出差全部躲去哪里了？！”曹平生对着吴双吼道：“老子请你来就是要你解决问题，问题你找不出来还不行动，你还有个屁价值！”

    吴双一声不吭，默默看着桌前仅剩的电脑充电线，那个接口处似乎磨损了，她此时的目光和思绪自动集中到那个磨损处，好似每一条刮痕她都想清清楚楚地记下来。

    吴双知道，如果自己是男的，曹平生已经一个耳光扇过来了，他之所以下手对象选择了电脑，无非就是为了守住他最后的底线：不打女人。

    跟曹平生相处的十年，没人知道吴双是怎么熬过来的。

    吴双特别记得《非诚勿扰》的主持人孟非说过一句话：“所有的优越感都不是来自容貌、身材、知识、家族、财富、地位、成就和权利，它只来自缺见识和缺悲悯。”

    吴双当时很自然地想到了曹平生，也正是因为这句话，吴双每一次在曹平生朝自己发完火后，都自我安慰道：“没关系，他在外受了气，才会回来发泄寻找优越感，他本就是一个缺悲悯的人，这样的人如果都能让自己痛苦，只能说明自己的修养不够。”

    但当吴双在曹平生的骂声中捡起电脑，发现开不了机时，她的心凉透了。

    她忙活了一晚上给曹平生写的季度总结报告还没有保存，现在估计全部作废了。

    这台电脑是吴双自掏腰包购买的，因为在公司买电脑不仅要自己先垫钱，公司分四年才能返还全部金额，且公司采购的电脑经常坏，为了不耽误工作，吴双两年前只能咬紧牙关买了一台好的。

    由于吴双家境一般，老公的家境也不宽裕，为了给快上小学的儿子买学区房，吴双一年下来连新衣服都没舍得给自己买，重如泰山的房贷以及儿子的补课费给吴双造成的现状是：如果这台电脑坏了且修不好，她就彻底没法继续工作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人？！你特么有种跟王暮雪一样上前线打仗啊！你打得动么？！一年底薪二十万，每个项目回头打分都有你，每年轻轻松松三四十万，你特么连项目都不用报，连夜都不用熬，这种工作就你那样的学校，在青阳你去哪里还能找到?!连特么一张考勤表都弄不好你还能干什么？！你回老家养猪估计猪都要被你养死！”

    曹平生依然如机关枪一样地谩骂着，当他朝下属生起气来时，就忘记了场合与尊严，忘记了收敛与控制，在暴怒模式下的曹平生字典中，更加没有“适可而止”与“合理用词”这八个字。

    周围坐着的同事全是男生，包括柴胡，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吴双说话。

    柴胡明白，此时如果强出头，不仅是自己，包括吴双本身都会被骂得更惨，唯一的方式就是等阎王爷的气自己放完，自己消停。

    于是乎柴胡身子有些颤抖地缓缓坐下，试图不发出任何声音，连气都没敢吸，这一次他索性趴在桌子上，让座位隔间的挡板完全遮住上半身，但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柴胡心里一跳，完了！该不会是曹总发现了自己，向自己走过来了吧？！

    死了死了死了！

    柴胡手心冷汗直冒，可那脚步声貌似走到一半便偏离了方向，越来越远了。

    随后，柴胡听到了外门被打开的声音，而后就是电梯到达的提示声。

    待电梯门关上后，柴胡才敢将头慢慢抬起，发展他座位附近根本没人，心想难道曹总骂完就走了？！今天骂得有点短啊……

    正当他想探出头一看究竟时，就听见了办公区曹平生震耳欲聋的声音：“操她狗日的还不当回事，把老子当空气！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老子要开了她！明天就让她滚蛋！”

    （第二天）

    “怎么样？”柴胡朝王暮雪眨了眨眼睛。

    王暮雪放下电话无奈一句：“还是关机。”

    柴胡凑近王暮雪，左顾右盼了下，旁边没人，再确认了下曹平生的办公室，关着门，而后他压低声音道：“你说吴双姐不会真的出走了吧？”

    “我认为不会，可能也就冷静下罢了。”

    王暮雪话音刚落，曹平生办公室的门突然间开了，柴胡的身子条件反射般秒弹回原位，从旁看过去，这个小伙子正在电脑前认真分析着数据，心无旁骛。

    “王暮雪，你很闲啊……”曹平生不悦道。

    王暮雪：“……”

    “反馈都报上去了，文景也挂牌了，你就不会找事做么？”

    王暮雪一听曹平生这句话，立刻起身兴奋道：“好的曹总，那我去哪个项目？”

    “去什么去！法氏集团反馈都要下来了，等着！还有文景科技你不用督导了么？”

    王暮雪有点犯愣，因为曹平生上面两句话明显前后矛盾，一会说她没事做，一会说其实她还有很多事，所以不能进入新的项目组，阎王爷今天究竟要自己怎样？

    “吴双呢？”曹平生问道。

    王暮雪摇了摇头，“没看到。”

    “没看到你特么不会打电话么？”从曹平生的语气中，柴胡听到了火山即将再次喷发的迹象。

    “我打了曹总，也留言了，柴胡也打了，但吴双姐关机了。”

    “关机了你不会再打么?!”曹平生驳斥一句。

    王暮雪此时的脑中冒出了无数问号，关机了……还怎么打？

    “继续打！”曹平生甩下这句话，回身进了办公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留下了哑口无言的王暮雪。

    可柴胡看到王暮雪坐下后，就直接开始做别的事了，居然没有拿起手机。

    “妹子，你心真大啊，不打么？”

    王暮雪瞪了一眼柴胡，用接近唇语的音量跟柴胡说道：“曹总脑抽，我可没有。”

    柴胡正想说什么，王暮雪便继续开口道：“你信不信，就算我不打，他老人家在办公室里也会打。”

    柴胡摇了摇头，“我不信，他骄傲，他不会主动示好的。”

    “如果我没说关机，他估计不会，但他现在知道是关机情况，说不定会试试。”王暮雪坏笑道。

    虽然王暮雪并未听从曹平生的指示给一个关机的手机持续打电话，但她在微信中给吴双发了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关于梁思成和林徽因。

第304章 做人心要大

    众所周知，梁思成是梁启超的儿子，建筑历史学家、建筑教育家和建筑师，曾任中央研究院院士。

    梁思成第一任妻子是林徽因，其也是中国近现代杰出的建筑师、诗人和作家。

    1938年，梁思成和林徽因这两个中国顶级学者，在战争中逃难到西南部的一个城市。

    当时梁思成被诊断出患有颈椎软骨硬化和颈椎灰质化症，要穿一副金属马甲以支撑上半身，即使完成侧身扭头这样的简单动作也很困难。

    林徽因的病情更严重，身患肺病，轻微的感冒发烧都有可能导致她永远闭上眼睛。

    这对夫妻拖着两个孩子和一位老人，发着高烧穿着金属马甲，在恶劣的寒冬中苦苦寻找极速的旅店。

    最终，他们找到了一家客栈，但里面住着的并不是经营客栈的老板，而是八个身穿军装的年轻人。

    这些年轻人听明来意后，热心地给梁思成一家人腾出间房，已经接近昏迷的林徽因，一进门就倒在床上。

    八个年轻人是中央航校的学员，1937年之前，中国能走出中央航校的飞行员只有500名左右，抗战爆发后，这批新学员接到命令西撤，重建军校。

    毕业典礼时，这八位未来的飞行员们，一致请求林徽因全家前来观礼，因为无法与父母取得联系，梁思成和林徽因担任了他们的“名誉家长”。

    坐在主席台上，梁思成和林徽因就像真是他们的兄嫂一样发表讲话，然后抬头看着自己的八个兄弟，驾机升空迎敌。

    但是，他们一个都没有回来。

    在与飞行员弟弟的相处中，林徽因得知老鹰式七五飞机要比他们现在驾驶的老古董先进得多，为了抢高度，飞行员们要驾机一圈一圈拉升到高空，以便从比敌机更优势的空间俯冲下来，扣动机枪扳机。

    日本飞行员则不用浪费这些时间，直接就能冲上天际，飞机性能上的巨大差异，使得中国飞行员如果在空战中丧失了第一次俯冲射击的机会，就只能忙于躲避身后的机枪炮弹了。

    这些教了林徽因夫妇航空知识的弟弟，全部以身殉国，战后因为无法找到家属，故这八个飞行员的包裹全部寄到了梁家。

    国破家仇在前，当后来美国准备轰炸日本，梁思成和林徽因特地送了日本京都奈良的古建筑群，希望能够避免被炮弹波及，京都和奈良是日本的两座古城，保护敌人的古城，这在当时，哪怕是现在，都让常人无法理解。

    但在梁思成、林徽因眼里，古建筑是全人类的财富，是人类文化遗产，不分国籍。

    他们能把输赢、生死、国仇、家恨统统抛到一边，一视同仁对待敌人家的财富，这得心多大？

    这个故事是王暮雪的爷爷告诉她的，每每她想到这个故事，心都会宽很多。

    当曹平生在众人前把她的能力贬得一无是处的时候，当十二部的总经理何羽岩声称自己抢了他项目的时候，当她听到部门里一些关于她背景平台的风言风语的时候，当她看到窗台边鱼七转头好似在亲吻陈冬妮的时候，王暮雪事后都是用这个故事不断提醒自己：

    心大，才能将所有压抑视作尘埃。

    王暮雪并没跟吴双说其他任何大道理，她只是单纯的将这个故事告诉吴双而已。

    只不过，另她失望的是，连过了两天，吴双依旧没有回她，也没有开机。

    一个永远会坐在28层总经理办公室门前的人，就这样宛如人间蒸发了一样，切断了与所有人的联系。

    刚开始的第一天，曹平生曾经三次出来让王暮雪和柴胡打电话，同时无数次强调要开除吴双。

    “你们记得，她一开机就告诉她，领了工资走人，不用来了！”

    到了第二天，曹平生只是让王暮雪和柴胡继续打电话，但炒人鱿鱼的事情没再提了，催促的时候声音也小了很多，不过脸色还是如以往一样难看。

    （第三天，总经理办公室内）

    “特么的立松，你看那些拳击选手，在围栏里打个你死我活，出来了照样称兄道弟，都跟了我十年了，怎么她就不明白这点！”曹平生愤愤道。

    王立松放下了电话，因为电话提示吴双的电话一如既往地关机。

    “没事，曹总，我看最多明天，明天肯定回来了。”

    曹平生一拍桌子：“特么的这里不是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一大堆事儿呢！”

    “您现在知道她事情多了？”王立松笑了，“平常我见她也经常加班到很晚，人家儿子还那么小，听说明年才上小学，而且她父母身体不好，已经回老家了，现在就她跟她老公看孩子，压力很大的。”

    曹平生闻言立马反驳：“她压力大还是老子压力大啊？！老子特么在上面为她遮风挡雨……”

    “当然当然，您压力大！您压力最大！”王立松没等曹平生说完就连连附和，“都是我没用。”

    “你还知道你没用啊！”曹平生冷哼道，“你以为老子瞎折腾是吧？！这叫未雨绸缪，不能坐吃山空，今年的吃饭问题解决了那明年的呢？！”

    “是是！您说的是！”

    “是你个蛋！就会瞎点头，想办法啊！”曹平生提声道。

    王立松抬眼确认道，“呃……想办法，是项目还是……”

    “是那个女人！”曹平生骂咧道：“女人特么的就是麻烦，心眼小得跟针孔一样，怪不得干不了大事!一点全局观念都没有！她不回来还怎么转啊！”

    王立松听后心里乐了，他知道曹平生离开吴双不行，就算吴双回来他也绝对不会将她开除，只不过之前死不承认，现在终于熬不住说漏了嘴。

    “你去人力资源部，查她老公电话，家里电话，总之今天务必让她过来！”曹平生朝王立松命令道。

    王立松想了想，道：“好，我现在去问，如果问不到，或者对方不配合，我就亲自去一趟她家，她有儿子在，总会回家，如果今天不行，明天我也一定把她带来。”

    “嗯。”曹平生简单应了一句，没多说什么，不料王立松继续开口道：“不过，如果她回来了，希望考勤表的事儿，您别放心上了。”

    “那不可能！”曹平生直接回绝道，“这是原则问题。”

    “哦，那我不去了，您自个儿去请吧。”王立松转身就离开了，脚步飞快。

    曹平生：“……”

第305章 衣服我全要

    这章大家明天早上7点以后看，4000字，正文部分会在大家熟睡后换

    不好意思各位，今天上雪身体实在不太舒服，亲戚来了~~你们都认识的那位亲戚~~致使昨天本来以为睡一下就起来码字，结果睡到了现在，但是每天要更4000，眼看还有22分钟，哪里能码4000，外加上雪还要修改五遍以上才能发。

    为了不让大家无聊看新闻，就放几篇上雪学生时代写的文章上来。

    明天7点前会替换成投行之路正文，所以大家需要重新下载本章，字数不变，4000，刷新后看，不要漏剧情。

    然后为了弥补今天睡过头的过失，过两天亲戚走了，给大家多码几章。

    上小雪学生时代文章如下：

    【致我们从未珍惜过的暑期】

    假期间，与朋友结伴同游，一个背包，一顶遮阳帽，一份绿色心情，我们步入山涧静谧的林荫道上，哼着小曲儿；

    我们笑说我们要携着歌儿去浪迹天涯，我们会含着泪水捧起一簇浪花，在我们眼里白云永远是最时尚的衣裳，我们所要追寻的不是缤纷的霓虹而是遥远的晚霞……

    我们脚踩着碎石青草装饰着的小路上，环绕着我们的是淡淡的泥土的气息，与清凉的柠檬草香。柠檬草平日并不多见，却在大雨过后如雨后春笋般一个接一个地冒出青青的脑袋。

    大雨，是夏天的诺言。正如潮汛，是大海的诺言，远方，是道路的诺言。

    那盛夏的个性，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这样的夏天，或许只有在南宁的七月，才看得到。

    我们头顶那朵激情如火的艳阳，坐在道旁的岩石上聊天，那和煦的阳光，苍翠的古木，与沉稳的大山，与两个稚气未脱的脸孔，一同勾勒出了世上最美妙神奇的画卷。

    而你，用浪漫诠释风华，用兰草一样的想象，去擦拭晶莹的眼眸与飘逸的长发，你想把自然拥入心怀，把青春放逐给绿草红花，白雪黄沙。

    我独钟于枯叶脱离枝杈时，在空中奋力盘旋而跳出的动人舞姿，是不屈的火焰，直窜云霄，那是生命陨落前绽放出的最后光芒，正如同流星之于恒星，烟火之于烛光。

    在落地的那一刹那，大地噶然无声，只有风儿说话。

    那时的我，是第一次那么认真的看着一片枯叶从离开枝杈，到落在地上，像是上天的恩赐一样。

    对于叶子的七分热情，三分任性，我不知该用天空还是大地的语言回答。

    我们学着只争朝夕，因为一万年太长。人生苦短，道路漫长，我们走向并珍爱每一处风光，不停走着的我们，也成了一处风光……

    2010年6月1日

    走过二十多个春夏秋冬，静静凝视着身边的世界，流转，变迁，有的跟我同方向，有的反方向。

    我开始从忙碌中抽身，来仔细回味琢磨自我，从前的，现在的，未来的我；

    白天与夜晚的我；打开门与关上门后的我……

    或许每一个我都是“我”的一部分，有的你看得见，有的你看不见。

    在童年的记忆中，除了5岁以前听爸爸妈妈说我吃饭很乖外，我并不是个听话的孩子，甚至让人头疼。

    我爬遍了大院里几乎所有的树，我喜欢在树上装深沉的吃午饭，我享受从树杈跳到机房屋顶上的过程，我陶醉于按邻居家的门铃后狂奔下楼的快感……

    小学时因为喜欢跟同桌激烈的讨论常常被老师点名罚站，记忆中我在晚上的剑桥英语课上表现得更为认真。

    那时候的生活很像偶像剧，我记得我们一帮装大人的孩子轰轰烈烈的活着。

    我记得“她们”对我说过的话，我记得“他们”为我打过的架，我记得那天某人生日我们一起在楼顶上放的烟花……

    我迟到过，早退过，叛逆过，跟老师撒谎过，不把考试当回事……

    这样的一个我，在生日的时候，竟然收到了老师送的礼物两本《中国上下五千年》。

    自从那以后，我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像蚕，就算未来永远不是蝴蝶，应该开始织茧了。

    我带着初始的觉醒与求知欲，度过了不算完美却完整的豆蔻年华。

    我开始渐渐进入一个书海黄金屋的世界。

    我开始沉醉于老师或激情或平淡的讲课，我开始当班干，开始超前预习功课，我开始变成所谓的“好学生”，我开始能游刃有余的应付各种考试。

    我垫过底，也得到过班级第一；

    我暗恋过男孩子，也收到过情书；

    因为一些原因，我背叛过朋友，也被朋友背叛过。

    我得到过很美好很美好的爱情，因为自己不懂珍惜，让它变成了流星……

    后来，才知道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就是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

    后来，才知道，爱情，其实基本上是独立存在的，对方喜不喜欢你并不重要，因为爱是一种内心感受，对方的情绪就是你的蝴蝶效应，仅此而已。

    我也曾做过看上去很傻，很疯狂的事情，以此来填充被数理化充斥到饱和的花季雨季。

    那时的我，无暇顾及很多事情，活在自己的世界中，无知的以为黑、白、灰就代表成熟；

    单纯的认为这个世界有永不褪色的友谊；

    坚定的相信梦想的实现缺的只是努力。

    现在看来似乎有点可笑，但是那就是年轻应该有的样子，一种残缺但是没有遗憾的经历。

    进入了象牙塔，自己似乎已经做过所有一个学生应该做或者不应该做的事情，开始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而努力。

    口头上有一堆堆可以忽悠人的人生观，但最后发现其实那只有在社团或者学生会面试的时候用得着……

    然后开始嘲笑自己穷的就只剩下青春了。

    校园中除了绿杨烟外、杨柳岸边的美景，还有一对对幸福的剪影，不断提醒你到了邂逅缘分的年龄。

    社团、舞会、圣诞节这些平行线跟我的生活逐渐有了交集，我跟大多数人一样，就在这迷雾似的心理状态下，挥霍着最后的不羁岁月。

    光阴似箭，无声溜走的时间老人给我留下了“考研”这个礼物。

    我没有怨言，没有事先商量好，只有漠然接受。

    其实一个人的成功与否与学历并无太大关系，决定收下这个礼物也是出于它对专业的匹配。

    或许有一个理由还可以在大多数同学面前开心的讲述：我得到了自己最喜欢的专业，我像一个饥渴的孩子，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关于金融的一切。

    那些令人头疼的信用衍生工具，期权期货，计量精算……在我看来充满了魔力，就像前世签下了约定，无法抗拒。

    原来有听过把中专女生比喻成小龙女，可能这样比喻的人并没有认真看过金庸的原著。小龙女不仅武功高强，无论是智商或情商都高人一等，冷静从容，足智多谋。

    又如《天龙八部》里的王语嫣，国色天香但是精通武学秘籍；《射雕英雄传》里诗书棋画无所不能的黄蓉；还有《倚天屠龙记》中有勇有谋的赵敏、《还珠格格》中知书达理的紫薇和晴儿……无论是古代或是现代社会，学识和内涵才是女人最美的装饰，女人只有这样才不会受制于容颜的逝去，才最让人记犹新。

    而今，我明白我已经从过往的点滴中织出了一个最适合自己的蚕茧，很明白最应该朝哪个方向前进，而后的日子，我可以看到自己慢慢变成自己所欣赏的样子。即便仅仅只是一个飞蛾，也要用华丽的背影，告别那白衣飘飘的年代。

    2010年1月25日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好多以前的事，那些自己一直威逼自己要忘掉的事情，那些从来不向任何人提起的事情，又那么清晰的浮现在眼前。

    二十多年的岁月，多少事就这样来不知不觉地发生了。

    这些事情如今虽已被冰封于记忆之中，但只有我知道，它们曾经燃烧过。

    那燃烧后的褐黄痕迹，就如身体上一个深深的烙印，只能掩盖，但是永远无法消除。

    有篇文章里说到，人这样的生物，仔细一看，原来是伤痕累累的。

    对于被喜欢，每个人有不同的感受，然而重寻旧梦的代价往往是我们付不起的。

    因为微笑，我才了解喜欢。

    身上一切，看似不经意，却是我苦心经营。

    走过这些年，才突然发现，那些错过的美丽，其实都是在它适当的时候降临，只是那时的我，没有适当的心情去迎接它。

    我的生命中，曾经有一个男孩。

    他经常第一个到学校，然后在我的抽屉里放封信，很俭朴的纸，确切的说是数学作业本上的那种，上面用蓝色水性笔写着每天想要对我说的话，信不长，两三段这样。

    久而久之，我居然习惯了每天到学校第一件事情就是伸手往抽屉摸索纸条。

    那时，每节下课，他会在教室里静静地看着窗外走廊上和其他女孩子们踢毽子，跳胶的我；

    久而久之，我居然习惯了在他的目光下玩耍。

    他经常和女生们开玩笑，和女生们打打闹闹，相比之下他好似并不属于男生这个族群。

    有一天从来不唱歌的他，竟然在众人面前唱了当时一首烂大街的《流星雨》给我听……

    然而他，私下从没给我打过电话，也从来没有送过我礼物，自然也从没约我去玩，他跟我的关系就好似同学一样。

    就这样到了毕业，直到好多年过去了，我们都高三了，有天晚自习回到家，突然收到他的短信：“我真的很喜欢你”。

    看到这句话，我起初愣了一下，马上回道：“你怎么了”？

    然后他回：“那么多年了，我终于说出来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喝醉了……

    突然回想起这些年虽然没有再见过面，但是无论什么时候，他的qq头像总是亮着，无论我什么时候点击他的头像找他说话，他都会很及时的回，虽然我也很少很少找他说话。

    无论我的空间更新没有，最近访客里总是会出现他的名字，他会看我写的每篇日志，但是他从来不留言。

    于是去了那个我从来没去过的他的空间，背景音乐就是那首久违的《流星雨》，歌词就在首页置顶日志里：

    温柔的星空，应该让你感动，我在你身后，为你布置一片天空

    不准你难过，替你摆平寂寞，梦想的重量，全部都交给我

    伤感若太多，心丢给我保护，疲倦的烟火，我会替你都赶走

    灿烂的言语，只能点缀感情，如果我沉默，因为我真的爱你

    ……

    回想起以前看过的一篇文章里的一句话：有一种爱，明明是深爱，却说不出来；有一种爱，明知是煎熬，却又心口不开；有一种爱，明知无前路，心却早已收不回来。

    我也是很久很久以后才明白，当时他之所以选择不说，是因为即使说了也不会有结果。

    因为我与他走的，注定是两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尽管你在远方》

    浊酒一杯，孤灯一盏，剪不断的倩影，理还乱的忧思。

    滴不尽的相思血泪，咽不下的一江情愁。

    泪痕红溢，锦书难托，欲笺心事，惟有独语斜阑，任凭风干泪残；

    世薄情恶，山盟虽在，却跳不出这几年离索。

    愿我的等待化作一只白鹤，飞到你迷途的石道旁，引你回到我的故乡，溶进我的泪光。

    你的歌，是细细春风中欣然起舞的青青柳条，给烦事缠身的人们一种怡然，一种舒畅；

    你的话，是泛着麦香的榻榻米上那只柔软的绣花小枕，给疲惫劳神的人们一种陪伴，一种安详；

    你的笑，是黄昏将尽时霎然亮起的五彩霓虹，给迷途伤感的人们一种抚慰，一种希望。

    吾等待的你，是一位衷肯郎君。

    少女等待的背后是似海的深情，可以抱你一同融入那古色古香的画意，让爱情接受一次灵魂的洗礼与神韵的苏醒，让幸福沿着北斗的方向，去寻找生命的真谛。

    世上唯有爱，才构成与死亡对等的力量，就像那些革命战士一样，不畏敌火，马革裹尸，用汗水与血泪书写的记忆。

    三十年往事是一个神话，而神话，是一个民族的记忆。

    或许这些故事可以激发一个人蕴藏已久的潜质，让他的心境散发得芳香泗溢，淋漓尽致。

    这潜质让我想飞越寻找你的海。

    心，可以软了再软；志，可以淡了再淡。

    我不要在嬉笑于沙滩上拥挤的人群背后，去捡取夏日的欢笑与放荡，我不会因为这海有时会充满悲怆、灰暗、阴沉的颜色，而去做沙滩上反扣的小舢板。

    不同层次的拥有，就应该有不同层次的寻找。

    尽管你在远方，但我依然向往。

    2019年2月

    文章来源，上雪短文随笔

第306章 太顺没抗体

    “生活参差不齐，谁没有点委屈和苦衷？

    心眼小，心灵会变硬变脆，时间久了就变成玻璃心，总是疑心自己被世界慢待。

    有些伤害，未必是针对。

    有些怠慢，或许是无心。

    少想些杂事，多装些正事，心大的女人，才能着眼全局。”

    当总经理办公室中的曹平生在朋友圈看到这几行字的配图分享时，从来不点赞的他，居然忍不住动了手指，给这个分享者点了一颗爱心。

    好险这个分享者不是明和证券的任何员工，否则曹平生的这次点赞，极有可能会被分享者截图，再发一次朋友圈。

    曹平生此时绷着脸，继续烦躁地刷着朋友圈，一想到没人清理水垢的烧水壶，没人倒的烟灰缸，没人写的季度总结报告，没人给自己安排的出差计划，以及没人汇报的各地项目进展，曹平生就恨不得把眼前的桌子一脚踹翻了。

    他刷了两分钟后，直接将手机砸向了旁边的黑色沙发，由于沙发已旧，弹性不足，故手机最终没有摔在地上。

    曹平生不明白，跟了自己十年的黑沙发都有这样的忍耐力，为什么吴双就没有？

    曹平生认为这次考勤表的事情，自己对吴双的态度虽然极差，用词也带有诋毁的成分，但这并不是十年来最差的一次；而且跟了自己十年的人，应该完全明白自己只是为了发泄，骂完了一切都会风平浪静，自己是个好人，所有脾气大的人，其实都是好人，大好人，都应该被人珍惜，怎么吴双就不明白这点！

    曹平生站起了身，走向了窗台，那盆被他曾经刻意修剪得十分难看的盆栽，在吴双的悉心照顾下，仍然生机勃勃。

    曹平生用手轻轻摸了几下畸形的树叶表面，心里嗤笑道：“连植物都不怪我，为什么你就要怪我？你特么真是连植物都不如!”

    曹平生试图将思绪集中在树叶表面的纹路上，他逼着自己思考一个问题：为何叶子的纹路会长成树状？每一片叶子的纹路，是否跟人的指纹一样，没有一个是重复的？

    他之所以这么思考，并不是他有多热爱科学，而是想避开脑海中反复挣扎的那个问题：我真的错了么？

    除了工作，曹平生是不愿总结自身的任何短板的，因为他认为一个卓越的人，只要不断突出自己的绝对优势即可，不需要浪费时间让自己变得完美，因为完美与伟大，本就是冲突的，不能共存的。

    在曹平生眼里，历史上任何一个伟大的人，都不是完美的，甚至是缺点极为明显的；换句话说，如果蒋一帆不是那么完美，他说不定可以成为一位伟人，而非一个优秀的人。

    何况还有一碗毒鸡汤曾经被曹平生喝下过，那就是：如果一个人每天工作完都坚持总结自己的不足，时间长了，就会变得越来越不自信。

    曹平生个子矮，长相中下，出身农村，甚至学历也仅仅只是中专，他的所有硬件都在他的内心深处埋下了不自信的种子。

    所以他要掩盖这一切，他要在他统领的世界中竖立绝对权威，他要让他发光的地方被所有人看到，看得清楚，看得真切，最好那亮度能够刺痛别人的眼睛，致使别人下意识忽略他所有的缺点。

    如果仙人掌能够贮存生命所需的水源，那么所有人都应该，且必须容忍它身上带着的根根钢刺，世界应该是这个样子的，这个样子才是对的，这是曹式理念。

    只不过这个理念，似乎在吴双离开的第四天，动摇了。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传来。

    曹平生猛地一回头，心想现在是早上7：08分，能这时候来公司还敲自己门的，极有可能是吴双，于是他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道：“进来。”

    门被推开后，曹平生嘴角一沉，“你来干什么?！”

    “曹总，我想跟您讨论下智慧城市的项目。”柴胡双手抓着门把手，有些忐忑道。

    “讨论什么讨论？！你自己不会动脑子想么！”曹平生脱口一句，但他才说完，就立刻转念想到，不行，人家这是努力的表现，怎么对于努力的人自己也控制不了情绪，不行不行不行！

    于是曹平生赶紧叫住了正要退出去的柴胡，道：“你，把这个水壶洗干净，烟灰缸倒了，桌子收拾一下，搞完了再讨论。”

    柴胡哪里敢怠慢，赶忙麻利地收拾起来。

    曹平生看着眼前这个小伙子的身形动作，好似看到了刚刚跟着他打天下的王立松。

    曹平生记得王立松也是将烟灰缸抖三下，而后再抽出桌面的纸巾将之擦干净。

    “你弟弟怎么样了？”曹平生忽然同柴胡问道。

    柴胡愣了一下，他没料到曹平生会突然关心他家里的情况，于是有些结巴地答道：“还……还在医院。”

    “还在呼吸机上？”曹平生接着问。

    “嗯。”柴胡简短一句，已经有大半年没过问弟弟情况的柴胡，目前只能按他知道的信息答。

    曹平生走回位置上坐下，悠悠一句：“你要感谢你弟弟，没有他，你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柴胡听后没做声，因为他从来没有试过从这个角度思考问题。

    “你要感谢你生在农村，生在你现在的家庭，你如果有王暮雪或者蒋一帆那样的父母，不见得是好事。”

    拿着烧水壶的柴胡低头自嘲道：“他们很优秀，我觉得都比我优秀。”

    “可是他们太顺了。”曹平生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柴胡，“太顺了，没抗体，明白么？”

    柴胡睁大了眸子，他原本以为曹平生会说“太顺了，人生没有起伏，不会精彩”之类的陈词滥调，“没抗体”是怎么回事？

    柴胡只听说过穷人没抗体，从未听说有钱人也会没抗体，因为在柴胡看来，金钱本身，就是一种抗体，要不怎么解释犯罪率高发地都是贫民窟而不是富人区？

    “再给你一次高考机会，你告诉我，考得进京都么？”

    柴胡本想脱口而出“一定能！”，但他抿了抿嘴唇，道：“已经没有机会了，我既然现在已经站在您面前，就已经不需要那次机会了，镀金或许掩盖不了出身，但是努力可以，您给我指方向，我今后一定努力跑。”

    “那如果我指的方向是错的呢？”

    正当曹平生问道这里时，他看到了门外站着一个让他收住所有笑容的人：吴双。

第307章 一个下马威

    吴双上前接过了柴胡手中的水壶，微笑一句：“我来吧。”

    震惊中的柴胡完全忘了阻拦，当他反应过来时，吴双已经拿着水壶走出了办公室。

    柴胡转头望向了曹平生，见他坐在座位上低着头，脸上全是乌云，故柴胡也不知自己此时应该说些什么。

    曹平生摆弄了一会儿大拇指，余光扫了一眼屋外，同时两耳认真听了听，判断吴双应当还在洗手池，于是快速起身，从黑色皮沙发上拿起自己的手机，一屁股又坐回原位，整套动作竟有点像孩子趁着父母不在，偷拿回自己被没收的游戏机的画面。

    尴尬的是，曹平生重新打开他此时根本看不进去的朋友圈，同时耳朵依旧在放哨，完全忘了办公室中还站着柴胡。

    这个场景有些熟悉，蒋一帆周末加班得肺炎进医院那天，柴胡也是同样站在曹平生办公室里，同样被当成了空气。

    但这一回他学聪明了，毕竟这次的矛盾关乎一男一女，自己杵在这儿实在不妥，于是乎他身体笔直，脚步极轻地走了出去，出去时正好撞到拿着烧水壶回来的吴双。

    吴双再次朝他礼貌地笑了笑，柴胡立即做了一个感谢上帝的手势，一脸祈求，而后乖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一直假装摆弄手机的曹平生用余光看到吴双如往常那样，在他办公室来回倒腾，收拾完桌子擦窗台，水烧好了便开始泡茶，最后她还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瓶曹平生见都没见过的沙发清洁剂，用干布擦起那张很旧的黑皮沙发来。

    曹平生内心冷笑一声，推断这丫头果然不敢真跑，她如今上有老下有小，还供着学区房房贷，儿子每个月的补课费就要一万多，且她年龄已经三十四，毕业院校非国内顶尖，又没任何金融证书，性别还是女的，这样的背景、年龄和家庭压力，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离职。

    曹平生琢磨着自己已经进入了“安全区”，于是乎清了清嗓子道：“这几天去哪里了？”

    曹平生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吴双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身子了。

    “修电脑、搬家。”吴双回答。

    曹平生将身子完全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你四天没来上班，没一点解释么？”

    吴双目光直直对上了曹平生，没有丝毫畏惧地重复道：“我说了，修电脑，搬家。”

    听到这样的解释，换做以往的曹平生绝对要拍桌子骂人，自他进入这座明和大厦的十年来，还没谁敢用相同的答案来敷衍他。

    但就在爆发的瞬间，曹平生居然硬生生将怒火咽了回去，沉声道：“你觉得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么？”

    吴双听后，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直接否认，她居然放下干毛巾和清洁剂，回身走出了总经理办公室，好似此时的她，已经可以完全无视领导的问话，大步流星再次出走一样。

    好你个乖乖……曹平生明显十分懵逼，心想这算哪一出?

    吴双这个举动难道是在跟自己叫嚣：对，我就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当曹平生几分钟后再次看到吴双走进来时，她手上拿着一张打印纸，当曹平生目光触到那张纸的瞬间，他内心的不详预感骤升，而后纸上的内容果然如他所料：离职申请书。

    “曹总，这十多年跟您学到了很多，也成长了很多，我确实有很多不足，包括现在也是，我知道自己的能力不足以与目前这个职位匹配，实在抱歉，耽误您了！”吴双说完给曹平生深鞠了一躬，而后直起身子低着头，等待曹平生的回答。

    而这时的曹平生好似被冻住了一样，他万万没想到吴双真的要走，难道短短四天时间，她就已经找好了下家？

    在曹平生的认知里，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是不可替代的，大到一个国家的领袖，小到给自己生儿育女的妻子，在浩瀚的宇宙和时间的长河中，每个人都如一粒尘埃这么微不足道。

    所以这十年来气头上曹平生每次教训吴双时，想的都是真的开除她，招更好的进来，毕竟已经不只一次有人提醒他，投资银行总经理的秘书，应当有身高有姿色一看上去就温柔似水魅力四射，而非吴双这样，身形不高，不会打扮，穿着简朴，甚至还戴着厚厚的近视眼镜。

    “下家是谁？”曹平生问道。

    吴双摇了摇头，“没有下家。”

    “你是不愿意说还是真没有？”曹平生的语气已经变成了硬生生的质问。

    “真没有。”吴双回答。

    “没有你特么扯什么扯！”曹平生终于爆发了出来，他双手用力地将桌上的离职申请书撕得粉碎，“你是不想做考勤表，还是受不了老子骂你不如清洁工？!”

    曹平生的声音很大，总经理办公室门也没关，柴胡可以清晰地听见每一个字，且这时候陆续有同事已经来上班了，所有人都能听到。

    见吴双站在原地没有反应，曹平生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前倾着身子眯起眼睛道：“还是说你计较那台电脑？”

    等了两秒见吴双依旧低头不语，曹平生怒喝道：“说话啊！”

    “我受够了。”吴双突然抬起了头，对曹平生报以淡淡的微笑，重复道：“曹总，我受够了，我也是人，外面的人，也都是人，我们也有感觉……”

    曹平生愣住了，他突然觉得吴双的这个微笑，温柔中带着无法阻挡的力量。

    “曹总，我其实没有什么坚硬的外壳，可以刀枪不如，我会痛，也会死，其实我觉得我已经死了很多次了，只是我告诉自己，骗自己，没事，不痛，你也没死。”吴双说到这里咬了咬嘴唇：“曹总，您能明白这种感觉么？”

    “不能。”曹平生冷冷一句。

    吴双突然笑开了，她退后两步，定了定气，目光严肃地注视着曹平生道：“您如果不知道，那我来告诉您，您一点都不儒雅，尤其是开口说话的时候，您的谈吐的对下属的态度根本是玷污了‘投行银行总经理’这八个字。”

第308章 被逼做后台

    “暮雪啊，我的出差报销能帮我催一下么？”

    “暮雪，我有个快递在楼下，跪求帮忙取一下。”

    “暮雪，x公司的询证函今天应该都会到，一定要帮我保管好，一份都不能丢。”

    “暮雪，下下周就是中秋和国庆，我想连着请假，但是……你懂的，能不提交流程不？”

    “您好王总，我是周四面试还是周五面试?我还在学校，能不能申请远程面试？”

    “暮雪，我公司打印机连不上了，可以帮我打印一下么？”

    “暮雪，我们今年的部门活动方案做好没有，能不能先给我看看，内定一下？嘿嘿，我想泡温泉……”

    “王暮雪！季度总结报告写好没有！赶紧拿过来！”

    ……

    王暮雪的工作路径，朝着她完全无法控制的轨道上驶去，她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真的会从事她最不能接受的后台工作。

    顶替吴双的这大半年，王暮雪的思考时间就好似一张完整的纸，每天都会被各种突如其来的琐事撕上一道口，时间全是破碎的。

    约半年前，吴双给曹平生放完狠话后，就关上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没人知道后续曹平生是如何跟她沟通的，也没人知道吴双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控制了曹平生那本可以穿墙的音量，总之她与曹平生的后续撕逼内容，成为了部门里永恒的秘密。

    过程虽然是秘密，但结局众人皆知。

    吴双从办公室走出来后，脸上竟无一丝哭过的痕迹。

    她既没继续留在总经理秘书的位置上，也没离职，而是被曹平生派到外地做项目了。

    “什么?!吴双姐外出做项目?!我没听错吧？！”所有人听到三十四岁的吴双上前线的消息都是这个反应。

    如果投资银行是一个战场，曹平生的这个决定无疑是将一个给伤员包扎的，从未扛过真枪的护士调到了冲锋队第一排，画风骤变，毫无逻辑。

    王暮雪从来没想过自己2016年的大部分时间会是在报销发票、项目进度表、曹平生大型会议发言稿、行程记录中度过的。

    总经理秘书的工作琐碎而繁杂，枯燥而单调，大到项目人员调度，小到统计公司福利发放记录，无所不包，这个位置若无人接盘，整个部门将无法运转。

    作为倒霉接盘侠的王暮雪之所以忍耐到现在，是因为她入职以来申报的三个ipo项目，都陆续开出了花。

    几个月期间，王暮雪、柴胡、蒋一帆、王立松和胡延德去了六次资本监管委员会，主要目的是跟预审员沟通晨光科技、东光高电和法氏集团的项目问题。

    王暮雪和柴胡经常得早早去占座，因为资本监管委员会用于讨论的小会议室只有几个，如果去晚了，很可能所有人以及预审员都得坐在昏暗狭小的走廊里谈论反馈问题，非常影响心情与效率。

    但总体而言，由于项目质地良好，预审员的反馈问题几乎都是原先内核委员提过的问题，所以几次下来沟通很顺利，初审会过后，没多久就都上了发审会。

    只可惜，发审会只允许拟上市公司的董事长、财务总监或者董秘（其中一人），投资银行的两个签字保代进场，别说王暮雪和柴胡，就连蒋一帆这个项目协办签字人都是没资格进去的，所以他们只能在楼下大眼瞪小眼地干着急。

    柴胡还曾担忧地问蒋一帆：“二保进去靠不靠谱啊，都没来几次现场，我觉得我都比二保靠谱，应该让我进去才对。”

    蒋一帆只是笑道：“其实发审会跟我们内核会也差不多，都是围绕那些问题，对面坐着的也就是7个人，没有你想的那么高大上，而且一般都是企业董事长和财务总监这些人开口说话，连保代都很少能开口，你进去了，估计也就是听。”

    “为什么不让保代说话？”柴胡不解地问道。

    蒋一帆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柴胡从他的笑容中，也大致读出了一种解释：

    作为法官，有时更愿意听当事人的说法，这些人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往往回答的时候不像律师这么天衣无缝，容易找出破绽予以击破。

    当发审会通过的消息一个接一个地在部门群里公布，王暮雪和柴胡获得了很多的认可和掌声，但所有其他同事也很乐见这两个新进骨干目前一个做后台，一个写项目建议书和公众号，几个月下来，他们中无一人的屁股移开过明和大厦28层的冷板凳。

    虽然之前种下的种子如今到了收获的季节，但王暮雪认为一切都乱了。

    自从文景科技挂牌，她就一直没有机会进入新的项目组。

    平常的她不仅要做秘书这种毫无挑战的工作，还要协助蒋一帆张罗三大项目的上会工作，再加上没完没了的新三板督导事项，以及经常被曹平生命令跟柴胡一起写项目建议书，王暮雪认为她的投行之路已经偏离了正规。

    “不应该是这样的……”王暮雪朝鱼七抱怨道，“我觉得我在浪费生命。”

    鱼七笑了，“你知不知道每一条路的每一个阶段，都应该有不同的样子，而且每一个人走同一条路，都会呈现不同的样子。”

    “可是我就喜欢做项目啊！”王暮雪反驳道，“之前一年半做了这么多，今年觉得全在吃老本，毫无意义，而且你知不知道吴双姐的工作其实很难做，很多人都想直接去旅游然后不请假，让我帮他们兜着，还有就是拿来报销的发票，有些我一看就是假的，还有很多是明明没在那个城市出差，然后骗我……”

    “这就是不一样的风景。”鱼七提醒道，“小雪，其实你的生活没有乱，只是所站地方不一样了，同样都是投资银行，你现在可以从另一种视角去看待，不也很新鲜么？”

    王暮雪眯起了眼睛，“你每天去给领导粘贴发票，给同事打印文件看看，看看你新鲜不新鲜，估计你做三天就要疯！”

    “我做的事情比你更无聊。”鱼七说着掐了掐王暮雪的脸，“我得站一天，对着同一台机器，做同一个动作，两年了我也没疯。”

    王暮雪眨巴着眸子看着鱼七，没再说话，只听鱼七继续道，“我看同样都在投资银行，你那个同事柴胡看到的风景，与你也不一样，就像高中，我们都经历过高中，但不是所有人的高中生活都是一个样。据我所知，能两年内拉一单资产证券化，谈妥跨国并购，做出三个ipo以及一个新三板的人，整个青阳就你王暮雪一个，可能也有其他人这么厉害只是我没听说，但跟你绝对是极少数。”

    “我知道。”王暮雪开了口，“很多人三年都没出一个项目，我是运气好，运气特别好。”

    “这就是了！”鱼七笑道，“当然也是因为你拼命，但是你不能说三年都出不来一个项目投行人，后台的人，以及没项目做苦苦求别人赏饭吃的人，走的就不是投行之路，也不能说他们走的路就是浪费时间，没有意义”

    王暮雪闻言突然眼睛一亮，“一帆哥以前就是这样，三年没出项目，就是因为他做的都是特难的，基本做不出来的！”

    “所以他是不是水平很高，甩你几条街？”

    王暮雪听后耷拉下脑袋，无奈承认道：“不只，几十条街。”

第309章 行业分享会

    “大家知道，智慧城市目前仍然处于初级阶段。2014年至2018年，就是政府计划的实施周期，国家总投资规模预计在3万亿元左右。”柴胡在曹平生组织的行业研究分享会上跟全部门同事慷慨激昂地演说着。

    冷板凳上的柴胡实际被曹平生额外安排了许多任务，不仅是智慧城市行业，智能制造行业和之前尽调过的家用卫浴行业都是柴胡的研究对象之一。

    这次的行业研究分享会对于其他人而言或许轻松，但对柴胡而言却如坐针毡。

    因为曹平生不知怎地又想出了一个新的折磨柴胡的方法，就是要求柴胡分享完后，所有同事可以自由提问，如果提问的内容柴胡超过两题答不上来，那就由他继续做下一期分享会的主讲人，直到无人能难得住他为止。

    柴胡目前的角色，说好听是由一个“项目承做人”转型做“项目承揽人”，说不好听就是赤裸裸的研究员，为老板想要开拓的目标企业提供行业研究和数据分析工作。

    这类工作与券商研究所里的研究员并无差异，他们每天都需要搜索各类行业分析报告，做上市公司案例研究，一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刷公告，投资银行无疑需要这类人才，故曹平生之前也从研究所挖过一些精英过来。

    只不过，想跳出研究所的人，都是冲着投行项目和奖金来的，哪里能在后台做得住，故这些专业研究员没干半年就全跑项目上去了，还说做项目和做研究其实两不误，只要身边有电脑有网络，研究工作妥妥地可以全球做。

    社招来的老油条毕竟不像柴胡这种校招胚子这么容易控制，曹平生最开始痛骂了他们，人不见了也要通过电话隔空骂，且这帮研究员回来报项目的时候，曹平生更是见一次骂一次。

    但老油条们依旧我行我素，后来随着项目陆续出来，收入几千万几千万地流进口袋，对于研究员“出逃”一事，曹平生也就任由其去了。

    此时一位同事开口朝柴胡问道：“所以现在安防公司上市数量增加，只是因为顺应智慧城市的行业利好咯？”

    “不仅是智慧城市。”柴胡回答，“国家也提出了‘平安城市的口号，‘十二五’期间，我国平安城市建设总投资规模达5000亿元，涵盖所有地级市及2000个县市街区，按照建设计划，目前有望加速向三、四线城市渗透，所以安防市场空间巨大。”

    此时曹平生沉声打断道：“巨大？什么叫巨大？多大才算巨大？是一千亿还是一万亿？”

    柴胡双唇紧闭，没敢答话，但曹平生没有骂“操你大爷的”、“狗日的”、“特么的”之类的脏话，而是跟一个正常人一样提醒道：“以后讲话，不用动不动就‘巨大’、‘极大’、‘非常’这种词汇，极端词汇不应该出现在我们投行人的口中。”

    “好的曹总！”柴胡连忙应道。

    “继续。”曹平生眼神看回了投影仪里的ppt。

    于是柴胡继续道：“目前我国住建部公布的国家智慧城市试点城市有193个，但其实除了试点城市外，许多非试点城市也开始规划建设智慧城市，地级市以上城市中，提出建设智慧城市的已超过60%。”

    柴胡更换了一张ppt，继续道：“其实智慧城市就是我们未来城市发展的终极目标，包括的领域众多，也不仅只有安防，还包括通信、交通、基建等等。一个成熟的智慧城市，肯定是更便于政府应急指挥、城市执法、市政管理和消防保障的。未来各个执法部门会利用图像、语音、视频等数据信息做统一的调度协调，实际上构建智慧城市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提高城市的管理水平，减少社会矛盾。”

    此时一个同事举手道：“目前购买安防系统的，除了平常的居民小区和警察局，还有哪些机构？”

    “很多，比如政府、军队、监狱、学校、博物馆等等，这些地方对于安全要求比较高。哦……对了，还有医院、酒店、工厂、超市和银行，总之需要安防的地方，要不就是钱多，要不就是人多。”

    柴胡说完众人笑了，纷纷表示他提炼得很精准。

    “国家最早大力发展安防产品，是不是那个‘科技强警’的事情？”此时一位同事抓脑回忆道。

    “对！”柴胡点了点头，“政府最早确实有那个项目，大力发展视频监控，目的也是为了提升警察的破案率；只不过当时安防产品应用市场不大，不像后来提出‘平安城市’这个理念，使得安防产品需要迅速满足社会治安管理的需求。”

    “其实我一直不太有概念，安防系统除了视频监控，还有什么其他产品么？”有同事开口道。

    柴胡闻言立刻翻出了后面的一页ppt，上面画着七个圆形，圆形围绕着安防产品，圆形里面的字分别是：视频监控、门禁控制、消防系统、楼宇对讲、入侵报警、车辆防盗与电子巡逻。

    那位同事继续问道：“其他的都很好理解，电子巡逻是什么意思？”

    “哦，呵呵，就是一种巡逻系统，这个系统可以让管理人知道，那些巡逻队的队员有没有偷懒，有没有该巡逻的地方没巡到，有没有巡逻时间跑去吃麻辣烫，是一种电子监控软件。”

    “那安防行业的企业，上市有什么关注事项么？有什么独有的风险点么？”

    这个问题对于柴胡而言是一个很常规的问题，但他总觉得今天分享会的气氛特别积极，什么时候这帮平时根本不说话的人突然如此积极的提问了？

    难道是自己平常人缘太差，他们都想让自己坐一辈子冷板凳？

    王暮雪和蒋一帆始终没有开口，因为他们作为柴胡的战友，自然不会多嘴。

    只不过他们知道，曹平生在柴胡没进来前，就跟大家说，今日谁能问倒主讲人，可以得1000元红包。

    “老子微信转账，说到做到。”

    为了曹平生这句话，沉默的羔羊们变成了积极的兔子，学习热情高涨，毕竟这种既能阻止竞争对手分蛋糕，又能直接拿现金的事情，谁都愿意干。

第310章 独有的问题

    针对同事提出的，安防行业公司特殊风险点的提问，柴胡有条不紊地回答道：“依照目前市场上搜寻到的案例来看，国内安防公司的客户主要还是政府部门和公安部门，所以政府和公安每年采购的产品数量、价格、周期对于这些安防公司的影响很大，很可能去年一次性来几笔大单，而今年几乎没单可接。”

    “所以收入具有波动性对吧?”同事问道。

    柴胡点了点头，“净利润今年一千多万，第二年就变为负数的公司也有，而且围绕智慧城市开展工作的企业，都有比较明显的地域特征，无论是客户还是供应商，集中度都很高，高到几乎出不了一个省，圈子现象严重，换句话说，能在青阳吃得开的公司跑魔都去，估计一单业务都拉不下来。”

    “这跟暮雪做的那个文景科技差别还挺大的。”一个同事笑道，“我记得文景是做流量的，人家全国通吃。”

    “就是这个道理。”柴胡道，“每个城市几乎注意力都在自家建设，其他省市的公司想吃别人家肥肉，壁垒很高，而且说实话，这行真要做好，做到行业第一，光吃本土饭绝对不够，必须打出去，但打出去就得其他省市的政府关系也硬。”

    全场听后，很多人开始不自主地搜索起智慧城市企业做得靠前的那几家公司，他们光看业绩和前几大客户，就知道实际控制人背景肯定有几把刷子。

    搞了半天，智慧城市的相关产品就算做得再出色，也逃不开资源导向型这个魔咒。

    柴胡接着道：“安防公司因为大多依靠政府采购，所以回款速度比较慢，跟政府做生意，你们懂的，欠钱的事儿虽然很少发生，但审批速度……呵呵，所以我不说大家也明白，结算进度延迟，回款滞后，应收账款账龄长都是常有之事。”

    “除了安防公司，智慧城市其他类型的公司也是这样么？”另一位同事开口问道。

    “我看了下，都差不多。”柴胡回答，“这个行业还在发展初期，很多公司都处于a轮b轮的烧钱阶段，真的做成规模还上市的，大多也是承接大型工程项目，除了安防，也有公司从事比如医疗信息化、城市交通智能设备的业务，而且我还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

    柴胡说着打开了一张图片，这章图片是一堆工人在高速路上安装电子摄像头。

    “刚才我说了，安防公司项目来源集中度高，业务一下有一下没有也是也是常态，所以如果突然来了一个大单，比如图片里这样，给城市道路覆盖“天眼”系统，短期内需要大量安装工人，但安防公司平常自然不会长期养着这么多的人，他们都是去各种工厂借临时工，或者委托劳务外包公司拉人，但很多劳务外包公司根本不具备从事安防项目的相关资质。”

    这时一位同事突然笑道，“所以这些监控，是让一帮没资质的人装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柴胡道，“当然了，装这个也不是什么难事，估计拉我们去培训两天，大家也都会装，只不过如果劳务外包不合规，会存在遭受行政处罚和面临法律纠纷的风险。”

    此时又有同事开口道：“一下拉这么多人，钱也要短期给吧？这些公司本身如果体量不大的话，估计运营资金一下子被抽干了。”

    “对。”柴胡突然觉得在投行人面前说话太轻松了，因为在座的不仅能听懂，而且还能直接插话帮自己补充，刚才那位同事所补充的是智慧行业公司经遇的运营资金不足的问题。

    大中型项目的实施对于公司的运营资金有比较高的要求，尤其是这些公司本身的固定资产投入较少，资产主要以现金、应收账款和存货为主，此类资产结构会直接导致其通过向银行抵押贷款方式获得的资金有限，从而会造成运营资金短缺的现象。

    “如果智慧城市是国家长期战略，而且目前市场才刚刚开始，国外的野狼不会错过这块蛋糕的。”一位同事边看电脑边又开始帮柴胡补充，“果然，我随便搜了下最近的收购案，看到了国外安防巨头的身影……”

    这位同事才刚说完，胳膊肘就被旁边的同事推了推，那位推他的同事拼命朝他挤眼色，示意今日是来为难柴胡抢红包的，不是真的大家一起共同探讨行业的。

    “多嘴”的同事环顾四周，发现不满的表情还不止一个人，于是赶紧收起了平日的工作习惯，清了清嗓子，朝柴胡问道：“你刚才介绍安防公司的时候，提到一个多功能复合型视频卡口系统，我想问问这个系统主要功能是什么？与一般的电子警察系统有什么不一样？”

    该同事问完后，扫了一眼周围，看到大家仇视的目光都收了回去，才输舒了口气。

    柴胡答道：“多功能复合型视频卡口系统可以用于观察道路交通的流量变化，它跟一般的摄像头不一样，这个系统可以针对人流和车流做数据分析，特别是针对车牌、车型进行信息分析，现在很多小地方的警察还是用肉眼查监控，效率很低，而且还经常出错。现在有了这套系统，不仅可以自动识别肇事车辆，还能自动进行分析比对，这种比对是每时每刻的，也就是说，如果咱们全国道路都应用了这套系统，警察的黑名单中的所有嫌疑车辆只要敢开出去一次，立刻被抓！”

    不得不说，柴胡介绍的这套多功能复合型视频卡口系统让王暮雪立刻想起了横平爆炸案，横平属于三线城市，警队办案还是老一套，遇到大案子，破案手段就是成立一个几十人的专案组，集体肉眼查监控，效率低下，出错率还高，只不过，王暮雪不清楚这套系统能不能识别出风景区给车身换颜色的案子。

    如果是全是高清无码扫描，连车上的特有凹痕、刮痕、车胎牌子、挡风玻璃上的灰尘都能被识别出来，系统进行概率比对，即使换了颜色换了车牌，都能找出最有可能的嫌疑车辆，那么这个系统就真无敌了。

    刚才提问的那个同事并不打算放过柴胡，他明白大家都想当难住柴胡的那个人，从而开个会还能白得1000块，但柴胡毕竟是同事，问得刁钻虽然很容易，但未免太不留情面，还会落下个“重财轻友”的口舌，所以刚才所有人都试图在合理范围内提问。

    而这一次，这位同事小心翼翼引出的问题是：“那这个多功能复合型视频卡口系统，用的是什么摄像机？”

    “双芯高性能智能摄像机。”柴胡脱口而出，“这种摄像机不仅成像效果好，而且还可以连续抓拍。”

    “双芯的稳定性高于单芯的么？这种系统提供软件接口么？支持快速二次开发集成么？”该同事仗着自己曾尽调过芯片公司和电子公司的项目，一口气问出了三个专业问题。

    柴胡听后下巴都快掉了，三个问题只要两个答不出，冷板凳就继续坐，这下如何是好！

    于是柴胡赶忙用祈求的眼神看向曹平生，神情上写满了：曹总，问题超纲了……

第311章 第四种能力

    2016年对王暮雪而言乏味而毫无意义，对柴胡而言就是进阶与瓶颈。

    进阶的事项是他的微信公众号。

    虽是进阶，但速度缓慢，八九个月的持续输出并未让柴胡如愿以偿成为拥有百万粉丝的大v。

    柴胡纳闷，新媒体写作技巧自己已经全部掌握，但就是之后再也没有文章能够像架空监管层那篇一样火爆。

    柴胡的公众号粉丝数每天以平均两百人左右上涨，大半年下来总粉丝数也就刚刚超过十万。

    庆幸的是，有不少读者给柴胡的文章点赞打赏，所以柴胡每个月还能从中赚到几十块早餐钱，不过令柴胡失望的是，截至目前，仍没有任何一家广告商主动联系他。

    而柴胡的瓶颈事项自然就是他的本职工作：冷板凳行业研究员。

    上次智慧城市的行业研究会上，柴胡没有回答出同事提出的三个专业问题，而曹平生更是没有任何给他台阶下的意思。

    从曹平生饶有兴趣看热闹的眼神中，柴胡可以读出一句话：在投资银行，没有任何一个问题，算超纲。

    双芯片与单芯片的稳定性差异，安防系统是否提供软件接口，以及什么是快速二次开发集成，这些问题在柴胡看来就算是写ipo的招股书都不需要知道，明显属于故意刁难他的牛角尖问题。

    而当柴胡得知那位同事最后获得了曹平生给的1000元时，更是私底下气了很久。

    纵观整个部门，柴胡总觉得曹平生特别针对自己，边缘化自己，那些最难、最怪、最不可能的任务，他都能顺理成章地往自己身上砸……

    如果不是有三个ipo项目陆续出来，如若不是曹平生接济的那5万元租房费用，柴胡也不会将这一肚子苦水憋到2017年。

    2017年2月16日，跟蒋一帆在外地做项目的吴双中午散步回会议室时，无意中看到蒋一帆的钱包掉在地上，掉落的位置是座椅脚下，座椅上还披着蒋一帆的黑色大衣，吴双猜测钱包应该是从大衣口袋中不小心掉出来了。

    奈何蒋一帆此时正在楼下与会计师合伙人沟通着问题，于是吴双很自然地走过去捡起了那个钱包。

    原本吴双没打算翻开来看，只不过钱包躺在地上的时候就已经呈翻开状，故吴双没有任何障碍地看到了钱包中的照片。

    照片中的女孩不出吴双意料，是王暮雪。

    王暮雪穿着大红外衣，带着雪白的毛帽，站在雪地中开心地看着镜头笑。

    而吴双注意到钱包中相框里的照片是一叠，初步一数，有四五张。

    由于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吴双抽出了王暮学红衣照片下的几张照片，快速一番，居然全都是王暮雪，其中一张还是王暮雪站在纽约证券交易所前拍的。

    吴双四处一看，见没有人，于是迅速将照片塞了回去，同时将钱包放进蒋一帆的大衣口袋里，默默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吴双叹了口气，看来蒋一帆是真的喜欢王暮雪，而自己是真的不喜欢做底稿。

    以吴双的非专业水平进入项目组，确实只能收收资料，做做底稿，其他研究工作对于她而言相当吃力，光是查案例就令她头昏眼花、力不从心。

    有些梦想，错过了追逐的黄金期，就很难追上；即便追上，梦想的样子也没有想象中迷人。

    于是乎吴双期盼着春节尽快过去，那是与曹平生规定的终结日。

    那次在曹平生办公室，本来要辞职，关上门后的吴双跟曹平生是这么说的：

    “以前我在这个城市没站稳脚跟，所以我不说假话的同时，也没说真话，因为我不敢；现在的我同样没有站稳脚跟，但是，我敢了。”

    “一个伟大的人可以有缺点，但是这个缺点，不应该让其他人无地自容。”

    “其实您把所有脏话拿掉，并不影响任何一句话的意思表达。”

    “如果没有控制，那么跑得再快的马，都不过是匹野马罢了。”

    “跟您十年了，可能这次我若不说，以后就再也没人敢跟您这么说了，一个真正厉害的人不应该只是获得人们外在的掌声，而更应该获得人们内心的掌声，您要是认为我说得对，那么我留下来；如果您觉得有一个字说错了，我走人。”

    吴双本以为曹平生会爆发，但他居然站在桌前沉默良久，一言不发，最后开口朝吴双问了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曾经也想去做项目？”

    吴双听后愣了一下，道：“对。”

    “现在让你去，你还敢去么？”

    于是，在曹平生锋利如刀的眼神下，吴双进入了项目组，后来曹平生的说辞是：“滚远点好，唧唧歪歪，老子看到你就烦！”

    但后来没过多久，曹平生就在吴双进入项目组的时间上加了一个限定，规定她最多只能做到2017年春节，年一过，吴双必须回归总经理秘书的位置。

    曹平生这么做，是在不想看到吴双的同时，又不让吴双真正离开；他试图让自己在一个没有发泄对象的环境中重新思考吴双所说的话：一个真正厉害的人不应该只是获得人们外在的掌声，而更应该获得人们内心的掌声。

    曹平生的变化众人看得明明白白，但也有点难以置信，因为他就算再生气，嘴里也很少带有脏话了，而且教训人时都是叫进办公室，关上门一对一地辱骂。

    虽然内容依旧让人难受得只能用“辱骂”来形容，但是所有的同事都觉得这比自己在公开场合被骂舒服多了，还有好几次曹平生骂着骂着，有些同事居然开心得笑出声来。

    柴胡虽然也十分讶异曹平生每次生气时的变化，但他更担心他年前的第二场行业研究讨论会。

    王立松的一句话点醒了柴胡：“一家公司的核心技术究竟是什么，这项技术在目前行业中有怎样的地位，优势可以保持多长时间，可以跟竞争对手拉开多大的差距，这都需要我们对于技术本身有专业的研究，很多知识与能力，在你做项目的时候根本用不到，但在你拉项目，判断项目的时候，就至关重要。”

    于是柴胡瞬间想到了蒋一帆在晨光科技讨论会上，用技术解释力王狂澜的场景；也回忆起在三人一起分工反馈问题时，每次遇到刁钻的技术问题，都是蒋一帆在回答。

    所以柴胡的投行之路若要走得更宽更广，他迫切地要学会除了记忆力、深度思考能力与精力管理能力之外的第四种能力，这种能力蒋一帆在一开始就展现了出来，即：短时间内，翻越一座山的能力。

第312章 蒋大神授课

    隔行如隔山，翻越一座山其实没有想象中困难，只要我们给予攀山者充足的时间，但难就难在，时间必须短。

    七年的时间确实可以让我们成为任何领域的专家，只可惜投行人的职业生涯并没有几个七年，何况在这个飞速发展的时代，七年足以让一切覆地翻天。

    在曹平生的“折磨”下，柴胡这只青蛙的神经末梢还没有坏死，他在委屈、孤独与不甘心中继续向上跳着。

    在每一次的奋力跳跃中，柴胡的大腿肌肉都得到了有效的锻炼，他不断总结着让自己能够跳得更高的方法，虽然周遭没有人为他的进步而鼓掌，但他仍要为自己心中的舞台而不懈努力。

    柴胡告诉自己：你18岁的那年，错失了一次机会，那些本应当属于你的学习氛围与顶尖人脉，全都因为你的发挥失常而离你远去。就因为你这个蠢货没解出那道20分的力学物理题，就因为你柴胡好高骛远，第一志愿填上了天，所以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

    就因为这两年柴胡不停地这么对自己说，所以他比任何人都在意现在拥有的一切，不管这一切对他是否存在疏远与歧视，他都说服自己一定要不顾一切地去珍惜。

    能够跟蒋一帆成为同事，就代表上帝给了柴胡第二次机会，帮他做出了当年的那道物理题。

    “我的经验是，尽量在两周之内集中性看相关的书籍和文章，相关的视频也要看；书的话大概看三四十本，文章就要看市面上有多少了，有的话最好都看了。”蒋一帆跟柴胡介绍了自己的翻山方法。

    “三四十本？”柴胡惊愕道。

    “嗯，比如智慧城市，市场上关于智慧城市的书和文章很多，每个字都看的话，你根本读不完，其实你只用读完评分很高的几本，其他的书都大同小异，对于同一概念的解释还经常是互相摘抄，你只需要打开目录，看目录中自己不熟悉的部分即可。”

    柴胡十分汗颜，“互相摘抄……一帆哥你表达得真委婉，你说的是抄袭吧？”

    蒋一帆憨憨一笑，接着道：“短时间内逼着自己对大量同质信息进行学习，会让你迅速加深对某一主题的理解，尤其每一本书，每一篇文章以及每一个视频，切入的视角都不太一样，相当于同一段时间内你接受了多维度的信息输入，很立体，你的学习效果会很好。”

    “明白了……”柴胡连连点头，“一帆哥你是全网资源都找对么？”

    “对，搜索的过程不能快，必须要耐心，如果太过急躁，很多资源会漏查。”

    柴胡闻言进而问道：“那一帆哥，你一般用在搜索材料上的时间有多久？”

    “很久，四五个小时。”蒋一帆道，他看到柴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眼神，解释道：“可能别人只用半小时，但我会调整各种关键词，在百度、新浪、网易、微博、知乎、公众号、行业协会网站以及各大视频网站中依次搜索，而且还要花时间对于资源进行筛选，因为只有大量的输入才更有助于优质的输出，我在搜索资源上比别人多花十倍的时间，这让我最后对于同一行业的理解深度，也大概率会超过别人。”

    除此之外，蒋一帆还告诉了柴胡很多他个人的翻山经验。

    第一，必要时候蒋一帆会直接去听相关行业本科专业的视频课程；

    第二，搜索的时候对于关键词要多维度设定，蒋一帆的方法是对于同一行业设定10个关键词，外加10个搜索渠道，这样一轮下来他就完成了100次搜索，全网资源搜漏的概率就不大了。

    第三：如果不想关键词被搜索引擎拆分，就给关键词加双引号，比如“文景科技新三板”，这样搜索出的结果可以确保以上六个字一定是连续出现在搜索结果的同一句话中的。

    第四：在微信体系中其实不仅仅只能搜到公众号文章，还可以搜索朋友圈，甚至可以按时间区间搜索某个人的朋友圈，那些曾经在朋友圈中被分享的文章，通通也能搜出来。

    “柴胡你记住，搜索是个很枯燥的过程，但我还要再强调一次，你必须拿出十倍的耐心，因为它就像一栋楼的地基一样，只有地基打好了，楼才能建得高。”

    听完蒋一帆这番话，柴胡终于心服口服地承认，自己与大神的差距，绝不仅仅是那道20分的力学物理题。

    正当他要夸赞蒋一帆时，蒋一帆却补充道：“这些其实我原来也不懂，都是工作当中跟别人讨论，最后大家一起摸索出来的，我比你早入行四年，你现在行业研究工作能做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反正比当时的我当时强多了。”

    柴胡听后皮笑肉不笑道：“一帆哥，你说谎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帅……”

    蒋一帆最后还跟他说了一堆鼓励的话柴胡都没刻意去记，他就记得最后一句：“其实柴胡，我很羡慕你。”

    “啊？一帆哥你羡慕我什么？！我不仅水平差，只能坐冷板凳，还穷得连你车库里任何一辆车的轮胎都买不起……”

    蒋一帆揉了揉眼睛，道：“那些都不是我的钱，而且其实现在我觉得自己已经开始懈怠了，所以我很羡慕你，我羡慕你身体里那颗充满活力的灵魂。”

    蒋一帆一如既往地把话说得很好听，但只有柴胡自己知道，他哪里有什么充满活力的灵魂，生活已经如此艰难，他灵魂里的东西对外说叫“坚持”，叫“不屈不挠”，叫“持之以恒”，对内说就是“死磕”，跟曹平生“死磕”，跟周围那些希望他一直边缘化的同事们“死磕”，跟自己的梦想与命运“死磕”。

    得到了蒋大神的方法，柴胡剩下的时间就要尽快付诸实践，与第二次行业研究分享会“死磕”了。

    在精力分布图的引导下，柴胡早上6点半到9点半用于深度思考与研究；9点半至晚上8点用于日常工作；健身50分钟，洗澡10分钟，闭目养神半小时后，晚上9点半至11点半，柴胡继续进行深度思考与研究，每天11点40准时睡觉。

    方向正确、方法正确、学习工作态度也正确，柴胡自己没有任何理由第二次行业研究分享会还会栽跟头。

    是的，他要从摔倒的地方趴起来，他要一鸣惊人，他要力压群芳，他要给曹平生证明，他才是名副其实的投行新星！

第313章 互相的渗透

    （本章是硬核内容，上雪还没修改好，大家明早起来刷新看，先不要点进来，明天上雪给你们连更三章）

    “针对卫浴产品，我们可以将国内消费者偏好分为高、中、低三个市场。”

    在回答完上次关于智慧城市的三个技术“超刚”问题后，柴胡开始了他本期的分享会行业主题“我国家用卫浴行业发展现状”。

    “高端市场受品牌壁垒、技术壁垒以及资金壁垒的影响，竞争对手相对较少，竞争环境相对宽松些；在低档市场领域，生产企业众多，且大部分属于中小企业，行业集中度不高，产品同质化严重。”

    柴胡话音刚落，立刻有同事提出了问题：“高端市场中的企业自己跟自己竞争，主要体现在哪些方面？”

    “针对卫浴产品，高端市场主要竞争的是品牌和销售渠道。”

    “那低端市场呢？”那位同事进而问道。

    柴胡不紧不慢，“低端市场的竞争主要集中在价格和质量。”

    见那位同事没再继续开口，柴胡接着道：“其实目前，我国家用卫浴产品的高端市场很大一部分仍旧掌握在外国人手里。大家熟知的一些世界卫生洁具巨头，如东陶集团、美国科勒、美国美标、西班牙乐家、日本伊奈、杜拉维特等公司，通过在我国设立工厂和办事处，占据了我们的高端市场，而且他们的产品逐渐向国内企业占领的终端市场延伸。”

    某一位同事刚要开口，柴胡就进而补充道：“高端市场之所以会被外人侵占，主要是因为那些国际巨头的产品工艺更先进，质量也有比较好的保障，而且不得不说，那些跨国公司的商业模式也更成熟，售后服务体系也很好，所以有钱人自然愿意买账。”

    好似完全被柴胡猜中自己问题的同事，直接面露尴尬地闭上了嘴巴。

    “但是我们本土企业现在也逐渐赶上来了，箭牌、法恩莎、帝王、惠达、恒洁以及航标等公司，都是全国性本土洁具品牌。我研究了下这些公司产品结构变化，它们正从中低端市场逐渐向高端领域扩张。”

    柴胡说到这里，翻开了新的一页ppt，这张ppt中是一堆卡通画像的士兵正在进行混战交锋，其中一些轮廓分明的士兵头上，被柴胡标记着刚才他提及的国内外主要卫浴品牌的名字。

    柴胡用红色荧光点在这帮士兵身上扫了扫道：“未来国内市场竞争会继续加剧，会进一步洗牌，优势企业会越做越大，掌握主流产品的控制权；劣势企业则会被淘汰或者收购。我们如果不发展，就会被吃掉。”

    “我有一个问题。”一位同事开口道，“那些国际大品牌，是如何吃进中端市场的？”

    柴胡听后微微一笑，一字一句地说出了四个字：“技术下移”。

    技术下移其实是指原来高端产品才配有的技术，生产商让中端产品也能拥有，中端消费者花同样的钱就能买到更优质的产品，故中端市场就会被这些实行“技术下移”的生产商夺走。

    相比国内同行业企业，国外卫浴公司起步早，具有先进的研发、设计、生产技术和管理理念。

    近二十年来，国际知名企业纷纷在我国投资建厂，生产能力逐渐向发展中国家转移，大量企业不断挤入中国市场。

    目前国内市场上，相关外资品牌主要有东陶(toto)、科勒(kohler)、乐家(roca)和杜拉维特(duravit)等。

    全球水龙头及其它卫浴五金产品的国际市60%以上的市场份额，主要由世界卫浴五金行业排名前10位品牌商占领；而我国水龙头等卫浴五金的高档产品市场，也毫无意外地被国际品牌商占领着。

    近年来，随着越来越多的国际知名卫生洁具品牌积极拓展产品业务线，在给我国消费者带来更多产品选择的同时，也给本已竞争激烈的国内市场带来了新的压力和冲击。

    国际品牌在占有原高端市场份额的情况下，高端技术不断下移，进一步抢占国内中低端市场。

    柴胡继续道：“都说我们国家是世界工厂，是制造大国，我国的卫浴产品年产量也在世界前列，但到目前为止，我国在国际上能有影响力的品牌仍然较少，东风卫浴算一家，但其在‘品牌形象’及‘创新能力’两项关键指标上，与欧洲、日本、美国和德国等国家的企业差距仍然明显。”

    众多的本土企业逐渐意识到自主品牌的开创和产品附加值的提高将成为企业在未来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占有一席之地的关键。

    本土企业在消化吸收国外技术基础上，通过持续的自主创新、经营品牌，生产制造能力及品牌影响力日渐增强，出口量逐年增长。国内市场涌现出了以惠达、箭牌等为代表的全国性本土洁具品牌，市场范围也由大众消费市场逐渐向外资品牌主导的高端酒店、高档办公场所和高档娱乐场所等领域进行拓展。面对竞争格局的变化，推动我国卫生洁具行业由制造优势向品牌优势转化，提升产品附加值，已成为保持行业可持续发展、提高国际市场竞争能力的一个重要手段。

    国内品牌立足中低端市场，目前更加注重研发、设计、品牌经营等，逐渐转向突破高端市场。相对于国外厂商，国内厂商在价格、渠道等方面具备本土化优势，但缺乏国际企业的生产工艺、质量控制流程和管理经验，品牌知名度方面处于弱势。随着中低端市场竞争日趋白热化，国内企业将致力于跨越红海，加强高端产品技术研发和设计创新，加强品牌影响力，以新技术、新工艺、新设计带动产品市场，逐步渗透高端市场。

    （3）市场集中度进一步凸显

    卫生洁具行业企业众多，市场集中度不高，面对国际、国内优势企业的竞争，大部分不具备核心竞争力的企业成为oem或odm厂商，或者将产品定位于中低端市场，所从事环节或中低端产品附加值较低，且部分优势企业也在拓展中低端市场的产品线，双重打压的竞争态势将迫使部分企业退出卫生洁具行业。未来行业兼并重组加剧，市场集中度将进一步提升，“强强联合、强弱整合”将会成为行业重组的必然之路。

    伴随着我国经济增速放缓的预期以及房地产市场形势的变化，当前卫浴行业中实力不强的中小企业由于在品牌、渠道、制造和研发方面的劣势将面临销售困难、减产甚至破产或被整合的风险。卫浴行业将会通过行业洗牌进行产业结构的进一步升级和改善，劣质产品、同质化产品、不符合市场需求的产品和企业将会被市场逐渐淘汰，行业集中度将因此得以提升，具有品牌和研发优势的大型卫浴企业市场竞争力将会进一步增强，卫浴行业将迎来更为健康和有序的发展环境。

    2014年3月10日，中国建筑材料联合会与中国建筑卫生陶瓷协会联合发布《建筑卫生陶瓷行业兼并重组的指导意见》。文件指出，通过兼并重组，到2015年建筑卫生陶瓷前10家企业产业集中度达到20%；到2020年达到40%，形成3-5家产业链完整的、具有核心竞争力和国际影响力的建筑卫生陶瓷大企业集团，带动全行业转型升级。

第314章 成熟的标志

    “正因为家用卫浴行业会通过行业洗牌的方式，进行产业结构的进一步升级和改善，劣质产品、同质化产品、以及不符合市场需求的产品将会被市场逐渐淘汰，行业集中度将因此得以提升。”

    柴胡话音落下后，就马上有同事开口问道：“针对行业集中度，有没有直观的数据？”

    “有，不过因为2016年才刚过两个月，全年的数据还没有统计出来。”柴胡翻开电脑中的资料，“我查到的最新数据来自中国建筑材料联合会与中国建筑卫生陶瓷协会联合发布的《建筑卫生陶瓷行业兼并重组的指导意见》，文件中指出，通过兼并重组，2015年建筑卫生陶瓷前10家企业产业集中度为20%；到2020年计划达到40%，形成3至5家产业链完整、具有核心竞争力和国际影响力的建筑卫生陶瓷大企业集团，从而带动全行业转型升级。”

    此时另一位同事接话道：“针对你刚才提到的国内厂商技术层面的问题，我有一个疑问。”

    “你说……”柴胡极力让自己不去紧张，毕竟他最担心的技术层面的问题还是来了。

    只听那位同事继续道：“在我看来，卫浴产品的技术要求并不高，技术在公司竞争力上的重要性比不上医疗器械或者电子芯片行业，再加上国内厂商在价格、渠道等方面应该比国外厂商更具有本土优势，连进口税都不用交，为什么我们在长达二十年的交锋中都仍旧处于劣势地位？”

    当全场人员听到这个问题后，对这位同事肃然起敬，因为他的问题并没超纲，但难度又无形中拔高了一个等级，这个问题要求柴胡透过现象看本质，要求他对于今天所罗列的信息有更深层次的加工和思考。

    同事们其实都清楚，上一次的问题确实有些强人所难，在场的也基本属于高学历高素质人群，放人一马的同情心还是有的，故本次分享会没有人对柴胡提出任何刁钻问题。

    大家的态度是，虽然不会故意刁难，但也不能轻易放过，毕竟曹平生这次给出的红包金额是2000元，所以在场人士特别积极，整个分享会的提问节奏比上一次还快，几乎是柴胡一停嘴，立刻就有同事发言提问。

    此刻柴胡的脸上没有流露出慌张或迟疑的神色，如果他对这样的问题都没有进行深度思考，那么之前那些必备方法就彻底白学了。

    “我不否认，技术、价格和销售渠道如同硬件一样，对一家公司的核心竞争力至关重要。”柴胡说道，“但是，就算我们将硬件差别一步一步地追上，就算目前国外厂商的硬件优势已经不再突出，我们仍旧处于竞争劣势地位，其原因归根结底在于‘软件’跟不上。国内厂商的生产工艺、产品的质量控制和管理经验都很欠缺，何况家用卫浴这个市场太看重品牌知名度，一旦消费者对于国外某一品牌产生了依赖，别的品牌很难替代。”

    “所以我们输就输在产品管理、公司治理和品牌经营上？”那位同事概括性地问道。

    柴胡听后停顿了一下，才道：“基于我在全网上查到的资料，以及之前对风云卫浴的相关高管和部分代理商的访谈笔录，目前得出的结论确实是这样。”

    曹平生一直在旁观察着柴胡，他发现这个小伙子这次下结论时，终于给结论加了很多限制条件。

    限制条件1：目前网上可搜寻的资料；

    限制条件2：访谈的对象仅限于风云卫浴高管和部分代理商；

    限制条件3：时间是目前，不是过去也不是未来。

    抛开这三个限制条件，国内卫浴厂商竞争的长期劣势是否依然归咎于自身软件跟不上，就要进行更多相关的深入研究了。

    曹平生依然清晰地记得，他以前很多次抽查柴胡问题时，柴胡那无比肯定的口吻，现在站在众人面前的他，已经懂得了下结论时不绝对，这是一个投行人成熟的标志。

    柴胡用两年的时间，拿下了这块标志。

    柴胡如今的蜕变蒋一帆也看在眼中，他突然觉得万物运作的规律很奇妙，虽然大部分人的成熟都是因为时间的积累，但也有一部分人的成熟是一瞬间完成的。

    不知道曹平生是故意为之还是无为而治，柴胡的成长速度并没有因为不得进入项目组而放缓，如今的他更自信、更稳重、工作能力更全面，也好似更能平稳地对待工作中的压力与波澜。

    至少这大半年，蒋一帆从未听到柴胡跟自己抱怨冷板凳的事情。

    “卫浴行业下游应该是终端消费者吧？”一位同事问道。

    “对，也有建筑公司和装修公司。”柴胡说完继续补充，“上游是泥原料、釉原料、聚丙烯、钢材、原纸和木材等行业。目前国内这些原材料的供应都很充足，价格也都是市场化的，所以上游对于卫浴行业影响不大，不过通常这些卫浴公司都会跟供应商签署长期合作协议，保证采购的稳定性。”

    王暮雪撑着脸颊，观赏着柴胡今日与曹平生那2000元奖金的博弈，为了赢得比赛，柴胡今天也激进了许多，有时候他不等别人接着问，就把能说的都说了。

    一直沉默的胡延德这时突然开了口：“那你认为什么行业最能影响家用卫浴业？或者说，什么行业跟它的联动性最大？”

    胡延德的突然发声让在场的年轻人愣住了，因为大家都知道本次行业研究分享会的潜在目的，那就是抢奖金！

    无论是上次会议还是这次，在场的所有保代无一人发言，保代们都很有默契地把表现的机会和赚钱的机会让给年轻人，可这一次，似乎胡延德憋不下去，不想再让了。

    什么行业与家用卫浴业的联动性最大？

    这个问题确实是保代才能问出的水平，问题一经提出，大伙儿也认为深度足够了，谁知柴胡想也没想就笑着答道：“房地产。”

第315章 能否宏观点

    当柴胡说出“房地产”三个字时，全场人恍然大悟。

    的确，卫浴产品生产企业最终所面对的是家庭居民等终端消费者，而拉动消费者家居需求的主要就是房地产。

    我国房地产市场在过去的十年间发展迅速，各地房价均有较大涨幅。

    对此，国家也陆续出台了一系列包括土地、信贷、税收等在内的宏观调控政策，持续对房地产市场予以调控，一定程度上抑制了房地产市场的过热增长。

    当时间到了2016年，随着调控政策逐渐生效，房地产市场供需矛盾得到缓解，行业增速也回归了理性；而与此同时，柴胡研究时也发现卫浴公司销售额的增速与房地产总成交额的增速有着高度相关性。

    其实这个问题刚开始由胡延德提出时，所有人一时都找不到头绪，但回头一想其实不难回答，毕竟高度相关且联动的行业，一定是同一产业链上的行业。

    而柴胡只需要判断出产业链上哪一个行业对于卫浴行业的发展影响最大即可。

    从供应商端看，卫浴产品所需的原材料较为分散，所处行业也是五花八门，任何一个行业的变动都不足以让家用卫浴业产生高度相关的联动性。

    但是房地产行业几乎是卫浴产品的最终流向，就如江、河、湖的水最终都要流入大海一样不可逆转。

    没有房子，也就不需要装修，更加不会有厕所这种存在，所以自然也就不需要任何卫浴产品。

    当柴胡顺着这个逻辑跟所有人叙述了一遍他为何这样判断后，补充总结道：“因为政府对房地产行业未来调控方向及手段具有较大的不确定性，所以消费者的购房需求一定程度上也不可预测，这无疑会影响卫浴产品的销售。”

    “有什么方式可以回避这种影响么？”胡延德顺藤摸瓜地继续问道。

    柴胡低眉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规避的话，难，政策性风险，谁都规避不了。唯一的方式就是通过良好的品牌效应，努力健全公司的海外销售渠道，通过避开国内市场而达到分散风险的目的。”

    见胡延德没接话，曹平生突然盯着他问道：“怎么样胡保代，这个回答能接受么?”

    胡延德想了想，点点头，他的表情上明显写着：除了这个答案，他也想不出更好的答案。

    王暮雪此时敏锐地从曹平生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个异常得意的笑容，好似此时不是他的一个下属正确回答出了一个问题，而是他的儿子成为了全省状元，并顺利考上京都大学。

    虽然柴胡目前表现还算亮眼，但2000块的诱惑仍然存在，金额虽然不大，但也相当于在场很多人一个月饭钱了，所以大家的内心都很燥热。

    根据目前红包的规律推理，如果有人再次问倒柴胡，那么下一次的行业研究分享会的悬赏金额岂不是会变成4000块？

    蠢蠢欲动良久后，终于还是有同事故作平静地向柴胡提问道：“请问家用卫浴行业的行业周期，遵从什么规律？”

    “上半年是淡季，下半年是旺季。”柴胡道，“上半年主要受春节因素影响，施工队很少在春节期间进行装修施工，所以卫浴产品销售相对清淡。当然，这种周期性只是针对国内市场，毕竟国外没有春节，如果把目光拉高，纵观全球市场，其实这个行业没什么特别明显的周期性。”

    柴胡说着将ppt调到了一张图上，图中是2008年华尔街金融危机的新闻；而后他又给众人展示了几张政府关于房价调控政策的正文。

    “刚才我们探讨了，家用卫浴行业受房地产市场景气程度的影响较大，因为房地产会影响建筑装饰业，进而影响家用卫浴行业，三者是正相关关系。其实我国的经济从2000年开始就一直向好发展，卫浴行业的弧线也是一直向上的，但后来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机以及国家出台的一系列调控政策，让卫浴行业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不过总体而言，这个行业没有自主周期性。”

    听柴胡说到这里的王暮雪，其实很想为柴胡的解释做一个补充，毕竟风云卫浴的尽调工作，她也全程参与了。

    王暮雪想补充的是，即便卫浴行业受房地产业的影响，即便二者联动效应明显，但是卫浴行业的弧线会比房地产市场更平缓。

    道理很简单，就算大伙儿不购买新房子，老房子也要翻新，存量房源造成二次更新需求仍然存在，这是冲减关联程度的一个非周期因素，因为消费者的这个翻新需求，宏观上看比较稳定，也没有非常规律的季节性。

    只不过，王暮雪乖乖坐着，什么也没说。

    柴胡之前回答的就算不是100%全面，也不代表他的回答是错的。

    既然与他是共战两年的战友，王暮雪认为自己还是不要拆台了，毕竟她通过吴双知道自己肯定可以在年后进入新的项目组，而柴胡能不能脱离冷板凳，全看他今日的表现。

    “微观的已经问够了，谁来问问宏观的？”此时曹平生突然道，“你们在座一堆学经济学的，问出的问题能不能有点高度？！”

    大家听后面面相觑，心想刚才讨论的内容其实已经挺宏观的了，包括金融危机、政府政策以及与国民经济命脉紧密相连的房地产，就一个家用卫浴的主题讨论，还能搞多宏观?

    见众人都不开口，曹平生转头看向柴胡道：“你给老子说说，推动家用卫浴行业向前发展的，有什么宏观因素？”

    柴胡闻言正要开口，怎料曹平生突然一句：“不准说产业政策，也不准说金融危机，更不准说房地产，刚才已经说过的，没有再说一次的必要。”

    所有人目瞪口呆，心想曹阎王这算怎么回事？他来提问的话如果柴胡超过两题答不出来，岂不是2000元红包他自己转账给自己，相当于不发了……

    而曹平生此时居然继续道：“你做这个行业研究也这么久了，又不是一天两天，如果连老子这种问题都答不出来，下一次会议，主讲人还是你。”

    柴胡：“！！！”

    所有吃瓜群众：“！！！”

第316张 发散式回答

    推动家用卫浴行业向前发展的宏观因素有哪些？

    曹平生提出的这个问题让柴胡背上冷汗直冒，因为这块内容他先前并未系统性准备过。

    宏观因素涵盖的内容很广，柴胡记得大学里宏观经济学涉及课题包括但不限于经济总量、国民收入构成、货币与财政、人口与就业、经济周期与经济增长、经济预期与经济政策、国际贸易与国际经济。

    但如果按这些内容依次来说，就太远太宽了，一不小心就会偏离“家用卫浴”这个主题。

    柴胡很清楚他但凡有一点没说对，曹平生立刻会兴奋地开启“曹式批斗”。

    当下可是部门大会，如果在大会上被“曹式批斗”，肯定会颜面无存。

    在这一刻，柴胡表面还算冷静，但内心已经翻腾倒海，没有准备的仗，应该怎么打？

    别无选择，柴胡告诉自己必须要打赢，而此时会议室中的五十多人与柴胡的目标达到了空前的一致，他们希望这题柴胡可以漂亮地回答出来，如若不然，2000元的奖金就被曹平生自己变相赚走了，众壮士岂能容忍？

    柴胡右手不觉攥紧了ppt的手动遥控器，但他尽量避免手指碰到荧光开关。

    他不敢去看曹平生，因为曹平生的那张脸具有一种魔力，可以瞬间将柴胡脑中的思绪掏空。

    此时柴胡的目光本能地瞟了一眼王立松，因为王立松是领导，相比于后排的蒋一帆，离柴胡更近。

    王立松坐在曹平生斜后方，他的口型曹平生自然看不到，柴胡一眼就看懂了王立松对他说的内容，因为很简短，只有一个词：发散。

    发散？

    难道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柴胡眉头一皱，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才不得不开口道：“其实影响卫浴行业发展的宏观因素有很多，如果剔除政府政策、国际经济与房地产……”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绞尽脑汁地想着答案，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着一个被曹平生逼到绝境之人的就地反击。

    “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柴胡突然灵光一动，提到了这一点，“过去二十年，卫浴行业整体销售规模是不断上涨的，市场需求的增大，自然离不开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提高。”

    既然是发散思维的回答方式，那么只要是对的都可以拿来说，柴胡无意间动用了他进入投行以来，将近1000个小时的深度思考与公众号写作换来的知识储备。

    每天一小时的无限不循环深度思考已经成为了柴胡不做就难受的习惯，他目前已经具备了就同一主题顺藤摸瓜的探索方式。

    且一年几百篇的公众号文章写作，让柴胡不得不为了持续稳定的输出而大量输入，这种输出倒逼输入的“任务模式”写作，无形中逼迫柴胡利用每天吃饭时间、等电梯时间、走路时间戴着耳机听各种业内新闻和各种研究报告。

    新闻和报告中不仅包含着实时信息，往往还容纳了大量专业知识，如果不是因为公众号写作，很多新闻内容柴胡看完就忘；甚至他会只看一个标题，就手痒分享或收藏，然后就让这些文章烂在了朋友圈和收藏夹中。

    而柴胡后来才发现，他自认为很认真看过并且看懂了的文章，当他想把知识组合起来输出给自己的读者时，才意识到原先的他根本没有真正理解那些知识。

    还是那句话，自己搞不清楚的东西，是永远说不清楚的。

    柴胡目前既然已经成为拥有十万粉丝的公众号小神写手，语言表达能力自然与两年前的他不是一个层次。

    柴胡接下来对自己准备说的话不是很有底气，但他没有如刚来投行时那样，在曹平生面前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或者说话结结巴巴，眼神飘来飘去。

    此时站在大家面前的柴胡，脸上看不出多少忐忑与不自信，他的回答总体较为平稳，就跟他先前的所有回答一样。

    “我记得根据我国‘十二五’规划，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均增长7%，到‘十二五’末，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达到2.6万元。”柴胡道，“我先前写文章的时候无意中查过一下2016年的数据，我国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是3.36万元，比上年增长7.8%。”

    说到这里，柴胡看向了曹平生：“曹总，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持续增加，可以有效提高卫浴产品的消费需求；而且现在人们消费观念也在不断变化，很多人如今更偏爱那些多功能的，偏时尚的，节能环保和智能化的卫浴产品，所以这一部分需求也是在不断加大的。”

    “嗯，继续。”曹平生悠悠一句。

    在场一些没亲眼见识过柴胡强大记忆力的同事今天可算完全相信了传言，很多老保代仿佛看到了几年前的蒋一帆，看到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小伙子在众人面前各种数据张口就来的场景。

    原来在投资银行，真如曹平生所说，没有任何一个人，是不可替代的。

    部分保代原先不熟悉柴胡，因为他们常年都在外地做着自己的项目，如今看到柴胡这样的表现，不少人都开始暗自决定，回头一定要争取把这个小子挖到自己的项目上，不能让其他项目组的保代抢了先！

    柴胡继续顺着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提示，想起了他今年一月份还在公众号里写过一篇关于中国城镇化建设对于投资银行业务开拓影响的文章，于是他直接套用到曹平生的这个问题的回答中。

    “第二点，我认为城镇化进程加快，对卫浴行业的营收规模也有很强的正相关关系。毕竟以前的农村还都是原始厕所，一个坑，两块木板，对着一头牛，解手……我家就是，而且现在还是。”柴胡说到这里，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

    “别笑。”柴胡故作严肃道，但随即他自己也笑了，“真的是，现在大部分农村其实都很现代化了，跟城市的生活设备差距也不大，但纵观二十年，农村、小城镇、以及三四线城市的变化还是很大的，卫浴产品这部分的市场空间也是顺着城镇化率而被挖掘了出来。”

    “那你说说数据。”此时保代胡延德突然插嘴道，他此时看着柴胡的眼神已经不是考官看着考生的眼神，而是那种爸爸期盼儿子可以在众亲戚面前表现一番的眼神。

第317章 胜利的果实

    听了胡延德的要求，柴胡道：“最新的数据我查到了2016年的，截至2016年全年，我国城镇化率约为57%，这个数据起初我看不错，但后来我又查了发达国家同年的城镇化率，结果发现人家是80%，所以我们得承认，我国跟发达国家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柴胡说到这里，想了想后补充道：“我还记得我国2014年3月发布了一个文件，叫《国家新型城镇化规划》，文件中提及我国未来城镇化建设将全面提速，预计2020年我国城镇化率将达到60%，实现1亿左右农业转移人口在城镇落户。”

    柴胡说着再次看向了曹平生，总结道：“所以，随着城镇化进程的加快，中小城镇将会产生对卫浴产品的需求，这也算一个宏观因素。”

    这时胡延德立刻跟旁边的保代悄悄道：“怎么样？我带出来的兵，不错吧……”

    那个保代不知可否的笑笑，双手抱在一起，继续看着演讲台上那个前途无量的小伙子。

    柴胡每抛出一个观点，在总结的时候眼神都会与曹平生对视。

    他之所以这么做，第一是希望从曹平生那里获得一个肯定；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他希望曹平生可以喊停，可以放过他，可以示意大家继续问别的问题，或者直接宣布会议结束。

    但曹平生一如既往地让柴胡大失所望，他听了柴胡的这些回答只是淡淡一句：“嗯，继续。”

    继续？！

    毫无疑问柴胡听到这句话内心是崩溃的，心想这个曹阎王自己坐着不腰疼，干嘛不亲身来试试，总以为别人回答这些很容易，柴胡笃定曹平生就是针对自己，要搞死自己，让自己下不了台！

    但他自认为看清了一切又能怎样？

    谁让从一开始，就是他自己死皮赖脸地闯入这里，并挤破头丢掉尊严也要留在这里，谁让他的内心跟王暮雪一样，被骂得体无完肤也要跟着这个死神一样的粗鲁男人打天下。

    柴胡抓紧了自己的裤腿，极力让他内心的愤恨顺着羽绒服里的汗全部流出，

    想答案，是一件很费脑力的事情，尤其还是在几十双眼睛面前想答案。

    巨大的压力犹如一个压力闸口，让柴胡脑中的神经元不停地朝着四面八方发射着求救信号，这是一种思维的求救信号。

    好消息是，他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就给出曹平生下一个答案。

    “刚才提到了人均可支配收入和城镇化率，除了这两点，我认为消费观念与购买力的变化也是刺激卫浴行业发展的一个宏观影响因素。”柴胡道。

    “说具体点。”曹平生道。

    柴胡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而后看着众人道：“北美其实是全球最大的卫浴市场，那边居民生活水平高，消费者将卫浴五金视为代表个人风格和有益健康的产品，所以那边的产品淘汰率高，产品更新年限短，市场商机相对较大；而在我国，人们生活水平和购买力也在不断提高，很多人对卫浴产品的需求早已超越了传统的概念，开始追求中高档类的卫浴产品，洗澡的时候更多追求时间上的享受，大家想想我国庞大的人口基数，所以在未来我国将成为卫浴产品消费的主流市场。”

    柴胡话音落下后，众人点头的同时，都认为针对这一问题柴胡回答的应该差不多了，一个问题说三点，是很合理的长度。

    怎料曹平生双手插在了胸前，朝着柴胡认真道：“这算是一个因素吧，继续。”

    这回连坐在门口旁听的杨秋平都开始为柴胡着急了，心想曹总到底要闹哪样？！不让柴胡进项目组直接说就是了，何必一直把他架在台上……

    而柴胡接下来的表现好似瞬间开了挂，刚才众人还觉得他回答的速度明显是没有准备过这题，但此时的他居然非常流利地开启了高光模式。

    “第四点，我认为是制造产业的转移。过去二十年，国际卫浴行业的设计、开发、制造都以一个平稳的速度向我国转移，这其实是因为我国有人力成本优势，原先很多国有工厂根本不懂怎么做出高端的卫浴产品，甚至中端产品都做不出来，但在国外大公司的指导下我们一步一步地会做了，这其实也是卫浴行业一种全球化和专业化的分工合作体系，虽然都是给别人做代工，但其实也有利于我国卫浴行业在较高层次上参与全球竞争。”

    柴胡说完这点，没等曹平生开口，就又开始抛出了下一点：“既然是宏观影响因素，有积极的肯定也有消极的，消极的宏观因素我认为是国际贸易壁垒。大家知道我国目前是最大的卫浴产品出口国，因为中国制造在相同质量下价格偏低，所以我们对国外卫浴市场造成了一定的冲击。目前韩国、巴基斯坦、印度、巴西和欧盟等国家和地区均对我国瓷砖产品实施了反倾销税率，而未来其他国家很有可能也通过提高关税或进口标准等措施来进一步限制我国商品的出口。”

    “而且曹总……”柴胡说着看向了曹平生，“其实最开始大家探讨的行业集中度问题，也算一个宏观因素。我国目前卫浴企业仍然很多，小而分散，除了国际知名品牌在国内设立的企业及少部分本土知名品牌企业外，其他企业普遍资产规模小，而且缺乏自主创新。这些企业主要依靠模仿知名品牌的产品进行生产，产品的设计和功能同质化严重，企业之间主要以价格竞争获取一定的市场份额。如果未来行业集中度提高，肯定会制约目前这种‘无序化的竞争’情况。”

    听到这里的曹平生，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情，他扫了一下周围，突然道：“大家觉得他说的不错的，鼓掌！”

    众人一听，哪里敢不迎合领导，掌声哗哗响起，持续了好一阵子。

    何况大家认为柴胡的答案确实可圈可点，没有什么大毛病，作为一个才入行两年的员工来说，能就发散性问题回答成这样，已经十分优秀了。

    最后，柴胡的微信上突然间多出了曹平生转来的2000元。

    这2000元对于柴胡而言意义非凡，就跟会议室中所有人为他响起的掌声一样，这好像是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品尝到了“胜利的果实”。

    镀金或许掩盖不了出身，但是努力可以，柴胡此时更加坚定地相信这句话。

    一场演讲，数次问答，让柴胡赢得了部门所有人的尊重和赞赏。

    会后很多保代都私下邀请柴胡进入自己的项目组，而也有很多年轻同事跟柴胡咨询他的工作方法，就在2017年春节的前两天，内心爽朗的柴胡差点被一个重磅消息砸到腿脚发软。

    他忘记了自己是如何走出明和大厦财务部的，他只记得他听到的奖金数额，他没听错，七位数。

第318章 部门年度会

    “兄弟们辛苦了！哎呀抱歉抱歉，钱太少了！”

    一个五桌豪华包间内，挂着“明和证券投资银行第16部年度大会”的红色横幅，桌上是一贯的山珍海味，暂时无人入座，五十多人排成了长队，队伍的尽头是曹平生。

    而曹平生从旁边的吴双手里接过内装1000元人民币的红包，一个一个地分发给排到他面前的同事，那画面有点像八十年代，工厂厂长给工人发工资的激动时刻。

    曹平生今晚一改往日的严肃恐怖风，每发一个红包，他都笑容可掬地跟同事们热情握手，嘴里不断重复着“兄弟辛苦了”、“抱歉啊钱太少了”之类让大家觉得十分有喜感的话。

    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神色，毕竟去年的年会因为曹平生出差的原因没开成，今年算是两年的业绩一起庆祝了；而这两年，十六部的项目总收入均破了亿，成绩在整个明和证券投行部中算是十分亮眼的。

    杨秋平听说曹平生相当大方，年终给员工的奖金都是自掏腰包，柴胡的七位数奖金发放人是公司，而今晚的红包，发放人是曹平生个人。

    仍在排队的杨秋平，看到了几个领完红包陆续入座的同事，于是她目光落在那些单薄的红包上朝排在她前面的柴胡道：“柴哥，现实很骨感，跟听说的不一样。”

    “有就很好了。”柴胡回头笑着，他此时当然不介意红包里装着多少钱，因为他已经“吃饱了”。

    有句话说得好：日子总是牺牲一些，得到一些，忍受一些，收获一些。

    憋屈了两年，忙得连电视剧、电影、综艺、旅游、以及回家过年都沾不上的柴胡，却得到了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百万年薪。

    当柴胡被自己的奖金数额砸懵的时候，财务部的阿姨跟他说的话他都忘了大半，只记得阿姨告诉他：“你这笔奖金如果一次性全部发下来，税很重，差不多一半都要上交国家。”

    “啊……那怎么办？”柴胡紧张地问道。

    阿姨露出了一个安抚的职业性微笑，道：“公司可以帮你合理省税，我们会以年终奖的方式给你先发70万，剩下的奖金以每个月2万的速度慢慢发，这样可以让你的总税率控制在35%以内，你愿不愿意接受？”

    柴胡见一次性就可以先得七十万，立刻点头同意。

    他不傻，他明白省下的奖金就算给的慢，但到手的总量肯定多，于是他也不管公司扣留他的奖金是不是去做自营业务（即券商的投资理财业务），直接爽快答应了。

    公司拿员工的奖金投资理财的行为，想想挺邪恶的，但大部分金融机构都这么干，明和证券更是不会让账上的任何一分钱闲着，只要进了公司账，立刻就投出去赚钱，隔夜这种事情柴胡听说是不存在的。

    金钱就是劳动力，金钱就是生产力，钱生钱这事儿对于所有金融专业机构来说，一刻也不能耽搁。

    柴胡不怨公司，毕竟公司给了他选择权，他可以答应遵守公司目前的奖金发放计划，也可以一次性将所有奖金取出，然后分一块大蛋糕给国家。

    柴胡觉得70万够用了，所以分蛋糕的事情还是算了吧。

    于是他在拿到奖金的第二天，就把王立松和蒋一帆的总计十五万元欠款全部还完了，同时非常仗义地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大致算了一下利息，凑了个整数分别给两位“债主”转了过去。

    不仅如此，柴胡还私下问王立松要到了曹平生的账号，将之前曹平生接济他的五万元，同样连本带利地打了过去。

    当所有操作完成的那一刻，柴胡感觉自己真正自信了起来！原来的那些孤独，边缘化，外来人，不平等的感觉顷刻间烟消云散。

    此时的他站在队伍中间，坚定地认为自己属于这个集体，自己也有能力融入这个集体，并成为这个集体的中流砥柱。

    如果人的一生被18岁那年一道20分的物理题卡住，那就太可笑了。

    “对了，你也实习了一年多了，什么时候入职？”柴胡朝杨秋平问道。

    “我虽然回国早，但是我的毕业证其实是两个月前才拿到的，吴双姐说年后可能公司会安排统一面试，还不一定呢……”

    柴胡见杨秋平的神色有些无奈和昏暗，边随着队伍往前挪边鼓励道：“没问题的，你看暮雪都进来了。”

    杨秋平摇了摇头：“她不一样，人家的学校可是宾夕法尼亚，我的学校在英国连前7都没进，曹总又那么看中本科，估计难……”

    “你本科再差都没我差，我就是个普通的211，我也进来了。”

    “可你是男生啊！”杨秋平脱口一句。

    柴胡眉头皱了起来，他刚想教育杨秋平不能连自己都歧视自己的性别，怎料这时他已然站在了队伍的最前头，名字被吴双善意地叫了下。

    柴胡犹如触电一样回身看着曹平生，曹平生从吴双手里拿过红包，先笑眯眯地给柴胡递过去，而后道：“兄弟辛苦了！”

    柴胡刚要跟领导表达一堆感激的话，谁知曹平生立刻收住了笑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严肃一句：“别得意！把尾巴收起来！你现在只是看起来很厉害，看起来很厉害跟真正很厉害，差了18000本书！”

    “曹总说的是，我会努力学习的！”

    “你小子要记住，别把自己不当人，也别把自己太当人！”曹平生说着揪了揪柴胡的衣领，“以后衬衣买贵点，现在这样子走出去，人家还以为我曹平生多没本事。”

    “好的曹总！”柴胡精神抖擞。

    曹平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最后在柴胡走之前补了一句：“什么都嫌贵，最后就只有你便宜。”

    众人的目光早就集体锁定了柴胡，心里偷偷记着笔记，他们其中的一些人嗅出了领导偏心的味道。

    但木已成舟，嫉妒的人所能做的除了下定决心暗自努力，别无他法。

    很快，大家的注意力就被饭桌上的美味所吸引，而让柴胡、王暮雪和杨秋平大为震惊的是，饭局进行到尾声时，曹平生的司机拿了一个黑色塑料袋推门进来，主桌上的菜依次被服务员撤走后，曹平生起身亲自将塑料袋中的“砖头”倒在饭桌中间。

    劈里啪啦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中比周董年榜第一的歌还好听，因为那“砖头”是粉红色的，一块“砖”一万元。

    只听曹平生财大气粗地吆喝一句：“五十万，谁拿多少，各凭本事!”

    柴胡刚才还不理解为何很多老同事刚才疯狂地往嘴里塞肉，现在可算明白了！

第319章 大家来抢钱

    看到50万现金已经就位，曹平生的司机本想打开桌底下那箱事前准备的白酒，谁知被曹平生一个手势制止了。

    “今年玩点高雅的，别那么俗！传出去人家以为我们干投行的没文化！那个……谁能凭以前兴趣班学的才艺来拿奖金？！”曹平生朝众人道。

    习惯于拼酒赚钱的老同事们面面相觑，很多人早已卷好袖子做足了准备，想趁着肚子里的食物还没消化大干一场，怎料曹平生不按常理出牌，一听“才艺”二字居然全场没人敢吱声。

    大多数人兴趣班学的才艺都被中考和高考抹杀殆尽；即便侥幸逃过了两次大考，也逃不过工作搬砖这把万能宰牛刀。

    “曹总，兴趣班才艺这个要求太高了，别说才艺了，我们连兴趣都没了！”胡延德的这句话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不如曹总您来提问，抢答吧！我们现在也就剩脑子还能用用。”一位同事建议道。

    曹平生思忖了一下，点头同意后马上朝众人提声问道，“我们明和证券的股票代码是多少？”

    此话一出，很多人马上说出了一串字母加数字，那个速度快到柴胡还没来得及反应。

    而后，曹平生从桌面上的一块“砖头”中抽出一部分钞票，数了十张，示意那位同事过去拿。

    柴胡咽了咽口水，不敢相信亲眼所见，心想这么简单的问题，一千块?!

    什么时候知识变得这么值钱了？

    柴胡定了定气，摩拳擦掌，悄悄挪到离曹平生较近的位置，告诉自己务必拿下第二题，毕竟人民币这种东西多多益善，不抢白不抢，完全不需要去担心钱多得花不完，因为比起钱多的烦恼，钱少的烦恼更可怕。

    正当柴胡志在必得的时候，听到了曹平生的第二个问题：“马上说出老子的生日！”

    “一九六八年九月一日！”胡延德脱口而出。

    柴胡傻了，他没想到曹平生居然两道题目差别如此之大，而且就算自己事先知道问题，也没法说出答案，柴胡除了知道曹平生是赫赫有名的处女座，其他一概不知。

    故这时柴胡只能眼巴巴看着胡延德摸着肚子，美滋滋地走到曹平生身边领了一千元。

    当胡延德将一把钞票小心塞进裤带后，众人的目光又重新汇聚到曹平生身上，期待他问出的第三道题。

    而曹平生的第三题是：“老子以前跟大家强调过，什么是团队，谁还记得我原话是怎么说的？”

    此时几个同事纷纷开口，声音完全揉在一起，场面一团乱麻，柴胡更是一脸懵逼，他完全不记得曹平生说过团队这事儿，推断那时自己肯定还没来青阳。

    这不公平啊！

    正当柴胡心里埋冤时，曹平生对于刚才那些人的答案都不满意，“原话！老子要原话！不要大概意思！”

    曹平生此刻对于他的那句原话相当看重，因为那是他为了显示自身领导水平，特别反复背诵的，也是他到目前为止唯一记全的一句。

    此时有同事将刚才大家的回答迅速组合了起来，重新给出了一个答案，但曹平生还是摇头，道：“不全，漏了四个字。”说完他看向了一直坐在座位上不争不抢的蒋一帆，道：“一帆，你还记不记得？”

    曹平生一提蒋一帆的名字，大家就知道这题奖金没戏了。

    果不其然，曹平生点名后，蒋一帆等待了大约五秒钟，见还是没同事回答，只好道：“大致有些印象，我记得是曹总您在2013年的年会上说的，当时我们也是在这个房间，您说‘迎难而上、不畏困境、浴血奋战、荣辱与共、不断被风雨洗礼、不断缔造奇迹的，才叫团队’。”

    “砰”曹平生一拍桌子，示意蒋一帆过去拿钱。

    当蒋一帆十分尴尬地起身走过去时，全场鸦雀无声，而后大家就看到曹平生没有给蒋一帆1000元，而是将刚才那块被抽掉2000元的“红砖”全部塞到蒋一帆的手里。

    柴胡下巴都要掉了，8000块？！

    这抢答环节各个问题的标价居然不一样……怎么跟微信随机抢红包拼手气的感觉差不多，贫富差距也太大了吧？！

    “老子之前开会，说了三个落实法则，谁还记得？”

    曹平生第四题一出，柴胡自然又石化掉了，因为事情肯定又是发生在他来明和之前，蒋一帆这次自然没开口，吴双出乎众人意料突然用极快的语速回答道：“开会+不落实=零；布置工作+不检查=零；抓住不落实的事+追究不落实的人=落实。”

    “很好！”曹平生边说边直接从桌上拿起了一块“砖”，想都没想就整个塞给了吴双。

    现场骤然一片哗然，最开始的两个男同志抢答奖金1000元，女同志抢答奖金10000元，价值相差十倍，柴胡想不明白曹平生这是呵护女性，还是歧视女性……

    而后，曹平生又想出了让大家吟诗、朗诵、唱歌等方式拿奖金的歪招，胡延德为了多赚点钱，扭着肥肥的身子连《小苹果》都跳了，边跳还边打开手机跟着唱，整首歌下来没一个音在调上，对听众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

    好在只要是才艺展示，曹平生不看质量，只看胆量，于是一把年纪的胡延德靠“卖艺”也赚了几千块。

    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五十万奖金就这么被曹平生一千一千的拆分，拆分到还剩三十万的时候，大家实在黔驴技穷了，目光都不自觉瞟向了地上那箱白酒，于是曹平生也不得不收了性质，朝司机大手一挥地命令道：“开箱!”

    话音刚落，众人兴奋异常，按照以往曹平生的开价，三个小灯泡5000块，喝下去钱就到手，比抢答和才艺展示容易多了。

    柴胡这时本能地跟大家一同抢酒杯，这种场景下酒杯瞬间不够用，所以抢酒杯就等于抢钱，如果等服务员拿新的酒杯过来，桌上的三十万说不定已经被分光了。

    王暮雪惊见一帮白天还西装革履的金融男士此时全成了“土匪”，不过王暮雪并不会因此看轻他们，要不是她酒精过敏，估计此时她已经成功靠性别优势抢到酒杯了。

    之后的场面就更加混乱，手中酒杯多的同事一次性倒三杯，下肚速度快于酒杯少而不得不喝一杯又倒一杯的同事，拼到后面倒酒的酒瓶都人手一个，死抓不放。

    曹平生信守承诺，只要肯灌，钱自然就给。

    只不过，当三十万只剩下十万的时候，他突然间叫停了众人，目光十分不悦地盯着完全没有参与其中的蒋一帆。

    “过来！”曹平生朝蒋一帆命令道。

第320章 大神被灌酒

    当蒋一帆走到曹平生跟前时，曹平生从离他最近的一个老保代手上一把夺过了三个小钢炮，递给蒋一帆，示意他自己给自己倒满。

    蒋一帆看不懂曹平生的意思，迟疑着没动。

    如往常一样，蒋一帆并不想通过这种方式争桌上的钱，他本人也不喜欢喝酒，这种涩涩发苦还能夺人意识的发酵饮品，让蒋一帆敬而远之。

    这时全场寂静无声，没人看得清曹平生的意图，难道曹平生希望大家把机会空出来，变相给蒋一帆直接发奖金？

    可蒋一帆今年的奖金颇丰，出来了这么多项目，比其他运气不好还在苦熬的同事日子好过多了，且他家还这么有钱，根本看不上桌上的五十万。

    “六年了，这次你必须喝！”曹平生朝蒋一帆命令道。

    蒋一帆一听这个时间跨度，只能接过曹平生手里的空酒杯，当他拿起桌上的白酒酒瓶刚想倒酒时，迟疑了一下，转而跟曹平生道：“曹总，要不还是给其他同事吧，我真的……”

    “谁说老子要给你钱了？我们这里最有钱就是你！今年业绩这么好，今晚无论如何必须喝!”曹平生不容置疑地命令一句，但见蒋一帆还愣在原地，他直接皱起眉头怒喝道：“要走了，就面子都不给老子了?”

    蒋一帆闻言，哪敢怠慢，马上将三个空酒杯都倒了满，而其他同事一听是无偿灌酒，没影响桌上的“蛋糕”，便纷纷放下心看好戏了。

    蒋一帆端起了酒杯，刺鼻的气味让他的表情有些难看，这几年他都在客户的办公室专心做项目，就算企业处于初期整改阶段，蒋一帆也很少被客户灌酒，那些要上市的公司高管面对投资银行的人，求爷爷少查点还来不及，根本不会强人所难。

    “快点!磨磨唧唧!”曹平生催促道。

    蒋一帆内心叹了口气，眯起眼睛一杯一杯地将酒往肚子里灌。

    因为这箱白酒度数超过62度，故平常不怎么喝酒的蒋一帆在第一杯酒入口时，就觉得跟直接喝了辣椒油差不多，喉咙难受至极，他这么给自己灌白酒，还是头一回。

    当蒋一帆喝完后刚放下酒杯，曹平生就直接给蒋一帆面前的空杯子全部倒了满，道：“继续！”

    “继续”这个词让不远处的柴胡全身一颤，他对这两个字已经有了心里阴影，因为曹平生可以不管他人感受，将“继续”二字说得跟口头禅一样没完没了。

    柴胡心里预警，一帆哥今晚估计要遭殃……

    “曹总……”

    “别特么的跟老子废话！”曹平生不等蒋一帆继续说就直接怼了回去：“老子六年的栽培还抵不过你几杯酒?!如人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曹平生这句话逼得蒋一帆只好硬着头皮给自己又灌下了三个“小钢炮”。

    这一次，蒋一帆感觉喉咙以及食道像被火烧了一样，这股热辣辣的火焰一直窜到胃里，痛苦不堪。

    怎料曹平生全然没有罢休的意思，又给蒋一帆倒满了三杯。

    此时旁边有老保代开始帮蒋一帆说话了：“曹总，一帆刚才没吃多少东西……”

    “闭嘴！这儿有你什么事儿？!”曹平生今晚自己也没少喝，借着酒劲儿直接回到了他山寨霸主的气势，其他出面帮蒋一帆说话的同事也都被曹平生一一喷了回去。

    “一帆，这三杯是敬所有带过你的师傅们！你要好好谢谢他们，没有他们领路，你是个屁！”曹平生说着先后指了指人群中一群老保代，转头瞪着蒋一帆道。

    蒋一帆被曹平生架得下不来台，只能再次一杯一杯地往已经“烧坏”的喉咙里灌酒，柴胡瞅见蒋一帆的脸开始红了，不仅是脸，好似脖子也开始有些红，表情极为扭曲，而且这次他每喝一杯，还要咳好几下才能喝下一杯。

    王暮雪对于蒋一帆的咳嗽声极为敏感，这会让她想起那天那次那个场景，体温计、氧气机、医院……

    王暮雪一咬牙，快速走到了曹平生的身后，心想如果曹平生接下去还是对蒋一帆不依不饶，她就出面阻止。

    果不其然，当蒋一帆好不容易喝完了三杯，曹平生接着命令道：“再喝三杯敬在场所有帮助过你的同事！”

    “曹总！”此时的王暮雪突然挡在了蒋一帆跟前，目光直视着曹平生道，“这么喝会出事的！”

    王暮雪严肃的神情让曹平生突然笑了，他的一口黄牙很自然地露了出来，只不过这一次，王暮雪注意到曹平生的门牙有一颗已经变成了金色。

    “心疼了？！”曹平生道，“心疼你跟他生三个大胖小子，老子就饶过他这三杯酒！”

    话音一落，全场开始起哄鼓掌。

    攥着拳头挡着嘴咳嗽的蒋一帆此时脸更红了，但王暮雪却是不以为意挺直了腰板，“曹总，我觉得柴胡最近表现很不错，他也应该过来敬敬大家!”说完她转头看向了躺枪的柴胡，示意他赶紧过来救场。

    对于自残灌酒这件事儿，柴胡没意见，但前提是领导要给钱。

    曹平生闻言笑容突然收住了，视线掠过了王暮雪直接着蒋一帆：“你自己说，同事对你这六年的帮助，值不值这三杯酒？”

    已经一只手撑在桌台上的蒋一帆，听后只是停顿了片刻，就利落道：“值！”

    说完他举起酒杯，用有些沙哑的声音朝着众人道：“我蒋一帆敬大家！谢谢大家这六年对于我工作和生活上的帮助，没有你们，我就没有这么开心而有意义的六年，以后虽然不能继续跟大家共事，但我们还在一个圈，还是一个集体，以后有什么需要我蒋一帆的地方，大家随时联系我！”

    而后，蒋一帆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下，又给自己灌下了三杯酒。

    “够了吧曹总！”王暮雪气鼓鼓地瞪着曹平生，心想再喝下去就要出人命了，她也不管其他人会不会误会，两年下来，王暮雪早已习惯了周遭人对于她和蒋一帆关系的风言风语。

    她否认过，澄清过，但都没有用，大家就是觉得她跟蒋一帆天生一对，所以此时的王暮雪也毫不忌讳，直接为了蒋一帆当众美救英雄，顶撞曹平生了。

第321章 就任性一次

    在如今的王暮雪眼里，曹平生这个人已经没有原先想象中那么可怕了，通过吴双的事情，王暮雪感觉到表面刚硬的阎王爷内心，其实也有一片柔软之地。

    曹平生此时上下仔细打量着已经呛得不行的蒋一帆，淡淡一句，“最后一杯，敬你吴双姐。”

    吴双闻言立刻摆手道：“不用不用，我也算他的同事，刚才已经敬过了。”

    “这杯要是喝了，就第十三杯了……”柴胡旁边的一个同事小声推了推胡延德道。

    然后柴胡听到胡延德压低声音说：“懂什么，曹总这是舍不得，他在锻炼蒋一帆。”

    “啊？！”那位同事一脸不解。

    胡延德没再接话，而蒋一帆这次出乎意料的配合，“吴双姐我敬你！”

    他一边说，一边想到自己在外地出差时，帮他拿快递的是吴双，收集客户询证函的是吴双，弄报销的是吴双，申报的时候吴双还帮他们项目组预约会议室，在打印室里备足打印纸……

    而这些只是吴双为各地项目组成员默默付出的一小部分。

    其实，只帮一个人解决琐事不麻烦，麻烦的是五十多个人的琐事都要解决。

    这些根本不是吴双的分内工作，但她从没计较过，总是牺牲自己的时间帮助大家，所以曹平生非她不可，所以十年来大内总管的位置她坐得牢牢的，而蒋一帆对吴双的感激之情，也直接体现在他对于这第十三杯酒的毫不推脱的态度上。

    但怎料就在这时，王暮雪直接抢过了蒋一帆手中的酒杯，大声道：“我替他……”

    王暮雪还没说完，酒杯直接被蒋一帆抢了回去，而酒也不出意外地洒了一地。

    “别闹！”蒋一帆异常严肃，同时他把王暮雪拽到身后，重新倒满酒后朝着吴双一饮而尽。

    蒋一帆这次的力道很大，让王暮雪感觉抓着她手腕的不是人手，而是一根很坚硬的粗钢绳，捆得她生疼。

    这回酒下肚后，蒋一帆强忍着没有咳，也没有站不稳的样子，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地看着曹平生，好似对于曹平生接下去究竟还要灌他几杯，他已然无所畏惧了。

    全场鸦雀无声，没人知道曹平生还会想出什么借口继续给蒋一帆灌酒。

    怎料当曹平生看到蒋一帆这样的眼神后，突然道：“很好，就是这样，我的兵，就要这种气势，你看你之前像什么话！”

    说着他拍了拍蒋一帆的肩膀，眼神看向了地面，顿了一下才道：“过去了，别丢脸。”

    “曹总放心，我会好好表现的。”蒋一帆立刻庄重道，他的手依然没有放开王暮雪。

    “去！”曹平生往包间厕所的位置朝蒋一帆示意了一下，“趁还没进血液，吐出来。”此话一出，所有人直接懵了，包括蒋一帆自己。

    “去啊！”曹平生朝发愣的蒋一帆道，“以后的路全特么你自己走了，还要老子提醒你？！”

    蒋一帆不知可否，毕竟刚才那些都是为了答谢领导同事的酒，才喝下就吐出来，让他怎么好迈开步子。

    好在王暮雪不笨，她虽然自己没醉过，但也看过自己父亲王建国觥筹交错后的样子，于是最后还是她硬拽着蒋一帆到了卫生间，直接把他推了进去，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并嘱咐道：“吐干净了才能出来！”

    当门关上的那刻，蒋一帆的鼻子竟有些酸，好像这道门关上后，他就彻底与外面的这个“家庭”隔绝了。

    “以后的路全特么你自己走了还要老子提醒你？！”

    “吐干净了才能出来！”

    不管是曹平生还是王暮雪，虽然表面上都在朝蒋一帆吼，但蒋一帆明白，他们关心自己，以后到了新环境，还会有这样的领导同事这样关心自己么？

    可能是因为蒋一帆想用这一次灌酒的痛苦，让今晚的记忆深深烙在心里，所以他没有才用任何催吐措施。

    他只是默默蹲在地上好一会儿，洗了把脸后就出来了，尽管脑子有些昏沉，但他仍然看得清推开门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王暮雪。

    王暮雪手里拿着一个白色小塑料袋，双手捧到蒋一帆面前。

    蒋一帆透过塑料袋也大致能看到里面是砖头钞票，“这是……”

    王暮雪笑道：“这是曹总给你的，十三杯，原本五千块三杯，但因为你是一次性连着灌，所以曹总给了一个整数，三万。”

    蒋一帆看了看远处被众人团团围住的曹平生，又看了看目光灵动的王暮雪，接过了那个塑料袋。

    王暮雪转身正要走，却被蒋一帆一把叫了住，“小雪，我拿一堆现金回家也不方便，楼下就有很多珠宝店，我干脆把这钱花掉，买条手链给我堂妹吧。”

    “堂妹？”王暮雪一脸不解。

    蒋一帆指了指还在“抢钱”的人群朝王暮雪笑道：“你应该也不喜欢那种场合吧?能不能现在跟我下去挑一条？很快的，我堂妹比你只小两岁，你喜欢的她也肯定喜欢。”

    于是，王暮雪就跟已经有些醉意的蒋一帆一同悄悄离开了包间。

    一路上，蒋一帆跟王暮雪详细说了关于他堂妹的事情。

    王暮雪也因此得知那个女孩其实跟蒋一帆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只不过是他妈妈何苇平在一次做扶贫活动时，从新城集团捐款的孤儿院看上后收养的。

    “所以你堂妹现在住在三云了？”

    “嗯。”蒋一帆回答。

    王暮雪抿了抿嘴唇，突然朝蒋一帆问出了一个她一直很想知道的问题。

    “一帆哥，你为什么一定要走？”

    蒋一帆闻言笑了，“因为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丢了什么，都不能丢掉信誉。”说到这里，他想起了没多久之前给王暮雪的那个装有戒指的蓝色盒子，补充道：“我答应你的事情，也会做到。”

    王暮雪突然觉得蒋一帆这么说让她十分尴尬，好在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了一家大牌珠宝店门口，热情的店员打破了这种尴尬。

    蒋一帆让店员拿出三万左右价格的手链，让王暮雪挑一条她认为好看的。

    王暮雪左右比对了一下，朝蒋一帆问道，“你堂妹的手是粗的还是细的？”

    “大概也就跟你差不多吧，我平常也太没注意。”

    于是王暮雪很负责地上手试了几条，最后选定了一个非常素雅，镶嵌着菱形和圆钻的细款白金手链。

    “那就这条了。”蒋一帆说完付了钱，接过了店员给的收据。

    王暮雪刚要把手链脱下来让店员装进礼盒中，怎料她的动作被蒋一帆制止了，只听他朝店员道：“如果要退货，需要凭这个收据么？”说着他晃了晃手中的紫红色收据。

    “对的先生。”店员虽然微笑道，但心里一阵嘀咕，这人是有病么？刚付款就要退货？

    正她当自问到这里，就见蒋一帆当着她和王暮雪的面，分三次撕掉了手中的收据，揉成了一团后丢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第322章 转眼两年间

    “一帆哥你这是干什么？”看到蒋一帆撕了收据，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了王暮雪的心头。

    蒋一帆朝店员笑了笑，拉着王暮雪就往店外走，边走边说，“送你的。”

    “我不要！”王暮雪声音不大，但态度很强硬。

    见蒋一帆仍旧拉着她朝前走，没有回答，王暮雪在商场里人稍微少一些的地方甩开了蒋一帆，而后就想解开手链，但她两只手都瞬间被蒋一帆抓了住。

    这次同样，蒋一帆的力气竟让王暮雪没有办法挣脱。

    “小雪，让我任性一次，就这一次，好不好？”蒋一帆的声音很低，在人流熙攘的购物中心，王暮雪也不好跟他发生太激烈的冲突。

    她此时与蒋一帆面对着面，距离是如此之近，甚至能闻到蒋一帆呼吸中带出的浓烈酒气。

    “戴着它，你就当是你自己买的，或者说是爸爸送的，戴着它……”蒋一帆说着说着声音变得有些哽咽，眼角也微微发红，这幅模样让王暮雪没办法朝她放狠话。

    蒋一帆的那个所谓的堂妹其实根本不存在，何苇平也并非母爱泛滥的女人，刚才的说辞全是蒋一帆酒后瞎编的，目的就是为了送王暮雪一件能够让她一直戴着的礼物。

    王暮雪没有想到蒋一帆会骗人，而且还能骗得如此之真，连一个临时性的借口都能编得活灵活现……

    不过她早该想到的，因为蒋一帆这么一本正经地骗她，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蒋一帆之前骗王暮雪自己在外地项目上出差，还能非常自然地把什么项目，什么地方以及做什么事全部说出来，连思考的时间都不用。

    王暮雪心想好险蒋一帆是大好人，正直又善良，如果他有一天变坏了，尝试去犯罪了，就凭他的智商和心理素质，哪个警察会是他的对手？

    那晚，王暮雪被蒋一帆逼得没有办法，只能答应他不脱掉手链。

    而蒋一帆还没走回包间，中途突然捂着嘴，跑到最近的一个厕所里大吐特吐，最后连胃酸都吐出来了。

    虽然身体十分难受，但蒋一帆吐完后内心很畅快，头脑清醒了许多的他突然很感谢曹平生今晚给他灌酒，让他有一个借口壮胆，去做一件他平常绝对不敢做的事情。

    那晚，王暮雪送蒋一帆回去后，就提前离开了酒席。

    回家路上，她的心情如释重负却又怅然若失。

    两年了，她认识这个叫蒋一帆的男人两年了，而她进入投资银行到现在，算算日子，也已经两年了。

    国防军工、led、输配电、医药包装、钢铁冶金、移动互联网、家用卫浴和智慧城市……这些名词在王暮雪的脑中快速闪过。

    直到如今，王暮雪还记得晨光科技那十只给食物就朝人摇尾巴的“神兽”，记得东光高电绝大多数工人都要把饭倒掉的食堂，记得法氏集团大卫愁眉苦脸爱抱怨的样子，更记得中年版迪丽热巴、且爱国热情爆棚的文景科技董事长路瑶……

    ipo、跨国并购、资产证券化、新三板、行业研究分析等等，这些对于王暮雪而言不再是新闻里总是听到的陌生名词，也不仅仅是投资银行一类又一类的常规业务，更像是一个又一个生动难忘的电影，在她的脑海中持续放映了两年。

    电影中的每一个角色都藏着各自的秘密。

    后来的王暮雪才知道，原来晨光科技的总经理李云生，之所以不愿意当初换掉猪八戒律师，不仅是因为莫丁律师是他的同学，更是因为这家律所私下给了李云生“介绍费”。

    那个跟王暮雪聊了一晚上啤酒节的德国人derik半年前发了一条facebook，告诉大家他被误诊了，他目前并没有得癌症。

    王暮雪翻墙无意中看到这条状态后，只是淡淡一笑，谈判桌上的真真假假，或许她真的不必太过在意。

    而风云卫浴高管们得知尽早申报上市的方法，就是实行“婚姻关系不告知”的计划。

    两个月前，风云卫浴的董事长林德义就打电话跟曹平生道了句抱歉，并硬打了一笔“封口费”到曹平生的私人账户上。

    如果不是因为二公子林文亮是一个大嘴巴，王暮雪也不会这么快知道风云卫浴将三方中介机构全换了，与此同时，该离婚的家庭也都离了婚。

    恰巧的是，董事长林德义塞给曹平生的那笔“封口费”金额，正好就是年会桌上的五十万元。

    也是后来，王暮雪才从一个她认识的阳鼎科技老公司员工那里，得知公司基本户换了，换成了高中班长勤任所在的顺源银行。

    几个亿的资金一次性全转了过去，而基本户更换的时间居然就在她王暮雪成功拉下老家那单资产证券化的不久之后。

    虽然父亲王建国一口否认这次转户是因为王暮雪的原因，但王暮雪在承揽项目这项工作上，还是失去了原先的那种自豪和骄傲。

    工作中打交道的这些人，王暮雪都好似要更用力地去看，才有可能在将来的某一天，彻底看清楚。

    汇润科技的总经理秘书藏着秘密，城德律师王萌萌藏着秘密，金权投资集团的王潮似乎看上去也不简单，鱼七到现在还不能让王暮雪完全看透，就连平常跟她一起奋战的柴胡，都好像有着不愿与他人分享的心事。

    王暮雪随意想到的几个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是犹如浩瀚海洋的投资银行？

    借壳上市、再融资、资产重组、财务核查和新三板做市等经典的投行业务，王暮雪都还没机会尝试。

    投资银行这个世界很大，但王暮雪告诉自己必须深入探索下去，努力向上爬的最终目的，就是让自己看见世界。

    虽然现在的王暮雪已经逐渐看到了这个世界中一些阳光照不到的角落，但总体而言这些角落的面积不大，并不影响她将投资银行继续视作她梦想的舞台，她决定要不遗余力地继续在这个舞台上表演，不为别人的掌声和欢呼声，而为一颗年轻心灵的广度、宽度以及深度。

    那么接下来的第三年，这条投行之路又会给王暮雪展现出怎样的风景呢？

访谈直播间（四）

    【投行之路访谈直播间】（本次直播做一期独白陈述，包含前四卷的总结和第五卷预告，大家可以选择性进入）

    截至目前，你们已经看完了整整四卷。

    除了首发主站【起点读书app】，使用其他读书软件无法显示本书的分卷情况，现在上雪为大家梳理一下《投行之路》前四卷概要：

    【第一卷】《危险的黄金》

    信息有时候是黄金，有时候也是毒药。最安全的方式，就是不要去碰那些不属于自己的黄金，这样，也就自然不会被迫吞下那些不属于自己的毒药。

    【第二卷】《头筹的争夺》

    头阵士兵之所以英勇无比、前赴后继，是因为人们向来只会记得第一个完成的人。在古代，第一个攀上城池之人，会获得无上的荣耀与丰厚的奖赏。

    【第三卷】《游戏的规则》

    想在资本市场的海洋中如鱼得水，就首先得憋着呼吸，跳进大海里，接受海洋的规则。

    【第四卷】《利弊的权衡》

    监管的力度，就跟弹簧一样，看经济下行了，松一点，上行了，紧一点，只要宏观环境不出岔子，此一时，彼一时。

    （更多《投行之路》原创名言金句见上雪微博，每周给大家更新，专业知识解释汇总和方法论也会相继在微博推出汇总版）

    前四卷给大家设置的分站点上雪之前也零散地公告过挺多次，但我全文修订时决定将以前的非正文内容全部删除，在这本章统一给大家呈现：

    【第一站】国防军工行业【晨光科技ipo】信息究竟是毒药还是黄金，底线是否可以交易；

    【第二站】led行业【中德跨国并购】中资企业主动走向海外的缩影，谈判桌上的迂回艺术；

    【第三站】输配电及控制设备制造业【东光高电ipo】国家产业政策导向与行业发展趋势；

    【第四站】资产证券化【辽昌水电局+发展控股公司】新业务形态的探索与资源的互换；

    【第五站】医药包装行业【法氏集团ipo】传统制造技术水平的现状与展望；

    【第六站】钢铁冶金行业【新城钢铁集团】钢铁行业的衰落与重组困境；

    【第七站】移动互联网行业【文景科技新三板】激烈的竞争与爆发式增长，我国新三板企业发展现状；

    【第八站】家用卫浴业【风云卫浴尽职调查与行业分享会】家族企业产业集中的上市难题；

    【第九站】智慧城市行业【行业研究分享会】我国智慧行业发展现状与企业面临的上市风险。

    上雪通过四卷书给大家详述了我国当代经济九大行业的发展现状与核心矛盾，涉及的投行业务包括前期尽调、ipo、跨国并购、资产证券化、新三板和行业研究及分析等。

    相信看到这里的你们，对于自己理解问题的方式方法也有了不小的变化。

    不管你们记不记得住，学不学得会，你们已经变化，已经跟没看过这四卷书的你们不一样了，上雪希望这种变化是视角切换了，观点全面了，思考加深了。

    有一些读者注意到，上雪在引出行业内容时，虽然会划分大致区域，但有时也会进行必要性的回望与补充。

    因为现实生活中的我们，对于同一事物若想加深理解，太需要一个回望的角度了。

    比如医药包装行业，上雪将法氏集团这个项目作为全书开头将读者带入投行世界，中段才开始为大家详细介绍该行业的发展现状。

    再比如钢铁冶金行业，上雪通过冶金行业协会会长、何苇平、蒋一帆、柴胡、曹平生和王立松的视角，给大家多维度地呈现我国钢铁冶金行业在那个特定时间点最真实的样子。

    或许很少人可以知道一件复杂而遥远事情的全部真相，但若我们从不同人的视角看过去，可能事物原本的样子也就越发清晰。

    《投行之路》是一本长篇金融类硬核小说，原谅上雪心很大，想给大家呈现一个生动形象、复杂立体、还充斥着各种挫折矛盾的宏大投行界，至少得把我这些年亲眼所见的世界完整地刻画出来，所以我必须选择大构架的行文布局。

    大家应该能理解，布局大，字数必须多，文字是故事的地基和砖墙。

    正如我们不能要求jk罗琳用10万字的篇幅就写出《哈利波特》；更不能要求马丁老爷子用200万字的篇幅就写出《冰与火之歌》【同名电视剧（美剧巅峰）：权利的游戏】。

    上雪目前没法告诉大家这本书究竟会写多少万字，因为我还没有写出来，但我必须让这本《投行之路》涵盖我个人对于投资银行这一主题的全部理解和全部知识储备。

    从目前全网平台的留言来看，能追到这里的读者都具有异常强大的耐心和好学心，你们比那些喜欢看装逼打脸、升级水文、玛丽苏小白剧情的读者更愿意花时间思考，你们的心更静，更能对冲这个浮躁的年代。

    通过一本书，上雪筛选到了跟我志同道合的一帮书友，你们愿意跟上雪一站一站地向前走，这点让上雪很感动，我的读者也是我写这本书的最大收获。

    本书的终点是否美好上雪虽然不能打包票，但可以给大家保证：你们过往经过的每一站，都应该有所收获。

    在这里偷偷告诉你们一个小秘密，上雪每写十万字，就会回头进行全文修订，目前已经修订了多少次我没印象了，太多了，对于同一章的修改，有时候上雪已经改到删一个标点符号后，想想不对，又把标点符号加回去的程度。

    然后我告诉自己，可以了，这章已经改完了。

    上雪想给大家一个精品完本，一个语言简练、逻辑清晰、线索周密、主题明确、意义深刻的作品，就是那种你们愿意跟周围的朋友推荐，愿意长期将之放在书架，甚至完本后愿意购买实体书珍藏的那种作品。

    原谅上雪非传统作家出身，大学也不是文学专业，甚至高中都没选择读文科，所以没有大师级写作水平的我，只能靠后天的努力和反复的雕琢在作家界生存了。

    能力不够时间凑，好在市面上的大多数经典作品，都是反反复复修订出来的，金庸大师也不例外。他老人家修订到七八十岁都还在修订，我作为一个跨行晚辈又有什么理由得过且过呢？

    所以上雪每修订一次，都会问自己如下问题：

    你写的这几十万字，有没有废话，最关键是，有没有给读者带来价值？

    在如今这个知识爆炸的时代，所有人的时间都很宝贵，人家凭什么花几个小时、十几个小时甚至几十个小时来看你写的故事？

    你的内容究竟有没有含金量，有没有代表性，你写专业有没有给大家写透？有没有权威性?

    你资料查够了没有？

    你写的案例对上市公司和资本市场负责了没有？

    你这本书全书完本了，能不能成为投资银行这一细分行业里程碑式的作品？

    如果不能，那么只有三个字：继续改！

    上雪这一点跟柴胡有点像，就是“死磕”，生活已经如此艰难，上雪哪有什么伟大的勇气和异于常人的决心，就是不服输地跟自己“死磕”罢了！

    在这里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作为作者，我对接下来《第五卷》以及往后所有卷宗要给大家呈现的故事有很清晰的框架和概念，正如前四卷一样，构架越大，作者对UU小说的故事越要如上帝一样心中有数。

    我希望我的读者可以从故事中跟着主角一起成长，在为他们的遭遇而牵动情绪的同时，也可以顺带了解一些专业知识和工作方法，尤其是方法。

    上雪一直认为，方法为王。

    方法才是让我们轻松驾驭一切的核心，再聪明的人如果用错了方法，也会面临失败的结局。

    接下来，你们马上要开始经历的第十站，是激动人心的行业独角兽，业务遍布全球七十多个国家的大型跨国公司。

    该公司是大国崛起与一带一路领军企业的典型代表，这个项目的规模和复杂程度超乎常人想象，净利润和公司体量就是以往主角所做项目的十倍，王暮雪跟柴胡究竟要如何攻克这一巨大难关？

    蒋一帆独自进入金权集团体系后，究竟会遇到怎样的人，怎样的事？在私募投资与投资银行的复杂捆绑纽带中，他究竟是会创造出个人事业的新巅峰，还是……他最终如何抉择……

    上雪认为目前你们的专业知识体系和思维方式，足以看懂接下来即将呈现出的案例。

    没错，《投行之路》第五卷才是本书真正的开始，上雪会采用双主线架构，为大家深入阐述一个与投资银行密切相关的，但更为立体真实的一级资本市场。

    大伙儿学得差不多了就让我们开始实践，跟着主角一起去新世界钓大鱼！

    其他公告：

    1、微信读者群和微博都有投票渠道，你们想要的结局，你们自己投出来，这就是追连载小说的好处；

    2、起点读书的读者，月票、打赏、推荐票、留言上雪求之不得；

    3、其他读书软件的书友，多留言多给五星好评，每天都给个好评撒，上雪才有动力多写不是，不要那么含蓄！

    4、本书12月可能会少更点，圣诞节，上雪要去旅游；其他时候只要没有意外，每天更新4000字，保质保量，你们当每日连续剧看，不要贪多，贪多伤眼睛……为了保护你们的眼睛撑到结局，上雪每天就更4000。

    5、有些读者留言说很多专业知识不用解释得这么清楚，课外科普知识部分也可以全删了，上雪在想，如果前期解释不清楚，很多人估计看不懂后期的神仙吵架，所以这个提议，在我征求了读者群大多数读者意见后，打算：不予理会。

    我下一次修订时会将专业知识解释的行文尽量压缩，但是我不会删除，这一点希望不爱看专业的读者能够理解。

    6、希望大家继续支持上雪，对于本书有任何修改建议都可以提出，在不影响中心主旨和我本人写作意图的情况下，我会谨慎考虑，合适地方我会做出必要的修订。

    十分感谢各位！

    ps：因为上雪参加了一个比赛，这本《投行之路》如果大家喜欢，麻烦11月25日至12月8日大家尽量用起点读书看我的书，阅读时长会被统计在内，十分感激！

第333章 只想要答案

    “妈，您换个方向就是热水了，往左边推……”狭小的卫生间内，传来了柴胡跟母亲胡桂英说话的声音。

    胡桂英短发、蓬松、微卷、半白。

    她额上的皱纹很深，有四五条，颧骨处是两块红得发紫的硬块，那是长期田间劳作暴晒的结果。

    此时她穿着棕褐长腿直筒毛裤，墨绿棉衣，棉衣的领子和袖口是那种看上去有些脏兮兮的土黄色。

    大年三十，胡桂英就这么扛着大包小包，没任何预兆地孤身一人来到了青阳。

    她从没出过从小长大的那个小山村，所以在大城市中她自然不会找路，还是柴胡临时接到电话，满心惊愕地去火车站接的母亲。

    “我晓得了。”胡桂英朝柴胡道。

    “别转太过去！水烫死个人！”柴胡边凝眉斥责母亲，边出手帮她调好了热水，“记得是这个位置，以后就转到这个位置。”柴胡边重复边甩了甩手上的水，摇了摇头离开了。

    哗哗的水声从卫生间传来，柴胡叉开腿坐在1房0厅的出租屋里，看着房间中仅有1.2米宽的床，心里一阵郁闷，心想母亲怎么突然间就来了，连声招呼都不打，而且她扛的那两麻袋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严严实实的，好像是衣服，也有可能是棉被……

    “弟弟呢？不用照顾了？”当胡桂英洗完澡出来时，柴胡终于忍不住问道。

    胡桂英闻言停住了擦头发的动作，没有接话。

    “是不是过年大家都催您还钱了？”柴胡琢磨着也只有这个理由会让胡桂英在村里待不下去：“我前几天打的十万是不是不够？还差多少？”

    胡桂英听后仍然没有接话，只是背对着柴胡，身子僵硬了一下后，继续开始擦起头发来。

    “说啊，还差多少！?”柴胡放大了音量。

    “不用了，留着你自己用，你也不容易。”胡桂英抬头看着低矮的天花板道。

    “现在知道我不容易了？”柴胡立刻反问道：“不过这次来了也好，您可以亲眼看看我的生活，呵呵，大城市，这就是大城市的样子，现在您看到了么？不过我告诉您，这还不是您儿子我最不容易的时候，最不容易的时候我睡过将近十个月的折叠床！我睡办公室！您知不知道那个铁管架起来的折叠床睡久了腰有多酸？我好几次凌晨四点半就被酸醒了！就因为弟弟，我欠一身债，我被房东赶出来，为了还债我连新房子都不敢租，我吃不起便利店里的烤鸡腿，我特么连个冰淇凌都吃不起!”

    此时胡桂英的双肩有些微微颤动，看不到母亲表情的柴胡只能住口。

    独自消化好一会儿压抑许久的情绪，柴胡才起身缓缓道：“但现在我好一点了，手上也有点钱了，所以弟弟那边还需要多少，您说吧，只要我有，我都给。”

    柴胡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真真正正把曹平生的话听进去了。

    没有弟弟，或许此时的柴胡真的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同样的人，同样的事，究竟是阻力还是推力，取决于我们对于自己生命的态度。

    “真的不用了，你多吃点。”胡桂英最终还是挤出了这句话。

    柴胡听后冷笑一声，一屁股坐在床上，“原来您也会疼我啊……以前我都觉得我不是您儿子，他才是您儿子！”

    “咋说话呢！”胡桂英突然转过了身，眼睛红红的。

    “难道不是么？弟弟算出一个数，您就恨不得全村人都知道，而我考上了大学，您跟邻里邻居提过半个字么？！”

    柴胡说着一把将腿搭在床上，指着自己的膝盖道：“要不是因为这块胎记，我打死也认定自己是您捡来的了，不过也有可能是您看到了这块跟您差不多的胎记，才捡我来养。”

    “胡说八道!”胡桂英的泪水已经流了下来，“我怀胎十月，我怀着你我还要下地干活，我……”

    “那为什么他就是块宝，我特么连土都不如？！他生病您抱着他守着他一整夜，我生病您就让我自己多喝水！”柴胡的眼眶也红了，他确实太需要一个答案了，从小到大的经历让他对于胡桂英的这份母爱不断产生着质疑和失望。

    比起质疑，或许失望更多。

    面对此时儿子的样子，胡桂英不禁走过去将坐着的柴胡搂到自己怀里，边抽泣边道：“那是因为……因为那次是我在田里干活，风把他的被子吹走了……都是我，要不是我，他……”

    胡桂英的话让柴胡想起了若干年前弟弟的那场高烧，如果不是那场良久不退的高烧，弟弟会是一个健康的孩子，他会跟自己毫无障碍地交流，他也可以拥有进入学校的机会，说不定他还会跟自己一样，考上大学，实现属于他的梦想。

    “是我毁了他，是我毁了他……”胡桂英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她搂着柴胡的力度让柴胡都感觉喘不过气。

    “所以……就是因为这样么？”柴胡哽咽道

    “傻孩子，妈怎么可能不爱你，你是妈的第一个孩子，你都不知道妈当时有多高兴，怀你的时候是大冬天，那年又最冷，妈每晚都是侧身双手捧着肚子睡觉的，妈还把好几件衣服盖在肚子上，就是怕你冷着……”

    听到这句话，柴胡哭了，他双手将胡桂英搂着，这一刻，他突然觉得以前所有的计较都很可笑。

    “对不起，这些年……让你难受了，以后不会了，妈以后会加倍补偿你的。”

    柴胡摇了摇头，他其实要的很简单，就是一个答案罢了。

    可能因为经历过王暮雪和蒋一帆的事情，柴胡特别能理解母亲的感受。

    “柴胡你明不明白！我王暮雪欠他蒋一帆一条命！”王暮雪这句话让柴胡久久不能忘怀。

    亏欠太多，会让人用肆无忌惮的方式来实现自身的救赎。

    “妈，我现在真的有钱了，弟弟以后的费用全部我来负责，没有好医生我们可以等，总会等到的。”紧紧搂着胡桂英的柴胡哭着说道。

    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的头顶被滚烫的水滴打湿了，一滴、两滴、三滴……

    最后的最后，柴胡才听到了胡桂英用恢复平静的语气，静静道：“你弟弟他……已经走了。”

第334章 各自的不幸

    或许当梦想成为永恒遗憾的那天，人才会真正长大。

    两年前，当柴胡闯入明和证券这座极具年代感的大楼时，他的梦想犹如土壤中朝气蓬勃的嫩芽，好像稍微浇一浇水，便可瞬间长成苍天大树。

    苍天大树虽不如浩瀚苍穹，却可守一方寸土。

    尽管从小不是很喜欢弟弟，但那时的柴胡心中，仍为家人保有一块善地，他想着赚很多很多钱，然后把母亲和弟弟接到大城市生活，给弟弟提供最好的医疗条件。

    可现实一直把他压在最后一口气的边缘，母亲的态度和到手的工资，都让柴胡在嫉妒与愤恨中逃避，他甚至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提不起勇气向母亲询问弟弟的情况。

    2017年的春节，听到这个噩耗的柴胡，眼波是凝固的，正如他站在岸边，眼睁睁看着在水中扑腾的亲人逐渐下沉的样子。

    那个分走了大部分母爱，拖得柴胡精疲力竭，却间接让他拥有如今成绩的亲弟弟，已经不在了。

    后来柴胡从邻居小李那边得知，弟弟的遗体，其实大半年前就被火化了，是胡桂英亲自取下了他的呼吸口罩。

    柴胡抱着母亲抽动的身体，听着窗外的烟花声，无助却又坚定。

    他在午夜的钟声响起时，对母亲胡桂英说：“妈，留下来，我养您。”

    有句话说得好，幸运的人都是相似的，但不幸的人，却各有各的不幸。

    2017年的春节假期，对鱼七而言也是一次劫难。

    从辽昌飞来青阳跟王暮雪过年的王建国夫妇，一看到女儿房间住着个大男人，就全程黑脸。

    鱼七这次的年夜饭吃得极不舒服，虽然王暮雪的父母没有朝他说任何过分的话，可他已经彻彻底底地感受到了来自长辈们冷漠的排斥。

    饭桌上鱼七每次礼貌性的问话，王暮雪的父母都回答得很简短，但他们朝鱼七提出的问题却很犀利，主题也自然逃不开家庭背景、工作、学历、收入、以及对于未来婚姻的规划等等。

    鱼七虽然回答得很诚恳，是怎样就怎样，但显然没有一个答案是让王建国和陈海清满意的。

    王暮雪为了帮鱼七说好话，居然告诉王建国和陈海清，他们此时戴着的情侣表是鱼七送的，于是结果可想而知，第二天老两口的手上就没了那两块表。

    表被怎样处置了鱼七不知道，只不过他再也无从听到他想听到的东西了。

    “兄弟，还没放弃啊？”坐在鱼七对面的赵志勇边说，边往嘴里塞了一口油炸花生。

    鱼七看着满桌的辣菜，没怎么动筷子，赵志勇看到鱼七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左手一直捂着胃，警醒道：“又不舒服了？”

    “没事，老毛病了。”鱼七淡淡一句。

    赵志勇仔细观察了下鱼七的神情，见没什么异样，而后朝嘴里塞了两块夫妻肺片，“你这个病一定要按时吃饭，定时检查，胃这玩意儿不是开玩笑，我听说所有癌症中死得最快的就是胃癌。”

    鱼七轻笑一声，摆出了一副不以为意的神情。

    今天是初四，由于鱼七实在受不了继续与王暮雪的父母相处，也不能去见陈冬妮，毕竟尴尬期还没过，于是只能硬拉警队同学赵志勇出来解闷。

    “你转行也好，免得跟我们一样风餐露宿，饭点都没有。”赵志勇道，“不过我可说了，别查了，都多少年了，肯定是死案了，算了吧兄弟……”

    鱼七不记得这是赵志勇第几次劝他放弃了，潜伏了这么长时间，收集证据链的工作却一点进展都没有。

    首先，自鱼七在王暮雪父母的手表中安插了窃听装置至今，他一无所获，那俩老人这大半年来就没提到过一次关于金权集团、股价操纵、上市造假相关的任何内容；

    其次，赵志勇告诉他，王萌萌与王潮虽然确实是表兄妹关系，但二人之间从无任何资金转账记录，故王萌萌的这条线对鱼七来说，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最后，绑在小可脖子上的窃听器可以将 wi-fi频段的信号转化成电能，还能通过鱼七的远程操作破解任何附近的wi-fi密码，但近期鱼七却听不到任何声响了，他估计是窃听器中的二硫化钼基柔性整流天线坏了。

    没有了两位老人手上的表以及阿拉斯加脖子上的项链，王暮雪父母的这方面信息来源，就被彻底切断了。

    这种可以捕捉wi-fi频段信号，并将其转换成直流电的微型电子设备自然属于军用装备，市面上买不到，就算从海外黑商处买着了，价格也在五万以上，鱼七自然负担不起。

    他先前所用的都是在警队时，从收缴犯罪分子工具的废弃仓库中淘出来的，那个仓库什么宝贝都有，废弃的正规车牌就几百块，全积满了灰尘。

    那么既然是鱼七离职前私淘的，那么用一个就少一个，如今他手上已经没有存货了。

    原本鱼七以为自己撒下了一张大网，谁知收网的时候竟然一条鱼都没捞到，鱼七心想这种狗日结果已经不能再现实了。

    那些主角前进一步，案情就递进一步的警匪剧情，都是为了满足作家或者编剧的自身需要，因为不这么写他们就写不下去了，但现实生活中查了三年都查不下去的案子笔笔皆是。

    别说三年，十年二十年的案子在公安局内网系统挂着的也不少，又有多少谋杀案因为警方前期断定侦破难度太大，直接被当成意外事故或者自杀事件草草结案，死因这种事情，外人哪里知道，还不是法医说什么就是什么……

    只可惜，鱼七没有办法活在电影或者电视剧中，他只能孤身一人与现实的残酷进行搏斗。

    鱼七当然没有告诉赵志勇他是用违法手段在收集证据，对于王潮这帮人，对于这种摸不着边际的陈年旧案，鱼七只能通过这样的非正常手段去查，毕竟想搞正规化，连立案这关都过不了。

    窃听行为收集到的证据虽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但可以为案件侦破提供方向性的线索，而顺着线索查下去，鱼七就可以通过正规渠道获得实质性证据，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看来要换别的更狠的方式了，鱼七想到这里，笑着举起了啤酒，跟赵志勇碰了杯。

第335章 论狼性文化

    “呵呵，很多迷恋‘狼性’文化的老板，其实都不懂狼。”王潮道。

    蒋一帆与王潮对面坐着一位芯片研发团队的老板，名石川，目前他带领的这只团队只有15人，但全部毕业于华清大学微电子系，一半以上均为博士研究生，平均年龄28岁。

    全公司其余14人此时均在外面并不宽敞的办公区工作，这间办公室还是出租公寓改装而成的，地处市郊，周围基本都是工业区。

    董事长石川坐在小会议室中招待他们的“潜在投资人”。

    “哦？王总有何高见？”石川看着王潮笑道。

    他虽然嘴角礼貌性地上扬，但内心是不太舒服的，毕竟他才跟王潮介绍了自己公司的狼性文化，就被对方用“不懂狼”反驳了。

    王潮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扭开喝了一口，不紧不慢道：“当我们一谈到狼，总会谈到狼的本性，比如凶残，比如嗜血，比如无情，但是，狼有的就只是这些么？”

    蒋一帆与石川一样，目不转睛地看着王潮，并仔细听着他讲的每一个字，好似他作为资本界的投资鬼才，讲话时会自动形成一种无形的抓力，抓住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是蒋一帆离开明和证券后，第一次跟着王潮外出看企业，也是他第一次以投资人的身份，尽调规模如此之小的“待融资”公司。

    一家公司15个人，15台电脑，目前还没获得任何外部融资，这种规模的公司是典型的孵化期企业，基本没有机会入大型投行的法眼，毕竟个子太小，离上市融资还早，故蒋一帆的过去六年自然也接触不到。

    但金权投资集团这样的投资大佬是不排斥的，如果眼光好，挑中了种子选手，在a轮融资的时候就以低价砸钱进去，砸到控股，那么后面若公司成功上市，收益翻十倍、百倍甚至千倍都有可能。

    在一级资本市场中，割肥肉能割得最大最肥的，就是王潮和蒋一帆此时所扮演的天使投资人。

    只听王潮继续道：

    “我之前看报道，说美国的动物学家对狼进行了长达28年的研究，他们发现人类对狼有很大的误解，这种误解包括我们原先认为的狼群组织形式、狼与狼之间的权力分配以及他们的狩猎行动。”

    王潮首先阐明的一点，就是寒冬。

    狼群由若干个体组成，为了生存而共同生活；企业也由若干个体组成，为了共同的目标一起活动。

    狼群的主要目标是为了生存而捕捉猎物；企业的主要目标是为了利润而“捕捉”客户。

    自然环境的寒冬之于狼，相当于经济环境的寒冬之于个体企业，故我们可以通过狼群过冬的反应，对比实体企业的反应。

    在严寒的冬日，几乎所有体型比狼小、或是与狼相当的动物都进入了冬眠，可狼是不冬眠的，所以它们不得不被迫去捕捉体型大于它们的动物。

    美国科学家发现，只要冬日来临，狼群就开始出现明显的变化。那些不到10只狼的小狼群开始解散，纷纷加入数量更大的狼群中。

    “这叫抱团过冬。”王潮笑道，“狼群数量大，在捕捉驼鹿、野牛或者羚羊的时候，可以进行大范围的围剿，胜算更大。”

    见面前的石川神色有些茫然，好似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要说这些，王潮继续道：“狼群会的东西，企业不会。您看在全球经济萧条的时候，各家公司做的不是抱团，而是开始裁员，自己硬扛，那些越大的企业，寒冬之中裁员的动作就越是猛烈。这些企业在瓜分市场的时候都称自己是狼，称自己企业的文化是狼性文化，但它们却做着与狼群的自然生物反应完全相逆的行为。”

    对于狼，蒋一帆之前最爱看的纪录片《动物世界》也有涉及一些基本知识。

    在蒋一帆看来，无论是狼还是企业，群体中的首领都会面临两大挑战：

    一、维护群体的生存，努力保证群成员能够得到生存所需的食物；

    二、捕获猎物后，确保每一个成员都能分享其中的一部分。

    在狼群中，获得的猎物通常先由首领（及其子女）享用，而后其他狼按照地位顺序依次享用食物。

    如果狼群太大，级别最低的狼已经无肉可吃，首领通常会在同一天之内组织发起第二次对大型猎物的围捕行动。

    总之，首领要确保群体内每一级别的狼都可以在同一段时间内得到食物。

    但由人群构成的企业就大不一样，因为每只狼每顿可吃下的肉量是有限的，但人的**是无限的，私欲的不断扩大会让一些掌权者不顾群体内较弱成员的处境，甚至将弱者直接作为牺牲品踢出群体或者吃掉。

    这也是为何在“冬天”来临时，由人群构成的企业会出现裁员，而狼群反而要扩充的道理。

    “我认为我们人对于狼性的理解，更多是关注狼在狩猎时的表现，而不是组织形式。”

    董事长石川听见王潮这话，很自然地问道，“哦？说说您的高见，我也学习学习。”

    “高见谈不上，我只不过是陈述一些事实罢了。从科学家的研究成果看，狼的组织特性有四点：一是群体等级明确清晰；二是责任与收益对等；三是等级排序按照实力规则公平竞争；四是根据自然生存法则调整群体大小。”

    石川点了点头，也喝了一口水，道，“狼群中那个首领的日子，好过么？”此时的他自然而然将自己比作了首领，而玻璃墙外14台电脑前工作的小伙子，就是他带领的“狼群”。

    王潮呵呵一笑，摇了摇头，“据我所知，不太好。当首领首先得进行一轮厮杀，打败其他所有向其挑战得狼，才能坐上那个位置；而且首领在每一次得捕杀当中，承担着筹划与布局的任务，它要安排每一只狼的位置，选择合适的时间点与合适的猎物发起行动。”

    “这跟我们企业家太像了，方向、时机、人员安排这些事情，一步错，步步错。”石川道。

第336章 权力的更迭

    “可能你们企业家比狼群首领安全一点。”王潮道，“其实那些等级低一些的狼，往往就是起到堵截和驱赶的作用，对于体型较大的猎物，做最后致命扑咬动作的，往往是首领。”

    “哦？”石川露出了惊讶的神态，“我原来还以为它就只用站在高处，统领全局就行了。”

    此时蒋一帆接话道：“我看那些羚羊野牛，犄角都蛮锋利的，而且他们不仅体型大，皮也比较厚，如果一击不成功，很容易受伤。”

    “嗯，没错。”王潮点了点头，“所以在狼群中，风险跟收益是匹配的，首领付出得最多，冒得风险最大，先吃也是应该的。”

    石川低头笑笑，“我们这是私企，公司从创立至今，我几乎都是最晚离开的，从这点上说，算是责任与收益匹配。”

    “很狼群的首领比，您目前还不用担心被取代。”王潮眼角弯了起来，“您不知道，每年春季，都是狼群内部权力重新洗牌的时候，有些年轻力壮的狼会试图挑战首领，这样的挑战会维持在一个月左右，如果挑战成功，首领就要更换。”

    “那么被淘汰的首领要怎么处置呢？”石川问。

    “两个选择，要么在低级别的位置上待一年，或者选择直接离开。”王潮道。

    “也就是说，只有一年的时间？”石川道。

    “对，其实落差感会很强，所以很多首领选择直接离开，通常旧首领离开的时候，有一些狼会仍然追随它，从而形成新的狼群。”王潮回答。

    “这跟投资银行保代跳槽的场景有点像。”蒋一帆不禁笑道，因为他这些年看到的几乎都是一个保荐代表人挪窝，三五个兵就跟着一起离开，去别的券商另立山头。

    石川此时的手指不禁在膝盖上反复敲打着，他看不透对面坐着的投资人跟他聊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今日既没跟自己谈行业，也没了解公司的产品，甚至连公司目前所处的研究阶段与核心技术都没问，倒是问了很多关于企业文化的事情，而后就扯了一大堆狼的习性。

    石川不解，聊狼对于投资人判断一家公司的好坏有帮助么？

    王潮此时密切观察着对面坐着的石川，他猜测石川正在揣摩自己刚才那番话的用意，但似乎在揣摩过程中遇到了一些障碍。

    看来还是跟以前一样，这些搞技术的工科脑子一般都比较简单，尤其是石川这种没接触过太多外部投资者的新手老板，对于“资本的意图”自然缺乏警觉性，于是王潮决定把话说得直白点。

    “石总，刚才我们也说了，冬天时，狼群数量会减少，但是每个群体里狼的只数会变多；而到了春天，旧的首领离开会带走一部分狼，大狼群因此也会被重新拆分成小狼群，所以其实狼群的大小是根据季节变化而变化的。”

    石川边听边点头，只不过他的表情告诉蒋一帆他还是没明白王潮说这些的用意何在。

    其实蒋一帆自己也听得一知半解，他好似能猜出师兄王潮的目的，但他此时还不敢确定。

    只听王潮继续道：“狼群的这种现象，可以给我们一个启示，企业的活力其实也遵循着某个周期更迭，一定时期后，权力的重新安排是必要的。按照自然界的规律，不经常进行权力更新的群体必然从鼎盛走向没落，这也正是西方企业定期通过董事会来进行高层权力更迭的道理。”

    而后王潮举了一个例子，这个例子关于美国500强企业的ceo平均执掌大权的时间。

    “美国那些ceo的任期平均数为3.8年，只有通用电气的杰克韦尔奇例外，他掌权的时间为20年，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这20年是轻松的，他不断面临着挑战和竞争，累得跟创业者差不多。其实狼群如果不定期进行权力更迭，很可能连1年都无法维持就不得不解体，因为如果首领的实力变弱，捕猎的时候就无法带领狼群有效地发起进攻。”

    听到这里的石川可算明白了王潮的意图，他作为投资人在试探自己对于公司管理权的掌控欲。

    如果自己对于他的这番话点头了，就表明自己同意在未来某一时候，进行必要的权力让位。

    至于这个位置是让给自己选定的人，还是他们金权集团选定的人，就不一定了。

    石川内心苦笑了下，心想这帮玩金融的人说话居然如此绕，一句“你将来允不允许定期的ceo选拔”就可以搞定的沟通，非要扯一大段狼群的事儿……

    华清毕业的石川虽然在与外部投资人沟通上还比较生疏，但毕竟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通。

    他明白金权集团就是想找那种对于“专权”不是这么执着的企业创始人，好提高他们作为未来股东在公司的话语权。

    脑子极度好使的石川对于王潮的话理解到了哪里，蒋一帆自然也同步理解到了哪里。

    蒋一帆认为师兄王潮今日的主要目的，不是了解其他任何与公司业务相关事情，而是想彻底了解石川这个实际控制人的“弹性”。

    蒋一帆估计拥有丰富看人经验的王潮，可以一识破石川接下来的反应是不是在敷衍他。

    “我同意您的观点。”石川目光直视着王潮道，“只要能推动公司长久发展，谁是首领是其次的，如果将来有一天我所创办的企业可以长久地为中国的硬件科技做贡献，让我国占领高端制造领域，并长期养活一大批优秀又有梦想的人，何乐不为呢？说实话，无论是我们华清还是你们京都，微电子系的大部分顶尖人才研究生和博士阶段都去了麻省理工、加州理工与斯坦福……毕业了也都选择进苹果、谷歌与亚马逊，这个世道也应该有公司出来改变改变了！”

    王潮顿了两秒钟，突然笑道，“哈哈，石总不愧是干大事的人！我用水敬你一杯！晚上再用酒补上！”说着他直接举起了面前的矿泉水瓶。

    石川也笑着举起了他面前的水瓶，“不好意思，办公室没有酒也没有茶……”

    王潮赶忙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这才是一家芯片公司该有的样子！不过以后如果我们合作，可以给大家配专业咖啡机，提提神！”

第337章 自然的竞争

    当走出那家芯片创业公司的大门后，蒋一帆跟王潮道：“谢谢师兄今天给我上课。”

    “哦？学到了什么？”王潮饶有兴致。

    “学到了做投行，先看业务；但做投资，必须先看人。”

    王潮哈哈一笑，拍了拍蒋一帆的肩膀，赞许道：“不愧是我师弟，不用点自己就能通。以后等他们家发展大了，尤其是那个石川的儿女毕业了，估计我还会再跟他掰扯掰扯狼的故事。”

    话说到这里，二人已经走到了蒋一帆的保时捷车旁，待他们都上了车，蒋一帆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问道，“师兄原来还有狼的其他故事，能不能让我提前学习学习？”

    王潮道：“你在投行应该也学过，之前接触过家族企业吧？股东跟董事会，大多成员都是一家人。”

    蒋一帆点了点头，“近两年做的晨光科技和风云卫浴，都属于家族企业。”此时他已经把车慢慢开出了停车场。

    “家族企业的毛病很突出，集权，而且越强势的父母，就越难在同一体系内，把后代培养成与他们同样具有单打独斗能力的管理人才。”

    “确实，家族企业的组织架构刚开始很高效，越到后面，如果缺乏新鲜血液，就越是乏力。”蒋一帆一边开车一边道。

    “所以如果石川打算把ceo的位置让他的子女继承，我们就得再提到狼，那些狼群的首领会在没有竞争的情况下驱赶2岁左右的幼狼，而这些幼狼都是首领的骨肉。”王潮看着窗外的风景，表情云淡风轻。

    “我想起之前看纪录片时，里面说狼群中只有首领有交配权。”蒋一帆道。

    “那纪录片里有没有跟你提到，首领为什么要驱赶自己的后代?”

    蒋一帆想也没想就答道：“说是为了锻炼幼狼的生存能力。”

    “呵呵，这个理解很天真。”王潮笑了，“如果那些做纪录片的人，可以跟科学家一样花28年认真观察，就会发现那些狼群首领只驱赶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幼狼，而非它亲生的幼狼反而被它留在狼群之中。”

    听了王潮这话，蒋一帆自然有些吃惊，他认为那些狼群首领把自己的孩子逐出狼群的风险很大，如果别的狼群不接纳它们，很可能这些幼狼都得死。

    “这个其实可以用基因的自私性解释。”王潮道，“刚才师弟你也说了，一个狼群中只有首领具有交配权，它的幼狼即便成年，因为是老爸亲手养大的，所以它们不会挑战老爸的交配权，但当有一天老爸老了，它们又斗不过其他的新首领，就永远无法拥有交配权。原先的首领如果想让自己的基因尽可能传递下去，就得扩散，就绝不能把自己的基因库只保留在一个群体内。”

    蒋一帆恍然大悟，不过他进而提问道：“那如果不是自己的子女，而是自己亲手提拔的副手呢？”

    “也不好。”王潮直接否认道，“你看看联想集团，柳传志是能力超强的首领，然而他挑选的接班人即使在他的权威下进行权力过渡，联想仍旧走了下坡路。”

    “所以后来柳传志又重新掌权了。”蒋一帆道。

    “对。”王潮并不否认，“但这是人类社会的弊端，因为我们人会记录历史成绩。但在自然界，动物群体的首领离开后，没有一例是可以有能力重新执掌权力的，因为自然界的首领是重新竞争的结果，而不是通过某个生物体的历史的业绩来决定未来权力的分配，如果这家芯片公司想做成行业龙头，甚至全球霸主，对于各届ceo的选拔，股东会和董事会都必须提供公平竞争的赛制。”

    或许王潮和蒋一帆并不知道，他们这段对话，已经刚才与石川的对话，另一个人过几天就可以全部听到。

    此时的蒋一帆自然不知道能听到他们对话的谁，而所有观众都知道，是鱼七。

    那么鱼七是如何听到的呢？

    他这次的窃听装置究竟是何时装好的，且到底装在什么位置呢？

    让我们把镜头回拨至王暮雪因为撞到后脑而不得不去医院的那天。

    那天王暮雪出事的时间是上午，而密切关注她生活的鱼七自然没过多久就得知了女友受伤，所以中午时鱼七不出意外地出现在明和证券28层，并硬把王暮雪拖去了医院。

    就在鱼七跟王暮雪在街上等出租车的时候，蒋一帆开着他的保时捷panamera出现了，鱼七抓准机会，毫不犹豫就将王暮雪塞进了蒋一帆的车，鱼七只有一个目的，观察蒋一帆的车内设备。

    鱼七当时问了蒋一帆一句：“有水么兄弟？”

    “有，在储箱里。”蒋一帆一边查看路况掉头，一边朝鱼七示意了一下储箱的位置，那是在两个前座中间的地方。

    鱼七的窃听器，会是在那个时候被装进了保时捷的储箱里么？

    不，不会的。

    其一，当时鱼七并不能事先知道蒋一帆那天会突然回来，所以紧急时抽空出来照顾女友的鱼七身上自然没带窃听装备；

    其二，储箱经常会被打开，车主不打开洗车工也会打开，保密性差；最关键是，储箱内没有可以附着的外接电源，窃听器即便安了上去，由于车里很难获取wi-fi信号，也很容易没电。

    所以，鱼七那次上车，只是观察了车况，除此之外他什么也没做。

    当然，鱼七锁定了蒋一帆前视镜旁边的行车记录仪，只要车子通电，行车记录仪就自然开启，不用担心电池用完，而且更换频率也低，简直是窃听装置的“完美宿主”。

    而后来，不用鱼七想方设法偷到蒋一帆的钥匙，蒋一帆就自愿在医院加班，于是第二天鱼七十分自然地提意蒋一帆打车回去，车子留在医院找代驾。

    车子确实被蒋一帆留了下来，既然要代驾过来开走，那么蒋一帆的车钥匙也得留在医院，这条钥匙很不幸的，被蒋一帆留给了鱼七。

    于是那天的鱼七，在去给王暮雪买早餐前，已经回家取好了窃听设备，青阳的周末早上7点左右，交通畅通无阻，鱼七来回的时间没超过30分钟，而他也自然有充足的时间布置一切。

第338章 钓鱼三步棋

    其实若非鱼七很早就得知，蒋一帆会进入金权集团，还会与王潮共事，鱼七对蒋一帆这个白月光型的富家少爷，一点兴趣都没有。

    曾经的鱼七也想过接近王潮，直接跳过王暮雪和蒋一帆这些不相关的人，但奈何他自己是警校毕业生，干过很多年警察，不仅干过刑侦，还干过经侦，他知道像金权集团这样的机构，不可能不对新进员工做背景调查。

    背景调查后，即便鱼七学历够证书也够，人家也绝不敢要。

    经侦支队这些年，费劲千辛万苦才勉强安插了少数人在金融机构中当卧底，且他们查的都是特大要案，鱼七明白要找寻父亲这种“纯自杀”案的真相，只能靠自己。

    但一个人即便要犯罪，也很大概率不会在车里用语音形式专门说出来，所以鱼七也清楚，车载窃听装置只是第一步，属于完全撞运气的一种尝试。

    在那之后，鱼七不允许自己放松，越接近王潮的“资源”，就越不能放过。

    似乎老天都在帮鱼七，很快，鱼七捕捉到了第二次近距离接近蒋一帆的机会。

    东光高电内核会结束的那天，正在家中轮休的鱼七得知王暮雪准备去蒋一帆家探望。

    所以他直接从家里带出了必要装备，而王暮雪在周边买水果也花了些时间，于是鱼七又那么正正好地搭上了王暮雪这趟“顺风车”。

    这一次，鱼七得以进入了蒋一帆的房间。

    当何苇平看着老医生在检查蒋一帆的时候，其他所有人的视线都在蒋一帆身上。

    当然，除了鱼七。

    鱼七仔细环顾了房间一圈后，盯上了蒋一帆红木书桌的内角，那个应该是永远都不会有人注意的位置，鱼七坚信，就算是保姆，也极少可能去擦桌面台下的内角。

    而蒋一帆家的wi-fi密码事后也很容易破，于是第二个点位，就这么轻松地被鱼七不知不觉地安好了。

    当然，鱼七是不会放过更好机会的。

    宾利suv上，王暮雪大喊蒋一帆的手机掉了，这点醒了鱼七，他打算对蒋一帆用一种最廉价、最安全、但同时获取信息最多的监听方法手机。

    既然都已经打算动蒋一帆的手机，那么不仅是通话内容，蒋一帆的所有电子邮件、聊天记录、网页浏览记录，甚至视频观看记录都可以全部定期发送到鱼七的邮箱。

    一句话：只要是蒋一帆通过手机操做的一切行为，鱼七都可以知道。

    跟鱼七同居这么长时间的王暮雪，自然也无法幸免。

    王暮雪在网上给小可买的狗粮品种，以及蒋一帆给她发的包含亲戚联系方式的奇葩邮件，鱼七都一清二楚。

    在手机里装监视软件对鱼七而言并不难，只需要4分钟，快的话3分钟即可。

    这种监视软件安装好后不会在手机界面上显示，跟隐形了一样，尤其是鱼七特别设置了定期发送功能（非实时监听），故手机电量的消耗不会被蒋一帆这么明显地察觉出来。

    那么问题来了，鱼七究竟是何时拿到了蒋一帆的手机，并顺利安装了那个隐形监视软件的呢？

    回头想想并不困难，蒋一帆那次在车后座因为虚脱失去知觉后，王暮雪哭得一团乱麻，柴胡只想着救人，又急又气，根本没人注意蒋一帆掉落在车后座的手机。

    于是在帮助蒋一帆下车的过程中，鱼七趁乱收走了蒋一帆的手机，整个过程神不知鬼不觉，顺利至极。

    而后我们将镜头回放至抢救室外，蒋一帆的母亲何苇平杀来现场之后，鱼七直接懒得跟那疯女人闲扯，表示自己还有事要先走。

    他确实有事，而且是大事，他要去给蒋一帆的手机充电，安装监视软件，事成之后再挑个深夜将手机放回去即可。

    可能有人会问，鱼七就算拿到了蒋一帆的手机，就算能开机，又是怎么知道手机密码的呢？

    难道以前干过警察的人就能破解密码？

    不能。

    当然不能。

    连美国fbi想破解密码都得去跪舔苹果公司，何况是手上没有任何工具的鱼七。

    他自然没办法破解密码，但他还是成功进去了，而且只用了三秒钟，为何？

    因为是蒋一帆自己告诉他的。

    蒋一帆万万没想到，自己开着保时捷带王暮雪去医院的那次，当着鱼七的面，打开手机，输入密码，开启了导航，并把手机放在了导航架子上。

    fbi的全球培训书籍中虽然没有教会鱼七如何破解手机密码，但教会了大多数刑警和特警fbi记忆术，何况六位数的密码对于任何一个极端想知道它的人而言，都不难记。

    当时的鱼七也没想过蒋一帆突然会在他面前输入密码，他只是本能地，敏锐地去记住“敌人”的关键细节，正如他在开始很轻松就能记住王暮雪的手机密码一样。

    在警队时，鱼七对自己所受过的一次训练永生难忘。

    那个训练是将他在睡梦中无端绑架，套着头，绑着手，然后被赶到操场上坐着，寒夜刺骨，但教官们还是想尽办法地剥夺他的睡眠。

    跟他一起受训的人当然还有十几个，在清晨时，他们被一个一个地拽到一个审讯室，那是“敌人”的审讯室。

    鱼七的头套一被摘下来，就看到两个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事后鱼七听说他们时退役的特警。

    那两个陌生人一直朝鱼七进行压迫式审讯，审讯内容是学校一周前给他们发的一个新身份里的信息，鱼七以为自己的任务就是要让那些信息铭记于心，然后通过自然且没有一丝停顿的回答，让“审讯人”相信自己不是警察。

    但没料到后来当鱼七出来时，考官居然问他，审讯室里的桌面上放着的地图，是哪个国家的？地图上有什么标记？那间房间有什么地方是有利于我方侦破敌人底细的？

    结果可想而知，当时差点被行刑逼供的鱼七，在被剥夺了一晚睡眠，精神和思绪都有些混乱的情况下，除了背出原来背过的内容，除了还要想尽办法的演戏，哪里还有精力注意别的细节……

    也就是那次之后，鱼七有意识地培养出了对敌方关键线索的敏锐度和瞬间记忆能力，这种能力让他对付蒋一帆和王暮雪这样的人，轻松至极。

    身边有一个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手，蒋一帆就算没发现，王暮雪也应该有所察觉的。

    可惜现在的王暮雪更加不可能发现了，因为她要面对一个让她一进项目现场，没工作几小时就完全傻眼的公司。

    该公司是大国崛起、一带一路的领军企业，业务遍布全球七十多个国家的移动通信终端产品制造商，天英控股。

第339章 项目太大了

    “法国、印度、阿联酋、沙特阿拉伯、伊朗、土耳其、尼日利亚、肯尼亚、加纳、坦桑尼亚、喀麦隆、刚果、马里、埃塞俄比亚、科特迪瓦、乌干达、赞比亚、几内亚、卢旺达、埃及、突尼斯、塞内加尔、印度尼西亚、泰国、菲律宾、墨西哥、哥伦比亚……天啊！暮雪，这公司的销售区域读得我口都干……”

    柴胡抱怨完果断喝了一大口水，他对面坐着的王暮雪此时双手食指顶着太阳穴，皱眉研究着她入行以来见过的最为复杂的股权结构图。

    绝大多数上市公司的股权结构图一页纸就可以呈现完整，但天英控股的股权结构图由十几页ppt组成，每页ppt都呈现着不同国家子公司的股权构架，子公司下面还有孙公司，像一个兔子妈妈后面拖着几百只小兔子。

    更令人头疼的是，图中很多箭头之下都是省略号，表示这些图每个月、每周甚至每天都有可能发生变化。

    对于一家大型跨国公司而言，全球几十个国家的子公司、孙公司变化普遍呈动态模式，现有的公司随时可能会被注销，而新的公司也随时有可能成立。

    天英控股，成立于2005年，主要产品为所有人都在用的移动智能设备：手机。

    截至2015年，该企业手机出货量全球排名第七，但一台都不内销，全部聚焦海外市场，其在非洲六个主要国家的市场份额超过40%。

    非洲，是一个中国企业家早就应该瞄准的市场。

    截至2016年，非洲大陆总人口数约为12亿人，是继中国、印度市场后，第三个十亿级市场。

    网上都在谈论，在移动智能设备领域，谁能牢牢占领非洲，谁就能成为下一个十年的乔布斯。

    当其他的企业家近几年才醒悟过来时，天英控股的创始人张剑枫早在十年前，就背着麻袋去非洲推销他的手机了。

    经过十年的耕耘，天英控股2015年净利润为4亿元，2016年利润为7亿元，2017年净利润预计为10亿元。

    划重点：净利润，不是销售收入，而是净利润。

    一家公司净利润的大小直接体现了这家公司的赚钱能力，所以2016年的天英控股，赚钱能力相当于同期的14个晨光科技。

    天英控股的产品虽然以手机为主，但总产品类型很广，包括手机、穿戴设备、平板设备、配件、电视、小家电、大家电以及电子照明设备。

    十年的发展让天英控股拥有了七个成熟的品牌，其中一个主打品牌还在伦敦获得了国际质量皇冠奖金奖。

    目前天英控股在全球销售了近3亿台双卡手机，销售网络早已走出非洲，遍及全球70多个国家。

    由于天英控股面临的市场太宽，投资银行想利用国内资本市场申报期的约束，强行“定格”这类公司的股权构架，十分困难。

    王暮雪没有与柴胡搭话，而是拔掉充电线，抱着电脑直接跑出了大型会议室，隔壁房间正坐着随时为他们答疑解惑的邓玲。

    邓玲、45岁，天英控股副总裁，东北女汉子。

    她的体型略微有些发福，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比较粗犷，会计专业出身，讲话的时候带有赵本山那样的浓厚东北音。

    天英控股的母公司在中国大陆，注册地址为青阳市，往下延伸的一级销售型子公司都在香港，而海外的所有子公司，全都挂靠在香港公司名下。

    每一个香港子公司都拴着一堆不同国家的海外孙公司，王暮雪想向邓玲请教的是，为何不直接在海外设立一级子公司，而是全都通过香港公司控制海外公司的股权。

    邓玲听后露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微笑，剪短一句：“我们公司想法多。”

    王暮雪等待了两秒，见对方没有要继续往下说的意思，不解道：“邓老师可以具体说说是什么想法么？”

    本来王暮雪应该称呼邓玲为“邓总”，但奈何其他人，包括邓玲自己都习惯别人称呼她“邓老师”，所以王暮雪也只能入乡随俗。

    此时邓玲用锐利的眼神审视了王暮雪好一会儿，才道：“就是想法多，这样结构方便汇总，好调。”

    还没等王暮雪问出下一个问题，邓玲就反问王暮雪道：“姑娘你工作多少年了？”

    这个问题是所有投行年轻员工的痛点，只有两年投行工作经验的王暮雪自然没敢说实话，她很镇定地答道：“四年了。”

    “哦……”邓玲若有所思，“那你是保代么？”

    “还不是。”王暮雪尴尬一笑，心想资格证这种东西网上都查得到，确实没法忽悠了。

    毕竟工作这两年，王暮雪被曹平生逼着拉项目、做项目与答反馈，忙得四脚朝天，而且还被迫处理了大半年吴双后台的工作，且她跟其他大多数金融留学生一样，很固执地一定要考过对于投行业务用处不大的cfa，故她确实没足够的时间准备保代考试。

    况且即便她此时考过了，她也还没机会在任何一个ipo项目上签字。

    明和证券有一个隐形规定，即：所有项目协办签字人必须首先通过保代考试，所以现在的王暮雪一没考试，二没新申报的在手项目，离成为保代还远着呢。

    “那我们这个项目的保代是谁？”邓玲直接问道。

    “现在我还不知道，不过曹总一定会安排好的。”王暮雪回答。

    邓玲明显有些接受不了，有些生冷道：“你们曹总跟我们吃了几次饭，我们都认他这个人，还说一定好好做，到现在你们这个项目组，保代都没定，这哪里说得过去……”

    “不是的，肯定已经定好了的。”王暮雪赶忙改口。

    “定好了你作为一个工作四年的员工，会不知道？”

    面对咄咄逼人的邓玲，王暮雪一时词穷。

    其实不用邓玲强调，王暮雪也明白天英控股这种量级的标杆式项目有多可贵，只要做成，她王暮雪必然在中国投行界名声大震，哪怕不是签字人，奖金也至少可以好好吃五年，多少券商挤破头了都没获得机会，如今项目组正式进场保代都没出现，人家副总裁自然会有意见。

    “邓老师您看这样，我这就去给曹总打电话……”

    “不用了。”邓玲直接打断了王暮雪，“其他人我看随意，但他曹平生必须签我们项目，而且他每周都要来现场，我得看见他！”

第340章 确实又是她

    “她真这么说的？”柴胡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对于邓玲提出的，让曹平生每周都来现场“坐班”的要求，柴胡是百分百拒绝的。

    他好不容易摆脱了明和证券28层冷板凳的魔咒，好不容易可以在项目现场松口气，怎么如今又得陷入阎王爷的魔爪中……

    “我不同意！”柴胡双手插在胸前，朝王暮雪严肃道。

    王暮雪白了柴胡一眼，知道他在开玩笑，客户的要求，曹平生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不会拒绝，他柴胡又能改变什么？

    这个项目注定又大又难又有阎王爷，唯一的出路就是硬扛扛过去。

    想到这里，王暮雪拿起手机准备出去给曹平生打电话，结果才一转身，便看到门口有人陆续走了进来，而来人中有一张面孔，让王暮雪瞬间成了雕塑。

    熟悉的短发、熟悉的黑色劣质套装、熟悉的木偶表情……

    柴胡自然也看到了那个女人，他此时的内心只想爆一句：“怎么又是王萌萌？！怎么又是城德律师事务所？！全天下就没有别的律所和别的律师了么？！”

    王萌萌的身旁是她的老板还有另一个律师妹子，天英控股的副总裁邓玲自然也一同进了会议室。

    “爱川啊，你们就跟券商一间办公室吧，反正这地儿也大。”邓玲道。

    曹爱川，女，36岁，城德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身穿一套价格不菲的白西装，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脸型偏瘦，口红的颜色特别鲜红，好似一口气涂了好几层一样。

    她笑容满面地跟王暮雪和柴胡都打了招呼，十分和善亲切，一点没有中年变态女律师的感觉。

    而王萌萌的身后是另一位律师名李月，留着黑色中短发，脸蛋白皙，眼睛和鼻子都圆圆的，戴着眼镜，看上去有一种邻家女孩的乖巧感。

    李月此时紧跟着自己老板曹爱川，走上前给王暮雪和柴胡都递了名片，只有王萌萌直接打开了电脑一屁股坐了下去。

    这间办公室是一间可以坐下30人的大型会议室，柴胡本来很满意，觉得挺宽敞，可一旦王萌萌出现，就显得十分狭小压抑。

    职场上总是有那么个别人，我们与之共事过，相处过，忍耐过，可能还争吵过。

    虽然我们在合作中找到了解决措施，把工作保质保量且按时完成了，但我们依旧不喜欢那个人，而且我们看得出那个人也仍旧不喜欢我们。

    这种内心的不爽与外露的尴尬总让大家都不舒坦，但最难的却是我们不得不一次一次又一次的与那个人合作。

    王萌萌之于柴胡就是这样的一种存在，她甚至是柴胡“最讨厌的人”榜单第一名，第二名是胡延德，第三名才是曹平生。

    柴胡不喜欢王萌萌的理由很多，比如她长得不好看还总是一副投行欠她八百万的样子；比如她明明很穷还孤高冷傲，几乎不参与工作之外的集体讨论；比如她工作中自我标准永远高于行业惯例，做事没有任何弹性……但这些还不是柴胡讨厌王萌萌的终极原因。

    因为做项目时，投行和律师很多时候需要互传文件，而大型文件传输最快最便捷的方式就是qq，故当时在法氏集团项目现场时，柴胡和刚进场没多久的王萌萌为了共享底稿资料，互相加了qq。

    柴胡没料到的是，这个木偶律师虽然朋友圈不对任何人可见，但她的qq空间却时不时在更新。

    可能她忘了曾经加过柴胡qq，也可能她认为如今不会再有人去关注qq空间动态，所以她表达得无所顾忌。

    一年下来，柴胡碰巧看到了几次王萌萌的动态，他因此更加肯定王萌萌是一个心灵有些扭曲的女人。

    王萌萌近一年的空间动态如下：

    2016年6月28日，一张玫瑰花照片，配文：花儿们总以为有了刺就可以显出自己的厉害，殊不知，这才显示出它的弱小。

    2016年7月13日，一张网红关掉滤镜和美艳的素颜照，配文：社交网络是一个好东西，让人误以为不用花钱或不用长得好看，就能交到朋友。

    2016年10月2日，单发状态：有的人因无法坚持自己而痛苦，有的人因无法改变自己而痛苦，其实他们之所以痛苦，不是因为无法坚持自己和改变自己，而是人本来就不行。

    2016年11月11日，单发状态：群全退了，社交之所以累，是因为想表现出自己其实并不具备的素质。

    2017年2月28日，一个装有百元大钞的红包图片，配文：人还是要看内在美，比如说一张崭新的五十元人民币和一张破旧的一百块钱人民币，我还是选择后者。

    这些话看似都没毛病，但全部集中在一个人身上，会让阅读者感到这个人有一种阴暗、幽怨、甚至愤世嫉俗的味道。

    如果拿王萌萌的空间与王暮雪那永远积极向上的朋友圈对比，立刻就能分辨出一方是黑洞，而另一方是太阳。

    自从王萌萌出现后，会议室的气氛就十分诡异，直到中午大家一起吃饭，柴胡都没说一句话，反倒是王暮雪很活跃，她跟曹爱川和李月有说有笑好一阵子后，又把话题引到了王萌萌身上。

    “对了，你表哥王潮可是目前投资界的奇才啊，我听我们曹总说，你表哥看中的公司，后期成功退出率在金权内部排名都第一了，他有没有告诉你应该怎么看企业，有没有什么诀窍？”

    曹爱川和李月对于王萌萌有这样的表哥表示很吃惊，很明显她们事先并不知情，故此时也好奇地等待着王萌萌的回答。

    “他们那帮投资人，其实没什么判断力。”不出柴胡意料，王萌萌用一句话冷掉了现场的气氛。

    “这个不至于吧，你表哥这些年投的公司，成功上市的就有8家，已经是很亮眼的业绩了。”王暮雪道。

    王萌萌听后冷笑了一声，道，“我表哥的判断力，在于他的团队，不在他个人。我认为中国目前至少有一半的投资人，独立判断能力趋近于零，他们对于该投哪些产业、哪类公司全是人云亦云，追涨杀跌，给出的价格跟趁火打劫差不多，对于同一家企业，一哄而上又一哄而下，好的的企业不知道好在哪里，差的企业也不知道差在哪里，根本看不清形式。”

第341章 钱能控风险

    “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投资人’成了一个贬义词？”王萌萌的老板曹爱川笑道，她笑起来时会露出两个醒目的兔牙，眼神也是那种与律所合伙人极不匹配的清澈。

    “很多投资人都是忽悠小姑娘的。”王萌萌说这句话时，目光居然落到了王暮雪身上，“有些公司只要有资本大鳄投了，就一窝蜂的小资本跟投，但在车辆少的高速路上，根本看不出来谁驾驶技术好，只有在密密麻麻的停车场倒车的时候，才能看出来。”

    王萌萌的这句话，让眼神始终避开她的柴胡也不得不重新审视面前坐着的这个木偶律师。

    她虽然跟王暮雪差不多大，但言语间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缘由的成熟，这样的成熟与她的年龄并不相符，有些违和、有些生冷、更有些可怕。

    也正是这样的成熟，始终把王萌萌架在高处的某个位置无从下来。

    “我得替我见过的投资人说句公道话。”曹爱川放下了筷子，但脸上依旧挂着和善的笑容，“之前我每个月都会跟客户一起见一些投资人，大到能投几亿美金的私募基金和并购基金，小到三、五百万也干的风险投资基金，这些投资人中的不少人很有远见，判断力和人格魅力也不缺，听他们说话我自己都能学到不少东西。”

    “但队伍大了就难免鱼龙混杂。”王萌萌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她对于老板态度的毫不客气让王暮雪和柴胡都很惊讶，柴胡心想这样不给上级留面子，难怪奖金寒酸，穷困一生。

    只听王萌萌继续道：“咱们国家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时候，几乎没有投资人这个说法，现在只要口袋里有点钱的几乎都能当投资人，在我看来，很多投资人都没有分清‘好公司’与‘能赚钱公司’的差别。

    “好公司不就是能给投资人赚到钱的公司么？”王暮雪反问一句。

    王萌萌摇了摇头，“两个不同的概念。现在的‘钱’没什么耐心，那些投资人嘴上说的好公司，是指能在两三年内ipo的公司。”

    王暮雪思考了一会儿，道：“那我能不能这么总结，所有的好公司在未来，都应该能够帮投资人赚到钱，但现在能帮投资人赚到钱的公司，并不一定都是好公司。”

    “对。”王萌萌慢条斯理地喝起了面前的豆腐汤。

    “等一下，我没有转过来。”另一个律师李月道，“为什么能帮投资人赚到钱的就不一定是好公司？”

    “呵呵很简单。”柴胡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你想啊，那些选秀节目中，有些人唱歌不行，跳舞不行，演戏更加不行，但是人设立住了，有流量，能帮投资人赚到钱。那些投资人根本不关心他们未来五年十年还能不能红，只要这一两年足够红，赚够钱就行。观众愿意看，愿意听，愿意买票，所有影视资源都给这帮流量明星也不过分，等观众消费完了，人气落了，两年后再搞一个选秀，再捧一批‘流量明星’，钱不就赚不完了么？”

    “哇！原来是这样……”李月的神情惊讶至极，一副明显是刚毕业的天真无邪样，“怪不得现在的好演员都没戏拍，好歌手都没舞台，原来全给了流量明星。”

    “你别说，那些流量明星也挺可怜，全都是赚钱工具，跟木偶一样。”柴胡故意将“木偶”两个字说得有些重，同时瞟了一眼王萌萌。

    王萌萌对于柴胡的敌对跟挑衅已经习以为常，她此时没有正面与柴胡对视，只是很平静地接着道：“人有时候很容易被自己蒙蔽，市场好的时候，猪都能上天，什么乱七八糟的公司都能给投资人带来收益，傻子乱投都挣钱，如果外部环境好，企业一路狂飙到上市正常得很，不能说明投资人有什么水平。”

    王暮雪闻言蹙了蹙眉，她觉得王萌萌这句话似乎在针对王潮，于是忍不住开口道：“可过去几年ipo一直是寒冬，那队伍别提有多长，能熬出来的企业都不容易。”

    “我没说他。”王萌萌立刻反驳，“他不是一个人。”

    此话中的“他”自然指的是王潮。

    “我知道，他身后有金权集团的王牌团队，可是金权集团各地的投资总监也不少，你表哥能夺冠，肯定经验和眼光都不俗。”王暮雪道。

    后来王萌萌没再反驳王暮雪，只是将她面前的豆腐汤快速喝完后就找了个借口离席了。

    曹爱川和李月对于王萌萌的性情似乎已经见怪不怪，她们认为王萌萌刚才的言辞只是谦虚，不能因为别人夸自己的表哥是投资大佬，就全盘收下并得意洋洋，方才的自我贬低只不过是王萌萌特有的谦虚方式。

    但王暮雪似乎觉得王萌萌是真心不喜欢她的这个表哥王潮。

    “一帆啊，那家芯片公司的材料准备下，我明天直接提交投委会了。”此时金权集团第35层投资总监办公室中的王潮同蒋一帆道。

    “这么快？不再研究一下公司的业务么？”蒋一帆推了推眼镜。

    王潮摆了摆手，“他们公司连产品都没有，研究什么业务？一帆你要记住，越是早期阶段，就越不要纠结公司业务，我们要看大势！你看我国现在虽然是制造大国，但不是高端制造大国，我国可以生产几亿台手机，但是手机中的芯片几乎都是国外公司提供的，这种现象你说国家能放任不管么？能不大力扶持么？能不连续出台鼓励政策么？”

    蒋一帆闻言没说话，好似在独立思考着什么。

    王潮在他身边坐下，语重心长道：“这家企业，只要核心团队优秀，就差钱的事儿，等我们资金进去了，他们要钱有钱，要人我们也可以给他们挖，我看从硅谷直接挖一批成熟的，比他们自己瞎折腾快多了，我们没那么多时间耗。”

    蒋一帆听后瞳仁瞬间睁大了，也就在这时，他感觉眼界被彻底打开了。

    天使投资风险大么？

    当然大，但只要选好苗子，后期茁壮成长的事儿，是可以用钱砸出来的。

    或许可以这么说，有钱砸的话，失败的风险就小很多，所以金钱在很多时候还有一个逆天能力控制风险，只要钱足够多，投资失败的概率就可以降到最低。

    金权集团的资金虽然不是无限的，但满足一个芯片公司早期阶段的要求，还是绰绰有余的，而王潮这次也没贪心，他只要30%的股权。

    “明天完事儿了这个项目每三个月跟进一次。”王朝同蒋一帆道，在他起身离开时，突然转回身补了一句，“对了一帆，你们集团今年的报表出来了，还是不乐观，明天股东会见。”

第342章 新城股东会

    “2015年、2016年全年净利润同比下滑超70%，这个问题必须解决！”一个股东的声音在新城集团百人会场中铿锵响起。

    也不知是发声者本来的声音，还是话筒的音量没调好，蒋一帆觉得这句话非常刺耳。

    即便购置了三云特钢的先进生产线，新城集团2016年的净利润仍由2015年的11亿元降至1.75亿元，这个幅度几乎可以被称为钢铁巨头的“滑铁卢”。

    或许正如柴胡说的那样，虽说是转型，但对于大型钢铁集团，目前还不能指望靠少数高端产品来续命。

    “国家要去产能，现在整个大行情都不乐观，我们已经尽全力了，至少还盈利，武大钢铁净利润直接从8亿变成-20亿，这是系统性危机，不可避免。”新城集团的董事会秘书开了口。

    众股东闻言唏嘘不已，纷纷表示这个理由已经听腻了。

    “你们管理层，应当有所建树，应当认真思考，怎么让集团逆风翻盘。”

    “只剩1.75亿了，照这个速度，明年肯定是净亏损！”

    “再想不出办法，可能集团股票会面临大面积减持。”

    “呵呵，现在股价还可能更低么？减持都没人来接。”

    董事长蒋首义坐在主席台正中央一言不发，他的内心风起云涌。

    台下一副副利益至上的嘴脸，在当初集团收购三云特钢生产线时，这帮人即便看到了蒋一帆做的补偿方案，但谁都不愿退，都指望坐享优质资产注入的利好，现在看不到明显收益就一窝蜂地全都想走，不愧是“最佳投资人”。

    “各位稍安勿躁。”新城集团的董事会秘书继续开口道，“刚才我们也总结了集团利润下滑的原因，主要还是钢材市价一直在跌的缘故，这是市场行情，是大势。”

    “别再说大势了！”一位蒋一帆见都没见过的小股东极不耐烦地开了口，“大势谁都懂，无非就是相同产品太多了，你做我做谁都做，明明都卖不出去了还一直在做。”

    另一位股东立即接话道：“之前说是只要不减产，银行贷款就不会断，现在呢？产是没减，价格却花花地在减，如今还有哪家银行愿意借钱给我们?接下来怎么周转？”

    很明显，这位股东的话是针对董事长蒋首义个人的，因为“不减产，熬出头”是蒋首义先前定下的雷打不动的“求存方针”。

    蒋首义认为，寒冬中谁能咬牙坚持到最后，谁才能看到春天的阳光，轻易减产或者关停生产线，是弱者的表现。

    蒋首义此时拿起话筒，朝众人冷冷一句：“大家以为现在只要我们开始减产，银行的贷款审批就会通过么？”

    场内骤然安静了，大约五六秒后，一位股东发了话：“我们现在就问办法，到底还有没有办法？！”

    蒋首义明白他的言下之意就是：拿不出办法，他作为股东很可能就撤了。

    现场氛围再次陷入了僵局，坐在蒋首义旁边的蒋一帆始终沉默着，这是他第一次以新城集团第二大股东的身份参加正式股东大会。

    他正襟危坐，尽量让表情看上去波澜不惊。面前的一百多人在他眼中好似不再是人，但他们又的的确确是人，而且有些还是业内有头有脸的投资人，各个西装革履，身家不菲。

    “如果冬天不长，那么硬扛或许可以看到春天的太阳，但如果冬天很长呢？”此时一个柔和而稳重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响起，发声者正是王潮。

    由于王潮代表的是国内第一投资大鄂金权集团，且目前该集团持股比例仅次于蒋一帆，故会场内一时间没人敢接话。

    只见王潮面带微笑地站了起来，朝众人道：“即便银行贷款给我们，即便我们现在要多少钱就有多少钱，明年难道就不会亏了么？生产出来的钢材难道就能以合理的价格卖出去了么？”

    众人听后只能保持着沉默，因为他们全都给不出答案。

    王潮见状索性自问自答道：“不会的，当然不会，我们现在手上越宽裕，明年就会亏得越多，就会跟武大钢材一样。我们应该感谢银行这两年抽水抽得干净，抽得彻底，否则我们新城2016年的净利润就不是1.75亿，而是-20亿了。”

    “那王总有何高见？”一位股东问出了所有人想抛出的问题。

    王潮神色淡定从容，他看向刚才一直孤军奋战的董事会秘书道：“我认为您刚才一直提到的大势，确实有必要跟大家反复强调。”

    说着他目光重新看回众人，“大势是什么？大势就是钢铁和煤炭是政府当下化解产能过剩的两大重点行业。如果我记得没错，去年2月国务院发布了一个文件，是关于钢铁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现脱困发展的，文件里明确要求，五年时间，压减1亿至1.5亿吨钢铁产能，但是减产，自然就会遇到我们减但竞争对手不减的情况，然后不减产的公司更可能拿到银行贷款，更可能生存下去，结果就是谁都不减，市场上钢材依旧过剩，依旧供过于求，依旧得打恶性价格战，大家自然就越亏越多。”

    王潮顿了顿，继续道，“我一个行外人，说的这些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在场的各位也再清楚不过，只是现在哪怕我们减产，也依旧很难拿到银行贷款；即便拿到贷款，我们也很难实现业绩增长，咱们集团的问题，归根结底跟外部因素没关系，是自身出问题了，这个问题主要不是出在没钱周转，而是出在产品结构。”

    王潮转而看向了蒋首义，认真道：“蒋总，相信您也同意，公司目前的产品结构，需要大面积调整。”

    蒋首义闻言，内心一声冷笑，但表面上还是十分客气地问道：“我自然同意，但这么多固定的生产线，这么多工人，如何大面积调整？”

    “单靠我们自己当然不行。”王潮直接道，“但是如果有个帮手，跟我们互通有无，一起干，就会轻松很多。”

    “您说的帮手是?”蒋首义道。

    “宝天钢铁，当然，还有我们金权集团。”王潮微笑道。

    蒋首义闻言皱了皱眉，心想宝天钢铁不是华东地区一家根本没上市的钢铁集团么？体量是挺大的，听说由于自身问题多，方面上市遇到了问题所以没上成。

    不好！

    难道王潮是想……

第343章 论借壳上市

    “人家说的并没错，亏损的根结确实就在产品结构。”何苇平一边帮蒋一帆盛着猪肺汤，一边同蒋首义道。

    蒋首义义愤填膺：“产品结构可以慢慢调，至于卖公司么？”

    “慢慢调……现在有时间给你慢慢调么……”何苇平嗤笑一句。

    蒋首义指了指门外：“我告诉你，那帮投资人眼里没有企业，只有工具！”

    “企业不就是赚钱的工具么？”何苇平十分平静。

    此话一出，蒋首义脸黑得跟黑炭一样，也就在这时，蒋一帆终于明白为何父亲总跟母亲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企业确实是资本赚钱的工具没错，但若仅仅只是这样，世界未免太过苍白。

    “爸，也不一定非得卖公司，但咱们的盈利模式确实需要变一下，不能再依赖以量取胜了。”蒋一帆边吃边道，“目前市场上同质化产品比之前还严重，我们旗下的子公司60%都在亏损，而且……”

    “怎么？你也相信金权集团那种纯资本家的话？！”蒋首义直接打断了蒋一帆，“你记住，以后离那个叫王潮的远一点，我从开始就不认为他是什么好人，他们投资人没一个好东西，唯利是图，那小子的目的我再清楚不过，说什么当下压减产能的唯一路径就是并购重组，什么两大集团一合并，低效产能就退出，他倒是想得好，说得好，哪有那么容易？！那种投资人只会纸上谈兵，一块钢材都造不出来！他无非就是想进一步控制我们集团！”

    “哎哟！说得好像现在集团还是块宝一样。”何苇平边说边给蒋一帆碗里塞了一块大猪蹄子。

    “这是家业，比宝还值钱！”蒋首义大声呵斥道。

    何苇平将筷子“砰”的一声放在碗上，以更大的音量咆哮起来：“有本事朝那些股东吼啊！这么多年只会在家里撒野！好险帆仔没有随了你的爆脾气，不然我们家……”

    “我们家怎么了？！你自己听听你刚才的语气，你就一……”

    “够了！”蒋一帆突然皱眉一句，他不明白，为何父亲在母亲面前总无法克制情绪，他在别人面前，不是这样的；而母亲对父亲总是冷嘲热讽，她在别人面前，也不是这样的。

    父亲虽然固执强硬，但在外是一个冷静沉稳的人；母亲虽然比较情绪化，但总归也是通情达理之人。

    可当父母回家面对彼此时，没说上两句话就会自然而然地变成另外两个人。

    蒋一帆受够了这样的家庭氛围，他不想让父母的冲突继续，于是他将话题带回起点道：“爸，通过重组确实能够使得低效产能得到不同程度的削减。宝天钢铁跟我们的产品很类似，也是以板材为主，我们的板材产品占比高达75%，他们是60%，咱们两家一合并，汽车板、家电板、镀锡、镀锌板、电工钢等市场占有率均可以达到50%至70%，这能极大削弱同质产品竞争。”

    “可是……”蒋首义正要开口，不料蒋一帆接着道，“而且爸，具体数据我也仔细计算过了，合并后，咱们两家高端汽车板的市场占有率大概能达到50%，无取向硅钢52%，取向硅钢65%，镀锡70%，家电板大概在72%，我们只有达到这样的市场占有率，才能拥有一定的定价权。”

    蒋一帆认为，重组是正确的，也是必然的，但蒋首义方才嘴里一直说的“卖公司”或许太过极端，可能还有别的解决方式。

    作为新城集团未来的继承人，蒋一帆的内心深处也极不愿意将家业卖给外人。

    只不过，大方向必须先要与父亲达成一致。

    蒋首义听完蒋一帆的分析后，陷入了沉思，他明白儿子讲的句句在理，对如今的钢企而言，拥有钢材价格的终端定价权，至关重要，因为这可以打破钢材产品目前因恶性价格战而无利可图的局面。

    只听蒋一帆继续道：“我想我师兄在参加这次股东大会前，应当是对宝天钢铁做过研究的。宝天虽然没上市，可体量也很大，目前它具备92万吨的冷轧硅钢生产能力，其中取向硅钢的产能为43万吨；而我们的冷轧硅钢产能是123万吨，其中取向硅钢产能为26万吨。爸，合并以后的新公司，毋庸置疑会成为全国最大的硅钢生产基地，这意味着我们对于上游供应商的议价能力也会瞬间增强，那些我们所需要的焦煤、废钢、铁合金等原材料，同样也会享受到这次合并的红利。”

    “帆仔，先吃口饭。”何苇平边帮蒋一帆夹菜，边把猪肺汤朝他跟前推了推，示意他赶紧趁热喝。

    可蒋一帆的目光依旧注视着蒋首义，没有动筷子。

    他希望自己可以说服父亲，可以促成这次震惊业界的巨头重组，不管用什么方式，新城集团目前的状况都不能再拖了。

    当然，蒋一帆也明白如果重组，新城集团将面临的严峻问题是什么。

    目前集团现金流枯竭，不可能有能力独立吃下体量如此庞大的宝天钢铁；如果发行股份购买资产，按照目前二级市场低迷的股价，老股东的股权必须得稀释很多才能凑足一部分资金，因为单价低，增发的股份数量自然就得大。

    新城集团最终能吃进多少宝天钢铁的股权蒋一帆并不确定，毕竟对方不是上市公司，没有公开财务数据，故对于目前宝天钢铁的整体估值，蒋一帆只能以新城集团自身的股价为参考做大致估算。

    王潮虽然在股东大会上提出了重组这个自救的办法，但也并没有具体说明具体的重组方案。

    但蒋一帆很清楚，没有外来大金主的帮助，新城集团一定孤立无援。

    毕竟一个连本身的老股东都想拼命减持股份的公司，如果突然在二级市场上搞股票增发，又有哪个投资人会愿意巨资购买呢？

    打破这个僵局的唯一希望，只能是王潮毛遂自荐的：金权投资集团。

    金权投资集团确实不简单，因为王潮介绍的这个最为合适的重组标的宝天钢铁，金权直接持股51.25%，秉承了该集团凡投资，必控股的操作惯例。

    此时如果新城集团拿不出足够的钱吃下宝天钢铁，那么还有一种方法可以实现此次重组，这种方法就是新闻中经常提及的：借壳上市。

    “先吃口饭，问题是想不完的。”何苇平朝蒋一帆重复道。

    【投行之路课外科普小知识借壳上市】

    上市公司最大的优势，就是能在证券市场上大规模筹集资金，促进公司规模的快速增长。

    在我国，上市门槛较高，所以上市公司成为了一种“稀有资源”。

    一般而言，“壳公司”所处行业大多为夕阳行业，股权结构较为单一，主营业务增长缓慢，盈利水平微薄甚至亏损。

    我们知道新城集团是上市公司，而宝天钢铁是非上市公司。

    一家公司即便顺利上市，也不能保证往后的日子不会因为经营管理不善，产品竞争弱化而变成一家苟延残喘的公司。

    目前我国证券市场退出机制尚不健全，故很多这样濒临死亡的公司在上面占着位置，于是这些公司就成了很多非上市公司的目标壳。

    如果我们要充分利用上市公司的“壳”资源，就必须对其进行资产重组。

    举例：宝天钢铁如果想达到借壳上市的目的，就得把自己的主要资产注入新城集团，作为交换，新城集团的股东要出让自己对于新城集团的控股权。

    看到这里如果一些读者还是不理解，继续往下看幼儿园版解释：

    我们把资产和公司都看成孩子，孩子们正在打擂台。

    新城集团是蒋首义的孩子（取名孩子a）；

    各种优质生产线是宝天钢铁的孩子(取名孩子b)。

    宝天钢铁想让自己的孩子b上台打比赛但是没资格，于是盯上了蒋首义。

    由于蒋首义的孩子a在台上各种被打，奄奄一息，于是宝天钢铁与蒋首义商量道：“老哥，你想不想我的孩子b来救救你的孩子a?如果想，你就得把孩子a的控制权给我。因为按照目前的情况，只有我的孩子b跟你的孩子a在一起才能合力抵抗其他人，否则你的孩子a接下去肯定被打死，你干不干？”

    如果蒋首义答应，那么孩子a和孩子b都可以站在资本市场这个万众瞩目的台上，而宝天钢铁通过这次交易，让孩子b间接上了“台”，同时也拥有了孩子a和孩子b的控制权。

    蒋首义牺牲控制权，但他确实让孩子a继续在台上活了下去。

    以上的交易过程，即为“借壳上市”。

第344章 首当主讲人

    “借壳上市？我们为啥不能自个儿上？为啥要借壳？”天英控股副总裁邓玲浑厚的东北腔在会议室中响了起来，她此时脖子上围着一条绿色纱巾，脸色略微有些苍白。

    今日是明和证券项目组进场摸底一个月后，第一次尽调报告总结会。

    会议主持人：曹平生；

    尽调问题主讲人：王暮雪。

    会议室内除了各大中介和邓玲外，还有天英控股董秘办负责人王志权、财务总监陈星、销售总监蒋维熙以及人力总监陈斌。

    除了那个始终跟传说一样的公司创始人张剑枫不见人影外，天英控股的高管团队全坐在了王暮雪面前，再加上旁边就是阎王曹平生，王暮雪拼命告诉自己：你很兴奋，你很兴奋，你不是紧张，你是兴奋。

    “也不是一定得借壳，只不过借壳是资本监管委员会重组委审核，毕竟借壳上市本质上属于资产重组业务，不属于首次公开发行，审核要求没那么高，好过会。”曹平生道。

    邓玲扯了扯脖子前的纱巾，皱了皱眉：“要不问题你们还是先说说看？”

    曹平生点了点头，一个眼神抛给王暮雪后，王暮雪便立刻打开了她为这次报告会特别制作的幻灯片。

    邓玲原本对于曹平生只派两个小屁孩来自己项目的做法极为不满，多次要求要加人，但奈何曹平生称王暮雪和柴胡是能够独立做出一个ipo项目的尖子兵，别的优点没有，就是能打仗，所以才勉强给了他们一个月的观察时间。

    曹平生认为，任何一个项目在没摸清楚前，体量再大业绩再好都是海市蜃楼，一家公司是否真正具有上市潜力，是否勉强算干净，还得看初步尽调报告。

    报告没出来前，以他个人的风格是不会把人往里砸的，毕竟在投资银行，人力成本就是最核心，占比最大的成本，大部队肯定要扑在王潮介绍进来的那五个靠谱ipo项目上。

    “通过为期一个月的尽调，我们暂时归纳了25个问题，有一些问题通过公司提供的材料，已经核查清楚了；另一些问题需要在场领导补充或者额外提供资料，才能进一步核查，我们分块来说……”

    王暮雪的话音铿锵有力，她告诉自己必须逻辑严谨、口齿清晰，越大的场合就越不能出岔子。

    为了便于自己消除紧张情绪，王暮雪将她之前遇到过，胸有成竹的问题放到了最前面，这些问题也是大多数拟上市公司都存在的。

    “首先，是人力资源问题。”王暮雪的眼神不自觉看向了天英控股的人力资源部总监陈斌。

    陈斌是一位四十来岁的矮个子男人，头秃了一大块，穿着低调的白色衬衣，头发有些花白，塌鼻子小眼睛，神情严肃，让人第一眼看上去感觉不太好相处。

    王暮雪心想好在自己平常都是跟他手下那帮人打交道，从面相看，要材料如果直接通过陈斌本人，八成处处碰壁。

    “截至今年3月10日，根据人力资源部提供的全体员工花名册及合同签署情况，公司共有海外员工6275名，其中未签署劳动合同员工总数为1847名，占比29.43%，且工资均为现金发放。”

    曹平生顺着王暮雪这句话，看向陈斌道：“陈总，这些没签合同的海外员工都是些什么人？”

    “大多都是临时工，那种不超过六个月的促销人员，就是你们看到手机城，每个摊点前吆喝的那种人，很多都是学生，因为流动性大，所以没签。”陈斌道。

    曹平生随即又问：“其中有没有生产人员和售后服务人员？”

    “没有。”陈斌回答得很果断，见曹平生手转动着一个未打开过的矿泉水瓶没接话，他继而道：“流动性这么大，又是学生，不签合同有问题么？”

    “不签，你们怎么入账？”曹平生看向了财务总监陈星，“如果是销售人员，要按工资计入销售费用，记账要有依据，这块不能省，而且你们现金发放成本核算容易出问题。”

    陈星是一位看上去很温和的中年男人，个子大概1.7米左右，长相若放在年轻时，绝对是个高鼻梁的帅小伙，此时他语速适中，音量稍小地回答道：“当地非洲学生通常只接受现金，你问他们要银行卡，他们会跟你说没有，这种情况我们没法转账。”

    “嗯……”曹平生点头应道，他明白这或许真的就是非洲的民情，反观中国**十年代的时候，确实没几个学生有自己的银行卡，出去打个临时工也不需要跟公司签署什么正式的劳动合同，按小时算，拿了现金走人。

    但是曹平生也不傻，天英控股给海外将近30%的员工都采用现金发放工资的形式，对于税收自然会有影响，影响的是当地政府劳动人民应该缴纳的个人所得税。

    道理很简单，我们给公司辛勤劳动，只要公司是通过银行发工资，那么咱们拿到手的一定是税后收入，国家早就通过银行把咱们的个人所得税提前抽走了。

    但如果公司换成现金塞给我们钱，记账走公司费用类科目，就属于公司纯开支，不算工资薪金，咱们员工也就不算个人“所得”，那么国家就没法收咱们的个人所得税了。

    看到这里一定有人会问，天英控股如果想通过现金发放工资的形式，让员工少交个人所得税，但公司没得到任何好处啊?

    比如海外员工每人每月的工资是1000元，个人所得税是20元，员工到手是980元。

    现在走现金，不交税，员工到手是1000元，天英控股也没少给，仍旧得付人家1000元，这其中能有什么猫腻?

    当然有。

    天英控股完全可以跟员工商量两种方案：

    方案1：我给你1000元，银行转账，国家扣税20元，你到手980元；

    方案2：我给你990元，发现金，国家不扣税，你到手990元。

    任何一个头脑正常的员工都会选择方案2，于是乎天英控股就通过现金发放工资的形式，从每个员工身上每月省下了10元支出。

    支出少了年末净利润自然就高，而现在咱们都知道净利润是跟上市后的估值挂钩的，所以大家明白猫腻出在哪里了么？

第345章 数据要匹配

    天英控股有没有少给海外员工发工资曹平生自然没法判断，毕竟他不可能去查几十个国家手机临时促销员的平均工资，因为这些国家大部分地区的发展水平也就相当于二三十年前的中国，公开市场数据不健全，有些国家即便能查到数据，也不准确。

    “陈总，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曹平生朝财务总监陈星悠悠道。

    “什么问题?”陈星坐直了身子。

    “就是你们在一个地方的销售额与销售人员的人数和工资不匹配的问题。”

    众人闻言，全都恍悟过来。

    一家公司若想上市，销售数据和财务数据就得公开，尤其像天英控股如此树大招风的行业独角兽，各大媒体，或者其竞争对手又怎可能轻易放过？还不是招股书说明书一披露就一窝蜂上前挖问题，不把公司翻得底朝天他们不会罢休。

    如此一来，数据之间的匹配性至关重要，一旦匹配失败，就失去了业务逻辑的合理性，就会成为投资者关注的“质疑点”。

    比如天英控股在非洲尼日利亚这个国家的销售总额达到了几十亿，但该销售区域的销售人员才20个，销售人员工资总额每年才10万人民币，这可能么？

    当然不可能。

    就算天英控股的知名度再高，也比不上可口可乐和麦当劳，这两家公司明明已经红遍地球，每年的促销费用也是天文数字，因为它们知道，不拉新，不持续曝光，就很快会被淘汰。

    “你们要提升固定销售人员的比例，那些业绩好的临时促销员，直接招进来做长期行了；当然，如果你们认临时工便宜，也要签实习合同，尤其是学生，这是最起码的，至少你们的促销人员要能够匹配你们在当地的销售额。”曹平生道。

    陈星尽管脸色不太好看，但他还是一边点头一边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补签一千多份合同不是难事，难就难在这些合同大部分很快会过期，不少促销员可能就干三个月，一个月，甚至十五天，每个人都要做到很规范地签合同，在陈星看来无畏的工作量就来了。

    曹平生密切关注着陈星的表情，他轻轻一笑，“陈总，我再重申一次，是匹配，匹配足矣，其他太零散的，走其他销售费用就行了，这个是可以变通的，要会变通。”

    果不其然，陈星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他连连点头，心想专业的事情果然还得交给专业的人做。

    曹平生此时转向了律师合伙人曹爱川，“你们城德在海外的分所能覆盖多少个国家？”

    曹爱川立刻不好意思起来，“也就四个，尼日利亚、埃塞尔比亚、印度和迪拜，其他地方，还是得请当地律师出具法律意见书。”

    “嗯。”曹平生沉思了一会儿继续对陈星道，“如果是现金发放，当地实际情况确确实实就只能发现金，每个员工领工资时，需要有签一个现金签收单，回头你们还得有现金发放的汇总明细。”

    陈星摸了摸鼻子，“这个以前没做，现在做还来得及么？”

    曹平生一听突然没好气起来，“来不及也得立马做！以前不规范，不代表以后继续不规范，不规范，就完善，咱们得承认自己不规范，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是啥就是啥，赖不掉，我们只要报告期内逐步规范，有个向好趋势就行了，资本监管委员会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

    “好好……”陈星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但他还没松下气，曹平生却接着道，“现金工资这部分，有没有欠当地政府税，还要以当地税局、以及海外律师的意见为准。”

    “额……当地其他公司都是这样的，你们可以去实地看看，我们绝对没有……”

    “我知道。”曹平生直接打断了陈星的话，他明白在那些不太规范的国家，不太规范的市场，跟一帮不太规范的公司一同竞争，想要独善其身，就会削弱自身竞争力。

    于是曹平生道，“我只要海外律师的无违规法律意见书，资本监管委员会也只要这个，你们既然在那边做得那么好，当地税局，当地的律师，你们自己搞定。”

    “明白！”陈星这下露出了无奈的笑容，这个笑容好似又给王暮雪上了一课：做一家跨国企业，绝不仅仅是只能在国外卖出产品、卖好产品这么简单。

    “下一题。”曹平生的催促让王暮雪晃过了神，她赶忙翻开了下一页幻灯片，“我们尽调的时候，发现公司提供的excel表格里人员的名单、职位、薪金与e-hr管理系统中的不太符合。

    人力总监陈斌赶忙解释道：“这个e-hr系统才上线没多久，很多数据还没同步。”

    “预计多久可以同步？”曹平生问道。

    “国家太多了，历史数据只能人工输入，估计要几个月吧。”陈斌回答。

    曹平生认为输个数据没多难，这么大的公司人力资源部肯定人也不少，应该一周之内就能完成，至于拖几个月么？

    但这个公司太大，结构又复杂，今年肯定也别想报上去，所以他对于陈斌这个拖拖拉拉的回答也没说什么。

    此时只听王暮雪道:“可是陈总，不仅是e-hr系统，给到我们的数据与实际情况也不太相符。比如咱们在魔都有一个研发中心，且咱们移动互联平台业务也都是研发中心开发出来的，但是给到我的人员名册中，魔都公司的人都没在里面。”

    “这个应该是有的，如果没有，就是底下人给你表格的时候，漏了。”

    见陈斌一口咬定，王暮雪也没好继续说什么，就这个问题，她其实想表达的是错漏不仅是魔都一个地方，如果国内公司员工数都可以给漏记，那海外的数据可靠性和完整性就要打一个大大的折扣。

    陈斌不是吃素的，他接着自己的话道：“因为e-hr系统刚上没多久，所以我们还没做到线上线下同步更新，这项工作一定会完成。我们会在e-hr系统中对不同地区的公司进行分模块管理，公积金、社保、薪资数据届时都会实时同步。海外有些员工之前很多人没给我们身份证，所以没法录入，以后我们也会要求其补充提供，尽量获取银行卡发薪。”

    陈斌说话的全程，目光几乎都看着副总裁邓玲，这个举措也告诉众人，邓玲才是这些高管中的最大领导。

第346章 干活的牛群

    王暮雪虽然对陈斌举一反三，自我纠正，自我总结的态度比较满意，但她明白陈斌刚才那番话的工作量很大，而且完成的可能性有待观望。

    几十个国家的员工人数、学历、年龄、专业、部门名称以及工资等数据，目前都得依靠当地的hr手工录入电子表格中，再传给青阳总部，一个月更新一次，交上来的表格样式多种多样，统计时王暮雪苦不堪言。

    拟上市公司人力资源部一般不会统计全体人员的年龄分布、学历分布和工种分部。

    “既然是你们招股说明书要披露，你们投资银行可以自己统计。”这是大部分人力资源部的工作人员对王暮雪说的话。

    如果天英控股的业务在中国，员工也全在中国，那么全体员工明细表一般是统一的，只要表格统一，对于熟练操作excel表格的投行员工来说做分类汇总根本不是难事儿。

    但天英控股海外几十个国家公司的习惯就五花八门了。

    比如一些国家的hr不统计学历，一些国家的hr不统计年龄，而且一个表格中还分月统计。

    一家公司三年的人员名册有三十六张表，几十个公司就几百张表，只要有一张表不合投行要求就得打跨国电话去沟通让他们重填。

    更让王暮雪崩溃的是，不同国家对于高中、大专、本科、研究生的定义居然不一样，对于社保和公积金也都有自己的规定，有些国家根本没有公积金和社保这种概念，想要预先判断公司没给某些国家的员工缴纳这些支出是否合法，还得自己学习不同国家的法律。

    在此过程中，我们千万不要指望所有国家政府官网上的语言都是英文，很多小语种晦涩难懂，王暮雪借助翻译软件都理解不了。

    虽然遇到的问题困难重重，但王暮雪此时并没有把这些工作中的障碍在客户面前抛出来，她只是很平静地翻开下一页幻灯片继续道：“公司目前在国内有三个厂，每个厂的劳务派遣人数都超标了。”

    劳务派遣是指天英控股不直接招工人，而是通过劳务派遣公司雇人，这些人的劳务费用由天英控股统一支付给劳务派遣公司。

    劳务派遣方式在我国很普遍。

    国内的工厂获取订单具有不确定性，今年a工厂订单多，需要很多工人，明年订单没了就不得不把工人辞退，这帮工人生活很没保障，而且用人单位也会觉得招聘和辞退的流程很麻烦，劳务派遣公司就因此应运而生。

    劳务派遣公司将一大帮工人签成自己的员工，而后谁家需要人干活就往谁家塞，今年春季是张家，夏季是李家，秋季是王家，冬季是何家。

    这帮工人就跟牛群一样到处耕地，他们长期有活儿干，还消除了自身因长期重复一种生产动作的疲劳情绪，此模式不仅让工人尝试到多样化的生产工作，还达到了人力资源的优化配置。

    可以说，以劳务派遣方式雇佣员工，对于生产企业而言不仅弹性大，还可以有效节约成本，本来不是坏事，可资本市场的监管层并不喜欢。

    “劳务派遣不是很正常么？有什么问题么？”人力总监陈斌看着大屏幕朝王暮雪道。

    此时大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图表，图表中列明了天英控股国内三家工厂劳务派遣工人人数占工人总数的比例，分别为12%、22%和34%。

第347章 法规的两方

    “根据《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四条，用工单位应当严格控制劳务派遣用工数量，使用的被派遣劳动者数量不得超过其用工总量的10%，最晚整改期限为2016年3月1日。”由于当下时间已是2017年，故王暮雪言下之意是：天英控股不仅各个工厂劳务派遣用工比例超标，而且已经过了最晚整改期限。

    在场的天英控股各大高管们都皱眉看着幻灯片一言不发，心想不仅超标还超时，怎么办?

    副总裁邓玲突然道：“嘛玩意儿，10%这个数字谁拍脑袋想的？凭啥不能超10%，你们看看华为，他们劳务派遣比例肯定更高。”

    “所以华为没上市。”此时律师合伙人曹爱川笑道，曹爱川与邓玲很早就认识，其也做了好几年天英控股的长期法律顾问，故二人之间说话比较随意，没有其他人那么拘谨。

    一句华为没上市，把邓玲噎住了，但她立刻想到了另一个竞争对手小米，于是反问众人道：“小米也准备上市，人家劳务派遣比例一定也不低，我就不信它最后上不了。”

    “所以小米打算上港股，A股估计不行。”曹爱川又打趣地接了话，这句话彻底遭到了邓玲故作生气的白眼，她脑袋一斜，手指敲打着桌面，十分不悦道：“总之吧，我就觉得10%这个规定不实际，干工厂的，干到咱这规模的，谁家不搞劳务派遣，硬是降比例成本很大，为了订单，咱们还得硬招长期工人，忙的时候勉强用用，闲的时候就白养着，完全没道理！”

    曹平生闻言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而后语出惊人道：“关键是监管层和投资者，都不希望你们有闲的时候，国家也不希望你们变相省钱。”

    此话一出，邓玲怔住了，其他高管也都怔住了，所有人骤然间明白了法规把劳务派遣比例降到如此之低的原因。

    看到这里我们需要问自己一个问题：究竟哪些公司总是需要聘请劳务派遣员工，且需要的比例还很大？

    回答：有两类。

    第一类：获取订单不稳定的公司。

    由于获取客户订单具有周期性或不确定性，故这类公司倾向于跟劳务派遣公司合作，需要的时候才拉牛群来干活，不需要了就将他们赶走。

    第二类：想尽一切办法节约人力成本的公司。

    由于劳务派遣员工的劳务费是由生产企业统一支付费用给劳务派遣公司，这部分费用中有没有包含五险一金和其他福利就不得而知了。

    一般而言，因为劳务派遣员工属于临时工，而临时工的机动性大，专业性可能也不是特别强，其工资通常低于那些签长期合同的正式员工。

    当然，曹平生也明白，天英控股由于在其终端市场的话语权较大，出货量也大，每年接不到订单的情况比较少，可以说生产活动应当是稳定且持续的，就算有一定的季节周期性，比例也不是太大，控制劳务派遣人数在10%以内并不十分困难。

    但只要不上市，他们能用劳务派遣工人就肯定尽量用，因为便宜，因为通常不用给这些人交社保和公积金。

    我们通过前期风云卫浴的例子，了解了国内大部分工厂工人更愿意要现金，拿不到手的钱，或者需要自己生病才能拿到手的钱，他们是不太愿意交的。

    引发整个问题的缘由又回到了那个亘古不变的动机：一家公司尽可能雇佣劳务派遣员工，可以节约工资薪金支出，从而节约人力成本。在收入不变的情况下，成本节约了，利润就上去了，估值自然也就上去了。

    站在投影仪前，听到这里的王暮雪突然间明白了一些事情：制定法规者与法规执行者，思考问题的角度不同，想要保护的利益群体也不同。

    作为法规执行者的企业，想保护的是自身利益。

    即便不上市，公司净利润这项指标也至关重要。只要想发展，公司就免不了A轮、B轮、C轮以及今后无数轮融资，每次融资估值的首要参考指标就是净利润，为了凸显自己的赚钱能力，对于各种成本公司当然能抠门就抠门。

    作为法规制定者的国家，想保护的自然是广大的工人朋友。

    政府当然不希望任何一家公司，可以凭任何借口不为劳动者交社保和公积金。

    不是每一家公司执法部门都能管得过来，但作为行业表率的上市公司绝不能肆意妄为。

    对于这个问题，监管层的态度是，还保留10%的比例给你们企业已经仁至义尽了，不出点血，不起一点带头作用的话，你就干脆别上了。

    邓玲沉思了一会儿，板着脸道：“可我们公司现在已经超了，怎么办？”

    王暮雪跟柴胡早就料到天英控股这个“唐僧”会在这个时候摇头说：“悟空，贫僧被妖怪抓了，前面没路，没法子了，你想法子吧。”

    所以王暮雪继续翻开了下一页幻灯片，给所有人展视了两个案例。

    “国家要求所有企业在2016年3月1日前完成整改，但实际操作中很多公司都因为过渡期不够而超时了。我们查到了两个过会案例，一个是川义科技。其报告期最后一期虽然完成了整改，但时间已是2016年9月了；还有一个是元动复合，其因为原先劳务派遣比例太大，整改有困难，所以也超时了，但是监管层没有在反馈意见中提到这个问题，而是在发审会上提出了，最后也过会了。”

    “所以其实改不改都可以过咯？”邓玲道。

    “不是的。”王暮雪尴尬一笑，“也有很多没过会的，只不过那些没过会的企业还有其他被否原因，不单单是劳务派遣这一项。而且过会的这两家公司也都是尽最大努力整改，并且在报告期最后一期成功将比例缩减至10%以内了。”

    邓玲捋了捋胸前的绿色纱巾，有些好笑道：“那合着咱不着急，在最后一期降比例就行了。”

    王暮雪摇了摇头，“我们券商已经进场了，马上就要报辅导了，公司各个尚未规范的指标应当是在券商进场后逐步规范的，要有这个趋势。”

第348章 数据的安全

    报辅导，是指投资银行开始入场尽调一家拟上市公司后，需要向当地监管局做一个辅导备案。

    辅导备案有点像家庭教师在开学前帮孩子辅导功课，给家长写的一个备忘录，记录自己何年何月何日开始对孩子进行第一期、第二期、第三期乃至第n期的辅导。

    一般而言，孩子的成绩应当是在教师的辅导过程中慢慢提高的。

    如果某个孩子整个学期分数都很差，但最后期末考试突然考了全班第一，那么他成绩的真实性无疑会被老师和同学们质疑，这也是为何王暮雪不建议天英控股拖到最后一刻才进行整改的原因。

    “如果没有一个逐步下降的趋势，即便你们天英控股最后整改完成，外界也会质疑披露的数据是假的。”这是王暮雪此时想对副总裁邓玲说的话，只不过在众目睽睽的正式场合下，她最终没把这句犀利的话说出来，她相信以邓玲的理解力，肯定能自己参透。

    “监管层通常会对劳务派遣问什么问题？”此时人力总监陈斌提问道。

    此类问题自然在王暮雪的准备范围之内，监管层对拟上市公司的不规范之处究竟会问些什么，是所有企业高管都渴望知道的，因为这些问题一旦解释不清楚，后果直接就是上市被否。

    “一般有四个。”王暮雪的语气有条不紊，“第一，他们会让咱们结合《劳动法》、《劳动合同法》以及《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等，说明劳务派遣用工是否符合规定；第二，他们会询问劳务派遣员工的社保及住房公积金的缴费情况，确保其不存在纠纷；第三，劳务派遣用工单位资质也是监管层的重点关注点，目前一些劳务派遣公司其实没有取得相关经营资质就开始发展业务了，这是不允许的。”

    “等一下……”陈斌突然间打断了王暮雪，他此时笑得有些难看，“有没有资质是别家公司的问题，它们作为劳务派遣公司又不上市，上市的是我们，别人家就算没资质，不规范，这个锅好像也不应该我们背。”

    曹平生本想帮王暮雪说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养了足足两年，曹平生突然想看看王暮雪这只小狼现在是不是有能力全程独立作战，即便敌军是大型跨国公司的全体高管。

    “确实，劳务派遣公司毕竟是咱们的合作方，其究竟具不具有相应的资质，不应该作为咱们公司上市的必要条件。”王暮雪的语气很镇定，至少听上去，很镇定。

    只听她继续道：“但其实监管层担心的不是对方有没有资质的问题，而是担心由于对方没有资质，会不会影响咱们公司业务稳定性的问题。”

    王暮雪扫了一眼全场的天英高管，音量居然放大了一些道：“一家没有资质的劳务派遣公司，只要被查到，随时有可能被责令关停，一旦关停，在咱们公司工厂里干活的这些派遣工人都会受到波及，很可能会影响订单的按期交付。所以，监管层的反馈问题中，经常会问：劳务派遣公司如果频繁更换，是否会影响生产经营的稳定性。”

    陈斌点了点头，没再继续提问，于是王暮雪继续道：“第四点，监管层会关注劳务派遣用工和正式员工在薪酬、社保、公积金制度规定以及实际执行情况上的差异，有时还需要咱们分析用工制度对经营业绩的影响。”

    一个上午，全体人员在讨论了漏签合同、现金发放、人员统计数不完整、系统未同步、以及劳务派遣的问题外，王暮雪还提到了其他几个关于人力资源的小问题。

    不过那些问题都比较好解决，所以众高管的脸上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一些。

    从整场开会到中午坐在饭桌前吃饭，王暮雪的心率都很快，只有她自己知道，提高音量说话是为了壮胆，为了掩盖内心紧张的情绪，她怕因为自己说错一个字，而丢失了投资银行的专业性和权威性。

    截至目前，从众人的反馈中，尤其是从曹平生的事后态度中，王暮雪认为自己做的还不错，上午的会议自己的表现说不上惊艳全场，但至少没有出现不可原谅的失误。

    “对了，你们天英会因政府的要求而开后门么？”饭桌上曹平生朝邓玲打趣地问道。

    众人都明白曹平生的这个问题来自苹果公司与美国fbi的撕逼大战。

    美国政府曾多次以反恐、安全为由，向各大科技公司索取“后门”。

    其实也不止美国一家这么干，巴西圣保罗一名法官曾以安全为由，判whatsapp在巴西的服务暂停48小时。

    2015年11月，英国政府也曾因要求苹果开后门被拒绝，甚至打算全面禁止iphone在英国的销售，苹果公司的ceo库克当时还向媒体表示了愤怒。

    “呵呵，曹总是想到了去年12月那个枪击案凶手吧？”邓玲没有直接回答曹平生的话，而是把话题引向了热点新闻本身。

    曹爱川此时插话道：“是美国洛杉矶地方法院的法官，要求苹果公司必须提供技术协助调查人员解锁凶手的手机。”

    “苹果手机的开机密码和自动擦除功能会阻碍fbi的侦察，咱们的手机设置跟苹果不一样，很多还是功能机，大部分用户也没有设置密码的习惯。”陈斌一边吃着烤鸭一边道。

    “你们不是也有相当一部分的智能机么？”曹平生反问道。

    “对，是有。”陈斌回答，“智能机确实也有密码，但这不是一回事。比如警方要破案，我们可以提供在公司保存的数据，苹果公司也是这么做的，但美国政府要的是后门，这个后门不是单单解锁一台手机，而是要求苹果独立开发一款专门给政府用的软件，这种软件可以随意调取所有用户的数据，说实话，如果研发出来，挺可怕的，用户**没法保证。”

    “干你们这行，最怕就是用户**的泄露。”曹平生笑道，“我看应该这么归纳，这是政府与科技公司在争夺‘信息的解密权’”

    “对！没错！”副总裁邓玲爽快一句，端起一杯白酒朝曹平生道：“不亏是保代啊，我敬你，总结能力杠杠地！”

    曹平生受到了客户的夸奖，尤其是女客户的夸奖，自然美滋滋地碰了杯，一饮而尽。

    陈斌此时嗤笑一句：“说了半天科技公司的挡箭牌就是用户因素，而各国政府的挡箭牌是反恐情绪，谁都想掌控用户的一手信息，这是大玩家之间的博弈，我们这种实际用户，早就不在游戏之内了。”

第349章 企业家直觉

    苹果公司若开发一款绕过安全功能的ios，无疑给美国政府创造了一个“后门”。

    在当今的数字世界，一个加密系统“钥匙”的安全程度和受它保护的数据别无二致。

    一旦“钥匙”泄露，只要是掌握了这一信息的人，都可以轻易破坏这个系统。

    政府如果有了获取任何设备数据的权力，就可能继续要求科技公司开发监控软件，用以拦截我们的信息、获取健康数据、银行信息、追踪位置，甚至是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控制我们手机里的麦克风和摄像头。

    天英控股究竟有没有给相应市场国的政府开“后门”，饭桌上的王暮雪始终没有听到答案，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每家公司总有不愿公开的秘密，只要跟上市没关系，作为投行人也千万不要苦苦相逼。

    平常对下属态度情商为零的曹平生，在客户面前却是很识大体的，得不到正面回应的他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把话题扯到企业家和职业经理人的区别上。

    曹平生先前得知，在座的各大高管，原先都是各自领域的一把手，最后在董事长张剑枫的号召下才团结在一起，共同创立了天英控股。

    在客户面前谈论他们擅长的领域，永远都是活越酒桌气氛的第一利器，这招曹平生屡试不爽，毕竟让别人开心的诀窍就是：满足对方的优越感。

    销售总监蒋维熙一个早上默不作声，此时也开始侃侃而谈起来：“职业经理人可以培训出来，但企业家没法培训，很多时候就是天生的，天生胆子大，天生就适合闯天下。十年前我跟着老板去非洲，拿着我们的手机让那些经销商买，还要让他们先付钱，嘴皮子都说破了，腿也走断了，还因为被蚊子叮，得了无数次疟疾，你们想想有多难。”

    王暮雪和柴胡心想确实，天英控股的销售模式全是客户预付，即客户先给钱，天英控股再发货。

    这种模式对于那些从没见过天英产品的非洲经销商而言无疑是天方夜谭，但张剑枫和蒋维熙最终做到了。

    “胆子是挺大。”此时曹平生笑着，想从裤带中掏出打火机抽烟，而后他才记起自己已经很久没碰过烟了，或许这也是肌肉记忆的强大之处，人脑都忘了的事情，身体还记得。

    “咱们都是摸爬滚打过来的人，刚毕业就开始打，哪像你们现在，一出来就有大平台大公司。”邓玲说着不禁往王暮雪的方向瞟了一眼，只不过这一眼瞟得太快了，埋头吃饭的王暮雪根本没发现。

    邓玲索性继续道：“马云不是说过么，同样上山去打野猪，职业经理人看到野猪没打死，扔下枪就跑了；但企业家看到野猪没打死，拿出菜刀就能冲上去。”

    王暮雪不傻，即便她没抬头，但她也能感应邓玲对于她不是特别友好。

    表面的客气与内心的和善，会给人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更何况作为东北女汉子的邓玲，从一开始对于王暮雪就并不和善。

    王暮雪不明白，为何同样都是四五十岁没结婚的强势女高管，文景科技的路瑶就让她感到格外亲切舒服，但邓玲却完全相反。

    想来想去，王暮雪也只能将其归因为：作为生物体，彼此散发出的化学气味不相投。

    “你们明年预计业绩如何？”曹平生朝邓玲问道。

    各资本中介本以为邓玲一定会回答利润肯定如何增长，市场肯定如何扩张，谁知她居然直接摇了摇头道：“肯定不好，明年是2018年，每十年碰到8个数字，都不吉利，你们看1998年，2008年，全糟糕得很。”

    曹平生闻言笑了，还没来得及说话，邓玲便接着道：“别以为我迷信，我们企业家有自己的判断，你们看今年股市震荡、人民币贬值、资本外流、美国加息、出口负增长、产能过剩……总之没一点好的，所以我看明年的经济形式，大家都不会好，而且还可能不好很久。”

    “经济形式不好跟你们没多大关系。”曹平生纠正道，“再烂的形式也有好企业，时代残酷，持续内痛，是企业修炼的必经之路，你们不见那些卓越的企业都是在一团烂泥中杀出来的么？”

    此时王暮雪开了口，“我小时候看过一个寓言故事，一直记到现在。故事里说有三个人都正好遇到暴风雨，一人有雨衣、一人有雨伞，最后一个人既没雨衣又没雨伞。有雨衣和雨伞的人仗着有装备，就在暴风雨中继续行走，结果两个人都受了伤。而什么都没有的那个人，只是想办法找个地方躲雨，等雨停了再继续出发，最后反而是那两个带雨具的人更晚到达目的地。”

    “你是想说经济形式越不好，就越要冷静么？”财务总监陈星笑道。

    王暮雪点了点头，刚想继续说什么，就听柴胡插话道：“我们现在虽然是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但未来一直维持gdp增长率在7%是很有难度的。其实3%-5%的增速是比较合适的，即便将来负增长，我认为也不是坏事。”

    “负增长？”陈星有些不解，“负增长还不是坏事么？”

    “对。”柴胡的语气很肯定，“负增长可以让很多公司反思，那些业务应该砍掉，哪些部门应该撤掉，应该如何适应市场，创造出更优质的产品。咱们国家之前政府干预经济比较多，但以后这种现象会越来越弱，经济要发展还是得靠市场的力量。以前咱们靠矿产资源、靠土地、现在靠牌照、靠基建，我认为这些都是不可持续的，市场终究会饱和的，企业如果想提升竞争力，还是得依靠原材料上创造出得产品附加值。”

    邓玲的目光此时完全锁定在柴胡身上，这个第一眼看上去光是个头高，但欠些气质的小伙子没想到见解独到，仿佛读过很多书一般。

    “其实我们老去研究美国，不太具有参考价值，因为两个市场消费群体的消费习惯完全不一样。美国人都是超前消费，中国人都是滞后消费；美国人是投资很理性、花钱很感性，中国人是投资很感性、花钱很理性；如果明年市场真的开始低迷，那么想要在低迷的市场中取胜，就得了解中国人自己，了解中国市场，经济危机也不用怕，因为危机很多时候可以倒逼改革。”

    柴胡能说出这些话，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因为这番话所涉及的知识面，已经超越了一个仅有两年投行工作经验的年轻员工所具备的知识体系了。

第350章 别喧宾夺主

    当一个人刚刚开始有两把刷子的时候，往往恨不得所有人都看见。

    一个早上都是王暮雪的“表演时刻”，同样属于项目组成员的柴胡早就憋坏了，他极度需要一个大场合展视他此时好似倒也倒不完的“深刻论点”。

    饭桌上随便说几句话，就可以让客户和其他中介对自己刮目相看、礼遇有加的甜头，柴胡在风云卫浴就尝到过，所以同样的机会他绝不会放过。

    柴胡说：“危机在所有国家都在所难免，当危机来临的时候，考验的就是企业家和公司的产品竞争力。”

    柴胡说：“企业家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提前看清形式，提前做出判断，一个优秀的企业家应当具备锐利的眼光、宽广的胸怀和超强的抗击打能力。”

    柴胡说：“如今农民和低收入人群的手机普及率达到了90%，互联网囊括的信息超过了过去几千年信息的沉淀和汇总，这意味着所有的公司都是透明的，很难藏秘密，消费者对于公司产品的评价也极为容易传播，这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捧红一家企业或扼杀一家企业，在互联网时代，企业往往连改错的时间都没有。”

    柴胡还说：“能帮消费者解决现实问题和未来问题的企业家，才能更好地引领市场。”

    若不是他最后被曹平生如火的眼神给瞪了回去，他还可以继续侃侃而谈。

    在场做了十年企业的“老人”，被迫听一个工作没几年的“新人”高谈阔论如何当好企业家，各个表面上都挂着欣赏的笑容，过后还不忘夸曹平生两句，说他手下各个是人才，但这些高管内心萌生出的是对于喧宾夺主的不屑。

    如果柴胡已经是响当当的大型集团ceo，比如马化腾、任正非那个级别的，他上面的这番话自然会成为“圣经”。

    但可惜柴胡只是一名投资银行的小小搬砖工，在这些企业家眼里，投行民工就算评上了全国十大金牌保代，也是彻头彻尾的打工仔，这些人既没自己创立公司也没亲自做过产品，与那些没有进过兵营操练的“纸面军事家”差不多，谈论资本市场还可以，谈论如何做企业，毫无参考价值。

    只不过柴胡并没察觉出异样，他认为自己陈述的论点完美得挑不出毛病，于是他猜测曹平生生气可能是因为自己说的稍微有些多了，也应该让其他人多说，于是接下来他也很识趣地喝酒吃肉，退出了讨论。

    下午由于两三个高管都要处理急手事务，故还没开完的尽调报告讨论会被推迟到明天早上，主讲人曹平生依然点名由王暮雪担任。

    午饭后曹平生接了个电话就匆匆离开了，回到天英控股会议室中的柴胡突然觉得一身轻松，毕竟前期尽调工作都完成了，接下来就等明天的汇报，他突然想给自己一直紧绷的思绪放放假，于是他脑海中自然而然想到了杨秋平。

    柴胡听说杨秋平的入职面试没有通过，已经拿到毕业证的她不得不另谋出路。

    她的新东家不是别的公司，正是蒋一帆所在的山恒证券。

    已经成为保荐代表人的蒋一帆，离开明和后实际挂职的公司其实不是金权集团，而是山恒证券，但平日里他都跟着王潮一同看各类投资项目，而山恒证券由于不是第一梯队的券商，故杨秋平的入职面试还算顺利。

    杨秋平毫不避讳地告诉所有人，因为蒋一帆的关系，她才获得了那次面试机会，并且以后她有很大概率会跟蒋一帆一个项目组。

    孤男寡女若长期在处一个项目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产生别样的情愫，这是柴胡担心的。

    柴胡认为蒋一帆之前喜欢王暮雪，不过是因为距离近，等到他一年都看不到王暮雪一眼时，感情自然就淡，别的异性说不定就会成为他的目标。

    柴胡决不能让蒋一帆成为他的情敌，否则打赢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蒋一帆这样的人在王暮雪那儿碰壁，只不过是因为王暮雪压根不缺钱，换成别的女孩，指不定没两下就可以被他搞定。

    现在的柴胡虽说不上大富大贵，但在青阳这样的一线城市，他租得起两房一厅的公寓，请得起姑娘吃饭看电影，也穿得起稍微贵一些的西服，如果他愿意，他当然也买得起车。

    只不过柴胡认为车是贬值资产，从入手的那一刻价格就开始跌，比起买车，更应该先买房子。

    可买房子第一得挑好一点的小区，第二面积太小也不合适结婚，所以柴胡认为必须多做出两三个项目之后，再考虑买房。

    已经老大不小的柴胡，在工作中兜兜转转两年，看来看去还是只有杨秋平顺眼，这个姑娘性格乖巧，长相甜美，说话声音也好听，属于那种很听话的邻家小白兔，完全是柴胡的理想型。

    柴胡听说杨秋平的父母都是教师，属于典型的知识分子，家里虽不是柴胡原先期盼的大财团，有钱人，但他内心实际上也不排斥中产阶级，毕竟一个人不可能占尽天下好事，只要这个女孩自己足够喜欢即可。

    柴胡想到这里，决定主动出击，现在的他比起以前，有底气多了，尤其是中午还喝了点小酒。

    柴胡在电脑前劈里啪啦打着字，大约过了半小时后，王暮雪的电脑屏幕就收到了杨秋平的微信：“姐姐，求帮忙。”

    王暮雪摸不着头脑，回道：“什么忙？”

    才说完这句，她便收到了杨秋平发来的一个截图，截图内容是柴胡与她的聊天记录，但其实主要是柴胡的内心独白。

    独白大意是表达他柴胡很喜欢杨秋平，中段文字文采飞扬，看得王暮雪下巴都要掉了下来，柴胡是这么描写的：

    我独钟于枯叶脱离枝杈时，在空中奋力盘旋而跳出的动人舞姿，是不屈的火焰，直窜云霄，那是生命陨落前绽放出的最后光芒，正如同流星之于恒星，烟火之于烛光。

    而你，用浪漫诠释风华，用兰草一样的想象，去擦拭晶莹的眼眸与飘逸的长发，我想把你拥入心怀，把青春放逐给绿草红花，白雪黄沙。

    独白的结尾柴胡还来了这么一句：

    我不要在嬉笑于沙滩上拥挤的人群背后，去捡取夏日的欢笑与放荡，我不会因为这海有时会充满悲怆、灰暗、阴沉的颜色，而去做沙滩上反扣的小舢板。

    不同层次的拥有，就应该有不同层次的寻找。

    尽管你在远方，但我依然向往。

    “我靠，他就一丝，文笔居然能好成这样？”王暮雪看完后赶忙回复道。

    杨秋平发来了一个鄙视的表情，随即道：“他是抄的。”

    王暮雪闻言更吃惊了，她还没来得及回复，就见杨秋平补充道：“她抄我很喜欢的一位作家高中大学时写的一本散文集，叫《今如许》。有个别句子，他只是改写了几个词，姐姐，我觉得他太不用心了，连告白都不原创，你能不能帮我拒绝他啊？”

第351章 阳鼎的业务

    对于当初帮柴胡表达爱意，王暮雪可以想都不想就顺口跟杨秋平坦白。

    但对于替杨秋平拒绝柴胡，王暮雪犹豫了很久，最后她在屏幕前打出一行字：如果实在不喜欢，你可以报之以高贵优雅的沉默和微笑。

    而后不久，王暮雪就发现柴胡的状态不对，面如死灰，此时办公室中只剩下了王暮雪、柴胡和王萌萌。

    感情受挫的柴胡抬头一看到王萌萌那张木偶脸就心烦，于是他决定今天提前一些下班。

    柴胡收拾完东西，随意跟王暮雪道了句“自己有事先撤”后，就大步踏出了门外。

    酒劲过后，背着包走进地铁站中的柴胡格外清醒，他其实本就知道这次告白成功几率很小，但他还是打算在尘埃落定前奋力一搏。

    两年下来，柴胡感觉自己已经进化了，他对于生活和工作都毫不含糊，他认为自己应当拥有美好顺遂的感情，与自己牵手的那个女孩还应当干净剔透，纯真可爱。

    只可惜，那个女孩不是杨秋平。

    刚才就在办公室里，柴胡收到了杨秋平发来的《今如许》封面，瞬间尴尬到了尘埃里。

    其实柴胡并非写不出告白的情话，只不过当一个男人在向自己心仪的女人第一次表达爱意时，会紧张、会思虑很多事情，会始终觉得所有的自创词句都不够美、不够好、不够动人。

    柴胡完全没料到杨秋平也看过《今如许》，他双手紧紧扯着背包的背带尾端上了地铁，由于此刻并非下班高峰期，地铁上座位很空，但柴胡仍旧选择站在头节车厢角落的位置。

    我错了么？

    柴胡这么问自己。

    不，我没错，我只不过是想给她最好的。

    要怪就怪我没抄对书，要怪就怪她心里根本没有我。

    “2016年度，我们阳鼎继续围绕“文化游戏产业链”、“军工通信产业链”和“互联网生态圈”的战略发展规划，完成对新业务和新技术的开拓与升级，加强内部管理成本和风险控制，整合优势资源，降低运营成本……”王建国洪亮的声音从鱼七的耳机中传来。

    鱼七当初怎么对付蒋一帆，就怎么对付王建国和陈海清。

    毕竟春节七天，鱼七可是陪吃饭陪逛街陪走公园，两老人难免有离席上厕所，或者公园拍照让鱼七拿东西的时候，手机虽然不可能长时间离身，但对鱼七来说，五分钟就足够了。

    这俩中年人的密码更好记，因为他们输入的速度对鱼七来说真是慢，总之比蒋一帆慢多了，走在一起或者同坐饭桌边上，一米八六的鱼七要俯视偷瞄谁的密码，只要他足够留意，根本不是难事。

    于是乎王暮雪全家人的一举一动，全在鱼七的掌控范围之内，至于那只叫小可的阿拉斯加，可以彻底“下岗”了。

    “咱们要着重提高核心技术竞争力，跟我们之前收购进来的子公司需要具有协同效应……”王建国的话音很响，但总让鱼七觉得昏昏欲睡。

    鱼七一边朝与赵志勇约好的餐馆走，一边听着王建国在年度股东大会上催眠式的演讲。

    阳鼎科技的产品和服务多种多样，主要有数字电视硬件系统、地面数字机顶盒、电影放映配套设施、电视游戏增值业务平台以及军用的特殊定制化软件技术服务。

    从王建国的讲话中，鱼七得知如下信息：

    1、自2016年第四季度起，部分原材料成本上涨，供货周期加长，公司为严格控制产品成本，积极与相关客户协商，及时调整供货时间、供货数量，在满足客户需求的同时，尽量确保产品毛利率。

    2、公司目前主要对接的客户还是广电运营商、电信运营商和宽带运营商。

    3、公司近两年开发了基于音视频内容的基础增值业务服务，以及基于互动技术的电商、广告、教育、游戏等非视听类服务。

    4、目前公司网络电视用户数为180万左右，游戏用户数为90万左右，2017年，公司将注重更多vr引擎技术的应用开发、比如vr地产和vr教育等。（注：vr是一种可以创建和体验虚拟世界的计算机仿真系统，它利用计算机生成一种模拟环境，使用户沉浸到该环境中。）

    5、公司重视客户需求分析，积极参与客户前期的设计开发过程，客户群体也开始向科研院所和老牌军工企业深入。

    6、公司通过布局电子竞技赛事，聚集玩家；游戏内容方面则继续在电视游戏、网游、页游、手游、vr游戏等方面进行覆盖。

    7、截至2016年12月，中国网民总数达7.31亿，全年新增网民约为4，299万人，互联网普及率约为53%。

    8、客厅仍是竞争焦点，但用户习惯与场景已发展变化，其倒逼有线电视运营商发展创新。广电运营商根据这一行业趋势变化，提出了“全国一网”和“全程全网”的新目标，因此传统硬件产品市场整体继续下滑。

    9、2016年，公司营业收入比上年同期下降40%，主要为传统广电硬

    件产品销售规模下降所致；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同比下降201%。

    鱼七神色从容地听着这些信息，此时他已经走到了原先与赵志勇聚过的香辣面馆门前，大晚上店内没有开灯，也没有任何客人，一个大约四十来岁的男人从玻璃门内走出，正要锁门，鱼七便快步商前叫住了他。

    “今天不开了？”

    那男人回头看了鱼七一眼，叹气道：“以后都不开了。”

    “为什么？”鱼七十分不解，因为在他印象中这家店生意还算可以。

    “炒股亏了钱，全家都亏完了，我得回老家了。”男人说着将u型锁扣了紧，“你说，好好的一只股票，说涨就涨，说跌就跌，一跌还能趴着大半年都不动，业绩分明好好的，但股价就跟那僵尸被冻着一样，亏我为了炒股还自学了一些会计，看了财报才投的，现在全完了！”

    直到那个男人离开，鱼七都站在原地没动，也没有说话，直到最后姗姗来迟的赵志勇叫住了他。

第352章 经侦都干啥

    让鱼七惊讶的是，赵志勇这次并非独自前来，他壮实的身后闪出了一个鱼七再熟悉不过的女人王暮雪。

    据王暮雪说，她今日提早下班，路上完全意外地碰到了赵志勇。

    鱼七不想去细究“完全意外”这四个字的真实性，他只是不希望自己与赵志勇今晚的私人谈话被王暮雪给搅合了。

    赵志勇说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跟自己说，鱼七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他明白多半是王暮雪不能知道的事。

    “既然这关门了，要不吃隔壁的海鲜大王吧？”赵志勇朝鱼七一甩头就直接往海鲜店走。

    “等一下。”鱼七叫住了赵志勇，给他使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但赵志勇却看都没看鱼七，拽着他就朝前走，同时回头朝王暮雪喊了一声，“大妹子，海鲜能吃吧?”

    “能！”王暮雪赶忙跟了上去。

    三人坐下点好菜后，赵志勇就朝王暮雪道谢：“上次租购车的案子，鱼七都跟我说了，多谢大妹子你出面当诱饵。”

    “举手之劳罢了。”王暮雪笑得很甜

    “不过大妹子……”赵志勇此时手指着鱼七，严肃道：“以后如果他再让你这么做，直接拒绝，然后立即给我打电话，他现在可是平民，自己都保护不了。”

    就在鱼七皱眉撇开赵志勇手的时候，王暮雪笑问道：“你的手机是24小时开机么？”。

    “必须滴！”赵志勇将自己的手机往桌上一敲，“大妹子！我手机比110还管用！别看我做经侦，遇到案子，必要时刑侦的人我也能临时借调过来！”

    “那我现在就把大哥你的手机定为紧急呼叫号码！”王暮雪边说边真的掏出手机开始设置起来，而后道：“刑侦我了解得比较多，经侦相对而言就没太在电视上看到过，你们经侦警察除了抓假钞，抓私物，还抓些什么？”

    “很多，比如信用卡盗刷、微信传销、非法集资，以及侵犯商业机密等等，鱼七没跟你说过么？”赵志勇说着有些不解地看向了鱼七，王暮雪赶忙堆笑道：“他很少跟我说这些的，死问都问不出来。”

    “你哪有死问过我?”鱼七莫名其妙。

    王暮雪板起脸来，“哪有没问，每次都问，每次只要涉及你以前的工作，你都跟挤牙膏一样，问一堆才说一点，我累。”

    看着眼前小两口开始散发出火药味，赵志勇赶忙道：“大妹子，这不怪他，我们的工作本就不适宜跟外人多说。”

    “可工作类型总能说吧，我也不问具体案件。”王暮雪揪到这个话题就不依不饶。

    “其实你问我我也说不出什么，我们那小地方一年的案件数量，自然比不上青阳，让小赵跟你说吧。”鱼七道。

    作为青阳经侦支队副队长的赵志勇，内心也希望多跟普通百姓普及经侦警察的工作内容，凸显经侦支队工作的必要性和重要性。

    只可惜，赵志勇的原始动机很美好，可一旦开了口，却成了另外一副样子。

    “大妹子我跟你说啊，好险鱼七没继续干，我们这行就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各种不理解，比如张三跑来跟我说，李四没还他钱，让我们帮他把钱要回来，但‘借钱不还’属于民事经济纠纷，我们经侦警察不能插手……“

    王暮雪还没来得及开口，赵志勇就接着道：“再比如那种涉众型犯罪，比如村官犯罪、传销、还有现在很火的p2p非法集资，搞得群众整天来我们这儿叽叽喳喳、叽叽喳喳，我们要干啥？要维稳啊！在青阳随便一个案子涉案金额就几千万，各种媒体，各种领导，压力那是一箩筐一箩筐地……”

    赵志勇说到这里给自己灌了一大口茶，“各个案件都需要很繁琐的数据分析，而且涉案人员还很多，他们从来不会问我们人手够不够，有多少天没睡觉，只会喊案破了没?人抓到没？钱要回来没？怎么还不破?怎么回事？都多久了？”

    “那些非法集资的公司，会私下给你们……”王暮雪小心翼翼，欲言又止。

    赵志勇闻言笑了，“大妹子，我说他们从来没有试图给我们好处，你信么？就上周，还有一家p2p公司跑来给我塞钱，20万，让我们别查它的账。”

    “然后呢？”王暮雪目不转睛地看着赵志勇，虽然她多半猜出了答案，但是她还是想从对方嘴里得到证实。

    “然后你以为我为什么可以做到副支队长的位置？”赵志勇的语气中充满了自豪，“因为我忍得了贫穷，说真的，这个位置，我要是稍微坏那么一点儿……”他说着比划了下自己的小拇指，“就这么一点儿，我早在青阳买房子买车娶老婆了！”

    王暮雪闻言给赵志勇竖起了大拇指，随后直接端起杯子道，“虽然不是酒，但大哥我敬你！真是英雄！”

    赵志勇嘿嘿一笑，爽快地跟王暮雪碰了杯。

    “那你们也需要经常出差对吧？”王暮雪才喝完就急着问道。

    赵志勇拼命点了点头，“所以我单身不仅是因为没钱，还没个固定的地儿，遇到那种跨区域的经济犯罪，那可不得外出取证，天天出差，而且我们人真的不够，你是干投行的，你去查查从1999年到2016年咱们国家经济案件的数量增速，再去查查咱们民警的人数增速……”

    王暮用手机一查，果然二者相差甚远……

    “哎，受害人不理解，天天上访，问钱呢？破案了怎么还是没有钱回来；嫌疑人就算抓住了，证据也有，就是死不承认，咬定我们警方不敢严刑逼供……而且你们不知道，现在的经济犯罪手段更新太快了，什么金融、税务、期货、海关、债务、外汇、知识产权全都要会，我们队的队员晚上根本没时间睡觉，全都在学这些知识！”

    “哇！你们还招人么？！”王暮雪露出了期待的目光，“我很能打的！”

    赵志勇笑着摆了摆手，“大妹子别开玩笑了，我们可请不起你，而且这行会烦死你，平常案子都破不过来，政府还要求我们走进社区、走进企业、开展什么法律讲堂，预防电信诈骗，预防职务侵占，还要及时回访受害群众……”

    赵志勇越说越起劲儿，此时他也不管王暮雪有没有接着问他了，什么苦水全都一股脑儿地往外倒。

第353章 阳鼎被盯上

    “我看你们很厉害了，之前那个这么大的海啸涉税案，都是你们破的。”

    听到王暮雪的称赞，赵志勇露出了惭愧的眼神，“那个案件投入了多少警力你们是不知道，为了那个案子耽误了多少别的案子你们更不知道，我们也是人，人就这么多，很多时候力不从心，我刚才说的，只不过是经侦工作的冰山一角。”

    王暮雪闻言轻叹了口气，“真的是只有经历过，才能体会你坚守这份平凡工作的伟大。”

    赵志勇赶忙摆了摆手，“我不伟大，我跟‘伟大’这俩字压根不沾边，我只是想努力让自己愧对的人少一点。”

    说到这里的赵志勇，不禁想起了领导给刚上任的他写的八句话：

    有一种选择无怨无悔，有一种愧疚长埋心底；

    有一种操守诠释忠诚，有一种担当践行责任；

    有一种信念融入血脉，有一种追求生生不息；

    有一种责任冲锋在前，有一种使命义无反顾。

    “虽说我们义无反顾，但无能为力的事情太多，比如杀了青阳税局那四个人的凶手，我们也没抓到。”赵志勇无奈一句。

    “那不是你的工作范围之内。”王暮雪赶忙说好话，“而且赵警官，我们老百姓都觉得那个凶手是好人，你们别抓了。”

    赵志勇闻言突然面色僵住了，他一改方才的随意，严肃道：“大妹子，你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杀人犯，可以被称为好人，没有任何一个生命，可以轻易结束其他人的生命，除了法律。”

    “那如果法律没用呢？那无数去医院堕胎的准妈妈呢？她们……”

    “好了，尝尝这波士顿龙虾。”鱼七突然夹了一块虾给王暮雪，他明白如此生硬的打断王暮雪的话她一定会不开心，于是索性说出了他自己对于那个横平爆炸案凶手的看法。

    “据说那四个人的自驾游行程安排的很临时，凶手专门挑那个只有进出口有摄像头的风景区换车身颜色，还知道开到监控最少的1号公路增加警方工作量，最后选了一个没什么人家的村口爆炸，毫无疑问凶手一定是本地人，或者老家就在本地。”鱼七道。

    “嗯，时间匆忙的情况下，不是本地人踩点来不及。”一说到案子，赵志勇也陷了进去，他此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鱼七，道：“有可能是雇凶杀人，雇个当地人，然后……”赵志勇做了一个割喉咙的动作。

    “嗯，如果是，那么凶手的社会关系跟死者重合的可能性不大，你们从社会关系入手找仇杀，很难有所突破，不过……”

    “不过什么？”赵志勇立刻问道。

    “不过既然对方首先想惩治的是走私车，至少凶手，或者凶手幕后的金主做的生意跟车有关，你们把虚开增值税发票那帮受害企业中，做汽车买卖，或者是一条产业链上的公司都挖一挖，说不定会有所收获。”

    赵志勇闻言打了一个响指，“不愧是咱们班长！还是这么牛逼！你赶紧告诉尹师兄啊！”

    鱼七摇了摇头：“我已经不是警务人员了，不应该管太多，你告诉他吧。”

    赵志勇心里明白了，原来鱼七也不希望那个凶手被抓到……也就在这时，他注意到鱼七的脸色有些发白，手也不出意外又按在了胃上。

    “用这个暖。”王暮雪此时已将一个紫色暖水袋递给了鱼七，动作迅速，连赵志勇都没注意她是从哪儿拿出的暖水袋。

    鱼七也是一脸讶异，因为现在的青阳都快夏天了，王暮雪上班根本用不到暖水袋。

    “你怎么会有这个？”鱼七一边将暖水袋按在胃上，一边朝王暮雪道。

    “好看啊，就买了。”王暮雪此时已经站起了身，命令道：“胃不舒服别吃海鲜了！”说着正要走，手却一把被鱼七拉了住，“去哪里？”

    王暮雪极不耐烦地甩开了鱼七，抛下“卫生间”三个字后，扬长而去。

    “没事吧？去医院看过没有？”赵志勇朝鱼七关切道。

    “没事，就是有点胀气罢了，跟以前一样，不碍事。”

    “没痛吧？”

    见鱼七摇了摇头，赵志勇这时伸长脖子瞄了一眼那个暖水袋，嘿嘿一笑，“就这个玩意儿，素色，连个花纹的都没有，跟拓荒者用的水袋一样，好看在哪里?要不是因为你，她能买?”

    鱼七没有搭理赵志勇，心想可能是这段时间胃难受得有些频繁，被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王暮雪察觉出来了。

    赵志勇一边往嘴里塞着虾肉，一边口齿含糊道：“别查了，这姑娘人美腿长，对你又好，倒时候真查出来有什么，忍心啊？”

    “你今晚不是有事对我说么？”鱼七眼神犀利。

    赵志勇“哎呀”一声一拍额头，“差点把这事儿忘了，不过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你也知道我不能动静太大，都是私下抽空帮你，曹平生和吴风国，明面儿……”赵志勇说到这里朝鱼七摇了摇头。

    这个情况在鱼七的意料之内，连王潮都如此小心，这两个大领导又怎可能让自己的银行流水露出把柄……

    流水没问题，有两种可能：其一，明和证券的投行部总裁吴风国与部门总经理曹平生，都干干净净；其二，这两个人走了暗路。

    想到这里鱼七吐了口气，算了，也罢，盯着王潮就够了，一人落网，不怕其他同伙他供不出来。

    “还有一件事。”赵志勇神情突然严肃了起来，“稽查总队的陈冬妮来找过我，她也提到了相同的账户，而且她的搜寻范围比你还大。”

    鱼七闻言突然瞪大了眼睛，脱口问道：“你认识陈冬妮？”

    “当然认识，青阳因为又有交易所，又是金融中心，我们经侦支队跟她们资本监管委员会稽查总队经常一起沟通案件，认识很正常，我还知道她是你高中同学，你小子原来不仅找我，还找了她。”赵志勇眯着眼道。

    陈冬妮盯上阳鼎科技了……这时的鱼七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有些心慌。

    他想着自己刚来青阳那会儿，确实跟陈冬妮提到过阳鼎科技，但陈冬妮当时说阳鼎科技上市当年以及往后两三年，从公开数据都看不出异样，即便后来股价狂跌那会儿，也是千股跌停的时候，陈冬妮说那是系统性风险，避免不了。

    如果硬说之后阳鼎的股价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恢复合理估值是人为所致，必须要有实质性证据，而且还得通过资本监管委员会情报科评判，内部复合，领导审批，才能移交她们稽查总队正式立案。

    “我们查案子很谨慎，不能随便查的。”陈冬妮道。

    这两年来，鱼七就是苦于没有实质性证据，所以很被动，尤其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要找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他们稽查总队查个案子束缚比较多，所以才来跟我……”

    赵志勇还没说完，鱼七立刻朝他瞪了一眼，赵志勇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王暮雪离自己已经不远了。

    “来，趁热吃。”果不其然，王暮雪的声音从赵志勇的身后传来，由远及近，而后赵志勇就看到她将一碗白粥外卖放到了鱼七面前，“快吃！”王暮雪坐下后催促道。

    “原来你不是去卫生间啊……”赵志勇突然感觉自己被塞了一大把狗粮，饱了。

    鱼七没说什么，直接打开盖子就开始吃起白粥来，边吃，他的脑子里边反复敲响的警钟就是：陈冬妮，不，应该是资本监管委员会稽查总队，已经盯上阳鼎科技了。

第354章 失去掌控权

    “我觉得就算将调查对象，限定在那些受害企业中做汽车产业链的，范围还是很大。”回去的路上，王暮雪又开始不自觉推理起横平爆炸案。

    此时的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一个案子反反复复讨论了这么长时间，离真凶的距离仍然如此遥远。

    杀了四个人，救了几百家企业，这个人无论在法律上被定义为怎样的罪犯，但在王暮雪心中都是好人。

    “一般情况下，只有走投无路，逼不得已，才会选择杀人。”鱼七道。

    王暮雪听后眼珠子转了转，恍悟道：“所以我们只要锁定那些汽车产业链的受害企业中，非常非常依赖增值税进口退税的，不退税就活不下去的，就是那种利润率很低很低的……”

    “嗯，最好企业的高层中还有人老家是横平的。”鱼七补充道，“这么一层层筛选和排除，估计没剩几家。”

    王暮雪此时双眉紧蹙，她思索了一会儿后道：“可之前咱们不是讨论出很可能是雇凶杀人么？既然是雇凶，那么这些企业的高管或者创始人，自己也不一定非得是横平人。”

    鱼七闻言轻笑了声，“小雪，如果你不是辽昌本地人，你的人脉可能让你在短时间内就寻到一个辽昌的杀手么？一个陌生人，突然为你杀四个人，这个罪行怎么逃都逃不掉死刑。当然，有可能你真找得到，只不过在短时间内就找到，概率太低，除非你真的给得出天价。我们破案，应该先顺着大概率事件查，如果真查不下去，再考虑小概率事件。”

    王暮雪咬着嘴唇点了点头，“那这些破案方向你怎么不早告诉尹飞师兄？现在都过去那么久了，你们不是还有那种破案黄金期的说法么？”

    鱼七看着此时好似真的很不理解自己的王暮雪，有些好笑道：“我师兄根本不用我教，我会的这些他其实全会，他之前给我打电话，说请教都是客气话，何况他不只一个人，身后还有一个几十人的专案组，他们都是各地汇聚起来的刑侦专家，调查方向就算一开始没我想得快，但晚一点他们都会想到，都会去尝试，我敢说，我的这个思路，他们早八百年就想到了，也全查了。”

    “但现在还是没查出结果啊……”王暮雪嘟囔一句。

    与王暮雪并肩走着的鱼七突然停了下来，他转向王暮雪认真道：“我知道你看过很多警察电影，但干警察真不是拍电影，那些电影中的警匪故事就算是现实案例，也都是破了的案子；可查不出结果才是我们的常态，这种常态永远搬不上荧幕，因为没有观众愿意接受一个抓不到凶手、有头没尾的警察故事。”

    鱼七说着双手搭在王暮雪的肩上，突然像一个父亲一样地说教道：“所以小雪，不是所有正确的方向，都能引我们到达终点，何况，我说的方向可能并不正确，说不定小概率事件就是发生了。”

    王暮雪闻言忽然笑了，打趣道：“所以你以前，经常会经历一个又一个有头没尾的故事咯？”

    鱼七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吐出了三个字：“不能急。”

    说到这里，他们来到一家便利店门前，王暮雪说自己要买点东西，让鱼七在外面等她一下，于是鱼七就听话地站着没动。

    当然，他也不是完全没动。

    他掏出手机迅速给陈冬妮发了一条微信：阳鼎立案了么？

    以自己现在和陈冬妮的尴尬关系，鱼七也没抱期望对方会马上回信，但没料到陈冬妮居然秒回四个字：如你所愿。

    看到这句话，鱼七好似生咽了一口胆汁，他抬起头看着远处柜台前付钱的王暮雪，王暮雪所买的东西，是一瓶热牛奶，如果鱼七没有猜错，那瓶牛奶应该是买给自己的。

    不认识王暮雪的人，单看她的侧脸会有种淡淡的冷冽气质，这种气质来自一个端庄、大方、不染尘埃的大家闺秀。

    但在此刻的鱼七看来，这张侧脸纯真得似她身上的白衬衣，即便没有日光的照耀，鱼七也能看到她体内住着的那颗灵魂，清澈如烟。

    回到家，鱼七将王暮雪给自己买的热牛奶喝了一半，听着卫生间里花花的流水声，他开始茫然。

    原本以为走到死胡同中，还需要经过漫长等待的他，突然得到了一束光，这是他期盼已久的光，但当他真正看到这束光时，却觉得有些刺眼。

    鱼七拿起手机，拨打了陈冬妮的电话，他打算如果卫生间中的水声停了，就立刻结束通话。

    “我没查到立案调查的公告。”鱼七朝接起电话的陈冬妮直接道，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们都是查得差不多了，才会对外公告立案，现在属于保密阶段，不过我看，是赵志勇跟你说的吧？”

    “为什么刚开始不查，现在突然查了？”鱼七道。

    陈冬妮闻言，话音有些冰冷，“怎么听语气，好似你在质问我？”

    等了几秒钟，陈冬妮没见鱼七答话，突然笑道：“你不会以为我私事公办吧？他们阳鼎2014年扣除非经常性损益的净利润比去年同期增长106.85%，2015年同比下降862.26%，2016年同比继续下降-71.43%，不仅如此，营收和现金流的指标都很诡异，我们稽查总队开始调查很正常。”

    “你不是说要提供实质性证据么？”鱼七道。

    “这不就在收集证据么？”陈冬妮回答。

    “你们收集到哪里了？目前线索有哪些？”

    一听鱼七这么问，陈冬妮漠然一句，“这个不方便说。”

    其实陈冬妮不说鱼七也明白，她在怀疑自己的立场。

    作为王暮雪的男朋友，陈冬妮可能认为自己会帮阳鼎消灭证据。

    说实话，消灭证据这种事情鱼七干不出来，但他并不希望事情演化成现在这样。

    原本应该由他做那个登上山顶，俯瞰深渊的人；原本应该由他亲手将王暮雪推下去，他鱼七为那一幕的到来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即便这样，他也希望自己可以拥有最后结局的掌控权，掌控黑与白，掌控放手还是不放手，甚至他还以为，自己可以推迟那个结局的到来。

    此时的鱼七突然看不清桌上牛奶瓶上的字迹，他此时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插播电话，于是他立刻揉了揉眼睛，一看来电提醒：妈妈。

第355章千万不能急

    “孩子有自己成长的规律，他5岁开始有形象思维，8至12岁才是记忆力最好的时期，你现在就让他背唐诗三百首，太急了。”

    一个穿着朴素灰白色中山装的男人，将鱼七手中的小诗集抢了过去，而后鱼七听到了父母的争吵，这是鱼七5岁那年记得的唯一画面，那个画面定格了他五岁前的所有时光。

    上了小学后，有次鱼七问父亲：“当初您为什么不让我提早背古诗？现在同学都会背好多，作文成绩都比我好，而我还要重新来。”

    父亲听后语重心长道：“你那时候正是充满想象力、充满创造力的时候，如果那时就逼迫你去记汉字，去背一百以内的加法，带来的后果只能是你的空间力被固化的知识填满了。”

    鱼七似懂非懂，只听父亲又说：“别人认识的字比你多，一年级的时候确实会领先一些，但是到了二、三年级，就看不出差别了，爸爸是老师，爸爸教过那么多的孩子，爸爸能不知道么？”

    上初中后，鱼七开始打篮球，他无数次想象过自己如那些nba球员一样，只要一出手，球就一定进，他很努力地练习，可他做不到，失误率依旧很高。

    有次几所学校举办篮球联赛，因为鱼七最后的一个三分球没进，全队以1分之差错失了冠军，那天鱼七哭了，这是他第一次在父亲的摩托车后座上哭。

    鱼七当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父亲还是开了口，“现在很多孩子三岁就开始学滑轮，骨骼都没发育好，还有那些学芭蕾的，对于小孩子的骨膜都是挑战，太急躁了。”

    虽然父亲没有直接说鱼七打篮球的事儿，但鱼七好似能读懂父亲的意思，至少他读懂了三个字：不能急。

    于是后来他依旧很努力地练球，放学后在球场上练1个小时已经成为了鱼七的习惯。

    每天不停的向上跳跃，让他的身高在高一时就飙到了1.84米，鱼七发现自己可以轻松扣篮了，他的运球技巧、比赛经验和身高优势，足以让他游刃有余地胜任小前锋这个位置。

    三分球的命中率始终达不到90%，但那又如何呢？

    鱼七连三分线都不用出，就可以轻松带领校队赢得全省的所有篮球比赛。

    也就在捧起冠军奖杯的那一刻，鱼七才明白了“不能急”的意义，因为一个人想要成功，真的有太多种方式了，“不能急”才是一切的根本。

    这三个字成为了鱼七今后学习工作的态度，对于同一件事，他往往比其他的同学同事都更有耐心，更能在绝望之下保持难得的冷静，继续等待时机。

    父亲在鱼七心中的形象，以前是语文老师，后来是商人，但只有鱼七自己明白，父亲实际上是一位教育家。

    如果国内当时可以给父亲提供一个良好的环境，如果父亲娶的不是母亲，鱼七相信父亲一定会成为一位伟大的教育家，而不是一具壮年时就被股市秃鹰蚕食的躯体。

    现在已是半夜三点二十五分，鱼七觉得上腹一阵又一阵绞痛，但他却没办法抬起手，正如他明明感觉全身寒冷刺骨，却没办法将被子往上扯哪怕一寸。

    每当鱼七陷入此般无助的时候，他脑海中都会浮现出父亲的样子，浮现出父亲对自己的爱。

    母亲爱自己么？

    鱼七认为当然是爱的，可母亲的爱跟父亲不一样。

    放学回到家，母亲会问自己饿不饿，成绩如何；可父亲会问自己累不累，开不开心。

    其实除了对于自己的教育，父亲对母亲是千依百顺的，鱼七到现在还没想透这种千依百顺的缘由何在，难道爱情的力量真的可以如此伟大么？

    难道男人永远都是犯贱，喜欢那些不太看不起自己的女人么？

    难道母亲的为人能够与这样的爱情匹配么？

    “小七啊，你那里还有钱么？今天家里玻璃被砸了……”这是鱼七接起电话后，母亲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母亲的语气毫无疑问是惊慌与害怕，鱼七看不到母亲，却能感觉到母亲的身子在抖。

    鱼七不明白，钱明明每个月都在还，如今还剩十五万左右，为何那些债主还会如此不依不饶。

    在鱼七的一再追问下，母亲才说出了实情。

    “小七对不起，妈也是被逼得没办法，妈不希望你这么累，妈也想早点把钱还完，所以妈……妈想搏一搏……”

    “您去赌了?”鱼七惊愕至极。

    “不是不是，不是赌，就是……哎，就是妈希望十万可以变成二十万，二十万变成四十万，这样一天就还完了，你就不用在青阳受苦了……妈也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了，活得像地窖中的老鼠一样，妈现在一吃食堂的肉，就吐……”听母亲已经哭得泣不成声，鱼七久久没说话，如果他愿意，当时的他可以用手将木凳子的靠背生生掰断。

    鱼七不知自己是怎么挺过那几分钟的，明明还有十五万就可以熬出头，明明还有一两年就可以完全解脱，如今一通电话之后，总负债变成了50万，比鱼七刚来青阳那会儿还多出十万。

    这一切就因为母亲从来听不进父亲的话，听不进那三个字“不能急”。

    此时鱼七突然觉得一阵反胃，身体本能地蜷缩起来往床边狂吐，晚上吃的东西全被他吐出来了，还伴着涩涩苦苦的胃酸，和浓浓的腥味。

    此时客厅的灯被王暮雪突然打了开，她跟鱼七都同时看到床边地板上的呕吐物中，伴有无数血丝。

    鱼七眼前有些模糊，他怀疑自己看错了，尽管吃惊，但他依旧无法忍住一阵又一阵剧烈的反胃感，故他接连又往外吐了好几口粘稠且有些发黑的血液。

    王暮雪马上打了120，她没有去管地上的呕吐物，而只是紧紧地抱着鱼七滚烫的身体，同时嘴里不停安慰道：“医生马上就来了，马上就来了，没事，别怕，马上就来了……”

第356章 病危通知书

    病危通知书？！

    当王暮雪接过医生手上那张白色的，盖有医院公章和医生签字的病危通知书时，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鱼七这么年轻，怎么可能病危？！

    医生没等王暮雪开口就赶忙解释道：“他的血型是rh阴性，我们医院目前阴性血只有两包了，他现在胃还在持续出血，这两包如果用完了血还没止住，就会有性命危险，我们建议立即转院。”

    王暮雪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rh？什么阴性?

    血型不是只有四种：o、a、b和ab么？

    哪里又冒出来一个rh血型?

    王暮雪虽然满脑浆糊，但她初中高中的生物学得很好，因为当时她们班那个生物老师实在太有趣了，老师让王暮雪记住了很多知识点，其中一个重要知识点就是：

    o型血的红细胞膜上既没有a抗原，也没有b抗原，所以在给病人输血时，不会与受血者血清中的抗体产生凝集反应，因此o型血是万能血。

    “我是o型血，抽我的！我是o型，我是万能供血者！”

    医生的胳膊被王暮雪抓痛了，他十分无奈眼前小姑娘的知识水平还停留在非大学阶段。

    医生让王暮雪稍安勿躁，而后拉着她一边朝验血中心走，一边尽可能简短地解释道：“你要输也行，但要做检测，不是o型就可以，必须要rh阴性血才行。a、b、o及ab四种主要血型的人又可以被划分为rh阳性和阴性两种，可以说rh血型系统与我们熟知的四大血型是两个独立的分类系统，都是一样的血，看你怎么分。人体血液红细胞上有rh抗原的是rh阳性，反之则为阴性；rh阴性血型在我国汉族人口中很少见，只占0.3%，部分少数民族比例可能高些，不超过10%，所以这种血型我们医院没多少库存……”

    此时王暮雪已经看到了前方验血中心的字样，她突然顿悟道：“是不是要测我的血是阴性还是阳性？”

    “对。”医生回答完，效率很高地招呼护士给王暮雪准备抽血工具，同时他继续道：“这个rh检测很快，几分钟就可以出结果，但我估计你是阴性的可能性很小，所以做好立即转院的准备。”

    “如果不合适，但哪家医院会有血？我应该去哪里查？”王暮雪满脸焦急。

    “我们护士长现在已经在帮你联系了，很快会有消息的。”

    听完医生的话，王暮雪一边抽着血样，心脏一边咚咚直跳，这回深更半夜，事发突然，她的周围没有任何帮手，她告诉自己一定不能慌，一定不能被吓到，一定要冷静思考，鱼七的命全在自己手上了。

    抽完血后，王暮雪甚至于没有用手压住伤口，在等待结果的几分钟里，她用手机查起了关于rh阴性血以及全青阳可能有这种血型库存的医院。

    原来，rh血型不合的输血方式会危及病人的生命。

    如果rh阴性的人输入rh阳性的血液后（特别是多次输血），在其血清中可出现rh抗体，若以后再输入rh阳性血，即可发生凝集，造成溶血性输血反应。

    因此，对于输血者做rh检测至关重要。

    而几分钟后的检测单告诉王暮雪，她果然如医生所料，是阳性，因此她无法给鱼七输血。

    血液库网上确实没有公开数据，束手无策的王暮雪只能被动地等医院的联系结果。

    躺在病床上的鱼七烧得很难受，王暮雪感觉他的额头跟水烧开了一样烫，思绪也模模糊糊的，嘴里时不时说的梦话王暮雪也听不清楚，但她感觉好似鱼七反复在叫的一个字，听起来有点像“爸”。

    时间已经是凌晨五点半，王暮雪抬头看着已经空了一半的血袋，这袋如果输完，就剩最后一袋了……

    她紧紧握着鱼七的手，已然忘记了三个半小时后（早上九点整），她就得以主讲人的身份出席天英控股昨天没开完的初次尽调报告会。

    这场报告会对明和证券来说至关重要，因为目前天英控股并没有与明和签订合同，如果报告会做得不好，他们随时可能换券商。

    市场上这类大客户很多都是如此做法，它们让各大投资银行轮流进场帮他们梳理问题，整个过程中它们并不给钱，哪家投行问题梳理得好，专业水平高，就选哪家投行。

    当然，上述结论仅限于那些又好又大，硬伤不多，有整改希望的公司。

    没有整改期望的公司在选择券商时，自然不会遵循这套逻辑，他们思维简单粗暴，直接选胆大的，哪家投行敢往会里报，就选哪家投行。

    天英控股一举一动都是万众瞩目，它的影响力迫使它跟其他同类公司一样，必须得选国内第一梯队的券商、律师和会计师团队，否则它就会遭到外界的质疑：你不敢跟大机构合作，难道是因为你猫腻太多，大机构的内核过不了么？！

    虽然竞争对手范围缩小了，可知名度和影响力都是与明和证券不相上下的大型投行，故曹平生非常重视这场报告会。

    他不仅亲自参会，还定期检查王暮雪和柴胡的工作成果，甚至报告会展示的ppt版式，他都逼王暮雪改了好几次。

    作为部门总经理，曹平生当然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钓上来的大鱼，被手下人吓跑了。

    “呜……”鱼七此时的身子突然蜷缩在一起，又朝他的枕边吐了一大口血。

    王暮雪就算不是学医的也明白鱼七的胃里肯定还在出血，她立刻按了呼叫铃，心里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了，有血源库存的医院还没联系上，这边血又止不住。

    怎么办？！

    王暮雪到现在还不能接受鱼七的身体会出这样的事，她以为鱼七平常只是饮食不规律，胃有些胀痛罢了。

    医护人员此时从门外快步走进来，医生一看到鱼七的样子，立刻朝护士道：“上胃管!快！”

    王暮雪不敢问任何问题，她怕耽误医生时间，快步退到一旁的她看到医生们通过胃管将鱼七胃中的血吸了出来，并灌注了止血药物。

    为什么会是阴性?

    你为什么会是阴性？！

    因为插入胃管的原因，鱼七痛苦不堪，他甚至在挣扎，牙齿已经被血彻底染红，没有一处地方是白色的，王暮雪相互揉搓着手指，眼泪掉下来她又迅速擦掉，再掉下来，再迅速擦掉。

    她想求救，她想大声喊救命，但能救鱼七的人已经全在他的身边了，这个场景让王暮雪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第357章 选择与代价

    “怎么了儿子？”父亲看着放学回家一把将书包扔在地上的鱼七道。

    6岁的鱼七没理父亲，径直走进房间蹲在床边生起闷气来，他稚嫩的脸上还有明显的抓伤。

    父亲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蹲下，道：“打架了？”

    “嗯。”尽管很不情愿，但鱼七知道脸上的伤骗不了人，故只好老实承认。

    “很生气？”父亲笑了，鱼七闻言将头扭过了一边，没接话。

    “对于打你的人，你准备怎么对付他？”

    鱼七听后沉思了一下，非常严肃地跟父亲说：“爸爸，我想借一下厨房的菜刀。”

    鱼七父亲听到“刀”这个字，脸上竟未出现惊慌的眼神，他平静道：“想砍死他？”

    鱼七点了点头，目光直勾勾地看着父亲。

    “我看行！”鱼七父亲捋了捋袖子，“要不爸爸明天帮你一起，我个子高，力气大，先上去将他按在地上，然后你再来砍可好？”

    “好！”鱼七大声道，“那爸爸要按好，我要砍很多很多次!”

    “可以！砍很多很多次才解气！”父亲说完站起身，拍了拍手，“那爸爸就先去准备准备！你在这里等下爸爸！”

    鱼七见状热血沸腾，他很听话地蹲在原地没动，大约过了十五分钟，他见父亲从隔壁房间拉出了一个大箱子，肩上还扛着棉被和蚊帐。

    “爸爸你拿这些干嘛？”鱼七一脸不解。

    “这些衣服和被子都是你需要的，咱们明天捅完人，警察叔叔就会把爸爸和你带走，带到一个叫监狱的地方，然后爸爸就会被枪毙，而你就要在监狱中待很长一段时间，你会不断长高，穿爸爸的衣服正好!”

    鱼七听后伫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儿子！决定了吗？咱俩明天何时动手？！”

    “爸爸，要不咱们不干了吧，我不要你被枪毙，我也不要离开家。”

    “但你不是生气么？”

    鱼七红着脸抱起地上的一个玩具，背对着父亲没说话。

    “真不干了?”父亲再次试探道。

    见儿子摇了摇头，他才将箱子和被子搬了回去。

    这个场景鱼七一直一直记得，直到很多很多年后，他在警队中一次欢送会上将之分享给了他最敬重的一位老师，老师告诉他，你爸爸其实是在教你，什么是选择，什么是代价。

    虽然鱼七明白了父亲想教他的东西，可是直到现在，他都没有真正学会。

    究竟什么是选择？

    什么又是代价？

    鱼七希望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可以跟他此时眼前的画面一样清晰。

    画面中的黑白电视还没现在的15寸电脑大，木床的脚被白蚁啃出了很多窟窿，连平常鱼七写字的桌子是蓝色塑料做的，桌面还有些歪。

    鱼七回家将书包甩在客厅地上时，看到父亲身上正穿着一件土黄色夹克，那件夹克外皮都掉了不少；鱼七甚至还能看清父亲肩上棉被的淡红色纹路。

    清晰的画面，与耳边混沌的声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整个晚上，鱼七除了胃疼得翻江倒海，还听到了很多很多人在自己身边说话，他们的声音有的很陌生，有的很熟悉。

    陌生的声音说得并不连贯，很多词鱼七没听过。

    “拿安络血，快！”

    “止血敏和止血芳酸还剩多少？”

    “胃管胃管！

    “病危通知书，赶紧盖章去！”

    “不够了，转院吧？!”

    “不是说没转院前胃管不能拆么？！”

    “要不用激光或者微波试试！”

    而那个鱼七熟悉的声音说得很连贯，它一直重复着一句话：“别怕，马上就好了，别怕……”

    （另一家医院的病房内）

    “他输着我的血有什么好怕的，怕的人应该是我，我本来就有点贫血。”柴胡朝王暮雪嘟囔着，他今日是第二次看到王暮雪穿睡衣的样子，第一次是鱼七发烧，王暮雪拎着外卖，硬要过来跟鱼七睡的那晚。

    柴胡注意到王暮雪左边小臂上有一条很清晰的血痕，忍不住问道：“你手怎么回事？”

    王暮雪低眉一看，淡淡一句，“没事，刚才完抽血，忘记按伤口了，不按它自己也会合上。”

    柴胡听后一脸黑线，他此时面对着王暮雪，坐在鱼七床边的另一侧。

    全青阳其实还有另外两家医院有血袋，但每家都只有一袋，这两家医院彼此的距离都很远，而鱼七这边暂时又无法离开胃管，所以王暮雪一是安排那两家医院立即送血袋过来；

    二就是砸开她自己的脑袋，想起了柴胡。

    王暮雪记得柴胡来自少数民族自治区的一个小农村，确实不是汉族人，血型是rh阴性的概率很大，于是乎她低三下四地求柴胡务必过来验一次血，以防万一，毕竟就连医生也不确定照鱼七目前的状况，新的两袋血够不够用……

    床上的鱼七面容枯槁，跟死了差不多，柴胡心想兄弟你要不就直接死了得了，省得碍眼。

    柴胡现在无比痛恨自己为啥大半夜要接王暮雪电话，还无比相信真是杨秋平出了事，火急火燎地赶来医院，最后发现妹子没救上，救了个招人烦的人。

    鱼七确实挤进了柴胡的这条投行之路上，最讨厌人榜单前五，原本第一王萌萌，第二胡延德，第三曹平生，第四就是鱼七。

    但现在柴胡又看到王暮雪为鱼七神魂颠倒的样子，再想起曹平生对自己两年多来的苦心栽培，决定调整顺序，将鱼七升至第三名，阎王爷下降至第四名。

    柴胡心想蒋一帆是大好人，可怎么好人应得的好报全被这混小子搅合了？而且这厮上次在医院还动手欺负自己，过个春节，吃着自己买的麻辣烫还有脸处处针对自己，怎么看都很难让人喜欢，怎么王暮雪就对他爱得死去活来?

    怪不得杨秋平昨天把自己给拒绝了，因为女人都特么是瞎的！

    心里咒骂到这里，柴胡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朝王暮雪道：“你尽力了就行了，接下来听天由命，哥反正告诉你，他不是什么好人。”

    此话一出，王暮雪毫无亮光的眼睛骤然有神地瞪着柴胡。

    “我觉得他接近你肯定想图些什么，要不然太巧了，怎么正好是他送承诺书给你，又正好是他在健身房当你教练？”

    “那都是偶然！”王暮雪立刻反驳。

    “呵呵，偶然?”柴胡冷笑一声，“我看他就是故意接近你，以前我以为他图你的钱，后来有一晚他趁你不在，居然问我你们家的财务报表的事儿。”

    “啊？什么？”王暮雪直起了身子，很认真地带着满腹疑问看着柴胡。

    “明人不说暗话。”柴胡说着指了指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鱼七，“我现在当着他的面告诉你，是他，说你们家财报有问题，暮雪你想想，他之前是经侦警察，经侦安插卧底的事儿你没听过么？你最好小心点。”

第358章 究竟走不走

    早上8：55分，在天英控股会议室中刷着财经新闻的曹平生，抬眼看了看就坐于会议桌前的人，已有十几个，包括天英控股全体高管，会计师团队以及律师团队。

    律师着装较为正式，其余人一如既往身着宽松的休闲装。

    让曹平生颇感意外的是，有自己出席的会，王暮雪和柴胡这两个兔崽子居然到现在都没到场！尤其是作为主讲人的王暮雪，她应该提前二十分钟就布置好投影仪和话筒等会议设备。

    死丫头！这么难得的表现机会不好好珍惜，让客户来的比她都早，难道是入职了，自己以前太宠了，才工作两年多就变老油条了？

    黑着脸的曹平生刚想拨打王暮雪的电话，门外就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个重量级人物：

    一位是天英控股创始人、董事长以及实际控制人，张剑枫。

    张剑枫与其他非律师人士一样，穿着一件蓝色宽松t恤。

    只不过，他的这件t恤很像地摊买的便宜货，下身还配着一条深蓝色牛仔裤。

    张剑枫1.74左右，头发又竖又直，圆脸，气质与大公司高管不太搭，如果不是先前饭桌上邓玲隆重介绍，第一次见张剑枫的曹平生会以为他是一位普通销售部的中层干部。

    之所以曹平生还认为他是中层干部，是因为干不到中高层也不太可能随其他股东和高管一起，与投资银行洽谈企业上市问题。

    整体看上去，张剑枫属于那种特别典型的，手机城中修手机的店员四十岁以后的样子。

    但与那些表情麻木的人不同，张剑枫总是笑容可掬，和蔼可亲，尽管身价百亿，但不会给人任何距离感。

    而另一位重量级人物曹平生很熟，他是国内第一大会计师事务所，晴格会计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罗大军。

    此人在业内很有名，经手过很多大型标杆项目，还曾被资本监管委员会聘任为发审委委员。

    罗大军尖下巴，身材干瘦，四十六岁，但精神抖擞，他跟着张剑枫的身后走进会议室时，脸上也是挂着笑容，显现出较为明显的鱼尾纹。

    由于这两人是第一次现身，故当他们与其他中介一一交换名片后，时间已是8点59分，离会议开始还剩最后1分钟。

    曹平生咬着牙拨打了王暮雪的电话，但连拨两次居然都没人接，于是曹平生又给柴胡拨了过去，没想到电话居然被人直接按掉了。

    曹平生瞪大了眼珠，好你个乖乖！这俩熊孩子是要造反么？！翅膀居然硬到敢挂老子电话？！

    如此重要的报告会，他们居然同时放所有人鸽子，难不成这场报告会让老子来讲？！

    以曹平生的水平他当然不是不能讲，但第一，他没带电脑；第二，他早就不会操作那些会议专用的电子设备了；第三，如果这么重要的会议投资银行下属一个都不出现，让总经理亲自站在上面给所有人做报告，他曹平生面子往哪儿割？！连律师特么的都来了三个人！

    曹平生越想越气，两只小眼睛将怒火喷向了门口的位置，谁要是这时候出现，直接能被烧死。

    （时间倒回两小时前，医院病房内）

    柴胡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同时被挤出来了，一看时间，早上7：00整，他边站起身边又打了一个哈欠，含糊地朝王暮雪道出一句：“七点了，该走了。”

    王暮雪想都没想就直接回答道：“我今天不去了。”

    “你是主讲人，你不去?”

    听到柴胡吃惊的问话，王暮雪才反应过来，今天不是平常那样的普通上班日，而是天英控股至关重要的尽职调查报告会。

    柴胡瞅见王暮雪屁股刚离开凳子，却又坐了下去，她的目光落在了床上静静躺着并还在输着血的鱼七身上，眼波停住了。

    “舍不得了？”柴胡有些好笑道。

    王暮雪没回答，好似内心在做着挣扎，挣扎着究竟去还是不去。

    如果是柴胡以前认识的那个王暮雪，工作永远是第一位的，没有什么能够比稀有的机会和激烈的竞争更能让她热血沸腾、不顾一切的了。

    她生来就有着不服输的倔强，身体里流淌着的也是战士的血液。

    天英控股这种超大型项目，绝大多数投行人一辈子都遇不上一次，柴胡记得这段时间自己总是哀叹这家公司太大太复杂的时候，王暮雪盯着电脑的眼睛里，放出的居然全是光亮。

    能让其他女人兴奋的，可能是某帅出天际的流量明星；但让王暮雪兴奋的就是那些让她看不懂，并且又难又复杂的各种知识；当然，还有可以让她在曹平生面前证明，女人完全可以把投行干得很出色的一切机会。

    “他死不了的，你不去，我可就去了，我去的话，就我讲了哦！”柴胡将这句话说得十分随意，但他的内心却有些复杂。

    如果是以前的柴胡，当然一百万个希望王暮雪不去，这样他就捡了一个大便宜，能在所有高管和中介机构都在场的报告会一展才华，会得到的赞赏和尊重尚且不论，往后柴胡需要各部门协调的工作都会顺畅很多。

    人家会觉得：“柴胡那小子是有才的！而且很专业！一定要积极配合他！他的要求都是我们应该做到的！”

    故柴胡自然需要这个机会，个人风头和团队风头对于他而言，肯定前者更有吸引力。

    但此时的柴胡却又有点希望王暮雪不要被一些杂事牵绊，而且还为一些看起来很烦还有点危险的人。

    对于鱼七，柴胡凭男人的直觉就认为他不简单，跟王暮雪在一起也不太像会有好结局的样子，于是柴胡轻咳了一声道：“算了，你去，我留下来。”

    “别了，我怕我回来他已经别你掐死了。”王暮雪冷冷道。

    “大姐……我有这么邪恶么？”柴胡说着又大了一个大大哈欠，他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心想自己的状态确实也不适合再去开什么烧脑的报告会。

    这人一缺乏睡眠，脑子转得就慢，柴胡怕反应迟钝在会上出洋相，于是朝王暮雪道：“你留在这儿也没我有用，我有血，你没有。”

    王暮雪插起双手瞪着柴胡，很有底气地来了一句：“我有爱，你没有。”

    柴胡骤然被狗粮塞得出不出话，而王暮雪却突然起身，拽着他就往门外走，边走边道：“多谢你提醒了我，快!再去留一包血！

    柴胡：“……”

第359章 跪求大律师

    柴胡绝对没想到，他最惨的并不是五小时内连续被逼着抽了两袋血，而是回家换上西装出来后就开始有些头晕，于是他很自然地想到必须赶紧吃早餐，但附近的早餐店在早高峰队伍都有些长。

    为了恢复状态，柴胡买早餐耽误了一些时间，他边把包子往嘴里塞，边往地铁站赶，到站时掏出手机一看，已是早上八点十分了。

    从柴胡家乘坐地铁到天英控股需要四十五分钟，这意味着所有走路距离柴胡都要狂跑才有可能不迟到，这还是在非高峰期情况下。

    离天英控股最近的地铁站叫经城站，是全线最繁忙的站点。

    经城是全青阳写字楼最密集的地区，该站附近拥有二十几栋四十层以上的大型写字楼，以柴胡的经验，上班高峰期没有十五分钟绝对出不去闸口。

    毫无疑问，柴胡这次一定、必定以及肯定会迟到了。

    他此时恨极了王暮雪，为什么要让自己献血，为什么那抽血的早班护士磨磨蹭蹭地耗费了二十多分钟，为什么这么大的锅让自己背……

    柴胡突然觉得王暮雪许诺的一万元太便宜了，因为迟到这个行为，肯定会抹杀掉曹平生对自己公众号和行业研究积累下来的所有好感。

    挤在地铁人群中的柴胡，不停对比着时间和站点，当手机中的时间显示8：53分时，柴胡还剩两站，但此时地铁居然中途停了，原因不详，就听广播反复说着一句话：各位尊敬的乘客，现在是临时停车，请您稍候，为了您和他人的安全，请勿触动车上的设备或试图打开车厢，感谢您的谅解与合作。各位尊敬的乘客，现在是临时停车……

    柴胡立即明白了，今天是他的黑色星期五，做什么肯定都得倒霉。

    他认为这样下去不行，一定要准备一个备选方案，得有人替他出面解释，为他多争取争取时间。

    但哪个人合适呢？

    曹平生？！

    这个名字只闪现了一半，就立刻从柴胡的脑袋中擦除了。

    曹平生是一个即便你打着吊针，都不允许你迟到的人，更别提柴胡这种作死献血，完全非自身疾病的借口。

    曹平生是投行第一狠人，在他的字典中，只有标准，没有人权。

    要不然，拜托那个看上去比较好相处的律师李月如何？

    想到这里，柴胡立刻打开手机搜索李月的联系方式，但破天荒地居然没搜到！

    柴胡这才想起来，李月的名片被他放在桌上，那丫头一看就是乔装正式员工的实习生，故柴胡完全没把她的联系方式放在心上。

    死了死了！

    难道真的要拉下老脸，去跪求木偶律师王萌萌？

    一想到有求于王萌萌，柴胡内心是拒绝的，只不过他只拒绝了一秒钟，就给王萌萌发了微信说明自己会晚到的情况，最后求人的那句，柴胡还特意加了一个“请”字。

    王萌萌回信很快，但她只回了两个字：呵呵。

    呵呵？

    呵呵是什么意思？

    柴胡有些窝火，不帮就不帮，发个“呵呵”干嘛？是嘲笑？是讽刺？还是看好戏？

    当然，在大局面前，柴胡又只窝火了一秒，就完全成跪舔状态，求王萌萌帮他拖延时间，因为地铁中的广播还在持续。

    但在柴胡好几句央求和好几个跪拜表情后，王萌萌那边却没了声，直到8：59分的时候，她终于回了信，回信的内容依旧是那轻蔑的两个字：呵呵。

    当柴胡怀着满腔怒火，气喘吁吁地奔到天英控股会议室门外时，听到了他最不想听到的声音，那个声音铿锵有力，一本正经。

    那个声音在说：“根据董秘办发给我们的资料，公司董事陈斌在6家关联企业中兼任董事。”

    人力资源部部长陈斌闻言开了口：“这有问题么？”

    副总裁邓玲此时也接话道：“法律没限制吧？没说不能在关联企业任董事吧？”

    “明文规定中确实没有限制，但同时出任6家企业董事，再算上咱们天英，就7家了，这可能会让监管层觉得，该董事没有时间同时对7家公司履行勤勉义务。”

    柴胡这时悄悄推开了一半会议室后门，他果然没看错，站在投影以前讲话的真是王萌萌。

    此时陈斌左右看了看其他高管，没得到他想要的答案，而后朝王萌萌问道：“那是要我撤掉几家头衔？”

    王萌萌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道：“如果能的话，最好这样。而且这即便撤掉了，这6家公司都属于‘曾经关联方’，如果有实际经营业务，还需要提供给我们其主营业务、收入和利润的资料。”

    “如果没有实际业务呢？”邓玲插话道。

    “那就要看是否有注销的必要了。”王萌萌回答，在她看来，没有业务就是空壳，一个人好端端在一堆没有实际经营业务的空壳公司任董事干嘛？只能是徒增关联方数量的烦恼，毕竟从所有上市中介的角度出发，关联方这种存在，当然是越少越好。

    “好吧，下一个问题。”邓玲道。

    王萌萌说着翻开了下一页幻灯片，柴胡这才注意道投影仪投出的幻灯片，那是自己与王暮雪做的幻灯片，只不过王萌萌没有按顺序讲，而是直接跳到了法律部分。

    柴胡揉了揉眼睛，他不敢相信，平常总是跟自己抬杠，关键时候只会发“呵呵”的王萌萌，居然真的在救场……

    柴胡还没来得及感动，他就被总是往门口处瞟的曹平生迅速锁定了。

    【投行之路课外科普小知识董事兼任关联公司董事情形的法律规定】

    目前，上市规则中并没有对企业的董事和高管在关联方的兼职做过多限制，但是《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

    《首发管理办法》第十四条也规定：发行人已经依法建立健全股东大会、董事会、监事会、独立董事、董事会秘书制度，相关机构和人员能够依法履行职责。

    根据法规及相关案例，监管层对此的关注点主要也是董事、高管如果同时出任多家公司董事，是否能够勤勉尽职的问题。

第360章 针锋的相对

    目标虽然被锁定，但曹平生并未挪动身子，不过他的牙齿上下咬得有些发酸，余光瞥见柴胡已经悄然坐在了离会议室后门最近的一个位置上。

    “截至2017年3月底，公司商标总计952项，其中112项需要完成体系内外的转让手续；再审、驳回、申请中的商标为559项，已完成注册商标共373项。”王萌萌念完这段后会计师们面面相觑，心想好险商标这种事情审计工作不需要整理，否则这么庞大的数字听得都头晕。

    “公司专利目前有500项，但已授权的专利仅为61项，其中新型专利48个，外观专利13个，其余的439项均在审核中。”

    王萌萌念得一丝不苟，但此时她也看到了柴胡，看到他一副贼头贼脑的样子，顿时觉得有些好笑，只不过她没笑出来，而是继续正经道：“公司目前软件著作权总计161项，其中148项已完成注册，13项正在申请中。”

    王萌萌念得虽然轻松，但这块内容涉及的工作量巨大，上述数字是普通上市公司的几倍甚至几十倍，投资银行与律师不仅要对商标、专利和软件著作权进行逐一公开信息核查，还需要走访相关部门，核实注册情况。

    律师王萌萌和李月尽调的这些日子，几乎全在梳理相关文件，工作内容枯燥至极，但又不得不做，天英控股的很多商标还都是满满的埃及文，那个符号跟蝌蚪差不多，有两天王暮雪还陪着她们翻译到深夜。

    所以对于王暮雪，王萌萌并不反感，她不知为何王暮雪今天没来，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断掉，于是翻开下一页幻灯片后，继续道：“接下来是关于公司资质认证的相关问题，公司目前提供的材料内有ce认证、fcc认证、以及国外体系认证等，涉及的国家有巴基斯坦、博茨瓦纳、迪拜、科特迪瓦以及孟加拉，但尚未提供其主要客户所在国，例如尼日利亚、肯尼亚、马里、卢旺达、坦桑尼亚、埃及、几内亚、乌干达以及加纳相关的资质认证。”

    “要补资料对吧？”邓玲问道。

    “对。”王萌萌回答，“公司需补充提供相关证书，而且目前提供上来的彩色扫描版证书，有些存在即将过期的情况，请公司在过期前，进行重新认证。”

    “这种补材料的事情就别在会上说了，你直接找有关部门补不就好了？！”副总裁邓玲的表情有些不悦。

    王萌萌十分尴尬，因为这个幻灯片上确实罗列了相关内容，大屏幕都显示了，不念一下也不好，而且这个幻灯片不是她做的，为什么要她帮投行背锅？

    当然，王萌萌也不是好惹的，她先是很自然地跟邓玲抱歉一句：“好的邓老师，以后一定注意。不过……有一个重要问题刚才漏说了。”

    柴胡的注意力全在王萌萌身上，他逼迫自己绝对不能去看曹平生，因为就在刚才他出地铁站狂奔的过程中，裤带里的手机被不断运动的大腿肌肉给按掉了，直到刚才入座后柴胡才发现这个致命打击。

    “公司这么多项专利在手，居然都是实用新型和外观设计专利，一项发明专利都没有，这个对于咱们这样体量的公司而言……”王萌萌没有继续往下说，但她的这个问题足以让邓玲难堪。

    当我们浏览一家公司专利列表时，千万别一看个数多，就认为这家公司牛。

    专利是有分类，有含金量区别的。

    在我国，专利类别分为三种：实用新型专利、外观设计专利和发明专利。

    何种技术可以申请实用新型专利？

    对产品的形状、构造或者其结合所提出的适于实用的新的技术方案，就可以申请实用新型专利。

    何种设计可以申请外观设计专利？

    所谓外观设计，是指对产品的形状、图案或者其结合以及色彩与形状、图案的结合所做出的富有美感并适于工业应用的新设计。

    外观设计专利应当符合以下要求：

    (1)是指形状、图案、色彩或者其结合的设计；

    (2)必须是对产品的外表所作的设计；

    (3)必须富有美感；

    (4)必须是适于工业上的应用。

    我们发现，上述两种专利提及的词汇都是形状、构造、图案、色彩等，虽然是专利，但其实没什么含金量，只要你会设计产品的模样，只要这模样是独一无二的，基本都能申请，拼的不是高科技，拼的是绘图能力。

    真正有含金量的是发明专利。

    那么何种技术方案可以申报发明专利？

    发明专利是指对产品、方法或其改进所提出的新的技术方案。主要包括产品结构、方法类和用途类的发明专利；

    （1）产品结构：例如手机的硬件结构都是由哪些器件组成的、生产设备结构都是由哪些部件组成的、生物检测装置结构都是由哪些构件组成的等等；

    （2）方法类：例如网站、app、窗口等制作方法；化合物合成方法、检测方法等；细胞培养、扩增等方法；污泥处理、垃圾处理等方法；产品制造、加工方法等等；

    （3）用途类：例如发现了杀虫剂还具有除草的用途；感冒药还能用于缓解心脏疼痛的用途等。

    所以一般有经验的投资人在问公司专利情况时，都不会问“你们有多少项专利”，而是会直接问“你们有多少项发明专利？”

    王萌萌知道这个问题邓玲没法解决，因为技术水平这种事情不是她一个会计背景的副总裁能决定的。

    公司开张十年，业务遍布全球，一项发明专利都没有，主打产品还是电子产品，确实说不过去。

    会议室里的火药味很浓，王萌萌的意思柴胡也看出来了，她就是想告诉邓玲一句话：“嫌我说的问题不够重要？我说重要的你们解决得了么?”

    邓玲这个东北女汉子可算是被王萌萌怼回去了，没办法，没高科技，底气不足，所以没吱声。

    反倒是一直沉默的董事长张剑枫笑着开了口，“过去确实没有，因为我们公司毕竟是做品牌的，优势也是销售网络，不过目前我们上海研发中心的一百多个小伙子很努力，可能今年就会报上去几个发明专利。”

    柴胡见气氛缓和了一些，立即向王萌萌笔画了个手势，示意她可以停了，差不多得了，自己都来了，找个借口下来完事，接下来应该是他柴胡的场子。

    王萌萌明明看到了柴胡的手势，也知道他的意思，但她无视了柴胡，自顾自继续说道：“公司存在大量对外投资的情况，包括25家新设公司与31家并购境外子公司。”

    “这也有问题？公司大了自然就会对外投资，国家没说不给这么干啊！”邓玲斜眼道，她以然与王萌萌杠上了，心想会后一定要调查调查这丫头的背景，刚才敢跟自己这样说话的人全青阳找不出一个。

    “这些境外公司是需要备案的，法规中规定要先备案，才能在境外设立或者并购。”

    王萌萌说到这里刚想把法条搬出来，柴胡就立即起身道：“虽然法规是这么规定的，但实际操作中弹性较大，目前公司只需要就以上56家境外子公司补交备案材料就可以。”

    王萌萌闻言，脸都黑了，因为柴胡又开始用业内惯例，拉低法律标准了。

    她明白如果此时自己坚持，肯定连自己领导曹爱川都不会支持，她一定会跟柴胡一样，举一大堆市场上的例子来压制自己，况且这些境外公司已经设立了，已经并购了，唯一的办法也只能是补备案手续，先斩后奏。

    于是王萌萌匆匆一句：“嗯，那就补办，不过这项工作也不能拖，要尽快。”

    此话一出，坐在柴胡旁边的一位法务部同事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非常不情愿地做着笔记。

    给56家境外公司一一准备备案文件，工作量巨大，而原本只要不上市，这些工作根本用不着做，至少用不着马上做。

    对于天英控股这样体量的公司，各个部门都需要抽出一定的人手，在一段时间内专门配合上市工作。

    这些人手头上的常规工作需要全部卸掉，否则就会给员工一种工作量增加了，但工资没涨的感觉，而态度自然就是这位法务部跟班同事的无奈。

    现在只是刚刚开始，所以她仅仅只是无奈，等时间一长，工作不断增加，没有尽头的上市持久战进行到中后期，这些员工的无奈就会变成愤怒甚至辞职的冲动，柴胡很清楚这一点。

    只不过此时的他没功夫同情任何人，他只想上台，将王萌萌换下来，再让她说下去，这段时间自己与王暮雪的革命果实都要被律师掠夺走了。

    【投行之路课外科普小知识境外投资】

    根据2014年商务部发布的《境外投资管理办法》第六条：商务部和省级商务主管部门按照企业境外投资的不同情形，分别实行备案和核准管理。企业境外投资涉及敏感国家和地区、敏感行业的，实行核准管理。企业其他情形的境外投资，实行备案管理。

    第二十五条：企业投资的境外企业开展境外再投资，在完成境外法律手续后，企业应当向商务主管部门报告。

第361章 就是在帮他

    柴胡的愿望王萌萌如果满足了，那么她就不是王萌萌了。

    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王萌萌接下去重点提到了同业竞争和股权代持两**律问题。

    天英控股的同业竞争问题并不复杂，主要是关联方经营了一家综合性电商，其中70%的产品全是来自天英控股。

    “怎么就同业竞争了？”邓玲又开了口，她此时的脸色有点苍白，不知是因为昨晚没睡好，还是刚才被王萌萌气的，总之嘴唇没啥血色，但说话声音依旧洪亮，“我们做线下，他们做线上，渠道都不一样，市场也不一样。”

    “现在不竞争，不代表将来不竞争。”王萌萌一脸严肃，柴胡却满心崩溃，心想好你个木偶律师，居然抢我台词！

    只听王萌萌继续道：“据我所知，非洲现在已经有三家电商平台了，尽管发展得不是很成熟，但网上购物是大趋势，如果咱们今后一旦在网上销售天英的电子产品或配件，那么与关联方就够成了同业竞争。”

    邓玲听后冷笑一声，“监管层管得还真多，将来的事情都要管，你说我现在就想考个初中，小学毕业成绩好就行了，硬逼我将来大学成绩也要好，这要求合理么？”

    正当王萌萌想反驳，一个她很不想听到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这个声音很恭敬地说：“邓老师，是这样的，监管层判断的其实是趋势。咱们公司的产品，未来发展网络直销业务是大概率事件，也是时代趋势，不可避免，我们也不可能放弃未来电商这个大渠道，这次尽调除了解决现有问题，也要为将来提前做一个规范和调整，只要构架搭好了，以后就不怕出问题。”

    没错，这个声音属于柴胡，该段发言语气柔和，态度谦逊，逻辑清晰，目的明确，与王萌萌的生硬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连董事长张剑枫都忍不住转头仔细打量了柴胡一番，他听完很礼貌地问道：“那你认为，我们公司这个构架应该怎么调整？”

    柴胡顺势就把解决同业竞争问题的惯用方式给张剑枫介绍了一遍，最后经过讨论，大家决定将那个电商平台转让给无关联第三方，彻底与之划清界限。

    而王萌萌随后点到的第二个问题，就是股份代持，只不过这一次的股份代持，并没有违反国内的法律，而是违反了境外法律。

    天英控股对其销售国而言属于外国公司，有些地区规定境外公司持股不能超过80%，有些地区规定境外公司不能拥有控股权（即股权比例不能超过50%），其实就是一种排外行为，但天英控股对旗下的诸多子公司其实都是100%持股，那么为了规避当地法律，它怎么做呢？

    很简单，找一个当地的外国公司或者外国人当“傀儡”，在国外的工商局登记“傀儡”和天英的名字，让“傀儡”控股或持有适当股权（以不违反当地法规为准），最后天英与“傀儡”私下签定《股份代持协议》，表明天英对子公司的股权是“傀儡”代为持有的。

    “张总……”王萌萌这会儿已经完全跳过了邓玲，直接跟张剑枫汇报道：“根据公司法与合同法的规定，此种代持行为不违反国内法律，且实际股份权属清晰，但采取代持形式规避当地外商投资企业的相关限制，属于违反当地法律法规的行为，该等公司设立的合法性可能存在瑕疵。我们建议要不把公司注销掉，要不就还原代持。”

    张剑枫闻言摇了摇头，“注销恐怕不行，这些公司的业绩贡献都很大。”

    “那就将股份代持协议解除掉，这个没商量。”王萌萌果断一句。

    张剑枫眉头蹙了一下，道：“解除，是指让我把股权真真实实地送给外国人么？”

    “对。”王萌萌利落一句。

    张剑枫此时不禁看了一眼财务总监陈星，无奈笑了笑，陈星警醒得很，立刻朝王萌萌道：“这送出去的可不是股权，所有你刚才提到的子公司，一年加起来能赚十几个亿，股权送出去了，收入怎么办？也要送么？到时候有纠纷怎么办?”

    王萌萌闻言正要开口解答，怎知柴胡的声音又那么刚刚好的早她一秒响起了，“据我所知，国外通常都允许同股不同权。也就是说，股权、收益权与投票权是可以拆分开的，这个与我们国家很不一样。所以，我们需要仔细研究当地法律，还要联系当地律师，起草协议，将公司的收益权跟股权分开。”

    其他高管经过上次饭局，都知道柴胡爱出风头，所以尽管他们认同柴胡是个有才之人，但依旧对他没什么好感。

    可张剑枫就不同，今天是他第一次见柴胡，而柴胡的几个“抢答”头头是道，句句在点，解决了张剑枫最担心的问题，故他对这个柴胡的好感度很高。

    而柴胡对王萌萌的好感度，由早上刚进门的峰值一路下滑，在早上会议结束前的最后一分钟，跌到了世界上最深海拔之地马里亚纳海沟。

    在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餐馆的路上，柴胡故意追到王萌萌旁边低声切齿道：“你说几点就行，为什么要全说完？”

    王萌萌眼睛看都没看柴胡，不以为意道：“我只说了法律部分而已，下午换你不就完了?”

    “你把简单的都说了，难的全留给我，你这不是帮我。”

    “我根本没在帮你。”王萌萌冷冷一句，“我帮的是王暮雪。”

    说完，她加快了脚步，像甩开瘟神一样径直走到了队伍最前面。

    柴胡看着她的背影就来气，但就在这时，他的肩膀被什么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是律师李月。

    李月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向柴胡解释道：“萌萌帮的就是你，你一发消息她就马上找你们曹总要ppt了，还跟曹总提意说如果你迟到了，她可以上去讲一会儿，然后是你们曹总让她把法律部分都讲完的，说律师负责法律，你们负责业务，这样客户也觉得自然，不突兀。”

    李月说完就追上了王萌萌，留下了完全愣住的柴胡，只不过他没愣多久，手机就响了起来。

    柴胡在解锁手机前不自主地向上天祈祷，千万别是王暮雪再让他去献血……

    结果打开一看，是曹平生。

    曹平生发来的一句话就是：“你特么为你今天与昨天的所有行为，给老子写3000字检讨!”

第362章 市场无贵贱

    某酒店大型包间内，天英控股高管们与各中介相继入座，上菜位被律师李月抢了，这个动作告诉柴胡，李月确实很有可能只是实习生，跟当初在晨光科技做项目的自己一样。

    柴胡坐在东南侧，离上菜位相隔三个位置，此时包间大屏电视中正放着天英控股的新闻。

    新闻中是非洲城市风光，画面里出现了一位黑人母亲与孩子，母亲问孩子：“上帝住在哪里？”

    孩子回答：“既然上帝创造了万物，那他一定住在中国。”

    母亲笑道：“为什么一定住在中国？”

    孩子回答：“因为我们用的所有东西都来自中国。”

    孩子说完，镜头切换至一名中国记者，他拿着话筒在非洲某国的电子市场朝镜头道：“现在咱们中国的产品在非洲非常普及，大到建筑器械，小到手电筒、鞋袜，非洲人的衣食住行早已离不开‘中国制造’，就连手机品牌，我在这里看不到苹果三星，你们看，全是天英，咱们中国自己的品牌。”

    记者边说边回身指着身后的手机街，一眼望去，绝大多数店铺广告牌的确全是天英控股的品牌。

    此时视频旁白提示道：

    2016年，天英控股非洲地区总出货量超过两亿部，其中智能机出货量超40%。

    无论是智能机还是功能机，中国品牌都具有不错的市场占有率。

    从整体非洲手机市场来看，中国品牌份额超过50%，其中中国品牌智能机市场份额超过40%，而功能机品牌市场份额近60%。

    “不错啊，牛！”曹平生呵呵笑道，这个笑容让柴胡毛骨悚然，他还在为3000字检讨的事情忐忑不安。

    说实话，柴胡左想右想也没想出为什么光是迟到就得写3000字，而且曹阎王的微信里还提到了昨天。

    昨天报告会柴胡都没说话，全是王暮雪在说，就中午的时候跟大家探讨了企业家的事情，然后下午因为被杨秋平拒绝，打击太大，所以早退了。

    想到这里柴胡幡然醒悟，他确信早退的事情一定是被阎王爷知道了，所以这3000字是让他意识到守纪律的重要性。

    忽然之间检讨书的主题明确了，柴胡的注意力也终于可以完全放在饭桌讨论上。

    “这节目你们专门点播的吧？”律师曹爱川指着电视，朝邓玲开玩笑道。

    “那不能，完全是偶然，咱们公司现在想不让国人知道都不行，大国崛起，一带一路，那全是咱们！”

    董事长张剑枫端着服务员倒好的茶，一字一句慢慢说道：“其实没这么乐观，14年的时候，非洲市场每年保持20%以上的增长率，但是16年就开始下降了，降到10%左右。”

    “功能机和智能机都降了么？”曹平生道。

    张剑枫点了点头，而后喝了口茶。

    “没事儿！”此时会计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罗大军安慰道，“那是增速的下降，总量还是上升的，市场还是扩张的，前景还是乐观的！”

    “哎哟，没想到罗老师还会排比，还会作诗呢！”邓玲道。

    罗大军哈哈一笑，此时电视中的镜头切换到另一个非洲国家的手机城，与之前的国家一样，天英控股的摊位、店铺、广告牌以及顾客都远超其他手机品牌。

    此时视频旁白道：

    2013年，智能机市场爆发，更多的中国品牌开始进入非洲市场，中国品牌智能机在非洲地区的市场份额也逐年上升。

    2016年，非洲地区智能机出货量超过0.9亿部，同比增长2.31%，中国品牌智能机出货0.4亿部，同比增长23%，而中国品牌在非洲地区智能机出货量达0.7亿部，同比增长近70%，远超非洲本地功能机出货量增长情况。

    中国品牌在非洲主要的几大市场南非、尼日利亚、埃及都取得了超过40%的市场份额，南非作为该地区最大的智能机市场，其中国品牌占据了近50%的市场份额，出货量超过2000万部，而在尼日利亚，中国品牌智能机市场份额超过了60%。

    此时镜头一转，再次切到那个实地记者：“天英是非洲地区发展最好的中国品牌，其在肯尼亚、尼日利亚、南非、埃及等主要市场取得了不错的市场占有率，其中尼日利亚市场占有率高达45%，而在肯尼亚和南非地区市场占有率也均超过20%，拥有非洲手机之王的美誉。”

    “你们智能机是什么时候推出的？”曹平生问道。

    “12年。”张剑枫回答。

    此时销售总监蒋维熙接话道：“咱们2012年推出智能机，四年后就在肯尼亚和你是利亚都取得了市场占有率第一的成绩，埃及地区市场占有率为第三，功能机和智能机加起来的市场总份额远超苹果和三星。”

    柴胡安静地听着，默默地在心里回应道：市场份额远超苹果和三星的原因，应该是非洲人买不起高端智能手机，毕竟苹果的价格越卖越贵，连中国人都得卖肾了……

    当然，柴胡也明白，市场虽然有高、中、低端之分，但不能因为某些企业聚焦的是中低端市场，就被人戴着有色眼镜看待。

    地球上绝大多数人还是穷人，必须有企业站出来，竭尽心力地满足穷人的需求，为穷人切实解决问题。

    一家能为消费者解决问题而存在的企业，不可能不成功。

    比如京东和淘宝都不愿碰的三四线城市和广大农村，拼多多去碰了，去解决问题了，所以它成功了。

    比如法拉利和兰博基尼对中产阶级消费者的需求都没什么兴趣，所以大众、福特，本田都成功了。

    市场虽有档次之分，但绝无高低贵贱，能为人们的生活持续带来便利，带来改善的企业，就是好企业。

    “其实非洲最吸引我的还是它巨大的市场空间。”董事长张剑枫道，“智能手机市场在发达国家已经饱和了，我们中国市场也基本饱和了，但绝大多数非洲人用的还都是只能打电话和发短信的功能机，但那边总人口数占全球人口的15%，你们想想这个市场。”

    “现在智能机也不是特别贵，非洲也是有很多有钱人的，那边宝石可多了。”会计师罗大军笑道。

    张剑枫读出了罗大军的隐含意，他附和道：“对，有钱的非洲人确实不少，智能机现在价格也一直在降，但非洲市场目前运营商发展得比较弱势，主要是由于经济原因，手机产业链和配套设施也没起来，你们看咱们国内如果没有那么多基站，没有wi-fi，没有线下服务，那么苹果手机也就是一块砖而已。”

第363章 为实体服务

    服务员陆续将各类硬菜端上了桌，看到美味佳肴，如今的柴胡再也不会跟第一次去到晨光科技时那样，将胃吃到撑；甚至于当他从没见过的菜转到面前时，都没兴趣问菜的来头，更不关心他吃下去的究竟是猪肉、鱼肉、虾肉还是他没听过的肉。

    柴胡此时吃菜跟喝汤的速度一样，慢条斯理，若我们做一个仔细对比，他此时的吃相与蒋一帆和王暮雪，几乎看不出任何差别。

    “今年我听说ipo提速了。”邓玲边喝汤边道。

    “对。”曹平生回答，“之前不是堰塞湖么，今年全面加快了，目前排队的这几百家企业，预计2018年6月可以全部审核完毕。”

    “几百家？这么多啊……”张剑枫有些吃惊，一直在外跑市场的他，对于国内资本市场最新近况明显不是十分了解，只听他继续道：“我听说原先审核短则两年，长则四五年。”

    “现在确实提速了，目前已经受理的企业662家。其中已过会38家，未过会624家。未过会企业中，正常待审企业583家，中止审查企业41家；目前的审核速度是两个月可以审核70多家。”柴胡劈里啪啦地抛出了这串数字，手机都没看，震惊所有人，当然，所有人中不包括曹平生。

    “两个月就70多家，那确实很快。”张剑枫笑道，他认为柴胡对这些数字如此熟悉，应该是投资银行职业病使然，故也没有多问。

    邓玲冷哼一句，“中国速度，肯定快，要多快就有多快，政府真想干啥事，那速度跟高铁一样。”

    “新股发得这么快，会不会股市又要跌啊？“财务总监陈星道。

    曹平生摆了摆手，“之前每次股市跌，国家都用过减少或者直接暂停ipo的方式来稳定市场，缓解下行压力，我不否认，这么做确实取得了时点性的效果。但从长远来看，作用并不大，因为暂停ipo没有解决机制性问题。”

    众人的眼睛都齐刷刷看着曹平生，思考他所说的机制性问题究竟是什么。

    “股市跌，持续跌，最本质的原因就是没活水，没有新进资金的问题。”曹平生道，“投入股市的钱，究竟有没有真的服务于实体经济，这就是机制性问题，一个让资本市场长期稳定发展的机制，我们没有。”

    “哎哟，曹总您这么说，我们还上不上啊？”邓玲笑道。

    “当然上。”曹平生放下了筷子，“车开得好不好，上了车的人才有话语权。现在新股发行增加了，当然会改善二级市场的供求关系，但是不管股价怎么变，资本市场的根本动力在于为实体经济服务的同时，分享实体经济发展的成果，如果将之脱离，金融是金融，实体是实体，那么没人会有动力往里投钱，再怎么暂停ipo都无济于事。”

    “就跟吃止痛药一样，治标不治本。”张剑枫笑着插了一句。

    “您说对了！就是这样！”曹平汉赞赏道，“这次您抓着机遇就对了，现在除了审核速度提高，通过率也很好，单是今年3月，就通过了多少家企业来着？“

    曹平生说着看向了柴胡，柴胡立刻答道：“24家!”

    张剑枫闻言眼神亮了起来，“那我们今年能报上去么?”

    还没等曹平生开口，邓玲就直接下了结论：“肯定不能，这么大摊子事儿呢！今早上的问题整改起来就够折腾，昨儿你不在，我们还听了一早上人力资源的问题。”

    听邓玲说到这里，人力资源部部长陈斌立刻朝张剑枫诉苦道：“张总，咱们劳务派遣的比例得降到10%以内，这个成本太大了。”

    对于一家尚不规范的公司而言，哪儿不合规就得整改哪儿，但整改都是有成本的。

    对于王暮雪昨天上午提及的一系列人力资源问题，陈斌觉得除了劳务派遣，其他事项的整改成本都还能接受，唯独降低劳务派遣比例代价太高。

    最关键是，把一大堆灵活机动的派遣人员硬生生签成正式员工，并不会提高人力资源使用效率，更不会给公司带来额外的经济收益，故陈斌认为投资银行提出的这个建议不市场化，不考虑企业利益，更不具备实用性。

    陈斌昨日开会时讨论到内心其实是相当抵触的，作为人力资源专业出身的他，不想去做任何让工人得不到合理、有效且充分配置的安排。

    今天趁着董事长在，他才终于把昨天憋着的想法全倒了出来。

    “公司为了规范，为了上市，可以牺牲，但不能一味地牺牲；我们的体量需要的派遣人员有几千人，如果全签成正式员工，成本支出很大，尤其现在市场上工人很难找，比大学生都难找。”

    “再稳定的企业，也有生产周期性，一年之内有淡季有旺季，有好的年份，也有不好的年份，我认为对于生产型企业，在工人问题的处理上，不能失掉弹性。”

    “如果一定要这么做，没任何退路，我也会尽全力配合，但我建议大家再好好讨论一下，在坐的都是专家，希望能探讨出更好的解决方案。。”

    陈斌完全站在公司立场，阐述方式也仅仅只是建议，他今日的这番话终于体现出了一家大型跨国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思想水准。

    不过想法好是好，但法规明文摆在那儿，谁还能有更好的方案呢？难不成硬是不降，虚假披露，公然违法么？

    至少目前的柴胡是黔驴技穷了，他不自觉地瞄了一眼三个律师，曹爱川沉默不语，王萌萌面色僵硬，李月直接埋头吃饭。

    此时的柴胡突然有些想念蒋一帆，因为蒋一帆总能在所有人束手无策之时，指出一条光明之路，并凭借自己的个人能力带着大家沿路去到终点。

    可是蒋一帆不在了，此时不在，以后也不会在，他彻底离开了柴胡的这条投行之路，正如柴胡认为自己早已预备好的那样，可是很明显，他没有预备好。

    正当众人沉默之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

第354章 派遣与外包

    “劳务派遣的用工比例如果已经超过10%，那么上市前必须规范，这点没有任何弹性。国家虽然限定了劳务派遣比例，但没有限定劳务外包的比例，关键是咱们怎么去定义劳务派遣和劳务外包，什么样的工人算劳务派遣工人，什么样的工人算劳务外包工人。”这个声音来自会计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罗大军。

    罗大军的这番话让所有人瞬间记起，他曾经就是资本监管委员会特别聘任的发审委委员。

    发审委委员之于在座所有资本中介，毫无疑问是最高法官，权威性的存在，在业界没有一定的业绩贡献，没有一定的影响力积累，是不可能有机会担任发审委委员的。

    “我曾经审过一家企业，叫新安电子，他们就是用劳务外包来解决劳务派遣问题的，最后过会了。”

    “什么是劳务外包啊？”邓玲问道，还没等罗大军张口，她就撇嘴不满道：“不是我说，你们资本市场怎么这么喜欢玩文字游戏？发明一堆生词绕我们企业，直接能把我们绕沟里。”

    罗大军哈哈一笑，“如果你们什么都懂了，那我们还去哪里找饭吃？”

    说完他言归正传，给天英控股各大高管解释什么是劳务外包。

    劳务外包是指企业将其部分业务或职能工作发包给相关机构，由该机构自行安排人员按照企业的要求完成相应的业务或工作的业务模式。

    在劳务外包模式下，企业与劳动者之间不存在用工关系，因此无需承担用人单位的义务。

    劳务外包最大的优点在于公司可以集中资源于最能反映企业相对优势的领域。

    比如关键工序或关键技术，塑造和发挥企业自己独特的、难以被其他企业模仿或替代的核心业务，而将辅助性的、简单的、重复性的、临时性的工作外包给专业的服务公司，从而不仅构筑了自身的竞争优势，而且还降低了综合管理成本。

    “没明白。”作为东北人的邓玲十分直接，她也不怕大家笑话，双手同时举起两根筷子就朝罗大军道：“罗老师您别误会，劳务外包我是听懂了，但您看这两根筷子，我左手是劳务派遣，右手是劳务外包，两个都是我们通过别的机构要人，要的也都不是我们的人，这些人都具有流动性，说实话，听了您刚才的解释，我还是没法区分出差别在哪儿。”

    其他高管纷纷点头，表示他们也没明白“劳务派遣”和“劳务外包”究竟有什么区别，好像都差不多，甚至完全一样，为什么国家只限定劳务派遣的比例而不限定劳务外包的比例？

    “其实很好区分，抓住一个关键点就行。”罗大军本来正要往下说，但他突然停住了，目光看向了律师曹爱川。

    曹爱川作为城德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这种法律问题她自然很熟，于是她直接开口接话道：“2014年时，魔都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做了一个《民事判决书》，里面对于劳务派遣和劳务外包有清晰的区分，虽然都是用外面的工人，但在劳务派遣合同下，我们天英有权利指挥、监督和管理工人，但劳务外包不允许。”

    邓玲蹙了蹙眉，疑惑道：“所以劳务外包就是指我们没权管工人?”

    “对，外包公司管，也就是说，在劳务外包模式下，咱们对那些工人不管理、不控制，也不向他们直接发放薪酬。”

    人力资源部部长陈斌立即道：“薪酬我们从没直接发放过，都是统一转账给那些派遣公司的。”

    “咳咳，注意用词。”邓玲用手里的筷子敲了敲碗，“现在不是‘派遣公司’了，别派遣派遣的叫，叫‘外包’，今后一律叫‘外包’。”

    陈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连连点头，他心里当然是开心的，因为国家对于劳务外包没有10%这条红线，所以如果可以将派遣员工定义为外包员工，他陈斌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将这个棘手问题彻底解决了。

    不料此时罗大军摇了摇头道，“邓老师，这区别不是随意改个名字就行，也不是咱们想怎么分就怎么分，主要还得看性质，得看没跟咱们签合同的这些员工，有多少不归咱们管。”

    邓玲直接摆了摆手，“罗老师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做。”说完她朝陈斌道：“等下吃完饭让人分类统计下，那些什么清洁人员，保安之类的，肯定就算劳务外包，别一起加进派遣员工里面，搞得我们人数很多似的，重新区分下。”

    陈斌嘴上应着，但心想清洁人员和保安能占几个？绝对不到100人，就算将这些人全部剔除，肯定还是超标，问题依旧没得到解决。

    “肯定不够。”律师曹爱川直接道破了陈斌心中的疑虑，“劳务外包要有专门的劳务合同，同时员工手册、规章制度、奖惩单、考勤管理制度、考勤确认表、外包人员工资表等都要符合劳务外包的规定。”

    作为律师，罗大军今天提出的这个方案之前她不是没想过，但介于天英控股提供上来的上述所有资料，都不支持将这些工人定义为劳务外包人员，故她自然没提出“重新区分”这条建议。

    关于这一点，曹平生当然知道律师坚持什么，他说道：“曹律师，对于那些外包人员，咱们天英确实不能‘控制’，但他们本质上就是在给咱们生产产品，不可能一点不控制，一点不管理，那样就全乱套了，就算是保安和清洁工，该管还是得管。”

    “没说一点不能管。”曹爱川一拍大腿，大家以为她要生气，谁知她居然一脸笑意。

    柴胡觉的王萌萌的这个上司挺神经大条的，说好听就是有些天真灿漫，尤其是面对与她同个阶层的合作伙伴时，她没半点律师的严肃与高冷，能跟邓玲开玩笑，也能跟曹平生抬杠。

    “对于外包人员的日常工作，咱们可以进行人士工作管理，除此之外，咱们还得履行用人单位义务、承担用人单位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员工工伤的法律责任、支付经济补偿和赔偿金等法律责任。”曹爱川解释道，不得不说，虽然这个律师不拘谨，但她嘴里说出来的话还是很有严谨律师的味道。

第355章 强势沙和尚

    “那就是了。”曹平生释然一句：“咱们还是得管，但不直接管，不直接进行绩效考核，不负责向外包服务人员发放工资或者受托发放工资，只要秉承这条原则，那些所谓的合同，所谓的文件，都是可以改的，对吧委员？”说着他特意看了一眼罗大军。

    罗大军不知可否地笑笑，虽然他现在已经不是发审委委员了，但从业近二十年的他对投行保代的尺度再清楚不过，这些人能绕弯就绕弯，能规避就规避，因为项目如果不这么做，就基本别做了。

    “对不起我想问一下，什么叫不直接管?”陈斌开口道。

    “首先，你们得跟真正做劳务外包的公司签合约；然后，人拉来了，再派个劳务外包公司的头头管着那帮人。”曹平生道。

    “但那个头头，实际上是听我们的对吧？”

    陈斌此话一出，邓玲就朝他拼命挤眉弄眼，示意他说太多了，很多事情自己知道就行，没必要非得在公开场合说明白。

    陈斌的情商当然没低到敏感的事情硬往台上说，但作为人力资源部部长，他才是方案的最终执行人，如果没有在公开场合得到所有人同意就按自己理解的实施，最后出了问题锅非得自己背不可。

    气氛突然间有点冷，因为没人敢接陈斌的话，谁接谁背锅，最后还是罗大军拍了拍手道：“大家也不用急，上千名派遣员工，不是一下子就能解决的事儿。”

    说到这里他特意看了下邓玲和张剑枫，“这个问题很普遍，尤其是2014年那个《劳务派遣暂行规定》出台后，全国几乎所有大型生产企业想上市，都得面临这个问题。”

    全场十分安静，齐刷刷看着罗大军，他喝了口茶继续道：“法规刚出台那会儿，很多企业措手不及，政府也理解，监管层也理解，所以给了时间整改。当然，给的时间确实不长，所以其实直到去年，大家通过劳务外包这个方法绕一绕，还是能绕过去。”

    罗大军随即看向曹平生，“但今时不同往日了，就从前几个月的反馈问题来看，监管层已经有所察觉了，所以核查力度严了很多。”

    柴胡屏息听着，心想罗大军这番话虽然很委婉，但简直就在打曹平生的脸，他的隐含意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你作为保代刚才给企业出的什么馊主意？现在审核已经趋严，还想用劳务外包遮掩劳务派遣根本行不通！”

    入行两年，会计师在柴胡眼中一直都是听话乖巧的沙和尚，如今自身实力硬，底气牛逼得敢顶撞投行保代的会计师终于出现了！

    罗大军如果只说到这里，不被曹平生回怼才怪，所以他不等曹平生开口就接着道，“别说我们是派遣变外包了，就算是实打实的劳务外包都挺艰难。之前非象股份，建方科技就是劳务外包，会里问了一堆问题。”

    关于罗大军说的这两家企业，当时被监管层关注的问题如下：

    1、发行人是否通过劳务外包的形式规避劳务派遣的相关法律和监管规定；

    2、请披露劳务外包合同的主要内容，如工作内容、管理方式、费用结算方式等；

    3、劳务外包是否涉及关键工序或关键技术；

    4、劳务外包单位是否与发行人存在关联关系；

    5、劳务外包定价是否公允；

    6、发行人是否通过劳务外包影响公司业绩。

    了解完情况后，邓玲感叹一句：“太狠了，一点空子都不让钻，哪经得起这么问……”

    “而且人家还是实打实的。”陈斌立刻接话道，“实打实”这三个字他特别加重了读音。

    他心虚了，盘算着好险自己没有轻易放过这个话题，否则如果真的按之前的方式实施，报进会里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树大招风，咱们这公司，搞上市算是风口浪尖了。”罗大军无奈一笑，但面容立即严肃起来，“也正因如此，咱们必须方方面面都得做好，绝不能落人口舌，若出一点岔子，直接就是头版头条。”

    “那您说，咱们应该怎么做，都听您的。”张剑枫道，他的话音听上去很轻松，好似整顿饭下来他是只一个旁听者，与邓玲时不时冒出的焦虑感截然相反。

    企业实际控制人一句“都听您的”让曹平生感觉特别刺耳，这还是第一次在饭桌上被客户当成空气。

    此时罗大军正声道：“之前曹律师说的不控制、不指挥，是对的，但还有一点很重要，如果是劳务外包，我们只看产品，看项目，看结果，不对员工个人进行管理。”

    “也就是说，我们只看工作质量和生产进度么？”陈斌问道。

    “正是。”罗大军点了点头，“咱们不能承担外包人员的工资、社保和公积金，特别不能直接向劳务外包单位的员工支付劳动报酬，也不能要求劳务外包单位的员工接受咱们的规章制度或相关奖惩措施，就连考勤管理也不行。”

    罗大军说到这里，好似想到了什么，特别看着陈斌道：“陈总，之前您说咱们公司派遣员工的费用都是统一支付给派遣公司的，但其实我看了下明细，咱们还是按人头算钱的，这跟工资就是概念。”

    “那不这么算怎么算？”陈斌一头雾水。

    “按工作量，按工作质量算。”罗大军回答，“或者我这么说，如果你们要做100个蛋糕，拉了一帮蛋糕店师傅给你们做，最后你们买的其实是100个蛋糕，蛋糕好看、好吃、量大就给多点，反之就给少点，不是按人头固定付工资，那帮师傅跟咱们没关系，这与劳务派遣完全是两个概念。”

    听到这里，刚才不懂装懂的所有高管，终于彻底明白了劳务外包和劳务派遣的最本质区别：

    劳务派遣：看的是人，薪酬一般固定，就是每个人的工资。

    劳务外包：看的是货和工作量，薪酬一般不固定，按项目计算。

    “就是别按人头数结算。”财务总监陈星直接一句。

    “对！”罗大军赞赏道，他眼角的鱼尾纹因为灿烂的笑容而变深了。

    财务出身的陈星确实一点就通，只不过这个问题绝不仅仅是财务和人力问题这么简单，罗大军继续强调道：“咱们公司的产品，要特别注意核心工序，这些工作千万不能让劳务外包的人做，如果关键工序或关键技术都外包，会让外界觉得我们对劳务外包公司有重大依赖，如果人家有一天不跟咱们合作了，咱们的可持续经营能力就是问题了。”

    “我也再次强调一点，外包公司绝不能找关联方。”曹爱川笑着补充道，“否则咱们这个定价的公允性、合理性很难说清楚。”

    “为什么难说清楚？”陈斌开了口。

    这时不等各大资本中介回答，财务总监陈星就道：“找关联方就是找自己人，自己人好说话，外包价格少点，帮咱们分摊点成本，利润不就上去了么？利润上去估值不就上去了么？”

    “哦哦……”陈斌恍然大悟，原来监管层是怕外包公司用自己人，会借亲戚之手进行财务造假。

    其实直到现在，柴胡都没分清财务总监和人力总监。

    他们一个叫陈星，一个叫陈斌，两人长相、年龄和身高都差不多，说不定还是兄弟，只不过陈星由于是财务出身，之前也对接了几轮投资人，明显比陈斌更懂资本市场这套。

    “对，监管层特别关注咱们是否存在采用劳务外包，变相降低成本费用。”罗大军说道，“因此，咱们得充分说明劳务外包费用结算依据，结算人工费用标准要与公司类似岗位员工薪金包括社会保险费用相当，避免被怀疑存在变相降低人工成本的情况。”

    中午吃饭整个拿方案的过程，曹平生都插不上话，

    每次他刚想开口，罗大军总能先他一秒，投资银行的主场被会计师砸了个稀巴烂，偏偏人家说的还很有道理，简直无力反驳。

    柴胡偷瞄到了阎王爷脸色由青变红，由红变紫，再由紫变黑的全过程。

    其实，这些问题曹平生当然也懂，只不过没有罗大军懂得那么具体。

    如果说投资银行是给拟上市公司看病的大夫，那么就算有二十年行医经验的老医生，也不可能将所有病人的所有症状都能说得明白、治得彻底。

    人的体质尚且都各不相同，更别说连行业、产品、市场、体量都相差甚远的所有企业了。

    劳务派遣的相关问题是近几年才出现的，审核趋势也是最近才转变的，曹平生没有足够的精力关注所有企业的所有问题，更别说是所有审核动态。

    可以说，今天这个问题是他曹平生的一个盲区，但正是罗大军很熟悉的范畴，所以才被会计师占了上风。

    正当柴胡内心为曹平生的溃败而偷着乐时，他忽然收到了一条微信，打开一看，正是阎王爷。

    曹平生：下班后，你跟王暮雪分别写4000字工作检讨，明天发我！

    柴胡：“……”

第356章 谁都想发泄

    “为什么啊？我已经给他发信息说明情况了啊！为什么还要写检讨……”王暮雪朝电话中吼道，她的手机才刚刚充上电，此时是中午1：25。

    柴胡走在吃完饭回天英大厦的队伍最后，用手遮着嘴朝电话道：“说来话长，主要是曹总被会计师秒了。”

    “秒了?”王暮雪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就是被秒杀了，其实主要是那个会计师没事找事，是他最开始提出有家公司通过劳务外包的方式，解决了劳务派遣比例超标的问题，但最后他的结论又把这个案例否定了，说现在审核趋严了，不能这么搞，然后曹总就很不爽。”

    听柴胡这么解释，王暮雪仍旧一头雾水，不过她已经将手机开启公放模式，自顾自换起衣服来。

    从昨晚送鱼七去医院到现在，王暮雪都还穿着睡衣，好在鱼七的血已经完全止住了，她才赶紧回来休整一下。

    “4000字太多了，以前作文才用写800字！”王暮雪边换衣服边嘟囔道。

    可能因为睡眠严重不足，再加上鱼七的病情让她焦虑，故王暮雪觉得这4000字骤然如一座大山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

    “你就知足吧，我比你还多3000，我得写7000！”柴胡的声音很小，但他说得很用力。

    “为什么啊？”

    “还能为什么，因为我今天迟到昨天早退啊，所以比你多3000。”

    此时王暮雪已经换好了衣服，她整个人重重地倒在床上，闭着眼睛漫不经心地问道：“曹总怎么知道你早退的？我可什么都没说。”

    “那就是王萌萌说的。”柴胡轻哼一句，“算了，管他呢，我觉得曹总这种在客户那里受气就找下属发泄的习惯应该改改，我们之前工作没做到位，但那是基于我们根本就不会去怀疑劳务派遣人数的划分逻辑，何况我们才工作两年，怎么可能比得上工作了二十年的发审委委员？！”

    柴胡边说边放慢脚步，此时他与队伍最后一个人的距离都相差了十几步，属于绝对的安全吐槽区。

    王暮雪用疲惫的声音道：“曹总是不是觉得，我们应该把天英控股每个问题的解决方法和审核趋势全部写出来？如果是这样，我们确实没做到，如果要归纳审核趋势，古往今来的案例都得看，不然趋势根本出不来，工作量不是一个档次的。”

    柴胡一边看着曹平生越来越小的背影，一边不屑道：“他就是要我们把他不懂的全部写出来，查好给他，要面面俱到，百无一漏，要超过发审委委员的知识储备。”

    王暮雪深深叹了口气，她知道柴胡这是极度委屈后的发泄，她又何尝不想发泄，只是她实在没力气了。

    她安慰了柴胡几句后就挂断了电话，一直闭着眼睛，手心感受着充着电的手机散发出的微热。

    她只给自己半小时的休息时间，因为医院的加护病房满了，普通病房的护士并不是1对1的，她怕鱼七醒了没人照顾。

    此时脑袋很昏沉的王暮雪，一想到今天还有4000字的工作量，连辞职的冲动都有了。

    全中国应该再也找不出第二个领导，当下属的男女朋友在医院中有性命危险时，还逼着别人写几千字的检讨书。

    大约过了25分钟左右，王暮雪被一个骚扰电话吵醒，她挂断后突然很感谢那个电话，要不然她肯定睡过头了。

    王暮雪揉了揉眼睛，习惯性地打开微信，这是手机自早上9：00没电到现在，王暮雪第一次查看微信。

    她的视线首先搜索的就是曹平生的未读信息，但主界面上她并没看到。

    “奇怪，给曹总发了那么长的解释，他怎么样都应该回一两个字啊……”王暮雪一边自喃一边打开了曹平生的对话框，突然间，她直接弹坐了起来。

    信息呢？！

    自己早上发的那条长长的解释呢？！

    怎么最后一条记录还是昨天的尽调报告PPT定稿？！

    王暮雪脸都吓白了，闹鬼了吗？！

    她咽了咽口水，又甩了甩脑袋，过了两秒后才幡然醒悟，迅速打开了微信文件传输助手……

    果然，完整的长达500字的短信居然还在文件传输助手里！

    今早柴胡走后，王暮雪见手机还有5%的电量，于是用文件传输助手编辑短信，主要是她需要编辑好后先发给自己看，以便反复斟酌语气，反复研究措辞，反复琢磨这么重要的会自己不去，究竟要怎么说才能让曹平生不生气。

    后来终于编辑好后，王暮雪记得是发出去了的，只不过她当时脑子太昏，外加有一个护士突然间叫住了她，说血袋来了，致使她忘了把最后终稿转发给曹平生。

    居然漏了最后一步？！

    王暮雪用力地捶了好几下床，床板发出了沉闷的声响，也就是这时，王暮雪才明白4000字检讨书里包含的阎王之怒有多满了……

    嘴里一直不停说着“死了死了”的往暮雪，迅速收拾着行李准备去医院了，电脑是一定要带的，她将鱼七大厅里的呕吐物全部清理干净后，临走前无意中看到了鱼七放在枕头边的手机。

    王暮雪想也没想就顺带把鱼七的手机揣在兜里出门了，她知道鱼七醒了肯定要用。

    在等电梯的时候，王暮雪突然想起柴胡在医院时说的话，具体她不太记得了，但“太巧了”、“故意接近”、“财报有问题”、“经侦警察”、“卧底”这些词汇一一闪过她的脑海中，致使她忍不住掏出了鱼七的手机。

    因为鱼七知道王暮雪的手机密码，后来作为交换，他也把自己的密码告诉了王暮雪，他说那是他的生日。

    王暮雪一次都没偷看过，因为既然已经知道了密码，鱼七的手机对王暮雪来说就没什么吸引力了，何况她认为只要她想看，随时都可以。

    进入电梯后，王暮雪就彻底被自己原来的想法打脸了，因为她悠然地输入鱼七的生日后，手机提示：密码错误。

    奇怪，难道不是1986年1月15日么？他改密码了么？

    王暮雪又接连输了两次，但都提示密码错误，手机自动上锁5分钟。

    在出租车里，王暮雪咬紧牙关试了第四次，这回她用了自己的生日，换来的结果是手机上锁10分钟。

    而10分钟后，仍旧在出租车里的王暮雪输入了小可的生日，结果手机提示：本机锁定30分钟，累计输入10次仍旧错误，将自行抹去所有数据。

    王暮雪：“……”

第357章 一定是误会

    病房内的窗帘被王暮雪拉了上，光线骤然变暗，她甚至围上了床边的米色布帘，狭小的空间让她多了一份安全感。

    鱼七仍旧沉睡着，坐在床边的王暮雪定定看了他很久，判断其目前的状态应该短期之内不会醒过来，才小心翼翼地掏出鱼七的手机，慢慢向他的手指靠近。

    既然密码解锁失败，那就直接用指纹，本来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但王暮雪心脏却咚咚直跳。

    她不确信自己是否应该去看，如果里面真有什么，会不会打破两人目前稳定的关系？

    有那么一瞬间，王暮雪犹豫了。

    她认为鱼七是爱自己的，关于这点她坚信无比，这是女人的一种感觉，也正是因为这种感觉，王暮雪一直没有翻看鱼七手机的冲动。

    但思考再三，她最终还是将鱼七的手指按在了手机的解锁键上，因为她需要一个证明鱼七清白的证据，她迫切地想让柴胡相信，自己与鱼七的相识完全是缘分。

    本来就要得到答案的她，居然发现手机依然锁着。

    王暮雪屏住呼吸，又试了一次，仍旧失败，她眉头一皱，心想难道不是大拇指?

    此时鱼七的手突然间自己动了下，王暮雪一阵哆嗦，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她惊恐的目光落在了鱼七的面庞上，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发现他的睫毛并没任何颤动的迹象。

    王暮雪又忐忑地等了两分钟，确认刚才只是意外，鱼七并没恢复意识，于是她一咬牙，决定速战速决，壮起胆子就将鱼七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都试了一遍，可依旧无法解锁。

    奇怪，他不可能用无名指和小指来解锁手机吧？那得有多娘？王暮雪这么想着……

    何况她根本没印象鱼七在使用手机时有任何异常动作，他都是……

    忽然之间，王暮雪终于反应过来：试错手了！

    鱼七是左撇子，他录的指纹肯定是左手的才对！

    想到这里，王暮雪立刻转移到床的另一侧，当然，动手前她又观察了一下鱼七的面部表情，确认安全后，她深呼一口气，再次将手机靠近鱼七。

    当解锁键与鱼七的手即将触碰的瞬间，床边的布帘突然被什么人一把拉了开，王暮雪下意识缩回双手，手机由于擦到了床的边缘且王暮雪没抓稳，直接“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王暮雪看到进来的是一名护士，她一边慌乱地捡起手机，一边问道：“怎么了？”

    护士神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幕，不过她马上恢复了常态道：“他这次胃出血现象比较严重，我们怀疑除了常规的慢性炎症，还有幽门螺旋杆菌感染。”

    “幽门螺旋杆菌？这是什么？这个感染严重么？”

    护士没有正面回答王暮雪的问题，只是平静道：“现在只是怀疑，等确诊了再跟你解释也不迟，你看要不要给他做一个全面的胃部检查？”

    “要！”王暮雪猛地点了点头，“必须检查！越全面越好！”

    “那就三项全做吧。”护士边拿单记录着边道。

    王暮雪站起了身，小声问道：“哪三项?”

    “哦，就是胃镜、C13呼吸实验和胃功能，通过胃镜我们能清晰地观察胃粘膜状态，而且因为初步怀疑是幽门螺旋杆菌感染，所以C13要做下；另外胃功能检测可以告诉我们他胃黏膜的受损程度。”

    虽然王暮雪听得一知半解，但她连连跟护士道谢，并再次强调检查得越仔细越好，说完便跟着护士出去缴费了。

    原本以为一切会这样平静的结束，但如果就这么结束了，她就不是王暮雪了。

    当天晚上，在鱼七床边用电脑写着检讨书的王暮雪，怎么样都静不下心，她甚至给鱼七的手机重新充满了电。

    大概胡乱写了1500字左右，王暮雪还是决定最后试一次，如果这一次再不成功，就说明老天都不支持，那么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放弃，并且再也不过问。

    只不过这一次，她并没失败，手机被顺利解锁了。

    王暮雪立刻捧着手机跑出病房外，在走廊尽头的一个角落上开始认真挖起鱼七的秘密来。

    她第一个打开的自然是鱼七的微信，而打开微信后一眼就锁定的名字，自然是陈冬妮。

    很不幸的，当她点开鱼七与陈冬妮的对话框，直接出现她眼前的对话是：

    鱼七：阳鼎立案了么？

    陈冬妮：如你所愿。

    王暮雪一把捂住了嘴巴，避免自己叫出声来，她迅速上拉对话框，疯狂扫看每一条信息。

    但直到她将聊天记录翻到最顶端，都没再看到与阳鼎科技或者自己有关的信息。

    鱼七和陈冬妮的信息并不多，大多都是鱼七确认陈冬妮的出差时间，或者陈冬妮留言给鱼七冰箱里又买了什么，两人大约三四天联系一次。

    而此类家常对话在鱼七搬来王暮雪家后就彻底终止了，唯一的一次沟通就是鱼七问陈冬妮：阳鼎立案了么？

    而陈冬妮回答：如你所愿。

    不得不说，“如你所愿”四个字像根钢针一样地扎进了王暮雪心里，她立刻用手机浏览器打开资本监管委员会的官网，查最近所有公告记录。

    反复确认了好一阵子后，王暮雪确实没找到自己家阳鼎科技被监管层立案调查的公告。

    难道聊天记录中的“阳鼎”不是指阳鼎科技么？

    难道“阳鼎”是一个人么？

    对，应该是一个人，王暮雪这么说服着自己，她想着鱼七就算是经侦警察，也是桂市的警察，根本轮不到他去管辽昌的企业。

    而且从鱼七跟陈冬妮2014年沟通记录来看，他当时确实在找工作，也面试了好几家企业，可见他当时的确已经离开了警队，根本就不是什么卧底，这一定是误会，一定是误会。

    王暮雪一边这么想，一边不停地打开鱼七手机中的其他APP。

    通话记录、短信、QQ……王暮雪虽然没什么特别的发现，但手却越来越抖，最后她索性直接把手机锁了。

    远处的护士和其他病人都时不时往这边瞟，他们看到走廊尽头一个年轻女人蹲在原地很久很久，双手环抱着小腿，头埋得很深，没人能看见她的脸。

第358章 前面无古人

    当最后一个句号出现在7000字检讨书末尾时，柴胡双手用力一拍桌子，站起来就是一声大吼，这是他压抑了4个小时情绪的释放。

    关于迟到早退的问题，柴胡能掰扯的名言警句全掰扯了一遍。

    从众所周知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到“纪律面前人人平等”；从莎士比亚的“纪律是达到一切雄图的阶级”，到黑格尔的“秩序是自由的第一条件”……

    这是柴胡有生以来第一次就如此枯燥的主题，硬写出了几千字心得体会。

    最后升华主旨时，他还不忘引用华伦·巴菲特说过的一句话：如果你在小事没办法约束自己，你在大的事情也很可能不约束自己。

    柴胡现在已经摸清了曹平生的套路，想让他不继续骂人，就得主动放大自身所犯的错误，将对方的台词以更高逼格的方式抢先说出。

    但今日，检讨书还不是令柴胡最郁闷的事。

    回想整个下午的天英控股尽调报告会，他感觉气氛与前面两场完全不同，问题更加棘手，矛盾更加突出，讨论更加白热化，因为所有简单的、大家还能想出靠谱解决方案的问题，已经被王暮雪和王萌萌讲完了。

    柴胡全程都有种鸡腿肉被瓜分光，自己只能生啃骨头的感觉。

    第一根难啃的骨头，就是经销问题。

    所有中介机构和监管层都讨厌经销，但天英控股的经销商遍布全球，占比居然接近100%。

    张剑枫道：“与经销商合作，我们的产品网可以铺得更开。”

    销售总监蒋维熙道：“做外国生意跟做本国生意很不一样，你不带着外国人玩，人家就不跟你玩了。”

    董事会秘书王志权道：“那可不，所谓一带一路，必须得带啊！不带哪有路？搞直销相当于我们跑去人家领土上赚钱，一杯羹都不分，就算不被当地政府封杀，也要被当地的商业组织和民间组织排挤，性命都有可能出问题，你们看看东南亚。”

    柴胡才不过抛出了一个问题，天英控股的各大高管就已经你一言我一语地把整改的可能性堵死了。

    他们的观点很清晰，也并没任何错误。

    中国货销往世界各地，所到之处不能仅是想着自己赚钱，必须要带动当地经济，必须要拉动一部分当地人民富起来，增加当地政府税收，实现互利共赢的局面。

    但直销模式下，无法实现这样的互利共赢，不利于合作双方经济的共同繁荣。

    “100%经销模式过会的案例，之前有么？”

    当财务总监陈星抛出这个问题后，各中介都沉默了，无声的气氛已经告诉了陈星答案：没有。

    原本国内资本市场对经销体系公司的容忍度就很有限，一下子来一个比例接近100%的，前无古人。

    柴胡作为主讲人不能让气氛一直尴尬下去，于是开口道：“前阵子有两家公司也存在经销情况，过会了。”

    “他们占比多少?”董事长张剑枫立刻问道。

    柴胡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没超过30%。”

    张剑枫听后再次陷入了沉默，他不可能为了满足国内监管层的要求，砍掉自己70%长期合作的海外经销商，这些经销渠道是他十年苦心经营的成果，就如一棵苍天大树的主干一样不可缺失。

    “这个比例没办法。”心直口快的邓玲板着脸，“你们知道刚开始我们在当地找一家代理商有多难么？还要对方先付钱我们才发货，就是为了遵循这个行业的预付规矩，你们看看我们的现金流多好看，几十个亿的现金在账上，现在二级市场还剩多少公司强过我们的现金流？”

    “邓老师，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柴胡有些无所适从，他无奈于女人的发散思维，明明说的是经销比例太高以至于先前没有过会案例的问题，无端被她扯到现金流上。

    “我知道你们什么意思。”邓玲接着道，“你们无非就是想让我们降低经销比例，让我们都做直销，全球各地开直营店，但这增加的成本不可估量，而且毫无弹性，市场随时都在变，有些国家今年形势好明年就打仗，销售网络如果没有弹性，我们没法做生意。”

    柴胡听后刚想开口，却又被邓玲一个手势压了下去，“小伙子你先听我说，懂会计的，拎得清报表的，都知道我们天英控股是一家赚钱的公司，我们赚钱不靠外部融资，经营性现金流从头到尾都是正的，我认为那些发审委委员都不傻，三五千万造假还有可能，哪家企业会真金白银砸几十亿出来造假？”

    邓玲这个观点柴胡知道是正确的，监管层担心经销体系无非就是担心货都囤积在经销商那儿，没有实现最终销售，从经销商处得来的钱都是通过资金循环“造”出来的。

    但盈利规模越大，造假成本就越高，造假的可能性也就越低。

    此时曹平生开了口：“假不假是一回事，一旦遇到经销，一个反馈问题就没法答。”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曹平生身上。

    只听他继续道：“之前过会的那些企业，我记得在招股书‘管理层讨论与分析’中，都得披露各报告期内经销商增减变动情况及增减原因、平均每个经销商的销售金额、成本及毛利的变化情况。你们这么多国家地区，一级经销商近百家，二级经销商三千多家，终端零售店更是一个确切的数字都没有，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柴胡此刻立即接着曹平生的话道：“而且还要披露关于经销收入的真实性、经销客户与公司是否存在关联关系或其他利益约定、退换货及经销渠道最终销售的情况。我们所有中介也要详细核查，因为核查人员、核查时间、核查范围、核查手段以及核查结果都要在反馈意见回复中写明。”

    柴胡这句话暗指工作量巨大，以天英控股目前的经销商数量以及地理分布，估计三方中介机构从今日起别的什么都不做，光为应对这一反馈问题就得外出取证大半年。

    最关键是，很多海外市场他们并不熟，不知取回来的证据可信度有多高，国内监管层能否接受。

    气氛再次陷入了尴尬的境地，柴胡本以为抛出的问题只要大家集思广益，最终都能解决，但这回似乎遇上了一个不可解决的困难。

    按照过往成功案例，确实没有哪家公司与天英控股一样，经销比例接近100%。但若天英控股为了上市标准而硬砍经销商，无疑是自断经脉，把自身海外销售网络这一核心优势给砍没了。

    当下进退维谷，怎么办？

    难道这个项目不做了，撤场？

    柴胡眸光忐忑地看向了曹平生。

第359章 必须务正业

    “先过吧。”曹平生淡淡一句。

    实际上，监管层关于经销的关注点远不止于此。

    有时他们会问及退换货、折扣政策、返点政策、结算方式以及相应的会计处理等问题，关心若经销商未完成销售任务，剩余产品的风险由谁来承担。

    柴胡手心有些发凉，100%经销的情况确实具有不可调和性，监管标准高，但天英也不退步，多说无益。

    不过这个问题此时若跳过，其解决措施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处于悬而未决的状态，毕竟同时召集天英散布在海外的所有高管开一次会并不容易。

    尽管这么想，但柴胡仍旧听话地打开了下一页幻灯片，“目前公司收到的客户订单很不规范，过程虽然是客户下单后公司发货，但发了货后没有公司同客户就此订单确认的环节。”

    “你们能不能开发出一套订单管理系统？”会计师罗大军道。

    财务总监陈星双手搭在了桌上，很平静地问：“您怎样的系统？”

    “就是能看出全年订单数量、订单金额、客户签字，甚至可以将客户公章录入的那种系统。你们发货后得向客户确认，客户确认得有签字和公章，系统可以在客户操作后自动印上相应客户的水印。”

    罗大军之所以这么要求，是因为订单这种存在，如果没有客户的官方确认，太容易造假了。

    比如天英控股完全可以自己“造”一百万订单，发一百万的货，所有出库单、入库单都是假的，因为没有第三方确认，中介机构也不知道货有没有真实地卖出去。

    “每次客户确认，系统中应该要显示客户的IP地址。”罗大军继续道。

    柴胡闻言瞬间明白了，如果天英控股真开发出了这套订单管理系统，每次订单都有客户的公章和签字，并且IP地址是可查询的，那么客户的地理位置应当是充分分散的，且应当与销售区域匹配，这样一来就可以规避订单自我操作的可能性。

    “这个必须有。”曹平生史无前例地附和了罗大军的提意，“你们这样的公司，不应该没有这样的系统。”

    “曹总，非洲人下单，一个短信就完了，有时候甚至只是一个电话，我们为了管理，还自己制作了电子订单，原来连这个电子订单都是没有的。”销售总监蒋维熙插话道。

    曹平生摆了摆手，“自己做的没用，订单必须让客户亲自确认，才能形成闭环，之前没签的那些，全部需要补签。”

    此话一出，蒋维熙哑了，几千家客户，光找他们补签订单就够自己的销售部门折腾一年，市场还要不要开拓了？

    “那就补签。”董事长张剑枫开了口，他没等蒋维熙反应，甚至没有去看蒋维熙，就朝柴胡直接道：“继续往下。”

    “公司准备联合一批青阳优秀企业共同出资设立融资租赁公司、保险公司等金融机构。”柴胡道。

    会计师罗大军听到这里，看向了张剑枫，“张总难道做手机做腻了，也想玩金融？”

    张剑枫也笑了，“是有这个打算。”

    “这种发行人控股金融企业的案例不多。”罗大军道，“前段时间有些公司都是清理干净了才过会的，而且即便保留了一点金融业务，其利润占发行人总利润的比例也没超过5%。”

    “没超过5%，就意味着还是让玩的。”财务总监陈星笑道，作为财务总监，这个建议就是他跟张剑枫提的，搞金融的目的也是让天英控股账上几十亿的现金有个升值空间。

    投影仪前的柴胡接话道：“我们查的案例中，顺利过会的公司既有上会前清理参股金融业务的，也包含仍然保留参股金融业务的。因此，我们的判断监管部门对参股金融业务的审核重点，主要是让拟上市公司避免参股金融股业务比例过大，以致对上市主体自身的净利润波动影响较大。”

    柴胡明白，像天英控股这样现金存款如此可观的公司，是不可能不想方设法投资理财的，设立融资租赁公司和保险公司，就是变相资理财的一个体现形势。

    监管层不傻，作为一家上市公司，如果账上的资金多半用来“投资理财”，而非投入再生产、从事实体业务，那这家公司本身的赚钱能力就得打一个折扣。

    根据国家《关于金融支持经济结构调整和转型升级的指导意见》，监管层希望资本市场发挥好自己的资源配置和风险管理功能，将资金更好地服务实体经济，主张的是“脱虚向实”的政策。

    投资者也不傻，我们今天买茅台的股票，而后见这家造酒厂商赚了钱居然不投入到酒厂建设，扩大生产规模，提高产品质量，优化服务水平，而是去开什么保险公司。

    与其那样，我们为何不直接跳过这家造酒公司，直接买中国平安或者中国人寿的股票？

    由此可见，无论是监管层还是投资者，对于上市公司的一个基本要求就是：你该干嘛干嘛，好好干，干到行业顶尖，不要整天闲得无聊不务正业。

    “搞也行，占比较低的话，对于上市也没有不利影响。”曹平生道。

    陈星立刻对曹平生做了一个感谢的手势，并同时看向张剑枫，脸上的神情写满了：您看全国十大金牌保代都亲自发话可以做，咱们还有啥顾虑？撸起袖子就是干！

    “一定要控制占比。”曹平生再次重复，他面色严肃，“你们得做好两手准备。第一，做金融业务，最好不要用天英控股去持股；第二，如果必须用天英这个主体，得提前找好下家，否则审核中万一要求咱们‘剥离’，得以最快速度甩出去。”

    对于天英控股发展金融业务的想法，柴胡能看出曹平生的态度其实非常谨慎，他甚至建议天英找好“股权”的接盘侠，免得关键时因无法及时剥离而耽误原本的上市进程。

    人一旦有钱了，想法就多，什么事物都想尝试下，哪怕是不太被鼓励的事情，由人组成的公司自然也是如此。

    以前柴胡认为做项目跟着王暮雪是王道，毕竟曹平生对王暮雪照顾有佳，又快又好的项目都给她，所以尽管行业分享会后不少保代邀请柴胡加入他们的项目组，柴胡都婉言拒绝了，誓死粘着王暮雪。

    可如今风向似乎变了，天英控股又大又难，让这头财大气粗的壮牛规规矩矩地闷头搞上市几乎不可能。

第360章 最好的养料

    （一个月后）

    “鱼七，你的外卖到了。”一个同事喊道。

    鱼七闻声走去前台，眼前依旧是那个穿着深绿色衣服的老阿姨，她看到鱼七，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将手里的不锈钢保温饭盒双手递了过来。

    饭盒有三层，装有白粥、肉类蔬菜和营养汤。

    老阿姨是家政公司的长期工，被王暮雪雇来专门为鱼七做中餐和晚餐的。

    “要按时吃饭，而且要按医生建议的食谱搭配吃。”王暮雪没跟鱼七商量就直接在那个家政公司的APP上付了半年的钱，鱼七没拒绝，只是私底下向老阿姨打听了价格。

    房租、床、床上用品、饭菜……只要是王暮雪掏的腰包，鱼七都记了下来，包括他跟王暮雪开口借的50万。

    当时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的鱼七，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王暮雪，随即他想到了母亲，想到母亲诉说的家中被砸烂的玻璃。

    尽管内心千百万个不愿意，但他最终还是开了口，因为没有时间了，今天碎的只是玻璃，那么明天呢？

    出乎鱼七意料的是，王暮雪根本没细问就直接答应了，不仅答应了，她当天就按鱼七的要求，将50万打到了横平市公安局刑警队副队长尹飞的账户上。

    家里的债，鱼七交给了好师兄尹飞处理，这样他至少不用担心再出幺蛾子。

    接下来就是胃了，幽门螺旋杆菌感染，这种病鱼七第一次听说，他在医院足足躺了一个星期，因为胃中有比较严重的伤口和溃疡，那段时间鱼七不仅精神很差，还不间断性地发烧，好在王暮雪每天都来照顾他，下午六点准时到。

    这意味着王暮雪每天五点半一下班就直接提包走人，跟王暮雪认识到现在，这还是鱼七第一次看到一个晚上不加班的王暮雪。

    “药你要吃4周，不能吃油腻刺激辛辣的食物，也别喝酒，不准熬夜。”

    “吃饭没有？拍视频给我看。”

    “不要语音，要视频通话，你把手机放旁边，我看着你吃完。”

    这一个月来，王暮雪每天饭点过后15分钟一定会查岗，但鱼七却一点也不觉得烦，他也已经有一个月没了解王暮雪的动态了。

    每当鱼七打开手机想跟以前一样窃听这个女孩时，却又在犹豫了一下后，将手机塞回了兜里。

    鱼七觉得世界没有变，只是自己的行为变了，从窥视别人的人生变为查资本监管委员会的公告，每天都查。

    鱼七看得格外仔细，当他百分之百确定没有“阳鼎”两个字出现，才松了一口气。

    鱼七也不明白，他明明应该对此有所期待，应该比任何人都期待，但为何会在没有看到任何相关公告的情况下，松一口气呢？

    当然，鱼七很敏感地察觉到变的人不仅是自己，王暮雪也变了。

    她变得比以前更在乎自己，晚上来医院时居然没有打开电脑写材料，而是讲网上的搞笑段子给自己听。

    尽管鱼七看到王暮雪笑得很灿烂，但她内心似乎并不开心。

    “小雪，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鱼七曾经这么问过。

    王暮雪起初不以为意，“能有什么事，还不是你不注意身体的破事！”

    但后来鱼七身体好转了，出院了，出院了，他依然能感到王暮雪藏着心事。

    一天晚上，当鱼七抱着王暮雪入睡时，又问出了一模一样的问题。

    那次王暮雪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天英控股，可能不给我们做了，他们认为我们尽调工作没做好，没提出什么有用的建议，问题没有得到解决，现在我们会议室隔壁，坐着其他券商项目组的人……”

    “两家投行同时进场？”鱼七有些吃惊。

    “嗯。”王暮雪只是简短地回答了一句，便没再多说。

    王暮雪说的是实话，但仅是实话中的一部分。

    她想问鱼七为何换了手机密码，为何不是他的生日了？

    她想问鱼七“阳鼎立案，如你所愿”是什么意思，“阳鼎”是不是指阳鼎科技，“如你所愿”是不是意味着鱼七是经侦卧底？

    很多次王暮雪差点就问出口了，但她最终还是忍住了，因为她不想让鱼七知道自己偷看了他的手机。

    王暮雪认为经侦卧底如果真的要查阳鼎科技，直接去辽昌总部当个公司职员都比假装自己男朋友强，毕竟自己对于家族企业中的事物几乎从不过问。

    鱼七这么聪明的人，如果接近自己的目的真是为了阳鼎科技，那他应该早就能看出自己对他而言用处不大，应当转移阵地才对。

    思来想去，王暮雪认为自己想多了，鱼七就是鱼七，他不是任何其他人，也没有任何其他目的。

    可即便在鱼七面前波澜不惊，王暮雪也不免被“立案”二字弄得心慌意乱。

    于是她打开了阳鼎这几年的财报，一堆诡异的数字令她瞠目结舌，尤其在看到主要盈利指标的变化后，王暮雪感觉像坐了一次拉斯维加斯的巨型过山车。

    她打电话质问王建国，但是王建国跟她说的，就是公告里解释的那样，没有任何其他细节。

    王暮雪的这个电话，这个求证的过程，是很早之前的鱼七就希望看到的。

    早到什么时候呢？

    自然是早到鱼七跟王暮雪刚在一起没多久，王暮雪还在做文景科技新三板的时候。

    那天鱼七跟柴胡在同一间酒店房间，他故意问了柴胡一个关于收入下降，利润却大幅度上升的原因；随即他立刻询问柴胡是否认识当初做阳鼎科技IPO的人。

    两个问题似乎完全独立，但只要稍微有些好奇心的人，事后多半会将其联系在一起，而鱼七笃定柴胡就是这样的人。

    果不其然，事后柴胡果然直接打开了阳鼎科技的财报来看。

    鱼七当时这么问有些直接，确实容易暴露自己的意图，但他认为：

    自己并没直接指明阳鼎科技的财务数据有问题；

    只有这么做才能最快利用王暮雪这条线引出真相。

    只不过，令鱼七失望的是，柴胡并没有将之告诉王暮雪，所以王暮雪也自然没有跟父亲王建国求证任何事情，甚至于鱼七希望听到的同事之间对于阳鼎的讨论都没发生。

    很多尝试，并不一定能马上有意义，好在鱼七足够有耐心，父亲的那句“不能急”，教会他：时间，是培育果实最好的养料。

第361章 下次一定抽

    “我认为人活着，应该像水一样，才是最高境界。”某胶囊技术平台公司老板在饭桌上慷慨陈词。

    周围坐着的都是该公司高管，当然还有王潮和蒋一帆，今晚他们代表金权投资集团与该胶囊公司洽谈融资事宜。

    蒋一帆看到该公司主页上写着：本公司聚焦消化系统健康，依托涉及精准磁控、专用芯片、人工智能、智能制造、微光学成像、图像处理、无线传输等多个基数领域的新一代胶囊技术平台。

    各种高大上词汇全都用了一遍，怎么逼格高就怎么写，但连起来几乎没人看得懂这家公司究竟是做什么的。

    此时说着话的这位老板，名曾志成，1.85米的大个，眉毛淡得只剩一小挫灰，胖体型，手背上几乎看不到血管。

    “活得像水一样，不应该专指女子么？”王潮笑道。

    曾志成摆了摆手，“不是这么理解，老子曾说‘上善若水’，指做人要像水一样，帮助万物，默默不争，这还只是水的其中一种品性。”

    “哦？那其他品性是什么”王潮明白对方要显摆，于是顺水推舟地继续问道。

    “你们看环境越严寒，水就会成为冰，展现出钢铁般的性格，这就是第一品性：百折不挠；水看似无力，但遇阻挡之物，却拥有无限的耐心，所以滴水穿石，此为品性二：以柔克刚。”

    见众人都听得很认真，曾志成微微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继续道：“无论这个世界有多脏，水都敞开胸怀地净化万物，这是品性三：包容接纳；水上化为云雾，下化作雨露，高至云端，低入大海，此乃品性四：能屈能伸。水虽为寒物，却有一颗善良的心，它哺育了世间万物，却从不向万物索取，这是品性五：达济天下。”

    “您说的没错。”王潮附和道，“水确实很接近‘道’的品性，有柔有刚，能容至净、胸襟广、气度大，是应该被人们所效仿。”

    王潮的回答让曾志成兴致盎然，如遇知己，继而问道：“王总最近喜欢看什么书？”

    “《耶路撒冷三千年》。”王潮回答。

    “真巧，我也在看这本书，两年前还去过耶路撒冷。”

    曾志成说着跟王潮碰了一杯，干掉后继续道：“早年我在《圣经》上看到过一句话：世界若有十分美，九分在耶路撒冷。”

    “曾总就是因为这个去了耶路撒冷？”王潮道。

    “不全是，主要因为后来我还看了一部电影，叫《天国王朝》，对耶路撒冷国王鲍德温四世很是佩服，所以才特意买了机票飞过去玩了几天。”

    “漂亮么？”

    曾志成闻言，顿了顿才认真道：“不能说是漂亮，应当说是震撼。那些建筑太具年代感，感觉每一面墙，都是一段经历盛衰的岁月，见证着人类文明的残酷历程。”

    “那您很幸运，我只看过书。”王朝说着陷入了回想，“我记得书里是从罗马人攻陷耶路撒冷，焚烧犹太圣殿开始讲起的，里面涉及的内容非常复杂，犹太教、异教、基督教、十字军东征、木马鲁克和奥斯曼……然后又以1967年六日战争的悲剧结束，一口气看下来觉得自己经历了一场长跑。”

    曾志成饶有兴趣道，“您看了几个小时？”

    “大概四五个小时吧。”王潮回答。

    曾志成哈哈一笑，“您四五个小时就走了别人三千年走的路，能不长么？”

    王潮听后也笑了，“是，这本书确实不是一个故事，而是一个历史。三千年来不同教派和不同政见的人，都把耶路撒冷当做灵魂的归宿，用生命去捍卫。”

    这样的对话仿佛让蒋一帆从二十一世纪回到了民国时代，一个商场酒肉的饭局被曾志成营造得如同文人墨客的书会。

    蒋一帆也对耶路撒冷有些了解，知道耶路撒冷是两大古文明的交汇地，在那里，两股文明形成了相向的刀刃，继而把这座城市撕裂。

    耶路撒冷曾被多次屠城，如今依然有着令人着迷的文化古迹，战争的血腥并没有毁灭它的圣洁。

    它一次一次又一次地被重建，就像人类的历史一次一次又一次地复活过来。

    蒋一帆边听边闷头吃着菜，作为投资人，他还是一个新手，所以他很自然地选择多听多看少讲话。

    虽然饭桌上话题不断，内容新颖且还算有营养，但觥筹交错自然避免不了。

    蒋一帆跟着王潮将全桌人都敬了一番，而后又陆续接受所有人的单独回敬，一来二去，蒋一帆觉得脑袋有些昏沉。

    以前在明和证券干投行，一年这么喝的次数不会超过三次，可如今是一周三次，还是白酒红酒混着喝。

    “小伙子红得很喜庆啊？！”饭局接近尾声时，曾志成看着脖子都被染红的蒋一帆笑道。

    蒋一帆虽然也笑了，但面色明显很尴尬，“其实我不太能喝酒。”

    “谁一上来就能喝？都是练出来的，你问问王总，问他是不是练出来的？”曾志成说着看向了王潮。

    王潮连忙点头回应，并单手拍了拍蒋一帆的背，低声一句“没事，多喝茶，解酒。”

    蒋一帆一开始也觉得没事，因为曹平生教会他可以中途出去吐出来，但一年吐一两次还行，每周都用催吐手段，胃酸会腐蚀食道，久而久之就会有一大堆胃病食道病，所以蒋一帆用了几次后就不敢再用了。

    他此时看王潮的面容都有些不太清晰，于是找了个借口去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人已经散了，只有王潮还站在走廊上等着他。

    王潮很自然地从口袋中拿出了根烟递给蒋一帆，说抽这个清醒得快一点，但蒋一帆如往常一样摆手说不用。

    “总要学会抽的，上两次你没抽，其实人家客户不太开心，现在趁人不在，多练练。”

    看着王潮一脸严肃的样子，蒋一帆犹豫了下，刚想伸手过去接，却又收了回去，朝王潮道：“下次，师兄，下次一定抽。”

第362章 俗世的净地

    饭局结束了，但应酬并未结束，比起喝酒，蒋一帆更反感的是下半场。

    通常下半场的地点不是KTV、按摩店就是洗脚城。

    所以那些散去的人中，其实只有女人是真的散去了，男人依然得在残酷的社会中厮杀，拼尽全力争夺更多的食物。

    作为投资方，资本市场中的绝对甲方，实际上九成的时间都不是大爷，因为愿意把投资人视作大爷的公司，投资人都不太感兴趣；而那些“肥肉公司”很多投资人都在抢，一旦供不应求，被人吃的“肥肉”反而成了大爷，比如今晚的胶囊技术平台公司——红水科技。

    王潮先前告诉蒋一帆，红水去年全年净利润虽没达到3000万，但绝对是行业独角兽，不仅是国内独角兽，更是世界独角兽，他们是全球首家获得CFDA核发的“磁控胶囊胃镜系统”的三类医疗器械注册证公司。

    蒋一帆在今晚吃饭前也做了一些功课，所谓的“磁控胶囊胃镜系统”听起来很生涩，其实就是一种可以通过服下胶囊，看到病人胃中有什么毛病的系统。

    普通的胃镜检查让病人苦不堪言，主要原因有两个：

    一、进镜过程中，因为镜子对咽喉部的刺激，患者会出现呛咳、恶心和呕吐等不适。

    二、检查过程中，检查医师会不断向病人胃内充气，以便更好的暴露检查部位，患者会出现腹胀，很多人在胃镜检查中甚至恶心到呕吐。

    一个月前，鱼七在医院被迫检查时就发生了呕吐的状况。

    但医院若采用红水科技的“磁控胶囊胃镜系统”，鱼七只需跟平常吃药一样服下指定胶囊，而后医生通过体外检测就可以判断病因。

    故红水科技的技术，其实是让胃部检查过程去痛苦化。

    该系统的临床验证结果与传统电子胃镜检查结果非常接近，超过了93%，相关研究亦在多家国际学术权威期刊上公开发表，开启了胃部检查及胃病早筛的新时代。

    “这种公司一旦扩张，肯定是爆发式增长，前景无可限量。”这句话既是王潮告诉蒋一帆的，也是所有接触过红水科技投资人的共识。

    该公司净利润目前已经接近3000万，蒋一帆明白虽然现在注资已经晚了，但仍是IPO前抢一杯羹的最好时候，多少个“下半场”都得先陪再说。

    刚刚进入金权体系的蒋一帆，确实需要投中几家好企业来证明自己的能力，红水科技他若不上心，第二天肉就被其他的饿狼抢光了。

    这个叫曾志成的老板很特别，除了刚才酒桌上带有文人气息的对话外，下半场的地点选择也是独具特色。

    大约晚上10：30，他们来到了青阳城南旧城区的一家茶馆，旁边就是一片竹林，蒋一帆刚一下车就能闻到清苦的香气。

    茶馆的地盘很阔，馆前用青石板铺了一块三角形地面，两边栽有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梧桐树。

    茶馆正厅的背景墙上刻着：

    我想和你虚度时光，

    比如低头看鱼

    比如把茶杯留在桌子上，离开

    浪费它们好看的阴影

    我还想连落日一起浪费，

    比如散步

    一直消磨到星光满天

    我还要浪费风起的时候

    坐在走廊发呆，直到你眼中乌云

    全部被吹到窗外

    “喜欢这首诗么？”胖胖的曾志成不知何时从里屋走了出来，看着驻足在正厅中央的蒋一帆，不过他没等蒋一帆回答就笑咪咪道：“我也喜欢。”

    进入包间后，身穿白蓝相间青花瓷短袖旗袍的茶艺师，正在给大家滤掉第一泡茶，曾志成又开了口：“这家店原来是个民宿，老板自己喜欢制茶，后来就改成了茶馆。”

    王潮腰杆笔直地坐着，“想必曾总跟这位老板志趣相投。”

    “对，老板是布依族人，没来青阳前是古镇的手工艺者。我跟他都喜欢把时间浪费在美好的事物上，因为我们都喜欢美好的事物，这跟我做企业的理念是一样的，我认为病人只是检查，又没挨刀子，是不应该有痛苦的。”

    王潮非常认可地点了点头，“你们真正为消费者想，从优化消费者感受的角度去改良技术，开发产品，成功是早晚的事儿。”

    曾志成呵呵一笑，不过笑容中有点苦，“我们一开始也很难，别人都觉得不靠谱，什么吃颗胶囊就可以看清胃里的环境，大家都觉得我骗钱。”

    王潮闻言笑道，“如果我没记错，马云之前还被人认为是搞传销的。”

    此时眉目清秀的茶艺师已经在煮第二泡茶，跟着大家一同听曾志成感慨：“我其实就是打拼一代，没啥靠山，选择创业后，有无数次都萌生出逃离大城市的念头，你们别看我现在有自己的司机，当年也是在地铁早晚高峰被挤成过肉饼，跟团队一起干到深夜，一抬头就是月亮，我不用学什么天文就知道月亮这一年形状变化规律是什么，我也想逃啊，但是所有的出逃都是枉然，因为这会让以前的所有努力成为沉没成本。”

    “所以是不是每次您想逃的时候，就来了这家店？”

    曾志成闻言愣了一下，而后恍悟道：“王总您不说我都没发现，还真是！怪不得我这么爱来这家店。”说完他看了看年轻的茶艺师，茶艺师也会心一笑，将茶优雅地倒入茶杯，依次分给了众人。

    因为茶水还很烫，蒋一帆只是小啜了一口，便感觉浑身清爽。

    云卷云舒，花开花落，这种纯粹而真实的生活似乎可以让时间凝固，带来一室安然。

    青阳市中这样的茶馆，无疑为匆匆过客提供了一片港湾，让疲惫的心享受生命片刻的宁静。

    很滑稽的是饮茶的均是西装革履的商场人士，而非下象棋的老者、手拿糖葫芦的孩子、面色沧桑的漂泊着、长发飘逸的画家……

    “我听说现在IPO虽然提速了，但还是比较难上的，隐形的利润要求不是6000万以上么？是不是借壳比较快？”曾志成突然道。

    王潮放下了茶杯，认真道：“借壳审核没那么严，毕竟是一锤子买卖，不过就是上市公司换个股东，注入新资产而已，一潭死水的公司国家也不喜欢，所以能盘活的话，还是鼓励的。”

    听了王潮客观的回答，曾志成搓了搓手：“那现在壳贵么？都是什么价位？”

第363章 借壳的成本

    提及借壳成本，蒋一帆之前大致做过研究。

    他家的新城钢铁集团虽然颓势已定，但其产品高额的市场占有率暂时不会让这艘巨型战舰沦为一个“壳”。

    尽管客观事实不算太坏，且蒋一帆内心也不情愿，但习惯防患未然的他还是为此调研了下行情。

    借壳成本就是如果我们自己IPO太费劲，想偷懒在二级市场上直接买一个上市公司，需要花多少钱。

    常规借壳方案的成本计算如下：

    交易前，假设咱们想买的壳公司市值50亿元，壳资产利润5亿元。

    交易完成后，壳公司市盈率为50倍，总市值变成5亿乘以50等于250亿，且我方持股65%，那么借壳成本=250亿*（1-65%）=87.5亿元。

    我国每年A股的借壳成本在80亿至100亿的区间内。

    但这只是理论情况，现实社会中，又有多少家公司可以一下拿出80亿至100亿的真金白银去买一个壳呢？

    有这个钱，爷爷我就算是投资小白，就算不会在二级市场翻云覆雨，但也可以直接买傻瓜式的股指基金。

    股指基金长期定投，持续五年以上，收益年化也多半超过10%。

    80亿的10%就是8个亿，A股上市公司中净利润超过8个亿的公司不到250家，比如招商银行、中国石化、兴业银行和长江电力等。

    很不幸，这类公司一听名字，就知道及时爷爷我有钱买，他们也不会卖。

    在借壳上市的实际操作中，通常借壳成本在30至40亿之间，超过50亿元的壳就很难卖得动了。

    大家会问，明明刚才你说借壳成本在80亿元以上，怎么突然又变成50亿元以下了呢？

    这不是明显被低估么，壳资源不应该分分钟被炒上去才对么？

    理论上是的，因为80亿至100亿是壳的理论“价值”，但不是壳的“市场价格”，这又回到了经济学最基本的原理：供求关系。

    被炒上去的基本条件是：没有足够多的壳卖，但有足够多的人买且有钱买。

    但蒋一帆发现不管IPO，债券业务怎么火，借壳市场就跟个打坐的和尚一样淡定，每年成功交易的数量就几十家，没出现过断崖式下跌，也不会有爆发式增长。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限制太多，归纳来看有七点：

    1、上市公司具备壳条件；

    2、壳方股东有交易意愿；

    3、壳方股东交易诉求合理；

    4、借壳方有交易意愿；

    5、借壳方诉求合理；

    6、借壳资产体量够大；

    7、借壳资产符合IPO条件。

    上述七个条件缺一不可，如何判断交易双方是否满足条件，如何筛选借壳标的，就是投资银行、律师和会计师等资本中介的共同工作了。

    市场上每年愿意把自己当成壳给别人借的上市公司有几百家，想借别人壳，自己又符合IPO条件的公司也有几百家，但是经过了一系列的意愿磋商、讨价还价、利益平衡后，成功达成交易的概率都在10%以下。

    这跟找对象差不多，要不就是互相看不对眼，要不就是看对眼了三观不合，要不就是只想恋爱不想结婚，或者都已经走到民政局排队了，又临时反悔……

    总之借壳这事儿，强求不得。

    在2017年，除了国家规定创业板公司不能借壳外，其它所有的上市公司理论上都能被借壳，但借壳发生率很低，且市值越大的公司被借壳的概率越小。

    比如，40亿壳被重组的概率可能不及30亿壳的20%，而超过50亿市值的公司，被借壳的概率就已经接近零了。

    实际市场行情造成了借壳市场壳的价格严重偏离其价值，从而将理论上的估值体系孤立于市场之外。

    一个情商高的人，总能在说话时设定合适的界限，专注于解决办法而非问题本身。

    如果说智商是基础、情商是套路，那么蒋一帆的师兄王潮也是一个将套路玩得很溜的人。

    他不会跟红水科技的董事长曾志成说：“曾总您脑子能不能清醒一点？贵公司去年就3000万左右的净利润，之前都在亏钱，怎么可能有钱买几十亿的壳？要买也是像天英控股那样财大气粗的企业才买得起。”

    王潮只是非常平和地，将目前市场行情同曾志成介绍了下，曾志成不傻，顿时就明白了自己目前几斤几两，也就打消了买壳的冲动。

    “曾总您放心，目前IPO审核速度大幅提高了，今年有望审核完400家企业，而且审核力度也不紧。”

    王潮话说到这里时，蒋一帆突然感觉一阵反胃，他没来得及跟其他人打招呼就起身冲去了卫生间。

    朝洗手池一阵狂吐后，胃酸混在酒水里一同从食道涌了出来，蒋一帆感觉喉咙酸得发麻。

    吐完后的蒋一帆，依旧跪在地上很久，他没想到自己锻炼了几个月，今晚还喝了茶，最终还是吐了。

    他恨自己身体不争气，也有些后悔当初的选择，如果最开始就不接受三云特钢那几条生产线，自己的工作方式也就不用变了。

    蒋一帆知道自己突然离席，无论时王潮还是客户都应该大致明白个所以然，他们会怎么看待自己呢？难道自己真的不是混投资圈的料么？

    新工作的压力其实只是一方面，更棘手的无疑还是新城集团。

    如今集团得尽快想出办法，在减压产能的同时，提高产品质量和档次，最主要是提高市场定价的话语权，否则工人下岗、企业亏损和债务负担过重的问题都无法得到解决。

    但这个目的显然是简单的资产重组无法达到的，难道真的要走到卖壳的地步么？

    蒋一帆想到这里，默默从兜里拿出了钱包，翻开便看到了他想念的王暮雪。

    是的，今日，2017年5月2日，是蒋一帆的生日。

    蒋一帆抽出了王暮雪那五张照片，翻到背面空白的一张，摘下左领口袋的钢笔，写下了他今年的生日愿望。

    蒋一帆笑了，他突然想到了门口的那首诗，他想和照片中的女孩一起虚度时光，不用长，就是今日，仅仅只是今日，24个小时，就够了。

    但是如今陪在蒋一帆身边的，只有他自己。

    离开明和证券后，蒋一帆没有主动联系过王暮雪，也没有再跟她见过面，因为他记得作家三毛曾经说过：刻意去找的东西，往往是找不到的。天下万物的来和去，都有他的时间。

    “没关系，当你有了想见的人，你便不再是孤身一人了。”蒋一帆内心这么对自己说。

第364章 王立松挂帅

    “情况就是这样。”天英控股券商会议室内，柴胡将企业概况跟王立松总体汇报了一遍。

    王立松双手环抱在胸前，沉思数秒，而后推了推眼镜道：“用劳务外包解决劳务派遣问题，不是一定行不通，主要还是看我们究竟如何认定什么是劳务外包，什么是劳务派遣，监管层最关心的无非也就是认定依据，只要咱们把依据整明白了，一切都好办。”

    “但之前律师看了所有文件，觉得劳务派遣比例确实超标了。”

    听到柴胡这句话，王立松淡淡一笑，“小柴啊，咱们干投行的，不能人与亦云，如果律师说什么就是什么，还要我们最后把关干嘛？”

    “可是王总，那些文件我们也看过了，确实……”

    王立松不等柴胡说完，就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不管企业给我们什么资料，都是企业自己写的，那些文件之所以这么写，是基于他们的人都这么认识，但如果他们一开始的认知思维就有偏差呢？”

    “啊？”

    见柴胡嘴巴开始张大，王立松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之前我记得有家电子公司，做银铜合金导体和无线感应线圈的，他家的核心技术就是材料配方、参数设置、调试运营及质量控制。这些都是重要的活儿，重要的活儿必须自己干，没这些活儿重要的，那些操作难度低、工作重复性大的工序全部让外包工人干。”

    旁边一直听着的王暮雪突然开了口，“他们现在派遣员工也都是干这些活，核心技术不可能交给外人干的，况且这些派遣人员流动性太大了。”

    王立松闻言点了点头，“所以，他们并不需要把这些派遣工人硬签成自己的员工，那样确实弹性太小，只要把超过10%的部分与派遣公司全部解约，转而与劳务外包公司合作，当然，我说的是真正的劳务外包公司。”

    “所以就是性质不变，合作公司变？”柴胡道。

    “性质当然也变了。”王立松面色严肃起来：“劳务外包怎么选人，怎么结算，怎么运营，都要严格按照劳务外包的规则来，如果说新工人手艺不行，那就培训，简单重复性的工作一般培训后都可以上手，这部分的培训费用不能省。”

    柴胡和王暮雪听后都在电脑中劈里啪啦地打字做笔记，王立松也特意留时间给他们记完，而后继续说道：“我们投行给企业出主意，尽量不要伤害企业的业务，也不要去改变别人原来固有的模式。你们看天英发展十年了，能做这么大，说明人家固有模式没多大问题，非正式员工或许就是这么多，才能让企业灵活运转，我们别动不动就让人家降比例，扩大正式员工规模，这么搞是合规是合规了，但很可能伤害企业业务。”

    王暮雪和柴胡点头如捣蒜，按照王立松这套处理方式，确实没踩监管红线，而且毫无疑问会让天英控股那个难搞的人力资源总监比较满意。

    其实，我们可以将一家生产企业的工人分为“存量用工”和“增量用工”。

    一家企业的核心技术与重要生产环节，一般由各业务线负责人、车间主管以及生产线组长等掌握，这些人大多都是公司自行培养、内部晋升上去的高级生产人员，属于典型的“存量用工”。

    而那些操作难度低、工作重复性强、对人员综合素质要求不高、人员流动性大和管理难度大的人工操作工段，就应该由劳务外包公司的人员从事，这些外包人员又被称为“增量用工”。

    一家发展成熟、体制完善的生产型企业，“存量用工”和“增量用工”的比例应当控制得恰到好处，这才能使企业以最低廉的人力成本创造最高的价值。

    上述问题，属于人力资源总监陈斌的管辖范围。

    陈斌认为自己原先根据实际情况，不断调试的配比简直完美无缺，既满足了生产，又顺应了市场，怎么明和证券这帮毛孩子，一来就打着法规和上市的旗号，赫然要求自己打破黄金分割，这可不行。

    于是乎陈斌当然在背后跟董事长张剑枫否定了明和证券的能力，只不过张剑枫也就是听听罢了，没动作。

    一根筷子干不了事，两根筷子作用就出来了。

    陈斌之后，财务总监陈星也向张剑枫提出了换券商的要求，理由是：“明和证券显然对于我们100%经销的问题毫无办法，而且我查了下明和的历史成功案例，虽然他们IPO的企业数量一直都是全国第一，但做的大多都是中小公司，像我们这么大的鱼他们没见过几条，没经验。”

    陈星说完这番话没两天，就给张剑枫推荐了与明和证券实力差不多的甲等券商，也就是此时正坐在另一间会议室的那波人。

    王立松这次驻扎在企业现场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赶走那波人。

    当然，赶人不能使用武力，就算再看那帮人不顺眼，也不能在中午一起等电梯下楼吃饭的时候把人家踹了，还是得拼智慧。

    既然天英控股这类“海洋稀有鱼种”谁都没吃过，想破脑袋也要吃下去，开膛破肚的方法显然得重新学，因为你不去上别人就上了，说不定别人挖破鱼腹后里面还掉出很多珍珠，最后你哭都没法哭。

    所以这次曹平生让王立松挂帅，长期待在现场，不赶跑那帮人就别想离开青阳市经城区。

    混了十几年投行的王立松当然不是吃素的，来天英的第一天就把困难详详细细地了解了一遍，比较棘手的劳务派遣人数无法降低的问题被他轻松解决。

    解决方式也很简单粗暴：国家既然只卡派遣比例不管外包比例，那我们就“不搞假派遣，只搞真外包”！原先的派遣公司踢一半出局，换成质地不错的外包公司，就算外包公司的劳工没有派遣公司的专业，通过培训就可以弥补。

    培训费那点钱，与彻底改变企业用工模式相比都是小钱，何况即便是派遣工人，也同样需要培训费。

    所以人力资源总监陈星对于王立松的这个提议还是相当能接受的，洽谈了半小时后，王暮雪看到陈星收起自己的笔记本，满意地起身走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前无古人的100%经销问题了。

第365章 不能走死路

    “针对天英的经销问题，你们有什么想法？”

    本来指望着王立松直接给出解决办法的王暮雪和柴胡，一听副总反问回来，都有些傻眼。

    说实话，没有成功案例的情况跟我国搞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一样，要不就是退缩不前，要不就鼓起勇气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血路。

    但关键是，这条路要怎么杀?

    在企业上市的进程中，投资银行背负的压力太多，说话做事都要谨言慎行。

    就如同孙悟空不能很轻率地告诉唐僧：师傅，这条路虽然没人走过，但我们硬走，一定可以到西天。

    众人一走，不仅是死路，还遇到了蜘蛛精、兔子精和白骨精，结果孙悟空的信誉和威望从此一落千丈。

    “嗯……呃……要不把海外那些经销商走访一遍？”怀揣着旅游愿望的柴胡小心试探道，尽管他知道这根本不可能，除非整个明和证券上万名员工全是干投行的，且全是天英控股项目组的。

    “怎么走？”没等王立松回答，王暮雪就质问柴胡道，“我算过，天英控股一级、二级和三级经销商超过4，500家，就算我们一天走三家，也得走四年，这还不包括终端门店，他们终端门店家数过万……”

    “不用全部走，会里要求不是覆盖60%就可以么？”柴胡反驳。

    “那也要走两年半，而且有很多店还在不同国家的不同城市，根本没办法保证一天走三家！”

    柴胡闻言放大了音量：“实在不行让曹总抽人，十几个人兵分三路……”

    “好了好了……”王立松打住道，他搓了搓手，“就算兵分三路，算上交通，没个一整年的时间也走不完，这个方案不现实。”

    王暮雪和柴胡都心照不宣地合上了嘴，忍住窃喜的表情，他们其实是在假装争论，其目的无非是抛砖引玉，让王立松自己说出解决办法。

    共事这么久，王暮雪和柴胡这样的默契还是有的。

    “我上周刚参加了保代培训，现在会里的要求已经不是60%了，得至少70%。”王立松道。

    所谓保代培训，就是资本监管委员会每年给所有正式的保荐代表人举办的培训会，主要目的是告诉大家最近审核趋势如何，有哪些公司是正面案例，哪些是负面案例，以前你们这么搞可以，现在不行了。

    法规制度没有明确的模糊地带，问题应当怎么处理当然就是保代培训说的算，培训就是当下的审核标准。

    比如，国内并没有任何一部法规规定100%经销的企业不能上市，但实际案例中只要发行人涉及经销，就被监管层质疑得半死，所以保代培训的70%这个核查范围就是审核标准。

    总而言之，保代培训是教保代在接下来的一年如何做项目的专业会议，对于投资银行的实战指导具有绝对权威性。

    因此，每次保代培训开完，很多保代纷纷在网上晒出自己的笔记，比谁发得快，谁记得全。

    听到70%这个数字，王暮雪和柴胡都很绝望，他们眼巴巴地看着王立松，看着他金边眼镜后那双深邃的眼眸。

    “他们的一级经销商有多少家?”王立松问道。

    “103家。”柴胡想也没想就答道。

    “合同我看看。”

    于是柴胡立即将电子版合同翻出来发给了王立松，王立松抽查了几家后问道：“合同里面都是买断，天英跟所有一级经销商签的全是买断对吧？”

    买断，是指经销商付钱后，货物完全归经销商所有，这些货物能否卖给最终消费者，风险全由经销商自行承担。

    “对，全是买断。”柴胡回答。

    王立松想了想，而后道，“其实就算是买断，还是有可能串通经销商，大面积囤货。”说完他将那些电子合同都关上了，再次陷入了沉思。

    王暮雪和柴胡面面相觑，感觉这就是个无法解决的问题。

    卖电子产品这玩意儿，小范围还好说，像天英控股网铺得那么大，怎么可能一一核实有没有实现最终销售，监管层如果不相信，多看看权威电视台的新闻，看看国外报纸和数据机构，或者干脆自己飞到那些销售国看看当地人民用的都是什么手机不就完事了？

    柴胡的两个大拇指在背后相互揉搓着，王暮雪微微咬着嘴唇，两人盯着王立松像盯着所有的希望一样。

    大约一分钟过后，王立松终于开了口，第一句就是：“你们俩记一下。”

    于是王暮雪和柴胡立刻进入秘书状态，身子坐直，手在键盘前放好，耳朵也竖了起来。

    “如果这个项目想要过会，我们投行的工作就得做扎实。”

    王暮雪和柴胡闻言都没动手打字，因为王立松的这句话基本是废话，只听他继续道：“走访工作如果做扎实，一要广，二要深。所谓广，就是核查范围广，样本得多；而深，就是核查程度深，不能范范而走，不能浅尝辄止。”

    劈里啪啦的打字声在会议室中响起，王立松等键盘声停了才说下一句：“广度，必须覆盖70%以上的客户，4，500家的70%大约3，100多家，我们不需要全部实地走访，可以以问卷的形式邮寄出去，或者电子邮件，视频录像访问都可以，这样可以节约交通时间。”

    柴胡边记边想，直接电子邮件最省事，问卷寄过去，估计十有八九会寄丢；如果是视频，按访谈一次至少20分钟计算，那底稿内存得占多大？而且很多国家压根不说英语，访谈估计也是鸡同鸭讲……

    只不过柴胡刚想到这里，王立松就补充道：“尽量采用实体问卷和视频，因为电子邮件可以伪造，何况电子邮件也没办法签名和盖章。”

    柴胡表面上冷静地继续记录领导的意见，内心却一直涌现出类似羊驼的神兽。

    “另外，我们要抽取主要销售国的大型一级经销商，全部进行实地走访，我看了下，销售占比超过10%的国家也就8个，这8个国家的一级经销商必须全部走访到位。”

    柴胡听后一琢磨，副总的建议让原来跟登天差不多的工作量，似乎变得可以接受了。

    怎料他刚这么想，王立松又自动泼冷水道：“当然，上面我说的只是广度，还有深度。”

第366章 自定义标准

    王立松提及的深度走访共六点：

    1、查看境外客户库存，对比分析其产品与其他供应商产品的周转率；

    2、查看境外客户销售网点或线上销量；

    3、查看境外客户ERP系统进销存情况；

    4、查看境外客户大额销售海关报关单；

    5、查看第三方统计的APP下载量及活跃用户数量；

    6、请境外客户配合走访下游客户。

    柴胡边记边感叹，查人家库存、销售网点和系统就算了，还查人家海关报关单，这玩意儿对方愿意给么？

    就算愿意给，海关报关单直接对应的就是进口税，报税的数据跟真实数据有多少能对得上，柴胡人都还没去，就先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与此同时，你们要多收集其他证据。”王立松道。

    “王总可以给个思路么？”王暮雪一脸茫然。

    “比如你们可以通过公开搜索以及走访，验证天英的市场地位及其经营规模；通过走访海关获取出口数据验证销售金额；通过问卷、访谈以及核对主要股东、董监高账户流水，排除关联关系；还要从中信保那里取得天英的调查报告。”

    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简称中信保，是我国唯一承办出口信用保险业务的政策性保险公司。

    凡从事对外贸易的企业，在中信保都有详细的信用调查报告。

    “这些全部做完，工作量也很大，所以你们一定要做好事前规划，做预案，把每个工作的耗时预计出来，方案要经过充分讨论后才能定稿；定稿后就一定要按时执行，严格执行，不能拖延，工作跟工作之间要环环相扣。”

    王立松说到这里顿了顿，好似想起了什么继续道：“对了，调查问卷，给所有经销商的调查问卷，不能都套一个模板，针对不同国家、购买不同产品的经销商，问卷的问题要有针对性，比如适用于埃及经销商的问题不能套用到埃塞尔比亚的经销商，到时我们专门开几次会，把这个问卷提纲讨论出来，尽可能多地通过问卷获取信息。”

    王暮雪的打字速度越来越快，她的热血被明确的目标调动了起来。

    或许工作当中最幸福的事，就是工作本身有挑战，完成后可以实现自我超越和自我成就，且在这个过程中，还有一个经验丰富的领导带着你一起挑战。

    这样的幸福柴胡此刻也体会到了，前段时间对于这个项目的茫然与竞争对手的压力，让他失去了一定的斗志。

    王立松的出现告诉众人：生命中总有不期而遇的惊喜，和生生不息的希望。

    他们前方的绝境之路，被明和证券最年轻的副总经理洒下了一道光，这道光仿佛在告诉大家：这条路就算没人走过，那又怎样？

    没人走，那我们去走，如果我们走了出来，后面不知会有多少人追随着我们。

    这社会对于新事物若没有标准，那就让我们努力的成果成为一个标准。

    想到这里，柴胡血液翻滚，明明方案一个字都还没写，他就已经想象出天英控股在交易所顺利敲钟的场景；想象出这家100%经销的大型跨国公司的招股说明书尾页，有他柴胡的名字；想象出客户的掌声、领导赞许的目光以及自己暴增一个等级的行业地位。

第367章 下一个阶段

    虽说明和证券已经提出了针对经销模式的核查方法，但财务总监陈星平静听完后，并未露出应有的笑容。

    上千份访谈提纲，8个国家合计15个城市的走访工作，他作为财务总监要安排人员对接，毕竟明和证券不可能自己全球打电话跟经销商要地址和约时间，即便柴胡和王暮雪愿意，人家外国人估计一听是陌生人根本就不搭理。

    心想你谁啊？爷凭什么把库存、看销售网点和系统给你看？

    还要海关报关单？你丫不是税局派来的特务吧？

    所以，一切的一切都得靠天英控股亲自出面牵线搭桥。

    最后，陈星说他回去跟已经飞出国的张剑枫商量一下，就双手背在身后，面色严肃地离席了。

    之后的几天，项目组只能一边接着尽调，一边忐忑地等待结果。

    隔壁券商的人马依旧没退场，王暮雪每天经过走廊都很压抑，因为明和证券所在的会议室在走廊尽头，去厕所或者下楼必须经过竞争对手的办公室，里面一叠叠厚重的资料和黑压压的人头告诉王暮雪，她仍旧随时可能被换掉。

    然而压力远不止于此。

    王暮雪得准备保代考试和会计师资格考试，一级市场根本没人关心她是否是CFA，因为CFA这门考试旨在培养基金经理，而不是投行精英，就算其含金量是世界第一都没用。

    所以工作之余，王暮雪利用一切可以抽出的时间背诵枯燥乏味的知识点，甚至中午吃饭、散步、等地铁和洗澡的时间，她都在背书。

    她告诉自己必须咬紧牙关全力以赴，因为柴胡也在准备，而且柴胡的会计师考试去年已经通过四门了，自己还一门都没考。

    论院校背景和从小到大获得的资源，柴胡显然不如王暮雪，但他这两年半的飞速成长王暮雪都看在眼里。

    这位农村出身的小伙子，似乎只掌握了两个要点，就已然与王暮雪平步向前，甚至超越了王暮雪。

    这两个要点人人都懂，人人都熟，但是做到的人少之又少，这两个要点一是努力，二是坚持。

    王暮雪自己都不确定，如果年前的行业研讨会主讲不是柴胡而是自己，自己能不能做得跟他一样漂亮，柴胡如今的工作能力和知识量，似乎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同事那么简单了。、

    不过一向自信的王暮雪没有过多的担心，她认为在努力这件事上，成果大于速度。

    或者说，这个世界不关心谁跑得有多快，它只看重谁先跑到终点。

    别人的努力看起来都是轻松的，正如王暮雪看待柴胡那样。

    她觉得柴胡似乎只付出了30%的努力，就做到了70%的结果，因此他这位好搭档谈吐间总带着一丝内心虚幻的成就感。

    但王暮雪的父亲曾经告诉她，只有那些付出了200%，却只收获了90%的人，才能得到这个世界的褒奖。

    王暮雪想做这样的人，所以她又开始跟刚入职一样，按照曹平生说的那样，努力到无能为力，拼搏到感动自己。

    只不过，现在她周围的环境已经不是当初的那种环境了，工作快满三年的王暮雪进入了投资银行下一个阶段。

    在这个阶段中，在手项目的日常工作和考试不是头疼的全部。

    王暮雪已经做出了一些项目，积累了一定的客户，还负责督导几家企业，所以她再也不能像刚进公司那样，一个项目一个项目的专心做，无人打扰，心无旁骛。

    白天的王暮雪不仅要对接天英控股各个部门的人，还经常要接晨光科技、东光高电、法氏集团和文景科技的电话。

    尤其是在新三板挂牌的文景科技，电话平均两天一个，比如今天的电话内容就是：

    “暮雪啊，现在新三板不能用有限合伙的持股平台做股权激励了，怎么办啊？！”

    王暮雪听后一扶额头，这法规不是很早以前就出台了么？怎么他们消息这么滞后……

    文景科技挂牌前确实没有相关操作，可能现在公司发展好了，核心员工在业内也小有名气，别的竞争对手想来挖，董事长路瑶不得不想办法给员工更高的激励。

    “我们的股权激励是不是不能做了啊？”对方声音很焦急。

    “做还是要做的，但是要换一种方式，不能再建立一个壳公司后，把一堆人装进去这么做了。”王暮雪边回答，边疯狂地搜索着相关文件。

    好在她熟悉投行常用搜索网站，再加上原先投行类公众号也发过相关内容，她大致看果有些印象，使得王暮雪此时勉强能给客户提一个初步意见。

    “解决方式股转系统已经给出了，就是用原来放在有限合伙的钱，认购新发起的基金份额或资管计划，再由这些经过备案和核准的基金或资管计划认购新三板公司的股票。”

    “啊？没听懂。”对方果然一头雾水。

    王暮雪内心长叹，而后耐心道，“你们现在如果想搞股权激励，得分三步走。第一步，由基金管理公司发起设立一支契约型基金并管理基金投向；第二步，由基金管理公司与你们员工签署基金认购合同，基金管理公司完成基金募集，并到证券业协会备案；第三步，基金管理公司用完成备案的该支基金投资你们的股票。”

    王暮雪说完后，听对方一时间没了声音，估计还是没听懂，于是补充解释道：“其实就是原先你们可以自己搞，现在不行了，一定要找一家基金公司帮你们，让员工跟基金公司签认购合同，然后由基金公司成立的基金投资你们股票，从而达到员工通过基金持股的目的。”

    “哦哦，明白了。”对方说完马上又要王暮雪推荐基金公司，王暮雪工作以来都扎在项目上，哪里认识什么基金公司，但客户的要求不能回绝，否则对方一嘴告到曹平生那里，自己可不得被阎王爷吊起来打。

    于是王暮雪只好四处打电话，王立松、胡延德甚至十二部总经理何羽岩的电话都打了，还发了朋友圈求救，经过一翻努力确实成功找到了合适的基金公司，但一天的时光也就此结束。

第368章 前途的未卜

    客户如果单单就自身困难求救王暮雪，她倒也忍了。

    但有时客户仅仅只是针对某条新闻，特意打电话跟王暮雪闲聊，表达一种完全没必要的担忧。

    “暮雪啊，今天又有6家券商因为信披被罚，你们公司没问题吧？”

    “被罚都是有原因的，这些原因你们公司没有，你们没问题，我们当然没问题。”

    客户之所以这么问，是针对在监管趋严的情况下，越来越多券商被资本监管委员会处罚的情况，而处罚集中地依旧还是新三板。

    2017年以来，股转公司已对券商下发13次罚单，而2016年全年，股转公司合计对近50家券商先后采取监管措施，合计被采取监管措施次数达70次。

    新三板挂牌企业如今已经破万，量大了难免疏漏。

    券商其实都害怕未来可能会有更多企业的问题爆出，这也是王暮雪的心声，所以她每个月都会对文景科技自查一次。

    王暮雪不太喜欢在与当下工作关系不大的问题上浪费时间，但她也不直接挂客户电话，故只能苦笑道：“你们董秘没借给董事长弟弟几十万元，每次增资也没跟别人一样瞒着不报，与关联公司之间也没有解释不清楚的资金往来，所以怕什么？”

    “可是……”对方欲言又止。

    王暮雪当然清楚客户是担心如果明和证券被罚了，那么明和以前报上去的项目是否都会被查，就算没查出什么，也会连累到客户的声誉。

    别人会怀疑：“你们公司就是明和证券报上去的，现在明和被罚了，你们公司没问题吧？”

    “只要咱们自身没问题，查多严都不用怕，以后我每个月去你们公司两次吧。”王暮雪说完后，客户哑了，悔恨自己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

    王暮雪也很无奈，她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减少此类无聊的沟通，因为她太需要时间和空间专心工作和学习了。

    她的好死党狐狸挖苦她：“有些人吧，就是太倔强，明明靠脸吃饭就行，偏偏要靠才华，结果奋斗了几年才发现，靠才华根本没法混出头，回过头来再想靠脸，发现脸也在靠才华吃饭的时候毁了。”

    “你这么悲观，难怪二十多年了仍旧一个女朋友都没有。”

    “呃……惹不起，惹不起，卑职先撤了！”

    没女朋友这件事儿，是狐狸程舀今的永恒痛点，王暮雪屡试不爽，她总是通过这样的方式让那些消极意味的想法远离自己，而也总让自己处于积极者营造的环境中。

    正如当年的她，义无反顾地留在曹平生这个部门一样。

    王暮雪潜意识觉得，能忍受阎王爷领导风格的同事，一定都是钢铁般的战士。

    只不过，王暮雪越拼命，她内心的不安就越是强烈。

    这种不安来自于隔壁办公室那帮依旧没有消失的人，更来自于每天资本监管委员会官网的公告页面。

    跟鱼七一样，王暮雪每天也要查公告。

    但她查得比鱼七勤快得多，只要一闲下来，哪怕出去上厕所的途中，她都要低头刷公告，那状态跟她高中时每天刷微博差不多。

    等待死亡的宣判是压抑，甚至是窒息的。

    因为一旦阳鼎科技出事，罚款金额先不提，名声无疑会毁于一旦。

    而如果王暮雪自己家的企业都被处罚，又有哪个客户敢跟她合作呢？

    曹平生会开除她么？

    客户会让她离开项目组么？

    她以后就算考过了保代考试，还会有公司愿意让她签字么？

    她的职业生涯会因为一个公告的发布而彻底终结么？

第369章 孩子和房子

    “上周，我看到青少年研究所的一项调查问卷，问题是‘你心中最尊敬的人是谁’，调查对象是日本、美国和中国的学生。人家日本学生回答‘心中最尊敬的人’前三位是：父亲、母亲和日本著名历史人物；美国学生的答案前三位分别是父亲、球星迈克尔乔丹和母亲；而咱们中国学生，父亲排在第十位，甚至不如一位电影明星。”明和证券投行总裁吴风国道。

    今晚是王暮雪时隔两年，再一次见到吴风国，这位曾经帮她在苹果摊前砍过价的邻居叔叔。

    经过这些年，王暮雪已经习惯了跟一帮男人同桌吃饭，也习惯了年纪大一些的男人只要一坐下来闲聊，话题不是房子就是孩子，而“父亲”这个话题更是绕都绕不开。

    此时饭桌上的人有吴风国、曹平生、王立松、柴胡、王暮雪和天英控股全体高管。

    柴胡和王暮雪当然知道吴风国这样的大领导特意跑来天英来吃饭的目的是什么，这条大鱼，看来大佬不出面是钓不上来的。

    “可不是，我赚钱养我儿子，他一点都不感恩。”天英控股董事长张剑枫自嘲道。

    吴风国笑了，“我也一样，天天出差，老婆说我不重视家庭教育，我儿子也只听他妈的，我回去呢，只能讨好儿子，话还不能说重，一说重他就说我不了解他。”

    销售总监蒋维熙放下筷子插话道：“其实咱们中国传统社会就这样，千百年来都是男主外、女主内，父亲就是家庭的供养者，要改善家庭的经济条件和社会地位，哪有时间照顾孩子？”

    “有时间也提不起精神。”财务总监陈星附和一句，“教育孩子这事儿，我老婆比我积极多了，我女儿才三个月大，我老婆就把未来十年怎么培养，上什么班，每年开支多少都规划好了，我还能做啥呢?只能是赚钱满足她的计划。”

    “所以这是一个怪圈。”蒋维熙道，“高度热情和高度负责的母亲，会把我们这些做父亲的排挤出家庭的教育阵地。”

    王暮雪边听心里边叹气，明明是男人的错，怎么讨论来讨论去，又成女人的错了？难道就因为饭桌上就自己和副总裁邓玲两个女人？

    果不其然，蒋维熙这种话东北女汉子邓玲哪能听得下去，她直接回怼道：“那是因为男人先没责任意识，女人才不得不自己扛。很多做父亲的根本不知道‘父亲’这个词意味着什么，总是拿一些生活压力、时间紧张和家庭分工当借口，再好的物质保障也代替不了一个父亲对孩子真真切切的爱。”

    说到这里，邓玲居然看向了王暮雪：“咱们中国家庭，实际上都是‘单亲家庭’，只有全功能全自动的母亲，没什么真正意义上的父亲，即使有，那也是生理上的，不是精神上的！”

    王暮雪被邓玲盯得莫名其妙，不知道邓玲这句话为何特意对着自己说，难道是在好意提醒自己，千万别结婚生孩子么？

    “邓总说的是！所以咱们都要积极做真正的父亲。”吴风国笑道，说完他直接站起身举起酒杯，“让我们在座的男同胞，都做一个勇敢坚强、心胸开阔、事业成功且重视子女教育的好父亲！”

    众人也都纷纷起身碰杯，吴风国的这番话直接功效就是：把邓玲哄开心了。

    副总裁邓玲其实是天英上市的关键人物，因为张剑枫的专注力都在海外业务上，对外融资的事情都交给了邓玲。

    前段时间吴风国动用了自己的关系，打听到当初让新券商进场，也是张剑枫问过邓玲的意见后才决定的。

    所以其实在天英控股，照样是“男主外、女主内”，而与销售、产品和市场无关的事都是“内事”，故只要把这家公司的女主人搞定了，还怕竞争对手抢饭碗么？

    “吴总，您这种金融专家，可以用金融的角度给我们说说最近楼市究竟怎么了么？”放下酒杯后邓玲道。

    王暮雪再次叹了口气，果然，又开始聊房子了……

    蒋维熙刚才说话惹得邓玲不开心，现在赶忙跟着女领导一起发问：“对对，专家您就跟我们说说，现在房子还可以买么？”

    吴风国摆了摆手，“专家不敢当，毕竟我不是做房地产的，如果要评论，也是一些粗浅的见解。”

    “哎哟大领导别谦虚了，我们就等着您给我们腰包里的钱指条明路。”邓玲道。

    吴风国眼角一弯，不紧不慢地说了起来：“其实国家现在左右为难，房地产现在可折腾的空间变小了，但国家既要保持经济增速不要过快下滑，也要保持政府债务能够滚下去，还要保持汇率不大幅贬值。”

    原本懒散吃饭的众人一听，立即聚精会神起来。

    吴风国继续道：“一线城市房价只涨不跌是预料之中的，但涨幅不会很大。咱们这几年国家搞经济结构转型，是经济的拐点；人口增长率一直在下降，国家放开了二胎，是人口的拐点；房价在2015年大涨一波后就一直疲软，青阳和三云的人口净流入趋于停滞；魔都和京城的人口净流入也是逐年递减。”

    “所以房子就是不能买咯？”邓玲说着努了努嘴。

    “保值的话还是可以的，但可能不太会出现之前疯涨的程度了。”吴风国回答。

    “不要保值，就要疯涨！股市呢?股市能买不？”蒋维熙一句话逗笑所有人，不要保值，就要疯长，心想这哥们不愧是搞销售的，胆真够肥。

    “A股其实2015年的时候跌回了原点，这两年回升了，但也是小牛，实体经济现在不是特别亮眼，所以我个人判断，未来一两年不太会出现大牛行情。”

    张剑枫听后直接接话道：“明年就是2018年了，十年一个轮回，大家想想2008年……”

    众人一想起金融危机都无声地笑了，吴风国为了安抚大家的情绪，便继续道：“其实A股的估值跟其他国家市场相比依然是高的，我们50倍PE以上的上市公司占比也是全球最大的，而A股现在整体估值都在一个比较低的点位，我的个人看法是，如果大家有能力，尽量选择优质公司的股票，做长期，因为所有的投资品种，长期投资回报率最高的就是股市。”

    “好！那就买了！”邓玲主动举起酒杯朝吴风国示意，只不过在碰杯后，吴风国酒都还没下肚，邓玲便补充一句：“一听您这话我觉得自己的韭菜要被割了，但既然是专家说的，割就割吧！”

第370章 难缠女老板

    “我们准备引入一些股东，你们对此有什么建议么？”董事长张剑枫朝吴风国道。

    吴风国面容立即严肃起来，“什么类型的股东?”

    “契约型基金。”张剑枫回答。

    吴风国听后微微摇了摇头，“拟IPO公司都得清理三大类股东，一类是资产管理计划，一类是信托计划，最后一类就是契约型基金，这三类虽然各有各的定义，但本质上都是一帮人把钱交到管理人那里，形成一个资金池，管理人再把这个资金池中的钱投入企业中，一旦让这类资金池成为股东，背后投资人很难穿透核查，而且资金来源容易说不清楚。”

    “那如果背后投资人不多，资金来源也说得清楚呢？”邓玲立即提问道。

    吴风国此时用服务员新发的白毛巾快速擦了擦手，“主要是契约型基金是依托合同设立的，基金投资者的权利体现在基金合同的条款上，这种基金本质上就是资管产品，跟理财产品差不多，若让其作为一家上市公司的股东，身份很难被认可。”

    邓玲闻言眉心皱了一下：“为啥就不能被认可？合同是合法合同，机构也是合法机构，投资人也没有不干不净，咋就认可不了？”

    “资管产品类股东的‘持股份额’不需要在工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而仅在交易所和中证报价系统报备下就可以进行股权转让，这容易破坏拟IPO企业股权结构的稳定性，从而产生权属纠纷，背后有没有代持关系更是无法核实，甚至可能成为利益输送的温床。”

    “可是吴总，我以前没听说不能这么干啊，难道是新政?”邓玲不依不饶。

    吴风国摇了摇头：“不是，没有明文规定不能这么干，但实际操作中，资管类产品的股东合规性，从来就没有被IPO审核程序认可过。”

    “那为什么我在好些上市公司股东名单中都看到过基金？”

    刨根问底似乎是女人的天性，只不过大多数女人都把这种天性用在对付爱情那点事儿上，而邓玲显然不同于一般女人，否则她也不可能坐上大型跨国公司副总裁的位置。

    年过四十五的邓玲依然没结婚没孩子，她每天早上只要一睁开眼睛，全部的世界就是天英控股。

    出人意料的是，被邓玲这么追问，吴风国并没表现出一丝不耐烦，他知道对手难缠，从跟邓玲说上两三句话后凭感觉就能猜到。

    对邓玲这类人要极其有耐心，必须跟水泡开风干已久的咸牛肉一样有耐心。

    众人见吴风国继续心平气和地解释道：“邓老师，您提到的那些都是公司型私募或者合伙企业，股东说得清，都有备案且登记在册的，那些基金里其实不包含资管计划、信托计划和契约型基金。”

    正当邓玲的眉头皱得更深，想要再次开口发问时，柴胡突然插话道：“邓总，契约型基金和公司型基金不太一样，相比于契约型基金，公司型基金的法律关系明确清晰，监督约束机制也完善。”

    虽然柴胡这句话没毛病，但大家发现他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眼珠子也不知往哪儿瞟。

    只有柴胡自己清楚，他刚开口说第一句时，对面坐着的曹平生就对他又瞪又指，虽然动作不大，但足以让柴胡一眼看见。

    于是柴胡心虚起来，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哪儿，但话说到一半又不能不说完，于是乎效果就是大家听到的那样，声音分贝莫名其妙地逐渐衰弱。

    邓玲听后直接无视了柴胡，转头对吴风国道：“可是很多新三板企业，股东不都是这类的资管产品么？好多契约型基金啊！既然您说这会成为什么利益输送的温床，是颗雷，怎么新三板还让搞？”

    吴风国神色从容地答道：“新三板追求的是企业的灵活性，客观上讲三板企业其实只是挂牌，跟真正意义上的上市不是一个概念，挂牌不能被称为IPO。况且三板成交额比较冷清，挂上去了股票都不怎么卖得动，所以适当放行资管计划和私募基金进场，有助于培育机构投资者，改善整体市场的流动性。”

    吴风国说到这里微微一笑，补充道：“新三板上市条件比较宽，如果这些新三板将来要转板，朝主板创业板冲，一样也是要清理的。”

    “所以我们这股东还不能随便加？”

    看邓玲的态度，吴风国已经大致推断出这个计划中引入的新股东，巴成跟邓玲有些私人关系，因为邓玲显然比董事长张剑枫更在意新股东进不来的事儿，刚才一直朝自己机关枪式发问的就是她。

    吴风国顿了顿才道：“邓总，越临近上市，选股东就越要谨慎，监管红线不让碰的最好别碰，不然无端降低自己的上市机率，多不划算？”

    邓玲低眉一想，对方说的也不无道理。

    企业在申报IPO前一两年，是各路资本挤破头的阶段，谁都想分一块上市的大蛋糕。

    邓玲作为公司大内总管，此时膝下正跪着一帮排着队给她送钱的恶狼，这种时候蛋糕当然能给熟人就给熟人，肥水不留外人田，但她确实没详细了解资本市场的各种隐形规定，以为凡是法规没有禁止的事情都可以干，差点被熟人坏了蛋糕。

    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做，吴风国的提醒告诉邓玲，明和证券在专业上还是有两下子的，毕竟做到吴风国这么高位置的人，还能熟悉具体业务的不多了，他随便吃饭聊个天都可以让天英控股悬崖勒马。

    当然，邓玲并不会就此满意，她喝了两口茶，脸上依旧弥漫着凝重的乌云。

    吴风国密切关注着这一切，曹平生和王立松亦是如此，他们知道话题如果就此停住，那么这顿饭吃下来意义不是太大。

    邓玲的外在状态告诉这三根“老油条”：非常不幸，对于券商的选择，她这位天英控股的女主人依旧没有改变观望的态度。

    今晚的聚餐很快会传入竞争对手的耳朵里，对方难免不会请在场的所有领导也吃一次饭，如果机会被他们夺走，一切就被动了。

    故今晚就是一局定胜负，必须全力以赴，想到这里，吴风国开了口。

第371章 传统行不通

    “关于你们经销比例……”

    “说到这个问题就头疼！”邓玲没等吴风国说完就打断道，“咱们销售国说白了，都不是什么发达国家，经销商内部管理比较落后，你们提的那个方案要看人家ERP系统，我们很多客户根本就没这个系统，别说系统了，电脑都没几台，进多少货出多少货，记下来，记在本子上。”邓玲边说还边做了一个动手写字的动作。

    于是三根“老油条”同时明白了，竞争对手之所以还没滚蛋，果然还是因为天英控股对明和证券提出的经销解决方案不满意。

    王立松开口解释道：“邓老师，看ERP系统只是一个步骤，如果对方有这个系统，我们就看，如果没有，我们就看手工账吧。”

    “那海关报关单呢？”邓玲目光犀利，“那玩意儿能随便让咱们看？”

    此时财务总监陈星立即附和：“很多非发达地区对此类文件很敏感，就算我们要求，他们也不见得配合，上周我还联系了好几家经销商，人家都不愿意。”

    没等王立松开口，邓玲语珠子又喷了出来：“你们规范，规范我们就行了，要查查我们，是我们要上市，还是在咱们中国上市，对于外国客户查那么细干嘛？！就算要查，查货就好，货给了多少，你们可以去人家仓库数数，带着律师会计师，一个两个三个，数数，看看有没有漏；你们还可以查资金流水，看钱有没有打到我们公司账上，实物流和资金流一匹配，这事儿不就结束了么？”

    财务出身的邓玲很自然地搬出了一些行业术语，比如实物流和资金流的匹配，其实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一锤子买卖的意思。

    “而且我们都是预付，人家钱给过来，我们点清楚，确认没少，才敢发货，不然谁敢发？”邓玲说着瞟了一眼董事长张剑枫。

    而后她转而看向吴风国，语重心长起来:“吴总，您可以对比时间，每个客户每笔交易，是不是都是先来钱，再发货？人家企业如果财务造假，那都是货给出去，钱没回来，人家记账记的是什么？记的是应收账款，我们天英有应收账款么？没有！”

    邓玲最后“没有”两个字说得格外大声，吴风国只得苦笑着连连点头。

    邓玲的意思很清楚，她认为哪有什么客户会自己先掏钱帮企业造假，且金额还不是几万几十万，甚至不是几百几千万，而是几十个亿，所以不能用查一般传统的经销核查方式来查天英控股。

    张剑枫一手搭在另一只手上，撑着下巴，认真聆听着众人的发言，很有涵养，但其实他也在观察，主要是观察明和证券的应对措施。

    毕竟自己公司所面临的市场环境就是这样，就算不做财务，张剑枫也明白手工记账的可信度很低，因为白纸黑字写上去的东西，当然想怎么写就怎么写，这也是为什么明和一开始想看的就是ERP系统。

    而提及查阅海关报关单，无疑是让客户把它们每年报多少税都说出来，有哪家公司会愿意？

    就算别人没虚假申报偷税漏税，是个正常公司都不想把这类文件拿出来供外人检查，因为这是隐私，就如同没有一个小孩愿意自己的日记被父母偷看一样。

    “吴总，我是个行外人，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下。”张剑枫此时终于开了口。

    “您请讲。”吴风国赶忙道。

    张剑枫双手交叉，将胳膊肘搭在桌缘上，“我们跟客户签的合同都是买断的，只要他们付了钱，我们发了货，这个钱就是我们的，货就算烂在他们仓库，钱也是我们的，不可能退回去，所以你们其实看账上的资金就可以验证真假，为何还要走访和要资料呢？”

    “他们要看看客户是不是真的存在，是不是我们虚构出来的。”邓玲直接插话道。

    张剑枫听后明显很吃惊，摆出一副“客户竟然还能虚构？”的表情。

    吴风国开口道：“验证客户的真实性只是实地走访的目的之一，主要还是怕经销商囤货，当然，咱们签的是买断，只要货发了钱回来了，这笔买卖就不应该再被怀疑。但是监管层关心的还是咱们的货有没有实现最终销售，比如咱们生产上亿台手机，并且都卖了出去，是不是真的有上亿人在用。”

    “如果是这样，你们这个方式可能不太有效。”张剑枫回应道：“我们的经销体系有很多层，跟一个发散的网一样，一级经销商一百多家，你们全查完没问题，但还有二级三级，一共几千家，终端零售破万家，货就算没有囤在一级经销商那里，也可以囤在二级三级甚至终端门店，如果我们真想造假，你们可能没法查……而且之前好像跟我说的是抽一部分走访，一部分问卷。”

    张剑枫说着看向了财务总监陈星，陈星立即点了点头。

    得到正面回应后张剑枫道：“如果说真金白银打到账上的钱都会被怀疑，那这所有的调查问卷又如何辨认真伪呢？我们账上的资金有几十亿，如果心底不善，要刻意应付调查问卷，也是有办法的。”

    张剑枫的话让王暮雪和柴胡惊呆了，对方大佬所言不假，如果有几十亿，随便雇一堆外国人半天，刻一堆萝卜章伪造调查问卷并非做不到，就算是视频访谈都可以满天过海，他们只要确保明和证券实地走访的一级经销商不出岔子，有真人、真公司和真地点就可以了。

    在一心想要造假的顶级土豪面前，投资银行传统的核查手段确实可能失效，大家忙活一整年，辛辛苦苦弄回来的资料全是假的，最后万一被谁捅出去，找谁哭？

    一直对吴风国的回答心中有数的王暮雪，此时都没了数，她不知道作为投行总裁的吴叔叔，那个帮她在苹果摊前砍价的吴叔叔，要怎么应对张剑枫此般听上去平和，实则很锋利的问题。

第372章 职位与胆量

    吴风国的右手微微扣起，大拇指在食指侧面来回揉搓着，一会儿后，他开口道：“张总，您说的很有道理，不过常规工作还是要做的。”

    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即是该走访的客户还是要走访，调查问卷或者视频访谈也不能少。

    “不过，既然中间渠道多而广，我们无法逐一追踪，那么就跳过所有经销商，直接锁终端。”

    “直接锁终端?”张剑枫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此时吴风国从黑色皮包中掏出了自己的苹果手机，朝众人道：“我每买一台新手机，首次开机时都让我注册账号，激活手机，这个激活数据我相信苹果公司的后台肯定有记录，而且只要我一直使用这台手机，手机就一直是激活状态，这可以证明他们这台手机确确实实卖了出去，并且的确有人在使用。”

    听到这里，邓玲眼睛一亮，“这系统我们公司有啊！不就是手机内置激活系统么？我们有！”

    “哦？”吴风国有些意外，“那怎么先前没提这事儿？”不出意料，他的眼神看向了王立松。

    王立松也是首次听说天英控股有这个系统，故他的眼神相当茫然；其实，即便王立松先前就知道，也从没想过用这个方法来应对监管层，毕竟以前没人这么干过。

    财务总监陈星忙朝吴风国道：“吴总，我们现在这个系统支持用户通过短信或者流量激活，如果客户开机后给我们回传了短信或者接入移动网络，我们就可以看到这台手机的信息，包括品牌、机型颜色、生产工厂、生产日期和销售日期，每一台手机其实都有一个内置的编码共我们追踪。”

    “这个编码是不是可以从出厂、转入仓库、转出仓库以及最终销售的所有记录都可以查到？”王立松再次确认道。

    “对。”财务总监陈星回答得很肯定。

    “这就好办了。”吴风国终于露出了笑容，“传统核查只是辅助，如果你们有这个系统，并且IT审计验证系统的内在的钩稽关系没问题，且你们销售出去的手机，95%以上都能被激活，我们其实可以缩小实际走访和问卷调查的范围。”

    吴风国的这个决定确实挺大胆，毕竟国内还没有一个案例是通过终端激活数据来验证销售真实性的。

    或许是以前上市的手机企业还没有这么先进的手段，而现在的手机厂商大都不在国内上市，所以造成了移动通信终端设备行业，在国内经销核查成功过会的真空地带。

    实际上，通过终端用户激活数据来验证最终销售，对于一个从没接触过上市规则的小学生来说都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但在资本市场摸爬滚打了很多年的大佬大多会被现有规定禁锢，从而无法跳出局限，将复杂的问题简单化。

    天英控股的产品中，手机和平板设备占了总产品份额的90%，所以通过用户激活这一方式跳过困难重重的经销核查确实行得通。

    只要终端用户是真的，那么一整片经销网络中自然没人帮天英控股囤货冲业绩，这叫以结果论过程，属于反证法的解题方式。

    好在吴风国并不是一个无法跳出局限的投行领导者，这种颠覆传统的验证方式最后监管层认不认可暂不知道，但逻辑肯定是对的。

    “下周能否给我们提供一个过去三年产品激活率的数据？我也看看。”吴风国朝财务总监陈星道。

    “数据在我们魔都研发公司那边，不过我想应该没问题，导出来要些时间罢了。”陈星回答。

    “我说吴总，您早该来我们公司了，您来早点就没那么多事儿了。”说完瞥了一眼王暮雪和柴胡，脸色满满的都是嫌弃。

    吴风国知道邓玲虽然脸上埋怨，但实则内心早就了开出了花儿，这位女老板其实并不管主办券商应该是谁，能者留，无能者滚，谁逮的到耗子谁就是好猫，所以他作为明和证券投行一把手，必须今晚就逮着耗子。

    而关于这样逮耗子的方式，肯定也只有吴风国这样的老大拍板，手下人才敢放手去干。

    有时胆量与职位，确实成正相关关系，且高职位者如果表现出了应有的魄力，往往还会放大手下人的胆识。

    就比如古代最能打仗的将领，都是骑着战马，穿着显眼且区别于众人的军装冲在最前面，英勇无畏，比如西楚霸王项羽、比如明朝开国将领常遇春和明成祖朱棣，他们的口号是：“兄弟们！跟我冲！”

    士兵们一看将军都士气高昂，前面的路和目前的打法肯定没错，毕竟领导是拿自己的生命担保，咱们还怕啥疑虑啥？冲啊！

    不能打仗的将领，大多都是躲在后方，朝前面的士兵大喊：“兄弟们！给我冲！”

    说实话你自己都不冲谁给你冲？！就算冲也冲得心不甘情不愿，这仗打赢的几率能高么？

    整个晚上，几乎都是吴风国冲在了最前面，挡住了所有质疑和炮火，这无形之中让王暮雪和柴胡的气势大增，以前工作没做好不要紧，关键是对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心中有数。

    “我们从去年开始主攻印度市场，必经那是全球第二大十亿级市场，您怎么看？”张剑枫朝吴风国问道。

    吴风国端起了茶杯，“您之前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非洲对吧？”说完他饮下了一口茶。

    “对，之前我在非洲认识些人，想从那个市场做起，但十年后发现印度市场已经被很多大牌割据了，入场其实有些困难。”

    柴胡记得天英控股印度市场的销售利润是净亏损，明显是为了抢占市场而打价格战，做赔本生意。

    2016年全年，印度智能手机市场出货量约接近1.1亿部。

    目前印度智能手机品牌集中度非常高，排名前20品牌的出货量占比超过市场总量的94%，其中中国生产的手机就达3500万部。

    “除了市场已被大牌厂商割据，还有什么别的困难么？”吴风国继续问道。

    “主要是印度目前接近一半人都适应了中高端手机，这跟我们公司的产品定位重合面积不大；而且印度消费者偏好屏幕更大的手机，比如5寸和5.5寸屏的那种。”

第373章 一局定输赢

    张剑枫说到这里，销售总监蒋维熙补充道：“今年5.5寸智能手机的比重一直在增加，6寸屏的手机数量也在增长。”

    吴风国不用继续听，也大致能猜到天英控股的主打产品并非大屏手机，若要攻占印度市场，不仅得采取惯用的价格战，还得花大功夫改良产品设计，确实不易。

    蒋维熙继续道：“而且印度现在也开始用指纹手机了，就是去年开始的，指纹手机出货量大概860万部吧，占比20%，以后指纹手机市场需求肯定还会增大，官方数据说渗透率将达到30%。”

    “关于指纹机，其实我们也可以推出这种机型。”张剑枫接话道，“但现在销售国80%的用户还没有足够的经济条件支付这样技术的手机，他们目前也不需要，所以我们的机型不能出得太超前，得跟着主要市场的经济发展水平走。”

    吴风国微微点了点头，他想起之前看过一篇报道，报道称2016年为中国手机全面进军海外市场的元年。

    除天英控股外，联想、中兴和TCL均有聚焦海外市场，未来十年无疑是中国品牌走向海外的黄金十年，但残酷的血拼才刚刚开始。

    “华为之前出了一个千县计划，小米也搞了新渠道运动，这其实都是手机品牌完善线下布局的战略安排。”

    吴风国说到这里顿了顿，看向张剑枫继续道：“在咱们国内市场是这样，海外市场我想也一样，咱们天英在目前销售国的最大优势，或许就是经销渠道。”

    张剑枫立即表示认同，“手机行业，渠道为王，渠道永远是决定手机品牌走势的一个很重要、甚至是决定性的因素。”

    吴风国的手指轮流轻敲着桌面，“那么，你们若想在印度建立同样的渠道优势，需要多久？”

    张剑枫听后深一口气，有些凝重道，“很多实力大的经销商都已经有固定合作的手机品牌了，签的都还是排他协议，跟他们现在的品牌商合作就不能跟我们合作，所以我们只能找小点儿的经销商下手，但是小的不太稳定，这个月有钱下个月没钱的事情经常发生。”

    张剑枫并没直接回答吴风国关于在印度建立稳定经销体系，究竟需要多少年的问题，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手机经销商这个职业，其实只要有钱，在手机城认识些人，有自己的路子，谁都可以做，没啥技术含量，拼的就是钱和人脉。

    大型经销商往往资金实力雄厚，能够一次性买下天英控股更多的产品。

    于是，天英控股就会让他们做一级经销商，给予的价格也是当地最低的。

    这些一级经销商只要在最找好几家固定的下家，将大量批发来的电子产品分批转卖给下一级的分销商，生意也就完成了，整个过程有点类似玩资金周转，短平快，通常货物在一级经销商处停留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周。

    由此可见，只要上下游渠道建立好，经销商是一个躺着都能赚钱的职业，一买一卖赚差价而已。

    但最关键的是，这些人一开始得先有钱。

    无论在哪个地方，有钱人相对穷人来说都是少数，能一次性支付手机厂商几千万，且还愿意做手机生意的人其实不多，这些人如果已经被其他手机品牌商抢光了，自然没法跟天英做生意。

    所以天英不得不找那些不是太有钱的小分销商合作，想着让这些小鱼富起来，成为大鱼后再自己独享。

    只不过小鱼长成大鱼是需要时间的，而且印度的消费者有更多的选择，不一定就买天英的账。

    就目前状况而言，吴风国推断印度市场的经销体系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被诸多竞争对手掌控了，新品牌很难打入。

    如果硬要啃别人剩下的骨头，必定会出不少的血，结果也不见得一定会好。

    万一啃骨头时伤了元气，可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吴风国认真思忖良久，才开口道：“如果继续开拓印度市场，你们这一两年内的利润还可以持续稳定增长么？”

    张剑枫不知可否地看向了财务总监陈星，陈星抿了抿嘴，无奈一句，“够呛，不扩大还好，如果想要夺取印度更多地区的市场份额，得先亏个几年。”

    “亏也就是单独印度市场亏，其他市场还是赚的。”张剑枫解释道。

    “嗯，但是如果亏的这部分口子越来越大，总体净利润难免受影响。”

    听见吴风国这么说，邓玲立即担心起来，“上市前是不是没法接受净利润下滑?”

    “也不是绝对不能，但最好不要，否则解释起来比较麻烦。”吴风国答道，“如果咱们决心搞上市，可能进攻印度市场的事情需要放一放；当然，我知道很多机会转瞬即逝，那个市场现在不进去，可能一辈子都进不去了，究竟如何抉择，还得由在座的共同决定。”

    “那如果我们一定要吃下印度市场，利润下滑了，也想同期上市呢？”张剑枫突然很认真地看着吴风国。

    吴风国淡淡一笑，端起酒杯道：“那我们明和证券就全力以赴，怎么样的条件我们都接受，天英是好公司，难得的好公司，您只管在前线打仗，后方交给我们，一定将天英送上去！”

    饭局的最后，众人起身碰杯，张剑枫兴致高昂道：“祝我们合作愉快！”

    而邓玲更是说出了让明和证券所有人激动不已的一句话，这句话是：“希望你们跟我们一起，去交易所敲钟！”

    与柴胡、王立松和曹平生前往地下停车场的一路上，柴胡都在总结着吴风国今晚的策略。

    首先，吴风国用“中国父亲的共同难点”这一主题与在场的大部分男性建立亲切感，结尾又很自然地顺着邓玲的意思举杯，讨好天英控股唯一的女主人；

    其次，客户提出的问题，尽管一开始与业务无关，他都尽可能以专业视角去回答，试图提升客户对他的认同感；

    再次，他在恰当的时候主动将话题带入天英控股最棘手的经销核查问题上，试探对方的态度，整个过程他充分让对方说明困难，再适当给出自己的意见，且他的意见并非一成不变，他会根据事态变化做及时的调整，甚至是大胆的调整；

    最后，关于公司战略发展方向他并没有与其他的投行领导一样，告诉企业一定要这样干，不能那样干，而是把决定权交给客户，当客户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后，他也全然接受，并且给出了自己团队全力以赴的承诺。

    如此一来，今晚的这帮高管已经没必要跟其他券商吃饭了，实现了团队最开始的目的，一局定输赢。

    柴胡此刻才明白，自己或许已经是一名优秀的投行员工，但离一名优秀的投行领导人，还有很大的差距，而这样的差距，并不单单仅是努力就可以追上的。

    那么自己究竟应该如何提升呢？

    正当柴胡想到这里，他们四人已经上了王立松的车，今日曹平生的司机有事，故王立松主动提出送所有人回家。

    怎知，车还没开出停车场，柴胡的厄运就开始了。

第374章 倒霉的位置

    在王立松顺着停车场指示牌一圈一圈地往上开时，曹平生突然朝柴胡道：“你公众号怎么写了那么久才15万粉丝？”

    “曹总，投行这个专题受众群体小。”

    “借口！”曹平生大声一句，“没人教你凡事不要找借口么？”

    柴胡赶紧闭上了嘴，但他有些不服，心想当初您老要求我过万就行，我如今都超15倍了！

    一个大券商投行部也就600人，全国100家券商合起来总人数也不会超过6万，估计这帮人已经全关注了自己的公众号，还要咋地?！

    “你要扩展啊兄弟！”曹平生皱眉道，“你投行公众号只写给投行人看有个屁用，扩展啊！董秘、基金经理、私募和投资者不都是人吗？！加起来难道没有一百万？！”

    柴胡不由地咽了口唾沫，阎王爷得寸进尺了，现在要一百万了，虽然一百万也是柴胡自己的目标，但粉丝破十万后他努力了大半年也没看到什么显著成效，于是就开始佛系了。

    “你小子就是不思进取！得过且过！想法子啊！”

    曹平生一边骂，车子一边慢悠悠地一圈一圈往上转。

    在青阳市中心，地下停车场有4到6层并不奇怪，车子排着队挪出停车场也不奇怪，无论是司机还是车上的乘客，憋屈多了都会习以为常。

    只不过一边看着车子龟速在挪，一边还要被曹平生骂，弄得柴胡想跳车。

    当然，他不能跳车，所以只能默默在心里骂：

    想法子？！想什么法子？！

    是自己文章写得不好么？

    是自己不够努力么？

    是自己没有掌握公众号写作窍门么？

    都不是，关注用户上不去还能有什么别的法子？！有法子您倒是直接给一个现成的啊！

    “你上次写的检讨书呢？发给我看。”曹平生突然换了一个话题。

    柴胡闻言骤然瞪大了眼珠，心想那篇7000字的检讨书不是远古时代就发出去了么？！都多少年了，难道阎王爷没看？

    “曹总，我发您邮箱了啊……”

    “再发一次！哪儿那么多废话！”曹平生立刻不耐烦起来，坐在副驾驶座的王暮雪一阵紧张，琢磨着该不会自己的检讨书阎王爷也没看，等下要大声宣读吧？

    当柴胡将检讨书重新发送后没多久，车子终于来到了路面上，坐在王立松身后的曹平生边看边沉默着，这样的宁静，让柴胡感觉自己的脖子已经被架在了断头台。

    他余光瞥见曹平生手指滑动的样子，全身一阵哆嗦。

    今晚一上车，柴胡就有种不详的预感，因为他坐的位置是“领导位”，副驾驶正后方的位置。

    这个位置当然不是柴胡自个儿没大没小瞎占的，而是所有人都入座后，意外“剩”给他的。

    柴胡如坐针毡，尤其是这个位置旁边还坐着正在审阅他检讨书的曹平生。

    窗外霓虹闪烁，一排排小叶榕树从柴胡的眼睛里闪过，大概每过三棵树，就是一秒倒计时。

    “妈地个巴子的！”曹平生突然咆哮一句，已经很久没有爆粗口的他，又自创了一句脏话，“没他妈一个字在点上！还特么早退！不仅迟到，居然还早退！”

    曹平生说着就想扇柴胡耳光，柴胡下意识用胳膊挡着脸，身子蜷缩成一团紧紧地贴着右边车门。

    曹平生见状吃惊不已，“还想躲？！没一个人敢躲老子！”说完他狠狠地抽了柴胡的肩膀两下，要不是安全带栓的他不太方便，他真能拉下柴胡的手就是一顿狂扇。

    “写的什么鬼东西？！妈地个巴子的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错哪儿！”

    柴胡满心无辜，他那天确实就是迟到了，前一天早退的事情也写了，再加上他足足写了4000字与工作相关的问题，包括他自己是如何没有把案例查到位，如何没有纵古观今地了解资本市场的审核动态等。

    此时柴胡思绪纷飞，并且全都飞在了曹平生说他“犯错”的那天，但他确实想不出其他错误了。

    柴胡低头躬起手道：“领导，恕弟子愚笨，没想明白。”

    “你何止愚笨？你根本是没脑子！”曹平生的话让没有被骂的王暮雪，都吓得抓紧了自己的安全带。

    “你说话太多，你喧宾夺主知道么？！教人家高管如何做企业价，这是你这种毛小子说的话么？！开会也是，人家律师好好的在台上讲，救你小子的场，你他妈的整天插话！还有刚才，刚才也是，吴总说话的时候有他妈你说话的份儿么？！你几斤几两自己不清楚？！”

    曹平生骂到最后一句时，又忍不住抽了柴胡肩膀两下，“就你没逼数，比蒋一帆差远了！你看看人家蒋一帆，人家知道秦始皇那么多事情，但客户没让他讲他从来不会主动讲，你呢！知道点皮毛就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去电视台狂喊！妈地个巴子的！你小子现在一说话老子就觉得丢脸！”

    也不知是天注定还是巧合，当曹平生在柴胡面前提到蒋一帆的时候，一直将头扭向窗外不敢直视阎王爷的柴胡，真的看到了蒋一帆。

    起初柴胡认为是幻觉，哪有那么巧的事情，估计自己已经被骂懵了，但他眯起眼睛仔细辨认后，确定是蒋一帆。

    蒋一帆此时正站在一家KTV的正门口，这家KTV坐落在十字路口边上，而此刻正好是红灯，故王立松将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你他妈有没有听老子……”

    “一帆哥！”柴胡没等曹平生骂完就转头朝他喊道，“一帆哥在那里！曹总！”说完柴胡主动按下了车窗。

    曹平生一听，果然忘记了骂人的事儿，立即松开安全带，整个身子朝柴胡那边窗口探了过去。

    曹平生的双手毫不避讳地直接撑在柴胡大腿上，一个中年大叔整个人的重量让柴胡大腿肌肉开始发紧发麻。

    王暮雪此时也看到了蒋一帆，于是她也按下了车窗，希望看得更清楚一点。

    蒋一帆还是穿着那件她熟悉的白衬衣，黑西裤，戴着斯文的近视眼镜。

    只不过，他右手这时举了起来，目的竟然是为了……吸烟。

    “他小子什么时候吸上烟了？”曹平生自喃道。

    蒋一帆看着远处，神情茫然中透着一丝忧伤。

    他深深吐出一口烟后，回身望向KTV入口，好似在等人。

    而马上，旋转玻璃门里面并肩走出来两个人，这两人王暮雪都认识，一个是王潮，而另一个是杨秋平。

    王潮笑容满面，而杨秋平看上去有些尴尬和疲惫，蒋一帆又吸了一口烟，跟他们交谈着什么。

    此时王暮雪只能看到蒋一帆的背影，隔了这么远，她自然也听不到那三人在说什么。

    而就在这时，杨秋平突然看到了王暮雪，于是直接指着王暮雪的方向示意蒋一帆，蒋一帆立即回头，而就在蒋一帆回头的瞬间，王暮雪心虚地赶紧回正身子，双目直视前方。

    这时红灯变成了绿灯，因为后面还有车，所以王立松不得不将车子发动朝前开走了。

    王暮雪不知道蒋一帆是否看到了自己，但她很确定，她看到的人，好似已经不是蒋一帆了。

第375章 黎业的出场

    本章先不要看，上雪还没改好，明天早上起来刷新了看，先不要购买和下载，谢谢！实在想看的去上雪微博看上雪给大家录的视频【上雪有话说第一期，关于五大主角人气投票结果的】——切记，明天再买，刷新才能看。

    （三小时前，KTV包间内）

    “呵呵，我老婆就问我，如果明年轮到你亏十多亿，你不怕么?你睡得着么？”宝天钢铁董事长黎业朝众人笑道。

    宝天钢铁，是王潮在新城集团股东会上建议蒋首义并购的大型钢铁集团，其目前具备92万吨的冷轧硅钢生产能力，其中取向硅钢的产能为43万吨。

    黎业51岁，个子高大，有着古铜色的皮肤，头发略微有些灰白，脸圆肉多，堆在一起还蛮像一尊弥勒佛。

    包间里的沙发较矮，黎业坐在王潮的右边，双腿岔开，胳膊肘搭在膝盖上，语重心长地同坐在王潮左边的蒋一帆道：“说真的，亏十个亿我也不是不怕，有时候我也在想，企业做这么大，倒闭了怎么办？说实话，万一真倒闭了，那就是我的责任。”说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铿锵一句“所有企业的失败，那都是人的失败。”

    KTV大屏上正自动放着周华健的《朋友》，没人去点歌，而包间中除了蒋一帆、王朝和黎业，就是杨秋平以及宝天钢铁其他两个高管。

    “咱们钢铁行业现在这种状况，很多人认为是技术原因、

    市场原因、政策原因等等等等，都是瞎说，都是逃避，最终都是人不行！都是人的原因！是人转不动！”

    在周华健“那些日子不再有”的歌词中，黎业继续着他的演说：“一帆啊，你看看柯达，就是那个卖传统相机的，当时它老板怎么说，他说这个世界上，他只发现一种东西的利润比柯达更高，那就是毒品！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多骄傲多自豪啊？现在呢？”

    此时一个穿着金色豪华正装的短发中年女人推门今来，笑脸盈盈，她身后跟着十几位风华正茂的女人。

    这些女人有的长发飘飘，有的短发齐肩；有的浓妆艳抹，有的素色朝天；有的衣着风情万种，有的梳妆完全是邻家女孩。

    十几个风格长相各不相同的女人进屋后，快速一字排开在蒋一帆面前，那场面竟然跟军训有些类似。

    王潮拍了拍蒋一帆的大腿，小声一句，“挑一个。”

    蒋一帆立即摇了摇头，他的表情就是那种从未尝试过的恐惧。

    “没事儿，就是坐下来唱唱歌，别想多了，咱们几个大老爷们唱歌多没意思是吧？挑一个！”

    “秋平啊！秋平是女生！”蒋一帆立刻指了指一脸尴尬地杨秋平。

    看到王潮首先照顾的人是蒋一帆，那个金装短发女人直接拉了一个浓妆艳抹，留着黄卷发的典型酒吧女郎走到蒋一帆面前，“这个妹妹好不好？她很能唱的！”

    蒋一帆立刻摆了摆手，“我已经有女伴了！”说完下意识朝杨秋平的位置挪了挪。

    金装短发女人看了一眼王潮后，也没勉强，依次给包间里剩下的其他男人挑中了心仪的妹子，才收罗其他剩下的妹子，麻利地离开了。

    那个酒吧女郎被王潮选走了，杨秋平没想到看着那么民国书生气的王潮，居然喜欢这一款。

    只不过，酒吧女郎坐下后，王潮没跟人家说话，而是朝黎业道：“黎总，如果你们跟新城钢铁合并，会成为全国最大的硅钢生产基地，无论是对上游还是下游，议价能力都会大幅增强。”

    （下面跟正文内容无关，我都说了我没改完，看到这里的孩子全都是不听话的，因为你们不听话，所以上雪要放专业文章难死你们）

    浅析授予限制性股票股权激励计划的会计处理

    近年来，越来越多的上市公司采取授予其员工限制性股票（普通股）的方式，以增强公司凝聚力，激励员工为公司创造价值提供服务。从目前上市公司公告的授予限制性股票的股权激励方案看，其主要特点有：一是上市公司以非公开发行的方式向激励对象授予一定数量的公司股票，并规定锁定期、解锁期和解锁条件；二是授予对象一般为董事、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及其他核心员工；三是锁定期和解锁期内，已发行给公司激励对象的限制性股票不得上市流通及转让。达到解锁条件的限制性股票予以解锁，可自由流通；未达到解锁条件的限制性股票将由上市公司按照事先约定的价格立即回购并注销。但某些情况下已解锁的限制性股票可能还存在其他相关限售规定，例如，有些公司在限制性股票激励方案中规定，持有限制性股票的员工在其任职期内每年转让的股份不得超过所持本公司股份总数的25%，离职后半年内不得转让所持本公司股份等；四是解锁条件通常包括服务期限条件（例如员工留任至解锁日并考核合格）和业绩条件（例如公司净利润、净资产或营业收入等业绩指标达标）。

    由于限制性股票股权激励的上述特征，其会计处理存在一定的特殊性。按照限制性股票发行、锁定期和解锁期、解锁日等业务特点，其会计处理涉及股份支付的确认和计量、权益工具和债务工具的分类与计量、每股收益等不同准则的规定，具体涉及的会计问题主要包括：上市公司授予公司激励对象而发行股份如何进行会计处理（即授予日的会计处理）、等待期内（锁定期和解锁期）如何考虑与权益结算的股份支付的会计处理、上市公司分配与限制性股票相关的现金股利的会计处理，以及每股收益的计算等。本文将结合《企业会计准则第11号——股份支付》（以下简称《股份支付准则》）、《企业会计准则第37号—金融工具列报》（以下简称《金融工具列报准则》）、《企业会计准则第34号—每股收益》（以下简称《每股收益准则》）和《企业会计准则解释第7号》（以下简称《解释7号》）等相关规定，对此类股权激励计划各环节的会计处理进行分析。

第376章 猛烈的炮火

    王潮凑近蒋一帆道：“一帆你看，宝天钢铁与你们新城同时都放弃了普钢市场，转而聚焦汽车板与家电板，如果你俩合并，就是特钢领域的强强联合，可以减少不必要的竞争，提升华南地区钢铁行业的话语权，即便放到国际市场，也相当有竞争力。”

    “一帆……”黎业此时直接抛开了他的陪唱女伴，一屁股坐到蒋一帆身边道：“你们新城去年铁矿石采购量是3500万吨，而我们宝天是2800万吨，我上周还看了工业部的预测数据，今年全球铁矿石贸易量大约可以达到14亿吨左右，只要咱俩一合并，光是铁矿石采购量就占全球贸易量的4.5%。”

    这个数据蒋一帆之前也做过研究，确实非常诱人。

    如果新城与宝天真的合并，光是铁矿石这一原材料的巨额采购量就足以压缩上游供应商的利润空间，降低采购价格，提升集团自身净利润。

    王潮马上接话道：“咱们做企业最主要得看布局，行情不好，布局必须尽快优化。现在我国钢铁行业面临的共同难题就是‘队尾不散’，处于盈亏平衡点、甚至大面积亏损的公司一抓一大把，但都不愿退，死撑着，咱们得认清形势，争取自己做自动调节器的角色。”

    还没等蒋一帆开口，梨业又道：“我们宝天跟你们新城一样，都有几十年历史，你爸走过的路我也都走过，我们几乎是同年一起开始产品升级，从原来仅能生产螺纹钢和线材等建筑用钢，转到优质工业用钢，再转到汽车钢、轴承钢等特种钢材……可以说我们两家是很相似的，几乎不用磨合。”

    “相似，但各有各的长处。”王潮补充道，“一帆，你们新城在汽车板方面是国内一枝独秀，他们宝天在工程机械中厚板材方面占据较大市场份额，如果重组，那就是优势互补。”

    今晚王潮与黎业简直跟排练好了似的，在蒋一帆左右耳之间来回且换音频，几乎不给他这个核心人物反驳的时间。

    那个被王潮选中的酒吧女郎确实会唱歌，她会唱歌不仅是因为声线好、技巧到位，而是她会根据客人谈话的氛围选歌。

    今晚诸位男士讨论的主题自然不适合放劲爆吵闹的背景音乐，所以其他女人点的此类歌曲都在她的示意下切掉了，她自己点了田馥甄的《魔鬼中的天使》，金海心的《阳光下的星星》以及温岚的《夏天的风》。

    这些歌抒情柔和，但又不至于太过沉闷。

    在王潮跟黎业一起劝说蒋一帆卖壳，而蒋一帆一直低眉沉思时，酒吧女郎都能正好唱到BY2的《不够成熟》，也不知道这是精心设计，还是纯属巧合。

    今晚这样的“陪唱”场面杨秋平也是第一次经历。

    杨秋平认为这帮有钱人闲得慌，来KTV自己不开嗓，而是甩下钞票请一些陌生女人唱一整晚，估计她们中不少人唱个一两年就可以去参加歌唱选秀比赛，进军歌坛。

    “一帆，我们宝天还有一个优势。”黎业的眼神放出了亮光。

    “去年我们发现自己的钢材没有日本钢材的成材率高，经过反复检验也没找出什么质量问题。但后来我发现，日本车企使用的模具就是日本钢材企业设计的，所以我们马上汲取这一教训，在与另一车企合作汽车板时，便跟他们合作设计了适合宝天钢材质量的特定模具，大大提高了成材率，这对我们竞争对手来说，是一个门槛。”

    黎业嘴里所谓的“竞争对手”，当然包括新城集团，言下之意是我汽车板的门槛已经建立了，咱俩合并吧，合并了一起用！

    “一帆啊，黎叔我做企业做了三十多年，我认为每一家企业都是一样，当咱们走到顶峰时，后面就是下坡路，所以作为管理者和创始人，最可怕的位置就是身处顶峰的时候。”

    黎业说着抽出桌面果盘上的一根牙签，指着果盘里的两片橙子道：“你看，这就是我们两家企业，都早已过了顶峰时期，如果我们这时对于改变心生抵触，不积极发展，结果就会跟柯达一样，犯了战略性的错误。咱们不要窝里斗，要一致对外，你说两艘受伤的军舰如果硬是拖着，不赶紧把各自还能用的零件组装成新舰，那都得沉！”

    说完，他接过了王潮递过去的烟，而王潮很自然的也给蒋一帆递了一支。

    蒋一帆犹豫了下，还是接了过来，呛人的味道让他感觉自己直接吸了一大口工厂烟冲中的废气。

    “咳咳，黎叔，您说的很对。”蒋一帆边咳边道，“只不过新城未来的发展战略决定权，仍旧在我父亲手上，所以我……”

    蒋一帆还没说完，黎业就摆了摆手，“一帆，你已经是青年才俊了，而且还是新城第二大股东，你肯定能对于事物好坏有自己的判断力。宝天钢铁也是我们黎家的产业，我正是为了保住这份家族产业，当初才将控股权出让给金权。”说完他看了一眼王潮。

    “如果黎叔我不这么做，宝天根本撑不到今天。”

    蒋一帆没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王潮悠悠吐出一口烟，接话道：“咱们如果想生存，甚至想赢，一定要顺势而为。现在的大势必然是并购重组。你们看美国，美国1890年超越英国成为世界最大钢产国，19世纪末开始经济衰退，那一时期美国钢铁行业产能分散、管理混乱、而且效率不高。结果1898年到1903年，短短五年就发生了2600多起并购，而且80%都是横向并购。”

    王潮说到这里将烟头在烟灰缸中抖了抖，继续道：“大洗牌之后你们看发生了什么？美国100家最大的公司控制了全美40%的工业资本，诞生了美国钢铁，极大地减少了竞争，钢企获得的规模效益就是因为赶上了并购潮，结果1910年时，美国钢产量已经达到2650万吨，占世界总产量的40%以上。”

    王潮和黎业的这一波操作秀上了天，下到原材料、产品和门槛优势，上到国家形势和国际案例，这样的炮火攻势让蒋一帆无处可躲。

    说来说去无非就想表达一句：“少年!赶紧回去劝你爸卖壳吧！”

    买壳好处无限多，既能推动产能整合，减少同质竞争，还能实现规模经济、提高议价能力，更关键时，危机时候弄重组，一般都可以拉升萎靡的股价。

    但蒋一帆仍旧没有立即给出明确的答复，他只是一直苦笑着附和，最后散场时又跟王潮要了一支烟，快步走出门口抽了起来。

    第二根烟的味道，他已经觉得没那么呛人了，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这种浑浊的气体可以给他繁杂的思绪带来片刻安宁。

第377章 意外被围堵

    被夕阳映红的云絮一半躲在高楼后面，霞光泛着烈火焰心的橘黄色，对大多数三云市民而言，这是一个普通的傍晚。

    当蒋一帆的保时捷刚刚使进别墅小区时，远远就看到自家门口聚集着三四百人，十几个保安以及身着协警制度的人正努力维持着秩序。

    这三四百人都穿着清一色的工厂服装，蒋一帆一眼就认出那是新城集团的深蓝厂服。

    人群中有几个眼尖的一眼就认出了蒋一帆的车，扭头大喊了几句后，人群便不再试图往蒋家挤了，潮水般地涌向相隔几十米的保时捷周围，蒋一帆下意识踩了刹车。

    “咚咚咚！”

    “咚咚咚！”

    ……

    蒋一帆的车门、车前盖和挡风玻璃都被不同的手捶得很响，从没见过如此场面的蒋一帆十分忐忑，但他还是强装镇定地打开车门下了车。

    “为什么要开除我们？！我们合同签的是长期，我们在这里工作了十好几年，为什么要开除我们?!”一个看似大约五十来岁，身材魁梧的男人上前质问蒋一帆道。

    “开除？”蒋一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此时另一个男人突然揪着蒋一帆的衣领道：“我们兢兢业业这些年，天天加班都没叫苦，你们说遣散就遣散，还说没钱，没钱还开这么好的车，住这么大的房子，有良心么？！”

    蒋一帆脖子后背被衣领勒得有些疼，尤其那男人不仅揪衣领，还把蒋一帆整个人往车门上用力一撞，胳膊肘死死压着他的胸，让蒋一帆一时间觉得喘不上气。

    蒋一帆没有反抗，他也根本不善于用武力解决事情，他侧首看向地面，试图理清思绪。

    “说话啊！”那个男人声音很大，口水都喷到了蒋一帆脸上。

    “放开放开!”此时一个满头银发、五十岁上下的老大姐拨开了人群，“蒋少爷不是坏人，快放开人家！”

    蒋一帆定睛一看，这位老大姐他认识，人称梁姐，是新城集团元老级的工人，蒋一帆六岁那年跟着母亲去工厂玩的时候，这位梁姐就已经在独立管理一条生产线了。

    “放开！快！”

    在梁姐的再次命令下，那男人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甩开了蒋一帆，甩的时候由于力气不小，蒋一帆衬衣的一颗扣子直接飞了出去。

    “梁姐，究竟发生了什么？是我爸要开除你们么？”蒋一帆茫然地问道。

    “你特么明知故问！”此时人群中不知是谁爆出了这句话，随后众人纷纷附和：

    “这小子装蒜！梁姐别被他忽悠了！”

    “是啊梁姐，他跟他爸穿一条裤子的！”

    “你不是二股东么？！不知道发生什么谁信！”

    梁姐没理众人，径直走向蒋一帆跟前，她背有些驼，比蒋一帆映像中的梁姐应当有的样子老了至少十岁，因为蒋一帆记得很清楚，梁姐跟母亲何苇平是同年的，她还有个跟自己同岁的儿子，叫小罗，蒋一帆以前每次下工厂，都会跟小罗玩上一两个小时。

    “一帆啊，蒋董要跟我们一帮子人解约，说是我们的生产线已经落后了，市场不需要了，还有公司现在也没钱了……”

    梁姐说着说着就开始哽咽起来，抓着蒋一帆的手道：“一帆啊，你去跟蒋董说说，你说落后了，我们可以生产别的，我们都可以学的，这么多年不都是一路学过来的么？”

    说着她突然站直了身子，向下扯了扯衣服，正声道：“不要看我们年纪大，年纪大的人才能加班，因为老人不用睡那么多，我们就住在厂子里，我们可以六点起来就干活，我们……”

    此时梁姐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让蒋一帆觉得心痛不已，他放眼看了一圈周围的人，确实这些人看上去大多都是年纪偏大的，但也有一些年轻面孔。

    蒋一帆不明白，父亲这到底是为什么？！他不是一直说要撑下去，甚至还说要扩大生产么？怎么突然就裁人了？

    “梁姐您别着急，我知道了，我来想办法，您别急……”

    蒋一帆才安慰到一半，梁姐就转身从人群中硬拉出一个男人来，这男人看上去怎么也有四十岁了络腮胡没刮干净，瘦得好似营养不良。

    “一帆你还认得他么？他是小罗啊，你们小时候玩得很好的！小罗啊！”

    仔细辨认轮廓后，蒋一帆确实认出来了，但他不敢相信，跟自己同年的小罗怎么也老成这样？完全看不出刚刚三十岁……

    “小罗也干了十二年了，他十八岁就进厂了，只不过后来你都在外地读大学和工作，见得少。”梁姐说完看向小罗：“快，求求蒋少爷……”

    被母亲拽上前的小罗没说话，一直将头撇过一边也没去看蒋一帆，只是蒋一帆看到他眼角红红的。

    “快啊！”梁姐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这种节骨眼儿子不过不给面子，她怎么能下得来台？

    “快！”梁姐说着又拽了拽小罗。

    蒋一帆刚想开口说不用，就听见小罗一句：“我爸死了，死在工厂里的。”说完他看向了蒋一帆，眼神是木讷与空洞。

    “儿子你说这个干嘛！”

    “我就要说！”小罗突然放大了音量，“爸爸死之前一个小时还在产线上！他就是累死的！”

    “啪！”一个巴掌狠狠地打在了小罗脸上，周围很安静，连树叶都停止了摇晃，只剩梁姐喘气的声音。

    蒋一帆被这样的场景堵得哑口无言，他的嘴角有些抽动，于是他本能地上面抱住了小罗，而小罗意外地没有推开他。

    蒋一帆强忍着情绪，因为蒋一帆还记得小罗的父亲经常给他和小罗买棒棒糖，而且有次附近的商店没有蒋一帆爱吃的菠萝味了，小罗的父亲就徒步两公里去别的店给他买。

    蒋一份对那次印象特别深，小罗的父亲连脚踏车都买不起，他是跑着去的。

    罗叔叔……真的已经死了吗？

    紧紧抱着小罗的蒋一帆，试图让自己即将开口的声音调整得正常一些，但与此同时他听到了小罗的清晰的呜咽声。

    “我跟我妈都住厂子里，我可以走，我大男人睡街上都可以，但请不要赶走我妈，她没地方住……”

第378章 仁义礼智信

    “为什么？因为我们必须砍掉不赚钱的业务，只做赚钱的业务。”

    蒋一帆的父亲蒋首义坐在140平方米的气派书房内，语气非常平静地回答着蒋一帆的问题，此时他正戴着配有金链的老花镜，看着手里的材料。

    “可是爸，外面那四百多人都在我们这儿干了很多年，几乎都是十年以上，二十年的居多，如果……”

    “就是因为他们都干了十年二十年，工作能力还止步不前，才坚决不能留。”

    蒋一帆闻言双手撑在蒋首义书桌边缘，倾身质问道：“那梁姐呢？梁姐难道工作能力也不行么？她可一直都是业务骨干啊……”

    “她太老了，上手新线太慢。”蒋首义依旧淡淡一句，连头都没抬。

    蒋一帆咬了咬嘴唇，“爸，如果我们现在对那些有终身贡献的员工都是如此，那留下来的年轻人会认为等将来他们老了，我们也一定会这么对他们，他们不会有归属感、不会衷心的。”

    “衷心？！现在业内都不景气，未来十年可能都不会太景气，所有钢企都在裁员，他们不忠心也没别家可去。”蒋首义边说边脱掉了老花镜，抬眼瞅了一眼蒋一帆，“不想留就走，不够我再招，咱中国最不缺的就是人，你以为老爸我裁掉的就是外面那四百多人么？错了，他们只不过是代表，老爸这次要裁3600人。”

    蒋首义话中的这个数字让蒋一帆难以置信，3600多人相当于新城集团总员工数的30%，那意味着多少条生产线得彻底停止运转？

    蒋首义似乎早就猜到儿子会是这个反应，他身子一松，背靠在皮椅靠背上，默然道：“老爸我已经很仁慈了，如果再狠一点，我不介意这次裁5000人。”

    “你疯了爸？”蒋一帆瞪大了眼睛。

    蒋首义轻哼了一句，“我清醒得很！全公司都疯了我也得是最清醒的那个！”

    他说到这里食指扣起敲了敲桌面，“下周开始，我们主攻特种钢材，目前优质工业用钢、汽车钢和轴承钢都是赚钱的，得扩大生产，其他钢种一律停掉。”

    蒋一帆听后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可是爸，咱们特种钢材占比太小了，现有的这些特种钢生产线利润就算全部加起来，也不足以支持整个集团的开支。”

    “所以老爸才要解约开支！”蒋首义再次用力敲了敲桌子，“裁人，就是解约开支的第一步，这3600人一走，一年可以省2.16个亿！再把几条老旧的生产线一卖，资金缺口就……”

    “可是爸！”蒋一帆这回没等蒋首义说完，就直接打断道，“普通钢材目前只是产能过剩，但不代表国家不需要，现在无论是建高楼还是修高铁，哪样不需要钢？如果轻易就全部清盘，将来等行业缓过来，我们重新扩张会花更多的钱！”

    “所以我没说全部清，我说先卖几条看看形式！”

    “可是……”蒋一帆欲言又止，他的眉头紧紧地皱着，似乎明亮通透的书房实则昏暗无比，让蒋一帆看不清父亲的脸。

    蒋首义此时突然笑着站了起来，他学着蒋一帆的样子将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贴近蒋一帆道：“老爸知道你想什么，你想一个工人都不辞退，一条生产线都不卖，因为你不想改变，是不是？！”

    蒋首义的眼神死死勾着蒋一帆：“你不想变，因为你有自己的打算，而如果我猜的没错，你的打算是当新城集团的终结者，把你爷爷一手建立的钢铁帝国，卖了……”

    蒋首义在说最后“卖了”两个字时，语气特别轻，携带者一种对于愤恨的克制。

    “你是不是觉得你师兄王潮说的特别对、特别宏大、特别诱人？而你老爸我就跟个铁老头似的冥顽不灵？”

    蒋一帆正要说什么，蒋首义就直接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别扯那些什么规模经济和议价能力，老爸明着告诉你，大的做不了咱可以做小的，就算小到跟新三板一样也无所谓，只要能盈利，企业就不会死！不仅不会死，有朝一日还会东山再起！所以你趁早死了卖壳这条心，只要我蒋首义还活着，他们金权永远别想多吃一口！”

    蒋一帆闻言沉默良久，才开口道：“爸，您这样公司是保住了，但那3600名工人就牺牲了，他们有什么错？他们在这里干了一辈子，勤恳努力，很多人除了工厂宿舍就没有房子住，难道要让他们露宿街头吗？”

    “蒋一帆！”此时蒋首义站直了身子，厉声喊出儿子全名，“我们是企业家！不是慈善家！你仁慈博爱最后会被啃得渣都不剩！“

    看着蒋一帆不为所动的表情，蒋首义气得青筋直冒，“你现在站在道德至高点觉得自己特正义是吧？！老爸告诉你，如果现在不牺牲这3600人，信不信，明年你会看到剩下的7000多人跟咱们所有人一起陪葬！这是你所希望的吗？”

    见蒋一帆依旧沉默，蒋首义双手插起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朝蒋一帆反复质问道：“回答我啊？愿意吗？！”

    “不愿意。”蒋一帆终于挤出了这句。

    蒋首义听后深呼吸了几口气，一步步走向落地窗前，当他将百叶窗拉开时，窗外只是一片黑暗。

    “帆仔，老爸现在不需要我的亲儿子来增加我耳朵的老茧，你除了当你那个好师兄的说客外，是不是更应该好好考虑如何当一个称职的接班人？”

    蒋一帆抿了抿嘴，父亲的背影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仁、义、礼、智、信这五个字，是以前的父亲教会自己的，父亲曾经告诉他，如果想把企业做大，这五个字缺一不可。

    可如今的父亲，似乎眼里再也容不下这五个字了。

    蒋一帆不明白，究竟是世界变了，还是父亲变了？

    亦或是，都变了……

    蒋一帆的眼前此时浮现出梁姐灰白的头发，耳边再次听到小罗轻轻的呜咽声，当然，还有周围那些陌生工人沧桑而凝重的面容。

    思忖良久，蒋一帆才开了口，他的声音很低沉，只听他一字一句地说：“爸，如果新城集团是一个不守信用、不讲道义也不懂感恩的企业，我宁愿不当接班人。”

    “你说什么？！”蒋首义转过身难以置信道，“你再说一遍？！”

    “我说，如果新城集团是一个……”

    “砰！”

    蒋一帆话还没说完，落地窗边一个半人多高的瓷花瓶就被蒋首义一把推倒在地，碎裂了。

第379章 太大太沉了

    蒋首义的解决方法简单粗暴，如果新城集团只有20%的业务赚钱，80%的业务都在亏钱，那就把80%的业务停掉，只做赚钱的那20%。

    这个过程中该牺牲的人和事，通通都得牺牲。

    凌晨2：00，瘫在床上的蒋一帆眼睛一直无法合上，整晚的炮火声似乎一直在他耳边轰鸣。

    “老爸我已经很仁慈了，如果再狠一点，我不介意一次裁掉5000人。”

    “你除了当你那个好师兄王潮的说客外，是不是更应该考虑当新城集团未来的接班人？”

    落地窗边碎裂的花瓶并没让蒋一帆畏惧，以此时的他对新城集团财务状况的了解，蒋首义当下的决定无疑是一种赌博，先牺牲3600人，然后用剩下的人与整个市场进行对赌。

    花瓶碎裂后，争论更为激烈，蒋首义冲蒋一帆咆哮道：“你不真来挑这个梁，就永远不知道什么是生存！不知道生存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

    “可是爸，这些年我也看了不少公司，所有大型企业在产品种类过渡时，都需要缓冲，需要时间，如果一刀切，没有任何弹性，很可能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按照咱们新城集团目前的规模，如果完全依托特种钢材生存，不仅数量要上去，质量也得上去，数量上去容易，但是质量呢？”

    还没等蒋首义做出回答，蒋一帆就上前一步道：“咱们得承认，目前主导国内市场特种钢材的毕竟还是海外公司，即便咱们能够达到海外公司的产量，下游客户也需要一定的时间试用和接受，因为咱们毕竟做的是进口替代！”

    蒋一帆对于自己观点的正确性坚信不疑，就好比他看到以前国人习惯于买SONY相机和苹果手机，一下子让大家换成OPPO、Vivo、小米和华为的电子产品，不是不可能，完全可能，只是要实现“大面积替换”，需要时间。

    而这个时间，通常在5年左右。

    越大的公司需要的时间就越长，在没有外部资金补给的条件下，必须让新产品的销售收入支持自身庞大体系的运转，否则资金链很容易断裂，但问题在于新产品面对的市场是一个极其不确定的市场。

    “爸，如果我们有五年的时间，我相信咱们可以缓过来，咱们的特种钢可以成为集团的顶梁柱，但您有没有考虑过我们不可能有五年，现在能抵押的不动产全抵押了，银行不会再给我们放钱，扩大生产完全得靠自身回流的资金，如果这个期间内国内市场、行业情况、国家政策、外来竞争或者我们自身产品质量等任何一方面发生问题，都有可能转型失败，咱们到时连条退路都没有，会被破产清算的！”

    蒋一帆的话音越来越大，这或许是他三十年来第一次以这样的态度对父亲说话，虽然说话内容全是针对集团问题的探讨，但蒋首义却感觉儿子就是对自己领导能力的全盘否定。

    蒋一帆这样的态度，换来的是蒋首义响亮的一巴掌，蒋一帆白皙的面庞上瞬间被印上了几道鲜红的印记。

    如果蒋一帆没有记错，这是父亲第一次动手打他。

    蒋首义眸光入刀，“你如果再用‘破产清算’四个字诅咒公司，以后就别踏进这个家!”

    蒋一帆眼眶红了，但他没有流眼泪，定了定气后他缓缓道：“爸，或许您忘了，我们是上市公司，一举一动全在显微镜下，每三个月都得披露季度报告，大面积裁员的消息一但放出去，不仅投资者会上门，连政府都会上门，因为这次不是36个人，也不是360人，而是3600人……”

    蒋首义刚想开口，蒋一帆就抢话道：“还有，如果咱们一个季度两个季度没有起色，到时候又是继续裁人又是继续卖生产线，那些券商分析师肯定会从财务数据中发现，到时咱们的估值就会被所有人踩在地上……”

    “啪！”蒋首义这回没有骂出声，而是直接又给了蒋一帆一巴掌，但与此同时，蒋首义不禁按住了自己的心脏，身子略微有些站不稳。

    蒋一帆慌了，他知道父亲这几年因为上了年纪，心脏不太好，于是忙上前扶着蒋首义。

    蒋首义左手按着心脏，面色凝重，但他吃力地再次举起右手，又给了蒋一帆一巴掌……只不过这一巴掌力道明显小了很多，几乎不能称做“打”，只能称做“拍”。

    拍完这一下后，蒋首义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靠在蒋一帆身上，只听他嘴里缓缓骂出了一句话，这句话是：“去他妈的估值！”

    “爸我错了，我错了，爸……”蒋一帆想扶着蒋首义到皮椅上坐下，但蒋首义身子似乎都是僵的，根本没法走路，于是蒋一帆只能站在原地用身子支撑着摇摇欲坠的父亲。

    “爸我错了！有没有药啊爸？我去拿！”

    蒋首义用力用鼻子吸气，牙关紧咬，没接话。

    蒋一帆感觉自己的双手被父亲抓得生疼，低头一看才发现，父亲的手背上已经长出了好些黄褐色的斑点，也就是这时蒋一帆才明白，父亲真的老了。

    缓了好一阵子后，蒋首义靠蒋一帆搀着才回到卧房躺下，父子争端暂告段落。

    原来的蒋一帆，认为救新城的唯一出路已经摆在眼前，但在父亲的偏执下，他犹豫了。

    父亲有错么？

    没有，他只是想保住蒋家的家业而已。

    父亲的方法一定就会输么？

    不一定，只不过是输的几率很大罢了。

    多年的近距离接触，致使蒋一帆比父亲蒋首义更害怕资本市场。

    在这个市场中共富贵的人很多，同甘苦的人很少，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放大，让新城集团的股价和声誉变成拿破仑的滑铁卢。

    蒋一帆的双手抓紧了被褥，今夜没有月光，正如蒋一帆的心里没有一丝透亮一样。

    他在模模糊糊中睡着了，并梦见了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美国电影，叫《泰坦尼克号》。

    在蒋一帆的梦里，游轮的驾驶室内，那个拼尽全力迅速转动船舵的船员变成了父亲蒋首义的脸。

    在父亲的努力下，游轮的的确确转变了行驶的方向，船头偏离了对准冰山的角度，父亲死死拽着剁手，将其锁死在转盘的最底端，但锋利的冰山还是割破了船舱，泰坦尼克号最终还是沉没了。

    父亲有错么？

    没有。

    错的是泰坦尼克号，它太大太沉了。

第380章 突来的噩耗

    第二天一早，蒋一帆与何苇平一起在楼下吃着早餐，桌上那笼港式水晶虾饺似乎蒸过了头，让蒋一帆没什么胃口。

    “爸呢？”蒋一帆朝何苇平问。

    何苇平两手端起一杯普洱茶，小啜了一口，神色平静道：“大概在睡觉吧。”

    蒋一帆知道母亲与父亲其实两三年前就分房睡了，也没多问，他轻轻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会儿才开了口，“妈，我把我车库里的车都卖了，青阳的还有这里的，再加上青阳那幢房子，应该也有两个亿。”

    何苇平脸僵住了，她看着蒋一帆十分认真的神情，眉毛动了动，“你想帮那些工人？你以为这样能救他们么？”

    “至少可以拖一年不是么？说不定一年后我们特种钢已经做上去了……”

    “你爸傻你也傻啊？！”何苇平砰地一声将茶杯敲在桌上，乳白色的桌布立刻被溅了几滴棕色茶渍，“一年你觉得可能么？可能么？！”

    母亲的反问让蒋一帆微微低下了头，没底气接话。

    “帆仔，不是你爸铁石心肠，如果他真没慈悲心，那些工人去年就该辞退了！你以为你爸就只抵押了公司的不动产么？咱老家的那些房产，他能卖的都卖了，就连现在这栋房子也抵押出去了，不然你以为公司怎么撑到现在的？你爸真是没办法了啊！”

    何苇平的话让蒋一帆瞳孔微缩，他放在桌下的手，十指紧紧地扣在了一起，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加速流动，往指尖冲去。

    蒋一帆双手有些发麻，他仿佛可以看到新城集团这艘巨型游轮，在他眼前一点一点下沉的样子。

    蒋一帆焦急、心痛、无助，但却又夹杂着一丝欣慰。

    因为他从母亲的嘴里听到的父亲，似乎还是那个他小时候深深崇拜的父亲。

    “妈，我的东西不是还没卖么，我工作大多都住酒店，企业也会派车接送，根本用不到那些，今天我就联系一下中介……”

    “帆仔啊！”何苇平打断了蒋一帆的话，眉心拧成了一团，“梁姐跟你说她没房子住，但她这几十年的收入足够在县城买一套房子的，大的买不了小的也肯定能买，你知道她为何到现在还得依靠工厂宿舍么？”

    见蒋一帆茫然地摇了摇头，何苇平双眸中透出了一丝鄙夷，“因为她爱耍麻将，她跟她儿子都爱，这麻将耍到后面，就不是麻将了，懂么？”

    蒋一帆闻言面色由沉静变为震惊，而何苇平只是轻哼一句，“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而这帮人就是个无底洞，你就算把你拥有的，连同你自己整个人都卖掉，也填不完！”

    周围的杂音在这一刹那戛然而止，只有四目相对的静默。

    “出事了出事了！夫人！”家仆的声音从楼上的长廊传来，“老爷！老爷好像没气了！”

    家仆双手敲打着楼梯的木质扶手，她的这句话无疑让何苇平和蒋一帆同时跳了起来，随后就是众人冲进了蒋首义的卧室。

    蒋首义很安静地侧躺在床上，身穿银灰色的丝绸睡衣，还盖着白色蚕丝被，像睡着了一样，但奈何蒋一帆怎么叫，他就是醒不过来。

    当蒋一帆触碰到蒋首义脖颈动脉时，首先让他心凉的是蒋首义的体温，那不是一个正常活人的体温。

    随后就是何苇平推开蒋一帆，哭喊着猛摇蒋首义的身体，而蒋一帆则是定定地站在母亲身后，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家仆手足无措地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切，等待救护车的到来。

    救护车的确是来了，但抬着担架火急火燎冲上来的医生和护士，没有采取任何救助行动，他们仔细检查了一番后，便直接无奈地宣布蒋首义已经死了。

    随后发生的一切，蒋一帆史无前例地失去了应有的映像。

    他忘了母亲大骂父亲的那些话，忘了父亲床头柜前不断响起的手机铃声，忘了最后父亲的尸体是如何被送去医院和火葬场的……

    他只记得医生告诉了所有人父亲的死亡原因：心肌供血严重不足，导致心肌缺血缺氧造成的猝死。

    “可是我爸昨晚还好好的啊？！”蒋一帆上前一步朝医生道，他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而有礼貌。

    “心梗猝死之前很多人都是很平静的。”医生回答，“有些老师在台上讲课，上一秒还很好，下一秒就不行了，还有的加班族在电脑前打着打着字也不行了。”

    “可我昨晚亲眼看着我爸睡觉的，难道睡觉也会造成心梗么？!”蒋一帆放大了音量，他绷不住了，此时他眼前这帮身穿白大褂的人仿佛不再是医生，而是一群完全不懂医学的杀人犯。

    医生们让蒋一帆冷静，但之后他们没再多说一句。

    蒋一帆很气愤，因为他从眼前这些人脸上看不出任何愤怒或者悲伤的神情，可能这些人面对死亡，就跟普通人面对一日三餐一样。

    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良好知识分子，蒋一帆没有任何理由朝医务工作者动怒，但当时的他做不到冷静。

    他最后还是冲上前揪住了主治医师的衣领，甚至请来了几个专业的法医，让他们重新鉴定死因；蒋一帆要求院方出详细具体的鉴定报告，报告中必须有十分充足的证据支持心梗猝死这个结论。

    最后，专家团给出的结论是一致的，蒋首义的的确确是死于心肌供血不足与心肌缺血缺氧。

    很明显，蒋一帆接受不了。

    因为如果蒋首义是死于心梗，那么在蒋一帆看来，这不是意外……

    父亲，是被自己亲手杀死的。

    这个世界或许从来就没有正常过，它总是在不同的人身上演练着荒诞与无情。

    当它的目标选定我们的时候，我们往往没有任何时间准备，只能逼着自己接受。

    从小一路平坦的蒋一帆，曾经也渴望自己的生活别像万里平原。

    但当碰撞真的来临，大量碎石和泥沙冲刷而来，猛烈的挤压让蒋一帆眼前生活的难度陡然上升，他还没有准备好，就已经来不及了。

    次日，新城钢铁集团发布公告，公告全文如下：

    本公司及董事会全体成员保证公告内容的真实、准确和完整，没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并对其内容的真实性、准确性和完整性承担个别及连带法律责任。

    三云新城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长蒋首义先生于2017年6月28日因故去世。

    蒋首义先生持有公司39.34%的股权，为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并担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一职。

    蒋首义先生作为公司的创始人，从公司创立以来为公司的经营和发展不懈努力、呕心沥血、鞠躬尽瘁，做出了不可磨灭的巨大贡献，奠定了公司长期、稳定、独立的运转能力，打造出了卓越稳定的核心团队。

    蒋首义先生在担任公司董事长期间，勤勉尽职，恪守职责，为推动公司的发展和不断壮大作出了卓越贡献，为公司留下了宝贵的物质和精神财富；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及全体员工，对蒋首义先生任职期间的付出和贡献致以衷心的感谢和崇高的敬意，对蒋首义先生的去世表示沉痛哀悼，对其家属表示深切慰问。

    蒋首义先生的去世，会对公司各项业务的开展产生不利影响。

    蒋首义先生去世后，公司董事会成员数减少至4人，低于法定最低人数，公司暂无法确定是否选举新董事，董事会暂时无法形成有效决议。

    特此公告。

    三云新城钢铁股份有限公司

    董事会

    2017年6月29日

第381章 经城的邂逅

    经城站的地铁口即便是中午时分，也拥簇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经城区是国家科技部“建设世界一流科技园区”发展战略的试点园区之一，是国家级高新技术产品出口基地、亚太经合组织开放园区、国家知识产权试点园区、国家海外高层次人才创新创业基地、科技与金融相结合全国试点园区以及国家文化和科技融合示范基地等。

    若是早晚高峰，蒋一帆的车开进经城区，十分钟的路得开四十分钟，更别提离办公楼密集地最近的经城地铁站了。

    这个地铁站周围的办公楼租金随着青阳的不断繁荣而水涨船高，而离地铁站最近的一座楼，就是天英控股所在的大厦。

    蒋一帆的车停在地铁站旁边，为了怕被交警驱赶，他特意打了双闪灯，示意车子有故障。

    驾驶座离大厦正门不超过60米，视野清晰。

    蒋一帆打开手机，时间是2017年6月29日，周四，中午12：15，离新城集团发布董事长去世公告仅仅过了两小时。

    手机依旧会被不断的电话打扰，但蒋一帆都没去接，任由铃声响起数声后自己消停。

    他靠在座椅上，侧着头，目光始终盯着一个位置——天英大厦正门，如果消息准确，这个点王暮雪和柴胡一定会从那个门出来吃午饭。

    “一帆啊，咱们新城《公司章程》里特别规定，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过世后，其股份全部转到你名下，等工商变更手续完成后，你就是咱们新城最大的股东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董事昨晚朝蒋一帆道。

    “一帆，我跟着你爸干了25年，没办法接受新城解体，之前你爸说辞退5000个工人，我坚决不同意，最后他才调整到3600个，但我还是不同意。”另一名董事道。

    昨晚的声音太过嘈杂，蒋一帆还记得的，也就寥寥数句。

    “咱们老了，重新创业，干不动了。”

    “从小做大，风险不可控，你叔叔我是过来人，借壳至少能保住企业，只要命根还在，以后股权不怕要不回来。”

    “董事长去世的消息一旦放出，肯定又是好几个跌停，要不停牌吧？”

    “现在的股价，停不停牌还有区别么？”

    “不停牌到时说不定会跌破发行价，一帆啊，我们迫切地需要发布重组公告来拯救公司。”

    ……

    蒋一帆此时从裤带里掏出一支烟，很自然地给自己点上，这个牌子的烟是王潮给他的。

    王潮当时一次性给了蒋一帆三大箱，说是他之前尽调的一家国外有名的烟草公司送的，蒋一帆觉得越抽越舒坦，尤其是在外部压力自身没法承受的情况下抽上几口。

    也就是此时，蒋一帆好似才明白，为何以前的曹平生如此喜好抽烟，大概是因为作为投行总经理的他，生活中也没有“容易”二字。

    那四个剩下的“老骨头”越是在蒋一帆面前出主意，蒋一帆就越能察觉出他们想逃、想躲、想放弃，即便他们其中有人嘴上说的是不想裁员，不想看新城倒下这类的反话。

    父亲都死了，新城还能活下去吗？

    蒋一帆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在淡淡的白色雾气中，他无比希望走出来的人群中能出现王暮雪。

    蒋一帆感觉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王暮雪了，久到好似过了几年一样。

    但他仍旧记得王暮雪与企业高管谈话时，那清澈明亮的瞳仁；记得她白皙无暇的皮肤透出的清秀绝俗；记得她即便穿着城乡结合部买的白球鞋，但依旧修长的双腿；记得她神色中，永远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儿……

    此时的蒋一帆，太需要看到这股韧劲儿了。

    他感觉当下，只有这个总是活得如万里骄阳的姑娘，才能将自己从泥潭中拉出来，哪怕她什么都不用做，只是让自己远远地看她一眼。

    而就在这时，王立松和一两个陌生中年男子从正门走了出来，蒋一帆立刻坐直了身子，果然，跟在王立松身后出来的，正是王暮雪和柴胡。

    王暮雪今天身穿一件杏色雪纺长裙，高龄长袖，斯文端庄，微风吹过时，她的裙摆如同那粼粼水波。

    痴痴地看了一会儿后，蒋一帆不禁将目光锁定王暮雪的手腕处，可60米的距离且正逢艳阳高照，蒋一帆确实没办法看清。

    她还带着自己送的手链么？

    蒋一帆不由得抓紧了门把手，这一瞬间，他想下车走近她，那怕是假装路过跟她打声招呼也好。

    但现在的蒋一帆居然没有这样的勇气了，他怕当他走过去的时候，柴胡会大开玩笑，说他是故意过来探视的；当然，蒋一帆更害怕王暮雪的手腕上其实什么都没有。

    如果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自己是不是会更空更无助更绝望？

    好似上天都可怜蒋一帆，所以上天让王暮雪一行人定定停在了门口，

    王立松跟别人交谈着什么，柴胡一直低头刷着手机，而王暮雪则是双手背在身后，抬头看着大楼前葱郁的树叶，完全没注意蒋一帆的车。

    他们好似很有默契地在等人，或者在等车，总之没有一个人要离开的意思。

    王暮雪一个人在想事情，她就这么呆呆地望着半空，与她周围的事物十分清晰地隔离开来。

    看到这里蒋一帆的眼角开始发烫，他竟然觉得在背景如此繁杂的画面里，中间的那个穿着杏色长裙的女孩，在这一刻，是只属于自己的。

    一小截滚烫的烟灰落在了蒋一帆的黑色西裤上，他浑然不觉，微微咬着牙齿的他，琢磨着有没有一种办法，可以将眼前的场景定格。

    但那是不可能的，蒋一帆的渴望直接被柴胡打了破。

    柴胡拍了拍王暮雪的肩膀，将他的手机迅速递到王暮雪面前，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很惊恐的样子。

    而与此同时，王立松也凑了过去，王暮雪的身子被王立松和柴胡同时挡住了，车里的蒋一帆开始焦急起来。

    几十秒的时间，蒋一帆无比难耐，直到他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这次的来电铃音不是iphone系统铃音，而是一串轻快可爱的钢琴乐。

    蒋一帆怔了一下，这是他设置好后第一次听到这段铃声，低头一看，果然，来电提示：王暮雪。

第382章 自私又无私

    新城集团公布董事长去世的消息后，不过两小时各大主流媒体与自媒体就已经写好了各种文案，标题党、阴谋论、揣测党与衍生拓展党纷纷涌现。

    早已混成微信公众号小神的柴胡，基本只看标题就可以分辨出小编是何党何派。

    《新城集团董事长猝死》，这是传统媒体，换个标题，内容基本是复制粘贴公告内容；

    《新城蒋首义死因背后的真相》，这是标题党，尽管该小编可能根本不知道真相是什么；

    《工人罢工当晚，新城董事长暴毙家中》，这是阴谋论，不管有没有凶手，先假想一个凶手；

    《噩耗!百亿董事长猝死，健康不容忽视》，这是衍生拓展党，不管什么新闻，都可以扯到另一层意义上，唯一的目的就是在文章末尾卖产品或者卖服务，这个党派当今势力越来越大，跟病毒一样，秉承“一切新闻皆可营销”的原则，侵蚀着各大公众号。

    但也多亏上述这些党派的积极传播，很少关注新城集团公告的柴胡和王暮雪很快便知道了蒋一帆家中的变故。

    王暮雪明白蒋一帆身上的担子有多重，尤其是父亲倒下后，他应该怎么办？

    正如王暮雪不能想象，如果阳鼎科技出事，如果父亲王建国不在了，自己应该怎么办。

    相似的背景，让王暮雪比任何人都担心蒋一帆。

    “一帆哥……你还好吗？”王暮雪关切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

    也不知为何，一听到这个声音，蒋一帆的眼泪直接无声地流了出来，他想说话，可是一时间竟说不出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放声痛哭，在自己喜欢的女孩面前放声痛哭，但他不能。

    蒋一帆牙齿紧紧咬着上嘴唇，看着不远处举着电话的王暮雪，

    没听见蒋一帆的回答，王暮雪眉心蹙了蹙，她看了看王立松，又看了看柴胡，而后继续问道：“一帆哥？能听见么？”

    蒋一帆闻言深深吸了一口气，目不转睛地看着王暮雪，吐出了一个字，“能。”

    蒋一帆认为自己的这个“能”字说得还算正常，但王暮雪听后便直接朝大厦内跑去，边跑边道：“一帆哥你等一下！”

    中午下来吃饭的人络绎不绝，就连货梯走廊都充斥着各种外卖小哥，王暮雪最后找到一个工作人员才能进出的无人杂货间，闪入后直接关上了门，背靠着门重新朝电话问道：“一帆哥，你没事吧？”

    隔了一会儿，蒋一帆有些哽咽地说道：“没事。”

    这句话之后，王暮雪沉默了，仿佛整个房间只剩下了她的呼吸声。

    王暮雪不知应该说些什么安慰蒋一帆，她的手掌贴着冰冷的铁制门，慢慢坐了下去。

    而后两人就这样，举着电话听着彼此的呼吸。

    其实王暮雪什么也听不到，蒋一帆的呼吸声是她自己想象出来的，她甚至可以想象出蒋一帆泪流满面但又不希望自己听出来的样子，于是她忍不住也哭了。

    有那么一刻，她好想告诉蒋一帆自己家可能也要完了，她每时每刻都在担心资本监管委员会的公告，这种等待定时炸弹爆炸的日子，早已压得她喘不过气。

    王暮雪希望通过诉说自己的境遇，让蒋一帆获得一种平衡，毕竟安慰一个人的最好方式，就是找一个跟他一样惨甚至更惨的人。

    正当王暮雪组织着语言准备说的时候，柴胡突然打了一个电话进来，这个电话王暮雪不用接也知道是车子到了，于是她将柴胡的电话迅速按掉，休整了下情绪，起身开门朝外面走，边走边道：“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么一帆哥？”

    当王暮雪已经走到了门口的车前，还没听到蒋一帆的回答，于是她又重复了一遍，最后蒋一帆道：“如果你今晚有空的话，可不可以……”

    “一帆哥，我要去非洲了，现在。”王暮雪边说边看着柴胡和王立松将行李从另一辆车上搬下来，那是他们早上来上班时就带过来的行李，而国际航班是下午4：00起飞。

    “非洲？”蒋一帆明显很吃惊，“走访么？”

    “嗯。”王暮雪应了一句。

    “一定要你去么？女孩子去那边不安全的！”蒋一帆音量突然大声了起来。

    王暮雪突然笑了，“是我自己要去的，他们公司很多女员工都去过，没有咱们想的那么危险，而且我们都是团体行动，放心吧。”

    “哪几个国家？”蒋一帆问道。

    “埃塞俄比亚、尼日利亚、肯尼亚、坦桑尼亚、喀麦隆、马里、卢旺达……”

    “这么多？！”王暮雪还没说完就被蒋一帆打了断，他的语气不是那种听说可以旅游的兴奋，而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对啊，我很期待。”王暮雪用脚轻轻擦着地面，低头笑道：“如果不是因为这次工作，我应该一辈子都没机会去那些地方，非洲不是咱们人类的起源地么？我作为人类也算是回趟老家了，我真的很想了解那片大陆的样子，不要是报纸和新闻上，不要是电视上，要是我眼前真真实实的样子，我……”

    王暮雪说到这里，手突然被什么人拉住了，她一抬头，看到蒋一帆就站在她面前。

    “小雪……”蒋一帆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一帆哥！”王暮雪还没来得及因为惊讶而大叫，柴胡就已经先喊了出来，“一帆哥你怎么会在这里？”搬完行李的柴胡和王立松都齐刷刷看向蒋一帆。

    蒋一帆只是微微朝他们挤出了一丝无奈的微笑，而后低头将王暮雪手腕上的手链取了下来，“这个不要带过去，那边太危险了，我帮你保管着，你回来我再给你。”

    蒋一帆的这个举措，让之后去机场路上的柴胡调侃了一路，当然王立松和柴胡也问王暮雪蒋一帆的情况，但王暮雪只是摇头不语，她一直一直看着窗外那些毫无变化的树木，手搭在空空如也的手腕上。

    王暮雪明白蒋一帆当初送她手链并且硬要她戴着，是因为爱她；如今当着她的面摘下了手链，也是因为爱她。

    这种爱既自私又无私，既有近距离的炙热浓烈，也不会因为远距离而疏远变淡。

    这种爱，既独特又平凡，似乎可以存在一辈子。

第383章 绝境怎么破

    “超重了么？”柴胡有些忐忑地问着换机票的地勤人员。

    身穿深红制服的航空公司职员面带微笑道：“先生，行李上线是40公斤，您这只有25公斤，没有超重。”

    柴胡听后眼睛瞪得老圆，心想头等舱待遇就是好啊！一个人竟然可以托运40公斤行李！感觉光是行李的待遇就已值回票价。

    今日是柴胡进入投资银行工作的第1055天，他终于坐上了梦寐以求的头等舱，而且还是国际航空公司的那种可以完全平躺，每个人有半独立空间的高级头等舱。

    在头等舱的候机室中，柴胡果断尝遍了自助就餐区的每一道菜，连饮料茶水他都给自己逐一各倒一杯。

    “你是多少天没喝水？”一个会计师妹子惊讶地看着柴胡面前的瓶瓶罐罐道。

    “大概三天吧！”柴胡嘿嘿一笑。

    头等舱候机厅的座位各式各样，有老年适合人看杂志的皮椅，也有年轻人聊天专用的吧台；有上班族需要的办公打印区，也有纯吃货享受的圆形饭桌……这些区域都有WiFi覆盖与独立的充电口。

    当柴胡正享受着一杯刚开瓶的香槟时，一位貌美如花的空姐便优雅地走过来提醒大家可以登机了。

    登机不用排队，因为头等舱通道与经济舱通道是独立的。

    财大气粗的天英控股已经把这趟飞机的十二个头等舱全部包了下来，前后左右全是自己人，包括券商、律师、会计师和天英副总裁邓玲与财务总监陈星。

    柴胡特意挑了王暮雪旁边的位置，因为蒋一帆微信千叮咛万嘱咐，让柴胡一定要照顾好王暮雪，同时还给他们都发了一大堆非洲注意事项。

    蒋一帆发来的分享文章很长，动不动就是论文级水平的，类似知乎最硬核文，简单的事情非要引经据典地说复杂，看得柴胡脑都大，但他还是硬生生逼着自己一字不拉地看完了，其目的当然不是为了保护王暮雪，而是为了保护他自己。

    柴胡觉得如果真出危险，那也一定是王暮雪扮演美救英雄的角色，那姑娘的拳头随意挥两挥，都不知会倒下几个黑哥哥。

    “暮雪啊，万一黑哥哥来了，你可别丢下我。”柴胡边系着安全带边道。

    王暮雪嘴角露出了一丝狭笑，她握起拳头朝柴胡比划了下：“看到中指这个最硬的关节了么？这是整个拳头最尖的地方。”

    见柴胡点了点头，王暮雪继续道：“你不能打的话，就用这个地方攻击黑哥哥的喉结。”

    “喉结？”柴胡有些吃惊。

    “没错，打喉结只要力气够，打准了，对方都会因为疼痛，或者一时间感觉被噎住而后退甚至跌倒，这个时候你不要犹豫，赶紧跑！”

    “啊？！跑？！这么怂啊……”

    “不然呢？”王暮雪收回了手，“就你这从来没受过训练的身子板还想跟人家过招？要知道黑哥哥就算脑子不行，体能可是所有人种中最好的，你看看NBA，或者奥运会田径场上，那获奖的大多都是黑人。”

    “既然这样我还跑啥跑……。”柴胡撇了撇嘴，“别说体力，首先那些黑哥哥腿都比我长十公分，跑也跑不过，索性喉结也别打了，直接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柴胡刚一说完，旁边就传来了一声冷笑，转头一看，是王萌萌。

    是的，要说柴胡这次完美的“高级旅行”目前有什么瑕疵，那就是王萌萌的存在。

    如果把王萌萌比作一种生物，柴胡会毫不犹豫地说是猫。

    猫高冷，无情，自以为是，是一种无论你富贵还是贫穷，干投资还是干投行，混甲方还是混乙方，都看不起你的生物。

    正如柴胡感觉王萌萌对自己的不屑，跟对她表哥王潮也没啥区别。

    于是柴胡给王萌萌起的外号就是“王猫妖”，必须要叫王猫妖，这样才显地王萌萌阴暗邪恶；如果叫“王猫猫”，听起来就变成无脑宠溺的爱称了。

    “王猫妖”的这一声冷笑并没让柴胡与她发生直接争执，对于生命中那些怎么努力都甩不开的怪人，柴胡正在说服自己接受。

    正如他没再劝王暮雪跟鱼七分手，也没有试图改变曹平生，而是又给阎王爷重新写了7000字关于自己不会说话，太抢风头的检讨。

    只不过检讨好写，阎王爷耿耿于怀的公众号瓶颈可不好突破。

    曹平生是什么人？是见你今日登上了黄山，明天就让你攀珠峰的人。

    几个月一直没停止更新好文章的柴胡，粉丝数却只是龟速在涨；有时公众号还会因为文章论点粉丝不同意，而直接被取消关注，甚至招了诸多黑粉。

    “小编这功力一看就是没干过投行的！”

    “小编一定在小券商混，没进过大券商吧？实习生报项目，开什么玩笑！”

    “小编肯定是创业板跑来黑新三板的间谍。”

    “小编能写这么多文章，一定没项目做！”

    诸如此类的评论柴胡已经见怪不怪了，起初他还会骂回去，后来也就麻木了。

    为了获得内心的平衡，柴胡自动脑补那些键盘侠也不容易，每个月的工资要付房租水电吃喝考证，剩不了什么钱，所以变成愤青在网上到处喷人也情有可原。

    只不过喷子喷人是眼界和素质问题，但公众号上了一层台阶就没法上第二层台阶，柴胡认为完全是自己能力的问题了。

    可单看最近几个月发的文章，不乏时下热点与永恒痛点，几乎篇篇有火文的潜力，怎么就不能让自己晋升为公众号的百万大V呢？

    想到这里，柴胡抓了抓脑袋。

    此时他顺手接过空姐发下来的制作精美的中英文菜单，当看到大虾、沙拉、意面、西式甜点时，柴胡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一边后悔自己刚才在候机室吃太撑，一边埋怨挡在他前面高耸入云的这道坎。

    其实自从遇见曹平生，柴胡跨过了无数的砍，但好似只有这一次，他发现自己无论多努力，方法多正确，态度多坚定，都无法跨越。

    柴胡将其称之为：绝境。

上雪憋不住了，有话说

    虽然我人在湾区，也就是美国硅谷，但我们这边“隔离”意识丝毫不逊色于国内，所有的华人聚会、ktv、剧本杀、桌游、烧烤、旅游、舞会、包括私下小聚全都取消了，基本只能窝在家里看春晚。

    其实我们这里还没有确诊病例，美国目前唯一确诊的两例一个在西雅图，一个在芝加哥。

    但这边的孩子超有防护意识，正如我昨天下去遛狗就发现，已经不少人自觉戴上了口罩。

    我家周围的人口密度是，遛狗半小时，才能碰见两三个人，所以上雪我十分不能理解国内医院陪着病患看病的家属居然还有不戴口罩的，这是何等心大？

    如果实在是买不到口罩，你套塑料袋也好啊，塑料袋不透气你套丝袜、捆衣服袖子行不行?总比让口鼻直接暴露在全是病毒的空气中强吧？！

    口罩不是买不到，就是贵，但是再贵一个口罩能贵上200块么？

    中国人是什么人种？是明明自己工资就几千上万块，几百万的房子都跟不要钱似的疯抢的人种，这样的人种会买不起口罩?

    归根结底就是防范意识太差！

    这些防范意识差的人走出医院，成了新型冠状病毒的免费携带体，一传十，十传百，造成武汉如今多少“流浪病人”?

    还有那些明明封城了还硬要逃出武汉的，上雪用一句十分苛责的话说，这些人内心的邪恶程度和破坏力其实不亚于当年干***的希特勒。

    钟南山在很早时就说过，这种病毒存在人传人，而且还在爬坡阶段。

    钟南山说话是很委婉的，大家明白么？还在爬坡，就意味着马上就会爆发式增长，还有人不当回事儿!

    整个“户杯”所有的医疗资源，都是不可能足够应付这样的指数级增长的疫情的。

    但“户杯”省shengzhang“wa”居然还在1月23日访谈时表示：我们的物资储备和市场供应是充足的。（原谅上雪在这里用拼音+错别字+英文，因为这哥们势力大着呢，说他半点不好的帖子活不过一天就要被删，可见这哥们哪有什么心思救灾，整个春节都在忙着删帖呢！）

    上雪说实话，医院抽个血排队4小时，拍各ct要辗转两家医院，做病毒检测需要等三天，真正住院得熬到快死，在家里死了还不算确诊病例，医务人员回到休息室就嚎啕大哭，说没有物资救不了人，这叫物资充足？

    wa，这个人大家记住他，现在关于写他的帖子全都删了，但如果疫情过后这个人还在台上，那“户杯”也就没什么希望了。

    好消息是他昏中央不昏，知道失什么都不能失民心，所以直接就开通了国务院公众二维码，最后中央事态严重后直接接管了疫情指挥权。

    说实话，如果说上雪对于我的祖国什么最有信心，就是中央政府的办事效率，什么事情中央一插手，那真是快狠准。

    你们看之前嚷嚷着搞注册制，嚷嚷了十几年，有用么？

    还不是最后中央一声令下！必须搞！尽快搞!说了才不过三个月，立马就搞了起来！

    当时几乎是监管层求着我们券商往科创版报项目，说：“你们快来报啊！报了就审！快啊！大伙儿都在等什么！”

    当时咱们拼死搞了三个，都报上去了，不过这三家企业确实也都是好企业，培育了三年了有做医疗器械的，也有做医药生物的。

    那次经历上雪还是比较难忘的，因为这好像是我国资本市场建立以来，第一次zhengjianhui跪舔券商。

    说到捐口罩，华人和留学生在1月18号就自主捐钱集体购买口罩和各种物资捐给湖北了，但我们收到的感谢信居然是这样写的：

    湖北省慈善总会回复表示，目前疫情处置需按照湖北省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防控指挥部的统一安排，在不接受海外捐款捐物。

    收到这样不接受捐赠物资的感谢信，我们都懵了，前线明明都不行了，护士医生都崩溃了，你还不需要物资？！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充分体察前线民情，然后管它和不合规把口罩发下去么？！人命重要还是你的合规重要？！

    这场疫情充分暴露了什么上雪不说大家也都懂，人民说不了，说了也要被删，但是人民心里怎么想的任何人都删不了，我这样说，我的这篇帖子估计也活不长，但是请正视问题。

    我目前还很欣慰的一点就是，虽然不让你说，但是你说的上面都知道，都在解决，最后也解决得不错，只是需要时间，但是什么事情一旦“很上面”知道，解决速度还是很快的，这次也请大家相信政府，毕竟这件事情不是一个省可以独自解决的，需要充分调动全国的医疗资源。

    越在这种时候大家越要万众一心，上雪真心建议大家：

    能不出去就不出去，节后能在家工作就在家，没有什么事情是非你不可，也没有什么比生命重要；

    就算在家也要勤洗手，多消消毒，醋啊，酒精啊，都用上；

    点外卖或者生鲜超市，等人家走了半小时再开门拿，戴手套拿，外面消毒了再吃；（当然了能不要点外卖就不要点外卖，你怎么知道厨子煮饭没喷几口唾沫星子？）

    一定要照顾好家里的老人，这个病目前没有针对性的疫苗，也没有特效药，能不能挺过去全靠自身免疫力，年轻人还撑得久一点，老年人真的很危险，一定要禁止家里老人出门！

    保持内心放松，只要做好自己，就不需要过度紧张，我们要庆幸，因为我们终于等到仅仅只是在家躺尸，啥也不干就可以为祖国作贡献的时候！大家且躺且珍惜吧！

第384章 不累的女人

    众人一下飞机，便看到机场一片片全是黑人，这些黑人看见亚洲面孔虽然不至于像看动物，但大多还是会多瞧几眼，尤其是肤白貌美的王暮雪。

    王暮雪这回的装束相当保守，能不露的地方全都没露，连脖子都用高领风衣裹得严严实实的。

    她的行李箱被鱼七仔细检查过，除了军用防蚊水、创可贴和防痢疾药外，衣服说多土有多土。

    除了两三件走访客户时不得不穿的西装，其余基本都是松松垮垮的旧衣服，再穿一次就可以直接扔了的那种。

    鱼七对于这次王暮雪去非洲也是一百万个不赞成，但天英控股这个项目本身就缺人，何况需要走访的企业众多，调查工作量庞大，作为核心成员的王暮雪不参与是不可能的。

    王暮雪这次除了做好本职工作和见见世面外，还要跟曹平生证明：投行职场上没有什么地方危险到只有男人能去，而女人不能去。

    “一定不能脱离团队”出发前鱼七叮嘱道。

    “哪有那么恐怖？”王暮雪不以为意，“我读书的时候，黑人朋友都很友好也很爱学习。”

    “那都是能去美国还读到硕士的黑人。”鱼七眯起了眼睛，“知道艾滋病病毒是从哪里来的么？”

    王暮雪怔了一下，“那个……黑猩猩。”

    “艾滋病伤不了黑猩猩但伤得了你”

    鱼七的这句话其实让王暮雪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她确信自己的格斗技巧可以对付成年男子，但可没信心对付身高2米，体重200斤，全身都是肌肉且从小到大都生长在野外的黑猩猩。

    只不过，王暮雪的顾虑，从她出机场的那一刻就打消了。

    别说黑猩猩了，就连小树林都没看见。

    王暮雪一行人一出机场，就被当地热情的接待员请上了两辆黑色七座商务车。

    接待员正是等候多时的天英销售总监蒋维熙。

    由于当地天已全黑，路上几乎没有路灯，故王暮雪完全看不清窗外究竟都有些什么。

    车子大约开了四十分钟，他们来到了一个小区门口，开门的是两个带枪的保安，车子驶入后，众人才发现这是一个闭合的楼群。

    楼高三层，共有四栋，据说是天英控股在尼日利亚的职工宿舍。

    刚打开房间的门，王暮雪就被室内的陈设所震惊。

    整间房间大概100平米宽，放置了两张中欧世纪贵族才有的软床，高高的四角床架，夸张的床帘，还有办公桌和大型衣柜，就连卫生间也是国内酒店卫生间的放大版，可以在里面很自由地跳广播体操。

    房间内的洗漱用品都是中国牌子，看上去十分亲切。

    桌上还有几大袋零食，王暮雪打开一看，有果冻、薯片和瓜子等等，也全是国内才有的品牌，跟蒋一帆以前给项目组买的零食差不多。

    但王暮雪此时最需要的并不是这些，而是Wi-Fi。

    销售总监蒋维熙似乎很习惯于招待从国内来的客人，他没过几分钟便上楼敲门给大家依次提供当地的电话卡。

    “Wi-Fi是有，但信号很不好，所以我建议直接用3G信号。”蒋维熙道。

    流量不是一插卡就有，需要额外用充值卡买，充值卡的充值流程十分复杂，需要输入很长一串数字和字母发给运营商，而后再按运营商回传的短信提示一步步操作。

    人均连网所需时间为15分钟，大家最终成功上网报了平安后，长途跋涉所剩下的精力也基本耗尽。

    当然，这里面的大家不包括副总裁邓玲。

    王暮雪发现所有在国内一线城市干到超高层的女领导，都有一些共同点，比如雷厉风行，比如强势霸道，比如离婚没孩子，再比如几乎不太需要睡觉。

    文景科技的董事长路瑶曾经跟王暮雪说：“我每天睡四个小时就够了，多了睡不着，所以经常凌晨4：00起来打壁球。”

    王暮雪不知道邓玲是不是也会凌晨4：00起来做奇葩的运动，但她肯定是个凌晨3：00前睡不着觉的人。

    因为此时国内已是凌晨3：00，在所有人时差还未倒过来的情况下，只有她邓玲神采奕奕，放下行李连好网，就要求所有人一起开会！

    开会的内容是明天先走哪几家，兵分两路，需要如何跟非洲客户解释什么是尽职调查，什么是关联方，什么是证券公司，以及本次为什么要问他们这么多业务问题。

    本来这些事情天英控股早就跟非洲客户解释过了，但据说那些哥们儿不太相信，一定要中介机构访谈时自己当面说明。

    邓玲讲得生龙活虎，柴胡的脑袋却一直在往下掉，好几次他的下巴都快搁到胸部了，因为他实在困得不行，飞机上宝贵的时间他居然没有用来睡觉，平躺在床上想的全是如何让自己成为公众号百万大V。

    柴胡想来想去都没想出办法，他朝右边看了看熟睡的王暮雪，本打算拍醒她求助，但柴胡潜意识又把这个想法否定了。

    如果想在同事中鹤立鸡群，最好不要让任何“鸡”知道你是如何变成”“鹤”的，这样更能放大优越感，大家会觉得所有方法都是你一个人想出来的，你是天之骄子，不用怎么努力就可以轻松取胜。

    柴胡又往左看了看，王萌萌居然开着灯在看书，好像是在背着什么法条，一脸认真，嘴上时不时重复着什么。

    要柴胡求助这个女人，是不可能的，他宁愿独自在绝境中优雅地死去。

    好在头等舱的机票是包含航空旅程中的Wi-Fi信号的，柴胡打开微信，很自然地把自己的问题发给了几个公众号大V。

    同时，为了尽可能多的获得帮助，柴胡还将问题复制给了不少高中大学好友，其中自然包括他的好学姐——陈冬妮。

    陈冬妮刚回完柴胡的信息，家里的门就“咚咚”响了两下，她有些忐忑，因为当时已经很晚了，不知谁会在这个点找她，但她自己内心又隐约有了答案。

    开门一看，果然……

    是鱼七。

    “阳鼎查得怎样了？”门外的鱼七开门见山，没多废一句话。

    陈冬妮放开了门把手，回身拉开餐桌旁的一张椅子坐下，见鱼七仍旧定定地站在原地，她冰冷地笑了，“你如果站那儿，我就不说了。”

    鱼七想了想，还是进屋在陈冬妮旁边坐下，腰杆子立得很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我原本以为你等不了那么久就会找上门。”陈冬妮道。

    “前阵子你应该在出差。”

    “你又没跟踪我，怎么知道我在出差？”陈冬妮反问，不过才问出口，她就立刻想通了，“行，你局里人多，想知道我在哪儿还不容易。”

    “我没拖关系，这是我猜的，阳鼎查得怎样了？”鱼七再次问道。

    陈冬妮仍旧不着急回答，她拧开了桌上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后递给鱼七，但鱼七只是摇了摇头，示意他不需要喝水。

    “怎么？有女朋友了，兄弟的水都不喝了？嫌弃我的口水么？以前高中……”

    鱼七有些不耐烦了，开口道：“你就告诉我……”

    “不是我说啊！”陈冬妮直接打断了鱼七的话，“你这么晚跑过来，你的小雪等下不会又来砸门吧？”

    鱼七顿了顿，淡淡一句：“我这个点才下班，她去非洲了。”

    陈冬妮做了一个恍悟的表情，此时她手机铃声响了，“你等下，我接个电话。”说完她独自回房并关上了门，等她再出来时，大约过了三分钟。

    回来后的陈冬妮没有坐下，只是一脸轻松地说道：“你希望什么时候公布？”

    鱼七闻言立马站了起来，“所以已经查得差不多了？”

    陈冬妮仔细观察着鱼七的面部变化，但他掩藏着很好，陈冬妮根本看不出他是兴奋，还是悲伤，顶多是一种迫切想知道答案的焦虑。

    “你来青阳，包括你接近王暮雪，让她做你女朋友，不就是希望最终能成功收集证据，然后举报，好让我们稽查总队立案么？”陈冬妮双手背在后面，身子朝鱼七倾了倾，“阳鼎科技财务造假已经是板上实锤的事情了，所以你想什么时候公布，说吧？”

    说实话，鱼七听到这里内心的忐忑是大于喜悦的，因为公布之后要怎么与王暮雪一起面对，他也没有考虑好。

    “你们是全查了，还是就查了数据异常那几年？”鱼七追问道。

    陈冬妮眉毛都没动一下，她的面容此时比鱼七更能散发寒气，只不过这股寒气只出现了一瞬，便被一个狡黠的笑容取代了。

    陈冬妮凑近鱼七道：“全查了，从上市前到上市后，能查的都查了，如你所愿。”

    鱼七顿了顿，才道：“会罚很重么？”

    “呵呵，你希望罚多重就罚多重啊！”

    “冬妮！”鱼七好似已经不认识眼前这个时而冰冷时而轻佻的女人。

    陈冬妮当然也知道凡事有个度，于是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依照法律，该怎么罚就怎么罚，这个我们肯定会公事公办的。”

    “你从一开始就是公事公办的么？”鱼七漠然一句，“还是说，她上次来了你家……”

    “我没那么小心眼！”陈冬妮立即反驳，“别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一直把你当哥们儿！你信就信不信拉倒！”

    陈冬妮说完直接打开门，摆出一副送客的手势。

    虽然鱼七走出去时步子有些重，但他最后还是回头朝陈冬妮道：“我相信你，谢谢你，冬妮。”说完便离开了，留下屋内灯光下一个孤弱的身影。

第386章 非洲手机街

    “Affiliatednaturalpersohenaturalpersolyorilyholdmorethahepaors，supervisors，andseniemehepany……”(关联自然人，比如直接或间接持有公司5%以上的股份自然人；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及其他高级管理人员)

    听着王暮雪流利且标准的美式英语，一个穿着松垮红白格子T恤的黑人老哥死命抓了抓头。

    销售总监蒋维熙此时正好路过，立刻拍了怕王暮雪的肩膀提醒道：“这老哥有点傻，你说英语不能说那么快，要一句一句慢慢说。”

    王暮雪闻言眨了眨眼睛，看着面前这个体重超200斤，屁股下的凳子都看不见的肥胖黑人大叔迷茫的眼神，于是直接把《无关联关系声明（中英版）》摆到了他面前，一句一句当着所有人的面，用非常慢的语速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全部读完后，8分钟都过去了。

    《无关联关系声明》中明确了什么是关联方，以及让签字人承诺，其与天英控股不存在任何关联关系。

    王暮雪读得煎熬，那老哥听得也煎熬，最后听说要签字了，立刻如释重负刷刷地签了自己的名字，还迫不及待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公章，毫不犹豫地往文件上盖。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印章，王暮雪都不敢相信眼前这黑人老哥能代替一家公司行使法人权力。

    这家公司名AUUK，整个公司的呈现形势就是咱们手机城中的一家店铺，店铺小得跟一间厕所一样，根本挤不进到访的所有人，那个黑人老哥跑去别家店到处借凳子，才勉强凑了四张。

    王暮雪、王萌萌以及一个会计师妹字坐下后，天英控股的陪同销售员只能全程在店门口站着听完1个多小时的访谈。

    这是王暮雪一行人在同一天内走访的第三家客户，正如他们预想的那样，刚开始访谈的第一和第二家公司进展顺利，这两家公司不仅大，态度还热情，材料齐全，也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和进销存系统，所有的问题回答也很流利，至少英语口语都听不出多大口音。

    但从这第三家AUUK开始，客户的体面工程和被访谈人员素质似乎就有了质的下降，说英语夹杂着浓重的方言，脑子确实不好使，需要说的很慢，时不时王暮雪还得借助肢体语言以及涂涂画画才能勉强交流。

    投资银行在国内走访客户时，一般条件下都能拥有那种独立、安静的办公室，这样的条件在本次非洲走访中是不存在的，访谈环境十分嘈杂，因为天英控股的所有客户全散布在当地最繁华的手机街上。

    蒋维熙刚才正巧路过，原因是中介机构这次兵分两路，同一时间访谈不同的客户，他要轮流“查岗”，但因为这些客户都在同一条街，所以这也为他“跑来跑去”提供了方便。

    手机街一片喧嚣，有摆着各种摊点叫卖的促销员，有往来的各色行人，有卖菜卖零食的小商小贩，比肩接踵，类似国内最拥挤的步行街。

    只不过这个步行街不宽，旁边全是各种垃圾，卖菜的大叔大妈将菜篮子摆在路旁边，逛街就是一个菜篮子接着一个菜篮子。

    篮子里的东西王暮雪大多不认识，更加不敢买，比如完全烤焦的玉米，比如类似树皮渣子那样的方形面包，比如碳烤猴子和蜗牛……

    除了这些千奇百怪的食物外，非洲人喜欢用头顶着东西，他们的背包，拿去集市上卖的东西，不管是米、蔬菜还是各种奇怪食物，全装一个大篮筐中顶在头上，然后两手空空，行动自如，头上的东西居然也不掉下来。

    “蒋总，那些妇女为什么都把东西顶头上？”王暮雪朝蒋维熙问道。

    “哦，因为当地人说，如果顶在脑袋上的重量不超过自身体重的20%，身体就无需付出额外的力量。”

    “可这样对脖子以及肩颈都不好吧？”王暮雪问。

    “呵呵，非洲人从小就练这个的。”蒋维熙回答，“把东西顶头上这个习俗在非洲年代久远了，据说可以追溯到法老文明，他们为了让这种技能代代相传，小时候就开始练，把篮子上装满煤天天练，随着小孩子的长大，煤炭的重量也要增加，你们肯定很难相信。”

    见王暮雪与车上其他人一样，一副十分惊讶的样子，蒋维熙继续道，“你看他们的头发，非洲人的头发跟咱们不一样，又卷又蓬松，跟个天然海绵垫似的，可以均匀分布物品重力，所以顶头上的东西不容易掉。”

    听到这里，王暮雪朝窗外的行人仔细瞧了瞧，确实非洲人的头发就是比亚洲人的更像海绵。

    蒋维熙补充道，“而且他们经济比较落后，公交地铁都很少，这些人常常要顶着百斤重物走20公里，用手提或者用肩扛都不现实，会很累。”

    王暮雪恍悟地点点头，她还发现非洲人除了头上顶东西，针对尼日利亚这个国家还有几个有意思的现象：

    第一、路上很多摩托车，但当地人民的摩托车帽子是绿色的，鲜艳的绿，类似足球场上的草坪绿，那些开着摩托车的黑人小哥大概不知道绿帽子在中国意味着啥；

    第二、从员工宿舍到手机街的一路上，途中看到的所有汽车都很旧，旧到什么程度呢？就是那种你看它这一秒还开着，下一秒就要抛锚的程度。

    蒋维熙告诉大家，这些车大多都是来自美国发达的二手车交易市场，在这些不断转手的车型中，那些被转了七八次甚至十几次，实在转不掉的车，就会被运来非洲进行再销售。

    所以可以这么说，非洲是一个巨大的发达国家废旧车回收市场，在这边开一辆新车上街就跟你不用头顶东西，而是用手提东西一样新鲜。

    由于环境太吵，王暮雪这一天下来的访谈基本靠喊，喊了四个小时嗓子几乎瘫痪，晚上吃的东西如果是煎的或者炸的她就吃不下去。

    不过她这边还算顺利，柴胡作为另一队的对员，可就遭了殃。

第387章 落难孙悟空

    “还真的全都对不上……”柴胡和晴格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师坐在粗糙的木制椅子上，两台电脑同时开工，足足比对了一个小时，但还是没把数据对上。

    核对的数据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天英控股卖给该客户的所有产品数量；而另一部分自然就是该客户系统中记录的从天英控股买来的所有产品数量。

    比如2017年6月30日，天英控股账上记录卖给A客户100台A型号手机，A客户2017年6月30日同一天，应该记录从天英控股买了100台A型号手机。

    我卖的等于你买的，这个世界才完美，但柴胡和这位审计师眼前的世界竟是如此残缺。

    在允许有一周的记录时间误差的条件下，一百多个型号的电子设备，两家公司的数据全部对不上。

    这次特意用“审计师”而不用“会计师”，是因为晴格这哥们儿跟柴胡再三强调：“我们最讨厌别人喊我们会计师，我们是审账的，不是做账的，做账是企业财务部的事儿。”

    这哥们儿的执念柴胡很不能理解，他让别人叫他“审计师”，结果他这行持有的最权威资格证明明是《中国注册会计师资格证》，所就职的单位也叫“晴格会计师事务所”，证书和单位都有“会计”二字，偏偏还禁止别人叫他“会计师”，也是够倔强的。

    不过柴胡发现这哥们儿撇下个性不说，业务能力还是很强的，也是晴格高级合伙人罗大军的得力手下。

    罗大军是当时天英控股尽职调查报告会上，用自身发审委委员的经验和会计专业能力吊打曹平生的那个会计师。

    只不过罗大军由于级别太高，日理万机，还听说来非洲要打不少疫苗，故这次果断没出现，派了柴胡旁边这哥们儿和另一个会计妹子全程跟团。

    这审计哥们儿打开两家公司的EXCEL表格，刷了五分钟就告诉柴胡数肯定对不上，柴胡不信，偏要自己对。

    一小时后，柴胡终于对出了2017年上半年数据的所有差异，而这个审计师已经把整整三年的月度数据都核对了一遍，核对的目的就是为了验证他最开始的那句话：全对不上。

    柴胡叹了口气，刚抬起头，视线就撞上了邓玲犀利的眼神：“怎么样小伙子？数对得上不？”

    柴胡尴尬一笑，摇了摇头，他知道邓玲一天下来对她很不满。

    第一是柴胡那蹩脚的英语水平，只够把问题读出来，至于那些黑人小哥劈里啪啦地回答了什么，他只能连蒙带猜，毕竟柴胡没有任何条件拥有王暮雪那样的全英文教育环境，可以毫无障碍地听懂世界大部分地区的方言式加快版英语。

    其实柴胡今天面对的那个小哥口音不算重，对王暮雪而言就是北京话、天津话与四川话的区别，只要一说，大致都能听懂。

    真正的方言英语是那种发音完全对不上的土英语，正如福州话、闽南话和普通话的发音区别，写出来都是中文，说出来外地人谁听得懂是个什么玩意儿……

    邓玲那一辈的人虽然不太懂英语，但还是能看出柴胡究竟是个什么水平。

    第一，柴胡口音很中国腔；

    第二，人家非洲客户回答完后，柴胡总要确认一两遍，有时甚至放弃沟通，直接让人家在访谈提纲上自己把答案写下来。

    这个场面在邓玲看来尴尬至极，就好比《鲁豫有约》或者《杨澜访谈》中陈鲁豫和杨澜问着问着就问不下去了，直接让嘉宾在提问清单中手写答案一样。

    销售总监蒋维熙的英文很好，所以他来视察直接就看出了柴胡不行，于是跟邓玲也通了气，致使邓玲看柴胡更加不顺眼，再加上王立松的英语水平也不行，后面邓玲索性让在国内接受过双语教学的律师李月代替投资银行进行访谈。

    这场面让柴胡觉得无地自容，类似孙悟空的金箍棒被猪八戒抢走的那种感觉。

    没了金箍棒，孙悟空只能跟着沙师弟干苦力活——对数据！

    邓玲的要求是，一定要对出来，就算对不出来，也要找到差异形成的原因。

    “都应该对得上啊……”黑人小哥迷茫地说道。

    柴胡看他这眼神就懂他心里肯定没底，于是直接让他凑过来看自己的电脑，有些型号两家公司的记录差异只有十几台，甚至一两百台，这些柴胡都当自己没看见，毕竟对于一级经销商而言，进货数量一个月都是几十万上百万，几百台这种差异在误差允许范围内。

    “这个X型号的手机，差了24万台。”柴胡指着差异数字同小哥道。

    小哥眨了眨又大又圆眼白又多的双眼，一脸无辜，“怎么会这样?不会啊……”

    “兄弟，24万台不是小数目，你们怎么会少记这么多？”柴胡质问一句，此时他饥肠辘辘，从上午访谈到现在，早已过了中午的饭点。

    柴胡的旁边就站着邓玲，这位女副总裁此时完全是一副“差异找不出来，谁都别想去吃饭”的架势。

    “我也不知道。”非洲小哥非常诚实，他看了看那张表，又看了看柴胡，一副束手无策的神情。

    柴胡没说话，而是直接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如果不给个解释，也别想去吃饭。

    非洲小哥很是无奈，于是道：“不然我用我电脑试试吧。”

    这位小哥的电脑是几几年的古董柴胡没功夫研究，但他操作EXCEL绝对彻底颠覆了柴胡的认知，作为专业的公司记账人员，连基本的分类汇总都不会，更别提一大堆省时省力的快捷键了。

    于是柴胡边看那小哥操作，边教他“高级”的EXCEL功能，小哥的眼神从恍悟变为惊讶，进而变为了崇拜。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所有人都等得不耐烦了，柴胡虽然收获了一名粉丝，但被团队里的所有人在心里咒骂了无数遍。

    非洲小哥最后还是放弃了，因为他也对不出来，于是朝柴胡道：“要不你们去数这周的仓库吧，这周的数据肯定对得上，货我们还没发出去。”

    柴胡十分无语，仓库是必须要数的，但数也只能数近期时点的，比如一周之内，之前的所有货物都已经转卖出去了，要了解情况必须还得核对账务记录。

    柴胡刚要开口说什么，就听到了邓玲讲电话的声音，邓玲居然在说：“喂，曹平生，你下周过来一趟吧！”

第388章 躺着能赚钱

    天英控股员工宿舍区的一个临时会议室内，所有走访人员都围坐在一起，面色疲惫，共同等待着微信视频电话接通的声音。

    本次视频电话会议即将接通三位领导：明和证券投行总经理曹平生、城德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曹爱川与晴格会计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罗大军。

    坐在电脑前的王暮雪刚看到群聊视频小方格中出现曹平生油腻腻的脸，系统就发生了闪退。

    她重连一次后，三位领导的脸虽然都出现了，但表情均在非常囧的时候被定格了，声音也断断续续，时大时小。

    “邓老师，要不咱们改语音会议吧？Wi-Fi信号不太稳定。”王暮雪提议道。

    邓玲尽管心烦意乱，但还是点了点头。

    去掉画面后，语音顺畅了不少，王暮雪刚试好信号，邓玲就凑到王暮雪的电脑边上道：“平生，大军，你们明天就去打疫苗，赶紧过来，我们给你们全程头等舱，睡过来，不累。”

    电话那头一听都笑了，邓玲接着道：“不是说来这儿的孩子不行哈，他们都挺好，只是这种事情谁都没做过，没经验，你们过来亲自指导指导。”

    “我们也没经验……”曹爱川笑道，“去非洲走访谁有经验啊？远程指导也是一样的。”

    曹平生和罗大军一听这话，纷纷附和。

    “王暮雪，你把问题都说出来，现在就解决！”曹平生命令一句。

    王暮雪看了看邓玲，又看了看柴胡，而后道：“回曹总，我们发现走访过程中数据比对耗时比较长，因为量大、型号多，以至于我们在同一家客户处停留了较长的时间，会影响每天规定的访谈家数，而且有些客户的数据对不上。”

    王暮雪说的这个问题主要针对柴胡他们组，因为数据对不上，导致他们原先今天原定走访的三家客户变成只走了一家，行程耽误不说，关键是最后数据还是没对上，一行人饿着肚子黑着脸回来的。

    “对不上的有多少?”曹平生直接问道。

    “每个型号都缺，曹总。”

    “那到底缺多少？！”曹平生开始不耐烦起来。

    王暮雪看了看柴胡，柴胡被王暮雪的眼神盯得没办法，只好开了口：“大概几十万台……”

    “你说什么？”曹平生放大了音量，这么尴尬的调查结果若让柴胡再复述一遍，的确无地自容，但没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喊道：“一共29万台，曹总，其中有一个型号的手机缺了24万台。”

    此话一出，电话那边哑了，三位大佬都明白，几百上千台当成误差都可以，29万台还怎么可能是误差?

    本身天英控股100%的经销模式就很容易造假，货物数据再跟经销商的对不上岂不更惹人生疑？

    何况一级经销商的数据都对不上，更别提二级三级和终端门店了。

    明和证券这次只是从诸多经销商中抽主要的走访，一般首批走访客户关系都跟企业是最铁的，也经得起查。

    那些关系不太好或经不起查的企业不可能让中介走访，至少不会成为首批走访对象，企业会想尽办法推脱，比如使用老板出差了，老板生病了，老板太敏感了，时间总是约不上等等借口。

    曹平生万万没料到王暮雪和柴胡不过才走访了一天，就遇到客户数据对不上的情况。

    “有没有问清楚原因？”曹平生道。

    “目前还没找出原因，客户说他们买了啥都记在系统里，也不是纯手工账，那个电子表格是我看着他们从自己的系统中导出来的，并不是单独做的一个人工文件。”

    曹平生听到这里沉默了一会儿，而后朝邓玲道：“邓老师，你们这边也不知道原因是么？”

    “客户自己的内控我们哪能知道，我们只能管好自己，自己卖了多少如实记录，他们记账有问题我们也没办法啊，不能让这些非洲客户做到很及时很规范的记账吧……”邓玲说到这里，好似想到了什么，进而问道，“平生，你看能不能这样，直接让他们出一个货物数量无差异的说明，签字盖章，反正我可以保证，你们想要什么证明，他们都能给你盖，国内不就只看文件么？！”

    王暮雪闻言手心冷汗都出来了，难道走访文件要造假么？明明实际情况就是对不上，还硬伪造一份对得上的文件……

    其实她自己今日走访的三家客户数据都基本能对上，就是柴胡的那家有点夸张，29万台……

    若每次遇到对不上都用伪造文件这个方法，回头积累起来差异数据是很惊人的。

    一般而言，客户是上帝，作为上游生产商都要让着客户，但为何副总裁邓玲如此自信，认为这些非洲的客户都能配合天英控股盖不符合事实的文件呢？

    其原因在于：手机行业的经销体系内甲乙双方的关系是颠倒的，客户虽然是付款方，但由于经销商没有自己的生产能力，也没有自己的品牌，能不能赚钱往往得由上游的货物供给决定。

    比如苹果公司，其销售苹果手机给世界各地的经销商，但苹果在终端客户的把控方面并不依赖这些经销商。

    咱们作为手机产品的终端使用者，选择哪个牌子的手机看的绝对是功能、科技、质量以及售后服务，绝不会在意这个手机是哪家经销商提供的。

    所以经销商其实只充当资金和分销商的角色，这样的角色容易被替代，且手机生产商一般倾向于同经销商签署《排他协议》，即天英控股对客户说：“你的所有钱都只能用于进货我的手机，不可以跟其他牌子合作，老老实实只做我的经销商，否则我这货就不供给你了。”

    此外，在一个天英产品市场占有率很大的市场内，所有一线销售员都是天英自己的人，天英掌握着客户的需求和实时购买数据，天英比你更懂市场，更懂客户，更有能力制定出每年应该供应多少货，应该以什么速度供货，下游应该发展出多少二线三线的经销商。

    在整个游戏棋局中，经销商不过是一些很有钱的资金周转的棋子，天英控股才是掌控整个棋局的真正玩家。

    故某家公司一旦成了天英的经销商，它在合同期限内会为天英马首是瞻，赚多少钱完全取决于天英给它多少货。

    当然，经销商虽然没什么地位，但只要货卖的出去，这钱几乎也是躺着赚，所以盖章签字都不是难事，反正咱们中国的法律也管不到它非洲去，只要能让它继续躺着赚钱就行。

第389章 差异在哪里

    “不行，这个29万的差异一定要解释出来。”第二天柴胡脱离了队伍，重新在手机城中找到了昨天走访的那家客户，这是曹平生的命令。

    柴胡自入行以来，在新闻上看到过不少保荐代表人被吊销执照、丢掉工作且声名狼藉的案例，再加上当初放弃风云卫浴这个项目，柴胡就深刻明白了曹平生的尺度。

    作为投资银行部门总经理，曹平生虽然行为作风蛮横，但蛮横中有弹性，且这种弹性始终没有越过底线。

    “曹总说，明天我还是跟队访谈，你回昨天那家客户，把这29万的差异搞清楚。”这句话是柴胡快睡觉前，王立松打电话告诉他的。

    人们常说，常在沙滩走，怎能不湿鞋，但有些职业的人，不可能一辈子不去“沙滩”；相反，这些人每天的工作就是在“沙滩”上走。

    沙滩上确实容易湿鞋，但这不意味着我们可以直接跑进海水里把自己的鞋完全搞湿，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质。

    “王总，如果真就没法解释呢？”柴胡问道。

    王立松沉思了片刻，缓缓开了口，“实在解释不了，走完这一圈后，撤场吧。”

    说实话，撤场柴胡是不甘心的，这意味着他过去几个月的努力又全打了水漂，天英控股这么大的企业，如果放弃了，以后可能十年都遇不到；且这个项目若黄了，就是柴胡既风云卫浴后，无疾而终的第二个项目了。

    第二个项目听起来不多，失败两次算什么，但如果我们按时间维度看，柴胡自法氏集团IPO后就没有以主力身份成功申报过任何项目，不是被逼着搞公众号就是写行业研究，文景科技新三板那是王暮雪的，更何况新三板在柴胡眼中顶多算小半个项目。

    所以今日的柴胡，几乎是以一副讨债人的姿态冲进非洲客户办公室的，差异找不出来，就没法打破他“入职即巅峰”的魔咒。

    黑人小哥一副万般无奈的眼神，“师傅，我真不知道，我们都是买了多少如实记的。”

    “如实记能少29万台？”柴胡放大的音量，这句话引起了周围其他办公小哥的注意，毕竟柴胡走访的这第一家客户，还算是在手机街中有自己专门办公室的。

    柴胡一瞄情况不对，办公室内有七八个黑人，全是男人，对方各个人高马大，自己又不会打架，在人家地盘撒野万一激起众怒，跑都没法跑。

    于是柴胡快速调整了下情绪，压低声音道：“关键是你们总金额对得上，你想想，总金额相同的情况下，数量少29万台，不就等于单价无端提升了很多么？这不科学。”

    黑人小哥挠了挠头，道：“那可能就是少计了。”

    柴胡一听瞪大了眼珠，“兄弟你不要跟我说这是人工失误，你粗心大意漏记29万台。”

    “不是我不是我，可能是我同事。”黑人小哥十分慌张。

    “你同事？所以这儿的财务不只你一个？”

    “对对，除了我，还有另一个，不过他今天不在。”

    柴胡听后脸立刻沉了来下，“把他电话给我。”

    “他休假了。”黑人小哥声音小了些。

    “休假了也可以接电话吧！”柴胡大吼道，而这时，办公室里所有的眼睛顿时又聚焦在柴胡身上。

    看着黑人小哥犹豫不决的样子，柴胡双拳一握，直接就要冲进总经理办公室，结果被黑人小哥慌忙拦了下来，于是最后，柴胡顺利得到了电话号码。

    话说回来，若非那个总经理昨天也是一问三不知，柴胡不至于跟一个做账的纠缠这么久。

    电话接通后，对方回答又是：如实记账，买多少记多少，不可能少记，且都记在系统中。

    “你们之间是怎么分工的？”柴胡问道。

    “我们负责不同的仓库，我同事负责主店的仓库，我是负责分店的。”电话中的声音回答。

    “确定都是直接录入系统？”

    “进到我分店仓库的，确定。”

    “你确定没漏记？”

    面对柴胡的这个问题，对方显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我确定，很确定。”

    柴胡抹了把脸，心想真是奇了怪了，难道天英控股29万货物不翼而飞了？或者说天英控股自己的数据是假的，胆大包天多记29万？

    不过柴胡才刚萌生出这个想法，就立刻打消了。

    第一，如果天英控股自己有猫腻，邓玲怎么可能希望曹平生、罗大军和曹爱川三位大佬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第二，出口货物数量的造假成本很高，因为伪造的单据不仅仅是出库单、入库单和客户签收单这么简单，还要伪造银行信用证、保险单、报关文件等等，如果货物数量对不上，银行信用证也是不予承兑的。

    第三，所有这些文件投资银行回到中国可以让天英控股全部提供，到时一对比文件发现有漏洞，很容易就穿帮。

    柴胡想来想去，觉得邓玲这么精明的人不可能干这种蠢事，于是他再次把怀疑对象投到了眼前的黑人小哥身上。

    当然，这位小哥应该没有任何造假动力，他的公司既不上市而且拿的也是死工资，毕竟总金额是对的，在钱这方面他没欺骗老板。

    难道……

    真的是因为这小哥太笨，的的确确漏了29万台没记？

    柴胡双眉紧锁，他又一想，就算这是事实，自己相信，领导们也不会相信，发审委委员更不会相信，最后这个项目就会成为一颗雷，底稿不被资本监管委员会现场检查还好，如果要查，谁经得起查？

    想来想去，柴胡跟黑人小哥很严肃地说了一句话：“兄弟，我要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一遍你们的系统。”

    “这个……为什么？”黑人小哥唯唯诺诺道。

    “因为你们都说自己没错，那肯定就是系统逻辑错了，你打开系统我看看。”柴胡明领道。

    黑人小哥不敢不从，毕竟眼前这个中国人是昨日天英高管亲自陪同前来的人，肯定职位很高！对他这种财务小角色来说，见到邓玲宛如见到了赏饭吃的上帝公司副总裁，自己的领导也嘱咐过对方有啥要求必须满足，于是他打开了系统。

    经过柴胡仔细的研究，他终于找到了答案……

第390章 现金的交易

    柴胡指着系统朝黑人小哥道：“兄弟你看，过去两年虽然也对不上，但差异很小，都在200台以内，唯独这三个月差了29万台，所以你知道是什么原因了么？”

    黑人小哥弯下腰仔细研究了好一会儿系统，又抬头看了看柴胡，从他一脸茫然的神情中，柴胡咬了咬牙，极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压低声音道：“这三个月只有KUTA仓库的数据，CUBA仓库的数据没了，你注意看每个产品后面对应的仓库栏……”

    黑人小哥一听就恍悟过来，“师傅我记起来了，三个月前CUBA仓库的网络坏了，所以没联网，两个仓库的系统数据无法合并。”

    柴胡一拍额头，黑人小哥的回答跟他猜的一模一样，心想这个小哥真是又健忘又笨，如果没联网的事情他昨天直接说出来，至于让整个团队在这里耗一天么？

    “你！现在马上带我去CUBA仓库！那边系统的数据如果差不多是29万台，这事儿就搞定了！”

    “可我同事在休假……”

    黑人小哥话还没说完，柴胡直接就揪着他的衣领切齿道：“你带不带？”

    也不知为何，身高1.94米的黑人小哥居然露出了惊恐的眼神，最后，在总经理的允许下，柴胡进入了离手机城开车35分钟的城郊CUBA仓库。

    在这个过程中，柴胡完全没去管自己是不是彻底脱离团队，他也没有因为上了一辆仅有黑人的车而害怕，他整个脑子里想的都是尽快拿到29万台的货物记录，真真实实的记录。

    而此时的手机城中，王暮雪朝客户问道：“为什么你们2016年向天英控股的采购数据是下滑的？”这个问题是一个普遍问题，走访了几家客户下来，只有一家客户在2016年的采购量逆势上升，其他客户均呈现疲软下跌的态势。

    “因为2016年奈拉贬值非常严重，我们拿到足够的美元很困难。”（奈拉，西非国家尼日利亚法定货币）

    王暮雪听后点了点头，奈拉贬值，意味着等值的本币购买力下降，国际交易大多用美元结算，故能换的美元自然就少。

    “你们这里的手机销售，有周期性么？”王暮雪继续问道。

    “有，尼日利亚手机的销售旺季在下半年，因为上半年大多在下雨，客户不太出来逛街。”

    “下半年的销售量与上半年一般而言相差多少？”

    “相差2至3倍。”客户回答道。

    这个客户虽然也是一位肥头胖耳的黑人，但他口音很标准，逻辑也清晰，基本不需要王暮雪重复问题，好不容易逮着这么好沟通的客户，王暮雪当然要抓住机会问细一点。

    “你们为什么都喜欢用现金交易？而且付钱的地点也不在尼日利亚本地，而是去迪拜用现金存进天英控股的账户，这么多的钱，我看了看，有出现几笔几百万美金的。”

    这个是敏感问题，但王暮雪一定要问出来，因为在企业规范进程中，现金交易不是好事，只要是现金付的款，就意味着没有规范的银行记录，不容易看清资金走向。

    在我国，若是国内企业之间的交易（部分农林业企业和个体工商户除外），几乎全是电子转账，很少会出现用现金付款的情况，但海外不少发展中国家的现状仍依靠现金，所以天英控股的回款当中，70%都是现金回款。

    在国内，70%现金回款的公司是各大资本中介敬而远之的，这个比例意味着公司收入中有七成的客户资金来源不清不楚，无疑是企业上市的实质性障碍。

    但天英控股体量大，市场特殊，客户也特殊，市场占有率有目共睹，如若不然，光是70%的现金交易足以让这家公司被中国境内资本市场打入冷宫。

    “我们也不喜欢现金交易。”黑人客户回答得很干脆，“现金交易很麻烦，但我们不喜欢也没办法，这里的银行对于每家公司能够换的美元总量是有限制的，所以要做这么大的交易，本地银行无法给我们提供足额的美元，我们只能拿着奈拉去迪拜换。”

    “银行给每家企业的美金额度都是固定的么？”王暮雪问道，她手里的数据告诉她，尼日利亚的客户小部分是电子转账，大部分是现金交易，但小部分电子转账的数额每家公司也是不一样的，有一家叫IK的公司美金转账金额就很大。

    这个聪明的黑人客户好似洞悉出王暮雪的隐含意，于是道：“不一样，这边的银行当然会偏心，实力大的客户，比如IK，它是我们这里最大的，银行给它的额度自然就多，因为它每年在银行存的钱也多。”

    王暮雪认为客户的这个回答逻辑上没有问题，她进而问道：“那么你们真的就扛着一大堆奈拉，去迪拜存钱么？不怕被抢么？不怕扛钱的员工跑了么？”

    黑人客户笑了，“不怕，我们这边人和人之间信誉是第一位的，我们尼日利亚没有中国这么完善的法制，所以我们也不指望法律，如果员工跑了，那么他是一辈子回不来的，这已经不是生意上背叛上司的问题了，是背叛了我们这一族。”

    看到王暮雪若有所思的样子，黑人客户补充道：“基本上跟我一起做生意的，不是我的亲哥就是堂弟表兄，道上的朋友也要是很铁的那种，这种关系纽带比法律还强。”

    王暮雪恍悟地点了点头，“那你们真的就扛一大袋钱过去？”

    “有时候是的，当然，有时候允许大额海外汇款的话，我们也会将奈拉打到我们迪拜的公司账户上，然后换成美元再存入天英控股的账户。”

    “对，我要问的就是这个！”王暮雪突然提高些音量，“你们在迪拜既然已经有自己的账户了，为什么不用公司账户直接汇款过去，也就是银行直接转账，而是还要先把钱取出来，换成现金再重新存进去？”

    黑人客户听到这个问题，手指在桌上敲打了两下后才道：“因为我们不想让迪拜知道我们这笔钱是打给天英控股的。”

    “为什么？”这回不仅是王暮雪，连王萌萌和会计师都表示十分不能理解。

    黑人客户双手十指交叉在一起，坦诚道：“因为迪拜政府也是会查的，包括他们的银行也会。”

    “查什么?”王暮雪问道。

第391章 如何降比例

    “查没有货物支撑的纯资金往来。”黑人客户回答道。

    王暮雪闻言低眉思索了一下，没有货物支撑的纯资金往来，难道是指实物流和资金流不匹配？

    “您的意思是不是说，迪拜银行怕你们去那边洗钱？”一直沉默的王萌萌突然道。

    黑人客户摇了摇头，“我们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考虑的，但我估计他们认为货物跟资金对不上就是有问题，天英控股给我们的货物一部分是直接从香港的仓库运过来，一部分通过他们埃塞尔比亚的加工厂，只有少部分会运到迪拜保税区，再转给我们，但是货款我们是一次性从迪拜全付的，所以如果迪拜官方要验货物，肯定对不上，在迪拜查到的货会比我们的银行转账少很多，我们不想惹麻烦。”

    黑人客户说到这里，见眼前的中介忽然间没了反应，于是强调道：“我们的交易是真实的，我不是慈善家，不可能天英不给我货，我凭空给它这么多钱，对吧？”

    听到这里，王暮雪已经理清了思绪，如果眼前客户所述为真，那么天英控股70%的现金交易是因为市场国的经销商在本地没有足够的美元额度，所以他们不得不拿着当地货币跑到迪拜换成美元。

    同时，为了躲避迪拜当地的贸易监管，他们又不能直接通过公司账户将货款转给天英控股，而只能在当地取出以兑换好的美元，用存现金的方式存入天英控股的公司账户上，因为现金存入时，汇款人的信息可以选择性填写。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这家客户用现金方式匿名汇款给天英控股，那怎么证明这笔钱是他的公司汇出去的呢？

    货款金额和公司名如何对应得上呢？

    难道不怕产生纠纷吗？

    想到这里，王暮雪进一步提问道：“如果天英控股收到了你们的钱，但因为你们汇款记录上没有留名，怎么证明这个钱是你们汇出的？”

    “我们汇款时会填员工个人的名字和代码，而且其实我们不是在银行存的，而是在天英控股迪拜店面的ATM机。”

    “啊？ATM机？”

    王暮雪从没听说哪个销售手机的公司店面中有自己的ATM机，还可以用来收货款……

    此时销售总监蒋维熙瞧见场面控制不住了，赶紧跳出来解释说：“王经理，不是我们公司自己的ATM机，是因为我们公司业务大，迪拜太热了，整天四十度，跑银行很麻烦，所以银行关照我们，直接在我们店面设置了两台ATM机，这机子是银行的，不是我们的。”

    王暮雪听后转动了一下手里的黑色水性笔，朝黑人客户道：“但你们如果只写员工的名字和代码，不怕天英赖账么？”

    黑人客户一听就笑了，“他们这么大的公司，怎么会赖账？”

    “就是啊，我们怎么会赖账呢？”蒋维熙笑道：“那个代码是指他们公司的代码，比如002657，这个数字对应的就是他们公司，我们为每个客户都编制了相应的代码，他们汇款的时都会特别注明，我们财务一看就知道是哪家公司。”

    王暮雪听后顿了顿，才道：“那我们去迪拜的时候，需要去那个门店看一下ATM机，以及客户操作的过程。”

    “没问题没问题！”蒋维熙满口答应，同时补充道：“不确定是哪个客户，我们不可能会发货的，不发货也就确认不了收入。”

    看着有些紧张的蒋维熙，王暮雪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她明白蒋维熙是想强调天英控股不会用这样的方式冲收入，但这样的现金存款方式在中国确实相当不规范，而天英控股注册地在青阳，归根结底还是中国企业。

    虽然如何付款是客户的事，但如果企业发展得这么大还不能实现公户对公户，那么公司治理会存在风险和缺陷，万一存钱的员工代码填错，或者天英的财务人员看错，货因此而发错了呢？

    现金交易总归是一个雷，而且70%现金交易还能顺利过会的公司，在国内案例又是零。

    “在以后给天英付款的时候，您有没有其他办法降低现金存款的比例？”王暮雪朝黑人客户试探性地问道。

    对方想都没想就无奈地摇了摇头，“除非天英让我们直接付奈拉。”他说这句话时，看着的是蒋维熙。

    而蒋维熙也立即摆手道：“这不是我定的。”

    访谈完这家客户，王暮雪将同样的问题抛给了下一家客户，对方是这么回答的：

    “我们除了可以派好朋友或者兄弟去迪拜换美元外，其实当地也有美金中介，就是银行之外的那些资金机构，只不过这些机构很强势，而且他们也要跟迪拜对接。”

    “跟这些中介合作当然有风险，但其实与兄弟和朋友合作一样有风险，做生意本来就是一种冒险的行为，但你别无选择，你只能接受。”

    王暮雪明白，天英控股直接收取奈拉不是不行，但发展中国家的货币贬值风险远远大于美金，如果天英如此大的贸易量用奈拉结算，汇率风险敞口就增大了，肯定不是明智之举。

    这个问题在王暮雪访谈了三家客户后，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即：如果继续用美元支付，无法降低现金付款的比例。

    喊了一天下来，王暮雪一说话就觉得嗓子疼，在回职工宿舍的车里，她打开手机翻看微信，看到自己刚到尼日利亚的时候就给鱼七发的信息，他还是没回，于是王暮雪又发了一条：“我访谈完了，怎么还不回信息啊？是不是想死？！”

    大约四十分钟后，王暮雪都已经在职工食堂吃饭了，鱼七才终于回道：“顺利么？”

    “你死哪里去了？”王暮雪本想直接打电话过去，但奈何她现在实在不想说话了，于是只好耐着性子打字，但她发完后又有种不详的预感，觉得鱼七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

    “你没事吧？”

    在王暮雪发完这句话的两分钟后，鱼七回道：“我没事啊。”

    “四个字你打两分钟？”

    见鱼七又沉默了，于是王暮雪直接一个微信语音电话打了过去，鱼七接了，接得还挺快。

    王暮雪跑到宿舍区一个没人的地方吼道：“怎么每次我出来走访你就奇奇怪怪的！”

    “哪里奇怪了？”鱼七的声音很平淡。

    “就是……”王暮雪握紧了拳头，“就是我一出差你就回信息回很慢啊！”

    “我在工作。”鱼七答道。

    王暮雪一看点，算了下时差，推测鱼七这时候应该在健身房，于是眯起眼睛道：“该不会趁我出差，你给女学员上课吧？”

    “没有。”鱼七的声音有些疲累，此时一个女声在电话中由远至近传来，“先生，您的输……”女声刚输到这里，电话就被鱼七按掉了，任凭王暮雪怎么打他都没接。

    您的输?

    输什么啊？！

    这家伙在搞什么啊！

    王暮雪一肚子气将电话握在手上，一转身便看到了刚从车上下来的满面春光的柴胡。

第392章 梦中的街道

    鱼七躺在病床上，看着高高的输液瓶，消炎药流进他血液中的速度让他的世界变得很慢很慢，慢到他可以数清楚记忆中王暮雪在对他笑时，露出了几颗牙齿。

    鱼七无奈地叹了生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电话中那个朝自己发脾气的女孩，变成了一颗幸运星，好似只要她一离开，灾难就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护士将换下的输液瓶拿出病房后，青阳经侦支队副队长赵志勇走了进来，他的视线不出意外地落在了鱼七左手手腕的石膏上。

    “兄弟，感觉怎么样？还烧么？”

    鱼七微微地摇了摇头，轻声一句：“抓到了么？”

    赵志勇边把警帽拿下边叹气道：“那地方没摄像头，又不知道名字，如今只能按你说的样子，和以前那起缉毒案的涉案家属联系起来锁定嫌疑对象，没那么快。”

    见鱼七的视线落在了自己受伤的手上，赵志勇坐下安慰道：“没事没事，好歹接回去了，我对员开车速度可以吧？再晚一点你可就是断臂维纳斯了！”

    “接回去，也废了。”鱼七低声道。

    “哪的话！”赵志勇立刻反驳，“跟正常人一样！就是灵活性可能受点影响，但你又不是钢琴家！没事的！无非就是留点疤，现在医学很先进的，疤都可以给你除干净咯！”

    “医生都跟我说了，以后提不了重物，也无法再进行任何格斗搏击，对我来说，不是废了么？”

    赵智勇被鱼七问哑了，气氛一瞬间尴尬起来。

    鱼七将视线从自己的断手上移开，看向好似泛着光晕的天花板，平静道：“他们不会罢休的，他们还会再来。”

    “怎么可能！我已经给刑警队李队长打过招呼了，一定给你抓到！你放心啊，你这门外李队长有派人把守的，没抓到前你就安心住院。”

    鱼七听到这里没接话，过了一阵子后他好似想起了什么，目光看向赵志勇道：“小赵，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么？”

    “你说。”赵志勇身子凑向了鱼七。

    “你家还有地儿给我睡么？我睡地板也可以。”

    赵志勇愣了一下，“有客厅……但是你睡我家干嘛？”

    鱼七用打着点滴的手指了指凳子上的外套，“口袋里有钥匙，我想请你帮我回家收拾下东西，先拿去你那里，你住警队大院，又是支队领导，他们肯定不敢动你。”

    听到这句话的赵志勇瞬间明白了，笑道：“怎么，你怕他们跟踪你，然后抓不着你找王暮雪麻烦？”

    “很可能。”鱼七简短一句。

    赵志勇叹气道：“都说兄弟如手足，你还真习惯关键时候拿手足当枪使啊！”

    “帮不帮？”鱼七眼前的世界已经被困意笼上了一层薄雾，他的话音也越来越低。

    最后，他好似感觉赵志勇推了下他的胳膊，说的是：“帮，肯定帮。”

    坠入梦中的鱼七，感到寒冷刺骨，他跪在一条熟悉的街中央，地上布满薄霜，肆虐的冷风将他的脖子割得发痛。

    王暮雪不知怎地突然出现，她也跪了下来，鱼七可以清晰地听到她的哭喊声，感受到她双手紧抓着自己胳膊的力度，这一瞬间，鱼七想让一切结束。

    这条街，真的太熟了。

    但这条街，是哪里呢？

第393章 究竟去不去

    尼日利亚是非洲第一人口大国，总人口约占非洲总人口的16%，同时也是非洲第一大经济体，故天英控股在尼日利亚首都阿布贾（Abuja）以及最大的港市拉各斯（lagos）的经销商众多。

    明和证券以及各中介机构兵分两路，以每天平均三家的走访量狂走了一周，才把主要的一级经销商拜访完。

    而后，王暮雪这一组去了尼日利亚北边的城市卡诺（Kano），而柴胡则是去了邻国喀麦隆（）。

    听说柴胡在喀麦隆没碰到什么困难，但王暮雪就没那么幸运了，卡诺的城市基础设施建设相当于五十年前的中国，生活资源相对较匮乏，几乎每天都停电。

    无论是访谈地还是宿舍，经常没有Wi-Fi，且多次出现在经销商办公室导出数据时停电、以及系统崩溃的现象。

    会计师需要针对经销商的电子版数据进行分析，而分析完后打印时，经常打着打着就停电了，而后全部人在黑不溜秋的办公室静坐2小时等待来电，电来了材料收集过程才能继续。

    王暮雪不明白，尼日利亚的历史古城卡诺（Kano）在百度上查，都是各种赞美之词。

    “沙漠港口”、“骆驼商队贸易的交通要塞”、“工商业重镇”以及“交通中心”这些词汇怎么都不至于让这个城市看上去如此落魄。

    王暮雪从车里看向窗外，这片土地上没有树，就连小店都看不到几家，为数不多的小超市中卖的也都是嚼起来像树干渣的面包，这里的人民应该一辈子没吃过又软又香的芝士蛋糕，以及色泽金黄的葡式蛋挞。

    一个当地经销商告诉王暮雪：“我们这里曾经很繁荣的，后面打仗了，政局也乱，商人都跑了，不敢回来，所以越来越穷，40%的人都吃不饱饭，你们看街上那些孩子，很多都是没爹没妈的，因为他们生了孩子养不起，就往大街上扔。”

    直接往大街上扔孩子这种事情王暮雪第一次听说，她突然觉得柴胡是很幸福的小孩，因为就算他妈妈不让他买画本学画画，但总归没有把他扔在大街上。

    那些生活幸福的人看这个世界的苦难，有时并不容易。

    优越者需要停下脚步，朝着一个方向跨出自己的世界，认真观察，甚至有时还要额外花钱，才能去到那些他们未曾到过的地方，将地球上的黑色地带像剥洋葱那样一层一层地剥开，一层一层地体会。

    这么想来，王暮雪认为自己没有任何地方可以骄傲，她之所以拥有眼前的一切，或者让眼前的一切成为一种可能，不过是她出生于九十年代的中国，不过是她的父亲叫王建国，如果她出生在卡诺，作为女生，她很大可能会被父母仍在大街上，自生自灭。

    若这样的事情真的发生，街边小店里面那个树渣面包，王暮雪可能会认为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两天后，怀着沉重而复杂的心情，王暮雪踏上返回尼日利亚首府阿布贾的飞机，因为只有那里有去往下一站肯尼亚（Kenya）的飞机。

    起飞前，王暮雪意外接到了鱼七的电话，此时她竟没有因鱼七之前挂她电话的事情生气，只是很平静地说出一声：“什么事？”

    “小雪，我需要暂时搬出去一段时间，被人盯上了。”

    “什么？为什么啊？”王暮雪完全没反应过来。

    电话中鱼七的声音很严肃，“你不是总说我有事都不跟你说么？现在我专门跟你说，等人抓到了我们再见面。”

    “你等等！”王暮雪怕鱼七又把电话挂了，将这句话脱口而出，“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盯你？”

    “说来话长，等你回国了见面说，对了，不要去肯尼亚，那边准备游行了，上次游行死了几千人。”

    “啊？”王暮雪听的又是一愣。

    “答应我，别去肯尼亚。”鱼七重复道。

    关于肯尼亚的示威游行活动的具体细节，王暮雪在飞机降落后才得知。

    大意是肯尼亚反对派要在肯尼亚首都内罗毕（Nairobi）进行游行示威，要求政府解散肯尼亚独立选举和边界委员会，原因是反对派认为这个委员会从设立以来就不独立，被执政党朱比利联盟操控，阻碍了2017年肯尼亚大选的公平进行，是民主改革的绊脚石。

    而之前此类游行死亡人数当地说法不一，有说死了3000多人，有说死了5000多人，不管多少，数量终归上千了，这让第二天就要飞往内罗毕的王暮雪和柴胡心生忐忑。

    忐忑的不只是他们，还有天英控股的跟班高管邓玲、陈星以及蒋维熙。

    “还去不去啊？”晚上10：35分蒋维熙在会议室中朝大家问道。

    财务总监陈星双手插在胸前，斜靠在门边：“你不是跟那边联系了么？怎么还问我们？”

    “那边兄弟都准备逃难了，沙琪玛买了不少，还有方便面，他们说经销商都不上班，全躲起来了。”蒋维熙道。

    邓玲皱了皱眉，“不去的话后面行程怎么接啊?内罗毕这么多经销商，这是第二大站，说不去就不去？”

    蒋维熙双手一摊，“经销商都不在店里，去了也访谈不到人啊……”

    “那全约来我们办公室访谈不行么？”

    邓玲刚问完这句话，蒋维熙就帮投行答道：“肯定不行，他们（指王暮雪和柴胡）要拍照的，要在经销商自己的店面拍，还要照LOGO，证明客户公司真实存在，人家……”

    “人家都没说话你哪儿来这么多话？”邓玲驳斥一句，继而看向王暮雪和柴胡，“你俩说说，在我们天英肯尼亚的办公总所访谈行不行？”

    王暮雪和柴胡对视了一眼，而后齐刷刷看向邓玲，坚定地摇了摇头。

    毕竟实地走访最关键就是要看看客户公司是不是真的，伪造一个公司办公环境比伪造一个人难多了，如果全在天英自己的地盘访谈，谁知道派来的是不是其他被训练好的黑人小哥……

    走访虽然不能排除造假，但如果方方面面都核查到了，那么造假的可能性也就会大大降低，来一趟非洲不容易，谁都不愿意这次单独跳过肯尼亚，下次还要为了内罗毕的经销商再从中国飞一次。

    “要不我们先去别的国家吧蒋总？”王暮虚开口道。

    “别的国家约的都是一周之后，你们要求见的还都是总经理，负责人肯定忙，我打了几个电话了，很多明天后天都在出差。”

    “所以如果不去肯尼亚，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在这里住上一周？”邓玲朝蒋维熙质问道。

第394章 内心安全感

    不知为何，明明众人争执到凌晨1：40还没个结果，第二天早上6：30所有人都准时起来，默默收拾行李，拖上睡眼惺忪的身体，钻进了去往拉各斯国际机场的车上。

    王暮雪的内心居然还萌生出一丝兴奋，肯尼亚内罗毕这个城市在往后的几天，会不会是这个世界上最乱最不安全的地方？

    鱼七让她不要去，销售总监蒋维熙也不提倡去，经销商听说都不敢上班，可能连当地接待的车子都有问题，但王暮雪还是一声反对都没说就上路了。

    这些都不可能阻止她，到底危险不危险，究竟能不能完成访谈，要去了才知道。

    如果连尝试这一步都不愿踏出，那她就不是王暮雪了。

    只不过，王暮雪内心的那丝兴奋，很快被拉各斯没完没了的安检程序消磨殆尽。

    在国内，我们若是坐飞机，只需过一次安检，拉各斯不一样，从你准备下高速时，全员就要下车，不仅搜你的包，还搜你的车。

    一行人刚进机场，换取登机牌的地方还没看到，就又来一次安检，而且这层安检全是人工的。

    一群黑人穿着黄绿色制服，将你的包翻得个底朝天，如果你带了他们认为不应该带出去的东西，只要不是武器，只需要偷偷塞给他们几美元，就可以顺利将东西放回自己的包里。

    柴胡就这样被勒索了8美金，原因是他手贱买了几个当地小型木雕艺术品。

    “你居然在国外买手工艺品，搞不好这就是中国制造。”王暮雪嘲笑道。

    柴胡翻了一个白眼：“不可能，你看这玩意儿沉得！这是实木!黑色的实木!中国工艺品会给你雕实木？”

    “那信不信这几块烂木头会讹你一路？”

    王暮雪说到这里，终于看到了换登机牌的地方，至于托运行李的传送带，是没有的，都是人工帮你运行李，而你拿着登机牌进入候机厅时，要过常规的安检；上飞机时，登机口跟飞机的通道中央，又要再过一次人工安检。

    就这样，王暮雪的背包被前前后后翻了四次，致使她突然记起某哈佛留学生的一次演讲。

    该学生的具体名字王暮雪记不清了，但她还大致记得那个学生说：

    今年春天，我们学院组织学生去各个国家实地调研，我选择了去位于中东地区的以色列。

    我在机场托运行李，大家都知道托运行李一般只需要5至10分钟，不会问你太多问题，对吗？

    但那一天，以色列的安检人员对我进行了足足半个小时的盘问，“你叫什么？姓什么？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念过什么学校？做过什么工作？写过什么论文？去过哪些国家？有过什么梦想？爱过谁？”

    我觉得被冒犯了，因为我是一个普通游客，你为什么要把我当成恐怖分子？

    这个时候我身边的以色列同学跟我解释，他说：“这是我们以色列航空多年的常态。自从1984年建国以来，我们一直受到国际上各种恐怖势力的袭击，阿拉伯国家至今没有承认我们的国家地位，所以我们只能用这种最保险、也是最笨的方法，去排查危险。国家太小，袭击太多，我们输不起。”

    当飞机降落在特拉维夫机场的时候，机舱里响起了一阵掌声。

    我很纳闷，因为整趟旅行是非常安全的，连气流颠簸都没有。

    换言之，这是一趟常规到不能再常规的安全着陆。

    在这种情况下，鼓掌，有意义吗？

    我的以色列同学又跟我解释说：“每一趟航班，无论是国内还是国际航班，只要安全着陆，我们就一定会鼓掌，因为我们对于‘安全’有一种执念。二战时期犹太人遭受了大规模的种族屠杀，我们的父辈不是在逃难，就是在逃难的途中遇难。从那个时候起，我们成为了一个没有安全感的民族。所以我们今天所做的一切，就是重建安全感。”

    以前的王暮雪只是听完就过，但当她包里的东西在一个半小时内被无情地抖出来四次，她才意识到对于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没有安全感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或许在中国近代百年战争史中，国人也曾有过同样的不安全感，但或许正是这样的不安全感催人奋进，逼着我们不断提升综合国力，使得如今的中国人不需要通过钢铁产能向世界证明，我们是世界工厂，也不需要向外界解释国家存在的正当性，不需要时刻担心国破家亡，人民流落他乡。

    这种安全感拥有久了，便心安理得了，而心安理得之后，会认为全世界都应该如此安全。

    但也就是今日，王暮雪才切身体会到：危机与战争，似乎从没随着二战的结束而结束，我们之所以觉得如今是太平盛世，是因为我们出生在亚洲的东方。

    这份安全感，是一个国家给予国民幸福的根本。

    王暮雪将背包脱下，在座位上坐好后，拉开拉链正想把护照和登机牌都放进包里，但她手里的动作忽然停住了，最后她选择将护照用双手握着，直到飞机降落。

    看着窗外的阳光，王暮雪回想起很多读书时的往事。

    课堂上，她常被各国的老师点名跟同学们解释中国的“十三五”规划和“一带一路政策”，解释国内的阿里巴巴和腾讯是如何崛起的，中国的经济是如何以惊艳于世人的速度发展的……

    王暮雪的很多解释也是基于她的个人理解，不全面也不准确，但是老师仍让她讲，因为他们认为，中国很重要，中国学生的见解，一定要听听。

    当她拿到毕业证的那一刻，她发现她跟利比亚和叙利亚的同学不一样，她不需要将她所有的希望寄托在美国的移民政策上，她不需要非得站在别国的土地上，她有权力选择自己的命运，她可以笑着说：“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可是家里这么好，我随时可以回得来。”

    如今，窗外的阳光已将在社会上自己立足的王暮雪带到了一个动荡的国家，但她好似什么都不怕，依然觉得很踏实，因为她觉得，只要有手上这本护照，最终一定能平安回家。

第395章 初到内罗毕

    王暮雪一行人刚到内罗毕国际机场的行李提取处，瞅见推送行李的传送带边上就是天英控股的广告，而机场的长长走廊旁边的电子广告牌上，也是一个当地肯尼亚的明星手举着天英手机，笑出洁白牙齿的画面。

    肯尼亚内罗毕的机场相比于尼日利亚的拉各斯机场时尚许多。

    而出机场看到路面设施后，王暮雪傻眼了。

    红白相间的路障，绿底白字的路标指示牌，一路四道的设计……这不是美国标准的道路建设么？

    在车子逐渐驶向市中心的过程中，王暮雪看到了内罗毕繁华的街区，一幢幢类似青阳中心区的写字楼，一排排独立标准的别墅，夜幕降临整座城依然灯火通明，如果不是因为街上走着的全是黑人，王暮雪会以为这里就是美国的某个大城市。

    在内罗毕，没人把东西顶在头上，街上没有随意摆摊的小商小贩，没有让人惊悚的碳烤全猴，没有青黑色的香蕉和快被晒干的蔬菜，更没有王暮雪在尼日利亚各国城市常见的那种方形树渣面包……

    这里的面包都陈列在专门的面包店里，一个个呈现出诱人的咖啡色或金黄色，面包的长条形状让王暮雪回忆起了巴黎。

    “东非和西非的发展相差也太大了！”柴胡惊叹道，他完全不敢相信这是非洲。

    路上的五彩霓虹衬托出这座城市夜晚的美，丝毫不像一个动乱或即将动乱之地。

    所有人被邀请进当地天英控股的员工宿舍吃了一顿香喷喷的中式晚餐。

    这个员工宿舍完全是一个个独立的别墅，地段靠近市中心，主厨的是天英控股在肯尼亚销售人员的妻子们。

    一栋别墅可以住三对夫妻，菜色多达十几种，多是家常菜，这实在让饥肠辘辘的柴胡和王暮雪饱了口福，尤其是梅菜扣肉和葱油饼这两道菜，使得柴胡已经开始有些想家了。

    吃饱喝足后，一行人被安排进了当地最豪华的五星酒店，内设有王暮雪一见倾心的豪华健身房和大型游泳池，且因为这家酒店是中国人开的，故酒店早中餐的食谱中有不少中国菜，老板亲自出来迎接，还跟他们说这里有好几个中国大厨，想吃什么尽管说，味道保证正宗。

    “本来以为是来逃难的，没想到是来享福的，这条件可比尼日利亚好太多了！好险我们没有待在原地！”柴胡同王暮雪道，此时他们放好了行李，并肩站在酒店天台上。

    “终于住上五星酒店，得瑟了？”

    “呵呵，对哦！”柴胡低头看着中央的花园的游泳池感概一句：“头等舱，五星酒店，都实现了，只不过没想过是来非洲才实现的。”

    说到这里，柴胡忽然想起了一句话：许多人都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获得社会的认可，但实际上你现在过的生活就是社会对你的评价。

    如果是今晚这样的评价，柴胡感觉满意了，至少他最初进投行的梦想，几乎都达到了。

    只可惜，他领导曹平生要他达到的地方，他还没能力达到。

    说到公众号，之前学姐陈冬妮确实给柴胡提了一个很不错的建议，这个建议是很多百万大V都不舍得告诉他的。

    这条建议是：如果已经把自己100%榨干了，还是无法更进一步，那就尝试依靠别人的力量，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柴胡现在之所以无法打开更广的粉丝群，是因为他的宣传渠道太有限了。

    “我经常能在我关注的公众号后面几篇文章中，看到不是这个领域的一两篇文章，写的也挺好的，所以也会顺带加关注。”陈冬妮说。

    “学姐，那我是不是让那些大V公众号转载我的文章，就可以打开客户群？”

    “我想是的，你找些相关或者沾边领域的公众号尝试尝试，作为答谢，你也可以转载别人的优质好文，互相推一把。”

    “明白！谢谢学姐！”

    柴胡当时得到这条思路时很兴奋，但紧密的行程与非洲极不稳定的网络，都让柴胡没办法再写任何新的公众号文章，所以他决定回国了再实验。

    “你觉得天英控股是好企业么？”王暮雪突然问了柴胡这个问题。

    “那得看你对好企业的定义是什么，其实不是非得上市才是好企业，在我看来，只要不行贿、不逃税、不欠薪以及不侵权，就是好企业。”

    王暮雪闻言抬头看着满天繁星，嘴角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这应该是一条底线，每家企业都应该遵守的底线，就好比我们考试的60分一样，不过这条线的企业，就是不合格。”

    柴胡搓了搓手，轻叹道：“但社会不是学校，做企业也不是考试，你想人人都及格，太理想了，能够到59分的就没几家，当然了，即使处于这样残酷的事实之下，我们也要心怀感恩，没有这一家家的59分企业，哪有如今的世界经济发展。”

    听到这里，王暮雪忽然意味深长地看了柴胡一眼，打趣道：“格局挺大啊？以前咋没觉得你格局这么大？”

    柴胡轻哼一句：“哥本来就不停地在变化，哥要迎接所有改变，因为这是绝佳的成长机会，当然了，改变也要看方向，哥是往睿智的方向变，而你，正在往愚昧的方向……啊！”

    柴胡话还没说完，耳朵就被王暮雪揪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大妹子，想变睿智么？那你只有走一条路才能超过我。”

    王暮雪眯起了眼睛，揪柴胡耳朵的力度变得更大了，柴胡又是一声惨叫，身子都扭曲了，但他没认输，而是用狰狞的面容继续说道：“这条路就是，找一个脑子世界第一的男人做老公，然后生孩子。”

    王暮雪闻言直接狠踢了柴胡一脚，“你自己都没嫁出去呢！少操心老娘的事儿！”

    “我是男人，我不着急，等我有车有房，什么姑娘泡不到？！”

    “哦？”王暮雪眯起了眼睛，“你的意思是说，等你什么都有了，啥姑娘都会让你泡咯?”

    柴胡得意地微微鞠了一躬，“除了你我没兴趣，其他姑娘，自然是的。”

    “那你去泡她啊！”王暮雪朝柴胡的身后指了一下。

    柴胡转身一看，不远处站着看天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顶头冤家，王萌萌。

第396章 等待游行中

    这个世界运行有它的规则，也有它的随机。

    规则仿佛会让那些原本你讨厌的人成为你生活的一部分，而这些跟你合不来的人，是随机出现的。

    可以是不同的人各出现一次，也可以是同一个人出现多次。

    若是电视剧中，这时的王萌萌怎么样都应该与柴胡产生出特殊的引力，然后二人从仇敌变为恋人，相守狗血的一生。

    可是即便是在漫天繁星下，在豪华浪漫的五星酒店的露天台上，在非洲晚间清爽微风的吹拂中，当柴胡转过身看到王萌萌时，他所能感到的仍然是同种电荷。

    至少在目前人类的可观测宇宙中，同种电荷永远相互排斥，这种排斥感已经让柴胡有些反胃，对面站着的哪是什么女人，甚至都不是人类，而是猫妖，王猫妖。

    王萌萌根本没往这边看，她独自靠在栏杆上戴着耳机听音乐。

    柴胡转过身拍了拍王暮雪的肩，低声道：“就她，你给我十个亿我都没兴趣，我宁可阉了自己。”说完扬长而去。

    当然，只有柴胡自己知道，如果真给他十个亿，他还是会弯腰的，全当自己养了只成精的宠物。

    第二天的访谈果然没能进行，经销商还没对接上，所以众人只能先到天英控股肯尼亚的分公司参观。

    这个分公司很气派，今日为了接待国内来的领导都没敢放假，满层楼都是黑人员工，这些人都是对接肯尼亚各地货物运转的后台人员。

    与尼日利亚一样，这些人在工作中打电话从来不用座机，他们的桌面上不存在座机这个设备，用的全是功能手机。

    “对的，非洲几乎没有座机，功能手机就是工作专用，不仅是邮局快递，公司里的行政人员也是人手一台功能手机。”当地的负责人介绍道。

    王暮雪点了点头，此时她看到公司走廊上全是员工的各种开心合照，有一起做促销活动的，有做公益的，有员工团建的，总之这个分公司“家”的氛围很浓。

    王暮雪和柴胡中午吃了销售总监蒋维熙点的PIZZA和麦当劳，因为局势紧张，游行活动已经开始了，所以没人敢跑出去吃，很多餐厅都关了。

    当地负责人从接待室的窗口往下望，而后告诉众人，他们旁边的这条街，就是游行队伍今日会经过的地方。

    于是柴胡就抱着一桶炸鸡翅，霸着窗台的位置，毕竟游行活动他从小到大都没亲眼见过，尤其是听说这里的游行还伴随着暴力和血腥。

    不巧的是，王萌萌也站了过来，其自带的气场让柴胡觉得极不舒服，但他又不希望仅只是为了躲“猫妖”而错过这么好的观景位置，于是只能憋气忍着。

    游行哪是说来就来的，大家等了20分钟，依然没有看到人影儿，就连嘈杂的声音都未从远处飘来，于是柴胡索性偷瞟王萌萌的手机屏幕。

    不瞟还好，一瞟柴胡瞳孔都撑大了，因为王萌萌正在看自己写的公众号文章！

    这篇文章主要说的是海外核查案例，因为最近连续两家拟上市公司都被发审会仔细询问了海外核查情况，柴胡写这篇文章的目的也是未雨绸缪，给自己做天英控股这个项目提供参考。

    发审委的问题事无巨细，比如：

    1、请发行人进一步说明境外客户的开发方式、交易背景，有关大额合同订单的签订依据、执行过程；

    2、请保荐代表人结合物流运输记录、资金划款凭证、发货验收单据、出口单证与海关数据、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数据、最终销售或使用等情况，说明境外客户销售收入的核查情况，包括实地走访客户、电话访谈客户和邮件访谈客户的期间、数量、收入占比、访谈次数等，说明核查方法、获取的证据、数据及结果是否充分、有效并足以说明交易和收入的真实性。

    这次光是上述提及的种种证明文件，几十家客户走访下来资料行李箱都带不回去，需要专门的跨国邮寄，而如果装订成册，天英控股光是境外客户走访底稿估计就有四五十本。

    此时柴胡轻咳了两声，朝王萌萌道：“你知道这篇文章是谁写的么？”

    王萌萌直接白了柴胡一眼，退出了公众号看微博去了。

    “没想到连你也关注了。”柴胡边说内心边有些得意，毕竟得到敌人的认可比得到友军的称赞更让人高兴。

    但只听王萌萌冷冷道：“我关注是因为这个小编写文章基本靠偏见，他每次重组自己的偏见时，还以为自己在思考。”

    “你说什么？”柴胡火气冒了起来。

    “难道不是么？”王萌萌将手插在裤袋里，毫不畏惧地直视着柴胡，“说我们律师是猪八戒，难道不是一种偏见么？唐僧离了猪八戒可以，但拟上市公司离了我们《法律意见书》，你看还能不能报？”

    “那你觉得律师在西游记里应该是什么角色?难不成你是孙悟空？”

    “我没这么说过，但至少不是猪八戒！如果贴切点，应该是白龙马，唐僧离了白龙马可不行，走到西天腿都断了。”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留言告诉那小编你的想法？”

    王萌萌冷哼一句，“我现在不就在告诉他么。”

    “你知道是我写的?”柴胡有些难以置信，因为他从来没跟王萌萌提起过自己的公众号。

    “当然，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讨厌我，你知道我知道你讨厌我，我也知道你知道我知道你讨厌我，既然大家都知道了，那你就继续讨厌我吧。”

    “等一下，你这个句式怎么那么像索尔仁尼琴说的某句名言……”柴胡扶着脑门想半天，也没记起这位伟人的原版名句，不过他脑子立即转了过来，朝王萌萌压低声音道：“我讨厌你是因为你先莫名其妙地讨厌我。”

    “我不讨厌你。”

    王萌萌的这个回答让柴胡愣住了，只听她继续道：“我是讨厌你们这类人，我针对群体，不针对个体。”

    柴胡挠了挠脑瓜，心想特么的跟律师聊天好绕啊！就在这时，游行的示威声从远处传来。

我知道你们很无聊的公告

    今天因为一口气回头看了四十万字，所以没时间更新了。

    当然，我知道你们最近都闲在家无聊得要发霉了，所以我就跟大家聊聊天，。

    今日我回头看的目的是为了检查框架结构有没有问题，有没有漏掉没揭开的伏笔，当然也是上雪作死的一个体现，毕竟本书开头四十万字我有几个月没看了。

    其实不要以为作家会记得自己写的全部内容，哪怕我对于本书已经修改了很多遍，但是隔几个月重新翻，依然有种“纯读者”的感觉。

    所谓“纯读者”的感觉，就是看着看着心里会爆出一句：“我靠，这玩意儿是我写的？”

    这种体验比较奇妙，当时写的时候因为是一章一章慢慢来，每一个情节都是上雪在大脑中放映了很多遍才写出来的。

    我脑中放映的情节通常会比我写出来的多，就比如你们看到人物在我书里说一句话，但可能在上雪脑子里他说了很多很多句，他的表情多种多样，我只是挑重要的，合适的写了下来。

    这会导致我当时在写的时候，在每个人物上投入的感情会大于我的读者，也就是你们。

    有时候我自认为这个情节已经很成功了，读者一定会因为这个情节而爱上这个人物的，但我收到的评论与我内心的设想不是完全一致。

    这种不一致曾经出现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让上雪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我今日将手稿打印出来，并非如以前那样用手机慢慢听，慢慢看，而是一口气快速浏览，不知为何，我忽然得出了一种跟以前那些我无法理解的读者一样的感觉。

    某些角色就是挺讨厌的，某些角色我就是爱他爱得要死，以置于后面其他角色再好，我还是爱他爱得要死。

    这种感觉很奇妙，差点动摇了我作为作者内心的上帝天平，也为我接下去的写作提供了以读者为视角的基础。

    最近很多加我微博或者微信的朋友第一句给我留言，都惊讶于我的性别，当然这些读者大多都是看了十几万字或者几万字就加的，没看到后面，所以都以为我是大叔。

    看到后面你们就会发现，每次感情戏，文笔是不是都很细腻狗血？写蒋一帆坐车里看王暮雪都可以扯2000字的你觉得会是男作家?

    当然了，上雪也不是闲得无聊瞎扯，毕竟第五卷感情戏一点都不多，这点大家必须要承认，至少没有第三第四卷多，所以上雪就挑情节重点写罢了。

    至于我自己回头看都觉得有点狗血的部分，我已经删除了，只不过是删在我的手稿里，后面统一更新到网上，因为付费章节的修改很麻烦，要写申请，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改的，估计到本书100万字的时候我会统一替换城最新版。

    最新版的特点就是言简意赅，全是精华，需要大家重新刷新下载才能看，回头我替换完了会发公告跟大家说。

    不过大家放心，不是大改，只是将我当时不认为是废话，现在认为删掉其实也可以的部分做了修剪，不影响任何情节和剧情，感情戏中稍微狗血点的描写方式，我新版已经删了，当然，前提是我个人认为扫一遍有点肉麻的，如果我自己不觉得肉麻而你们依然觉得有点麻，那没办法了，你们就忍着吧，毕竟要麻也就前面麻一下了。

    本书再往后，呵呵呵呵，我要冷笑，因为我要拿出写《三青门外》的手段了，磨刀石已经就位。

第397章 亲吻长颈鹿

    浩浩荡荡的游行队伍由远及近朝柴胡和王萌萌所在的大楼逼来。

    队伍中有体型庞硕的四五十岁妇女，有身强力壮穿着随意T恤的年轻小伙子，也有看上去十分天真无邪的五六岁孩子。

    戴着黑色头盔，身穿绿色迷彩服的安保人员零星地出现在队伍两旁，手里拿着木棍尴尬地维护着秩序。

    除了群众嘴里喊出的柴胡听不懂的口号外，并没有混乱与枪声，熙熙攘攘的群众十几分钟后就彻底消失在天英控股肯尼亚分公司的楼下。

    “就结束了？”

    柴胡边啃着麦当劳的炸鸡腿，边有些失望地朝王萌萌问道。

    王萌萌轻哼一声，“怎么？难不成你还想客死他乡？”

    这句话让柴胡脸色瞬间僵了起来，“你对别人说话能不能别总这么难听？”

    王萌萌瞥了柴胡一眼，直接转身走掉了，只不过后来她收到了柴胡的一条微信：大妹子别走啊，你还没告诉哥哥你为什么会讨厌我们这类人？

    看到这个问题，王萌萌没打任何字，而是直接把手机锁屏后重新放回口袋里。

    接下来的访谈安排虽然得已继续进行，但依然没有柴胡和王暮雪想象的顺利，很多经销商还是被民众的不间断抗议活动吓得不敢出来，以致于销售总监蒋维熙一天才能约上一家，效率大打折扣，而且滑稽的是整个手机城确实没什么店敢开业，那些经销商都是偷偷跑来，访谈完后直接把店门再次锁上。

    访谈的具体情况跟尼日利亚差不多，这边的经销商也存在缺美金的问题，数据也或多或少出现了对不上的问题，只不过内罗毕毕竟是东非最发达的城市，生活节奏较快，致使这边人思维也比西非快上许多。

    数据如果对不上，有时候他们自己都可以马上发现原因。

    “这个型号我们比天英多，是因为有时候市场缺货，我们会临时从天英别的经销商拿货临时填补空缺。”

    “我们少是因为记录入库的时间会晚一些，比如天英10号发货了，海运要时间，我们过了15天才收到货，因此才记录到库存里，这是一个时间差。”

    “为什么我们多出来这么多……”一个小哥看着自己的系统，思考了一分钟后顿悟道：“我明白了，我们有几个仓库，有时候这些仓库需要相互调货，如果货物被调出增加到另一个仓库，增加的这部分我们没有抵消，所以每调一次货系统里就会多计一笔。”

    这些能解释出原因的差异，都不算差异，因为都可以消除。

    比如我们把错配的时间差重新匹配，把各个仓库往来的货物进行合并抵消，以及将从其他供货商处买来的货物剔除，之后得到的数据确实跟天英控股的发货数据相差无几，这些企业的数据被认定为：虽然有差异，但实际无问题。

    关于数据对不上的情况，可能有问题的企业是这样回答的：

    1、简单粗暴的告诉你是财务人员操作失误（Duetothemistakesofourfinancialstaffs.）2、简单粗暴的告诉你是他们的其中一个系统崩溃了，所以数据丢失了。（Wehavemorethaem，someofthemmissedthepurchasedataforsystemcrashed.）

    一般情况下，如果是财务人员工作失误，差异一般都不会太大，买几十万上百万的货，差个几百几千台都属于容错范围，这类企业也就不算问题企业。

    一般而言如果差几十万台解释不清楚的，他们就会告诉你是系统崩溃过，所以数据不见了，还有的甚至直接坦诚是当地的税局会来查，他们不想被税局知道自己交易量这么大，就定期删除系统数据。

    当然，这类企业是少数，大多数企业数据都能对上。

    准备告别内罗毕飞往坦桑尼亚的时候，当地的接待员请所有人吃了一餐十分美味的骆驼肉，那肉质跟肥而不腻的排骨一样好吃，让柴胡流连忘返。

    在去往坦桑尼亚的飞机上，柴胡对王暮雪说：“我们确实不能要求一家上市公司不但自己规范，还要其所有的海外客户都规范，都不偷税漏税，甚至要求客户的客户也要规范，这样没天理了，天英控股就是一个卖手机的，又不是什么国际权力机构，你说它哪有那么大的权力要求自己的客户必须样样都合规？何况还不是一个国家，据我所知，目前世界上也没有哪个组织权力达到可以强制所有国家的所有企业都合规。”

    王暮雪点了点头，“所以我们就如实反应差异就好，不管他们给什么理由，差异就是差异，回头把所有的差异全部汇总一下，除以天英这三年所有的发货总量，看看比例，如果没超过5%，也根本构不成重要性原则，不会影响上市。”

    随后他们到了坦桑尼亚，这边的城市建设也很现代化，经销商也配合，致使王暮雪对这个国家的印象就是走之前就看了一个小时长颈鹿，有一个老外告诉他：“小姑娘，你想不想让长颈鹿亲你？”

    王暮雪听后就是一愣，但就在这时，那个老外把喂给长颈鹿的零食放到自己嘴里，露出一半在外面，头一伸，将身体慢慢靠近一只围栏里的长颈鹿。

    王暮雪没料到，那只长颈鹿真的低下头并伸出舌尖将老外嘴里的食物温柔地卷走了。

    于是王暮雪激动的心情就一发不可收拾，她将手机递给柴胡，让柴胡帮她录像，并模仿了老外的做法用嘴给长颈鹿喂食，结果她果然获得了长颈鹿的“旷世之吻”。

    而后王暮雪的朋友圈就炸裂了，因为王暮雪发了一张她与长颈鹿接吻的清晰视频截图，截图里的长颈鹿居然还是闭着眼睛卷走食物的，而且在那张截图中食物正好被长颈鹿的舌头完全挡住，但上去就好像长颈鹿真的低下头来，什么都不图，就想亲吻王暮雪。

    于是这天后，王暮雪获得了朋友圈给她带来的虚拟炫耀的快感，只不过这种快感，在他们前往下一个国家——马里的几天里被消磨殆尽。

    一入境马里，王暮雪的修眉刀以及柴胡的刮胡刀就被海关没收了，并且海关不允许他们每个人身上带超过2000美金。

    他们住在一个法国人开的农庄里，听说是当地很好的酒店，但设施也就相当于国内随意一个便捷酒店。

    酒店前面是一个比较荒芜的山地，池塘里的水也不干净，整个国家看上去跟个荒凉的小县城差不多，与肯尼亚和坦桑尼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在马里，众人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情接待，天英控股这次高管的来访，甚至触动了马里国家电视台。

第398章 天英就是牛

    王暮雪和柴胡从未想过，在他们采访时，旁边就是马里电视台的记者和摄影机。

    对面的被访谈公司是马里第一大经销商，行话里一般将这种等级的经销商称为“国包商”。

    该国包商的负责人对王暮雪和柴胡道：

    “其实你们来非洲，如果想知道市场占有率，除了访谈我们，也可以看看街上遇到的人用的都是什么牌子的手机。”

    国包商的这句话让王暮雪瞬间回忆起最近发生的两个瞬间。

    瞬间1、在她去埃塞尔比亚的飞机上，验机票的队伍前后只要是黑人，手里用的几乎全是天英控股品牌的手机；

    瞬间2、作日王暮雪在坦桑尼亚看长颈鹿时，长颈鹿的饲养员用的也是天英手机。

    如果说大街小巷的广告可以提前用钱砸出来，但随便遇到的路人用的都是该产品，这种现象几乎不可能伪造，尤其是那个长颈鹿公园还是众人临时提议说要去的，原因是访谈完最后你家企业，离飞机起飞还有5个小时，而那个公园就在去往机场的路上。

    国包商的负责人继续道：“其实天英没进来之前，我们非洲大陆上的手机品牌真的不多，大概就只有三星和诺基亚，但他们做的都是国际标准版，不太适合我们用，尤其是拍照功能。这些公司的相机开发都是针对白种人和黄种人这类浅肤色人群，包括你们现在用的iPhone，如果拿iPhone来拍我，也就只能拍出我的眼睛和牙齿。”

    王暮雪闻言不好意思地笑笑，关于这个问题她确实印象深刻。

    还在青阳时，王暮雪就在与天英研发部门负责人的访谈中了解到，天英大量收集当地非洲人的照片进行脸部轮廓、曝光补偿和成像效果分析，而后他们通过定位非洲人的眼睛和牙齿进行脸部识别，在此基础上加强曝光，达到自动美颜的效果。

    如此一来，每个非洲人拍起照来肤色都亮了很多，且亮得恰到好处，解决了困扰非洲人很久的自拍之痛。

    按照投资银行的走访惯例，每次访谈完客户都需要拍照留影作为底稿支撑，但这边很多非洲客户都拒绝王暮雪用苹果手机拍他们，他们会主动拿出自己的天英手机，拍完后再用邮箱发给王暮雪，关于这点不少客户很坚持，原因是天英手机可以将他们纯黑的肤色拍成好看又健康的巧克力色，且轮廓相当清晰。

    “所以天英的产品在你们这里打开市场凭借的就是相机么？”当着马里电视台的记者和摄影机，王暮雪很沉稳地提问道。

    “最开始不是。”该国包商回答，“天英刚打入市场那会儿，推出的是一款双卡双待手机，在这之前我们这里的手机都只能放一张卡，然后我们非洲运营商比较多，很多人都不只有一张手机卡，这造成了我们确实迫切希望有一款手机可以支持双卡双待。”

    王暮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复述道：“那么天英最开始是以双卡双待手机打开市场，而后就开始针对你们的需求，开发出适合你们的拍照手机。”

    “对，天英的创始人张剑枫是个很为我们本地消费者考虑的董事长，我本人跟他的关系也很好，他告诉我他走遍了90多个国家，包括北美、中东和，最后他认为我们非洲人民的手机品牌选择确实太少了，是一个巨大的市场，当时我还只是一个手机店里普通的促销员，也没太多钱，但他本人的真诚和专业打动了我，我也是赌运气，就把我全部的积蓄都用来进货天英的手机，一台一台地尝试卖，他跟我一起，后来就越做越大，直到现在，我做到了全国第一。”

    柴胡听后十分震惊，心想这哥们真是跟对了老板，完美完成了屌丝的逆袭之旅……也就是在这时，柴胡终于零距离地提会到什么是“一带一路”，所到之处，就应该遍地开花。

    这时王暮雪继续开口问道：“除了双卡双待和拍照功能，天英的手机还有其他的优势么？”

    “很多，比如天英是第一个在我们这里建立客服中心的外国手机企业，而且由于我们这边天气比较热，天英就设计出防汗防摔功能的手机；还有你看我们这儿，大多都是农村，充电不是很方便，天英就着重加强电池的续航能力，反正我用的天英手机待机时间总是长于其他品牌……还有就是刚才我提到我们这里运营商很多，但不同运营商之间如果要通话，收费很贵，所以天英就推出了4卡4待的手机。”

    “等一下，4卡4待？”柴胡之所以打断，只是想确认他没听错。

    “对的。”国包商负责人笑着回答，“就是一部手机里可放4张卡，这种手机在你们中国应该没有，因为我听说中国总共也就3家个运营商。”

    柴胡听后尴尬地点了点头，只听国包商继续道：“不仅是能放很多卡，天英还满足了我们消费者音乐上的需求。你们可能也知道，我们非洲人大多都喜欢唱唱跳跳，而且喜欢在空旷的地方唱唱跳跳，听的音乐类型比较倾向于重金属，天英就专门在手机里配备大功率的扬声器和重低音，去年推出的新款就是主打音乐功能的手机，连附带的耳机都是下了重本的头戴款式，而这样的手机只要120至280美元，我们的消费者负担得起，所以可以说，天英的手机无论从性能上还是价格上，都极大地满足了本土客户的需求，所以很好卖。”

    王暮雪听到这里开口道：“那在整个手机销售链中，您这边是不是比较轻松？”

    对方笑着点了点头：“刚开始我可能用了些我的人脉帮助天英打通了下线，但后来天英打开市场后，他们负责生产手机和市场调研，在销售终端收集用户偏好并制定销售方案，说白了，他们把活儿全干了，我当然轻松。”

    国包商说到这里，柴胡心里一阵嘀咕：这小哥真不懂居安思危，既然哥们你现在啥都不用做，万一天英哪天把你一脚踹了，你的财路不就断了?

第399章 最美卢旺达

    离开了马里，王暮雪和柴胡来到了一个梦一样的国家——卢旺达。

    如果说肯尼亚首都内罗毕是非洲中的“美洲”，那卢旺达就是非洲中的“欧洲”。

    卢旺达是一个内陆国家，这里群山连绵，风景如画，居民的住宅错落有致地安在一层又一层地山腰上，屋顶五彩缤纷，任意角度拍摄都是一幅美丽的山景画，故这个国家拥有“千山之国”的美誉。

    “咱们这地方小，也就2万6千平方公里，人口不到1200万，还没你们青阳多。”卢旺达的销售负责人说着朝王立松举起了酒杯，“王总，欢迎来我们这儿视察，我代表当地所有员工敬您！”

    这已经不是该负责人第一次朝王立松敬酒，柴胡看出他是想用东北的接待方式，不醉不归，只不过这一次，这位负责人有得受了，因为他眼前的人是王立松。

    王立松本就在北方长大，且跟着曹平生这种只爱抽烟不爱喝酒的奇葩领导南征北战十余年，拉项目的首要任务就是帮领导挡酒，故他酒量可谓惊天地泣鬼神。

    在当地三个销售小伙连续两个小时接连不断的炮火攻击下，王立松稳如泰山，脸都不带红的，既没打电话也没上厕所，屁股都没挪一寸。

    而三小时后，无论是卢旺达的负责人还是他带来的那几个销售小伙，全都笑融逐渐消失，面目有些扭曲地进出厕所好几次，而王立松依然微微笑着，下半身稳如磐石，意识也十分清醒，最后还非常有逻辑地说明在卢旺达的具体工作应当怎样安排。

    今日也是王暮雪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觉到副总王立松的酒量有多好，喝几瓶白酒跟喝水似的，且他的肾超能储水，直到现在都没去上厕所，怪不得曹总如此爱他，王暮雪估计这就是为何纵观整个部门，能得到曹总的喜爱超过蒋一帆的人，只有王立松。

    卢旺达这个负责人喝酒归喝酒，但整餐饭吃下来还是给大家介绍了不少卢旺达的国家独有特色。

    卢旺达是非洲最安全的国家，风景秀丽，整个城市干净整洁，比日本还干净。

    在卢旺达，你在路边丢个塑料瓶只要被警察抓到，会被监禁6至12个月。

    为了树立公民的环保意识，卢旺达政府把每年的最后一个周末定为“全民卫生日”，所有的民众都需要参加全国大扫除，在这一天，公司和店铺都不允许开门，必须老老实实给国家搞卫生。

    此外，卢旺达虽然距离赤道仅240公里，但由于海拔高，常年温度均保持在20度左右，四季如春，故很多人将之视为避暑胜地，这里确实是王暮雪和柴胡访谈了一圈下来，感觉温度最舒服的国家。

    而这个国家的经销商配合程度也让众人瞠目结舌。

    可以说，卢旺达的经销商是第一个愿意把自己过去三年的海关报关单全部让王暮雪拍照检查的非洲客户。

    整整三年的海关报关单究竟有多少呢？

    在每家客户那里，王暮雪拿着手机足足拍了4个小时，最后她实在坚持不下去了，感觉从手肘到手指都是僵硬的，而且手机也只剩3%的电量，于是不得不换了柴胡和一个审计妹子继续拍。

    在这边的三家客户访谈很顺利，除了这边的客户吐槽王暮雪的英文外。

    “小姑娘，你说英语怎么说成那样？”说着他指了指天英当地的一个销售小哥，“你看他，他的口音跟我们就一样，你的口音不对。”

    结果那个销售小哥脸都涨红了，赶忙解释道：“这位女士说的才是地道的美式英语，跟发音差不多，我们说的都是鸟语。”

    结果那个非洲客户哈哈一笑：“来我们国家访问，就应该说当地的口音嘛！不过我这个人眼界是小，你别看咱们国家虽然看上去跟发达国家一样，但其实很落后，尤其是信息，我也是跟天英合作之后，才知道你们中国原来国土面积那么大，我们整个卢旺达还敌不过你们一个省。”

    王暮雪听后也只能尴尬地笑笑，表示自己以后一定多多加强地方口音的学习，避免访谈时同一个词要重复很多次。

    对方当然表示十分满意，还主动提议带大家去餐馆他们卢旺达最美的火山。

    火山长什么样王暮雪没太多映像，因为再美也肯定美不过日本的富士山，但有两段经历所有人十分难忘。

    一段经历是众人开着环山公路上山，听说半山腰有不少村子甚至还有大学，大家就下车拍照，想记录山上独有的风景。

    结果当地人一看到照相机就赶忙逃了，还不停向他们示意说别拍别拍，后来当地负责人解释说这山上的人迷信，觉得拍照可以夺走他们的灵魂，他们只要被拍了灵魂就会被魔鬼控制。

    另一段经历是他们徒步经过一个老农的家，老农家门前有两颗芒果树，只不过上面没什么果子。

    柴胡出于好奇直接走进了人家的院子，一位衣衫褴褛的老人走了出来，他似乎不太听得懂英语，于是柴胡就跟他用肢体语言交流，表达自己想参观参观他家，老人同意了。

    柴胡进入后傻了眼，用砖头堆起的房子很小，只有两间，没有厨房，两间房子中只有一个房间有一张木板床，被子很脏，后院除了一头老牛，没有任何其他动物，也没有粮仓。

    跟在柴胡后面的王暮雪也愣住了，她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家徒四壁，这间屋子除了一头老牛外，没有任何值钱的资产，更别提插座，电器和网络了。

    “我突然觉得我们家很富有。”柴胡朝王暮雪感慨道。

    此时老人突然走到王暮雪跟前，翻开了自己的破衣服，露出了松垮的肚子，王暮雪下意识退后了两步，以为老人要耍流氓，但老人没有靠近她，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他要干嘛?”王暮雪有些慌张地朝柴胡问道。

    柴胡看着老人反复在做指着肚子的动作，没有马上回答，而一旁的王立松突然道：“难道他是想让你也撩起自己的衣服，指着自己的肚子？”

    王暮雪发誓，王立松的这个回答绝对是他一生以来智商最低的一个答案。

    最后还是柴胡猜了出来，平静一句，“他饿了。”说着，柴胡跑进车里把车上的所有零食都拿给了老人，老人十分感激，都流出了眼泪。

    在众人正要上车时，老人示意他们不要走，而后众人见他从自己的芒果树上，把仅有的三个还没熟的芒果摘下来，送给了柴胡。

    不知为何，手捧着三个根本不能吃的芒果，柴胡眼睛发热，在车里没人注意他的时候，默默流下了眼泪。

    在飞机离开这片土地时，柴胡问自己：

    这里是天堂么？

    不是。

    但这里是地狱么？

    也不是。

第400章 该来的来了

    “我的天！这是我坐过最奢侈的头等舱。”一个审计妹子朝王暮雪道，因为此时他们正乘坐着阿联酋国际航空公司的班机，头等舱的装修和座位全是金色的，又大又舒服，就连面前的电视机边框都镶着金色边框。

    王暮雪内心感叹，这个国家真的是钱多到没处花了。

    柴胡就没那么幸运能坐上阿联酋的班机，他所在的组被安排到另一条线路。

    因为天英控股在科特迪瓦、加纳和埃及的经销商不是很多，所以大家又回归到兵分两路的模式，上述这些国家由柴胡这一队继续走，而王暮雪则是来到了全世界最奢华的城市——迪拜。

    听柴胡说，科特迪瓦和加纳感觉都比较落后，比马里好不了多少，埃及就彻底打碎了他的梦。

    “暮雪，那所谓的狮身人面像和金字塔跟个小土坡差不多，而且埃及空气也很差，水源也不很干净，大家只能买瓶装水。”

    “毕竟是几千年前的古文明，在当时已经很壮观了，不要要求太高。”王暮雪安慰道。

    柴胡叹了一口气，“太羡慕你了，可以去迪拜。”

    迪拜（Dubai），是阿拉伯联合酋长国人口最多的城市，一个在沙漠上建造的奢华人类居住地。

    迪拜的机场无论是规模还是装修，都是中国任何一个国际机场的升级版，只能用富丽堂皇来形容，不愧于它中东经济金融中心的称号。

    迪拜最开始发家的第一桶金当然是靠石油，但石油毕竟储量有限，从2010年后，其实石油产业占迪拜国民生产总值不到5%。

    现在这座城市主要依靠的是旅游业、航空业、房地产和金融服务业。

    王暮雪他们入住的是迪拜最有名的帆船酒店，总共56层，外形像一个帆船，建立在海滨的一个人工岛上。

    该酒店节合了浓烈的***风格与高科技手段，建筑本身获奖无数。

    酒店的墙上挂着著名艺术家的油画，每个房间有17个电话筒，门把和厕所水管都是镀金的，套房中有为客人解释各项高科技设备的私人管家，不仅如此，这里还有私家电梯、私家电影院、私家餐厅、旋转睡床与可选择上中下三段式喷水的淋浴喷头等。

    帆船酒店每晚最低消费是900美元，第25层的皇家套房则需18000美元一晚，这还是旅游淡季的最低价。

    但令王暮雪感到惊讶的是，这个酒店地下的水族馆餐厅，贵上天的菜单上居然专门有中文翻译，可想而知这家酒店的客人很大一部分是中国人。

    看到菜单的一瞬间，王暮雪突然想起她当年去法国中心区购物，街上的车根本没位置停，但中心区广场下面一整片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都被中国人买了。

    迪拜大部门又名建筑的室内装修确实可以用穷奢极丽来形容，但是外面的世界就不那么尽如人意了。

    王暮雪到迪拜的这天，已是9月，外面40度的高温和极度干旱的气候让所有人都不愿出去，在这个城市当乞丐，是撑不过15分钟的，所以迪拜没有乞丐，更没有街头艺人，街上你能看到的只有车，没有人。

    不出意料，经销商的办公室很气派，众人访谈时还有大型会议室可以用，对方也好沟通，他们承认了当地政府和银行都会对企业的贸易量进行定期抽查，如果说大额资金从迪拜转出，但没有等量的货物进入迪拜，就可能会有麻烦。

    当然，王暮雪确实也在天英的手机门店中亲眼看到了那两台ATM机，更看到了很多黑人小哥就这么扛着一麻袋一麻袋的钱跑来存，当然，在存之前他们要填一张很详细的表，上面要写明他们代表的公司，本人的名字，要订购的货物型号等等。

    为了验证真实性，王暮雪就这么在店里呆了足足两天，为的就是想知道这些小哥是不是被雇来装样子的，看看他们面孔的重复性以及人头数。

    一般而言，这种调查不会跟企业明说，只是自己默默知道即可，毕竟说出来会让天英觉得这些资本中介太不信任他们。

    可即便王暮雪不说，她执意要在一家店里待两天的行为，也让负责人看出了原因，所以当第三天王暮雪说要再去那家店时，负责人就忍不住就告诉王暮雪：“其实我们店里装了摄像头，记录保存整整半年，我可以拷贝一份给你。”

    王暮雪听后差点没把刚喝下去的水喷出来，心想哥们你不早说，有长达半年的摄像记录我还坐在这里数人头干嘛？她也怪自己在店里的时候太过关注于排队的那些黑人与他们所填写的表格，根本没有往天花板看看有没有安置摄像头。

    这次出行，王暮雪还算顺利。

    毕竟此次走访客户的交易额占天英控股每年总交易额的51%，并且王暮雪成功拿到了45多家大型一级经销商的证明材料，包括但不限于客户营业执照、客户最新公司章程、年度申报表、客户近三年的进销存汇总数据、客户近三年的采购明细，访谈当日库存清单、无关联关系声明、现场照片、视频以及差异核对表。

    王暮雪做事比较谨慎，所有数据对不上的客户，即便能解释原因，王暮雪都制作了数据差异核对表，核对表上列明了差异数额和差异原因，让客户当场签字盖章，这样回国了数据既定量又定性，也是一种很硬核的走访证据。

    当然，王暮雪不会忘记针对天英控股销售真实性的核查，最靠谱的方式并不是传统的走访，最终还得依靠终端手机用户的激活数据，而这个激活过程离不开每台手机的独有编码。

    这个独有编码就是贴在手机包装盒上的条形码。

    天英每卖出一台手机，终端门店的销售员就会将条形码记录下来，而这个记录账本王暮雪也拍了回去，因为回头她准备从所有卖出去的条形码中批量抽查，看看这些编码所对应的手机在天英控股的激活系统中是否已经被用户激活。

    这是一种反向验证天英控股自行研发的激活系统是否可靠的有利手段。

    尹飞当年说的没有错，王暮雪确实是个干警察的好苗子。

    当王暮雪再次踏上青阳土地的那一天，距离她2014年8月实习，已经过去了足足三年。

    这颗好苗子经过三年的施肥浇水，正在茁壮成长，只不过似乎命运并不打算让她一直这么平坦下去。

    刚下飞机没多久，众人在等托运行李的时候，王暮雪又习惯性地打开了资本监管委员会的网站，而这一次，她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被一个冷冰冰的公告击碎了。

第401章 被立案调查

    当王暮雪看到资本监管委员会公告时，已是晚上9:22，而这个公告是下午3:00发出的，同日，阳鼎科技也相继发布公告，内容如下：

    2017年8月29日，阳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收到资本监管委员会《调查通知书》（稽调通字186843号）。因公司涉嫌证券违法违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的有关规定，中国资本监管委员会决定对公司进行立案调查。

    在调查期间，公司将积极配合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的调查工作，并严格按照监管要求履行信息披露义务，提醒广大投资者注意投资风险。

    迅速关上手机后，王暮雪呼吸有些急促，她没再跟其他任何人说话，行李一出来，她就扛着行李一路朝出租车乘车点小跑。

    王暮雪不知道目前身边有多少人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但她三年的行内经验告诉她，被公开立案的公司，结局基本已经定了，立案几乎等于判刑。

    挤到一堆陌生人中间排队等出租车，王暮雪觉得安全了许多，她迅速给父母打了电话，但父亲王建国的电话永远占线，而母亲陈海清的电话直接关了机，无奈之下王暮雪只能打给了爷爷。

    “小雪啊，你送的车可好开了，什么时候回来啊？你奶奶说要做好吃的给你。”王暮雪爷爷乐呵呵的态度让正要开口的王暮雪一时间哑住了，她的直觉告诉她，爷爷还不知道这件事。

    也是，老人家怎么可能频繁上网刷公告，且父亲王建国一直都是一个报喜不报忧的人。

    王暮雪抿了抿嘴，勉强笑道：“过年就回去，爷爷您多多锻炼身体，我打电话只是想报平安，我从非洲回来了，爷爷放心。”

    “回来了啊！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啊！”

    “爷爷我准备上出租车了，回头再跟您说。”匆匆挂了电话，王暮雪的脸色更沉了，她在想：

    公司究竟出了什么事情才会被资本监管委员会立案调查？

    那些不正常的数据背后，究竟掩藏了怎样的暗箱操作？

    这些操作父母是知道还是被蒙在鼓里？

    整件案子涉及的金额有多大，涉及的人员有多少？

    最后会如何罚款，如何判刑？

    当然，坐上出租车后，王暮雪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鱼七。

    整件事情跟鱼七到底有没有关系？

    鱼七在这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他突然说要搬出去，理由也没说得很清楚，是不是因为他知道马上就要公告了，他的任务已经完成，所以干脆直接逃了？

    想到这里王暮雪拿起电话拨通了鱼七的电话。

    “你下次来就可以直接取下石膏了。”护士朝鱼七道。

    “好，谢谢。”鱼七说着摸了摸大衣口袋，神色一凝，空的……

    “你们有看到我手机么？”鱼七抬头朝护士以及赵志勇派来的两个便衣警察道，三人面面相觑后，均摇了摇头。

    鱼七赶忙起身在凳子、桌面、地面和病床的位置搜了一会儿，都没看到手机，于是他又赶紧再次摸了摸大衣的左右两边口袋以及裤带，发现依旧是空的。

    “是不是你这次换药没带出来？”一个便衣警察道。

    “对啊，貌似出来后没看你拿出过手机。”另一个便衣警察也附和起来。

    “可能吧。”鱼七自己确实也记不太清楚了，他朝护士道：“辛苦你了。”

    “没事。”护士简单留下一句便起身出去了。

    再打了十个电话鱼七都没接，微信也没回后，出租车上的王暮雪心里堵得发慌，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紧急的时候，所有她身边重要的人都不接电话！

    王暮雪拼命告诉自己鱼七不是要躲她，只不过可能碰巧手机不在身边罢了。

    但鱼七与陈冬妮的微信聊天记录让王暮雪久久不能释怀，而王暮雪认为，如果鱼七要搬出去，很大概率又搬回了陈冬妮家，所以她让司机直接更改目的地。

    四十分钟后，王暮雪来到了她曾经狠狠摔过一跤的居民楼跟前，此时那间屋子里漆黑一片，没有灯光。

    但王暮雪还是将行李箱撇在楼下，匆匆跑上楼连敲了好几下陈冬妮的房门，但过了很久门都没有开，正当王暮雪最后决定离开时，一个女声突然从她身边传来：“你找我？”

    不得不说，幽暗的楼梯里突然出现这样一个声音，让王暮雪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定睛一看，对方个子不高，身材圆润，就算光线太暗看不清脸，但整个身形和声音都让王暮雪无比确定，她就是陈冬妮。

    “我来找鱼七。”王暮雪开门见山。

    陈冬妮闻言沉默一会儿，她没有告诉王暮雪鱼七究竟在不在这里，而是反问道：“公告你看到了吧？”

    王暮雪很早就知道陈冬妮是资本监管委员会稽查总队的，于是她愤怒地走到陈冬妮面前质问道：“我们公司的事情是你经手的么？这件事情鱼七知道对不对？我们家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你们要立案调查？！”

    月光下，陈冬妮的眼神显得格外生冷，“为什么要调查，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么？”

    “我不清楚！”王暮雪放大了音量，“你告诉我！我们家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陈冬妮听后，懒得理王暮雪，直接绕过了她就想开家里的门，怎料手臂被王暮雪一把拉住，“你不说我今天就不走了！”

    “你恐吓我？”陈冬妮平静道，“你要睡楼梯上我没意见，但在我们调查程序没有走完之前，我不可能和你说一个字，这是我的职业操守，请你谅解。”

    “那鱼七呢？！他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你总可以说吧？！”

    听到王暮雪这样问，陈冬妮插入门锁当中的钥匙停住了，她深呼一口气，转头看向王暮雪道，“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但既然你坚持，就听听这个吧。”

    陈冬妮说着掏出了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录音内容如下：

    女声：“你希望什么时候公布？”

    男声：“所以已经查得差不多了？”

    女声：“你来青阳，包括你接近王暮雪，让她做你女朋友，不就是希望最终能成功收集证据，然后举报，好让我们稽查总队立案么？阳鼎科技财务造假已经是板上实锤的事情了，所以你想什么时候公布，说吧？”

    男声：“你们是全查了，还是就查了数据异常那几年？”

    女声：“全查了，从上市前到上市后，能查的都查了，如你所愿。”

    男声：“会罚很重么？”

    女声：“呵呵，你希望罚多重就罚多重啊！”

    录音放到这里就被陈冬妮一把按掉了，王暮雪脑子就算被驴踢了也听得出录音里面的女人是陈冬妮，而男人则是鱼七。

第402章 压抑的情感

    回想一下，陈冬妮究竟是什么时间用什么机会录下这段录音的呢？

    我们将镜头回放至王暮雪刚出发去非洲的那天，那天鱼七来陈冬妮家询问案情进展。

    陈冬妮说：“你这么晚跑过来，你的小雪等下不会又来砸门吧？”

    鱼七顿了顿，淡淡一句：“我这个点才下班，她去非洲了。”

    这时陈冬妮的手机铃声响了，她确实独自回房接了电话，只不过在她出来之时，一股想录音的念头突然冲上了她的脑门。

    说来也可笑，在那一刻，陈冬妮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就是这么做了，她打开了手机录音，而后将手机塞进口袋，非常镇定地走了出去。

    可能她只是希望在接下来与鱼七的对话中，能抓到一丝鱼七其实没有很爱王暮雪的证据；

    可能她希望自己手中能握有伤害王暮雪的筹码，或者说是权力，一种手握利剑的权力，只要她愿意，这把利剑就可以随时刺向她所嫉妒的人。

    不刺，是她善良；

    刺，是理所应当。

    但无论是筹码还是权力，对于极度缺爱的陈冬妮而言，都会产生一种别样的快感。

    陈冬妮今年三十岁了，但内心还是一个没谈过任何恋爱的女孩子，心底最在意的还是高中那个身穿白色7号球衣的男孩。

    而当这个男孩当晚从她家追出去，甚至还连夜回来搬走所有东西时，陈冬妮觉得自己十几年来所有的感情都变成了废纸，一文不值。

    如果说是什么让陈冬妮由卑微变得丑恶，就是当晚站在她面前的那个女孩子，无论是家世、长相、气质还是从鱼七那里得到的爱，都让她陈冬妮嫉妒到发狂。

    这种怒火在一个三十岁女人的脸上表现出来的时候，是极端平静的，平静得如同北方冬日的冰湖。

    可再纯的情感，被压抑久了，总有喷发的一天，因为她突然发现，只要她愿意，只要她喷发，她还是有能力毁掉一切的。

    所以那晚之后，阳鼎科技就成了陈冬妮的首要调查目标，当时她完全是抱着“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报复心态去仔细分析阳鼎科技财报的。

    或许是上天都可怜她，财报中那些诡异而的数字虽然被公司公告勉强解释得通，但也确实成为了陈冬妮的点火石，致使她跟领导申请查阳鼎科技账务时没有遇到多大阻碍。

    资本监管委员会稽查总队的权限很大，没有他们在幕后查不了的账，一般他们盯上了谁，根本无需去怀疑对象的公司现场检查就可以把一切摸得清澈见底。

    如果硬拿稽查总队与警局的经侦支队比，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像警察那样冲上去直接抓人，限制被调查者的人身自由。

    陈冬妮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辽昌最大的民营上市公司，外表光鲜亮丽，但内部已经肮脏腐烂成那样。

    当然，越脏，陈冬妮就越兴奋，虽然现在外界公布的还是立案调查，但其实她个人已经把《处罚决定书》都写好了。

    是的，稽查总队内部审核会都还没开，对员还没开始去辽昌现场检查，她就已经写好了。

    陈冬妮反反复复地修改，写得非常详细完整，她坚信她手中的就是最终版，而这个最终版，可以把眼前这个满是光环的女孩从天堂打进地狱。

    如果不是因为当下的她还保留一点对于职业素养的敬畏，她恨不得此时就将《处罚决定书》给王暮雪看，依照现有法律的处罚条款，虽然没法让她倾家荡产，但至少能让她身败名裂。

    陈冬妮的这些心里活动王暮雪是看不到的，她所能看到的只是陈冬妮关掉录音后就非常平静地打开了房门，随后就是“砰”的一声，世界安静了。

    王暮雪忘记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但当她看到空空如也的客厅时，眼睛一热，将脖子上的项链直接扯了下来狠狠甩在了地上。

    这一摔，项链外壳破了，露出了一截类似电线一样的东西。

    王暮雪以为自己看错了，蹲下去将项链整个掰开，发现里面不只一根金属丝和铁片板一样的东西，这是……

    “从你拍的录像还有放大版的照片看，这应该是个天线。”王暮雪学计算机的死党狐狸道。

    “为什么项链里面会有天线，还有那个铁片板是干什么用的？”

    “这我怎么知道，你去问店主啊！”

    “不是我买的，是别人送的。”王暮雪道。

    “那谁送的你就去问谁啊！”微信视频里的狐狸依旧嗦着他的酸辣粉，不以为意。

    王暮雪急了，“你有没有学机械的朋友，或者电子系的，你们大学不全都是工科么?帮我问问好不好？！很急！”

    狐狸白了王暮雪一眼，“红包！”

    “多少？”

    “满额。”

    在收到王暮雪满满的200元红包后，狐狸程舀金将视频和照片转发到多个校友群，并拜托群主帮他@所有人，私下关系好的几个工科男他也全问了个便，功夫不负有心人，短短八分钟，狐狸就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这是二硫化钼基柔性整流天线，他们说以前还停留在实验室阶段，没想到现在就应用了。”

    “这是用来干嘛的？”王暮雪赶忙追问。

    “用来把Wi-Fi信号转化成电能的，也就是给你项链里那个窃听器充电的。”狐狸刚说到这里，眼前的画面就一阵凌乱，伴随着一种听起来像手机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喂喂？在吗？！怎么我只能看到天花板？！喂喂……”

    王暮雪突然感觉自己有些站不稳，更没法开口去接狐狸那从地上传来的声音，双手下意识往后寻找着墙的位置，好不容易，她的背靠到了冰冷但是真实的墙面。

    她想起了那天鱼七送她这条项链时温暖的眼神，他对自己说七夕快乐，他还说……

    糟了！

    王暮雪疯了一样抓起地上的手机，往家里打了好几个电话，但这次是父亲的电话关机，母亲的电话忙线，于是王暮雪毫不犹豫地再次打给了住在隔壁别墅的爷爷。

    “爷爷！快去家里把小可脖子上的项链拆下来！砸碎！拍照给我！快！”

    小雪爷爷有些发懵，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就又听到孙女几乎发疯地喊道：“还有爸妈的情侣表，我男朋友送的，如果他们还留着，翻出来！砸！快！”

第403章 门外人是他

    当王暮雪看到爷爷发来的照片后，她靠着墙捧着手机足足愣了五分钟。

    无论是小可脖子上的项链，还是爸妈压箱底的手表，里面全是可怕的窃听器。

    大概是小可聪明，它起初就不愿意戴上那条项链，且从照片上看，项链外壳被它咬的全是牙印，里面的铁片和天线也变了形。

    “我的生日是1月15日，魔羯座，身高1米86，属龙。”

    “因为这鸡蛋饼只有金融区有卖，我怕放太久了不好吃，看我多体贴，你如果不喜欢你现在男朋友的话，就做我女朋友吧。”

    “小雪你记住，我不是好人，不过你除了请我吃大餐，你还可以顺便再买我640节课。”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已经不是警察了，而且我也跟你说过，我不是什么好人。”

    “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选了我？”

    “你跟我才认识多久就给我三十万，是有多不会防人。”

    “不是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只是我不是好东西，所以小雪，你最好不要太爱我，更不要跟我结婚。”

    王暮雪原先根本没去在意的这一幕幕场景，突然像快放电影一样浮现在她的眼前。

    这个叫鱼七的男人，生日根本不是1988年1月15日，他跟自己在一起的这两年，也确实不断在提醒自己要提防他，小心他，但自己却解读为是他由于经济实力不强而自卑的表现，多可笑啊？

    王暮雪家里此时已经炸了锅，手机屏幕上一会儿是父亲王建国的来电提醒，一会儿是母亲陈海清的，一会儿是爷爷的……长辈们都被吓到了，他们想要一个答案，正如此时的王暮雪一样。

    但真正让她惊恐到将手机抖掉，直接连滚带爬地缩到门边的来电提示名是：鱼七。

    当你知道谁是杀手的瞬间，杀手就来找你了，这会给你带来怎样的恐惧感？

    手机的震动声让王暮雪浑身都在发抖，而就在这时，她家的门铃突然响了！

    王暮雪下意识尖叫了出来，因为此时她的背正靠着大门，而门外站着的那个按门铃的人，王暮雪第一感觉就是鱼七。

    大概是听到了王暮雪的尖叫，门铃声被一阵猛烈的敲门声代替，伴随着一个男人急切地声音：“小雪？!小雪你怎么了？！开门啊！小雪？！”

    王暮雪愣住了，这个声音好像是……蒋一帆！

    王暮雪立刻扒着门站起来，从猫眼看向外面，门外站着的人的的确确是蒋一帆，于是她一把将门打了开。

    看着面前头发有些凌乱，眼眶发红，情绪激动的王暮雪，蒋一帆一时间愣住了，但他很快调整了思绪，小心翼翼地问出一句：“小雪你还好么？”

    面前的王暮雪听到这句话后，拼命摇了摇头，同时低下头用手背挡住眼睛，不想让蒋一帆看到她在这一瞬间，眼泪已经流出来了。

    蒋一帆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勇气，直接上前一步就将王暮雪搂在怀里，王暮雪哭得越厉害，他就本能地搂得更紧。

    这是蒋一帆三十年的生命中，第一次有一个女孩在他面前哭得如此肆无忌惮，她的哭声和身体的弹动告诉蒋一帆，王暮雪除了伤心难过、恐惧害怕，更多的是无助与绝望。

    那个躺在客厅走廊地上的手机不间断地震动了好几次，而每次只要震动声响起，蒋一帆就能特别清晰地感到王暮雪将自己抱得更紧。

    最后，手机彻底哑了，王暮雪的哭声也逐渐停息，整个过程中，蒋一帆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今日下午，阳鼎的事情被爆出后，蒋一帆就给王暮雪打了电话，但关机的提示声让蒋一帆想起了王暮雪应该还在国际航班上，于是他下班后将车子开到了王暮雪家门口。

    蒋一帆其实只是想看看王暮雪回家时的状态，当然，他也有一个很合理的借口，来给王暮雪还手链。

    夜幕降临后，蒋一帆抬头看到王暮雪房间的灯一直没有亮起，证明房间里没人，而王暮雪回来时，整个人都空了，确实没注意蒋一帆的车就停在她的小区门口不远处。

    蒋一帆一眼就看出了王暮雪状态不对，判断她肯定已经知道了家里的事情，正当蒋一帆想下车追过去时，城管正好巡逻至此，他们命令蒋一帆把车开走，迫于无奈，蒋一帆在附近花了些时间找车位，而当他上来后，看到的就是眼前这一幕。

    “对不起。”稍微平静后的王暮雪放开了蒋一帆，退后一步低着头小声道，“一帆哥，我……我刚才……”王暮雪说到这里鼻子又是一算，不该有的情绪居然再次涌了上来，这应该是她王暮雪最倒霉、最不堪、最看不起自己的一天。

    而这时，她的整个人又被蒋一帆拉进了怀里，剧烈的刺激已经消退大半，这一次的拥抱，让王暮雪闻到了蒋一帆身上的味道。

    这好像是从他脖颈出散发出来的味道，有点像兰草，又有点像白玫瑰的花瓣脱离花鼓后，在阳光下晒出来的那种淡淡、暖暖的香味，很好闻。

    这个味道让王暮雪安稳了很多，她感觉自己可以开始均匀的呼吸了，而此时她终于听到了蒋一帆对她说话，蒋一帆说：“小雪，我给你看一个明天要发布的新闻。”

    说完，蒋一帆掏出手机，摆弄了一下递到王暮雪面前，手机里是一个word，王暮雪只不过才看了十几秒，手就不禁捂住了嘴巴。

    “明天开市前公布，反正现在已经这么晚了，早都休市了，告诉你也不算泄露内幕消息。”蒋一帆微笑道。

    王暮雪惊讶于蒋一帆此时此刻居然还能笑得出来，因为word里面的内容一旦公布，意味着新城集团就要被借壳了。

    “没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只是立案调查，最坏的结果就是退市，公司还是你们的，但是我……”蒋一帆说到这里时，他的双手被王暮雪握紧了，但他还是继续道，“不管你爸有没有犯错，他都是你爸，他肯定都是爱你的，而我，已经没有父爱了。”

第404章 大型保护伞

    一般而言，上市公司《关于重大资产重组停牌公告》非常简略，两三段话就结束了，但新城集团的这次公告比较详细，除了公布停牌之外，还列明了重大资产重组的初步方案。

    方案简要信息如下：

    本次重大资产重组初步交易方案拟为公司向宝天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天钢铁”）进行资产置换和股份转让。双方一致同意，置出资产、置入资产的交易价格以经具有证券业务资格的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的评估结果为作价依据。

    本次交易将可能导致公司最终控制权发生变更，构成借壳上市。

    截至本公告日，有关各方仍在就本次重大资产重组事项及方案进行进一步论证和完善，尚未最终确定。

    极少数公司会在初次重大资产重组停牌公告时，就主动公布有可能构成借壳上市，除非这次方案已经差不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一帆哥，这是你的决定么？”王暮雪问。

    “嗯，如果说我手上那些股权，可以让几千工人不下岗，我换。”

    见王暮雪眸光有些闪动地看着自己没说话，蒋一帆突然将目光移开道：“不用可怜我，我现在没什么可以失去的，反而一身轻。”

    怎料他才说完这句话，胸口就被王暮雪捶了一下，但这一次他没有那种窒息的痛了，因为王暮雪似乎没有用任何力，“一帆哥，你就是太为别人考虑了，所以所有人都欺负你。”

    “怎么会？谁欺负我？”

    “你以前的老师啊，还有曹总，金权集团，还有那个什么宝天钢铁，他们都欺负你，你就是人太好了，连我跟柴胡都欺负过你。”

    瞅见蒋一帆一副不解的神态，王暮雪也懒得把自己与柴胡偶尔偷懒不想干活，指望蒋一帆最后把关的事情给赤裸裸抖出来，她只是提起自己的行李箱拉着蒋一帆就往楼下走。

    “要去哪里？你手机没拿。”

    “酒店，明天我去找新房子，这里住不了了。”王暮雪回答，而后她将鱼七如何骗她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蒋一帆。

    “我现在觉得那间屋子全都是窃听器，还有我的手机，可能号码也被他监听或者定位了，所以手机我不要了，房子也不能再住了，他有钥匙。”王暮雪道。

    蒋一帆闻言思考了一阵子，才开了口：“可是现在的酒店入住信息全是跟公安联网的，如果他是警察，肯定能马上知道你的位置。”

    王暮雪刚想说什么，就听蒋一帆继续道：“哪怕你找了新房子，他还是很容易找到你，因为他知道你上班的地方，无论是明和还是天英，他都知道地址，你不可能永远不去上班，只要你哪天被他跟踪，新家就暴露了，到时候他趁你出去家里没人，再次入室安装摄像头或者窃听器呢？”

    不得不说，蒋一帆的这番分析让王暮雪毛骨悚然，她突然觉得鱼七真的不是一般可怕，为什么明明出差前还是自己最亲近的人，此时此刻却变成了随时可以取自己性命的恐怖分子……

    “那我应该怎么办？”王暮雪有些急了。

    “住我家。”蒋一帆沉稳一句，“我家小区有360度无死角高清监控，15个安保人员只负责8栋别墅，且家里还有两个保姆一直在，他要进入还不被发现是不可能的，躲得过保姆也躲不过监控，你住进去后，监控我让安保每天仔细复看一次。”

    话说到这里，蒋一帆已经打开了后尾箱，将王暮雪的行李箱扛起塞了进去。

    王暮雪咬了咬嘴唇，“可是……”

    “你住二楼，我住三楼，我很少回去，你如果觉得还是不方便我可以住酒店。”

    “不是不是！”王暮雪赶忙摆了摆手，“不是不方便，你也不用住酒店，是……”

    “收你1.2倍房租。”蒋一帆道。

    “啊？！”王暮雪愣了一下，“可是……”

    “1.5倍。”蒋一帆继续加价。

    “好！”这回王暮雪居然没再犹豫一口答应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高昂的房租形成了几乎条件反射式的认同，可能是这样会让她住得安心一点。

    当然，还有其他原因。

    因为金钱，既能拉近距离，也能拉开距离。

    “上车！”蒋一帆返回驾驶座时，嘴角露出了久违的微笑，明日的狂风暴雨，似乎在这一刻，他也没那么害怕了。

    第二日，新城集团因为重大资产重组有可能构成借壳而停牌的事情，登上了各大新闻和财经自媒体的头版头条。

    相比于新城集团与宝天钢铁这种重量级罕见合并事件，一个还未实锤的阳鼎科技立案调查根本无法继续受到人们的关注，市场上议论声全是后悔自己之前卖光了新城股票，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全国最大的硅钢生产基地要诞生了！”

    “钢铁行业有救了！”

    “这整合大胆啊！了得了得！复牌了至少5个涨停！”

    王暮雪早上在蒋一帆家的客房里刷着评论，网上对于这次重组一片叫好，根本没人再去关心蒋首义的死和蒋一帆的牺牲，当然，也很少人提及阳鼎科技这种非百亿级的公司。

    新城集团的这个公告就像一张大型保护伞，妥妥地罩住了王暮雪，让她至少在虚拟世界中没有受到多少伤害。

    “为什么不跟我商量就停牌了？！”金权集团办公室内，王潮十分严厉地朝蒋一帆质问道。

    “方案不是都谈好了么？”蒋一帆平静地回答，对于王潮的反应，他早已做好了心里准备，因为原定的重组停牌时间是下周，是他以自己绝对控股的地位逼迫董事会在今日就发布公告。

    “是，但是你为什么私自提前了？”王潮的脸色非常难看，他此时的神态像是长辈对于晚辈的责骂。

    “我觉得差了两三天，中间还隔了一个周末，没有本质区别。”

    “没有本质……”王潮气得用手指着蒋一帆的脑袋，但他作为一个高级知识分子，又不可能动手打人，于是他咬着牙将内心这股气硬是咽了下去。

    他当然生气，新城集团被借壳，是蒋一帆的悲剧，但确是金权集团的大喜剧。

    这不仅可以让金权早年投资的宝天钢铁起死回生，还能让金权直接控股未来这家最有实力的钢铁巨头，最关键是，在重组停牌前，金权可以调动各方游资，利用内幕消息悄然低价吃进新城股票，待复牌后大赚一笔。

    而蒋一帆却在他们资金还没到位时，直接停牌了。

    王潮的拳头重重地捶在了桌子上，蒋一帆明白，如果他不是西装革履受过高等教育的金融人士，而是古代那种江湖混混，此时蒋一帆的脖子他王潮都恨不得直接扭断。

第405章 金权有规矩

    “你知道这次提前停牌，我们将损失多少么？”

    金权集团副总裁办公室内，一个身穿紫色丝绸衬衣的中年女人面无表情地对王潮道。

    这个女人画着弯弯的棕红色柳叶眉，咖啡色头发，齐耳，微卷。

    她的耳环、戒指和佩戴在胸前的项链都是同款，外框是金色圆环，中间是一块浅色淡雅的玉石。

    此人就是刘成楠，金权投资集团副总裁，从业18年，曾多次获得中国十大私募股权投资家、中国最佳本土PE管理人、中国最佳私募股权投资人物Top10以及年度中国PE创新人物等称号，是投资界名副其实的顶级大佬。

    刘成楠不仅会看项目，还特别会看人，当年王潮就是她一眼看上的。

    “你这个学弟，不听话。”刘成楠翘着二郎腿，虽然青春光华已逝，但白色西裤仍旧衬出了她细长的双腿，气质高雅，风韵犹存。

    “我知道，这次资金没能进去至少亏了几个亿，都是我没教好。”王潮微微低着头，双手手指不停相互揉搓着。

    “你难道没跟他说我们这次想在停牌前注资，是为了护盘么？”

    一般而言，为了保证重组之后的利好信号，一些有组织的游资会在股票停牌前偷偷进入，吃掉一部分股票，也就是所谓的“囤货”。

    待复牌后，为了彰显市场上对这次重组肯定，这些“囤货”不会被马上卖掉，而是憋在手上，从而达到减少供给而抬高股价的目的。

    待股价升到一定水平后，这些有组织的游资会陆续抛售手上的“存货”，以此达到高额获利的目的。

    这种操作说好听是“护盘”，说难听就是违法的内幕交易，毕竟这些游资比市场上的广大投资者都更早知道某公司要重组的情报，从而可以在股票停牌前进行操作。

    这个世界，最值钱的，依旧还是信息，所以才会有层出不穷的内幕交易。

    内幕交易不仅违背了信息公开原则，打破了信息对称的天平，更是一种赤裸裸的不公平交易，损害了广大投资者的利益，所以国家对于内幕交易，相关的法律惩罚措施如下：

    1、个人犯内幕交易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2、单位犯内幕交易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我们单看法律，这个罪还挺严重，应该是让人望闻生畏的绝对禁地，但对于那些经常“湿鞋”的投资大佬来说，搞个内幕交易就跟你回家抄同桌作业一样随意，因为只要你封了同桌的口，同时不让任何其他人发现你抄作业，甚至连同桌都不知道你抄他作业，老师又能怎样呢？

    资本监管委员会稽查总队和公安局经侦支队整天都在抓内幕交易，为此他们翻微信、短信、微博、QQ等网络聊天记录，监听电话，定位人员位置，跟踪，安插卧底，有事没事就查银行流水，手段几乎无所不用，但内幕交易依旧无法杜绝。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猫抓老鼠的游戏可以玩一辈子，尤其是对刘成楠这种等级的老鼠精而言，那些“猫”不过就是摆设而已。

    刘成楠此时将身子前倾，认真看着坐在她对面沙发上的王潮道，“上次三云特钢的生产线，我们几乎就是白送的，明白吧？”

    王潮点了点头，当时他为了钓新城集团这条大鱼，跟上级申请将金权控股的三云特钢数条生产线以破产清算的评估价卖给了新城集团，从而不仅得到了蒋一帆的加入，未来还将顺利获得新城的控股权。

    金权集团之前投的钢铁企业不少，作为投资方，他们当然要迅速整合资源，让之前投资的项目不至于亏本，甚至还能小赚一笔。

    但是，只要混投资混久了的大佬都明白，原来扶不起的阿斗就算勉强扶了起来，也跑不快，更别提真的可以赚多少大钱。

    与其指望重组之后的大型钢铁集团能帮金权捞金，还不如吃一波内幕交易来钱快，最迟一年之内，只要前期吃够一定量，几个亿花花地就来了，这种赚钱效率是资本的最爱，因为资本不仅贪，还普遍缺乏耐心。

    “那个，他有在抽么？”刘成楠故作很随意地问到。

    “有，我上周又给了他两箱，他没拒绝，估计原来的抽完了。”

    刘成楠点了点头，“我记得他已经是保代了对吧？”

    “对，来我们这之前就注册了。”

    刘成楠思考了一下，道：“那这样，既然是你学弟，我也不多为难他，这次亏的，你让他全部赚回来，这笔帐就两清。”

    王潮闻言眼珠转了转，上司让蒋一帆赚钱之前，首先跟自己确认的是蒋一帆是否已经是保代，那么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王潮心领神会地朝刘成楠点了点头。

    “还有……”刘成楠面容变得严肃起来，“挑个适当的时候给他上一课，让他知道我们金权有金权的规矩，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随意违规，意气用事的。”

    王潮闻言虽然眉心蹙了蹙，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蒋一帆家】

    “咚咚咚。”王暮雪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一天都没敢去上班的她，打开门看到的人是双手背在身后的蒋一帆。

    蒋一帆微笑着将藏在身后的东西递到了王暮雪面前，是一部新手机。

    “你将电脑里的数据同步就可以用了。”

    听到蒋一帆这句话王暮雪颇为吃惊：“你怎么知道我电脑里有备份？”

    “没有备份你昨天不可能走得那么干脆，那么多客户你不要了？”

    王暮雪接过手机，低头无奈一笑：“一帆哥你还是那么聪明，智商根本没有随着年纪的上涨而下滑。”

    蒋一帆听后轻咳了两声，眼光不只瞟向何处，尴尬一句：“我……也没有很老吧？”

    “哈哈哈，没有没有。”王暮雪笑了，她的笑融很灿烂，但蒋一帆却好似看出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忧伤。

第406章 闹了大笑话

    往后的两天是周末，除了保姆上来送饭她打开了门之外，王暮雪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她觉得只有这样，自己才是安全的。

    看着父母加急寄来的手表和项链，王暮雪对着触目惊心的窃听器发呆了很久，她还记得真相被揭开的那个晚上，心跳根本无法放慢，一夜无眠，那夜她甚至觉得月光都很刺眼。

    鱼七回了电话，王暮雪猜测很大概率是鱼七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一切，所以他回电话是一个很正常的行为，而后他如果两三天都找不到自己，很可能会回到那个出租屋里，然后他就会看到依然躺在客厅走廊上的手机。

    实际上，若连手机都是窃听器，或者房子里还有其他窃听器，那么王暮雪估计鱼七此时肯定已经知道事情穿帮了，这是最可怕的，他接下来会做什么呢？

    阳鼎已经如他所愿地立案了，接下来他是会住手，还是会继续有其他行动呢？

    王暮雪双腿躬起坐在床边，双手环抱着膝盖将头埋在大腿上，直到现在，她都还能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微微发着冷汗。

    她命令自己一定要冷静思考，一定不能慌，可她越这样跟自己说脑子就越是空白，鱼七以前对她说的话此刻都让她毛骨悚然，甚至她眼前总是闪过自己将项链砸向地面时，天线露出来的那个瞬间。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小雪?”蒋一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这是蒋一帆在周五给她新手机后，第二次主动来找王暮雪，新手机的卡号是用保姆的身份证申请的，而保姆本人也愿意帮助王暮雪度过这段非常时期，这给了王暮雪不少安全感。

    “不用怕。”这是王暮雪打开门后蒋一帆对她说的第一句话，说完后，蒋一帆将那条钻石手链重新戴在王暮雪手腕上，锁链扣上后他笑着说：“放心，这些石头太小，保证装不下窃听器。”

    王暮雪听后嘴角微微上扬，她很感谢蒋一帆给她提供的一切，不仅是房子和手机，还给了她两天不受打扰的独处时间，跟以前一样，与蒋一帆相处没有任何压力，他总能找到让别人最舒服的处理方式。

    “一帆哥，你们家的饭，还有手机以及电话卡，我都是要付钱的。”王暮雪道。

    “我原本也没打算给你免费。”

    听到蒋一帆这句话，王暮雪这次是真的发自内心地笑了。

    “小雪，明天就是周一了，如果你想去上班，又实在觉得不安全，我可以跟你去一趟警局。”蒋一帆道。

    “啊？”王暮雪有些没反应过来。

    只见蒋一帆一本正经道：“证据不是都在你手里么？就算鱼七是警察，他这么做也犯法了，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42条第六项的规定，偷窥、偷拍、窃听、散布他人隐私的，处5日以下拘留或者500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5日以上10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500元以下罚款。”

    “行！明天一早就去！”

    蒋一帆没料到王暮雪居然一口答应了，干脆利落，一丝犹豫都没有。

    后来回到房间里的蒋一帆仔细想了想，大概是处罚太轻了，王暮雪才会答应得这么豪爽，毕竟她以前有多爱鱼七，蒋一帆也或多或少听说过。

    “女士，您说的这个身份证号不存在。”派出所的女警官朝王暮雪道。

    蒋一帆也随即转头看向王暮雪，小声道：“会不是有哪位记错了？”

    “不可能！我看过他的身份证，专门记过！”王暮雪一口否定，交往了两年，要说鱼七的身份证她从来没看过是不可能的，毕竟当时的她也好奇这个世界上会不会真的有人叫“鱼七”。

    女警官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就算撇开身份证号不谈，我国目前出生的公民中，没有哪个登记名字叫‘鱼七’。”

    “怎么可能？！他之前有次失踪过一次，我都还来报过案，你们还用电脑记录了，难道你们只是记录，没有查么？”

    “哪天来报的案？”女警官问道。

    王暮雪立刻拿出手机翻阅自己当时的系统出差记录，她记得很清楚，她去访谈文景科技后期就发现鱼七不见了，所以网络失踪48小时后，她就果断来派出所报了案。

    在王暮雪准确说出日期后，女警官拿起电话跟同事确认了一下，因为她是新上岗的，所以以前的卷宗需要做必要的咨询，放下电话后她朝王暮雪道：“当时他们记录后说也查了，但也查不到这个人，但您当时已经离开了，他们本想电话通知您，但见我们派去保护你的同事已经回来了，说人没丢。”

    “这就说明至少你们那两个同事肯定认识他！还有！你们赵警官也认识他，他们是警校同学。”

    “赵警官？”

    “对！赵志勇，你们经侦支队副支队长，我还有他电话!”王暮雪边说边直接按下了紧急呼叫，因为她在上次同赵志勇吃饭时就当面把他的手机号设置成了紧急呼叫人。

    在等待电话接通的过程中，王暮雪脸都涨红了，她觉得自己在蒋一帆面前丢脸丢到了家，跟别人交往了这么久，连人家真实身份都没搞清楚。

    果不其然，王暮雪接连打了几个，都无人接听。

    “他肯定是在躲我，你们赵警官跟他是一伙的！你们都是一伙儿的！”王暮雪已经出离愤怒了，蒋一帆忙安慰道：“没事小雪，窃听器不是正在检验么，我朋友说结果等下就能出来，我们用指纹锁定他。”

    “指纹库也不全的，万一找不到怎么办？”

    “不可能，他至少以前当过警察，我朋友说不可能指纹库没有他的指纹。”

    尽管蒋一帆这么安慰，王暮雪眼眶还是红了，蒋一帆连忙朝女警官做了一个歉意的手势，而后将王暮雪小心带到旁边的休息区，两人都坐下后蒋一帆道：“没事，一定找得到，或者……”

    “或者什么？”失望透顶地王暮雪喃喃开了口。

    “如果你还记得他手机号，用我电话试着打打看？看他接不接。”蒋一帆说着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第407章 各种踢皮球

    正在王暮雪犹豫要不要用蒋一帆手机拨打鱼七电话时，蒋一帆的技术科朋友拿着项链和手表等物证出来了。

    依照目前的电脑指纹匹配技术，检测过程还是很快的。

    “上面有四个人的指纹，王建义，王建国，陈海清以及王暮雪，都是辽昌人。”

    “只有这四个？”王暮雪急切道，因为上述这些人全是自家人，王建义是她爷爷的名字，其余两个就是父母。

    “嗯。”对方回答，“这些人都出过国，在我们出入境记录中存有指纹记录。”

    “你们之前不是说警队人员都录过指纹么？”蒋一帆问道。

    “是的。”那人举起了手中的物证袋，“但两块手表和两条项链中指纹总数就是四个，没发现其他人的指纹。”

    “怎么可能？鱼七不可能自己做手表。”王暮雪坚定道：“这些东西上面的指纹至少应该有制作工人或者店家的……”

    “他应该是擦过了。”对方平静道，“当然，也有可能这些东西都是机器生产的，所以没有留下生产工人的指纹，但更大概率是你们说的那个人，在装窃听器时不仅擦过物品表面，而且他操作时戴着手套。”

    王暮雪虽然极为震惊，但一切都是情理之中，一个警队神探在自己做案时，可能随随便便留下证据么？

    王暮雪到现在才明白为何当初那50万鱼七让自己直接打给尹飞，因为这样他就不用提供自己的银行卡信息从而暴露身份，而如果王暮雪预料得没错，资金肯定在尹飞那里就断了，可能是取出现金还债了，也可能鱼七的整个欠债故事都是假的，总之资金流很大概率无法连接到他母亲那里。

    其实王暮雪直到现在内心都不认为鱼七会骗她钱，如果他真的爱钱需要钱，不会拒绝自己这么多次的主动帮助，且自从他们成为男女朋友以后，鱼七都是免费交王暮雪格斗技巧，根本没再让她报过课。

    但这个人既然能安这么多窃听器，且身份都是假的，还有什么做不出来呢？

    他是一个极其复杂的人，想到这里的王暮雪都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自己的判断了，但为了提高警察的参与度，她抬起头平静地朝蒋一帆的朋友道：“如果这个人骗我的钱，50万，你们警察管么？”

    王暮雪的这句话让蒋一帆甚是吃惊，他没料到鱼七还能骗钱。

    “诈骗的话，当然管。”那位警员道，“请问他是怎么骗的？”

    “编故事。”王暮雪简短地回答道。

    “那么他跟你是什么关系？”

    王暮雪听到这个问题，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才答道：“交往了两年的男朋友，当然，现在已经是前男友了。”

    警员：“……”

    最后，那位无语的警员还是很有礼貌地推荐了一位记录官详细听王暮雪描述了前因后果，但在最后，记录管跟王暮雪说：“你提供的这个手机号是早年那种不记名的手机卡，其实这种手机卡运营商已经在逐步清理了，只不过也有不少漏网的，所以目前通过手机号查不到名字。”

    王暮雪听到这里轻笑了一声，果然不露任何痕迹，这就是鱼七。

    警员继续道：“虽然这个人对你隐瞒了身份，但听上去他是向你借钱，并没说不还，且介于你们已经交往两年，不属于陌生人，所以即便他最后拒不归还，这个案子实质上不是诈骗，而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你男朋友与你的借贷纠纷。”

    “所以呢？”王暮雪挑了挑眉。

    “民间借贷纠纷不属于我们警察的权利范畴，最后若他真的不还，你们应该去人民法院起诉他。”

    “什么？！”王暮雪放大了音量，她对于警局这种踢皮球的理由着实惊了，“但他的身份是假的啊，他用一个假身份让我转钱，这就是诈骗！”

    那位记录员示意王暮雪冷静，而后安抚道：“所谓诈骗，是他虚构一件并不存在的事情，而后目的就是为了骗取钱财，如果他父亲跳楼和举家借债的事情是真的，并且有还款意愿，就不属于诈骗。”

    王暮雪听到这里感觉天都塌了，她根本不知道鱼七是谁，如果说这事儿警局不管，要自己去法院起诉，那么应该起诉谁呢?

    纯看资金流水应该起诉尹飞，但是尹飞是好人啊！看来要抓到鱼七还是得走尹飞这条路了……

    见面前的姑娘一时间没了声，记录员道：“你也不用太着急，那个手机号不是前天还给你打过电话么？你现在自己试着联系一下，如果对方不接或者关机，我们再想办法帮你找。”

    其实不是王暮雪不想联系鱼七，而是她不敢，因为她觉得自己根本不是鱼七的对手，现在鱼七很大概率已经知道了窃听器的暴露，如果他要对自己下手，人身安全都没法保证，这也是为何王暮雪宁愿来警局，让警察直接参与的原因。

    可她来到这里后，处处碰壁，这种做假身份证的小作坊不少，民间借贷纠纷更是多，警察根本没心力管，唯一有点用的就是那些窃听器，结果上面居然找不到嫌疑人的指纹，所以警察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你自己联系下，借贷找法院，不然就提供有力的证据，否则姑娘你就洗洗睡吧。

    提到赵志勇，由于他所在的经侦支队跟地方派出所不是一个机构，所以这些派出所警员让王暮雪去市公安局经侦处直接找赵志勇，踢皮球的技术一如既往的牛。

    王暮雪今天只请了半天的假，下午还要赶去上班，所以她只好憋着一肚子气离开了。

    “没事小雪，你哪天方便，我陪你去找那个赵警官。”在车上蒋一帆同王暮雪道。

    王暮雪整个人靠在座椅上，侧头看向窗外，过了很久才开了口：“一帆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嗯，是很傻。”

    王暮雪闻言立刻扭过头看向蒋一帆，果然，蒋一帆嘴角噙着一抹微笑，于是王暮雪轻哼一声道：“我不带你去了，我自己去，你去就是看我笑话的！”

    这时蒋一帆已经将车停在了天英大厦门口，“下午下班前提前40分钟跟我说，我来接你，地铁没法直达我家，非常时期，你不要乱打车了。”

    王暮雪本想拒绝，但一想到自己如今小命都不保了，只得点头同意后下了车。

    午休时间，电梯里没什么人，王暮雪的脑子一路放空到她所办公的楼层，怎知电梯门刚打开，面前出现的人让她直接大声尖叫向后跌坐在地上。

    那个人在青阳炎热的八月底穿着一件褐色的长袖风衣，左手打着石膏，右手按着电梯的开门按钮，他跟王暮雪说：“小雪，我不会伤害你的。”

第408章 他的真名是

    看着面前定定看着自己的鱼七，王暮雪被吓得脸有些白，这种强烈的恐惧不完全是来自于鱼七这个人，还来自于未知与来不及应对。

    “你出来，还是我进去？”依然按着电梯开门键的鱼七开口道。

    这是一个不需要思考的问题，王暮雪直接跟逃命一样地蹿出了电梯。

    至少外面整层楼还有两三百个天英控股的员工，这些员工虽然被划分到四个封闭的区域，并非敞开式布局，但至少电梯间经常有人经过。

    逃出电梯的王暮雪靠在对面的墙角，双手紧贴着墙面，依旧十分害怕地看着鱼七。

    “我说了，我不会伤害你，我现在也打不过你。”鱼七说着主动抽起了宽大的左边风衣袖口，王暮雪看到石膏一直打到了他的手肘，可以说鱼七现在的整只左手是不太能活动的。

    如果换作以前，王暮雪肯定会马上问鱼七手为什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但现在她处于一种极度压抑和威胁之下，致使她看到这一幕时依然没有说话。

    鱼七站在原地，没有向前一步，他伸出右手，手掌朝上，温和道：“手表和项链给我吧。”

    王暮雪神色一闪，对方这次来的目的明确了，他是想要回证据，“你休想！”王暮雪壮胆道，“现在光天化日，里面全都是人，你如果敢硬抢，我就把你打趴下！”

    王暮雪虽然学了两年格斗实战术还是没打赢过鱼七，但后期都是小输，且那是两只手的鱼七，以他现在的样子，王暮雪判断自己赢面还是很大的，而且打不过还可以大叫，这层楼的保安有两个，他们的员工休息室就在电梯间玻璃门对面，过来只需要跑六七步。

    瞅见王暮雪这副要拼命的样子，鱼七笑了，“你不给我，我怎么帮你按上我的指纹？”

    “啊？”王暮雪眉毛向上挑了挑，怕自己听错了。

    “你要是怕我都拿走，就一件一件给我，我按了指纹还给你，不然你拿着那些，不过是一些废铁，没法当证据。”

    王暮雪此时看着鱼七的脸色更害怕了，因为好似鱼七什么都知道，连今早上自己去警局告他无果的事情他都懂。

    鱼七看出了王暮雪的担心，他当然不会告诉王暮雪他是怎么知道一切的，所以他说的是：“我警队朋友很多，所以抱歉，我知道了，你不是想抓我么？抓我要有证据的，你给不给？”

    王暮雪听后一咬牙，直接从包里掏出一条被装进透明物件袋的项链扔给了鱼七，同时提声道：“有本事你按啊！”

    鱼七蹲下身，从地上捡起那个物件袋，王暮雪看到他真的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捏了下项链，随后将物件袋封好，从地上推回到王暮雪脚边。

    这样的交换物件留指纹的动作两个人又重复了三次，直到两条项链、两块手表都留下他的指纹后，鱼七才站起身，他刚想跟王暮雪说什么，就有人从电梯里陆续出来了，因为午休时间已经差不多结束，很多在楼下散步的人陆续返回工作岗位，空旷的电梯间开始熙熙攘攘起来。

    王暮雪没有走，她想不明白为何鱼七要这么做，最后鱼七对她说：“晚上你下班了，我在楼下等你，你不是想知道我真名么？还有其他很多事情，到时我全告诉你，顺便把欠你50万的借条写给你，然后你就可以把我带去警局了。”

    鱼七说完就离开了，留下了一脸懵逼的王暮雪。

    王暮雪第一反应这是圈套，但鱼七晚上碰面的地点选在了人来人往的天英大厦，这是自己熟悉的地方，都是自己人，且他确实在所有物件上按了他的指纹，这么做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

    王暮雪本想现在就拿着这些证据去警局把鱼七告了，但她担心如果现在告的话，原本鱼七想对自己说的话他就不会说了，而且借条估计也拿不到，50万可是王暮雪自己亲手赚的，无偿给善良的且爱她的人可以，决不能白给骗子！

    思考再三，王暮雪决定看看鱼七下班后究竟能对自己说什么，反正证据都在自己手里，他也不可能再耍花样了。

    办公室的气氛很安静，无论是王立松、柴胡还是律师团队，没有一人主动跟王暮雪提起阳鼎科技被立案的事情，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大家都在总结着这次非洲走访的工作报告。

    客户提供的是全程高级酒店以及头等舱的待遇，不可能回来后明和证券不给出一份详实且有建设意义的总结报告。

    王立松对于王暮雪周五没来以及周一上午请假的事情没有多问，只是告诉了王暮雪她接下来应该完成哪些工作。

    工作内容很多，还涉及不少数据分析。

    王立松因为今晚要陪曹平生应酬先走了，而律师涉及的问题并不是特别多，所以在大约晚上九点时，王萌萌和李月也走了，柴胡接到母亲电话后就急匆匆收拾书包，说家里水管漏水了要回去处理，工作带回家做，于是整个办公室在10:00时，就剩下王暮雪一个人。

    她本想再工作一段时间，但怕如果太晚单独见鱼七更不安全，在给蒋一帆发了信息后，王暮雪快速收拾东西下了楼。

    青阳经城区因为都是写字楼，几乎没有住宅区，故10:00之后的街上还是较为空旷的，没多少人，王暮雪一出大门就认出了鱼七的那件褐色风衣，当王暮雪走近他时，旁边唯一一家还在营业的便利店也关了门。

    “你说吧。”王暮雪站在离鱼七大致七八步的位置朝他的背影喊道。

    鱼七转过身，他的左手自然垂下，右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他打量了王暮雪好一会儿，才从右边口袋里抽出一张纸，朝王暮雪走了过来。

    王暮雪下意识退后了两步，但想着那张纸应该是借条，于是只好撞着胆子停在原地，让鱼七靠近他。

    鱼七在离王暮雪一步之遥的距离停了下来，将纸条递到她面前，王暮雪接过一看，真的是借条，借条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写明了借款人、欠款人、借款时间和地点，只不过欠款人的落款处，王暮雪看到了被按上了手印的一个名字，难道……这就是他的真名？

    “你好王暮雪，我叫姜瑜期，姜子牙的姜，周瑜的瑜，期望的期，之前告诉你的鱼七，是我的小名，亲戚朋友都这么叫罢了，这是我的身份证。”说着，他从裤带中抽出了一张身份证递给了王暮雪。

    王暮雪定睛一看，身份证上的照片确确实实是眼前的鱼七，名字也确实是姜瑜期，身份证号他的生日……真的是1988年1月15日！

第409章 这次是真的

    看到这个日期王暮雪开口道，“你让我怎么相信？如果这个又是假的呢？”她的眼神充满了嘲笑与质疑。

    “等下我们一起去警局，你就知道真假了。”鱼七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他的眼神让王暮雪突然没有办法直视，如果看久了，王暮雪认为自己会再次相信他。

    “何况还有我的指纹可以双重比对。”鱼七说到这里顿了顿，声音开始变得有些沉重，“对不起小雪，我一开始就骗了你，无忧快印打印室里的材料几乎全是申报文件，我们不可能出来之前不做核对，所以也就不可能出现掉落在地上没人管的文件，法氏集团的承诺书，是我当时故意抽出来的，为的就是找个借口认识你。”

    王暮雪闻言牙齿咬着下嘴唇，只听鱼七继续道：“虽然确实是同年同月，但我的小名也确实不叫小可，我之所以知道你养的狗的名字，是因为我看完了你所有的微博文章，其实在我们见面之前，我就已经很了解你了，至少很了解你的过去。”

    将头撇过一边的王暮雪依旧没有接话，于是鱼七继续道：“健身房我们相遇，可以说是偶然，也可以说是必然，因为是我故意找了离你公司最近的健身房做兼职，我想着你以前这么爱运动，工作后不可能一直忍着不健身，所以我是在那里专门等你的，当然，如果你去了其他健身房，我也会马上发现并且跟过去，我会让偶然成为必然。”

    鱼七说到这里深呼了一口气，“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健身房见面后，第一次一起打车回家，那时候我让你注意手机安全，我还直接摆弄过你的手机，其实那时候我就在你手机套里放了窃听器……”

    王暮雪听到这里眼睛彻底瞪大了，她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鱼七，就听鱼七继续说：“后来我觉得这样的方式不太隐蔽，毕竟手机套你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取下来，所以跟你确认关系后，送了你项链，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包括你家里父母的对话。”

    鱼七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只不过，你的狗很聪明，没过多久就把我的项链咬坏了，这使得我不得不想出送手表这个办法，可惜你父母因为不太看好我们的关系，手表没戴，所以我确实没有得到多少有用信息。”

    “你到底为什么要针对我们家？！”王暮雪突然放声大吼道。

    鱼七见状沉默了一会儿，才将自己父亲与阳鼎科技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王暮雪，听罢，王暮雪彻彻底底地呆愣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现在结果还没出来，我也不知道细节，但其实从头到尾，你都没有任何错。”鱼七看着王暮雪认真道，“所以小雪，我还是那句话，我是坏人，我现在跟你去警局吧。”

    “好啊！走！”王暮雪怒气冲冲地边走边掏出导航软件，直接定位最近的一家派出所，走路过去大概10分钟。

    王暮雪的步伐很快，她也能听到鱼七的脚步声始终跟在她后面，从天英大厦到派出所最近的步行路段都是小路，由于附近居民区，街边的商店已经全关，小路上只有一前一后两个路灯下的身影。

    毕竟今日鱼七要跟王暮雪说出所有的不堪，他不想他人听见，故他跟赵智勇说今日他只是去支队附近最热闹的那家咖啡馆，不需要派人保护他，当然，他也提醒了赵志勇，以后不管多忙，王暮雪的电话一定要接。

    进入警局大厅后，王暮雪“啪”的一声将鱼七刚给的那张身份证拍到桌子上，朝接待的女警员道：“这个身份证是假的，不信你可以验证一下。”

    女警员有些懵，她拿起身份证看着面前一脸严肃的女人，再看了看跟在她后面进来的男人，对比了下身份证，上面的人不就是那个男的么？

    “物证就在眼前，伪造身份证你们警察也不管么？”王暮雪双手撑在桌面上，女警官迫于压力，从抽屉中掏出了一个黑色验证身份证的仪器，比刷卡机稍微大一点，她将身份证在机器上按了一下，上面显示出了身份证磁条对应人的信息。

    这个信息王暮雪也从机器的屏幕上看到了，姜瑜期……

    “这是真的啊！”那个女警官莫名其妙地抬头看着王暮雪，王暮雪默默拿回了那张身份证，手指从那三个字上划过，原来他真的叫姜瑜期，自己爱了两年的人，真名叫姜瑜期。

    女警员随即看到面前站着的女人眼眶红了，但她马上翻开包，掏出了两块手表和两条项链，四样东西都被警局专用的透明物证袋包着，依次排列在桌面上。

    女警员不知道眼前这女人要干嘛，因为她将东西放出来后就定定站着不说话了，目光始终停留在那些东西上，眼泪在她的眼眶里打转；而她身后站着的那个男人，原先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没说话，最后他好似也很难过，扭过头去擦了擦眼角。

    女警员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有些看傻了，但她不用猜也知道这肯定小俩口闹变扭。

    其实，如果这是王暮雪自己找到的证据，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让鱼七被拘留，还要将他告上法庭才能泄愤。

    但眼前这一切，能逮住他伤害他打赢他的利器，全都是鱼七主动给她的，不，应该是姜瑜期主动给她的。

    王暮雪突然觉得一切都没意义了，她有一种在跟对手竞争到白热化的阶段，明明没有胜算，但对手居然主动跪下来给她踹，让她赢，她觉得如果此时真的把对方踹了，全场观众都会觉得很可笑。

    王暮雪的周围自然没有观众，但她那颗好强的内心过不去这个坎，尤其是在她得知姜瑜期父亲的死，跟自己家的股票有关时，她就更下不去手了。

    这个世界，究竟谁是好人，谁又是坏人？

    最后，女警员看到面前的女人将东西麻利地收回包里，包括那张原先她认为是假的身份证，头也不回的走了，当然，男的也追了出去。

    眨巴了两下眼睛，女警员才轻声骂出一句：“神经病啊！”

    待二人又回到幽暗的小路时，王暮雪接到了蒋一帆的电话，蒋一帆已经将车停在天英大厦楼下了，王暮雪说了句“马上到”后挂了电话，她停下脚步，转身跟鱼七说：“我们到此为止吧，互不相识。”

    说完，她直接加快速度跑开了，在这个过程中，她并没有听到任何追自己的脚步，直到王暮雪跑到已经可以看到蒋一帆车的地方，她才突然想起来，糟了！他的身份证还在自己包里……

    但当她回去找鱼七，不，是回去找姜瑜期时，远远就看见穿着褐色风衣的姜瑜期被十几个手持家伙的男人围了起来。

第410章 谁怕弱女子

    “姜警官，我们又见面了，逮你真不容易啊，我他妈上次就砍你一只手，全城警察都在抓我，杀人犯都没那么上心！”又是那个满头白发连胡子都染白的高瘦眼镜男发话道。

    姜瑜期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身子也没任何微小动作，白发男继续道：“上次8个弟兄4个腿骨折了，你看怎么偿吧，我钢哥可是很爱兄弟的，这次为了减少损失，我特意带了16个弟兄，而姜警官你废了只手，有本事你就再反抗反抗？”

    说完他朝众人使了一个眼色，所有人都同时慢慢亮出了各种武器，这些武器要不藏在外套里，要不藏在袖口里，有棍子、有刀也有斧子。

    白发男自己手上拿的是一把长刀，弯月形，大概有一个手肘这么长，反着亮眼的冷光。

    正当他右手拿着刀柄，刀面在左手手掌上轻轻拍打时，眼前的姜瑜期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惊恐的表情，白发男以为他是因为看到这把砍了他左手的刀，所以害怕了，嘴角正要上扬，就听姜瑜期大喊：“别过来！跑啊！”

    白发男注意到姜瑜期此时根本没在看自己，而是看着自己身后，于是他猛一回头，瞅见一个年轻长发女人朝自己走过来，步子不快也不慢，她肩上背着一个白色的硬皮包，手上拿着手机，一脸杀意。

    白发男心想这不是才跟姜瑜期分开的那女人么？怎么又回来了？！他立刻刀尖对着女人道：“他妈多管闲事，连你一起砍！”

    女人闻言停住了脚步，她将包直接甩进旁边的草丛，手机放在地上，而后将一对深色四厘米坡跟鞋也脱了，赤脚站在地上，两手一摊朝白发男道：“哥哥，我现在身上没有任何武器，连稍微坚硬点的东西都没有，我不可能打得过你，你别多管我闲事，放我过去把他宰了。”

    王暮雪盯着有些愣住的白发男，指着姜瑜期道：“那畜生用窃听器监听了我两年隐私，还把我们家企业给告发了，不仅骗我钱还骗我感情，可以说他把我家族名誉以及个人信仰全毁了！以后我也不相信爱情了！如果只是跟他分手，太便宜他了！所以今晚你们谁都不要插手！我亲自剁了他！”

    白发男闻言嘴巴有些打结，因为眼前这年轻女人话音非常狠，好似与姜瑜期真有深仇大恨似的，于是他朝身后的兄弟们看了看，心想自己这边一共17人，这手无寸铁的丫头不可能耍什么花样，于是回头道：“你打算怎么剁？”

    王暮雪定定看着姜瑜期的左手，平静道：“上次你们是砍他左手对吧？”

    “对啊。”白发男扬起了下巴，“整只手都砍下来了，他就算接回去也废了，他……”

    “那太便宜他了。”王暮雪冷冷地打断道，“你应该先砍手指，十指连心，一根一根地砍才最痛，砍完手指再砍手背，手肘，然后双腿也要这么干，当然，除了四肢，耳朵也不能放过，最重要的是必须砍他的命根子！全部割下来，最后让他自己吃进去！免得他再去祸害别的女人！”

    听到这里，鱼七好似已经知道王暮雪真正的意图了，从刚才到现在，每句话都说那么长，连砍人的步骤都要切细了说，目的只有一个。

    白发男明显被王暮雪的话恶心到了，最毒不过妇人心啊！得罪啥都不能得罪女人！

    此时王暮雪朝白发男身后所有拿着武器的年轻男子道：“哥哥们，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自己砍，然后一辈子担心被警察抓；或者让我一个人砍，你们就在旁边看，这样既可以报仇，又什么风险都不用担，怎么样？”

    说实话，对于这些年轻男子来说，鱼七当年只是崩了他们老大白发男的父亲，跟他们本身是没有深仇大恨的，哥几个冒险干这票完全就是为了点钱，这种既能赚钱又没风险的选择谁愿意放弃?

    所以他们虽然此时仍未放下武器，但状态是面面相觑，内心明显已经开始动摇了。

    “给我吧。”王暮雪伸出手让白发男把手里的长刀给她。

    白发男嗤笑一句，“就你一个人，打得过他？小妹妹你别开玩笑了，他会乖乖让你砍？”

    “你不让我试试，怎么知道他不会呢？我告诉你，他一定会，这是他欠我的。”王暮雪斩钉截铁的说。

    听到这话，白发男咧嘴就想大笑，但听王暮雪突然厉声一句：“到底给不给？！时间有限，如果等下有路人经过，那你就让你那些兄弟们自己砍吧！你们最后会赢，但这次还要断几条腿就不好说了！以后会不会被警察逮也不好说！”

    此时白发男身后的兄弟们内心都蠢蠢欲动，有几个道：“老大，不然让她来，反正我们这么多人，他们肯定跑不了！”

    “对啊老大！让她来！”

    正当白发男犹豫之时，王暮雪两手一摊，“算了！没种！连我一个小姑娘都怕！”说完直接转身就想走，谁知白发男对这种挑衅完全没有抵抗力，什么叫老子没种？老子打不过你？！老子单手都可以把你这弱女子收拾干净咯！

    “拿去！你有种你砍给我看！”白发男果然主动递出了刀。

    鱼七看到这里一动也没动，甚至没说一句话，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王暮雪的动作和神态，风衣里的右手开始微微握起拳头。

    王暮雪一步一步走上前，接过刀后没去看白发男，她朝那些离姜瑜期只有两三步距离的哥们喊道：“全都离远点！等下血飙到你们身上，你们可扯不清楚！”

    这句话非常有效，众人都都向后退了至少两步，给站在中间的姜瑜期留下了足够的空间。

    王暮雪用刀指着姜瑜期，眸光犀利，整个身子的状态是要大步朝前走，十几个男人屏息凝神，谁知这姑娘左脚才踏出一大步，右脚居然径直向后一踢，不偏不倚正好踢在白发男的要害部位。

    就在白发男一声惨叫双手捂着要害的过程中，他已经被王暮雪一把反扣在地上，感觉才刚倒地，脖子后背就一阵发凉，心想该死!脖颈给长刀的刀尖顶住了！

    本来应该站在中间的姜瑜期，早已闪到王暮雪身边帮他按住白发男的腿了，两个人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好像商量好似的，王暮雪刚抬腿踢白发男的要害姜瑜期就已经向前冲了。

第411章 注定不平凡

    “都别过来，否则我一刀扎死他！”王暮雪朝手持家伙的十几个男人道，她的左手死死顶着白发男的后脑，双腿膝盖压着男人的手臂，下半身还有姜瑜期帮忙，白发男根本没法动弹。

    见那十几个男人正在犹豫，王暮雪补了一句，“我跟你们说第一句话前就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不想被关进去的话，现在就滚！”

    男人们一听警察会来，一部分人开始后退了，从疼痛中稍微缓过来的白发男狰狞地喊道：“谁敢跑操蛋的！我他妈进去了，你们这帮吸毒的一个都别想活！”

    这句话起了天大的作用，毒贩们觉得生命受到了威胁，他们互相看了看，觉得自己这边十几个人，不可能干不过对面两个人，王暮雪感觉情形不对，正在拼命想计策，就听姜瑜期冷冷一句：“你们别冒险了，我们杀了他，他的嘴就永远闭上了，至于你们身上有什么，我不知道，我很久以前就不是警察了。”

    王暮雪闻言甚是吃惊，什么？！难道真的要杀人？！

    “他拿十几个人威胁我们，杀他属于正当防卫，不需要付法律责任。”姜瑜期朝王暮雪道，“刀给我，我来动手。”

    刀下的白发男一听浑身都抖得不行，拼命反悔求饶，王暮雪手定在原地没动，姜瑜期也没强行抢刀，那十几个人当然想别人替自己动手，于是所有人就这么僵持着，整条街只能听到白发男的哭喊声，地面都湿了，还带着一股尿骚味。

    就在这时，警车的声音传来，姜瑜期输了一口气。

    十几个男人中不少条件反射地把腿就跑，但仍有理智的还是想把老大救出来，毕竟老大知道的秘密太多了。

    就在他们挥舞着武器朝这边冲时，姜瑜期拽着王暮雪就跑，只不过他们没跑几步，那些追他们的人就已经骤然停下，有的人手里的刀棍掉在了地上，因为四五个警察正用枪指着他们。

    17个人都弄回警局，警车一时间不够，所以只能分批，三个警察将剩下的人控制住了，所有人蹲下抱着头，屁都不敢放一个。

    “你知不知道你今晚在做什么？”姜瑜期朝王暮雪小声道，他其实在听王暮雪说了几句话后就判定她肯定事先报了警，有备而来，后面所做的不过都是拖延时间，晚上的经城区没什么人，警察5分钟之内赶来的几率很大，何况不远处就是派出所。

    王暮雪穿好鞋，从警察手上接过自己的包和手机，一脸平静地说：“姜瑜期，从今天开始，我爸欠你爸的命，我王暮雪已经还你了，我们两清。”

    说完，她稍微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正要往回走，谁知被一名警官直接叫了住，“女士，你还不能走，等下要一起跟我们回警局录口供。”

    怎知王暮雪头也没回，举起手机冷冷道：“刚才发生的所有事，你们赵志勇警官应该都听到了，回头你们自己听录音吧，我还有事。”

    “这……”警官刚要追上去，却被姜瑜期拦住了，他看着王暮雪远去的背影，突然明白了自己为何也会爱上她，因为自己和她，看似不沾边，但其实本就是一类人。

    王暮雪刚才面对众多敌人时看不出一丝害怕，她的勇气似乎与生俱来。

    她知道介入冲突前先报警，她知道全程偷偷开着手机不仅可以让警方知道事态发展，还能提供准确定位；她的格斗技巧快狠准，最关键是，她有勇气、魄力和精准度去完成这一切。

    这个姑娘全身上下具备的气场和素质，足够实现她当初想当警察的梦想，只不过她最后还是跟世界上的大多数女人一样，穿着职业装，坐在电脑前，出入永远冷气十足的大型写字楼，过着平凡的上班族生活。

    但是姜瑜期明白，这个姑娘，就算放在一个平凡的位置上，也注定不平凡。

    王暮雪关上保时捷车门后，蒋一帆笑道：“你不是回去拿文件么？”

    王暮雪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手上并没有任何文件，心想算了，在蒋一帆面前，最好别说谎，于是她边系安全带边平静道：“我是去做了一回自己而已。”

    见王暮雪没有过多解释，蒋一帆咀嚼着这个意味深长的回答发动了车子，蒋一帆开车很稳，从来没有任何让人不适的加速与急刹车，平稳得就如同他的性格一样。

    一段时间后，王暮雪见蒋一帆并没有接着问自己问题，于是好奇道：“一帆哥你真的很能忍，别人说话说到一半你还可以不好奇。”

    “我当然好奇。”蒋一帆道，“你想说的话自然会说，我也很愿意听你刚才是如何做自己的，只不过，从我认识你以来，其实你一直都在做自己。”

    窗外的霓虹将蒋一帆的侧脸罩的很暖，这是一种让王暮雪心很定的暖，于是她半开玩笑地说：“一帆哥，你如果不愿意做我哥的话，就做我爸好了，我觉得现在的感觉，很像我当年放学被爸爸接回家的那种感觉。”

    本来以为蒋一帆一定又不愿意，没想到这次他居然很爽快的说：“好啊，那我捡了一个大便宜，没追女生没约会结婚没办婚礼就有这么大的女儿，每个月还懂得拿1.5倍房租孝敬我。”

    “你……”王暮雪坐直了身子，不知为何，她感觉这次再跟蒋一帆接触，他似乎不太一样了，但是王暮雪知道蒋一帆只不过是顺着自己的玩笑而开玩笑罢了，归根结底还是不希望自己有压力。

    但是有些事情王暮雪认为必须说清楚，于是她在蒋一帆的车已经开进车库后，下车前清了清嗓子道，“一帆哥，我跟鱼七今天虽然正式分手了，你也知道是因为什么，所以……我可能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不会爱上任何人。”

    “我知道。”蒋一帆直接接过了王暮雪的话，“你放心，我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的，如果我遇到喜欢的女孩，你就把我给你的戒指还给我，省得我再买一个。”

    “啊？！”王暮雪一脸惊愕，“一帆哥你怎么能这样啊？！你就算没有新城的股权你还一样是亿万富翁，看看你这车库的车！”王暮雪本来想继续说些什么，但她硬是忍了回去，直接下车摔门走了。

    不知道为何，那“砰”的一声摔门，蒋一帆竟然觉得很悦耳，他笑着打开储箱，抽出了一根烟，烟盒上的牌子写着“醇香”。

    （警局审讯室）

    警官：“你爸贩毒进去了你也不知悔改！说！你们这个毒品用什么方式卖的！”

    白发男身子有些发抖：“很多，有直接一包一包的，也有灌进酒吧的饮料一瓶一瓶卖，也有装进烟草里的。”

    警官：“你们的仓库在哪里？”

    白发男：“经城内港街18号。”

    警官：“哪个酒吧？！”

    白发男：“鹿角，还有钻石人间。”

    警官：“只有两家酒吧？！”

    白发男：“发誓只有两家，这种地下交易哪里敢大规模，其他家我们不太信得过啊！”

    警官：“香烟呢？怎么卖？”

    白发男：“我们买了外国一个烟草公司的壳，用他们的品牌在卖。”

    警官：“牌子叫什么？”

    白发男：“叫醇香。”

第412章 小可与小爱

    2017年接下来的四个月，应该是王暮雪进入投资银行后最平静的四个月。

    由于阳鼎科技十多年前是明和证券保荐的项目，所以该公司被立案调查的事情成了明和证券挥之不去的阴影。

    如果调查结果表明是阳鼎上市时，或者上市后明和证券的两年督导期内发生的猫腻，那么明和证券也脱不开关系。

    吴风国和曹平生作为阳鼎科技的签字保荐人，这四个月异常沉默，甚至一次都没跟王暮雪联系，但王暮雪听父亲说他们回了辽昌很多次，目的是配合资本监管委员会的现场检查。

    不知道是出于对父母的不再信任，还是蒋一帆家房子太大了，王暮雪执意将小可接来了青阳，而她也惊讶的发现，蒋一帆家原来养了一只纯种布偶猫，叫小爱。

    小爱有着冰蓝色的玻璃眼球，一身细滑光亮的雪白长毛，耳朵是沉静的浅灰色，鼻头粉粉的，气质高贵。

    小爱是小可住进来后才主动现身的，它之前只喜欢在后花园活动，因为那里有它的专属藤椅和精美的木雕猫窝。

    小可出现后，小爱本能地显示出猫科动物与生俱来的领土意识，它盯着小可的眼神跟见了杀父仇人似的，虽然身子小，但她丝毫不怕体型大它几倍的阿拉斯加，在数次猫狗大战中，小爱都凭借着自己的超级无影爪占据了上风。

    因为狗普遍都有顺从意识，打不过就会很情愿地当小弟，于是不过短短一周，这栋别墅的一猫一狗就分出了老大和老二，小可会等小爱吃完才开始吃自己的狗粮。

    能跟小可住的这个优势让王暮雪已经不打算搬离蒋一帆家了，况且蒋一帆出差的时间比较多，一栋别墅大多时候都被王暮雪独占，更爽的是车库里的车随便她开，这让王暮雪彻底告别了在一线城市挤地铁和打车的苦逼生活。

    每当王暮雪回到家，右手撸着猫，左手撸着狗的时候，都觉得自己过去三年主动找苦头吃的行为简直是脑子进水了，可她却好似已经记不太清过去的二十多年有多甜，只记得这三年工作时的辛苦，而且记得格外清晰，清晰到几十年后，她还可以绘声绘色地描述给自己的重孙子听。

    天英控股的尽职调查还在继续，问题还是先前挖出来的那些，只不过要根据企业整改情况不停归纳和更新底稿文件。

    如果说王暮雪是一名动物洗澡工，以前是帮狗洗，现在得帮一只大象洗，洗的工序和手法没太大区别，就是量大，所以耗时长。

    由于不想再麻烦蒋一帆，所以王暮雪特意挑了一个蒋一帆出差的时间回到原来的出租屋里收拾东西，她请来的帮手连她自己都没想过，木偶律师王萌萌。

    王萌萌的下班时间跟王暮雪差不多，两个人可以顺道过去一趟，最主要是，父母这三年陆续从辽昌寄来了太多衣服，王暮雪根本穿不完，她打算一次性处理掉，直接扔的话还不如给没衣服穿的王萌萌挑几件走。

    “我要搬走的衣服已经收拾好了，柜子里的衣服都是现在我穿不太合适的，挺新的，你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王暮雪朝王萌萌道。

    王萌萌打开了衣柜，整体扫视了一眼，没具体细看就很平静地说：“我可以都拿走么？”

    这句话让王暮雪颇为惊讶，心想难道她真的一点都挑?

    家里是有多大的困难才会说全拿走这种话……

    “当……当然可以。”王暮雪说着忙拿来了打包带，一边帮王萌萌装衣服，一边道：“这里的家具其实都是我自己买的，现在新家家具都是齐的，用不上，你如果有觉得合适的也可以一起搬走。”

    “大厅的也可以么？”王萌萌问。

    “都可以。”

    “好，那我都要了。”王萌萌态度干脆，王暮雪发现她的脸没有之前那么紧绷了，收拾衣服的时候动作还挺轻快的，好似与自己的距离感被瞬间拉近了。

    能够用一些废品讨好这种总是很高冷的动物，王暮雪还是觉得挺值得的，于是她试探性地问道：“对了，你为什么不太喜欢做投行的？”

    王萌萌听后松弛的神色立即变得严肃起来，“柴胡那大嘴巴跟你说的？”

    王暮雪赶忙否认道：“没有没有，是我自己感觉的，我感觉你其实不针对我们每一个忍，但好像不太认可干我们这行的人，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感觉错了，因为你的工作天天要跟我们打交道……”

    “你没感觉错。”王萌萌又开始低头整理着衣服，“我之所以选择做非诉讼律师，是因为我更看不惯诉讼律师那套，我没有办法帮坏人打官司，所以我才来做企业上市，至于为什么不太喜欢投资银行，大概是因为我表哥吧。”

    “王潮？”

    “对。”

    听到这个名字王暮雪迟疑了一下，因为王潮就是签自己家阳鼎科技的项目协办人，还是蒋一帆现在的顶头上司，近几年投资圈公认的超级新星。

    这几个月王暮雪周边依旧没人跟她主动提过阳鼎立案的事情，柴胡这种公众号小神都没有发过与阳鼎沾边的文章，不仅如此，他还拒绝了很多其他保代的项目组邀请，依旧选择继续留在天英控股，这让王暮雪觉得自己没有被抛弃。

    与柴胡同样贴心的当然还有王萌萌，她对此也是只字未提，但此时的她突然非常认真地看着王暮雪道：“你放心，阳鼎科技立案，应该是后来的事情，与之前上市和上市后的那几年没什么关系。”

    王暮雪闻言瞬间停住了手中的动作，“你怎么知道？”

    王萌萌将眼神避开没去看王暮雪，“这没啥奇怪的，我表哥的事情，我或多或少知道一点，总之你放心吧。”

    其后的一两个星期，王暮雪都强行逼着自己消化王萌萌给的定心丸。

    因为如果明和证券不出事，至少家庭和工作，王暮雪还能继续拥有一个。

    时间来到了2018年，那个所有人都在沉默中等待的《阳鼎科技处罚通知书》，终于在资本监管委员会官网上公布了。

第413章 处罚决定书

    发布机构:资本监管委员会

    发文日期:2018年01月10日

    名称:资本监管委员会行政处罚决定书

    当事人：阳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鼎科技”）

    王建国，男，1961年5月出生，阳鼎科技实际控制人，2001年至2018年1月任阳鼎科技董事长，系阳鼎科技2014年年度报告签字董事。

    韩馨竹，女，1975年1月出生，2012年5月至2018年1月任阳鼎科技财务负责人。

    李毅，男，1974年1月出生，2013年6月至2018年1月任阳鼎科技总经理，系阳鼎科技2014年年度报告签字董事。

    梁静，女，1977年8月出生，2013年5月至2017年7月任阳鼎科技董事会秘书、副董事长，系阳鼎科技2014年年度报告签字董事。

    单小星，男，1966年8月出生，2013年10月至今任阳鼎科技财务部经理。住

    尹晓静，女，1981年5月出生，2013年至今系阳鼎科技财务人员。

    李海龙，男，1971年3月出生，2013年9月至今任阳鼎科技副总经理、董事，系阳鼎科技2014年年度报告签字董事。

    李维亮，男，1969年10月出生，2013年9月至2018年1月任阳鼎科技独立董事，系阳鼎科技2014年年度报告签字独立董事。

    徐宏，男，1959年4月出生，2013年9月至今任阳鼎科技独立董事，系阳鼎科技2014年年度报告签字独立董事。

    刘庆，女，1990年2月出生，2013年至2017年5月系阳鼎科技出纳。

    郑义，男，1983年5月出生，2014年初至2017年4月任阳鼎科技监事。

    方斌，男，1964年7月出生，2014年1月至2017年4月任阳鼎科技监事，系阳鼎科技2014年年度报告签字监事。

    张植，男，1968年4月出生，2013年9月至今任阳鼎科技监事，系阳鼎科技2014年年度报告签字监事。

    夏秋和，女，1979年6月出生，2012年至今任阳鼎科技商务部经理。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以下简称《证券法》）的有关规定，我会对阳鼎科技信息披露违法违规行为进行了立案调查、审理，并依法向当事人告知了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

    本案现已调查、审理终结。

    经查明，当事人存在以下违法事实：

    一、阳鼎科技2014年伪造财务数据情况

    阳鼎科技2013年大幅亏损，为了扭转公司的亏损，时任董事长王建国在2014年年初定下了公司当年利润为3，000万元左右的目标。

    每个季末，阳鼎科技时任财务负责人韩馨竹会将真实利润数据和按照年初确定的年度利润目标分解的季度利润数据报告给王建国，最后由王建国来确定当季度对外披露的利润数据。

    在王建国确认季度利润数据以后，韩馨竹将每个季度末将季度利润数据告诉阳鼎科技财务部工作人员，要求他们按照这个数据来作账，虚增收入、成本，配套地虚增存货、往来款和银行存款，并将这些数据分解到月，相应地记入每个月的账中。

    参与伪造财务数据的人员包括王建国、韩馨竹、李毅、梁静、单小星、尹晓静和刘庆。

    阳鼎科技的会计核算设置了01和02两个账套。01账套核算的数据用于内部管理，以真实发生的业务为依据进行记账。02账套核算的数据用于对外披露，伪造的财务数据都记录于02账套。

    2015年4月1日，阳鼎科技依据02账套核算的数据对外披露了《阳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年度报告》。

    二、2014年年度报告虚增利润总额80，495，532.40元

    阳鼎科技通过虚构客户、伪造合同、伪造银行单据、伪造材料产品收发记录、隐瞒费用支出等方式虚增利润。

    经核实，阳鼎科技2014年年度报告合并财务报表共计虚增营业收入73，635，141.10元，虚增营业成本19，253，313.84元，少计销售费用3，685，014元，少计管理费用1，320，835.10元，少计财务费用7，952，968.46元，少计营业外收入19，050.00元，少计营业外支出13，173，937.58元，虚增利润总额80，495，532.40元，占当期披露的利润总额的比例为335.14%。

    三、2014年年度报告虚增银行存款216，912，035.55元

    2014年末，阳鼎科技中国工商银行成都高新西部园区支行账户银行日记账余额为218，301，459.06元，实际银行账户余额为1，389，423.51元，该账户虚增银行存款216，912，035.55元，占当期披露的资产总额的比例为17.16%。

    四、2014年年度报告虚列预付工程款3.09亿元

    2014年，阳鼎科技的建设项目A建设面积385，133平方米，每平方米造价约2，000元，按40%的预付比例估算需要预付工程款3.09亿元。为此阳鼎科技制作了假的建设工程合同，填制了虚假银行付款单据3.09亿元，减少银行存款3.09亿元，同时增加3.09亿元预付工程款。

    五、2014年年度报告签署情况

    2015年4月1日，阳鼎科技董事会审议通过了2014年年度报告，签字董事为王建国、李毅、梁静、李海龙、李维亮和徐宏。

    同日，阳鼎科技监事会审议通过了2014年年度报告，签字监事为郑义、方斌、张植。

    4月3日在《阳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监事会关于2014年年度报告书面审核意见》上签字监事为郑义、方斌、张植。

    同日在《阳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关于2014年年度报告的书面确认意见》签字董事为王建国、李毅、梁静、李海龙、李维亮和徐宏，签字高级管理人员为李毅，韩馨竹、梁静、李海龙、夏秋和。

    财务报表签字人员为法定代表人王建国、主管会计工作负责人韩馨竹。

    以上事实，有阳鼎科技01账套和02账套、阳鼎科技2014年年度报告、董事会决议、监事会决议、定期报告书面确认意见、当事人询问笔录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

    综上，阳鼎科技披露的2014年年度报告虚假记载的行为，违反了《证券法》第六十三条有关“发行人、上市公司依法披露的信息，必须真实、准确、完整，不得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的规定，构成《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所述“发行人、上市公司或者其他信息披露义务人未按照规定披露信息，或者披露的信息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的行为。

    对阳鼎科技的上述违法行为，王建国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韩馨竹、李毅、梁静、单小星、尹晓静，李海龙、李维亮、徐宏、刘庆、郑义、方斌、张植和夏秋和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

    根据当事人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与社会危害程度，依据《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我会决定：

    一、对阳鼎科技给予警告，并处以60万元的罚款；

    二、对王建国给予警告，并处以90万元的罚款，其中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罚款30万元，作为实际控制人罚款60万元；

    三、对韩馨竹给予警告，并分别处以30万元的罚款；

    四、对李毅、梁静、单小星给予警告，并分别处以25万元的罚款；

    五、对尹晓静给予警告，并分别处以20万元的罚款；

    六、对李海龙、李维亮、徐宏、刘庆给予警告，并分别处以15万元的罚款；

    七、对郑义、方斌、张植、夏秋和给予警告，并分别处以10万元的罚款。

    上述当事人应自收到本处罚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将罚款汇交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财政汇缴专户），开户银行：￥￥银行总行营业部，账号：7100010189800000163，由该行直接上缴国库，并将注有当事人名称的付款凭证复印件送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稽查局备案。

    当事人如果对本处罚决定不服，可在收到本处罚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申请行政复议，也可在收到本处罚决定书之日起6个月内直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复议和诉讼期间，上述决定不停止执行。

    资本监管委员会

    2018年1月10日

    这则处罚决定书公布后，姜瑜期将之仔仔细细看了三遍，时间仅为2014年，跟上市无关，跟上市后的券商督导期无关，与父亲死那年的股价涨跌更加无关。

    整份处罚决定书仅涉及财务造假，并未提内幕交易与股价操纵。

    “你说的那个没有证据，至少我们没有查出来，年代久远，通过话记录更加不可能查了，我只能说，金权集团是高手，做的很干净。”陈冬妮道。

    “就算再干净也有破绽。”姜瑜期道，“你们一定要重点查王潮。”

    陈冬妮听后十分冷静，她淡淡一句：“你觉得如果被我抓住辫子，我可能放过么？王建国老婆与王潮女友的转账，说明不了任何问题，他们上市时候没有猫腻，确实是实打实的。”

    姜瑜期放下电话后思忖良久，通过监听王暮雪，他自然知道陈冬妮曾经给王暮雪播放过与自己对话的那段录音，所以姜瑜期明白陈冬妮有多恨王暮雪，如果她真的查到了证据，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阳鼎科技。

    但幕后最狡诈的凶手依然逍遥法外，这让姜瑜期无法释怀。

    为了走到这一步，他牺牲了自己心爱的女孩和一只手，换来的结果却是如此这般。

    对于一个高智商犯罪者而言，确实可以做到在过往的所有犯罪行为中滴水不漏，以至于警方就算将他们抓来审讯，列为高度怀疑对象，也会因为证据不够而不得不释放。

    想要捉住这样的罪犯，唯一的出路就是让其再次犯罪，而后在他犯罪进行中当场捉拿归案。

    来青阳三年多了，姜瑜期似乎之前所有的努力成效甚微，他不知道的是，有时钓了很久都没将鱼钓上来，并不是能力不足，也不是鱼饵不好，而是时机未到。

    待天时地利之时，注定上来的是一条大鱼。

访谈直播间（五）

    看到访谈直播间大家就应该明白《投行之路》第五卷已经写完了，本章大家可以选择性进入。

    微信读者群的投票已经结束，经过整整10个月，大家心中喜欢的人选也基本确定了。

    上雪说过，你们喜欢的结局你们自己投出来。

    关于女主最后应该跟谁在一起的问题，蒋一帆目前以60%的支持率稳居榜首，那上雪就让他跟王暮雪在一起吧，正好我的大纲也不用动了，本来蒋一帆就是大纲里的男一，无论是他从前到后的轨迹，还是关于他的具体行文写法，都属于男一的人物写法。

    有些读者问男一的写法是什么？女一的写法又是什么？

    其实很简单，写男一，至少要让90%的女性读者很喜欢这个角色；写女一，至少要让90%的男性读者喜欢这个角色，否则你的男一女一就崩了……

    蒋一帆的人物弧线目前还不是特别丰满，因为他的重场戏从第六卷才开始，接着往后看这个人物会更有层次，说实话，前面五卷他就是个路边打野的。

    有些读者说哎哟上雪你怎么能剧透感情归宿？

    我挠了挠脑袋，心想我这本书又不是纯爱言情，根本不靠最后的感情结局拉拢读者，上雪在这里就明着跟你们说，最后蒋一帆跟王暮雪结婚了，还生孩子了，你们能怎么地？

    你们都看了整整五卷，100万字，往后没剩多少卷了，你们会在这个时候弃书么？

    你们不会的。

    你们就算嘴上说啊操蛋的怎么不跟鱼七在一起，怎么不一直单身，怎么不嫁给曹平生，怎么能剧透啊！老子不看了!但其实你们过不了几天就又默默开始追了。

    因为你们追《投行之路》根本不是为了那些点缀严肃专业课的感情戏，这样就太没追求了，你们是来学知识、学方法、了解行业、了解投资银行、顺带体会我国近几年资本市场发展状况的，这才是你们所有人坚持到现在的动力。

    感情戏在这本书里的作用就是给你们放松大脑的，类似于每节课中间那10分钟休息，纯属娱乐。

    当然，因为上雪讲专业的过程中肯定没法埋伏笔，故感情戏的作用就是：

    让读者有时间放松，给作者有时间挖坑。

    所以你们看感情戏时不要只看感情，看看我的坑挖在。

    王暮雪家小可的照片和蒋一帆家小爱的照片我已经放微博了，当然啦，还有蒋一帆送王暮雪的手链、在非洲亲吻长颈鹿的画面以及非洲人顶东西的照片，全部都在微博，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去看看。

    本次直播间主要目的是盘点那些上雪觉得比较有代表性的读者，大半年刷评论下来，上雪大致将我的读者分为以下几类，你们可以看看自己属于哪一类。

    第一种：死忠粉。

    这类读者看过上雪写的所有作品，不仅投票订阅，还经常留言，留言内容全是夸赞和鼓励，基本跟上雪从零开始一起成长。

    这类读者从来不嫌弃上雪断更或者写得慢，我写多少他们就看多少，故事脉络和轮廓逐渐成型时他们会夸，某个情节写得好了他们会夸，某个人物很感人他们会夸，上雪的用词文笔他们会夸，总之他们会第一时间发现我书里所有值得夸的地方。

    可以说，这类读者是上雪写作的原动力，他们的存在让我觉得自己虽然不是文科生，但也可以驾驭一部小说，尤其是长篇小说，自己有能力成为一名合格的作家，没有他们的鼓励我坚持不到现在，因为写作本身就是一件极为孤独的事情，尤其是在每个作家写作生涯的初期，作品还不够多，不出名，得不到认可的时候，特别孤独。

    所以上雪要在这里给死忠粉们跪拜三次，唯一能报答你们的就是继续给你们写出好作品，让你们十年、二十年或者三十年后很骄傲的跟别人说：“你看那个叫上雪的名作家，就是我当年一手含辛茹苦夸出来的啊！”

    第二种：学习粉

    这类读者只要看到书里有道理的句子，或者专业知识章节，就开始疯狂做笔记。

    表现形式有划线、写感想、标书签以及评论。

    大部分的评论的内容很理智，有个别也让上雪哭笑不得，比如他们会说：

    “不要写感情戏啊！感情戏我从来都跳读！”

    “多写专业！多写内核会！”

    这类读者恨不得整本《投行之路》不是一部小说，而是一本大学《投资银行》标准教材，句句都是知识点，段段都是专业分析。

    对于这类读者，我很想满足你们的要求，但是如果我那样写，这本书是卖不出去的，而你们也不会真的看得下去，想想你们家里压箱底的或者早就卖给学弟学妹的大学教材就懂了。

    第三种：话痨粉

    这类读者发表评论随时随地，可以说整本电子书遍地都是他们的评论，上雪每天早上起来打开作家后台看全网评论，经常被这类读者刷屏，下拉了半个小时还没拉完。

    他们的评论主要是抒发个人见解与情感，从不吝啬评论字数，有时评论内容比我原文那整段还要长，上雪很看好这类读者，你们有成为作家的潜质，因为你们有一个非常优秀且作家必备的素质：至少你们愿意打字。

    你们的情感五彩缤纷，你们的想象天马行空，你们的槽点层出不穷：

    人家曹平生说一句话，你们可以骂一段话；

    人家王暮雪看到蒋一帆抽烟，你们可以写500字的大结局预测；

    人家柴胡不过在网上搜了搜罗斯柴尔德家族，你们引经据典，把宋鸿斌老师训到了尘埃里。

    这类读者极大丰富了上雪的写作思维，很多时候也让我更大程度地了解到我的每段话会给读者造成怎样的情感体验，这对我之后几次的全文修改提供了参考点。

    上雪认为，这类读者参与感非常强，虽然很像一个唠叨的老妇人，但一点也不让人反感，上雪眼中你们都是可爱的老妇人。

    第四种：沉默粉

    这类读者在上雪的电子书里从不留言，只是默默地看了十几个小时甚至几十个小时，默默加了上雪微博，默默点赞；有的加了上雪微信，进了读者群，然后就在群里常年潜水，一声不吭。

    不得不说，这种沉默的支持有点像地心引力，你感觉不到，但其实没它的话地球上的物体都飞了。

    这类读者用自己的阅读时间支持上雪，支持的同时还不忘在微博贡献人头数，虽然没有任何互动，但你们对于我作品的认可，我都看到了。

    毕竟你们不认可是不会愿意花时间看的，所以灰常感谢大家！

    第五种：牛逼粉

    这类读者占比很小，有一个特点，学习领域和工作领域跟投资银行有点沾边。

    有的是自己干过几个月投行，有的说在投行实习过，有的说自己是pe跟投行人打过交道，还有的压根没见过真正的投行人只是在电视或者新闻上看到过投行人的事迹。

    这类读者往往喜欢用自己那一点记忆片段去驳斥书里的情节。

    比如胡延德跟路瑶说：“挂牌公司注册资本必须要实缴，否则别挂了！”

    这类读者就会说：“保代这么良心啊？保代不都是404的么？这样做业务还有生意么？”

    上雪在想，上市主体注册资本实缴不实缴，工商局都可以查，这种法律问题谁都不可能404，投行里404的往往都是财务问题，法律如果有瑕疵，基本都是撤场不干了，因为绕不过去，是硬伤。

    法律很直，是个钢铁直男，行就行不行就是不行，不像财务这么有弹性，是个软妹子，所以这类读者说出这样的话，就暴露了自己一定没干过投行，就算实习过估计你也就打印复印给正式员工天天查研究报告吧？

    上面只是其中一个案例，还有很多让上雪哭笑不得的极不专业的评论，这类读者如果不是金融圈的上雪完全可以理解，会耐心给你回复，慢慢解释，但往往他们不听，总觉得自己特别牛逼，自己那些记忆片段可以勾勒出整个投行世界。

    他们脑中的投行人跟脑残电视剧编剧眼中的金融人士没什么区别，就好似从华尔街回来的财务总监一定都是像《欢乐颂》里的andy一样，每天豪车高跟鞋阿玛尼西装。

    上雪在一线城市工作了这么多年，接触了这么多家大型上市公司，没有一家公司的财务总监是整天一身阿玛尼蹬着高跟鞋的。

    为什么？

    因为那样根本不舒服，不适合上班。

    脑残不贴合实际的往往不是穿着，还有剧情。

    《欢乐颂》里一个一流高效率著称的财务总监，搞一个并购案搞两年，而这两年光就在谈恋爱没有跟任何一家律师事务所和会计师事务所接触过，这可能么andy小姐？

    你买公司你不审计的么？不审计你敢买么？你好歹也稍微讨论几句审计数啊！

    所以其实这种电视剧都是行外人写给行外人看的，他们自己想象自己high就好了，我们业内人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岂不甚好?

    最近播出的《精英律师》也一样，被我的律师朋友们吐槽了无数次，那不是律师，律师不会那样说话，也不会那样处理案子。

    你要不就完全不懂，你要不就完全懂，最怕的就是你懂一点而其实又没懂，就开始用自己的思维去勾勒一个你不了解的群体。

    对于这类读者，上雪就一句话：你们先去投行工作五年以上，再来看这本书，你们会有完全不一样的体验。

    言归正传，我99.99%的读者都是非常nice的，给我提出合理建议的有很多，你们的建议上雪都把评论截屏了，非常感激你们，在接下来的创作中我会融合大家的建议，我们一起完成这一部《投行之路》。

    上雪认为愿意在网络上连载的小说其实比直接实体出版更容易出精品，只要读者参与度高，作家勤奋且愿意不断完善，精品很容易被打磨出来。

    如果选择实体出版，看稿人只有我和出版社编辑，编辑很多时候也不会帮我去改，我最初写成啥样就是啥样，或许有人认为那是原汁原味，但真把一条鱼啥调料不放清蒸给你吃你也不见得爱吃，事实证明更多人还是喜欢吃重庆火锅……

    所以我以后的所有书籍都会先用网络形式发表，跟广大读者们共同完成一部又一部有纪念意义的作品，最后有机会的话再实体出版。

    接下来的《投行之路》第六卷，就要开始给大家呈现一些这个行业的阴暗面了。

    咱们看一件事物一定要立体，一定要客观，不能一味的贬低，也不能从头到尾都在唱赞歌。

    每一个行业里都有内心善良、刚正不阿的好人；也有歹毒狠辣，唯利是图的坏人。

    我的使命就是为大家刻画这些人，好人我们要歌颂，坏人我们要能第一时间识别，我们的内心需要时刻充满光明，但我们必须有能力将自己的双眼擦得雪亮。

    所以接下来的《投行之路》第六卷，上雪开始带你们进入幽暗的森林了，你们准备好了么？

第414章 投行照妖镜

    “你算是脱离苦海了，我可惨死！”电话里传来柴胡抱怨的声音，“他们人力资源名册还是整得乱七八糟，几百张表格每次汇总数据都不对，法务部两个核心骨干正在闹离职，说工作量太大了；这些就不提了，最重要的是，我们一直寄希望的那个终端手机激活系统传回来的数据根本不理想。”

    “激活率有多少？”王暮雪问道。

    “智能机还可以，达到了95%；但功能机的激活率不到70%。”

    还没等王暮雪接着问，柴胡就开始说起了原因：“天英解释说是非洲当地很多地方没有网络，尤其是那些买功能机的人图的就是打电话，所以即便开机了也不会购买流量。”

    王暮雪思索片刻，道：“但之前不是说除了连网激活，短信也可以激活的么？那些买功能机的用户就算没流量，短信总能发吧？”

    “短信发不发不是自动的，要用户愿意才行，很多消费者没有这个习惯，买了个新手机还一定按照手机厂商的要求回发短信，他们觉得麻烦；而且回发短信不是免费的，要钱，那些用户不愿出，天英自己出所有的费用挺贵的，几百万吧。”

    天英控股自主研发的手机内置激活系统，可以显示所有已经被用户激活的手机比率，除此之外，还能显示该台激活手机的全部基本信息，包括品牌、机型颜色、生产工厂、生产日期以及销售日期等。

    目前用户回传回来的激活率太低，本来项目组还寄希望于这个激活系统可以替代投资银行传统的经销走访核查，给监管层一个满意的交代，但目前状况并不乐观。

    “你跟我抱怨这些，其实就是想安慰我吧？”王暮雪突然苦笑一句。

    由于阳鼎科技的事情，王暮雪被无缘无故派到了另外一个项目上做财务核查。

    讽刺的是，王暮雪刚一走，天英控股的项目组成员就暴增至7人。

    “暮学你别多想，加人是因为邓玲邓老师，她不懂去哪里认识了几个发审委委员，人家告诉她像天英控股这种体量的项目，现场应该长期有二三十个人。然后她就怒了，因为我们现场就三个，我、你还有王总，她说我们明和太不重视他们企业了，跟曹总狂骂一通，曹总迫不得已才加人的。”

    柴胡确实不会安慰人，他的这个解释并没有让王暮雪觉得好受，如果说现场明显不够人，为何曹总还要把自己调走?

    随意附和了柴胡几句后，王暮雪挂断了电话，闷闷不乐，她现在所处的地方离青阳开车一个半小时，属于纯工厂区，天又是纯净的黄色。

    一楼空旷的会议室里只坐着她一个人，而眼前的电脑是一个包含四五十张表格的EXCEL文件，那些表格包括利益相关方分析表、异常交易汇总表、大额资金流水表、客户函证控制表、客户走访控制表、供应商函证控制表和供应商走访控制表等。

    每张表都有密密麻麻的表头和需要客户填写的各项数据，让王暮雪抓狂的是，她之前并没做过财务核查，现场也没同事指导，只能看公司发布的指导文件自己研究，或者打电话问其他稍微有经验的同事。

    财务核查是对拟上市公司，或者已上市需要再融资的公司进行的一种针对公司财务数据的全方位核查手段，有点类似给一个人全身照X光，皮肉里面是啥，一目了然。

    财务核查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关联方及关联交易、银行资金流水、银行结算、现金结算、同行业对比分析、财务信息与非财务信息核对、异常交易迹象、存货监盘、汇票和票据、客户和供应商，以及企业经营涉及的各项费用。

    如果企业财务问题是一个喜欢化妆加美颜的骗人网红，那么财务核查就是卸妆水加传统无PS相机，本来有多丑，全给你照出来，基本等于照妖镜。

    2013年，股市低迷，IPO暂停，排队企业多，监管层命令各大投行拿出这个“照妖镜”，照照自己报上去的排队公司，一是为了过滤劣质企业，二也是为了减少上市企业家数。

    这招很管用，“照妖镜”还没开始照，自己撒腿就跑的“网红”一抓一大把，让当时的待审队伍缩短不少。

    各大投行认为这样确实很丢脸，自己送上去的孩子一听要被“照妖镜”照了，胆儿都吓飞了，所以后来很多投行陆续习惯使用“照妖镜”。

    2017年中下旬以后，不少大型投行更是一进场就拿出镜子，一边尽职调查一边照，凡是妖魔鬼怪，报都不给你报。

    而王暮雪目前所在的这家企业，正是明和证券早年报上去的IPO公司，叫山荣光电，做偏光片的，目前想扩大生产，在资本市场做一单再融资。

    曹平生这次连项目组都没派进场，就让王暮雪一个人带着“照妖镜”来了，只不过财务核查这个“照妖镜”使用工序太过复杂，王暮雪打了一圈电话请教同事，脑子还是有些发懵。

    “你们天英控股没做财务核查么？”同事问道。

    “之前曹总是说前期先摸摸底，如果传统核查觉得没多大问题，再搞财务核查，因为天英控股体量太大，一上来就财务核查，工作量可能大到他们财务部集体辞职，所以我们原计划是放到尽调中期弄。”王暮雪回答。

    不少有经验的同事通过电话指导王暮雪如何教企业填表，填了如何看表格中的猫腻和漏洞，正处于学习状态的王暮雪以为自己可以一步一个脚印，渐入佳境，谁知曹平生一个电话，咆哮一句：“你搞财务核查不要慢吞吞，两周后写一个详细的核查报告给我！”

    对于曹阎王的这个要求，同事们都说不可能，因为财务核查工作量光是填表企业很可能就要填一个月，填完了投行人还要对比分析，不仅要分析单张表的内容，还要将多张表进行交叉核对，验证数据的相互勾稽关系，工作量绝对不是一个人在两周之内能完成的。

    但是能完成的任务，似乎从来不会让曹平生亲自打电话布置，他一如往常挥舞着那条带血的皮鞭，重重抽在王暮雪的背上。

第415章 海选的规则

    “所以三板企业就真的不值得投资么？”茶馆里的曾志成对王潮道。

    该茶馆正是蒋一帆先前来过的，门前种有一片竹林的茶馆。

    红水科技董事长曾志成在众多投资者中，一早就选定了金权投资集团，去年已完成入股，金权持股比例4.95%，而此次会谈的目的，主要是敲定红水科技IPO的主办券商。

    洽谈氛围很融洽，曾志成最终也同意让王潮极力推荐的山恒证券承做。

    山恒证券正是蒋一帆目前挂职的券商，与他同样出席本次茶会的还有从明和证券离职的黄元斌，以及新人苗子杨秋平。

    黄元斌同样是京都大学毕业，也就职于山恒证券，王潮的意思是，让蒋一帆和黄元斌来当红水科技IPO的保荐代表人，即项目签字人。

    而曾志成对眼前两位超一流名校毕业，投资银行工作六年以上的年轻保代非常满意，两眼笑呵呵地看了蒋一帆和黄元斌一晚上。

    来之前，杨秋平就同蒋一帆八卦：“我听说那个黄元斌是被曹总赶走的，原因是他跟一个大客户的女儿谈恋爱，谈到最后好似谈崩了，把客户惹毛后项目也黄了。”

    蒋一帆闻言只是微微一笑，“他之前做过晨光科技，这个项目你应该听说过吧？一个国防军工类企业，也是你暮雪姐姐的第一个项目。”

    杨秋平点头如捣蒜，“听过听过，暮学姐姐说就因为当初走了一个同事，所以曹总才把一帆哥你派过去的。”

    “黄元斌跟我同年进的明和，能力很强，往后业务上有问题你也可以多向他请教。”

    杨秋平虽然嘴上应着，但心里总觉得这种私生活有点乱的男人应该好不到哪儿去，故她也没再多说什么。

    而此时，已经谈定投资人和主办券商的红水科技董事长曾志成，将话题转到了新三板淘金上。

    王潮一边闻着熟悉的茶香，一边道：“我们金权之前专门成立了几个团队，每个团队负责2000家新三板公司的研究，平均每人600家，80%以上的公司都放弃了，最后海选入选的不超过17%。”

    曾志成来了兴致，忙问：“每人看600家，看不细吧？”

    王潮摆了摆手：“没必要看细，事实上，判断一家公司是不是好公司，不容易，但要想知道一家公司是不是坏公司，容易得很，扫一眼就完了。”

    “呵呵，你说的怎么那么像国际小姐选美。”

    “曾总您这个比喻很好。”王潮连忙肯定，“大家对美的标准各不一样，但对于不美的标准，很容易达成一致。”

    “那如何才能找出这17%的好公司呢？”曾志成眼睛都亮了。

    王潮抿了一口茶，“怎么曾总，想自己玩玩?”

    曾志成相互搓了搓他那看不到血管的肥手，呵呵道：“之前被一个营业部朋友忽悠，开了个户，存了500万，还没开始投，这不是先来跟您请教么？”

    王潮放下茶杯，调侃一句：“曾总您这不对，贵公司现在业务还在爬坡期，不应该有时间琢磨这个。”

    曾志成哈哈一笑，“如果一把手天天耗在企业上，那说明企业框架没搭好，管理能力不行，我敢说，就算我人间蒸发三个月，公司照样转得妥妥的。”

    “这倒也是。”王潮大概是觉得一杯茶下肚，有些热了，一边卷着袖口一边道：“其实初次海选就淘汰80%不难，大方向先看行业，有些行业碰不得。”

    “哦？比如哪些行业？”

    “比如咱们熟悉的房地产，那些房企，还有房企的上游企业现在都在过冬，业务萎缩严重，收入不仅没增长还在衰退，应收账款高得不像话，现金流也差。如果是小房企，货款收不回来房子又卖不出去的事情经常发生，如今就连一二线的大型地产公司也不过就是勉强维持罢了。”

    曾志成听后重重地点了点头，继而问道：“那LED行业呢?我还有一朋友是汇润科技的领导呢。”

    一听到汇润科技，蒋一帆马上想起了王暮雪跟自己吐槽的那个想挖她过去的王飞，当时王暮雪刚来投行没多久，就被胡延德叫去给汇润科技的跨国并购谈判当翻译。

    “您的朋友是不是叫王飞？”王潮问道。

    曾志成喝茶的动作都停住了，“您怎么知道？”

    王潮微微一笑，“汇润科技当时IPO就是我做的，我认识他们的所有高管。”王潮说到这里就停住了，他当然没提自己在做IPO时，还顺带泡了个妞，把王飞身边的秘书蔡欣泡到手了，现在已经是谈婚论嫁的未婚妻了。

    “哈哈，世界还真是小。”曾志成笑道，“我看整个青阳就没你小子不认识的大企业。”

    王潮微微摇头，表示一种礼貌的谦虚，他认真道：“汇润科技处的LED行业，近几年产业竞争比较激烈，而且三板挂牌的公司规模都还太小，没什么亮眼的业绩，无论是配件组装，还是灯光照明，毛利率都不高，不建议投资。”

    接下来，王潮同曾志成一一提及了很多投资的“雷区行业”。

    比如小贷，担保等金融行业，这类公司地域性限制大，客户都是中小企业或个人，融个资都需要省金融办审批，政策限制性太强，不具备投资可能性；

    比如西药行业，新三板挂牌的中小型药企几乎没有原研药开发能力，销售药品品种同质化严重，利润率普遍低下；

    再比如整形美容医院或者健康体检中心，虽然该行业整体利润较高，但都带有很强的地域性特征，非常难做成全国连锁这种大规模公司。

    当然，新三板上也又不少行业是极具吸引力的。

    比如精准营销或者程序化营销行业，其中有技术有资源的公司毛利率相当高，行业景气度也高，但坏处就是这类的公司估值会普遍较高，没有在好时机杀到手，后面买进去利润空间也不大；

    比如新能源汽车，由于该行业代表着未来汽车行业的发展趋势，故行业前景很可观。在新能源汽车的一整条产业链上，从电池到充电桩再到整车，各个环节均有技术密集型以及劳动密集型的部分，投资人要找的就是技术密集型企业（因为劳动密集型就是人多力量大，没啥技术优势）。

    再比如医疗器械行业，总体而言，医疗器械行业的增长好于原药生产行业，国内企业在医疗器械公司从中端向高端发展的空间较大，未来这个行业会出现非常具有潜力的龙头公司。

    听王潮向这些普遍希望知道如何投资的企业领导人侃侃而谈了一晚上，蒋一帆作为一个听众都有些疲累，他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10:30。

    一推开家门，蒋一帆就看到了大厅里跟小可玩游戏的王暮雪，她将布偶猫小爱放到小可的背上，然后再让小可顶着一个红苹果不许动。

    大厅吊灯的光洒在王暮雪浅粉色的连衣裙上暖洋洋的，蒋一帆驻足在原地没动，他突然觉得，画面中的一人一猫一狗仿佛是在特意等着自己回来。

第416章 一起过生日

    要不是小可那两颗水汪汪的大眼珠子总往门的方向瞟，王暮雪都没注意到蒋一帆回来了。

    “生日快乐!”这是王暮雪看到蒋一帆后说的第一句话，蒋一帆连忙看了看手机，日期果然是2018年5月2日。

    王暮雪轻快地跳到厨房里，十秒后居然捧出来一个大蛋糕，朝小可和小爱瞟了一眼：“还不快祝你们的金牛座主人生日快乐！”

    小可很听话地“呜”了一声，而小爱则是蹦到了沙发上，摆出一副“人类都是弱智”的神态。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蒋一帆问，因为他从没提过，也没有跟同事们一起庆祝过生日。

    “当然是阿姨们告诉我的啊！”王暮雪指的是两个保姆，“蛋糕也是她们买的，她们说其实每年都会买，但是以前你都在外面出差，要不就是回来太晚了。”

    蒋一帆四处扫了一眼房子，并没看见保姆的身影，于是放下包来到餐桌旁帮王暮雪拆下蛋糕包装盒，随意问道：“你对星座好了解，我都不懂我是金牛座。”

    “那是因为王力宏当年写了一首十二星座的歌，我会唱以后就怎么忘都忘不掉排序了。”王暮雪此时开始拆蜡烛包装，“我应该插几根啊一帆哥？”

    看王暮雪笑容不善，蒋一帆有些尴尬，“呃……这个年龄，就还是不要拆穿了。”

    王暮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直接插了一根蜡烛在中间，“那就祝你1岁快乐！”说完她直接将那根蜡烛点燃，催促蒋一帆道：“快许愿！”

    “不用许了，我直接吹吧。”蒋一帆说完正要吹，却被王暮雪强行拦住了，她的眼神很认真，“一年就一次机会，怎么能不许？”

    蒋一帆顿了顿，才道，“因为我的愿望跟前几年的也没什么变化。”

    王暮雪眨巴了下眸子，摆出一副十分好奇的样子，蒋一帆笑了，“我不会告诉你的，说出来就不灵了，但我会写下来。”

    王暮雪心想这年头还有人习惯把心事写出来？她眼睛骤然一眯，“一帆哥你不会还私藏什么许愿瓶或者日记之类的吧？”

    “没有。”

    “那你写在哪里？”

    “照片背面。”

    “照片在哪里?”王暮雪的好奇心让她不依不饶起来。

    蒋一帆转了转眼珠子，耳根都有些红，“这个……当然不能说。”

    王暮雪双手插在胸前，一副不满意的样子，不过她也没继续追问，让蒋一帆吹了蜡烛后，就开始用音乐APP放起了各种版本的生日快乐歌。

    在孩子稚嫩而欢快的歌声里，王暮雪将蛋糕小心切成一块块的三角扇形，她的几缕黑亮长发很自然地垂在桌边，蒋一帆都能很清晰地闻到发丝间隐约飘来的香气，那是淡淡的百合香。

    直到王暮雪已经把一块蛋糕端到蒋一帆面前，他才晃过神来。

    “那个……天英最近工作忙么？”为了迅速化解内心的紧张，蒋一帆随意问道。

    怎料这句话一出口，王暮雪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就跟一盏发亮的灯笼瞬间熄灭了一样，她的叉子一直叉着面前白色纸碟上的蛋糕，一口都没吃。

    蒋一帆也不吃了，问道：“遇到什么问题了？”

    “曹总把我赶走了。”王暮雪说着垂下了脑袋。

    “怎么会？”蒋一帆很是吃惊，但他赶忙安慰道：“你可是我们部门唯一一个做项目的女生，金子招牌。”

    王暮雪听后苦笑了一下，“对，唯一一个女生，下场就是被赶到山荣光电做财务核查，天英那边现在7个人，根本没我什么事了。”

    “山荣……”蒋一帆还没把这家公司的名字重复完，王暮雪就一拍桌子道：“对！就是山荣光电，做偏光片的，就是你骗我说你去出差的那家！”

    “啊？！我什么时候……”

    “我文景科技准备过内核的时候！你电话里骗我！你说你去出差，去的就是山荣光电，你说发烧的不是你，是什么高铁上的小孩！”

    蒋一帆对王暮雪突然提高的音量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她继续道：“你不要以为我忘了，你骗我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我……我还骗了你什么啊?”

    王暮雪轻哼一声举起了左手，“这手链原来你说是送给谁的？什么堂妹，什么你妈扶贫的时候从孤儿院带回来收养的，什么手臂跟我差不多粗，是不是你说的？”

    蒋一帆赶忙收回了眼神，咽了咽口水，心想女性的记忆力真好，这种动物根本不用学什么超级记忆力训练方法，一辈子的新账旧账记得牢不可破。

    王暮雪身子凑近蒋一帆，威胁道：“告诉你，我现在最烦别人骗我，不管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如果你以后再骗我，我就把你剁碎！”

    “那个……小雪，你好像自己没做过财务核查吧？”

    王暮雪明显被蒋一帆这种突然转移话题的功力折服了，但他转移的这个点正重要害，只听蒋一帆接着道：“山荣光电现场就你一个人么？”

    “嗯。”王暮雪坐回椅子上，低声应了一句。

    蒋一帆思索片刻，开了口：“这次的财务核查，是不是为了他们公司再融资？”

    “你怎么知道？”

    “我前两年去维护企业关系的时候，他们领导就有这个想法了，但那时IPO的钱还没花完，而且当时市场行情也不是特别好，所以没做。”

    见王暮雪没接话，仍旧一副郁闷的样子，蒋一帆微微一笑，边吃着蛋糕边慢慢说道：“小雪，山荣光电是国内偏光片的龙头企业，也是我们明和亲手送上去的上市公司，属于关系很好的老客户，这类公司后续业务往往接连不断，比如这次的再融资，以后还可能做并购重组，或者发公司债。”

    王暮雪听到这里，慢吞吞朝嘴里塞了一口蛋糕，含糊道：“所以呢？”

    “而天英控股这类公司，虽然名声大体量也大，但是问题不少，做国外这么多新兴市场生意的，现金交易不会少，再加上它又属于手机行业，几乎全是经销，硬要走IPO这条路，不是说一定不行，但是失败的可能性会很大。”

    王暮雪听蒋一帆说到这里，蛋糕都差点没咽下去，她惊讶于自己从未同蒋一帆提及过天英控股的任何问题，他居然随便一说都能直接道出审核障碍。

第417章 情商难培养

    蒋一帆看出了王暮雪的心思，解释道：“这不难猜，天英这个行业应该都是预付模式，企业做得越大，现金流就会越好，估计现在账上已经趴着几十个亿的现金，根本不缺钱。小雪你想想，就算你们真将它送上去，这家企业今后很大概率都不需要额外融钱，说不定还会拿IPO融来的钱直接做投资理财。”

    王暮雪闻言手中的叉子都停在了半空，而蒋一帆则是拿起桌上的热水壶给王暮雪和自己都倒了一杯水，只听他说：“其实小雪，我想说是，虽然天英的魅力很大，但从客户的潜在业务量，以及成功率来看，山荣光电无疑比天英控股更重要，所以曹总才派你过去。”

    “那他为什么不派柴胡？为什么不派其他人？为什么偏偏就是我？我做天英做的好好的，为什么偏偏选了我？”

    王暮雪再也压不住心里这杆天秤了，这段日子她不能对任何同事发泄，因为她不想最终这些抱怨被曹平生知道，但其他非投行朋友，又没法对她的遭遇感同身受，所以她只能憋在心里。

    而今天，王暮雪终于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聆听者。

    “因为曹总要锻炼你。”蒋一帆说着吹了吹杯中水，抿了一小口。

    王暮雪用手撑着太阳穴，将头扭过一边，“一帆哥，我虽然没你聪明，但我也不笨，曹总赶我走，还不是因为我们家的事，他怕影响客户关系。”

    “如果是怕影响客户关系，为什么派你到更重要，更需要维系的客户那里？”

    王暮雪还没来得及开口，蒋一帆就继续道：“而且还是你一个人去，一个人去你知道意味着什么么？意味着你要挑大梁，而且因为没有人与你一起出现，客户如果单独对你做背景调查，自然没有任何其他组员的资历可以帮你掩藏；但你如果在天英不走，现在不过也就是八个人中的其中一个，就算你家出了点事，对整个项目组影响也不会太大，更何况阳鼎的事没牵扯到明和证券，因为上市时以及督导期内都没出事，这对明和来说反而是个加分项；而对于天英控股来说，券商整体有保障就可以了，不会在乎单独哪个项目组成员个人的家事。”

    “怎么不在乎，我觉得如果被邓玲知道了，她肯定特别在乎，现在我也不知道她知不知道。”王暮雪愤愤道。

    “你是说天英控股的副总裁邓玲？”蒋一帆问。

    “对，她是大内总管，其实IPO就是她说的算，天英董事长张剑枫的工作重心在海外业务上，一年就没几天在国内。”

    “这就难怪了。”蒋一帆好似透析了什么，露出了一个让王暮雪费解的迷之微笑。

    “难怪什么？”

    “小雪，你跟柴胡是同时进的部门，你们都已经有三年投资银行工作经验了，是时候学习如何挑大梁了，只有将你们拆开，才能让两个人都得到锻炼。天英整天跟券商接触的领导是女的，如果我是曹总，我也会把你调走留下柴胡。”

    “为什么？！”王暮雪两眼直勾勾地瞪着蒋一帆。

    “因为异性好沟通，很多容易对同性发火的事情，对异性就会弱很多。山荣光电的所有高管据我所知都是男的，所以当然得派你去，尤其财务核查工作量这么大，这种吃力不讨好又得罪企业的工作，有个大美女去现场盯着，他们才会愿意配合。”蒋一帆说完，笑着将面前纸盘中最后一口蛋糕吃掉了。

    王暮雪对蒋一帆抛出的这个理论哑口无言，好似什么事情从蒋一帆嘴里说出来都有根有据。

    “一帆哥，如果我现在是刚进投行，你说这些，我立马就信了。”

    “难道我说的不对么？”蒋一帆笑了。

    “当然不对！”王暮雪开始反驳，“单枪匹马挑大梁的能力，我在文景科技就练出来了，用不着再练一次！”

    “文景科技那是新三板。”蒋一帆强调一句，“现在这个是IPO主板的企业，而且文景的时候你毕竟上有胡保代，下有杨秋平，现在你有什么？”

    “我……”王暮雪一时词穷，因为她确实可怜得连一个实习生都没有。

    “更何况天英控股目前的问题你们都应该挖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是不是就是一边等企业整改，一边收材料这种重复性工作？”

    “是这样没错……”王暮雪声音越来越小了。

    “那就对了，你为何还要浪费时间继续留在天英呢？除非有新问题出现……更何况财务核查你没做过，不是正好可以锻炼一下么?你难道不希望锻炼完之后，可以马上回去指导柴胡么？”

    听到这里王暮雪深吸一口气，指导柴胡?

    这个优势听上去就很有诱惑力，谁不想在工作之中，自己可以瞬间获得一种技能，超过同期入职的同事呢？

    于是王暮雪一股脑将面前剩下的蛋糕全部吃完了，感慨道：“一帆哥你不应该来干投行，你这么会安慰人，应该去做心理咨询师。”

    蒋一帆笑着起身，将沙发上的小爱抱在怀里，“你三年前还让我去参加《最强大脑》，现在又让我去当心理医生，以后不知道又换成什么职业……”

    王暮雪没有说话，只是单手趴在桌上，看着蒋一帆抱猫的侧影，突然觉得情商这种东西真的很难培养，同样一件事情，跟蒋一帆聊就很舒服；跟柴胡聊，获得的安慰其实还不如自己大哭一场。

    怎么这个男人说什么都那么让人相信呢？

    尽管王暮雪此时觉得自己是被忽悠的，但她还是依然选择相信蒋一帆，相信曹总不是抛弃自己，而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

    这么想确实很舒服，毕竟相信阳光，可以让一个人焕然一新。

    “这次曹总没向你要财务核查报告么？”蒋一帆的话突然打断了王暮雪的思绪。

    “啊……哦，问了，只给我两周，于是你也可以想象，我交了一份多么粗制滥造的报告，曹总把我骂了两个小时，说我的水平简直不可能高中毕业。”

    “他没说小学已经很好了。”

    蒋一帆这么打趣，王暮雪也笑了，她依旧趴在桌上，单手玩弄着叉子，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好似从来就没有光明过，一直都在看不见的泥沼里奋力游，如果知道方向，奋力游并不会累，累的就是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游向哪里，正如她此时根本不知道一份让曹平生满意的《财务核查报告》应该怎么写。

    毕竟以前交过报告的同事都被骂得狗血淋头，貌似唯一一个没有被骂过的人，传说就是蒋一帆。

    于是王暮雪灵机一动，突然直起身子，叫住了准备抱猫上楼的蒋一帆，而后露出了一个狸猫式的笑容。

第418章 财务的核查

    1、货币资金

    需要仔细核查公司开户情况，包括与公户往来的所有私户。在公户与私户的往来中，查看是否存在有相同金额进出，但没有入账的情况。

    2、记账凭证

    抽查公司的原始记账凭证，尤其是大额的，或者性质比较重要的原始凭证之间是否能勾稽一致；比如公司的整个首付款流程中，合同、发票、付款单位、银行转账凭证的对象是否一致。

    3、期间费用

    关注期间费用中是否存在非正常费用，如佣金或其他走账用的项目，若存在，需要企业具体说明情况。

    4、往来账

    重点关注除实物资产外的明细余额情况，特别是其他应收款和其他应付款，需要一个个落实哪些是非真实存在的，这部分必须要询证函回函确认。

    5、存货

    存货的入库、出库。存货盘点表，车间、仓库、统计、销售等部门与存货相关的资料都要相应完善。

    现在已是凌晨3:00，阿拉斯加小可对于楼上劈里啪啦的打字声很是不满，它知道主人的听力不可能听到，睡得跟个死猪一样，但如果不采取措施，自己肯定一夜无眠了。

    于是小可发出了一声又一声低声狼叫，这不怪它，阿拉斯加跟哈士奇一样，具有很强的狼族基因，与狼还可以生出后代，所以你让它们学狗“汪汪”叫，现阶段是不可能的。

    小可的反应吵醒了王暮雪，她翻了个身，抱怨一句：“小可你都多大年纪了，还发情？”

    小可没管主人，继续狼叫，甚至有意放大了声音。

    王暮雪没好气地一屁股坐起来，一看是半夜3:03分，眉头一皱就朝小可扔了个枕头，小可很机灵地躲开了，继续狼叫。

    王暮雪觉得小可今晚状态不对，它肯定是听到了什么，于是王暮雪“啪”地一声按亮了床头灯，正儿八经的问它：“您老人家究竟要说啥？”

    与主人相处这么多年，人狗沟通其实基本靠眼神，小可意识到主人是要听它意见了，原地跳了一圈，就往门外跑。

    王暮雪无奈地起身跟了出去，小可等主人看见它后，就径直蹿上了三楼，王暮雪上楼后就见小可在蒋一帆卧室门前，门缝里还透着光。

    王暮雪吃了一惊，这么晚了，蒋一帆没睡觉么？！

    “咚咚咚！”突然间的敲门声让蒋一帆手抖了一下，他赶紧按了word文档保存按键，将手提电脑屏幕往下一拍。

    他确实在用苦口婆心的措辞，给王暮雪写财务核查重点关注事项，因为他明天一早就要出差，且这一周都要在外走访，白天拜访客户晚上还要应酬，不一定有足够的时间坐在电脑前。

    “一帆哥，你可以把你以前写的《财务核查报告》给我参考一下么？”这是王暮雪的要求，她要的只是一个模板。

    但在蒋一帆看过王暮雪电脑中的2018年的财务核查表之后，他就认为以前自己的报告不适用了，因为比2017年多出来二十几张新表。

    于是蒋一帆说：“你可以把你现在的报告与核查表一起发我，我帮你把报告框架完善下。”

    王暮雪一听就不愿意了，她太了解蒋一帆了，如果报告发给蒋一帆，他哪里只会写个框架?他肯定整个报告帮自己写完了。

    蒋一帆也很了解王暮雪，于是他说:“现在企业填的这几十张表，缺漏比较多，有很多表填的内容还存在逻辑错误，我不可能在这个基础上写报告的，所以我只能给你框架和要求，你让企业重新将核查表完善后，才能着手报告的事情。”

    王暮雪听后，才勉强同意了，她想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核查表填得这个鬼样子，确实神仙都写不出好的报告，在文件发送完后，王暮雪千叮咛万嘱咐的三句话就是：

    “我这个不急，一周之后给我都可以。”

    “只能是框架和要求，不能帮我写内容。”

    “不要熬夜，你工作做不完我的这个不用管也可以，我慢慢多问几个同事也能搞出来。”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经过上次蒋一帆肺炎住院差点没命的事情，王暮雪如今形成的可笑条件反射是：蒋一帆只要熬夜帮自己做事情，他就有超级大的概率会死。

    “你怎么还不睡？”王暮雪朝打开门后的蒋一帆质问道。

    蒋一帆看上去十分镇定，“明天要出差，我看点材料。”

    “你能不能别老熬夜啊？仗着自己头还不秃是么？”王暮雪皱眉道。

    “马上就睡了，明天飞机上还可以睡的。”蒋一帆揉了揉眼睛。

    “你没在弄我的核查表吧？”王暮雪挑眉一句。

    “肯定不会啊，你不是说不急，一周之内给你都可以么？”蒋一帆十分无辜。

    王暮雪仔细研究了下蒋一帆的微表情，没看出什么异样，大概是她自己也没研究过微表情，于是甩下一句“早点睡”就下楼了。

    关上门后的蒋一帆，脸色一沉，他不用想都知道是那只雪橇犬告的状，因为狼叫他也听到了。

    于是蒋一帆迅速翻出柜子里的土黄色强力贴，将门缝和窗户缝都贴严实了，而后拿起电脑盘腿坐在床上，蒙在被子里继续打字。

    需要企业完善和补充解释的财务核查表：

    【B1现金发生额情况表】

    补充大额借方、贷方发生额科目明细。

    【B3银行账户信息表】

    补充其他货币资金相关账户信息。

    【C1收入确认政策表】

    2016年、2017年各类收入汇总金额与审计报告存在差异，2016年收入分类明细与招股书披露存在差异，需复核。

    【C2收入月度情况表】

    1、母公司2017年收入汇总金额与审计提供的母公司报表数存在差异，请给出合理解释。

    2、为什么子公司毛利率都偏低？

    【C3收入分析表】

    1、各类产品“产量—结转成本不含税金额”汇总金额与审定营业成本存在差异，请复核

    2、部分年度“销售量-预收账款总额”与“销售收入-不含税收入”相等？“销售量-预收账款总额”取数逻辑是否为预收账款贷方发生额？

    3、产能利用率计算逻辑是否合理？

    【C6主要客户明细表】

    “客户收入规模”是否应列示走访、公开资料等方式获取的客户经营规模信息？

    【C15销售回款测试表】

    1、2016年、2017年列示的销售回款明细未达到要求的覆盖率，需补充前10大客户及所有50万元以上的销售回款明细。

    2、报告期发生额、期末余额统计有误，需复核。

    3、补充销售回款覆盖率（占现金流量表销售商品、提供劳务收到的现金的比例）。

    【D6主要供应商采购分析表】

    预付账款余额与公告的《审计报告》附注2017年前五大预付账款余额不一致，需复核。

    【D10采购付款测试表】

    补充汇总数和覆盖率。

    【D11预付账款明细表】

    1、预付账款余额与审计报告附注2017年前五大预付账款余额不一致，需复核。

    2、年度采购规模与招股书列示的前五大供应商数据不一致。

    【E2管理费用明细表】

    2017年、2018年管理费用合计数与财务报表附注存在差异。

    【E4工资薪金分析表】

    各类人员公司需与销售费用、管理费用、研发费用中的薪酬相匹配，差异为社保公积金，目前表格列示金额与财务报表附注差异较大，如表格中列示2016年销售人员工资为256.76万元，财务报表附注列示2016年销售费用中的工资薪酬为89.00万元；且合计数与各月金额汇总不一致，需修改公式。

    (以下省略与《财务核查表》修改意见和《财务核查报告》框架内容相关的10000字)

第419章 放入黑匣子

    “磁控胶囊胃镜系统?”

    一周后，王暮雪与出差回来的杨秋平约了晚上叙叙旧，毕竟大半年没见了，王暮雪对于杨秋平吹上天的红水科技表示出了极大的兴趣。

    “对！就是你吃一颗胶囊，然后这个胶囊里有内置摄像头、无线收发装置、图像处理装置以及电池和永磁体等等，可以把你胃里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这样病人就不用做胃镜这么痛苦的检查了。”杨秋平说得眉飞色舞，“姐姐你是不知道，他们红水科技的专利啊，奖状啊，真是一箩筐一箩筐的，投资机构都抢破头了。”

    王暮雪思考了一会儿，问道：“但这种摄像头和电池被人吃下去，安全么？”

    “哈哈，这个肯定是有保障的，他们所有的装置都密封于……”杨秋平说到这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都密封于符合化学稳定性和生物相容性的高分子材料制成的胶囊中，保证将全部部件封装在小于3立方厘米的体积内，并能抵抗3倍消化道极限压强的压力。”

    “背得挺溜啊！”王暮雪笑着称赞道。

    杨秋平咧开了嘴，“哈哈，跟一帆哥学的，咱们干投行的，要专业！”

    王暮雪用吸管转动了下玻璃杯中的水果茶，回忆道：“你刚才提到的永磁体，我在做晨光科技的时候接触过，这种装置应该是控制机械运动的。”

    “对对！”杨秋平赶忙附和，她又深吸了一口气，流利地说道：“装在胶囊内窥镜内置的永磁体，可以在体外磁场的控制下实现前后、左右、上下、水平旋转以及垂直旋转的运动，磁控距离为3至45厘米，控制精度达到5毫米，5度角转动，从而实现对胃部的全方位观察，360度无死角覆盖。”

    看着终于抓准投行门道的杨秋平喜滋滋的样子，王暮雪搪塞一句，“得了得了，差不多行了，知道你有个厉害师傅。”

    “那是！”杨秋平头发一甩，“同样都是投行人，我觉得我现在比同部门其他组的人强很多，因为我的组长是一帆哥！嘿嘿！”

    王暮雪听后无奈地喝了一口水果茶，只听杨秋平跟打了鸡血似地继续道：“他们公司的市场很大，胃癌可是全球第二大癌症死亡病因，尤其是咱们国家重油、重盐、翻炒的饮食习惯，胃病是高发病，在威胁我国国人生命的所有癌症中排第二。”

    杨秋平的话音不像同情那些得胃癌死去的人，而像发现一个巨大消费市场的那种兴奋。

    说到胃，王暮雪忽然想起了鱼七。

    她已经有九个多月没见过鱼七了，在分手的第二天，王暮雪虽然没有把鱼七拉黑名单，但却主动关闭了他的朋友圈，虽然鱼七的朋友圈从来都是空空如也，但万一哪天他心血来潮发了一条，王暮雪也不想被迫看见。

    这也让王暮雪相信一句话，真心爱过，分手后是不可能做朋友的。

    鱼七是不是真心的王暮雪已经不确定了，但她自己肯定是真心的，最后还救了人家一命，所以对于这段结束的感情，王暮雪确实做到了问心无愧，所以她没有遗憾。

    现在王暮雪与鱼七唯一的联系，就是她每个月的银行卡上会额外多出8000元钱，转账人是鱼七。

    王暮雪知道这是鱼七在还自己钱，她没阻止，只是每个月看到这笔钱心烦的同时，也会有一种隐隐的担忧，她怕鱼七为了每个月还这8000元又只吃便利店的包子，甚至于有时候根本不吃饭。

    她也不知道左手受伤，重物都提不了的鱼七现在在做什么样的工作，只是听说他已经不在无忧快印了。

    明和证券旁边的那家健身房王暮雪再也没去过，路过时看都不会看一眼，正如她去地铁站的路上都刻意绕弯，尽量让自己不要路过那家三色鸡蛋饼店。

    王暮雪以前挺爱吃三色鸡蛋饼，因为转着吃就可以吃到三种口味，感觉很划算很满足，但现在，别说青阳的那家店，全世界的鸡蛋饼，不管是不是三色，她都不会吃了。

    与鱼七有过回忆的地方以及鱼七这个人，王暮雪都想将之放入黑匣子中永不打开。

    但此时的杨秋平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主动问道：“我听柴胡说，你男朋友鱼七的胃好像不是很好，要多注意哦。”

    “我们已经分手了。”王暮雪淡淡一句，她不怪杨秋平不知道，其实就连柴胡她都没说，大概除了蒋一帆，所有人的八卦信息都还没更新。

    “为什么啊？”杨秋平很吃惊。

    “因为他骗我。”王暮雪不想编理由，就实打实说了。

    杨秋平眼珠子转了转，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严重的那种骗么？”

    “对。”

    听王暮雪这么说，杨秋平将舀冰淇凌的勺子“啪”地一声敲在桌上，爆出一句，“他瞎啊！姐姐你这么美！他还……”

    “不是那方面的骗，跟女人没关系。”还没等杨秋平继续问，王暮雪有些厌倦道：“我不太想细说，总之已经结束了。”

    “哦……”杨秋平拿餐巾纸擦了擦勺子，低声问道：“真的没机会复合了么？”

    王暮雪坚决地摇了摇头，“我的爱情里容不得欺骗，就算这次我真忍得下去，但以后他跟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不知道我应不应该继续相信，往后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我可能都要活在猜疑里，我觉得这样太累了，不会长久的。”

    “好可惜啊，那么帅的大帅哥，居然……哎……”杨秋平说着，愤愤地朝自己嘴里塞了一大口冰淇凌，“其实我还是坚持我最开始的观点，我觉得姐姐你跟一帆哥更合适，只可惜一帆哥实在太忙了，现在白天访谈晚上还要跟着王总一起喝酒，这几天天天喝到吐，睡觉都睡不安稳，估计也没时间谈恋爱。”

    “喝到吐？”王暮雪惊愕一句。

    “对啊，当然以前也不是每天，但这周几乎是天天，因为他现在是白天干保代的活儿，晚上干投资人的活，其实特别累，他酒量也不好，都是黄元斌扶他回的酒店，然后第二天还要赶飞机去下一个地方，也不知道早上他咋起来的。”

    “昨晚呢？昨晚也在喝？”王暮雪追问一句。

    “对啊，整晚都在陪酒，晚上7:00就开始了，凌晨1:00才结束，我听他们那些投资人聊天听得都快睡着了，不过我是女生还好了，他们不会硬灌我喝……”

    在杨秋平说这段话的时间里，王暮雪打开手机邮箱，看到蒋一帆发来的与财务核查相关文件法送时间是昨天晚上8:00，于是她直接把手机递到杨秋平面前，“昨晚这个点他还在给我发文件啊……”

    说完这句话后的王暮雪，自己就已经意识到：这是邮箱定时发送功能。

第420章 黑色星期五

    晚上7:00，蒋一帆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进了屋，保姆已经做好了丰盛的晚餐。

    上楼梯前，蒋一帆单手反复揉了揉太阳穴，连续几日宿醉加旅途奔波，此刻他头仍旧又胀又痛。

    当他上了三楼正要进自己的卧室时，就见屋内书桌前坐着一脸阴沉的王暮雪。

    “我的财务核查文件你是什么时候写的？”王暮雪语气有些冷。

    听到这个问题，蒋一帆下意识一句：“这几天啊……”

    “哪几天?”王暮雪眯起了眼睛。

    蒋一帆将行李箱放在衣橱前，若无其事道：“不太记得了，有时间就写。”

    “你还有不太记得的事情啊一帆哥？”王暮雪嘲讽道，“杨秋平说你这几天晚上就是躺着回酒店的，天天吐，怎么写？”

    蒋一帆听后一怔，但他很快转过身看着王暮雪镇定道：“吐了就清醒了，就可以……”

    “蒋一帆！”王暮雪没等蒋一帆说完就猛地站了起来，双手用力拍在桌子上，“你这台电脑里的文件截至修改日期是2018年5月3日早上6:15分，我做了文档对比，跟你昨晚8:00发我的版本一模一样，怎么解释？！”

    王暮雪面前摆着蒋一帆平常在家里用的黑色手提电脑，蒋一帆万万没料到王暮雪会因为这么小的一件事来翻自己电脑，只要她翻，只要她肯试密码，她一定进得去，因为密码就是她的生日。

    见蒋一帆没说话，王暮雪一咬牙：“我说过我现在最烦别人骗我，为什么连这种事情都要骗我？！我王暮雪看上去难道很好骗么？笨到你们所有人都……”

    “我不骗你你就不会让我做啊！”蒋一帆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此时他感觉自己头疼得都快炸开了。

    王暮雪一踹身后的椅子，放大了音量，“你没有时间就不要帮我做啊！我是不是说过你忙就不要管我的事？我是不是说过我问其他同事自己也可以慢慢……”

    “可是我想帮你！”蒋一帆再次打断了王暮雪的话，这好似是王暮雪认识蒋一帆以来，他第一次跟自己起正面冲突。

    蒋一帆身子靠在墙上，深呼了两口气，而后用正常的音量淡淡道：“而且……我也不想你去问别的同事。”说完，他迈着有些沉重的步子走进了卫生间，将呆愣在原地的王暮雪隔在了门外。

    走廊上的小可，听到卫生间里传来水不停扑打脸的声音，看到主人怒气冲冲地下了楼，当它追到楼下卧室的时候，卧室门已经被主人“砰”地一声关上了。

    但卧室门对于狗来说，阻挡得了视线，阻挡不了听力。

    小可清晰地听到主人用人类的语言小声骂道：“做错事的明明是他！骗我的明明是他！凶什么凶啊！以前所有的好脾气都是装出来的！两面三刀！不是好人！”

    王暮雪骂完后一屁股坐在床上，心烦意乱地又用枕头猛捶了几次床沿。

    对于这件事，她确实知道蒋一帆没错，但她就是没有办法接受蒋一帆再用这样的方式帮自己，究竟是欺骗与隐瞒对她的伤害大，还是蒋一帆给自己的包容与爱产生的压力大？

    “无不无聊啊，人家对你那么好还抱怨？”微信中狐狸不耐烦地说道，“你们女人不要老来伤害我们这种老实男人，我们是人，又不是机器，我们也有感觉的！”

    王暮雪听后挑了挑眉，“怎么了？你最近是不是又被谁拒绝了？”

    “没有！”狐狸放大了音量。

    王暮雪闻言苦笑了一下，“那就肯定是了，算了不烦你了，你自己好好疗伤吧。”

    狐狸或许真的是心情不好，将肚子里憋的也一口说了出来：“我记得你几年前就在跟我纠结蒋一帆的事情，你中间有男朋友，人家还那么对你，我告诉你王暮雪，你这辈子积分用完了！下辈子积分也用完了！要是再不珍惜，你就是负积分孤独终老!一把年纪了，还以为以后全世界男人都跟周豪一样，都跟蒋一帆一样，一喜欢你就喜欢三五年啊？！人生有几个三五年啊？！”

    基于王暮雪对狐狸的了解，他这次或许是真的伤心了，于是王暮雪没跟狐狸吵架，沉默了一会儿，她低声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其实，我只是不想重蹈覆彻，先说分手的那个你以为很好受么？我怕我这次又因为感动而误以为是爱情，我不想伤害一帆哥，他那么好，我不想很多年后，我像对周豪那样对他说绝情的话。”

    “你怎么知道他就一定是第二个周豪？”狐狸反问一句，“你打什么游戏他也学你么？”

    “一帆哥不打游戏。”

    “你游泳他也要超过你么？”

    “他也不游泳。”王暮雪盘腿坐在床上，手一直不断捏着柔软的鸭绒枕头。

    “那你什么考证，干什么工作，你往前冲，他有阻止你么？他有说不让你优秀，有说要跟你竞争么？”

    王暮雪吸了一口气，沮丧一句：“怎么可能，人家王者级别，我就一个青铜小白，根本不是一个段位的，排位赛系统都不可能遇到。”

    “那不就行了?!他根本就不是周豪，周豪那些雷他一个都没踩，你还要求啥啊？！”

    见王暮雪一时间没接话，狐狸补了一句：“王暮雪你就是犯贱，你们女人都犯贱！不跟你说了！”说完“啪”地一声把微信电话挂了，留下一脸懵逼的王暮雪。

    今天不懂造什么孽了，连续两个平常脾气很好的男人今天都跟自己发火，难道今天是自己的黑色星期五?

    正当王暮雪想到这里，突然一阵极其阴森恐怖的音乐响起，预示着一个更爱发火的男人找来了。

    “喂！曹总！”王暮雪直接进入军训状态。

    “今天你一个辽昌老乡来青阳，出来吃饭，晚上8:00，山茶花园，不要迟到。”

    曹平生说完就直接把电话挂了，王暮雪一看时间，已经7:35了，赶忙火急火燎地换衣服收包，百米冲刺进了车库。

    但这个时间，即便有顶级跑车助阵，王暮雪也不得不龟速地在青阳那为数不多的几条主干道上挪，8:00到是不可能了，也就是这时，王暮雪才意识到今天确实是她的黑色星期五。

    只不过她不知道，真正的灾难还没开始。

第421章 费曼的技巧

    “来！”曹平生将一杯黄褐色的酒放到王暮雪面前，“迟到40分钟，你至少给陈老爷子一点诚意。”

    “曹总，我酒精过敏。”王暮雪脱口而出。

    “得了吧！这几年谁特么见你过过敏？陈老爷子是你老乡，又不是客户，给点面子！”曹平生命令道。

    见王暮雪面露难色，一脸慈祥的陈老爷子咧嘴一笑：“姑娘，这不是市面上的酒，是我们家自己酿的，药酒，是药，不是酒，有美容养颜功效的。”

    陈老爷子是辽昌一个地产商，脸方方的，满面油光，近六十岁，头发基本都白了，穿着一件很朴实的泛黄衬衫，总是一脸笑呵呵。

    王暮雪端起酒杯闻了闻，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特别呛人。

    一杯下肚，又涩又苦，不过确实有一股中药味儿。

    王暮雪憋着气喝完后立刻狂吃菜喝茶，她的体质确实对酒精过敏，主要是她体内没有足够的乙醛转换酶，酒精积在血液里排不出去，但也不至于一杯就过敏，多吃食物消化还是能完全排出去的。

    “平生啊，你现在也算混得风生水起了，不能对不起小玲啊！”陈老爷子哈哈道，随即对王暮雪讲起了曹平生的故事。

    “我跟你说小姑娘，当年你们曹总还是个小小会计师的时候，他老婆可是我们公司最漂亮的妹妹，财务部的，跟你一样漂亮。”

    “哦？”能听曹阎王的八卦，王暮雪当然来了兴致，她坐直了身子，一脸期待陈老爷子接着往下说。

    “你们曹总追她可是十八般武艺都用上了，当年我说什么，我们公司《审计报告》出来那么慢，是不是都因为你们俩不务正业谈恋爱去了？”陈老爷子说着用手被拍了拍曹平生的肩膀。

    “怎么可能，我们约会都是在办公室翻凭证。”曹平生反驳一句。

    陈老爷子仰头一笑，“得了得了，陈年旧账我也不翻了，不过现在政策似乎完全放开了，你不考虑生老三么？”

    曹平生闻言立刻摇了摇头，“不生了，她生老二的时候命都快没了。”

    “就为了给你生儿子？”

    “嗯。”曹平生的面容逐渐沉静下来，好似回忆起儿子出生时老婆在床上躺着的场景。

    “那你要对人家好啊！四十岁了还给你生！”陈老爷子提声一句。

    “怎么不好，现在她什么活都不用干，家里两个保姆伺候她。”

    陈老爷子一听不高兴了，“那也不行！平生你不能把她惯坏了！都全职太太了还请两个保姆，至少辞掉一个！今年过年我去你们家吃饭，让小玲亲自给我下厨！”

    “哎呀得了吧，她煮菜那不能吃！”曹平生笑着摇了摇头。

    几杯酒下肚，陈老爷子的酒杯又朝王暮雪敬过来了。

    “你不是整天健身么？代谢很快的，怕什么！”在曹平生这句话的压力下，王暮雪又不得不喝了一杯，喝完后瞬间觉得一股热气烫到脸上。

    “平生啊，我最近也玩股票了，但我听说那种上市三年左右的企业都不能投，说风险很大，为啥？”

    曹平生一边吃菜一边淡定道：“因为企业上市后两至三年是我们券商督导期，主板督导期是两年，创业板是三年，三年后没我们督导了，他们就容易自己乱搞。”

    陈老爷子恍悟地点了点头，进而问道：“那上市三年左右的公司，一般都容易出哪些风险？”

    曹平生回答时王暮雪都在心理默默的做着笔记，她其实并不抗拒工作中的饭局。

    因为饭局看似与项目无关，甚至今晚的对象与直接客户也无关，但好像总能学到些新东西。

    针对没了券商督导，上市公司就容易问题，曹平生主要说了四点：

    1、出现股东或高管占用上市公司资金；

    2、信息披露不到位，比如专利过期了也不披露等；

    3、公告内容存在低级错误；

    4、私自引入一些不合格的投资者，瞒报违规户。

    “一些董秘不专业，发个公告连股东身份证都弄错，还有很多对接资本市场的工作，关键节点他们也没弄懂，整天自己瞎搞。”曹平生逮到董秘这个职业就一顿吐槽，“那帮人参加董秘培训大多都在玩手机，考试就稍微看看题库，死记硬背，考完就忘。”

    曹平生说完又把王暮雪面前的酒杯倒了满，示意她喝。

    王暮雪连忙推脱道：“曹总，我真的不能再喝了。”

    “哎呀没事的！”曹平生皱眉一句，“你吃了那么多东西可以开喝了！这不还有茶么？你喝完就多喝喝茶，多去几次厕所就行了！这可是陈老爷子特意从你老家辽昌给你带的酒，今晚怎么样也要喝完再走！”

    王暮雪转头看了看陈老爷子，见他并没有任何要帮自己解围的样子，只好硬着头皮又喝了一杯。

    “这才对嘛！等下让小阳送你回去，怕啥？！”曹平生说完朝司机小阳使了一个颜色，小阳立刻点了点头。

    “那你们要多给公司董秘上上课。”陈老爷子接着刚才的话题道。

    曹平生往嘴里塞了块油腻腻的小炒肉，满脸嫌弃：“聪明的董秘，自学，自己成才，灵光得很，比你考虑得还细；不聪明的都是猪脑袋，教不会。”

    陈老爷子闻言笑了，“平生你说到这个，我就想起了昨天接触的费曼技巧，说的一个人学习新事物最快最有效的方式，就是把学的东西教给一个8岁的小孩，如果把小孩讲会了，这个知识点也就会了。”

    “那如果身边没有8岁小孩呢？”王暮雪好奇道。

    “想象啊！”陈老爷子道，“你想象你面前就站着一个8岁小孩，你拿出一张白纸，试图用你觉得他能听懂的方式讲一个知识点。”

    王暮雪听后沉思片刻，“那为什么一定是8岁呢？”

    “因为研究结果显示，8岁的小朋友刚刚掌握足够的词汇量和注意力范围，刚好能够理解基本的概念和关系。其实你们没发现么，当我们不了解一件事情的时候，我们就习惯于用那些很生涩、复杂和专业的词汇来表述，其实这是一种掩饰，就是在愚弄自己，说明我们自己都没真的了解。”

    王暮雪点了点头，她突然回忆起高中大学那些很有名的老师，总能把复杂的问题说的特别简单，特别形象也特别好理解，至少说明，这些老师对于他们所讲述的所有知识点，是真懂。

    “费曼技巧说的就是，当我们尝试用一个孩子都能听懂的最简单的语言从头到尾讲清楚一个概念，我们就会强迫自己深入理解这个概念，并简化与之相关的概念之间的关系与联系。”

    听到这里，王暮雪如获至宝地点了点头，曹平生看到她这个样子，立刻道：“你看人家陈老爷子在教你干货，赶紧敬人家一杯！”

第422章 焦急的等待

    （晚上9:30）

    “只要你不叫，排骨就是你的。”书桌旁的蒋一帆将水煮排骨在小可面前晃了晃，而后放回了碟子里。

    蒋一帆查到阿拉斯加比较笨，一次动作大约要重复20次以上才能学会，故特意准备了30块排骨。

    嘱咐完后，蒋一帆开始“劈里啪啦”在没开机的电脑前假装打字，听到打字声，小可神色一灰，过了两三秒，忍不住一声狼叫。

    蒋一帆立刻用手背敲了敲它的鼻头，这是训犬师专业训狗方法，狗狗的鼻头是最敏感的，对狗而言，你敲一下鼻头，比你用力打屁股疼多了。

    被敲一下后，小可不敢叫了，蒋一帆立刻奖励了它一块排骨，心想这网上训狗课程还真管用。

    小可吃完后，蒋一帆接着打字，这次小可忍了二十几秒，最后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呜”！随后它又被蒋一帆敲了鼻头，闭嘴后再次得到了一块排骨。

    小可是什么狗?

    它小时候就被系统训练过，知道训犬师这一套，于是三次后，它就领悟了蒋一帆传达的要求。

    这个要求是：以后我打字，你不许叫，只要你不叫，我就给你好吃的。

    蒋一帆惊讶于自己第四次装模做样地打字时，小可再也不叫了，它最后直接趴在蒋一帆脚边可怜巴巴地等排骨。

    “可以啊，不愧是小雪养的狗。”蒋一帆摸了摸小可的头，又奖励了它一块排骨，同时他拿起整盘排骨对小可说：“我现在真的开始工作，如果直到你主人回来你都不叫，整盘都是你的。”

    （晚上11:30）

    蒋一帆伸了个懒腰，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随即打开车库监控，王暮雪开出去的那辆车位置到现在还是空的。

    蒋一帆立刻站起身推开椅子，来回走了两步，才发现小可还趴在原地静静看着他，于是他将整盘排骨直接放到了地上。

    在狗“嘎嘣嘎嘣”啃骨头的声音里，蒋一帆打开了王暮雪的微信对话框，绿色光标在输入框里持续闪动着，但蒋一帆的手指却停在了半空。

    还没超过12:00，现在就问会不会太急了？而且她是自己开车，不需要打车回来，应该就没什么问题吧？她已经是成年人了……

    蒋一帆想到这里，打开了手机倒计时，时间设置30分钟，躺床上闭目养神，大概因为这一周太累了，致使他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手机在午夜准时响起，蒋一帆揉了揉眼睛，打开电脑看到监控中那辆车的位置依旧是空的。

    于是蒋一帆直接下到二楼，王暮雪的房间开着门，漆黑一片，很明显她依旧没回来。

    但蒋一帆还是敲了敲门，见确实无人应答后，才打开灯走进去环顾一圈，东西都没拿走，尤其是落地窗边那三个行李箱，一个没少，这让蒋一帆舒了一口气。

    他在二楼走廊上来回转了几圈，决定给王暮雪打电话，但就在电话要拨出去的瞬间，他又犹豫了。

    当然，最后电话还是拨出去了，还拨通了两次，只不过接电话的都不是王暮雪，而是柴胡和杨秋平。

    柴胡：

    “我还在天英啊，悲催赶材料，天英现在又决定两条腿走路，因为IPO过审有一定的不确定风险，所以我们借壳的材料一起准备，借壳容易一点，发审委过不了就走重组委。”

    “现场……就我们四五个同事在，律师会计师都走了。”

    “啊？暮雪？她不是在山荣光电么？”

    杨秋平：

    “我在家，还没睡，这个点怎么可能睡，我在整理走访的材料，室友在撸猫，一帆哥你不知道，现在猫粮可贵了，比我们人吃的都贵。”

    “我家……就我跟我室友两个啊，室友是个律师。”

    “嗯嗯好好，一帆哥你也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后，已经是12:10，蒋一帆眉头紧锁，他不知道这么晚了为什么王暮雪还没回来，这大半年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她现在又没项目要申报，不太可能在公司。

    会不会是因为自己下午对她态度不太好，所以她生气干脆不回来住了？

    正当蒋一帆想到这里，小可突然耳朵竖了起来，随后就是“呜呜”地冲下了楼。

    蒋一帆精神一振，他知道十有八九是王暮雪回来了。

    果然，蒋一帆在二楼走廊上看到大厅门被打了开，走进来的正是王暮雪，小可凑上去摇着尾巴，但王暮雪看上去一脸疲态，走路也有些晃。

    她没有选择直接上楼，也没往楼上看，而是径直去了一楼卫生间，门关上以后，楼上的蒋一帆依旧能清晰地听到接连不断的呕吐声。

    “看你喝半天脸都不红啊，说话也清晰，根本就是能喝！”

    “不要跟老子提甲醛转换酶这种东西，这什么酶啊，就是蛋白质!你以为老子没学过生物?!蛋白质都是机体产生的，你喝，它就分泌，你多喝，就分泌得多，你不喝，它就永远不够!”

    “你要相信你身体的自我保护功能！看看王立松，那小子之前不是照样一喝就趴，现在随便干！”

    “王暮雪，你总要学着喝的，不喝以后怎么拉项目？你前三年舒舒服服在项目上混日子，难道还想以后三十多岁了求着别的保代赏饭吃么？”

    “老子不可能养你一辈子，总有一天老子也会走的，你要学会自己养自己！学不会就不要在投行混！”

    一想到曹平生的这些话，王暮雪吐得更厉害了，全部吐完之后还干呕了很久。

    她大概在地上跪着反思了十多分钟，才将卫生间和自己都收拾干净，一打开门，就看见门外站着面色严肃的蒋一帆与吐着舌头哈热气的小可。

    “你怎么能去喝酒？你不是酒精过敏么？”蒋一帆道，他确实能闻到王暮雪身上的酒气。

    王暮雪垂下视线没理蒋一帆，而是上前摸了摸小可的头，淡淡一句：“我们上楼。”

    就在王暮雪踏上第一层楼梯时，她听到了蒋一帆突然一句：“下午是我态度不好，我也不应该骗你，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小雪。”

    王暮雪顿了一下，随意道：“你没错，错的是我工作水平太差了，我喝酒也不是因为这件事，是曹总的一个饭局，不能不喝，很晚了，早点休息。”

    “你身体没事么？你不是……”

    “我没事。”王暮雪打断了蒋一帆的话，“我的过敏原在血管壁上，按照以前的经验，从我喝酒到起反应，至少要8个小时，如果真有事，我明天一早自己去医院打点滴就好了。哦，还有你的车，我不放心找代价，小阳哥答应明天帮忙开回来。”说完，她便上楼关上了房间门。

    王暮雪以为，她身体对于酒精的反应还停留在大学阶段，她以为今晚喝的就是一般的酒，于是她洗漱完后倒头就睡。

    直到大约半夜四点，蒋一帆被一阵犬吠声吵醒。

第423章 像针扎一样

    “有些患者的过敏原只是在双臂或者背上，她是全身血管。”一个大约50来岁的主任医生道。

    “可为什么她已经不太能走路了，说膝盖很痛。”病房外的蒋一帆一脸焦急，他永远不会忘记王暮雪穿着睡衣，倒在地上呻吟的画面。

    她疼成那样想着的居然还是自己走下床，自己去医院。

    “我们初步判定是血管性荨麻疹，这个病有些病人是会伴有关节疼痛症状的，她算是比较严重的那一类，血液检测显示酒精浓度很高，而且从你说的喝酒时间看，她应该还有部分酒精在肠道中没进血液，所以这个症状还会持续，也不排除加重的可能。”

    “加重是什么反应?是膝盖更疼么？”蒋一帆道。

    主任医生笑着摇了摇头，“这个病最难受的不是关节疼，那是附加的，最难受的是血管的反应，会让她全身刺痒，病症轻的，一般是刺痒，重点的，就是痛了。”

    见眼前的小伙子愣住了，一旁的小护士看不下去跳出来道：“我来形容吧，这病我自己以前也得过，也听很多病人形容过，你就想象把针头烧烫，然后不停扎你的血管，因为是血管，在皮肤之下，所以你抓不到，皮肤表面也不会有红斑，看上去跟正常人一样，但只要你一抓，血痕好几天都去不掉，甚至可以在手上写字！病症轻，扎的针就少，是刺痒，如果多，那浑身简直痛到发麻，不仅发麻，还发烫，简直就要被烫死了，又烫又痛，以前有几个病人直接痛晕过去。”

    小护士说到这里，才发现主治医生瞪着她，示意她说太多不该说的了。

    “小伙子你也别过多紧张。”主治医生朝蒋一帆安慰道：“现在她还在可控范围内，而且已经打着点滴了，肯定会有所缓解，但如果有突发情况，比如咽喉堵塞、胸闷、气促、恶心或者呕吐这些症状，就马上跟我们说，当然，血压我们会定时测。”

    “为什么还要测血压？”蒋一帆问道。

    医生没料到眼前的小伙子会问这么细，她原本不打算说的，不过她沉默片刻还是道：“因为血压如果突然降低，有可能出现过敏性休克，严重的，还是会危机生命的，所以要重视，不要以为过敏吊个瓶就没事，彻底没危险的方法就是不能再让她再碰酒，任何酒都不行，度数低的啤酒都不可以。”

    “好的医生，我明白了，我可以进去了么？”

    在医生点头之后，蒋一帆终于进入了病房，但当他看到王暮雪此刻躺在床上的样子，眼眶立刻就红了。

    王暮雪双眼禁闭，嘴里咬着一块白毛巾，额头、脖子全是汗，黑色长发散乱在病床上，有些湿，脸色白得吓人，眉心锁得死死的，左右手臂居然被护士用白布绑在了病床两旁的铁扶手上，动弹不得，嘴里不停地发出疼痛难耐的呻吟声。

    大概是她感觉有人进来了，立刻微微睁开了眼睛，看到来人是蒋一帆后立刻停止了呻吟，但面部痛苦的表情始终无法烫平。

    “小雪你喊出来，喊出来才不会那么痛。”蒋一帆坐在病床旁对王暮雪说，他突然感觉眼前王暮雪的脸有些模糊。

    “嗯……嗯……”咬着毛巾的王暮雪好似试图想跟蒋一帆说话，蒋一帆马上主动拿开了王暮雪嘴里的毛巾，发现她的双唇因为刚才咬得过度用力，再加上干燥，已经泛出了一两缕隐约可见的血丝。

    “一帆哥……帮我拆掉……好紧……”王暮雪的语气是祈求，她眼神看着自己手臂上捆着的布条。

    “不行，拆掉你会乱抓的。”小护士推着一个医用物品的推车走了进来，“之前有病人抓得皮肤都破了，我告诉你抓没用，你的过敏源在皮下血管，抓不到的，抓伤了只会更痛。”

    蒋一帆听到这句话两手默默抓紧了被单，他看着护士帮王暮雪测完血压出去后，直接上前关上了病房门。

    “一帆哥……”

    听到王暮雪只是再次叫了一声自己名字，蒋一帆就转身迅速回到床边将她双手的白色布条利落地拆了下来。

    在把她打着点滴的右手放平后，蒋一帆握着王暮雪的左手道：“痛你就抓我，但只能是这只手用力，那只手越放松点滴才能越快打进去。”

    “我用力，一帆哥你会骨折的。”

    听到王暮雪这句话蒋一帆笑了，“小雪你原来还有力气开玩笑。”但他说完后，发现王暮雪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眼睛里似乎有水波闪动，于是他也收起了笑意，认真道：“骨折也没关系，接回去就好了，我从小到大都没骨折过，你让我感受一次也挺好，我……”

    正当蒋一帆说到这里，他发现王暮雪因为疼痛，突然用力咬着嘴唇。

    “小雪别咬，会出血的！”说完蒋一帆将备用毛巾迅速叠好放到王暮雪嘴里，而后他也不说话了，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帮她擦着额头和脖颈上的汗。

    蒋一帆原本以为最坏的情况就是这样了，但小护士第二次进来测血压时，数值比原来低了很多，而王暮雪好似也不太能听到蒋一帆对她说话了，最后连睫毛颤动的细微动作都停止了。

    于是主治医生被叫了来，蒋一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医生和护士表情逐渐变得凝重，最后蒋一帆被赶了出去，一个人坐在空旷的走廊上，绿色的塑料长椅让他觉得格外冰凉，就连走廊上的空气都没有一丝温度。

    他握紧了拳头，逼迫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

    深呼几口气后，蒋一帆拨通了曹平生的电话，现在已是上午5:50。

    “喂，曹总，你认不认识比较有名的皮肤科医生，治过敏的，尤其是血管性荨麻疹。”

    曹平生不傻，蒋一帆大半夜给自己打电话，而且一上来就提这句，肯定是王暮雪出事了。

    他光着膀子猛地坐了起来，难以置信道：“那丫头真过敏啊？我还以为她就是不想喝酒而已。”

    “我们现在在医院，小雪的情况很严重，已经有休克迹象了，曹总你认不认识相关的医生。”蒋一帆手抓着塑料椅的边缘，那塑料割得有些不太平整，蒋一帆感觉手指指腹刺刺的，似乎因为抓得太过用力，磨出血了。

    “你别急啊，我现在马上联系！”曹平生刚要放下电话，想到什么又立刻拿了起来，“别挂别挂，一帆你这样，医生现在给她开的方子你拍给我，我帮你问问专家还差什么，或者还有什么更好得药，这样快！”

    “好。”蒋一帆说完就挂了电话，他没有责骂曹平生，他知道这通电话足以让曹平生知道事态的严重性，以后也不会再强迫王暮雪喝酒了，如果说这通电话蒋一帆与以往态度有什么不同，那便是在电话的末尾，他只说了一个“好”字，并没有说任何答谢的话。

    蒋一帆以为他可以很冷静，但当他把医院的方子发给曹平生后，在曹平生没有回音，面前病房的门也没有打开的那段时间里，他的泪水逐渐绷不住了，一滴一滴打在睡衣衣领上。

    像王暮雪这样漂亮有气质的女人其实不少，高学历且家世好的也不少，这些都只是王暮雪吸引蒋一帆的一部分，这部分是可以让蒋一帆对她产生好感并喜欢她，但不能让蒋一帆非她不可。

    自己究竟为什么一定非她不可呢？为什么如果她死了，自己好像也会死呢？

    泪流满面的蒋一帆此刻不断思考着这个问题。

第424章 独特的感情

    五月的青阳早晨是宜人的，大地舒服地从沉睡中醒来，就跟疼痛感已经消退大半的王暮雪一样。

    她看到暖暖的阳光从窗外透了进来，暖如耳边突然响起的蒋一帆的声音。

    “要吃东西么？”蒋一帆道，他见王暮雪摇了摇头，继续问，“那要喝水么？”

    “你没回家换衣服么？”王暮雪记得昨晚蒋一帆就穿着这件深蓝色丝绸睡衣，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白天了，他依旧是原来的样子。

    蒋一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冒出的一句话居然是：“我……昨晚洗过澡了啊。”

    王暮雪忍不住笑了，她此时的笑容在蒋一帆看来像麦田里的青苗，代表着一种新生。

    “你知道昨天你喝的是什么酒么？”蒋一帆这句话听上去是问题，但王暮雪看他的表情，似乎他早已知道了答案。

    “鹿鞭酒，自己调的，72度。”蒋一帆语气平静。

    王暮雪闻言睁大了眼睛，鹿鞭……

    “你以后都不能再碰任何酒精类饮品，不管对方是谁，以什么理由逼你喝，都不能碰，一滴都不可以。”

    王暮雪不以为意地转过脸，沉思片刻后说道：“我觉得喝酒这种能力，还是可以慢慢练的，曹总说的没错，甲醛转换酶可以越练越……”

    “你说什么？”蒋一帆难以置信，“你昨天晚上差点没命了知不知道？”

    “哪有，就是痛一点，打了点滴不就好了。”

    蒋一帆咬紧了牙关，“要不要我让医生把你昨晚各项身体指标打印出来给你看？如果你昨天再多喝一点，送来医院再晚一点，再多再好的抗过敏药都救不了你！”

    王暮雪对蒋一帆突然提高的音量显然没有准备，只见蒋一帆直接站起了身，走到窗前双手搭在窗台上，深呼了几口气继续道：“小可12岁了，换成人类的年龄已经是七旬老人了，它不可能一直陪着你，如果昨天不是它叫得那么大声，我也没权力在不敲门，不被你允许的情况下进你房间，甚至……甚至你回来晚了，我连打电话问你在哪里的资格都没有！”

    不知为何，王暮雪听到蒋一帆这么说，眼泪就直接从眼角流了出来，一点预兆都没有。

    她不知道是因为蒋一帆道出了小可的年龄，还是他说的那句“没权力”与“没资格”。

    “小雪，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昨晚我还在出差呢？如果小可没有被你从辽昌接来呢？你要怎么办？”

    “我可以自己来医院啊！”王暮雪突然喊道。

    蒋一帆听后回身朝王暮雪质问一句：“你昨天那个样子你怎么……”

    “我可以叫救护车啊！人没那么容易死！”王暮雪没等蒋一帆说完就驳斥道，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无缘无故生起气来，并且满腹委屈，哽咽道：“我总要练，我现在可以在项目上专心弄材料不去拉业务，但我不可能以后三十多岁了还让别人赏饭吃。”

    “这是曹总跟你说的？”蒋一帆问。

    王暮雪吸了吸鼻子，“不是谁跟我说的，这是事实！我选这条路我就要走下去，我不能越走越窄。”

    “谁跟你说干投行就一定要喝酒的？”蒋一帆走近了病床，他的影子盖在了王暮雪憔悴的脸上，“小雪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客户选择券商，绝不是看你能不能喝，而是看跟你交谈几句后，你能不能点到他们企业的核心问题，并且说出可行的解决方法。”

    “但是总有企业老板就是看喝酒。”王暮雪倔强一句。

    “那这些企业的生意不做也罢，作为公司高层如果不懂抓核心，只看表面功夫，这样的企业不会有什么大的发展前途。”

    “可是……可是……”王暮雪说到这里眼泪又流了出来，“可是很多人其实也都意思一下喝一点，我这种一点都不能喝的以后去拉业务，肯定很扫兴。”

    “那就别去拉！”蒋一帆直接坐下来握紧了王暮雪的手，“你要做多少项目，我们金权集团多的是，所以你不需要去应酬，也不需要求其他任何人。”

    本来以为王暮雪听到这个一定会开心，谁知她直接把蒋一帆的手甩了开，骂道:“一帆哥我最讨厌你的就是这点！我不需要靠你！我也不想靠你！我现在看到你就烦！”说完她直接扯起被子把自己完全蒙了起来。

    王暮雪这句气话说的时候很爽，说完她就后悔了，被子外面一片寂静，她知道她又伤害蒋一帆了。

    王暮雪躲在被子里抓紧了枕头一角，她想赶紧跟蒋一帆道歉，但又拉不下面子，她认为蒋一帆就是自带受虐属性，别人一瞅见他那个好欺负的样子就想虐他，连自己都没忍住成为了恶人军团的一份子。

    但也是因为今日，王暮雪才终于想明白了以前她完全没头绪的问题：她为什么要躲着蒋一帆。

    她一点不喜欢蒋一帆么？

    应该不是。

    否则她不可能在办公室偷看蒋一帆的睡脸足足能看一分钟，那晚就是她送蒋一帆水杯的前一晚。

    有次监控保安路过等电梯的王暮雪，跟她笑着说蒋一帆其实查过监控，让王暮雪脸烫了好久；

    如果王暮雪一点不喜欢蒋一帆，她也不会在蒋一帆快死的时候近乎崩溃，甚至于在心里留下永恒的阴影。

    但只要蒋一帆稍微靠近她她就会躲，她的行为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矛盾，她认为自己对蒋一帆的感觉与对鱼七的完全不同，对鱼七她是热烈的，坦诚的，没有丝毫犹豫的，甚至于是主动的，这样的对比让王暮雪坚信，自己跟蒋一帆之间，怎么样都不应该是爱情。

    但人是复杂的，感情本身也是复杂的，人的每个阶段都会变，就如同感情一样。

    没有人可以下一个绝对的结论，这世上的爱情，只有一种。

    或许这最独特，最罕见，最耐人寻味的爱情被王暮雪撞上了。

    只是此时的她，现阶段的她还没有能力跟蒋一帆非常精准地表达出来，她只能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继续做着矛盾的事情。

    直到最后她听到蒋一帆对她说：“还有三个半小时你需要输第二次液，观察一天，如果没其他问题，明早就可以出院了，你好好休息，有需要就按床边这个白色按钮，护士会马上过来，我明天来接你。”

第425章 流泪的理由

    听到病房门关上后很久，王暮雪才小心探出了脑袋，蒋一帆确实走了。

    王暮雪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又有点小失落，她觉得蒋一帆这种数理男其实真的不聪明，最直接的体现就是把女人的气话当回事。

    全身疼痛感还没完全消失的王暮雪，瞬间觉得自己躺在空无一人的病房内有些可怜，于是她拼命回想刚才蒋一帆跟她说的话。

    “客户选择券商，绝不是看你能不能喝，而是看跟你交谈几句后，你能不能点到他们企业的核心问题，并且说出可行的解决方法。”

    “作为公司高层如果不懂抓核心，只看表面功夫，这样的企业不会有什么大的发展前途。”

    蒋一帆其实说的一点都没错，但王暮雪只是不想自己的投行之路比别人窄而已，窄的原因还跟努力与否毫无关系。

    有时候她也想如一些独立人士说的那样，别去讨好世界了，有限的生命里，我们应该穷极一生地取悦自己。

    可目前能让王暮雪热血沸腾，取悦自己的事情，居然依旧是投资银行。

    王暮雪想象着自己有一天可以如曹平生那样成为全国十大金牌保代；可以如王立松那样又能拉项目又能深入研究行业；可以如蒋一帆那样游刃有余地处理各种项目上的棘手问题；甚至于如柴胡那样，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迅速成长。

    或许此时王暮学深深爱上的不单单只是投资银行这个机构，这份工作，而是在工作中遇到的这些能领着她，逼着她不断往前跑的人。

    王暮雪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梦想其实特别简单，不过就是看到自己微笑着在阳光下奋力奔跑的样子。

    也不知这样思考了多久，护士进来给她开始输液，抗过敏药让王暮雪特别的困，于是当她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凌晨2:18，吊瓶杆上的吊瓶已经消失了。

    王暮雪翻了个身，按下了床边那个白色按钮，不一会儿，值班护士果然进来了，这个护士就是昨晚不给她松绑的那个小护士，看来她只守夜班。

    “请问洗手间怎么走？”王暮雪问道。

    “出门右转再右转。”小护士道，“你下床看看膝盖还疼么？”

    王暮雪双手撑着床边站了起来，觉得站立没什么问题，但疼痛感还是存在，于是她走得有些慢，洗手间离病房其实只有20多米，但王暮雪来回足足用了18分钟，中途还扶了几次墙。

    小护士见王暮雪回来了，指着旁边的空床道：“今晚没有病人预约住院，其实你们可以用，让你男朋友睡进来吧，虽然现在是夏天，但半夜还是很凉的，他又没东西盖。”

    王暮雪听了一头雾水，“男朋友？我没男朋友啊……”

    小护士歪头一句：“睡外面那个不是你男朋友么？昨天带你来的那个。”

    “外面?外面没人啊……”王暮雪说着直接一瘸一拐地走到病房门口往外看了看，走廊上跟刚才她进来前一样，空无一人。

    “不是这里，是更外面，我带你去。”小护士扶着一脸懵逼的王暮雪向左走向走廊尽头的前台大厅，边走小护士边说：“他睡那里很久了，还跟我说如果你有什么突发状况就马上叫他，昨晚你过敏性休克，要不是我们主任在，你命都没了，我出来的时候看到他一个大男人哭成那样，我都心疼。”

    正当小护士说到这里，王暮雪远远就看到大厅拐角摆着的几排铁椅子上，最后一排躺着一个穿着深蓝色睡衣的人。

    椅子一排只有两个，所以那人是侧身勉强让上半身躺下，头搭在手臂上，双腿仍旧呈半坐着的姿势。

    这样的睡姿肯定很难受，王暮雪视线突然间模糊起来，从她的角度其实没法看到男人的脸，因为被前面的椅子完全挡住了，但只看身子王暮雪也知道那个人就是蒋一帆。

    “不是你男朋友的话，就是追你的吧？”小护士眯起眼睛小声道，“我跟你说啊……”

    小护士怎料自己还没说完，就见原本扶着自己的长发女人直接朝那个男人颠簸地快步走过去，那大概已经女人这时最快的速度了。

    “一帆哥，进去睡。”王暮雪双手抓着蒋一帆的手臂，摇了摇。

    蒋一帆的手很冰，这让王暮雪眼泪直接掉了下来，她也不擦了，继续摇着蒋一帆的手臂哽咽道：“一帆哥，进去睡……”

    王暮雪重复说了两次蒋一帆才醒过来，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第一个动作是找眼镜，但他才意识到之前送王暮雪来得太急了，根本没带眼镜。

    王暮雪站了起来，拖着蒋一帆的手，重复着那句话：“进去睡。”

    蒋一帆近视不是太深，右眼350度，左眼250度，所以他还是可以看清王暮雪哭了。

    他没说话，很乖地跟着王暮雪往病房走，两个人路过小护士的时候，小护士果断被当成了空气。

    王暮雪忍着疼尽量不让蒋一帆看出她走路有问题，最后她强行把蒋一帆推上床，让他躺好后用被子给他裹得严严实实的，然后蒋一帆一万个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王暮雪直接隔着被子抱着蒋一帆，抱得很紧。

    “小雪……”蒋一帆心跳加速了半天才勉强说出了这两个字。

    “捂热了我就走。”王暮雪的话音还是带着一些哭腔命令道，“你不要说话，赶紧睡！”

    王暮雪也不知道自己怎了，眼泪一直一直流，止都止不住，几分钟不到，被单外层已经全湿了。

    她想了很多很多，很杂很碎。

    她想到那排铁椅子有多冰，比走廊上的绿色塑料椅子还冰，蒋一帆睡在那个角落，还特意选最后一排的位置，是不是因为自己早上对他说看到他就烦；

    她想到蒋一帆没走，会不会还是因为他问了医生自己还会不会痛，会不会还有突发状况，会不会想下床像现在这样不方便，所以不放心才留了下来；

    她想着蒋一帆今天是不是都没吃饭，是不是因为前几天到处奔波，晚上喝酒，昨夜又整夜没睡，才会在那么不舒服的椅子上睡得那么沉；

    王暮雪此时哭理由似乎有千千万，她甚至想到蒋一帆跟她说小可已经12岁了，想到曹平生骂她如果不能自己养自己，以后就别在投行混……

    她越是难过，抱着蒋一帆的力度就越紧。

第426章 我不要答案

    第二天当蒋一帆醒过来时，王暮雪正坐在旁边的病床上喝着一碗白粥，她朝蒋一帆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伸手拿起桌上一个水煮蛋走过来递给他。

    “一帆哥你买这么多我吃不完的。”王暮雪道。

    蒋一帆有些诧异，他看了看桌上的东西，有白粥、白馒头、水煮蛋和牛奶，这些东西明明是姜俞期拿来的，难道在昨天姜瑜期逗留的那两小时里，小雪都没醒过来么？

    难道不是小雪自己叫他来的么？

    昨日，当蒋一帆从主治医生办公室出来后，他就坐在了前台大厅最后一排的位置上。

    白天排队就诊的病人多，吵嚷的环境让蒋一帆无法休息，所以他只能坐着跟其他病人一起勉强看了看挂墙电视。

    说来也巧，就在蒋一帆盯着屏幕那不长的几分钟里，他看到姜瑜期的身影从眼前闪过。

    就算蒋一帆没有超强记忆力，情敌的身形样貌只需要看一秒，他就可以永远记住。

    蒋一帆看见姜瑜期跟前台护士交谈了几句，就被领到了王暮雪的病房门口。

    过了20分钟蒋一帆都没见姜瑜期出来，于是他实在坐不住，走过去从门上长方形玻璃往里看，他看到姜瑜期背对着门，坐在王暮雪的病床前静静看着熟睡的她，当时桌上放着的就是这些东西。

    “吃啊！”王暮雪说着又给蒋一帆递来了牛奶，“我很好奇，一帆哥你手机没电了怎么买的？我可没看你带钱包。”

    蒋一帆听后一愣，赶紧拿起床边的手机按了按，果真没电了。

    于是他非常自然的说出了一句：“昨天买的时候还有电。”

    在两个人开车回去的一路上，蒋一帆都在思考一个问题：姜瑜期是怎么知道王暮雪在这家医院的？

    最可能的就是王暮雪自己告诉他的，但王暮雪的手机根本还在家里，她想联系也没工具。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王暮雪在自己出去后，叫护士帮的忙。

    但如果王暮雪知道姜瑜期可能来过，怎么还那么肯定那些东西是自己买的呢？

    正当蒋一帆想到这里，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因为手机在车里充了十几分钟电，已经开了机，来电提示：曹平生。

    王暮雪见蒋一帆在开车，直接就帮他接起了电话，但她没想到，电话自动连通汽车蓝牙音响，公放了出来。

    曹平生没等王暮雪说话，就火急火燎地问道：“怎么关机了？！那丫头怎么样了？我发的方子用了没？”

    王暮雪一时间不知如何接话，只听蒋一帆平静道：“已经醒了曹总，点滴打了两天有好转，但她现在药还要吃一周，关节痛行动也不方便，您看是不是可以……”

    “可以可以！请一周都没问题，那你好好照顾她！”

    “好的曹总。”

    王暮雪深吸一口气，心想自己哪里行动不方便了？哪里需要请一周假了？

    但这是蒋一帆的手机，她又不好随便插嘴，于是只能憋着听曹平生继续道：“哎呀一帆，我也是不知道她真过敏，这样，改天找个时间，出来吃个饭！地点你定！好久没见你了！”

    王暮雪抓着手机的手都微微有些出汗，曹总……这是在请客赔罪么？如果是，为什么赔罪的对象不是自己而是蒋一帆？！

    蒋一帆还没回答，又听曹平生突然话锋一转，笑道：“我听小阳说你们住一起了，什么时候办喜酒啊？”

    这句话一问出来，车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蒋一帆转眼看了看王暮雪盯着手机屏幕吃惊的脸，随即将视线收回看向前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曹总，我们没在一起。”

    这回，轮到电话那头的曹平生沉默了。

    为了避免尴尬，蒋一帆赶紧道：“曹总我在开车，先挂了。”而后他没等王暮雪反应，就直接按下了方向盘上的挂断键，并开启了市内广播。

    有人说话的白噪音让车里的气氛至少不显得那么僵，车子在车库停好后，蒋一帆正要下车，却被王暮雪叫住了。

    “一帆哥，我觉得我们这样，也不好……”

    蒋一帆闻言，将已经打开的车门又轻轻关了上，“什么不好？”

    王暮雪咬了咬嘴唇，“就是……你放心，我会尽快想清楚，一周之内给你答案。”

    “我不要答案。”蒋一帆脱口一句，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灰白色的墙，“小雪你什么都不要想，因为我什么都不要。”说完他正想再次打开车门下车，手臂就被王暮雪一把拉住了。

    “不可能，你不可能什么都不要。”

    听到王暮雪这句话，蒋一帆左手默默握紧了车把手，平稳了下心绪后淡淡一句：“对，我要一些东西，我已经逐渐喜欢上小可了，而且我也喜欢每个月有一笔非常可观的房租，就这样。”说完他直接下了车，独自打开了车库内门，进了房间。

    有人说，探索之旅的尽头，就是回到最初的.asxs.，重新了解一个地方。

    此刻的王暮雪仿佛好像回到了认识蒋一帆的第一天，以另一个视角重新了解这个男人。

    王暮雪希望自己是一个干净利落的人，她也深刻地明白他人对自己的善良和喜欢虽然都是免费的，但不是廉价的。

    “大姐，拍拖就是各取所需，一个人的优缺点从来都是捆绑销售。你不可能只挑走好的，留下次的。你身为女人，喜欢上小鲜肉，就得收下他的幼稚；爱上霸道总裁，就得忍得了他的强势；看中他老实，就请接受他的木讷；爱慕他多情浪漫，就得习惯他风流倜傥。”

    看到狐狸微信中这一长串字，王暮雪撅嘴回了一句：“大哥你又是抄哪个电视剧的？”

    狐狸：你要是真决定跟蒋一帆在一起，就要受得了他的完美。

    王暮雪：楼歪了吧?大哥你这句话跟上面的不排比。

    狐狸：我想说的是，你要是真决定跟蒋一帆在一起，就要受得了在他面前，你的一无是处。

    王暮雪盯着狐狸这句话足足盯了30秒，而后她坚定地回了一句：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完美的，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王暮雪没想到，就在她在二楼跟狐狸浪费口舌的时间里，蒋一帆已经在三楼看起了红水科技的市场资料。

    电脑前时不时给小可丢零食的他，对这个万人追捧的医疗器械公司的状况，似乎看出了一些猫腻。

第427章 大胆而松弛

    “你每次都说有课，就不能推掉一次么？今晚这电影评分很高。”

    王潮刚走进健身房，远远就看到一个身材高瘦、二十来岁的短发女孩朝他的健身教练埋怨道。

    这家健身房开在金权大厦旁边，器材全是意大利原装进口，装修豪华，客户定位也均为高端VIP客户，会员卡最低起步价为5万元。

    这位健身教练工牌叫Seven，王潮几个月前在金权大厦楼下碰到他很多次，Seven说很多华尔街投行精英都很注重健身，如果没有一个可持续能大打仗的身体，怎能把同行的竞争对手都干趴下？

    王潮起初很反感这种传单营销法，但碰到Seven的次数多了，他手提包里也不经意留下了一两张忘记扔的传单，随着年岁的增长，王潮逐渐发现自己酒量有下降趋势，且确实也越来越熬不动夜了。

    在一次清理手提包文件时，王潮无意中翻出了健身房的传单，一时兴起就去了。

    王潮跟健身房老板指明要健身房最受欢迎的私教，因为他认为健身教练跟投资项目一样，越多人抢的，肯定差不到哪儿去。

    于是健身房老板就把Seven介绍给了王潮，王潮对Seven的专业度很认可，至少自己健身三个月下来，身型和体力都有了明显的改善。

    只是Seven有两个小细节引起了王潮的注意。

    第一，Seven左手手腕处总绑着一根红布条，棉质的，有点类似红领巾；

    第二，Seven每次搬器械给时总用右手，重点的杠铃片，他宁愿分次拿也从来不用左手。

    Seven看到王潮进来，朝那个短发女孩示意他的下一位客人到了，他真的没法看电影。

    短发女孩插起腰，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可我就想今晚看啊！我报你三百节课，你跟我去看一场电影都不行？”

    Seven没有接话，只是默默收拾着姑娘用的器械。

    王潮走近了些才看清那短发女孩的样貌，皮肤白白净净的，鼻子很翘，樱桃唇，属于典型的可爱系女生。

    短发女孩见Seven没理自己，直接走到王潮面前道：“大叔，今晚你能不能取消课程？我给你卡里充五节课。”

    “呵呵，小姑娘真有钱。”王潮说完直接朝更衣室走去，短发女孩愣了一下后立即追了上去，“大叔你别换衣服了，要不这样，补十节课给你？”

    王潮闻言停下了脚步，皮笑肉不笑：“这么花钱，说明钱肯定不是你自己赚的。”

    “少罗嗦，你就说你愿不愿意？”短发姑娘一脸不悦。

    “不愿意。”王潮说完走进了男更衣间，甩下一句：“我的时间也很贵。”

    王潮出来后，那个女生不在了，而Seven已经在跑步机旁边等着了。

    王潮边用爬坡模式热身，边与Seven随意聊着天。

    “怎么，不喜欢那款？”

    “嗯，刚才谢谢你。”Seven简短一句。

    “小事，不过我有点好奇，你这号帅哥喜欢什么样的女人？”王潮笑问道。

    Seven手搭在跑步机的扶手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不怕死的。”

    “啊？”王潮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我还头一回听一个人用‘不怕死’来形容喜欢的女人类型。”

    Seven淡淡一笑，他想起了王暮雪那晚与十几个手持武器的混混对峙的场景，她完全可以不管自己的，但她没有。

    人体出于自我保护，会逐渐把痛苦的记忆都忘记。

    如今Seven记得的，是王暮雪在中心广场上突然给他的吻，是在他胃难受时递给他的热水袋，是花大价钱给他买的舒服无比的床，是出租车后座上躺在他怀里流泪的侧脸……

    Seven记得王暮雪说：

    “我从第一次见到你的那天，就喜欢你，只要你在我面前出现，哪怕只出现了一次……”

    “我的生活是我自己给的，我爱的人不管光环多大，我都有足够的信心与之匹配；反过来，就算他如尘埃一样平凡，我也可以挺直腰板告诉他：‘钱，我自己赚，你给我爱就好’”。

    “我不想很多很多年后，心里不停对自己说，王暮雪，你年轻时本可以和那个你非常喜欢的人在一起，可你没有……”

    这个女孩勇敢、阳光、有主见、对自己的爱纯净透明，炙热浓烈，而这一切的一切，只有当彻底失去她之后，才会变成锋利的刀子，一夜又一夜割着心脏。

    Seven自然是姜瑜期在健身房用的英文名，因为这家店的老板是意大利人，所以每个入职员工都必须用英文名。

    姜瑜期一开始显然不是这家健身房最受欢迎的教练。

    其一，他是这家高端健身会所的新人；

    其二，由于他左手不能提太重的器械，故他的客户群体仅限女性或者像王潮这样基本没有多少锻炼史的职场男性。

    王潮之所以被健身房老板直接推荐给姜瑜期，是因为姜瑜期说如果有个叫王潮的四十来岁男人过来找私教，一定要分给他，作为报答，他愿意将王潮报私教课的收入多分15%给健身房。

    只要钱到位，理由健身房老板是不会问的，不仅不问，他还在王潮面前把姜瑜期吹到了天上。

    不过姜瑜期之后也没让老板失望，他的外形以及专业能力吸引了不少女性客户，而王潮下班时间正好是健身房最热闹的时候，所以每次王潮过来都能看到Seven在帮别人上课，与他是“健身房头牌”的虚假标签并没有任何相悖之处。

    姜瑜期知道王潮这条大鱼代表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集团，这个集团做事向来干净，所以去翻陈年旧账，意义已经不大了。

    姜瑜期不急，他明白既然是常年赌徒与连环罪犯，就一定会有忍不住再次出手的瞬间，只要抓住一次这种瞬间，就够了。

    如今姜瑜期的目标不再是阳鼎科技，身边没有了王暮雪，且赚钱还债已经不是危及生命的首要任务，所以他更大胆，也更松弛。

    他不再需要同时打两份工，他有时间研究王潮的行踪，有时间在时机恰巧的时候给他发传单，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接近他认定的目标，抓到机会他也不会再有任何犹豫。

    毕竟做了很多年警察，姜瑜期明白金权投资集团必须掀开来看一看，因为父亲不会是唯一的受害者，金权也不会只用一种方式害同一类人。

    可能如今姜瑜期活着的目的，正如很多年前他跟王暮雪说的那样：“人这一辈子，除了赚钱，也应该为自己的信仰做些什么。”

第428章 有多少能信

    “一帆，红水科技真可以，你看近一年营业收入复合增长率达到了65.46%，一下子飙到1.7亿，我记得它2012年的时候100万都没有。”山恒证券办公室内，黄元斌跟蒋一帆兴致勃勃道。

    蒋一帆将视线从电脑前移开，“你是不是想说，这种高成长性是创业板的最爱？”

    “何止创业板，哪个板都爱！一帆你想想，如果今年全年，营收能冲上三亿，净利润六千万以上，报上去数据就很漂亮了。”

    六千万净利润的企业，对于明和证券来说算不得新鲜，但对于山恒证券这种第二梯队的券商而言，已经是一条大鱼了，故蒋一帆明白黄元斌的兴奋点来自何处。

    “可是元斌，曾总之前跟我们说的国内外几家竞争对手，我仔细查了下，大部分都可以做胃部检查。”

    曾总即为红水科技的董事长，曾志成。

    黄元斌一听蒋一帆这话，喜悦的情绪一扫而空，立即凑到他电脑前，蒋一帆也很自然地把自己查的资料打开，大致给黄元斌概述了一遍。

    黄元斌看后眉头皱得很紧，“不对啊，之前曾总说这些公司只能做小肠疾病的普查和部分大肠部分的检查，没提到胃啊……”

    “但事实是它们都可以做。”蒋一帆说着，打开了日本、韩国以及国内共三家公司的胶囊内镜产品应用图片，均为在医院临床诊断的图片。

    黄元斌放在桌上的五根手指轮流敲打着桌面，而后想起了什么，道：“这些公司会不会是之后才做的，曾总说红水是首家……”

    “首家获得磁控胶囊胃镜系统机器人三类医疗器械注册证的企业”蒋一帆接话道。

    “对对对！”黄元斌连道，“不仅是国内首家，还是全球首家。”

    “但我查了下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网站，有公司比他们还早。”

    蒋一帆说完又打开国家药监局网站，当着黄元斌的面，输入了国内一家公司的信息。

    结果弹出来一条关于由永磁体和外壳组成的胶囊内镜姿态控制器，从而实现胶囊内镜由被动蠕动升级为主动控制的胶囊产品。

    该产品适用范围为：与胶囊胃镜系统及胶囊结肠镜系统配套使用，在患者进行胶囊胃镜系统及胶囊结肠镜系统检查时控制胶囊内镜之用。

    “这还只是国内的。”蒋一帆接着道，“进口产品还要早更多，有的2008年就已经获批了，我仔细分析了下这些公司的产品，其基本原理与红水科技的一模一样。”

    蒋一帆说完很认真地看着黄元斌吃惊的表情，见他哑了大约四五秒才道：“所以那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曾志成，其实在忽悠咱们？！”

    “至少在这一点上，是的。”蒋一帆说着站了起来，拿起烧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最可怕的是，我们之前去他们下游客户那里走访，他们对于‘全球首家’这个说法没有任何异议。”

    黄元斌轻哼一句：“这老狐狸，还用说，肯定早都串通好了！”说完他也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子。

    蒋一帆此时直接将一整杯白开水都喝了下去，放下杯子后，一脸严肃：“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都说假话，你觉得刚才他们发过来的财务数据，还有多少能信？”

第429章 他所有缺点

    当蒋一帆下班回家一推门，便看到大厅沙发上两个保姆面对王暮雪坐着，三人齐刷刷用惊恐的表情望着自己，跟做错事一样，手上都握着手机。

    “那个……今天地主就斗到这里，阿姨们陪我玩这么久！辛苦了！”王暮雪说完居然一鞠躬，而后起身直接跳上了楼。

    斗地主？

    蒋一帆听过这个游戏，他一次都没玩过，不过如果王暮雪喜欢玩，那自己就别碰，最好连了解都别去了解。

    两个阿姨一个尴尬地笑着迎到蒋一帆跟前，帮他放好鞋子，另一个阿姨直接进厨房给蒋一帆端冰糖雪梨了。

    “没事张姐我自己放就行了，游戏好玩么？”蒋一帆随意问道。

    “好玩好玩！”阿姨藏着忐忑道，她当然不能告诉蒋一帆刚才三人究竟在做什么。

    “小雪最近在家好几天，可能会无聊，你们有空就多陪她玩，没事的。”蒋一帆边说边上了楼，他认为阿姨们的反常大概是因为在家玩游戏不做家务，被自己发现造成的，故没有多想。

    不过蒋一帆确实说中了一点，王暮雪快无聊死了，因为曹平生史无前例让她这一周都不准去现场，否则以后哪个项目都别参与了。

    王暮雪熬了五天实在熬不住，于是今日她把家里的两个阿姨都叫了过来，硬让阿姨们坐沙发，自己坐在红木茶几上。

    “张姐，王姐，你们是从小就开始照顾一帆哥的么？”

    张姐王姐同时摇了摇头，表示这幢房子是蒋一帆来青阳后才买的，她们也是那时候被请过来打理的。

    “其实算来不短，也有七年了。”王姐说，“一帆那时候才刚毕业，可水灵了。”

    王暮雪眼珠子转了转，“既然也有七年了，那我能不能问你们一些问题？”

    “你问。”两个阿姨聚精会神地等着。

    王暮雪双手抓紧了茶几边缘，“嗯……就是……你们觉得一帆哥有什么缺点？”

    阿姨们一听是要说雇主坏话，马上条件反射道：

    “俺们家一帆很好的。”

    “对啊对啊！没有比他更好的孩子了，总是彬彬有礼，从来不命令俺们做家务，对我们跟朋友一样的。”

    “上次俺生病，他亲自送俺去医院，医药费都是他出的，俺出院后那一个月，他看到俺就让俺别干活，多休息。”

    “俺也记得有一次我做菜盐放多了，自己没注意，咸到苦，他吃完也没说什么，俺自己扒剩菜剩饭才尝出来的，后来俺跟他道歉，他说以后俺别吃剩菜，可以重新给自己做一顿，当时俺眼泪都下来了。”

    王暮雪就知道会这样，于是她赶紧在脑中思考着逼口供的对策。

    此时张姐朝王暮雪苦口婆心道：“小雪啊，你可是俺们一帆头一个带回来的姑娘，他虽然不说，但俺们都知道那孩子很喜欢你，出门了叮嘱俺们的全是跟你有关的，说什么虽然你爱吃辣，但是这段时间做菜还是要尽量清淡，不然不利于恢复，他真的是很善良很温和的孩子，又细心又周到，你跟他在一起，阿姨保证他绝对会很疼你，绝对不会欺负你。”

    王暮雪眼睛一亮，立马道：“对对，说到这个！要不这样，你们告诉我一帆哥十个缺点，我就正式考虑跟他在一起。”

    两个保姆闻言面面相觑，不知道眼前姑娘究竟啥逻辑。

    王暮雪索性拉着阿姨们的手，非常认真道：“张姐、王姐，我是认真的，虽然我也有点怕知道，但只有当我知道了他所有的不好，将来跟他在一起了才能更好地包容他，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王姐抿了抿嘴唇，为难道：“可是小雪，俺们家一帆，真的没有任何不好，他又听话又……”见王暮雪已经对自己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王姐只好闭嘴了。

    “这样，你们拿出手机，谁说一个一帆哥的缺点，我立刻给她发满额红包。”

    为了不让阿姨们觉得这样收红包搁不下面子，王暮雪紧接着道：“我们都是女人，我是认真在选未来老公的，就算你们帮帮我，让我更立体更全面地了解一帆哥好不好?红包代表的是一种答谢，答谢你们帮我指明幸福之路。”

    这样的话让两个阿姨心理听着顺坦多了，正当她们犹豫之时，王暮雪摇了摇她们的手，“帮帮我嘛……不然我就真的不考虑他了，我可能下周就搬走。”

    张姐一听这话急了，如果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姑娘走了，一帆还不得伤心死啊？于是她立刻道：“那个那个小雪你别冲动……我说我说，你让我想想啊……”

    王暮雪神情亮了，目不转睛地看着张姐揉搓着手指，“一帆他，不跑步，这算吧？”

    “嗯！就是不健身，算。”虽然这个缺点王暮雪早就知道，但为了鼓励阿姨们继续说，直接给张姐转了200元满额红包，同时在手机备忘录里迅速记下了“不健身”三个字。

    王姐看到张姐真收到了红包，于是赶紧也道：“那孩子很爱工作，回家除了工作就是工作，经常熬夜。”

    “这个是。”王暮雪立马给王姐转了红包，同时记下“工作狂”三个字。

    “还要说么？”张姐试探地问道。

    “当然要啊！我说了！至少十个！”王暮雪提高了音量。

    张姐低眉沉思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不料被王姐抢了先，只听王姐道：“有一个缺点你以后晚上和他睡觉要多注意，一帆他……踢被子！经常早上我进去看到他被子都在床尾。”

    张姐听到这儿，立刻朝王姐使了一个责怪的眼神，意思是你怎么这个都说？！

    王暮雪偷笑着又给了王姐一个红包，王姐喜滋滋地点了确认，眼睛都没跟张姐对视。

    张姐见王暮雪的眼神已经盯着自己了，才郑重：“俺们一帆确实有一个很不好的缺点，就是他自己有事从来不跟别人说，生病了不说，受委屈了也不说，跟我们不说就算了，跟夫人也不说，每次都是夫人和我们自己发现他感冒发烧身子难受的。”

    王暮雪听到这里一脸汗颜，这貌似不算什么缺点吧？！但她还是点着头，表示张姐说得很有道理。

    伴随着红包发出去的声音，王姐接着道：“小癖好算不算缺点？”

    “算！”王暮雪坐直了身子。

    “呃……就是，一帆他晚上一定要跟猫睡，就是小爱，没猫他睡不着。”

    “啊？”这点是王暮雪没想到的，她听王姐继续道：“小爱其实每次半夜12:00就会从后院直接爬墙到一帆三楼的卧室，有次小爱自己贪玩，被卡在后院树杈上，一帆大半夜找它都找疯了，找到了才睡的。”

    “一定要跟猫睡”，王暮雪贼笑着将这五个字记在了备忘录中，而后红包也发了出去。

    王姐也不看红包了，直接又问道：“饮食上不太好的算么？”

    “当然啊！”王暮雪兴致盎然，心想这个王姐还真能爆料，一看就是见钱眼开的主儿。

    王姐清了清嗓子，道：“一帆不吃洋葱，挑食。”

    “不是挑食好么？”张姐立刻反驳，“他是吃洋葱会吐，这是身体反应，不是他自己想挑食，你这不算。”

    “算算……都算。”王暮雪为了不让两个阿姨彼此吵起来，立刻出面调停。

    她也知道不能一直都给王姐红包，于是转而问张姐，“张姐你也再说一两个呗。”

    张姐死命想了想，此时她看到了餐桌上的烧水壶，然后道：“有一点小雪你应该也知道吧，俺们一帆很爱喝水，一天可以喝好几壶。”

    “不行不行，这个不算！”王姐立刻打断，“爱喝水是好事儿，医生都说要多喝水。”

    “可是一帆喝得特别多，如果是矿泉水瓶那种，大瓶的，他一天能喝十瓶。”

    蒋一帆水牛的功力王暮雪在项目上就见识过，直接体现形式就是企业给项目租配的一箱矿泉水，一天就差不多见底了。

    如果是桶装矿泉水，每天都要换新桶，这个场景也似乎只有跟蒋一帆做项目才有。

    王暮雪笑着记下了“水牛”两个字，跟张姐发了一个红包。

    “还有吗？”发完后王暮雪朝着两位阿姨问道。

    张姐猛地摇头，表示自己再也想不出来了。

    王姐偷偷瞟了一眼王暮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王暮雪的身子不禁往王姐那儿挪了挪，小声道：“说吧！”

    “呃……这个……有点难为情。”王姐说到这里居然自己脸都红了。

    这让王暮雪更按捺不住了，“快说快说！”

    “就是……我发现一帆洗澡洗很久，不过不过！如果你跟他在一起了，估计他就不会洗那么久了！”

    毫无疑问，王姐爆出的这个点让王暮雪瞬间感觉自己被雷劈了，洗澡洗很久？！这难道是……

    王姐哪壶不开提哪壶，又道：“你要理解，他也是一个正常男人，我估计他……”王姐正说到这里，大厅的门就被蒋一帆打开了……

第430章 可疑的业绩

    “你仔细看过人家的获批产品名称了么……看过？看过你背出来。”王潮一边坐在器械上练着大腿前侧肌肉，一边跟蒋一帆打着电话。

    王潮业务繁忙，健身时接电话是常有之事，但他不会浪费私教课宝贵的1小时，所以只要他接起电话，动作就自动且换成下半身。

    姜瑜期帮他数个数，需要停的时候，姜瑜期会通过手势告诉他。

    “对嘛，你也说了，请问这些所谓竞争对手的获批产品名称里有‘胃镜’两个字么？是不是都是‘肠道’、‘小肠’这些词？”

    王潮说到这里，停顿片刻，突然眉头一皱，提高音量道：“你别讲适用范围，其他人的产品能不能做胃镜检测我们不需要管，我们管的就是你说的那些国际国内公司，在药监局获批的产品名称，注意，是产品名称本身，有没有‘胃镜’两个字，既然它们没有，只有红水科技有，就够了！”

    姜瑜期刚做完手势让停下，王潮就发出了一个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一帆，我的好师弟，你现在已经不在明和证券了，不能拿以前明和的标准来要求红水，适用范围是适用范围，产品名称是产品名称，咱们官网上获批名称查不到明显冲突，查不到还有谁的产品有‘胃镜’两个字就行了，说它首家获批的胃镜检测产品，我觉得没问题。”

    关于红水科技这家公司，姜瑜期当然也从蒋一帆那里了解了不少，要知道蒋一帆的手机、车上的行车记录仪以及卧室桌子内角贴这的装置，都是姜瑜期的窃听设备。

    姜瑜期前几年并非一无所获。

    其一，姜瑜期知道通过阳鼎科技这条线是没办法伤到金权集团的。

    可能是因为年代太过久远，也可能是金权做的太过干净，至少经侦支队和资本监管委员会稽查总队通过常用办法都没找到突破口。

    其二，姜瑜期这些年通过与王暮雪和蒋一帆的接触，从这两个人与其他人的日常对话和手机所有相关文件中，比较深入地了解了投资银行，无论是投行项目还是专业知识，作为行外人的姜瑜期都很用心在学，现在他也能够无障碍听懂王潮说的话。

    人生道路上，其实没有弯路，所有我们走过的路，都是必须经过的路。

    姜瑜期知道红水科技这家公司主要产品就是一种检测胶囊，吃了这个胶囊，就不用忍受传统胃镜检查的痛苦。

    这样的产品对姜瑜期而言，确实足够有吸引力，因此他周末特意抽了个时间去三甲医院调查了一番。

    红水科技的胶囊产品质量先不说，单从价格上看姜瑜期就表示不太能接受。

    由于目前胃镜、肠镜技术已十分成熟，不仅检查时间短、不适症状轻，费用也不高。

    如果担心检查有痛苦，姜瑜期可以选择无痛胃肠镜检查，费用才几百元。

    而红水科技的胶囊胃镜检测一次就需要几千元，存在一定的检测盲区，检测的时还不能像传统胃镜那样检查时同步治疗，故其在食管、胃、结肠病变的检查中，并不具备十分明显的优势。

    姜瑜期当时在医院遇到一位病人，他特意假装自己也是来看病的病友，随意询问了下对方做胶囊胃镜的意愿。

    “如果我不是有钱人，不是胃出血疼得快死，只是胃胀气或者一般胃痛，我不可能掏几千块吃这玩意儿，何况普通胃镜我忍忍也不是说忍不了，才三四百块！”这是对方的回答。

    调查回来时姜瑜期想不明白，如此一个准确率达不到100%，且比市面上已有的传统检测方法贵出几十倍的产品，怎么会有竞争力呢？

    怎么可能让红水科技一年营业收入复合增长率达到65.46%？

    谁会大幅购买红水这种胶囊产品呢？

    就算一些医疗机构真的买回来了，用得出去么？

    有多少病人会买账？

    姜瑜期虽然有很多问题没挖透，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去跟王潮讨论。

    姜瑜期推断王潮这样的老狐狸应该极其敏感，他之所以觉得在健身教练面前聊项目上的事情足够安全，是因为他断定做健身教练的人学历一定都不高，至少不可能是学金融的，更加没兴趣了解投资银行这一套。

    所以他只是默默指导王潮切换不同动作，从大腿前侧肌肉，练到大腿后侧，再然后是小腿和臀部。

    姜瑜期的神态十分自然松弛，他专心数着王潮每个动作的个数，看上去对于王潮聊天的内容毫不关心。

    他当然不急于分散注意力，因为王潮跟蒋一帆聊的内容，只要姜瑜期回去想听，他都能再听无数遍。

    王潮绝对想不到，他每次练完就直接进更衣室洗澡，总是把手机忘在外面的空挡，手机早就沦陷了。

    蒋一帆和王暮雪的手机如何沦陷的，王潮的手机亦然，因为这些金融人士输入手机密码从来不背着人。

    虽然2018年的手机大部分都是指纹解锁，但王潮健身时手汗比较多，指纹偶尔会识别不出来，这时候，姜瑜期的目光就会变得异常锐利。

    拜王潮所赐，姜瑜期知道了金权集团幕后最可疑的人居然不是一把手，而是副总裁刘成楠，那个《财经时报》上的投资界大红人，时代标杆女性。

    “蒋一帆不是跟你一样是曹平生交出来的么，这么没弹性？曹平生如果没弹性，是怎么把事业做这么大的？”

    “上次不是让你的好师弟上一课么？过了些日子了，上了么？”

    “我们金权不需要神童，只需要识大局的人。”

    刘成楠温柔而有磁性的声音经常出现在王潮手机定期传回来的资料中。

    讽刺的是，有次与王潮的对话中出现了与蒋一帆对话的同一个男性声音。

    这个男性就是蒋一帆在山恒证券的“好同事”黄元斌，那个当蒋一帆发现猫腻后，他假装跟着蒋一帆一起干着急，但转头就跟王潮告状，说：“我劝过一帆，他不听，他觉得招股书绝对不能这么写，不能写首家，而且公司的业绩他也还是很怀疑。”

第431章 世界的转变

    宝天钢铁借壳新城集团的公告正式发布后，市场一片叫好。

    蒋一帆一边开着车，一边听广播里的男主播用非常标准的官方腔调播报道：

    “新城集团与宝天钢铁两家大型钢企的合并，符合国家政策，工信部《钢铁产业调整政策(2015年修订)(征求意见稿)》提出‘进一步组织钢铁行业结构优化调整，加快兼并重组，到2025年，前10家钢企粗钢产量全国占比不低于60%，形成3到5家在全球有较强竞争力的超大钢铁集团’。新城与宝天合并之后，无疑会带动更多钢铁企业的重组合并。”

    “我国钢铁行业目前仍处于周期性低谷，新城和宝天合二为一，有助于完成不良资产剥离、削减债务、人员合理安置等任务，有助于双方破除经营困局，从而加快钢铁业供给侧改革的进程。”

    “新城宝天重组后，有助于新陈品的研发和推广，加速产品升级，扩大我国钢铁产品的国际影响力，从“廉价、走量”，向“高精尖”靠拢，将进一步使我国从钢铁大国走向钢铁强国。”

    “新城与宝天的重组后，将诞生我国最大的硅钢生产基地，有利于缓解行业内钢价的无序竞争。”

    ……

    电台主持人的赞歌唱了很久，但蒋一帆开车的神情却很平静。

    虽然这次借壳，一定程度上可以降低两家企业在争抢原材料、争夺销售客户以及抢占市场份额等方面的投入成本，但市场竞争仍然存在。

    从原材料来看，新城还是要和诸多国际大公司谈判，在产品销售市场上同样会面临国际、国内市场的竞争。

    即便自身体型扩大后，话语权增大了一些，但盈利基础仍取决于市场。

    原材料和产品的价格很大程度仍然由市场决定，除非本次合并能形成完全垄断，否则利润的增幅也是有限的。

    当然，蒋一帆也明白，销售成本的降低可能是合并最直接的收益，新城和宝天合并的同时，广告费用和营销团队支出显然可以同比例下降。

    正当蒋一帆思考到这里时，他的手机铃音响了。

    因为开车，蒋一帆没看是谁的来电，直接按下了方向盘的接听键。

    “帆仔，新进驻的董事，要求裁掉至少2300人，我们1500，宝天800。”母亲何苇平的声音从公放音响中传来。

    母亲的这句话让蒋一帆险些踩了急刹车，令他失望的是，他听不出母亲声音所带的情绪，似乎这不是告急，也不是商量，而仅仅只是一个冷冰冰的通知。

    借壳前，由于继承了父亲蒋首义的所有股份，蒋一帆个人持有新城集团53.49%的股权。

    借壳后，由于宝天钢铁已将旗下所有核心资产注入了新城集团，故蒋一帆也同时把51%的控股权出让给宝天钢铁的股东，目前虽然蒋一帆持股仅剩2.49%，但他仍是新城集团董事会换届后的成员之一。

    蒋首义去世后，新城集团董事会因不足五人而不得不进行重新选举。

    新一届董事会除了蒋一帆、何苇平以及原先的三名老董事外，金权集团与宝天钢铁各派了两名董事进驻董事会，董事会成员目前共9人。

    宝天钢铁的高层在蒋一帆看来，早已是金权的说客，说难听点也可以用“傀儡”来形容，毕竟金权集团是宝天的控股股东。

    此次借壳后，金权集团通过“卖掉自己儿子”（宝天钢铁），换来了新城集团这家上市公司的绝对控股权。

    众所周知，公司董事会成员的提名是由股东会决定的，从而这四名新进董事实际上全是金权集团的人。

    解聘员工这个议案上升不到股东会层面，即便是解聘1000名以上的员工，按照借壳后新公司的《公司章程》，由董事会表决通过即可。

    “帆仔，我知道你心理有想法。”没等蒋一帆开口何苇平就继续道，“落后的生产线，产能低的工人必须淘汰，不是重组就能救得了的，已经很好的，才1500人，你爸当初说裁5000也不心疼。”

    蒋一帆沉默了一下，才道：“这个意见具体是哪个董事提？”

    “是宝天的那两个董事……其实也可以说是金权。”

    “它们是不是名单都列好了？”蒋一帆一手开着车，一手手指背轻轻擦了擦嘴唇。

    “就是你爸原来的那个名单，它们把年轻人留下来了，说这次就给个机会，老的还是要裁掉。”

    虽然蒋一帆看不到母亲的脸，但他能想象母亲此时说话小心翼翼的样子。

    “帆仔啊，我知道你做这么大牺牲，家业都让人了，就是为了保住那些工人，你也确实保住了很多人了，我们也让一步……”

    “妈，我在开车，晚点聊可以么？”

    “哦哦好，那你小心。”何苇平利落地挂了电话。

    雾霾的影响让蒋一帆看不清前方的路标，他面无表情地将车转到一个支路上，靠右停下后打了双闪。

    路旁的小卖部老板被这辆刚刚停下的百万豪车突然传来的喇叭声吓了一大跳，他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声震天响的喇叭声，空气的震动吹起了老板摊前茶叶蛋上那层轻轻盖上的保鲜膜。

    “咋地啦这是？！”老板站起了身，双手顶着后腰，朝那辆保时捷探出了身子。

    他看到一个年轻的白衬衣男人坐在驾驶位上，戴着斯文的眼镜，目光盯着前方某处有些涣散，保时捷周围没有任何车。

    老板虽然开不起豪车，但他也知道这种莫名其妙的喇叭声肯定是车里那男人朝方向盘猛捶的结果。

    而此时蒋一帆脑子里想的居然是：

    青阳曾经是一个只有蓝天白云的城市，为什么也会出现雾霾?

    为什么这雾霾让自己连路标都看不见……

    世界似乎越来越不是原来的样子，原来的世界多简单，除了被曹平生骂，似乎一切都是美好的，不好的公司就不接，时候未到的公司就等，家里的事情也总是有一个顶天立地的父亲挡在自己面前。

    蒋一帆心里的蒋首义，如果不是真的山穷水尽，他不会裁人；如果借壳成功了，父亲也不会裁人，至少肯定不会像这样大面积裁人。

    因为父亲要的只不过是活下去，他对于资本市场那套向来嗤之以鼻。

    蒋一帆至今还记得父亲生前给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这句话是：去他妈的估值！

第432章 黑夜与白日

    “现在刚重组完，过不了多久就得公布财报，这点不用多说吧？”宝天钢铁派来的一名董事双手交叉在肚子前，语气有些傲慢。

    他跟另一名代表宝天的董事一样，大致五十岁上下，头有些秃，身材干瘦。

    “我听说金权原先是有护盘资金的，但不知为什么钱还没进去，借壳的预案就被公告了。”此时另一名新进董事装糊涂道。

    蒋一帆明白他在责怪自己当初一意孤行，提前公告并停牌的事。

    实际上，蒋一帆那次不仅是想帮阳鼎科技扛舆论压力，更是为了新城集团本身，他不允许自家企业也卷进内幕交易的漩涡中。

    所以那次的提前公告，是他有意为之。

    蒋一帆自己明白这点，他也知道王潮明白这点，在坐的代表金权集团行使投票权的四个新来的老狐狸也明白这点。

    既然新城集团重组后，价格调整空间仍然有限，那么快速提高净利润的手段就是尽最大可能压缩成本，这样才能在短期内让市场上的投资者看到两个大型集团重组之后的利好。

    而那些生产力低下的大龄员工，自然就是资本“刽子手”的首要射杀目标。

    这些“刽子手”有十分正当、合理的理由：

    “一帆，我们董事会就是为股东服务的，我们得让公司赚钱。”

    “我听说你以前的明和证券，业务部门也不要老人，我一朋友，42了，合同到期也就不被续签了，所以你看，在投行没本事转内核，当不上总经理，到国企也是死路一条。”

    “对啊一帆，如果是财务部，行政部，留些年纪大的倒也无妨，生产线拼的就是体力，你要说有经验的，我认为40岁上下经验足够了，我们留了不少这样的骨干，像你说的那个梁姐，都50多了，在生产线上还能站几个小时？”

    这个世界的可怕之处在于，对一方而言是绝对的黑暗，对另一方居然是绝对的光明，就跟黑夜与白日总在地球的东西半球同时出现一样。

    站在这些董事的立场，他们的观点没有任何错误，只不过他们此时穿着松垮但昂贵的衬衣或T恤的模样，看上去只不过都是资本的工具人罢了。

    昨日，当蒋一帆的车开到三云市的家门前时，看到一个背有些驼的年轻人站在黑色铁门前看着他，两手插在裤兜里。

    蒋一帆一下就认出了那个人是梁姐的儿子，小时候常跟自己在工厂玩的小罗。

    蒋一帆立刻将车停下后下了车，小罗没动，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等着蒋一帆走近他。

    当蒋一帆问他有什么困难时，小罗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真的要裁掉这么多人么？”

    蒋一帆听后轻轻叹了口气，鞋底在地面上擦了擦，而后安慰小罗道：“明天董事会我会尽力阻止的。”

    小罗低下头看着地面，突然一句：“如果真不行，至少让我换我妈，可以么？”

    小罗的这句话告诉蒋一帆一个信息：那1500个即将被解聘的员工名单，应该已经公布了，且其中肯定有梁姐。

    “我才30岁，又是男的，去别的厂找活儿肯定比我妈容易。”小罗抬起头，眼神认真得让蒋一帆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他想到了小罗说自己哪里都可以睡，但妈妈不行。

    “好，你放心，我会尽全力的。”蒋一帆这么对小罗说。

    小罗一定无法想象，蒋一帆作为堂堂新城集团前董事长蒋首义的独子，家族企业唯一的继承人，还曾经是最大的股东，现在也是集团董事会成员，居然连一个董事会议案都否决不了，不仅如此，在场的董事大多也不支持他换人。

    “我们卡的是年龄，如果你搞特例，那其他人跳起来怎么办？”

    “对啊，不能服众。”

    “一帆，我们知道你善良，但是咱们做重大决策不能从善良出发。”

    “这绝对不行，标准要一致！”

    蒋一帆当时面对小罗的压力，来自于他早就预料到董事会现场会遇到此类阻碍，毕竟这个开小道的方式，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合适。

    保一个人的效果，肯定不及一个都不保。

    蒋一帆大概不知道，由于上次工人集体上他家闹事，蒋首义就突然去世，而后新城集团公布重组借壳，工人们的热情达到了最高潮。

    在梁姐的鼓吹下，大家都认为这是蒋一帆的功劳，口口相传蒋一帆是唯一的大好人，不是富家吸血鬼。

    所以此时的新城大厦楼上开着董事会，楼下那即将被裁掉的1500名工厂工人及家属全聚集在楼下，等着蒋一帆的出现能给他们带来第二次奇迹。

    “如果一定要裁，能不能将那些对公司有卓越贡献的人留下？”

    “人员名单我看过，有413人还在公司内部拿过骨干荣誉的，这些人我建议留下。”

    “如果只要到了48岁就被辞退，那么生产线上40岁以上的员工，甚至更多年轻员工都不会卖命，也不会忠心。”

    蒋一帆的观点确实说动了一些人，尤其是母亲何苇平以及原先新城的两名老董事，金权和宝天派来的那四名董事最后也都不说话了，蒋一帆原本以为裁人的议案可以暂时被否掉，谁知最后的投票结果是5票赞成，4票反对，议案顺利通过。

    5票赞成票中自然有4票是金权集团的人，还有1票是新城集团自己原先的董事，蒋一帆称其为李叔。

    “一帆啊，我也希望我们新城重组后利润可以有比较明显的改观，裁人只是其中的一个措施，况且对于大型生产型企业而言，还是应该以大局为重。”

    李叔说的掏心掏肺，但蒋一帆听母亲说过李叔的心思，他只不过是想在新城股价被抬升后，减持股份套现罢了。

    那些投了反对票的老狐狸没一个敢下去面对工人，全部从地下车库开车逃了，最后还是蒋一帆独自下去承担遣散工人的任务。

    工人们看到蒋一帆先是屏息凝神，而后从蒋一帆脸上的神情，他们也看出了结果。

    大多数人比较理智，沉默地站在原地没动，但有少部分人开始朝蒋一帆骂脏话，还回头鼓动大家说蒋一帆人面兽心，跟他爸就是一类人。

    正当人群开始越来越骚动时，一个男人疯一样地拿着根铁棍就朝蒋一帆冲来，蒋一帆下意识躲开了，但随即他两手直接被两个从后面上来的男人拽住了，拿铁棍的男人一看蒋一帆被同伴所困，当头就想给他一棒。

    怎知就在他要挥下去的时候，手被一个男人死死拽住，蒋一帆也是这时才看清，那个男人是小罗。

    “他是好人。”小罗冷冷道。

    那男人张嘴大喊了一声，“你给我滚！”直接一脚朝小罗的膝盖踢了去，在小罗倒地的瞬间，他的铁锤又朝蒋一帆砸了过去。

第433章 没有选择权

    蒋一帆被人固定死了，他透过镜片看到那铁棍由远及近，那角度与力度似乎可以把自己的脑颅彻底敲碎。

    蒋一帆下意识将头低下，阳光下铁棍的阴影已经盖住了他头颅的影子。

    只不过，蒋一帆没感到任何疼痛感，铁棍的影子就重新变短，再变长，最后“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蒋一帆抬起头看到的画面有些凌乱。

    他看到原先人影都不见一个，但这时才匆匆朝自己冲来的两个老保安；

    他看到那个要打自己的疯男人跌倒在地，手还被一个身穿工厂灰色制服的女人死死抓住，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梁姐。

    梁姐的脑颅撞在了大门的石台上，她此时双眼紧闭，除了双手死死抓着那个疯男人，脸上竟然平静得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妈！”小罗瘸着腿踉跄至母亲身边，摇着母亲的身体。

    这个场面似乎让抓着蒋一帆的两个男人都有些犯愣，跌倒的疯男人被老保安们勉强控制住了，而后众人看见蒋一帆冲上去抱起梁姐，就朝大厦前广场上他那辆保时捷车的方向跑去。

    大家知道蒋一帆这是救人，也知道这次把事情闹大了，所以没人阻拦，并主动让出了一条路。

    但人群中有不少人，他们从头至尾没有起哄，没有上前与蒋一帆抬杠，没有参与打架，当然也没有救人，只不过全程都在举着手机拍照罢了。

    手术室的灯还没灭，一个护士就过来告诉蒋一帆，小罗的膝盖粉碎性骨折，需要三到五个月才能基本恢复，也有可能长时间无法愈合，因为粉碎性骨折有很多节段，生长和愈合的时间比单纯骨折愈合的时间要长。

    也不知多少个小时过去，小罗都已经拄着拐杖坐在了蒋一帆对面，手术室的门才被打开。

    主治医生就说了一句话：“我们尽力了，安排后事吧。”

    蒋一帆在那一瞬间是没有情绪的，正如他对面坐着的冷静无比的小罗一样。

    蒋一帆在原地站了一分多钟，才慢慢走到小罗面前，双膝跪了下来，两人相对无言。

    这个世界永远照着它的规则运转，时间也不会为了任何一个生命的消逝而停止。

    属于病房走廊里两个男人哀悼的场景被蒋一帆裤兜里的电话不停地打断。

    有很多号码蒋一帆根本不认识，唯一一个让他最后拨回去的，就是直属领导：王潮。

    蒋一帆给王潮拨通这个电话时，已经是晚上11:30，他静静坐在驾驶座前，车子依旧停在医院停车场。

    “为什么搞成这样？！”王潮一接电话就朝蒋一帆吼道：“你派谁去遣散工人不行，自己去？！你知道今天捅了多大娄子么？！”

    王潮随即将今天下午的新闻截图发到了蒋一帆的手机上，第一张截图是一则新闻，标题为：《新城集团董事蒋一帆当众殴打工人》。

    随后几张截图均为新城集团的工人自己发的朋友圈和微博，配图均是现场棍棒和血迹并存的画面，画面里有小罗，有梁姐，也有蒋一帆。

    “这件事情半小时内已经摆平了，现在所有的信息你在网上都搜不到，你知道如果扩散出去，股价会滑铁卢到什么程度么？!”

    蒋一帆听王潮说到这里，居然平静地开口一句：“他们不提那个议案，这件事就不会发生。”

    “你他妈当初不提前公告，让护盘资金进去，股价抬升有保证，压根那些人也可以不被裁！”

    王潮当初跟了曹平生六年，气头一上来竟然有些曹平生的味道。

    蒋一帆又沉默了很久，才对王潮生冷一句：“梁姐死了。”

    “所以呢？所以你现在知道了么？！”王潮似乎并不为一个生命的逝去感到惊讶，只听他跟机关枪一样骂道：“师弟你现在应该明白，金权不是你想怎么搞就怎么搞的！这里有这里的规矩，破了规矩，代价只能更大，这次的结果就是给你上的一课！”

    “涉及新城，必经是你们自己家，这次就算了，但别的项目，你最好收起一些小心思，收起你那钻牛角尖的劲儿，红水科技是刘总的项目，这个项目必须报，而且要报得漂亮，明白么？”

    听到这里，蒋一帆深深呼了一口气，他知道王潮嘴里的刘总，就是金权集团副总裁刘成楠。

    蒋一帆握紧了手机，看着没有任何月光的天空，一字一句的说道：“师兄，红水我签不了，我辞职吧。”

    这句话说出后，电话那头一时间哑了，最后王潮让蒋一帆告诉此时此刻他所在的位置，并让他原地不动，一个半小时后，蒋一帆车的副驾驶座就多出了一个人。

    “师弟，恐怕你现在还走不了。”这是王潮上车后跟蒋一帆说的第一句话。

    “以前很多事不太方便跟你说，觉得你不知道最好，但是我告诉你，他们不允许任何人欠他们的，你上次提前公告，让集团损失了几个亿，就算我按最保守的股价估算，至少3.2亿。”

    “所以是要我赔这笔钱么？”蒋一帆道。

    “他们当然不要你直接赔，你一个自然人，无端给公司打几个亿现金，对外怎么解释?”

    蒋一帆听到这里居然轻笑了一声，他明白了，金权集团是让他以保荐代表人的名义，签高风险项目。

    这些项目一般大券商内核过不了，就因为公司问题多，所以给投资银行的费用自然会高出行业平均值很多，比如红水科技，它承诺给山恒证券的承销费居然是8000万。

    “你本来不用这样，是你自己造成了你现在没有选择权。”王潮道。

    “师兄，如果我一定要走呢？”

    蒋一帆定定看着前方的样子让王潮觉得异常的冷，但他并不怕冷，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王潮将手搭在车扶手上，单手手指揉了揉太阳穴，“上次在曹总办公室，你似乎很袒护王暮雪，而且有次你喝醉，我跟元斌都看到了你的钱包照，趁你现在还在三云，你应该回家看看你父亲的手机，如果你还留着的话，看完之后，仔细想想，我相信你会改变主意的。”

第434章 这算杀人么

    何苇平从来没见过儿子这般着急，蒋首义书桌下的抽屉几乎是被他一个个拔下来的。

    “帆仔别急，慢慢找，我确定我收在这里，一定找得到的。”

    见蒋一帆没回答，一直把无关的东西往外丢，何苇平忍不住问：“干嘛突然要找你爸手机?你要什么资料说不定我这里有。”

    蒋一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继续一言不发地翻箱倒柜。

    最终，他找到了父亲的手机。

    充电开机后，蒋一帆试了很多密码，最后打开蒋首义密码的数字是新城集团成立的那天，1997年1月8日。

    他翻了父亲手机里几乎所有通讯软件，最后把目光定格在蒋首义死亡当晚的一个可疑电话上。

    这个电话号码是一串数字，很显然蒋首义之前并未将之存入通讯录。

    该号码给蒋首义连播了3次，蒋首义最终在第4次接起了电话，通话时间18分32秒。

    “这个是去年的通话了，肯定查不到内容。”蒋一帆警局里一个熟人朋友跟他说。

    “那能不能帮我查一查这个机主的名字？”

    随后不久，蒋一帆得到了结果，该号码的机主是一个蛋糕店女服务生，其2017年来青阳打工，期间一直在蛋糕店工作。

    蒋首义死亡的第二天，该服务生曾主动打电话给运营商停机，称自己昨晚手机被盗，为了网银和支付宝的安全，申请废掉之前的手机卡，新卡办理后，号码仍旧保留。

    蒋一帆特意去找过那个女服务生，也派警局的朋友对其做过背景调查，该名女子人际圈与新城和金权毫无交集，也没有任何杀人动机，且在该次通话之前，该女子从未向蒋首义拨打过电话。

    “这个号码还是外地的，跟那女孩老家一个户籍，用了8年了，她通讯录里的同学朋友我们抽查了几个，都知道这是她的号码。”警局的朋友跟蒋一帆说。

    蒋一帆知道朋友的意思无非就是：凶手不太可能是这个女孩。

    结合王潮在车里跟自己说的话，真相已经很明显了：金权集团为了拔掉蒋首义这颗阻碍借壳的钉子，当晚在电话中通过言语刺激使其心肌缺血缺氧而猝死。

    “他们之前肯定对你爸做过调查，知道他有心脏问题，甚至知道他和你母亲分房的生活作息，所以才挑深夜下手，他们盯上你父亲很久了。”

    “这样难道不算故意杀人么？”蒋一帆反问一句。

    “如果你父亲在医院有心脏病诊断记录，有证据可以证明对方确实知情，且当晚的通话内容可以被还原，那么的确构成故意杀人，属于激怒对方间接致其死亡的故意杀人。”

    蒋一帆听后咬紧了牙关，想着就算父亲有心脏病诊断记录，又拿什么证据证明对方知情呢？

    何况最重要的通话记录已经不可能还原了，根本无从定罪。

    更何况，那个手机号码的主人，蛋糕店女服务生与这个案子并没有直接关系，盗用她手机打电话的主谋也不知道是谁，怎么追查呢？

    是王潮么？

    是刘成楠么？

    当然不。

    蛋糕店女服务生手机失窃的发生地在青阳，王潮和刘成楠出行记录一个在京城，一个在魔都，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这一点公案系统一查飞行记录就可以证明。

    蒋一帆也明白做这种勾当，不可能是金权内部这些西装革履的金融人士亲自干的，他们背后肯定有一个团伙，这个团伙为了资本市场上的既得利益，视人命如粪土。

    “能不能从那个蛋糕店女服务生周边的关系开始调查？比如她的同事、朋友和情人，万一她也是这个团伙之一呢？”蒋一帆仍抱有一线希望。

    “这个我们会查的，也会对那个女生进行必要的跟踪和监视，但我可以比较诚恳的告诉你，别抱太大希望，他们这种做案手法，我推断绝对不会用自己人的手机，要不就是用无名卡，要不就盗一个路人的手机，这样安全太多。”

    蒋一帆离开警局后回到这里，久久都没有将车子发动。

    他还记得父亲闭着眼睛像睡着了的那个早晨，他记得父亲说：

    “只要我蒋首义还活着，他们金权永远别想多吃一口！”

    然后，父亲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父亲是个伟大的实业家，在新城集团这个钢铁帝国中，父亲是至高无上的王。

    父亲的形象在蒋一帆心中一直都是伟岸的，强大的，不屈不挠的。

    但也正是因为有一个如此强大的父亲，蒋一帆觉得自己在这个帝国中会迷失自己。

    所以他逃了，蒋一帆曾经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但直到父亲倒下的那刻，他才意识到那个众人眼中完美的自己，只不过是个懦弱的逃兵罢了。

    讽刺的是，这个懦弱的逃兵最后还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父亲的作为。

    狭路中的冲锋，自己是不会的，因为自己从小到大走的就是康庄大道。

    借壳这个决定，真的是自己错了么？

    蒋一帆将头靠在座椅靠背上，整个人瘫软无力，他望着没有白云的天空，很久很久。

    蒋一帆在脑海中勾勒出凶手的样子，甚至他都可以重现当晚凶手跟自己父亲对话的内容，他直到凶手的目的，但是他却拿凶手毫无办法。

    也就在这时，他才想起了姜瑜期，他想起王暮雪曾经告诉他的那个关于姜瑜期的故事。

    于是蒋一帆猛地坐起来，用手机查着当年姜瑜期父亲跳楼的新闻，那则新闻年代久远，“杠杆配资”、“桂市商人”、“勿扰妻儿”这样的关键字出现在蒋一帆的眼前。

    于是蒋一帆详细搜索了金权集团相同时间段内，旗下私募基金持股情况。

    搜索结果显示，金权私募1号在姜瑜期父亲死前的大半年前，就吃进了不少阳鼎科技的股权。

    而在那年股价集体滑铁卢的期间，私募1号不断低价吸纳阳鼎股份，致使其成为第一重仓股。

    而后戏剧性的情节上演了，私募1号吃进股权后，一直按着没动，一按就是数月，导致很长一段时间内，市场上卖单远远高于买单，跟一座大山一样压走了不少“韭菜”。

    千股跌停，低价买进，极为合理；

    股价不涨，按兵不动，也没任何毛病。

    由于金钱可以抵抗风险，所以在股价滑铁卢一滑就是大半年的时间里，被榨干的全是杠杆配资或者家庭经济不宽裕的小股民。

    我明知这么逼你会死，但我还是这样做了，这算杀人么？

    想到这里，蒋一帆认为自己没有时间去愤怒、悲伤与无助了，因为他想到了王暮雪。

第435章 精神的食粮

    今天从山荣光电回家，时间还早，因为今日是王暮雪顺利完成财务核查工作的日子。

    由于从头至尾都只有她一人在项目现场，致使她相信了一句话：孤独使人优秀。

    吃午饭没人说话，在办公室工作放松时也没人聊天，傍晚也没人陪着散步，致使王暮雪整天对着那几十张财务核查表翻来覆去的看，说来也巧，她居然自己研究出了一些门道。

    王暮雪认为以前投资银行找关联方的方式太过老土，基本就靠肉眼搜寻，能否找到全凭记忆与“大家来找茬”的功力。

    于是王暮雪自己发明了一个EXCEL自动筛选对比系统，系统包括两大块：关联法人核查与关联自然人核查。

    关联法人核查主要是将山荣光电的所有关联法人与其客户、供应商、外协厂商、广告商等进行穿透核查，看看有无重名情况。

    关联自然人核查主要是将山荣光电的所有关联自然人，与其客户供应商、外协厂商、广告商的股东、董监高、历次历史沿革中出现过的出资人进行穿透核查。

    为了更全面地找出利益相关方，王暮雪甚至把山荣光电五年之内所有离职员工与现任在职员工全部纳入了这个核查系统。

    而后她发现了很多有意思的重名现象。

    现象1：山荣光电2016年离职的某员工，居然是公司现在主要供应商的董事；

    现象2：山荣光电高管的妻子，是某外协厂商曾经的监事；

    现象3：山荣光电董事新投资的某家公司，成为了公司的新客户。

    除了第3点，前面两点单靠以前的投行传统核查手段，几乎不可能查出来。

    如果投行人真有耐心一个一个看，小点的公司还能看清楚，公司一大，像天英控股这样，涉及上万名员工，几十家子公司，不依靠王暮雪的这个自动核查系统，极难找出这种潜在的利益相关方。

    这些利益相关方若真仔仔细细查个人银行流水，看看有没有拿山荣光电的好处费，吃回扣，真不好说。

    当然，这里面存在一些名字相同，但人不同的情况。

    如果真是重名，王暮雪就会要求公司提供这两个人的身份证以及与各自公司签定的《劳动合同》作为底稿支撑，以示区别。

    今日，王暮雪自主研发的这个关联方筛查系统得到了内核委员黄景明的肯定，黄景明到现场检查时，发现只有王暮雪一个人，尤为吃惊。

    当他看到王暮雪一步一步给他演示这套万能关联方核查系统时，他愣住了，因为这是他在投资银行做内审这么多年都没见过的东西。

    “这么智能，这是你自己做的？”黄景明问王暮雪道。

    “对，这样以后多大多复杂的公司，我们都不怕了！十个天英控股都不怕！”

    于是，王暮雪受到了黄景明的邀约，让她下周在新、老员工的半年度培训会上，普及这个核查系统的使用方法。

    王暮雪接到这个任务当然是开心到飞起，她从没想过自己如今也可以给同行讲课。

    刚才她近乎是一蹦一跳地进了家门，跟两个保姆都打了招呼后，钻进了蒋一帆三楼的书房。

    三楼总共有四间房，其中一间是蒋一帆的卧室，其于三间全是书柜，里面装满了十八世纪至二十一世纪的各类经典书籍。

    在其中的一间书房中，王暮雪还翻到过一本蒋一帆的读书笔记，笔记本第一页写着：用时间和生命阅读一流的书。

    蒋一帆收藏的书跟他的饮食一样，除了吃洋葱会吐外，几乎不偏食。

    书柜上的书类不仅有哲学、历史、心理学、诗歌、散文、小说、自然科学，经济学，还有宗教和神学。

    蒋一帆说读神学可以帮助他理解宇宙的奥秘，以及一些超越人性的东西，获得上帝的眼界。

    大概也就是看到这些书，王暮雪才明白为何蒋一帆总给她一种大海的感觉。

    你将一块石头狠狠地砸进海里，对海而言不会造成任何影响，海依然是海。

    一块石头之所以影响不了大海，是因为石头窄而轻薄，而海宽而厚重。

    王暮雪当然也想变成海，所以只要她工作稍微闲一些下来，就喜欢泡在蒋一帆的书房里，逼自己看一些往常不会涉猎的自然科学和神学的书籍，让精神饮食也不挑食。

    读了大约两小时后，天已全黑，王暮雪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

    她边吃着张姐半小时前端上来的可口饭菜，边拿出了蒋一帆的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

    看蒋一帆的笔记对王暮雪来说是一种放松，就好像看高中语文老师逼大家摘抄的名言警句一样。

    任何一次机遇的到来，都必将经历四个阶段：看不见、看不起、看不懂、来不及。

    重要的人越多，就是越是不安。

    这是蒋一帆笔记本中经常出现的句子类型，关于爱情的，王暮雪目前只看到一句，这句是：即许一人以偏爱，愿尽余生之慷慨。

    也不知为何，王暮雪突然有种偷窥儿子日记的快感，看到这里她边吃边笑，直到房间的门被瞬间推了开，她才鼓着腮帮子，一脸尴尬地看着门外的蒋一帆。

    蒋一帆脸色看上去很憔悴，眼睛肿肿的，像是哭过的样子，这让王暮雪吃了一惊。

    她迅速将饭菜咽下，起身朝蒋一帆走去，“怎么了一帆哥?”

    王暮雪刚问出这句话，身子就被蒋一帆一把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了。

    蒋一帆一身的酒气，抱着王暮雪的力度让她有些喘不上气，但她不笨，蒋一帆这个样子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蒋一帆见王暮雪没有任何推开自己的迹象，索性将头埋在她脖颈后的长发里，好似这一刻闻着她头发的味道，才能让自己的心情稍微平复一些。

    “小雪，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什么都不要，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蒋一帆越说越哽咽，让王暮雪不禁双手抱住了他：“你书那么多，我没看完不会走的。”

    “那你快看完了跟我说，我……我再去买。”

    听到这里王暮雪笑了，但她笑的有些苦，她也不知道这种苦从何而来，似乎是从蒋一帆的身体传来的。

第436章 照片的秘密

    那晚王暮雪问蒋一帆有没有吃过饭，蒋一帆说没有，于是王暮雪让蒋一帆在书房的沙发上坐一下，她下去拿饭菜跟水果。

    但当王暮雪上来时，她看到蒋一帆坐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蒋一帆睡得很沉，脸色疲乏，跟一个熬夜奋战了很多天的孩子一样。

    于是王暮雪没忍心叫醒他，而是将沙发扶手上他脱下来的外套给他重新盖上。

    也就在这时，一个深棕色的钱包从蒋一帆外套的口袋中滑了出来，直接翻开躺在地上。

    王暮雪低头去捡的时候，竟然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照片里的王暮雪穿着红色的大衣，带着白色毛帽，站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很开心的笑。

    照片中的背景左边是一片森林，而右边有一些别墅，无论是树叶上还是屋顶上，都堆积了厚厚的雪。

    她记得这张照片是2012年在宾夕法尼亚拍的，当时她去学校附近的一个居民区找朋友玩，正好遇上了当年的第一场大雪。

    王暮雪不知道为何蒋一帆会有这张照片，因为她从未将之发到任何社交媒体上。

    于是王暮雪迅速将照片抽出，才发现蒋一帆钱包里自己的照片不只一张。

    第二张是她长发飘飘站在纽约证券交易所门前拍的，第三张是硕士毕业时，她穿着商学院的黑色学士服，化着淡妆，手捧毕业证的照片。

    王暮雪迅速一数，一共五张，而这五张都是她学生时代的照片，其他照片王暮雪记不清楚有没有发过朋友圈，但她很肯定雪地里那张红色大衣照，绝对没发过。

    就在这时，蒋一帆身子动了动，王暮雪下意识将钱包和照片背到身后，并退后了两步。

    蒋一帆只是将头撇过了另一边，似乎并没醒过来，王暮雪轻呼一口气，将照片试图重新放回钱包里。

    但放的时候她发现少了一张，低头四处一扫，原来那张照片掉在了其身后，背面朝上。

    王暮雪弯腰捡照片时看到了背面的字：“2016年5月2日，王暮雪。”

    王暮雪第一反应这是照片所拍摄的年份和照片里的人，但她又一想，不对啊！

    这些照片的拍摄时间全在自己工作之前，怎么可能是2016年？

    等下！

    5月2日不是蒋一帆的生日么？

    “快许愿！”

    “不用许了，我直接吹吧。”

    “一年就一次机会，怎么能不许？”

    “……说出来就不灵了，但我会写下来。”

    “一帆哥你不会还私藏什么许愿瓶或者日记之类的吧？”

    “没有。”

    “那你写在哪里？”

    “照片背面。”

    蒋一帆和她的对话，突然零碎地出现在王暮雪的脑海里，于是她迅速将其他四张照片反了过来，加上掉在地上的那张，内容按时间顺序依次是：

    2015年5月2日，王暮雪；

    2016年5月2日，王暮雪；

    2017年5月2日，王暮雪；

    2018年5月2日，王暮雪。

    最后一张照片还是空白的，什么字都没写，因为现在才是2018年8月，没到2019年。

    王暮雪眼眶湿润了，她想起自己认识蒋一帆的时间是2014年8月，她想起蒋一帆说他这些年的生日愿望也没什么变化……

    她此时比任何时候都想看清蒋一帆睡着的侧脸，但她看不清楚。

    算算时间，今日正好是王暮雪跟姜瑜期分手整整一年的日子。

    这一年如果说她一次都没想起姜瑜期，是不可能的，因为她是那么炙热地爱过那个男人。

    而眼前这个睡着的男人跟姜瑜期没有任何共同点，无论是长相、性格、喜好与跟自己相处的方式，都完全不一样。

    蒋一帆每次对王暮雪好都是默不作声地，如果不是自己发现，他似乎可以一辈子不说，就如同这照片背后地秘密一样。

    如果他真图点什么，他一定会尽量想办法做得明显，没必要像文景科技答反馈时躲在黑暗的角落熬夜，也没有必要给王暮雪发个财务核查文件还要用定时发送功能……

    从蒋一帆的所有行为来看，他真的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什么都不要，甚至连一个答案都不要。

    但他却让王暮雪别离开他，这句话本身就是矛盾的，正如一直以来王暮雪对蒋一帆的态度一样。

    王暮雪带着这样矛盾的心情轻轻坐回了书桌前，她翻开了一本关于林徽因的书，那是她一直以来就很欣赏的建筑师，诗人与作家。

    林徽因说：“我从来都不相信，会有人用一辈子去爱一个人，只是我们每个人都有那么一段岁月，会遇见一个想要用一辈子去爱的那个人。”

    林徽因说：“人生最大的遗憾，不是错过了最好的人，而是你错过了，那个最想要对你好的人。”

    如果说王暮雪的人生中没有那个曾经对她好了五年的男朋友，她估计自己早就为了享受“被爱”，而跟蒋一帆在一起了。

    对于感情，王暮雪一直都很果断，无论是选择让别人爱自己，还是选择自己爱别人，但好像每次果断后，结局都以分手收场。

    所以这一次面对蒋一帆，王暮雪犹豫了，犹豫对果断的她来说其实是一种煎熬，这让她的内心并不比蒋一帆好受。

    合上书，王暮雪选择把自己关在书房的阳台上，落地玻璃窗被她从外面关了起来，好似她杂乱无章的思绪会吵到蒋一帆似的。

    坐在阳台地板上的王暮雪，还是能很清晰地透过玻璃窗看到蒋一帆，她又跟以前一样，默默看了很久。

    而此时电话响了，来电提示：杨秋平。

    杨秋平本来是要约王暮雪周末看电影，但话还没开始说就听王暮雪急切地问道：“一帆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怎么了？”杨秋平反问一句。

    “他状态很不好，喝了很多酒。”王暮雪回答。

    “那肯定是因为新闻了！”杨秋平道，“不过这个已经被金权解决了，现在网上搜不到的，姐姐你让一帆哥别担心！”

    而后，王暮雪就知道了新城集团裁人以及有员工当场致死的消息。

    “1500人……还说你殴打工人……”放下电话后的王暮雪默默对屋里睡着的蒋一帆念叨着，“真的是全世界都在欺负你。”

    “你不也一样在欺负他么？！”电话里狐狸程舀金不屑的话音传来，“我看滚床单那个假设对你没用，你跟你的小鱼鱼都不滚床单，都不知道你咋想的。”

    “说的好像你跟女人滚过床单似的。”王暮雪冷冷一句。

    “喂喂喂!现在是在说你！你不就是怕自己对他是感动是同情么？那我教你，你这么想……”

    电脑前的狐狸穿着大裤衩，一手举着电话，一手抠着脚，绘声绘色地说：“你想象你的一帆哥，有天车里副驾驶座坐着别的女人，那个女的比你年轻比你漂亮身材气质背景都比你好，然后你的一帆哥把她带回家，带进他的卧室一个晚上不出来，你都可以听到淋浴间花花的水声……”

    “程舀金！”王暮雪突然怒斥一句。

    狐狸嘿嘿一笑继续道：“然后你的一帆哥就说他要跟那个女的结婚，他们的婚礼盛大到你的同事朋友都去了，那女的婚纱超级豪华，裙摆有100多米，跟你的一帆哥在证婚人面前宣誓，说要一生一世在……”

    “嘟嘟嘟……”

    “哇靠！没礼貌！”听到电话挂断声后的狐狸皱眉一句，而后用扣脚的那只手拿起一次性叉子，往嘴里狂塞了一大口红烧牛肉面。

第437章 依然发着光

    阳光洒在后院布偶猫小爱的藤椅上，它的尾巴自然垂下，雪白而柔软的毛泛着微微的金光。

    小爱两颗冰蓝色眼球微眯着，静静看着它坐在草地中央白色椅子上的主人。

    蒋一帆一遍又一遍看着柴胡发来的一段几分钟的视频。

    视频里是一身黑白职业装的王暮雪，她站在一个可以容纳600人的大型会议厅的演讲台上，身后的大屏幕是一张复杂的EXCEL表。

    “我国针对拟上市公司的关联方的法律界定，主要是《上市规则》和《企业会计准则》，我们将这两部法规合并，去除同类项后可以得出这张表，我们将在手企业对应的企业和自然人名单做出一张张附表备用。”

    “而后我们需要做一个主表，主表的数列有两排，我们高度怀疑哪一方就把哪一方列为第一竖排，比如我们觉得该企业财务成本核算有问题，在供应商那里压了一堆可疑的预付款，那么供应商企业名称就是第一竖排，其对应的董监高、股东、历次出资人、包括接受我们访谈的经办人就是第二竖排，分别对应到每一个供应商。”

    “右边的所有数列，我们需要列出所有关联方和利益相关方，比如董监高的所有近亲属，比如公司近五年所有离职在职人员，能列的全列，然后我们重点关注的就是穿透核查中重合的部分，你们会发现某供应商的监事是某高管的亲属，某客户的股东是公司之前离职的员工或者直接就是在职员工。”

    “这种方法对所有大型企业都适用，从重合处给我们提供突破口，哪里有重合，就重点就查哪家供应商、客户、广告商或者外协厂商……这种方法可以使我们的核查更有针对性。”

    “当然，我们《招股说明书》还是只披露法规规定的常规关联方，只不过我们在核查时要扩大范围，尤其是针对那些我们看不清楚的企业。”

    “这个穿透核查表的公式是‘=IFNA(IF(VLOOKUP(B76，附表1：股东穿透核查!$B$20:$C$33，2，FALSE)<>0，“√“)，“×“)，我这里的附表换成你们在手公司的所有附表数据即可。”

    王暮雪讲完后，台下掌声雷动，因为今天这个唯一不是内核委员的小姑娘，讲出了困扰投行业务部门很多人的实践问题，系统而全面，所讲内容实用性极强。

    当然，很多人光听王暮雪这么讲，自己上手还是有些困难，于是中场休息时，王暮雪周边瞬间围满了人，全是找她拷那张EXCEL文件的，不为别的，就因为文件中所有的主表串几十张附表的公式已经全部设置好了。

    王暮雪虽然内心很纳闷这些人懒，但她还是非常愿意跟同事们分享她的研究成果。

    因为每当她把邮件发送到一个新邮箱，或者电脑里拔出U盘递给别人时，都能听到一句由衷的感谢与认可的眼神，这种眼神王暮雪之前从没看到过。

    2018年8月，是王暮雪进入投资银行整整四年的日子。

    她花了整整四年，才终于获得一个机会，在明和证券所有同行面前证明她不是花瓶，她王暮雪适合这里，也属于这里。

    “行啊！有宝贝我居然不是第一个知道的，天英也开始搞财务核查了，你表要发我呀！”下午的培训会结束后，柴胡才追上王暮雪抱怨道。

    抱着电脑的王暮雪脚步并没放慢，轻哼一句：“不给！”

    柴胡瞪大了眼睛：“我可是你的黄金战友啊！你给陌生人都不给我？！”

    “因为我要回来了。”王暮雪突然转身看向柴胡道，“曹总说山荣想推迟再融资，让我先回天英。”

    说完这句话后，王暮雪顿了顿才道：“我感觉，我已经好久都没见过你了。”

    “呃……我老了么？”柴胡有些不好意思。

    王暮雪摇了摇头，“你本来样子就挺老的，没空间了。”

    “你……”

    “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单打独斗。”王暮雪认真道，“一个人，虽然最后也会成功，但太累了，且整个过程没有幸福感，我还是想念有团队的日子，我觉得投行的工作很像拉雪橇，又累又苦又需要耐力，所以是百分百需要团队的，哪怕这个团队只有我们两个。”

    听到这句话，柴胡瞬间被触动了，当他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时，王暮雪就向他伸出了手，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我下周一就到天英，带着你要的核查表，我会手把手教你，祝我们合作愉快。”

    柴胡刚刚热泪盈眶地握上去，不到一秒，王暮雪直接抽回了手，一脸尴尬地看着柴胡身后。

    柴胡一转身，看到了木偶律师王萌萌。

    说来也巧，金融中介的年中会议举办时间都差不多，大致在每年的七八月，选的酒店也差不多。

    王萌萌所在的城德律师事务所今日正好也在这家酒店开会，唯一不同的是，她在同层楼的第二会议厅。

    “萌萌!我们刚刚是战友之间的握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下周见!我先闪了！”王暮学劈里啪啦地说完后直接跑没影了，留下了一脸懵逼的柴胡。

    王萌萌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她冷冰冰地看了柴胡一眼也往电梯口走。

    柴胡心理一万个羊驼飞过，心想王暮雪跟那王猫妖解释个毛线啊！王猫妖跟自己毛线关系都没有！

    这段内容蒋一帆自然是没有看到，关上手机后的他，都能记得王暮雪那几分钟讲的每一句话。

    那么多年了，在同一座地狱里，身上依然能发出光的人，还是这个叫王暮雪的女孩。

    如果这样一个如太阳的女孩被人夺走了生命，蒋一帆估计自己会彻底变成另一个人。

    整个下午，蒋一帆都没去上班，他坐在空荡荡的后院草坪上想了很久。

    他思考着为什么王潮不提自己的母亲何苇平，不说如果自己不听话，干脆杀了自己，这样不是更有威胁力么？

    后来他想通了。

    父亲蒋首义走后，母亲何苇平作为公司历年来的财务总监以及所有董事中在职最久的人，直接被股东会提名为新任董事长，而蒋一帆也成了新城董事会成员。

    新城才刚刚完成借壳，如果说这时发生董事死亡的消息，那公司股价肯定又是一轮滑铁卢，这样之前裁人以及其他削减成本的举动就毫无意义了。

    金权旗下的私募1号早在几年前就彻底甩干净了阳鼎科技的股权，王暮雪，乃至王建国如今跟金权一点关系都没有，比起动蒋一帆母子，金权对王暮雪下手毫无损失。

    想到这里蒋一帆微微握紧了拳头，他希望自己能想出两全其美的应对办法，但他如今连敌人有多少都看不清楚。

    蒋一帆觉得头很痛，不禁用手撑着额头，而就在这时，他的太阳穴被一双纤细的手同时按住，头顶传来了一温柔的女声：“我帮你按，不舒服就闭目养神好好休息一下。”

第438章 混乱的逻辑

    蒋一帆可以清晰地分辨出，站在他身后的人是王暮雪。

    他有些不敢相信王暮雪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好似她说话的语气都变了。

    “别动。”王暮雪说，“你这两天都没怎么睡好，又喝了酒，头肯定痛，你放松。”

    于是蒋一帆没再动，仔细感觉着王暮雪手指按自己太阳穴的力度，有些疼，但却可以让紧绷的大脑舒缓下来。

    布偶猫小爱看到这副场景，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猫叫，直接跳到草地上，溜走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蒋一帆觉得舒服多了，只听王暮雪道：“一帆哥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当蒋一帆睁开眼睛时，天已经黑了大半，于是他打开了后院的墙灯。

    墙灯一共六盏，呈莲花状，灯光柔和，那是一种婉约的清亮，与月光极为相似。

    王暮雪再回来时，居然换掉了职业装，她穿着一件白色雪纺连衣裙，袖口有一圈很细的蕾丝花边，腰部卡着淡淡的青绿腰带，裙摆随王暮雪的步子轻盈地荡起波浪，曼妙如夏花。

    王暮雪双手背在身后，直到她走到蒋一帆面前，才将背后藏着的东西递给了他。

    蒋一帆定睛一看，是自己离开明和证券时，送给王暮雪的那个装有戒指的深蓝色方形礼盒。

    “打开看看。”王暮雪道。

    蒋一帆迟疑了一会儿，才接过盒子打了开。

    戒指还是那枚戒指，只不过里面的白色纸条好似换成了粉色，对折得很整齐。

    蒋一帆打开纸条，上面的内容不再是自己写的“得此一人，从一而终”，而是“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

    王暮雪嘻嘻一笑，“怎么样，我有文化吧？”

    “小雪，你……”

    “对，我想好了，你不是说想好了就带着它来找你么？我现在来了。”王暮雪的语气很轻松，至少在蒋一帆听来，她很轻松。

    蒋一帆又低下头看着字条和戒指，看得眼眶都有些红了，他从没想过自己许了这么久的愿望会在今天实现，好似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我是认真的。”王暮雪好似能看穿蒋一帆，突然收起笑容道，“我考虑了很久很久才决定的，所以你2019年的生日愿望，可以换一个了。”

    蒋一帆听后果然一脸吃惊，王暮雪微微一笑，“对，我不小心看到了你的钱包，我看到了属于我的东西，所以我翻出来没什么不对，我全看到了。”

    蒋一帆赶忙又低下了头，王暮雪眯起眼睛，“我想来想去，你都不应该有那些照片，尤其是雪地里那张，我好像只发给过我爸，所以我已经全都知道了，什么相亲，全知道了。”

    蒋一帆没说话，双手握紧了那个深蓝色礼盒，脸有些发烫，好险周围的光线不亮，王暮雪没看出来。

    “一帆哥，我很感谢你没同意父母的意见，但这次不同了，这次是我自己的意见，所以……”王暮雪欲言又止。

    “所以什么？”蒋一帆小声问道。

    王暮雪伸出了右手，“所以你不打算给我戴上么？”

    蒋一帆迟疑了一下，他握起了王暮雪的手腕，而后居然轻轻让她放下，并一把将礼盒关上了。

    蒋一帆的这个动作完全出乎王暮雪意料，只见蒋一帆拿出手机给王暮雪看了她今天在培训会的讲台上那几分钟视频。

    “小雪，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么？”蒋一帆拿回了手机，深呼了口气继续道：“一个人做财务核查，这么难的事情你都做到了，而且还做的这么出色，说明你是真的喜欢这份工作。我很羡慕你，或者说，我很想很想成为你，你的人生选择题永远都有一个确定选项，你很清楚自己爱什么，所以你毫不犹豫地选择投资银行，姜瑜期出现了，你也毫不犹豫跟他在一起，哪怕他都不能给你稳定的生活，如果他没有做那些事情，或许你会一直跟他在一起，甚至结婚，我没说错吧？”

    这回轮到王暮雪低下头了，她想否认，但蒋一帆的措辞是那么准确，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否认的地方。

    蒋一帆转过身，背离王暮雪走了几步，仰头望着天空道：“我就不一样，虽然我也一直在做人生的选择题，但我都是用排除法做的。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真正喜欢什么，你看我以前那么努力的学习，其实并不是我真的爱学习，只是我觉得自己如果足够优秀，父母就会觉得足够有面子，他们就不会离婚，我就会一直有家……”

    王暮雪抬起头看着蒋一帆的背影，他白衬衣的颜色透着一股隐隐的苍凉。

    “包括我选择投资银行，也不过是因为我不知道我还喜欢其他什么工作，我那时只是不想留在新城，我可能天生就不适合当一名合格的企业家，我的很多理念跟我父亲并不一致，我不想增添家庭矛盾，所以我离开了，别人都说干三年投行等于在其他岗位干六年，所以我留了下来，仅此而已。”

    蒋一帆说到这里转过了身，“小雪，你知道我多希望自己可以像你一样，ABCD，我就知道我喜欢A，我只要A，其他全都是看都不值得一看的选项，然后我就会像你一样，在坚持自己的道路上，获得一种不可言喻的成就感和幸福感。所以其实，我那么喜欢你，而且几乎到了非你不可的地步，是因为你就是我最希望活成的那个样子，我这么说，你明白么？”

    “不明白，你现在说这些干嘛？”王暮雪脸上一丝笑意都没有，因为她作为女人，第六感给她的预告并不好。

    蒋一帆走回王暮雪面前，重新将那个礼盒放回王暮雪手上：“我不希望你因为我，改变你原来的样子，这样就不是你了。”

    王暮雪听到这里，看了看手中的盒子，突然朝蒋一帆吼道：“你耍我是不是？”她举起盒子，“你给我这个就是为了耍我么？”

    蒋一帆慌了，连忙否定，“不是……”

    “不是你废什么话？！我全都听不懂！”王暮雪愤愤道。

    蒋一帆不禁将头微微撇过一边，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或许有些话只有说出来，才能真的理清思绪，原来他非王暮雪不可的理由是这个，他确实没说谎。

    但蒋一帆没办法告诉王暮雪，如果他以后真的签了高风险项目，前途都未定，被查出来后直接后果就是被吊销保代资格，还要在整个金融圈背上财务造假的骂名，他能让王暮雪有一个这样的男朋友么？

    这不是等于阳鼎科技的悲剧在王暮雪身上上演第二次么？

    如何面对以后的不确定，至少现在的蒋一帆还没有想好，也完全没有准备好。

    “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懂得怎么说么？”王暮雪朝蒋一帆质问道。

    等了一会儿，见蒋一帆依旧没有要说话的意思，王暮雪一咬牙，直接转身就往屋内走。

    但她才走到一半，突然停住了，转过身大声道：“行!你不懂说那我说！蒋一帆你给我听好了，我不懂什么大道理，我想跟你在一起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我自私！我王暮雪极端自私!我没有办法接受有一天你跟我说你喜欢上别人了，没有办法接受你带别的女孩子回家，更没有办法接受有天你结婚了，新娘不是我，我全都没有办法接受！你听懂了么？！”

    王暮雪说到这里，突然哽咽起来，“你知不知道我多久没有用笔写字了？这纸条我写了几十张，就是为了让字好看点，不信你上楼看看我房间的垃圾桶，你干嘛要这样……”

    王暮雪哭了，她觉得自尊都没了，第一次尝试弄这么浪漫的玩意儿，结果被拒绝了，还是被对方这么混乱的逻辑给拒绝的，简直无地自容。

    蒋一帆的逻辑其实很清楚，但他一看到王暮雪哭他就混乱了，直接上前将王暮雪紧紧搂在怀里，拼命说着对不起。

    “我不要你说对不起！”王暮雪哭得更大声了，反正脸已经丢大了，她也有点破罐子破摔，肆无忌惮了。

    蒋一帆眼眶也湿了，他再也没法控制自己，双手搭着王暮雪的肩膀，直接朝她的双唇深深吻了下去。

    （此时画面转到室内两个保姆在看电视）

    张姐：“哎哟！怎么一播到关键就是广告啊!”

    王姐：“你还不知道啊？现在审核很严格！这种吻戏只能蜻蜓点水给你看看，以前是脖子以下都不能拍，亲也要小心。”

    张姐：“怎么个小心法？”

    王姐：“就是亲额头可以，什么耳朵啊，脸啊，多了都不行！还不能写这里的动作。”王姐说到这里吐了吐自己的舌头。

    张姐一脸震惊：“为什么？!”

    王姐：“说是一大堆家长告状，教坏他们的青少年孩子。”

    张姐闻言可惜道：“好乖乖，以前明明都让的啊！这电视剧的编剧是上雪，我是她多年剧迷，她可会写亲热戏了，我以前跟我儿子看她的玄幻剧，那男女主角可是水里、火里、温泉里、冰天雪地里都来过，用我儿子的话说，开车技术炉火纯青，可惜了啊！”

第439章 稀缺的资源

    “去年现场检查，我们看了几十家企业。”主座旁一位从资本监管委员会离职的刘君道。

    刘君，男，36岁，硕士毕业就进入了资本监管委员会，工作十余年后才决定进入券商工作。

    刘君这类人因为在监管层有一定资源，也熟悉监管尺度，故很受各大券商和投资机构的欢迎，基本都是抢着要的“稀缺资源”。

    金权集团的年中晚宴在香格里拉大酒店举行，菜品规格很高，请来的也是各大专业舞团与相声小品表演者，但刘成楠与王潮的眼中似乎看到的只有这个新挖来的刘君，红水科技董事长曾志成也在特邀名单之中，此人正坐在蒋一帆左侧。

    金权集团副总裁刘成楠姿态优雅地喝了一勺烫，微笑问刘君道：“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案例?”

    “我最记得的只有几个，三云一家化工公司存在账外虚构支付费用，虚增利润；实际控制人的近亲属，还涉嫌虚假转让股权，从而消除同业竞争。”

    “股权还能虚假转让？”曾志成吃惊地问。

    “呵呵，就是表面上转了，实际上是代持，没转。”

    刘君喝了口茶继续道，“京城一家科技公司，实际控制人将公司的钱大额提出，存到自己的私人账户，然后让供应商虚开发票；还有一些企业，原材料的投入与产出比例明显存在异常，银行存款日记账记载的交易对手方与资金流水显示的对手方不一致，或者开具无实际销售活动的虚假发票。”

    “这些情况在前期投行做财务核查时，应该都能查出来才对。”王潮语气很平静。

    “做得好的话，当然都能。”刘君道，“但总有企业抱着侥幸心理，以为我们不会细查，或者就是赌，赌我们现场检查抽不中它们。”刘君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曾志成，微笑道：“不过我相信曾总的公司肯定没有这样的情况。”

    “那必须地！我们公司干净得很！”曾志成说着就用他那看不见血管的肥手端起酒杯，直接敬到刘君面前。

    “不信您问问他们！”曾志成指着王潮、蒋一帆和黄元斌，我公司一份《代持协议》都没有，虚假发票更是不存在，收支货款，那绝对是公账对公账，我一分没挪用。”

    “哈哈，这肯定的。”刘君也爽快站起跟曾志成碰了杯。

    刘君刚才提及的问题，蒋一帆进场红水科技核查到现在，确实没有发现。

    但红水科技真正的问题也并不乐观，至少没有乐观到让蒋一帆愿意签字。

    刘君这样背景的人大家尊敬他、恭维他，但同时也提防他。

    尊敬和恭维的原因是他曾经离监管层很近，关键时可在发审委那边说得上话，可以旁敲侧击问问某个具体项目预审员什么态度；

    提防的原因自然也是他曾经离监管层很近，所以项目中的具体细节，这样的人还是越少知道越好，免得大舌头搅了一盘“好”局。

    金权集团把刘君挖过来后，并没有将其放在山恒证券，而是直接让他进入集团的青阳投资分公司担任副总监，而王潮正是这家分公司的投资总监。

    “刘总怎么下海了？”曾志成这个行外人毫不避讳地朝刘君问道。

    “呵呵，得赚点钱，养二胎。”

    刘君用叉子叉起了饭后果盘中的一片西瓜，突然将话题往蒋一帆身上一转道：“现在投行人2017年的奖金是不是2019年都发不完？”

    蒋一帆立刻明白刘君问的是针对国家出台的一个征求意见稿，里面提及证券公司应当建立业务人员奖金递延支付机制，不得对奖金实行一次性发放。奖金递延发放年限原则上不得少于3年。

    当时该意见稿发布后整个投行界全炸了锅，这意味着没有人可以做了一个项目就在一年内吃饱，奖金得分三年甚至更多年，分次发放。

    该奖金发放方式限制了人员流动性，本来爷我今年干够了，拿了奖金就转私募，或者跳大型互联网公司的投资部，结果爷今年的奖金你分三四年给我，那岂不是我要继续被栓在投行三四年？

    国内很多券商，一旦你主动提出离职，后面没发完的奖金，就跟你没啥关系了，都是公司的额外收益。

    所以爷我为了不亏本，在等待奖金慢慢发的这三四年里还不能出新项目，否则又是新一轮奖金，想要全部拿完又要等个三四年。

    可以说这个政策对于投资银行的所有员工，零支持，毕竟投行人就算不跳槽，也有很大的需求买车、买房与生娃。

    那些已经有车有房有娃的人，想的全是换更大的房，买更好的车与生更多的娃，想想很幼稚，但这就是现实。

    “刘总，我们山恒还是以员工意愿为基准的，只要员工家里有需要，无论是看病还是买房，奖金都是一次性给的，毕竟那个意见稿也没强制实施。”王潮帮蒋一帆回答道。

    “高薪嘛，自然会遭人嫉妒。”刘君哈哈道，“去年我在招聘网站上，看到青阳的有家投行招一个本科生，PPT岗，其实就是专门做美工，年薪开到了30至60万，只要求2年以上工作经验。”

    “刘总，那些都是特例。”此时黄元斌插话道，“我们以前在明和，头部券商，正式员工一个月到手就4000出头，租个房子基本上饭都要自己做，不敢去聚会，现在我听说也就涨到了6500左右，您看现在都2018年了。”

    刘君笑着点了点头，“没事，项目出来了就有钱了，你们投行干得多，拿得多是应该的，我看了下去年前28家券商的业务收入，投行业务占比是最大的，所以券商要赚钱，还得多靠靠一级市场。”

    刘君当然没有把监管层内部的想法说出来。

    监管层认为，在这十几年的发展中，投行业务存在“重发展、轻质量”、“重规模、轻风险”，主体责任履行不到位、执业质量良莠不齐、业务发展与内部控制脱节等现象，与其在服务实体经济发展、提高直接融资比重等方面承担的日益重要职责不相匹配。

    “粗放管理”、“纪律松散”、“过度激励”、“内部管控不足”这些词会刘君经常能在资本监管委员会的同事们口中听到，这是他们对于一些投资银行的普遍评价。

    很多投资银行申报的项目确实存在质量不过关的情况，而这些高风险项目的项目组成员，往往寄希望于干一单，吃饱了就跑，奖金最好一次性砸下来，而后从此隐匿江湖、金盆洗手。

    延后奖金发放，不过就是让这些心怀鬼胎的人跑得慢一点罢了。

第440章 严苛的审核

    “刘总，我们公司预计是明年报，过会率您预估怎样？”红水科技董事长曾志成向刘君试探道。

    时代的逻辑在变，评判标准也在变。

    2017下半年至2018年，资本监管委员会新一届发审委以“超严格审核”文明整个一级资本市场，同一天内，5家上会毙掉4家，以20%的通过率吓坏了不少投资银行和拟上市公司，见苗头不对，拔腿就跑的公司也不少。

    “审核理念的变化，预示着一场革命。”刘君不紧不慢道：“传统行业将越来越被淡化，我们委员会工作会议也强调了，要加大对新技术、新产业、新业态和新模式的支持力度，比如刘总您红水科技的胶囊胃镜，就符合以上全部。”

    “哎哟谢谢刘总！”曾志成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蒋一帆认为当前的上市形势确实顺应了国家产业政策导向，但这样的审核力度和方向也让国内大小投资银行两极分化的现象更为突出。

    极低的通过率，让天秤向大券商倾斜，目前IPO排队待审的企业中，国内前20的券商占比超过70%。

    大券商品牌良好、内核严苛，且人力充足，这对企业各方面的核查都提供了保障。

    截至2018年中旬，国内前三的券商，包括明和证券，投资银行总人数每家都超过了800人。

    反观一些小券商，团队总数全国居然不足10人。

    这场慢慢发生的变革也在逐渐重塑整个行业，如果山恒证券这样不上不下的中型券商，不赶紧凭借项目质量向第一梯队的券商靠齐，就会被边缘化，路也越走越难。

    想要成为优等生，就更应该着眼于提高内控水平，做好合规工作，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追求差异化定位，尽量在细分领域做到最优。

    蒋一帆的这些理念饭桌上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他们并不是特别在意，至少金权集团过去三四年投的最有希望的几个大项目，都没留在山恒，而是送给了曹平生的团队。

    若按与金权集团的亲密程度，肯定是山恒优先。

    这个问题蒋一帆其实一直想问王潮，但他最终没问。

    “我们这企业吧，虽然大方向都还可以，但就是规模还没有多大，而且也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曾志成一副谦虚的姿态，“毕竟是民企，也没啥特殊资源，如果不是今年利润预计应该还可以，去年前年那点利润，顶多就算家小企业，不知道这样的情况目前监管层什么态度？”

    还没等刘君开口，曾志成又接着担忧道：“我听说，如果IPO被否，三年之内都不能借壳上市，还有说财务门槛其实已经提高到净利润8000万了……”

    听到这里一直不太说话的刘成楠突然笑了，“曾总，这些小道消息听听就好，别看今年第一季度70多家企业撤材料，其实都不是因为利润指标的问题，而是自己心理有鬼，咱们身正，不必担心。”

    刘君也顺势做了一个让曾志成稍安勿躁的手势，“中小企业才是好的，也是国家应该重点帮的，无论是独角兽也好，大型国企也好，数量终归是有限的，我国资本市场发展了30多年，上市民企的规模一直在扩大，数量更是爆发性增长，可以说，中小企业，才代表了我国经济发展的真正未来。”

    “哎哟，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曾志成说着又端起了酒杯敬向刘君。

    刘君这次没有马上喝，而是语重心长道：“不过曾总，我们统计过，一家企业从启动股改到成功上市，平均需要5.56年的时间，所以呢，如果您觉得目前还是需要再多成长成长，也可以不用急，扎实打好基础才是关键，根基稳了，过会很快的。”

    “好好好……”曾志成站起了身子，躬身朝刘君又敬了一次。

    两人碰杯痛饮时，在场所有人都笑得官方而礼貌，除了蒋一帆，他是真心希望大家都可以把刘君的话听进去，尤其是刘成楠和王潮。

    上市是一件极其严肃的事，近两年这么多企业被撤销或被否，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值得各方深思。

    红水科技的收入虽然呈现高速增长态势，但蒋一帆认为它的客户过于集中。

    “对，确实集中了点，但哪家公司不是刚开始求几条大鱼，最后再慢慢开拓市场的?”回家的路上，黄元斌坐在蒋一帆的车里为红水科技辩解道。

    “曾总今年已经有意识地扩展销售渠道了，你看客户名单里增加的健康管理中心，还有几个大城市的体检类机构和三甲医院，不都在进步么？”

    蒋一帆闻言淡淡一句，“元斌，你不觉得这家公司再多观察个两三年，更好么？”

    “等不了。”黄元斌不假思索，“一帆，你做投行这么多年，难道还没有感觉么？没有哪个公司是完全准备好才上市的，过几年说不定数据增长率达不到现在这么高速，更不好报，市场千变万化。”

    蒋一帆听后只是一直看着前方没接话，黄元斌偷瞧着他的状态，欲言又止几次后，终于说出了口：“一帆我知道你担心什么，确实，我承认红水这三年第一大客户，那个安安大健康有限公司，给红水贡献的收入达到了80%，如果这个客户突然不合作了，跑路了，红水目前亮眼的业绩基本就垮了，我知道。”

    黄元斌说到这里扯了扯安全带，让身体尽量凑近蒋一帆：“但这么大的客户，合作这几年都这么稳定，跑不了，你看它全国几百家加盟店，遍布三十多个城市，怎么跑？况且红水也不是一直依赖它，今年，曾总说就今年，可以将比例下将到70%，红水现在也在建立互联网医院和已经工作的需多公立医院进行推广，海外也开始打广告了，未来渠道会越来越宽。报的时候，我们就跟会里说目前公司在发展的初期，哪个公司在初期不是这样？这不代表公司不是好公司，更不代表它们的产品不是真的，你看我们去的那一家家医院，胶囊设备不都可以直观看到么？”

    黄元斌说到这里，蒋一帆已经将车子停在了他家楼下的小区门口。

    这是青阳的一个中低档小区，住户构成杂乱，格局有些拥挤，周边也没有什么好的公立学校。

    黄元斌下车之前指了指窗外，同蒋一帆道：“你看，我也工作七年了，都不好意思告诉人家我干的是投行，我也想多做出一些项目，不至于像在明和那样饿肚子。”

    说完后他下了车，才关上车门又好似想起了什么，让蒋一帆把车窗摇下，笑道：“我孩子4个月，男孩，有空可以过来看看他。”

第441章 惊人的相似

    蒋一帆和黄元斌在车里谈论的，关于红水科技第一大客户，安安大健康有限公司，成功引起了姜瑜期的注意。

    红水科技80%的销售收入均来自这家公司，可以说红水已经对该客户形成重大依赖，客户垮，红水的业绩也就跟着垮。

    最近姜瑜期也收集了不少案例，红水科技让他第一个联想到的案例是一家制药公司，这家公司的名字与《还珠格格》还有点关系，叫“紫薇制药”。

    紫薇制药是给其他药品厂商提供辅料的生产企业，属于创业板的绝对白马股，其净利润6年间直接从1个亿增至10个多亿，年复合增长率为54%，

    当紫薇制药的市值达到200多亿时，突然陷入了虚构利润、虚构资产的舆论风暴中。

    让广大投资者最为困惑的是，紫薇制药最赚钱的产品毛利率居然高达91%，这几乎等于有客户用近乎翻倍的价格购买了该产品。

    而这些客户是谁，众人并不知道，因为该公司自2011年后便不再披露前五大客户的具体名称。

    面对各方询问，紫薇制药数次以涉及商业机密为由拒绝向大众透露。

    【注：若涉及国家机密或商业机密，上市公司有权向资本监管委员会申请在定期报告中豁免披露相关信息。】

    通过实地走访，查询紫薇制药的进出口记录，以及接近紫薇制药的核心信源的访谈，新闻记者发现紫薇制药掩藏了一个惊人的秘密：其47%的产品都卖给了国外一家经销商，而该经销商15天内又将买来的大部分产品卖回中国境内的一家公司。

    这家中国境内公司，即紫薇制药主要高毛利产品的最终买主，不仅注册地与紫薇制药一致，且置身于一个自建住宅房内。

    该民宅的第一层，右边是日常起居的客厅、餐厅、厨房和卫生间，左边卧室大小面积的即是办公区域。

    换言之，一个办公区只有卧室面积大小的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就买走了创业板200亿市值的上市公司近一半的产品。

    记者采访了这家公司的总经理，其尴尬的说只是帮外国公司做中国境内的代理，他也不知道这批货买来要运到哪里，只是跟记者透露跟他一样的代理人国内不只一家。

    于是记者通过国外经销公司的官网和服务器，查询到实际控制人是中国人，这个中国人是一名化学专家，但居然曾经在紫薇制药子公司中担任过技术负责人。

    层层问题接踵而至。

    紫薇制药子公司的技术负责人在国外开办的公司，为什么会成为第一大经销商？

    作为紫薇制药海外地区的经销商，又为何要回到国内找代理？

    进出口相似重量的高毛利产品，究竟要运到哪里？

    很显然，这就是投资银行常规核查的死角，即“非法律关系的利益相关方建立的一种关联关系”，这种关联关系仍可以成为财务造假的捆绑纽带。

    看了这个案例后，姜瑜期才明白为何王暮雪建立的那个关联方核查模型，需要把公司及其子公司过去几年离职的人员都纳进去；他也终于立体地认识到：为何只要涉及经销体系，投资银行和监管层都很谨慎，尽可能穿透核查，一直穿到使用产品的终端客户。

    紫薇制药的问题最终无法掩盖，因为它不能解释那批货囤在仓库用来干嘛，也无法解释高的离谱的毛利率为何国外公司还会买，买了又卖回到国内一间民宅囤着。

    面对即将揭开的真相，谎言编造者总是异常沉默，就跟紫薇科技那总是无人接听的投资者关系电话一样。

    反观红水科技，姜瑜期猜测这个愿意购买其80%以上胶囊胃镜的安安大健康有限公司，会不会也与红水科技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呢？就是那种非法定关联方之外的关系。

    其实若红水的胶囊胃镜是一个受大众欢迎、检测准确率比传统胃镜高，且价格合理的产品，姜瑜期倒也不觉得实力强的公司多买点会有什么问题，但问题是这种胶囊胃镜并不能达到畅销品的行列。

    既然买来并不好卖，这个安安大健康有限公司还买这么多，目的是什么？难道仅仅是想让其在医院仓库里发霉么？

    在从黄元斌家开回别墅的一路上，蒋一帆脑海中出现了好几次黄元斌提包回家的匆匆背影。

    他家小区的房子外壁在路灯的光亮下，显得很旧。

    从小区开出主路的那条街还有不少路边摊贩，所有小店都灯火通明，孩子的吵闹的身影好似永远比大人多。

    青阳这样拥挤地方很“市井”，却很不适合金融人士出入，但这就是投资银行工作七年的黄元斌住的地方。

    黄元斌说：“一帆你想想，这个项目收8000万，咱们公司只要3成，我们还剩7成，7成就是5600万，整个核查所有成本我即使满打满算，也不会超过600万，这意味着咱们这个团队的奖金包至少5000万，1000万分下面兄弟，你我签字的一人2000万，直接一套超大学区房带装修了，多好啊！少奋斗多少年？！”

    随着蒋一帆眼前的街道越来越宽，车外的气氛越来越清冷，他才开启了车里的轻音乐。

    其实金权集团并不是一直那么卑劣的，或者说，对于这个世界上98%的人，都不需要用到像对蒋一帆这样的威胁手段，只需要用钱就好了。

    蒋一帆能想象黄元斌签这个红水科技，甚至不需要王潮多说一句话，因为只要不被查，就是2000万收入，即使被查了，按照现行法律，大不了吊销保荐代表人资格，外加罚款30万。

    2000万减去30万，那也剩1970万，住在那样环境的黄元斌会干么？

    蒋一帆断定他依然会干。

    投行保代被吊销执照后就真的没有后路了么？

    当然不是。

    只不过不能继续干投行签项目罢了，投行辞职后还是一大堆基金、投资公司可以去，毕竟被吊销资格的保代变成投资界大佬的例子也不是没有。

    爱钱似乎在这种极端情况下也成了好事，至少爱钱的人，身边的人永远安全。

第442章 如果我变坏

    舒缓的巴洛克音乐从三楼的书房传来，蒋一帆站在走廊上停住了。

    门没关，王暮雪的侧脸在灯光下很柔和，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手里捧着的书，时而伏案疾书，时而眉心微蹙，十分认真。

    她此时正穿着当时蒋一帆去经城站找她时的那件杏色长裙，同样的主角，不同的背景，在蒋一帆的眼里都被拍照式的定格了，只不过过去那张照片不属于他，现在的属于了。

    王暮雪翻页时不经意抬眼休息眼睛，目光正好撞到了门外定定看着她的蒋一帆。

    她眼前一亮，站起身开心一句：“你回来了！”说完直接蹦跶到蒋一帆面前，给了他一个暖暖的拥抱。

    蒋一帆手一松，包和外套直接落在了地上。

    “嗯。”他抱着王暮雪轻轻应着。

    “又喝酒了？”闻到蒋一帆身上的酒气王暮雪突然有些不悦，“不会又去拉项目吧？我说了，你拉的项目我一个都不要。”

    “不是，金权的年中晚会，喝了一点。”蒋一帆闭上眼睛，低头吻了吻王暮雪白皙的脖颈，轻声说道：“至于项目，拉了也不给你。”

    王暮雪闻言扑哧一声笑了，抬起头非常满意地看着蒋一帆好一阵子没说话，而后想起了什么才道，“一帆哥，我发现这些书里几乎都有你的笔记，你怎么会有时间看这么多书？”

    “大多都是读书的时候看的，尤其是大学。”蒋一帆道。

    王暮雪有些吃惊，“你从学校扛回来的？”

    “呃……快递寄回来的。”蒋一帆有些不好意思。

    “我数了数，都一千多本了，一帆哥你大学不都在搞竞赛么？何况还要上课写作业……”

    “我五点就起来了。”蒋一帆神色很平静，“我们华清的图书馆是早上六点开门，如果六点前不能到那里排队，一天就没有座位，我有些室友四点多就起来了，早餐都是昨天晚上饭堂打包的馒头，放一个晚上会变得又冷又硬，有时候我都咬不动。”

    看着王暮雪眨巴眨巴的大眼睛，蒋一帆笑了，“我也就为了占座，其实真正有精神的时候还是早上九点之后，所以六点到九点这三个小时我就看看书。”

    听到蒋一帆的回答，王暮雪突然想起了以前老师对她说的一句话，“混一天和努力一天，看不出任何的差别，三天看不到任何变化，七天也看不到任何距离。但是一个月后，会看到话题不同；三个月后，会看到气场不同；半年后，会看到距离不同；1至3年后，会看到人生道路不同。”

    王暮雪的青春确实没有一天在混日子，在美国读书时，每次踏进商学院的大门，都跟上了战场一样：考不完的期中考，开不完的组会，交不完的作业，看不完的课外资料与为了平时分高一点，上课抢不完的发言。

    每天忙忙碌碌的她疲惫而充实，但她也确实没有哪天是凌晨四五点就起来，啃着硬馒头只是为了可以学习的一个座位。

    蒋一帆此时将王暮雪的发鬓轻轻拨到耳后，“小雪，你没发现么，那些书不是文字而已，它们是一个个生命，活生生在跟你说话。”

    王暮雪点了点头，“确切的说，是一个个灵魂。不过一帆哥，我发现，你不太爱看‘畅销的灵魂’”。

    听王暮雪这样形容“畅销书”，蒋一帆也笑了，“可能我也不是完全没有偏好，从小到大看的书都让我觉得，一流的作品与群体性的喧嚣无关，它们往往具有‘百年孤独’的品性，那些流传至今的名著，是一代又一代人选择的结果，而不是某个时间点某个市场的选择，这样的文字对我来说更有力量，更具启迪性。”

    “嗯嗯。”王暮雪附和道：“我看流传下来的大部分都是追求真善美的文字，本身给我的感觉就是一种心灵的充电，好似把从古至今人们追求的东西融进我自己血液一样。”

    说到这里，王暮雪停住了，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蒋一帆一眼，突然踮起脚尖亲了一下他的脸颊，而后又有些害羞地侧脸贴着蒋一帆的胸膛，抱紧他道：“怪不得一帆哥你这么‘真善美’，估计是看了那么多书，彻底被洗脑了。”

    蒋一帆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望向窗外的天空，异常深邃。

    “小雪，你们女孩，是不是更喜欢坏男孩？”

    “是啊。”王暮雪不假思索的反应让蒋一帆有些犯愣，“坏一点的才有魅力啊！”王暮雪打趣一句。

    “那……那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是个坏人，你也不会离开我，对么？”

    王暮雪抬起头，瞧见蒋一帆的语气很认真，但居然觉得他一本正经地说这样的话，样子十分可爱，于是故作思索道：“那要看有多坏。”

    “如果是很坏很坏呢？”问出这句话，蒋一帆冷静的外表下是忐忑的内心。

    “其实一帆哥，我希望你坏一点，我跟柴胡都希望你坏一点，估计认识你的人，对你好的人，都希望你可以坏一点。”王暮雪道，“这个世界对好人从来都不公平，所以一帆哥你以后一定要坏一点，这样别人才不会觉得你好欺负。”

    还没等蒋一帆接话，王暮雪就继续道：“以后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反抗，如果你不方便，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把他们打趴下！”

    听到这里，蒋一帆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欣慰地微笑，怎知王暮雪却突然板起脸，“怎么？以为我在开玩笑？我告诉你一帆哥，和平和忍让解决不了大问题，顶多只能解决些不痛不痒地小问题，你看看世界上哪些大问题不是挥拳头解决的？枪杆子里才能出政权，不爽就揍他!你不揍我来揍，既然你跟我王暮雪在一起，以后就只有我能欺负你，如果……”

    王暮雪刚说到这里，双唇就被蒋一帆炙热的气息堵住了。

    此时此刻的蒋一帆，只想让眼前这个女孩永远陪在自己身边。

    这个从来不曾拥有，但却好似已经失去她一万次的女孩跟自己说，只有她能欺负自己，这是蒋一帆一直渴求的唯一性。

    其实蒋一帆到现在都还在极力适应和分辨王暮雪对自己的喜欢，就跟照片里的女孩走到他身边的画面一样不真实，但到目前为止蒋一帆看不到任何破绽，因为今时今日他的每一次靠近，都体会不到王暮雪的任何抵抗。

    最后，王暮雪跟他说：“一帆哥，你可以变得很坏很坏，我不会走，只要你不骗我、爱我、陪着我。”

第443章 第一大金主

    下午3:09，办公室中的蒋一帆仔细审核着杨秋平发来的红水科技《招股说明书》（初稿），两三分钟后不禁将鼠标朝前远远推了出去，差点掉在地上。

    公司介绍那个段落，他已经删掉的“全球首家”四个字，又被加了回去。

    微信里的杨秋平发来了一个委屈的表情，“元斌哥要我加回去，说其他家的产品注册名称里都没有‘胃镜’两个字……”

    “知道了。”蒋一帆简单回了一句。

    蒋一帆之前在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检索系统查询发现，日本企业于2003年就其旗下名称为“胶囊内窥镜”的国外专利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专利，获得的优先权号、优先权日为2002年3月8日。

    随后该公司又于2004年4月就其旗下名称为“胶囊内窥镜及胶囊内窥镜系统”、“图像显示装置、图像显示方法及图像显示程序”、“图像处理装置、图像处理方法以及图像处理程序”等胶囊内镜一系列国外专利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专利，优先权日均为2003年4月25日。

    专利优先权的目的在于，排除在其他国家抄袭此专利者，有抢先提出申请，取得注册之可能。

    除了日本公司外，国外多家巨头在胶囊内镜及其相关领域的专利均远远早于红水科技等国产胶囊内镜厂家。

    相比之下，红水科技目前的14项发明专利中，基本是针对磁控胶囊内镜系统被分解后的部分环节，单独申请的专利。

    蒋一帆还注意到一个细节，红水科技等国产厂商所采用的通过永磁体等磁性控制的胶囊内镜系统，早已在2005年就被韩国科学技术研究院申请了专利优先权，名称为“胶囊式内窥镜控制系统”，优先权日为2004年6月21日，而红水科技2012年5月所申请的“内窥镜控制系统”专利实为仿制核磁共振设备的“太空舱式”外观设计专利。

    众所周知，外观设计专利只对产品的形状、图案或其结合以及色彩与形状、图案的结合所做出适于工业应用的新设计，没啥技术含量。

    蒋一帆慢慢转着手里的笔，放下后打开电脑开始查资料。

    胶囊内镜这个想法是1981年，被以色列国防部光电部门工作的机械工程师GavrielIddaanScapa首次提出的。

    1999年初，GavrielIddan和怀有同样构想的英国人PaulSwain共同成立的GivenImaging公司研制出世界上第一个胶囊内镜原型机。

    世界上首例正式商业化量产的胶囊内镜正是来自以色列，其获得了FDA认证并在世界范围内大规模商用。

    2001年5月以色列的GivenImaging公司生产出一种名为“M2A”的胶囊状内镜。同年8月，该公司又推出了新系列产品，用于人体食道检测和肠道检测。

    此后，日本、韩国分别于2002年和2003年相继宣布研制出磁性控制、实时检测并能够检查从食道到大肠整个消化道的胶囊内镜。

    国内方面，2004年，来自西南地区的医疗器械制造商成功研制出了国内首款胶囊内镜，同年由著名消化内镜专家负责在4家医院完成了临床实验，并于2005年3月获得国家药监局颁发医疗器械注册证。

    长达30多年以来，胶囊内窥镜从一个技术构想到成功商业化，以色列、韩国、日本和我国的公司都已经生产出具有竞争力的胶囊内镜并在全球范围内推广应用。

    蒋一帆想着红水科技究竟是凭借什么，可以短短几年间取得如此惊人的业绩，要知道胶囊内镜领域的国内外光学、医疗器械巨头，都经历了长达二三十年漫长的发展历程。

    如此情况下即便在《招股说明书》中用“全球首家”来博人眼球，对于业内人士来说甚至不需要扒开，都知道是一地鸡毛。

    “哦，胶囊内镜其实可以针对消化系统，当然包括胃了，这不是什么新鲜事物。”一个消化内科主任对姜瑜期说道。

    “主任，这个这么贵，除了不痛，还有什么优势么？”姜瑜期问道。

    “方便，不需要插管，一次性使用，没有交叉感染。”主任回答，“当然了，你的胃总是不舒服，最好查彻底点，胶囊内镜还是不太准确的，有盲区，有时候会出现假阴性的结果，传统胃镜看到你里面如果有息肉，还可以直接给你切除了，但胶囊就不行。”

    从医院出来，姜瑜期在附近的粥店喝了一碗白粥，觉得胃舒服多了。

    他这次来并不是真要做检查，因为他的胃常年就容易胀气、恶心或者疼痛，也比较容易发炎，他已经习惯了，即便先前医生跟王暮雪都有跟他提过的幽门螺旋杆菌感染的问题，姜瑜期也一直都有按照医嘱，吃药控制。

    安安大健康有限公司，红水科技的第一大客户，是姜瑜期第二个要关注的焦点。

    从蒋一帆邮箱传回来的红水科技《招股说明书》（初稿）中，姜瑜期得知红水科技成立后的几年间其实没多大起色，收入一直都在两百万以下，直到它与安安大健康有限公司合作后，才正式掀开了这家国产胶囊内镜厂家业绩爆发式增长的序幕。

    合作协议签定后，根据招股书披露，2015年、2016年和2017年，红水科技第一大客户安安大健康及其加盟店为其带来销售收入分别为9325.87万元、12553.31万元、24712.11万元，占主营业务收入的比例分别为84.00%、83.50%、80.27%。

    同样来自招股书披露，2015年、2016年和2017年，红水科技营业收入复合增长率为65%，总资产复合增长率为56.15%，净资产复合增长率更是高达81.79%。

    既然安安大健康有限公司是红水科技的第一大金主，那个这个金主背后的实际控制人就同时吸引了姜瑜期和蒋一帆的注意。

    这个实际控制人名蔡景，这个名字对于蒋一帆来说很平常，但对于姜瑜期来说就很特殊了。

    在姜瑜期的人物关系线中，还有一个对于王潮来说很重要的人，即那个谈了很多年都没结婚的女朋友，汇润科技总经理秘书，也是跟王暮雪的母亲陈海清有多年转账记录的女人，蔡欣。

    蔡景怎么也姓蔡？完全是巧合么？

    “查了，安安大健康有限公司蔡景就是蔡欣她爸，怎么了？有问题？”赵志勇电话里朝姜瑜期道。

    “好，暂时没事了。”姜瑜期回答。

第444章 股东有猫腻

    【这章大家明天看，还没有改好，但是快12点了要赶紧发，明天下载看，先不要买】

    安安大健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安”）的实际控制人蔡景，对安安及其旗下各大体检门店采购红水科技胶囊内镜及设备产生决定性影响。

    在蒋一帆电脑中构建的结构图中，这个叫蔡景的人，同时还是一家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创投”）的实际控制人。

    即蔡景控制两家公司，一家是安安，另一家是A创投。

    A创投管理着一只基金，该基金2015年以现金增资和股权转让等方式获得红水科技360万股的股权，占红水科技总股本的3.6%。

    上述关系可以简单总结为：蔡景间接持有红水科技3.6%的股权。

    但由于3.6%小于5%，所以单从这条线看，蔡景与红水科技不构成关联关系。

    蒋一帆认为，光是3.6%的股权，不至于让蔡景洒这么多钱给红水科技，毕竟蒋一帆先前也走访了几家体检中心和医院，他通过胶囊胃镜的效果和定价大致推测出市场行情，其销售额不至于在短时间内有爆发性增长。

    那么蔡景究竟除了这个A创投旗下的基金，还有没有可能通过别的方式持有红水科技的股权呢？

    蒋一帆审视着红水科技的股权结构表，他认为既然蔡景爱玩基金，觉得通过基金持股隐蔽些，那就重点查查红水科技所有的基金类股东。

    不细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另一持股4.6%的基金股东B的出资人有猫腻。

    B基金是2014年以2800万元参与增资，获得红水科技4.6%的股权。

    该基金的LP一开始是一大帮不认识的人，总之没有蔡景，但在2016年LP名单中赫然出现了蔡景的名字！

    【注：有限合伙制基金及基金管理企业的合伙人分为有限合伙人(LP，LimitedPartner)及普通合伙人(GP，Gener)。有限合伙人LP即真正的投资者，但不负责具体经营；只有其中的普通合伙人GO有权管理、决定合伙事务，负责带领团队运营，对合伙债务负无限责任。】

    结合A与B两只基金，二者持股比例合计已经高达8.2%（超过了关联方界定分水岭5%），考虑到蔡景在其中扮演的特殊角色，根据实质大于形式原则，蒋一帆判定安安为红水科技贡献的80%左右的业绩构成关联交易。

    在国内资本市场，监管层和投资者都不可能容忍一家上市公司80%的收入都来自关联方，这不等于你的收入都是你堂哥给你的么？

    那你有啥能耐？

    你堂哥不给你你不得饿死？

    既然这样我干嘛还要投资你，我直接投资你堂哥不就好了？

    正规的投资银行也会心理嘀咕，与其这样我干嘛还给你红水科技做上市，我直接给你的金主堂哥安安做上市不就好了？！毕竟人家的现金流可是真的啊！

    “调查门店使用胶囊的情况？”咖啡厅中，一个中短发年轻女人朝姜瑜期疑惑道。

    这名女子名李帆，是一名财经记者，丈夫名杨大帅，是王暮雪的高中同学。

    姜瑜期由于以前掌握过王暮雪的通讯录和聊天记录，得知杨大帅有一个做财经新闻的女朋友，也曾经听王暮雪说辽昌当地券商抢明和证券生意，致使她差点惊动了财经记者。

    于是姜瑜期顺藤摸瓜，直接给杨大帅打了一个电话，声称自己是王暮雪的一个熟识，手里有猛料，希望联系他女朋友。

    这对恋人早已结婚，由于杨大帅本人的工作变动，举家搬来了青阳。

    李帆给姜瑜期的感觉很“锐利”，说话做事也干脆，正如她没怎么细问就直接来见姜瑜期一样。

    “听到这个要求你会不会失望？”姜瑜期道。

    李帆沉思片刻，“不会，如果真对不上，肯定是猛料。”

    “我之前也问过安安大健康的几家门店，那里有些护士告诉我因为吞这种胶囊需要空腹，所以一般都只能早上检测，15分钟左右即可完成胃部图像采集，每天每台设备的检查上限约16颗胶囊，你可以多问几家，你各个城市的同事都跑动跑动，我们算一个最大数。”

    听姜瑜期说到这里，李帆继续道：“安安的全国加盟店一共几家你知道么？”

    “知道，我可以给你所有加盟店的地址，经城、魔都和青阳都有，家数上百，但是我们其实不用都跑，把最火爆的几十家挑出来，机器数出来，胶囊消耗平均数问出来，就大致可以算一个最大值，我可以跟你保证，即便是这样得出的最大值，也远远低于红水的销售收入。”

    “行，那人员方面我来安排，但你得保证是独家。”李帆道，她正需要一个猛料可以让自己在青阳的财经网立住脚跟，以前的她一直苦于人生地不熟没有人脉，总抓不到独家新闻。

    “调查门店使用胶囊的情况？”咖啡厅中，一个中短发年轻女人朝姜瑜期疑惑道。

    这名女子名李帆，是一名财经记者，丈夫名杨大帅，是王暮雪的高中同学。

    姜瑜期由于以前掌握过王暮雪的通讯录和聊天记录，得知杨大帅有一个做财经新闻的女朋友，也曾经听王暮雪说辽昌当地券商抢明和证券生意，致使她差点惊动了财经记者。

    于是姜瑜期顺藤摸瓜，直接给杨大帅打了一个电话，声称自己是王暮雪的一个熟识，手里有猛料，希望联系他女朋友。

    这对恋人早已结婚，由于杨大帅本人的工作变动，举家搬来了青阳。

    李帆给姜瑜期的感觉很“锐利”，说话做事也干脆，正如她没怎么细问就直接来见姜瑜期一样。

    “听到这个要求你会不会失望？”姜瑜期道。

    李帆沉思片刻，“不会，如果真对不上，肯定是猛料。”

    “我之前也问过安安大健康的几家门店，那里有些护士告诉我因为吞这种胶囊需要空腹，所以一般都只能早上检测，15分钟左右即可完成胃部图像采集，每天每台设备的检查上限约16颗胶囊，你可以多问几家，你各个城市的同事都跑动跑动，我们算一个最大数。”

    听姜瑜期说到这里，李帆继续道：“安安的全国加盟店一共几家你知道么？”

    “知道，我可以给你所有加盟店的地址，经城、魔都和青阳都有，家数上百，但是我们其实不用都跑，把最火爆的几十家挑出来，机器数出来，胶囊消耗平均数问出来，就大致可以算一个最大值，我可以跟你保证，即便是这样得出的最大值，也远远低于红水的销售收入。”

    “行，那人员方面我来安排，但你得保证是独家。”李帆道，她正需要一个猛料可以让自己在青阳的财经网立住脚跟，以前的她一直苦于人生地不熟没有人脉，总抓不到独家新闻。

第445章 人性的复杂

    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前，头发有些凌乱的小罗靠在一根石柱旁，低头看着手里的银行卡。

    “多少？”他淡淡问道。

    “两百万。”蒋一帆回答，“我知道不够，多少钱都不够，以后你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等你的腿完全好了，我再想办法给你安排工作。

    小罗因为腿受伤，旷工两个月，已经被新城集团开除了。

    讽刺的是，开除一个员工连总经理审批都不用，是工厂厂长自行决定的，蒋一帆也是事后才知道。

    “够了。”

    小罗脱下背在身后那个很旧的土黄色背包，包里装着的是母亲梁姐的骨灰盒和一些衣物，小罗将卡小心放进包里有拉链的最内层，转身就要走，蒋一帆不禁叫住了他，有些哽咽道：“对不起……”

    小罗停住了脚步，不过也只是停了一会儿，就继续朝车站进口一瘸一拐地走去，一句话也没有回答蒋一帆。

    直到小罗的背影彻底被来往的人群淹没，蒋一帆都没有从内疚自责的情绪中抽出来。

    他的脚仿佛有千斤重，好似此时此刻在这个每天都上演的悲欢离合的地方罚站，可以让他的内心获得一种救赎。

    母亲何苇平说梁姐和小罗爱耍麻将，不懂得珍惜劳动所得，所以才会一辈子受穷，应了那句话，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但就是这对“可恨且不值得同情”的母子，危难时候一个用腿，一个用命救了蒋一帆。

    人是复杂的，人性也是。

    虽然蒋一帆对小罗的记忆还只停留在儿时工厂里追逐的画面，但他明白小罗肯收下钱，就已经是原谅他了。

    在蒋一帆开车回家的路上，他听到了手机的短信声，在一个红绿灯录口停下来时，他才打开手机看短信内容：一帆哥，下辈子，你做个坏人吧。

    来信人：小罗

    “对，那个蔡景我也查过，但人家在B基金的持股只有20%，20%啊师弟？！你不是全球数学竞赛第一名么？这么简单的运算你不会？”办公室中王潮严厉的声音又在蒋一帆耳边响起。

    “会。”蒋一帆叹了口气。

    “会的话你告诉我，蔡景在红水科技间接持股比例是多少？！A基金和B基金加起来，是多少？！”

    见蒋一帆没回答，他敲了敲桌子，提声质问道：“是多少！”

    “3.6%加上4.6%乘以20%，一共4.52%。”蒋一帆低声一句。

    “4.52%超过5%了么？蔡景算关联方么？这是关联交易么？！蒋一帆你法律怎么学的？”

    “可是师兄，实至大于形式……”

    “别提什么实至大于形式，这是会计师那套，我们是投行人，我们看的就是总的间接持股数，超过就是超过，没超过就是没超过，工商怎么登记的，法律怎么规定的，我们就怎么来，有问题么？”

    蒋一帆听后抬起头，极力让语气显得镇定，他一字一句道：“可是对于第一大客户有80%的依赖程度，报了也很难过会的。”

    “那是2017年及以前，2018年会降10%左右，趋势是好的。”

    “可是……”

    蒋一帆还没说完，王潮就朝他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重大依赖怎么了？不就是担心业绩不稳定么？我们让曾总与安安大健康签五年期的长期合同，这事不就解决了么？！你做其他项目能保证五年不出岔子？！”

    王潮说到这里，站起了身继续道：“一帆啊，你不要质疑安安有没有能力持续为红水科技供血，他们是健康体检中心，都是先交钱，后体检，你去医院你不先交钱人家会给你看病么？！所以安安的现金流你放一百个心，他们没有应收账款。”

    王潮说完走向窗台，望着窗外西下的残阳，将双手插在西裤的裤兜里，语重心长道：“师弟，我说过很多次了，离开了明和，世界没有你想的那么完美，为什么？！完美的已经被大券商挑走了，我们要生存，所以我们要自己想办法，只要红水的产品不是假的，客户不是假的，其他这些边角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师兄，我觉得他们根本卖不出这么多胶囊产品。”

    王潮闻言倾笑了一声，转过身目光犀利地看着蒋一帆，“你觉得？你数过？你蹲过点？全国几百家定点医院和体检中心你都蹲过点？”

    蒋一帆明白王潮要他拿出实际数据，但他只有一个人，平常工作又忙得不可开交，哪里有时间全国数胶囊？

    何况山恒证券在青阳的投行团队一共才17个人，红水科技项目组全体成员也就4人，蒋一帆、黄元斌、杨秋平还有一个实习生，平常在企业收材料、财务核查和招股书都写不过来，哪里有时间全国蹲点?

    王潮早就看穿了蒋一帆，他放缓了语气，“我知道师弟你根本不可能有时间，大家都忙，你还以为资本监管委员会那帮人比你闲么？他们稽查总队全国一共才多少人，这么多企业，已经上市的，搞内幕交易的都查不过来，你认为他们有空蹲几百家体检中心数胶囊么？”

    王潮说着走向了蒋一帆，一手拍了拍他的肩：“咱们的销售合同是买断的，就算胶囊有些剩余，那也是安安自己认了，红水的收入一点都不受影响，我们抓什么，抓收入的真实性就行了，你看打进来的钱，看卖出去的产品，不都是真的么？如果这些都是假的，我也不可能让你签字。”

    蒋一帆沉思了很久，才开口道：“师兄，3.2个亿，我承诺会帮公司全部赚回来，不管用多久时间。”

    蒋一帆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王潮已经听出他这个好师弟的意思了，即：好项目他就签，一直签到总承销费用达到3.2个亿为止，但红水科技，他蒋一帆还是签不了。

    王潮低头无奈一笑，大拇指擦了擦唇边，“你应该知道钱是有时间成本的吧？3.2个亿等到几年之后，就不是3.2个亿了。”

    蒋一帆没有想到王潮居然会如此坚持，只听他这位好师兄凑近他耳边道：“刘总的项目，没有回转的余地，别看我是个分公司的总监，但我权力其实很有限，真把上面惹急了，师兄我就算倾尽全力，也保不了你，一直杠的后果，就是你父亲，而我呢，最后也只能是听说。”

第446章 杀手的微笑

    在跟王潮这次沟通之后，蒋一帆心头曾经瞬间迸发出无数设想。

    他的所有设想中最黑暗的，莫过于杀了王潮，甚至杀了刘成楠，尤其是想到父亲那天早晨的睡脸，想到梁姐撞到石阶流血的场景，想到小罗一瘸一拐的背影，蒋一帆内心就忍不住泛起杀意。

    如果真的杀人，如果蒋一帆真的去计划，他甚至有信心可以抹去所有痕迹，伪造不在场证明，并且不留任何指纹和DNA证据。

    但一切都是他的设想，他蒋一帆杀过人么？了解警方目前的破案手段么？

    最关键是，即使他成功杀了王潮和刘成楠，就真的能解决问题么？

    金权集团就会罢手么？背后的犯罪团伙就会浮出水面么？王暮雪就会彻底安全么？

    这一切的答案都是否定的。

    王暮雪说，永远不会离开蒋一帆，只要蒋一帆不骗她，爱她，陪着她。

    王暮雪将“不骗她”放在了第一位，这是让蒋一帆最害怕的。

    他也想过要跟王暮雪坦白，但他太了解王暮雪了，王暮雪是那种看到世间的不公，天都想捅破的人，想想她面对辽昌水电局券商抢项目的反应就懂了。

    根据父亲的死因，蒋一帆明白对方无疑有丰富的犯罪经验，杀人的时候，凶手甚至都不用出现，警方对于这类的杀人犯根本束手无策，王暮雪一个人又怎么会是他们的对手？

    如果她知道了，只不过是平添不稳定因素罢了。

    为此，蒋一帆想到了另一条路，他鼓起勇气走进了刘成楠的办公室。

    蒋一帆想通过与金权集团副总裁刘成楠的直接沟通，暂停红水科技的IPO申报。

    刘成楠全程面容缓和地听完了蒋一帆所有的风险陈述，最后只是微微一笑，问了蒋一帆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是：“一帆啊，你有听说过两三年前，在横平发生的那场爆炸案么？”

    蒋一帆立刻想起当时震惊全国的海关涉税案，涉案金额高达480亿元人民币，是青阳历年来破获虚开案件规模最大、抓获犯罪嫌疑人最多的案件。

    案件详情主要是一些违规公司盗用正规公司信息，提前冒用抵扣，虚开增值税发票，牟取非法利益。

    蒋一帆曾经听柴胡说，法氏集团当初也深受其害。

    “那次不少上市公司和非上市公司都受到了牵连，其中我们金权投的就几十家。”刘成楠的笑容依旧十分柔和，但她淡淡的眉尾却透出了一丝冰冷的气息。

    “一帆你想想，你说那次的爆炸案，横平那个凶手被抓到了么？”

    刘成楠的这个问题让蒋一帆不寒而栗，他瞬间明白了，原来那一次死了四个人的横平爆炸案就是金权集团的杰作，就因为那些不法分子动了金权的奶酪。

    进口税退税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如果因为金权投资的企业无法正常抵扣而影响利润，从而影响估值，金权会罢手么？

    刘成楠没有再跟蒋一帆说更多，只是示意蒋一帆自己回去想想，并强调他说的那些风险，都不算什么风险，项目还是按照原定计划，2018年9月30日申报。

    回家的路上，蒋一帆甚至觉得两旁的路灯亮得刺眼。

    这个城市还是原来的样子，但蒋一帆突然觉得它很大很大，自己很小很小，小到卑微，卑微到主动去欣赏杀人凶手的微笑。

    蒋一帆以前也不喜欢姜瑜期，直到现在他也不能说对姜瑜期有好感，但他至少对姜瑜期的遭遇感同身受了，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蒋一帆原谅了姜瑜期曾经的所作所为。

    只不过在杨秋平将红水科技申报材料签字页全部打印出来，让蒋一帆签字时，蒋一帆只是跟杨秋平说：“好，你先放桌上吧。”

    那些签字页就在他桌上躺了三天，他都没有提起笔。

    直到三天后的晚上，他睡前打开窗户，过了十五分钟小爱都没出现，一股不详的预感才涌上蒋一帆的心头。

    蒋一帆伸头出去仔细望了望后院，并没有发现小爱的身影，于是他快速跑下楼，打开了后院所有的灯。

    猫舍、躺椅、花圃，树上，前院、大厅以及厨房，蒋一帆越找越急切，最后他直接把阿姨们叫了起来，三个人又喊又找，还是没找到，最后王暮雪也从二楼的卧室里出来帮忙一起找。

    “奇怪……今天上午还在啊？”张姐道。

    “我中午都还看见。”王姐补充道。

    “那下午呢？”蒋一帆急切的问。

    两个阿姨面面相觑，表示不得而知，于是蒋一帆匆匆跑上了楼，打开了监控记录。

    小爱确实一直到下午1:18都在后院晒太阳，但监控到1:19就黑屏了，重新出现画面的时间是下午2:00，之后小爱就彻底不见了。

    “为什么这一段时间记录会没有？”蒋一帆朝阿姨们问道。

    张姐说：“哦，下午我们发现停电了，就问电力公司怎么回事，后面发现是总闸跳闸了。”

    “为什么会跳闸？”蒋一帆问道。

    张姐和王姐面面相觑，表示她们也不清楚，因为以前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

    于是蒋一帆直接又下楼冲到别墅外的电闸处，里里外外研究了一遍，都没发现异样，但是他住在这里七年，从来没有遇到跳闸的情况。

    而小爱，就那么正正好在跳闸停电的时间段不见了。

    这只有一种解释，电闸是被人为拉下来的，而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关闭监控，从而将小爱偷走。

    蒋一帆拳头握紧了，他意识到了这是一种警告，对方是在告诉他：我可以轻而易举进你家，掳走你的猫，那么自然，我要杀了王暮雪，轻而易举。

    王暮雪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见蒋一帆直接下了车库，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把车直接开了出去。

    他顾不得多想了，如今的他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在跟踪他，如果这个时候去警局，会不会王暮雪马上就有危险？

    所以他直接把车停在了山恒证券楼下，几乎是百米冲刺的速度闪进了电梯，而后是办公室，而是就是……签字！

第447章 全都是废物

    接下来的五天，是红水科技IPO决战的冲锋。

    反复修改招股说明书，核对全套申报材料，跟那些签字慢的企业股东和董监高撕逼，跟无忧快印的文件制作员耗上一个又一个通宵，王暮雪已经足足五天没有看到蒋一帆回家了。

    “在打仗！”就连平常话挺多的杨秋平都只给王暮雪回了这三个字。

    打仗，好似自从文景科技新三板申报后，王暮雪也有好一阵子没有打仗了。

    天英控股的高管还在犹豫究竟是走借壳上市，还是直接IPO。

    借壳上市风险小，IPO风险大，风险小的必须把自己的灵魂装进别人的皮囊中，而且这个皮囊还得自己出钱买，风险大的可以获得名声、品牌、经营权、估值的完全独立。

    如若不是天英控股账上现金流实在太好，在二级市场上买壳不是难事，他们也不会犹豫到现在。

    王暮雪这段时间基本八九点就可以回到家，其一是项目处于停摆阶段，其二是天英控股现场人太多，每个人手头的工作量自然就减小了。

    这是曹平生最痛恨的事情，怎么能两个萝卜一个坑?

    何况现在是七个萝卜一个坑！

    这跟养废人有什么差别？

    可即便曹平生再不爽，在强势的天英副总裁邓玲面前也变成了怂包。

    有一次邓玲发现明和证券项目组人员打印了别的公司资料，立刻就把曹平生叫到办公室教育了一顿。

    “平生啊，我是充分信任你们，才毙掉了其他所有券商，你们对我要一心一意啊！”

    于是曹平生终于知道，不是每个项目都可以无限制压榨员工，过去他那种以小博大，甚至让实习生挑大梁的逆天做法已经彻底行不通了。

    被客户霸占了这么多劳动力，曹平生有气无处使，于是项目组成员就遭了殃。

    一日下班后，曹平生黑着脸走进会议室，砰的一声关上门就朝大家质问道：“您们证考到哪里了？”

    当其他同事们陆续回答完并且被骂完后，轮到了王暮雪和柴胡。

    “考过了CFA三级和司法考试，会计也过了三门，保代考试前两年因为都跟走访撞期了，然后……”

    “又找借口!”王暮雪还没说完曹平生骂道，“你也工作四年了，连个保代都考不过还考CFA，那洋玩意儿垃圾到极致！你们留学生就是不务正业！”

    王暮雪并没有辩解，垂着头，一副谦卑的模样，如果她演技再好一点，甚至可以通过手足无措、战战兢兢、满脸通红和微咬嘴唇的状态来表现自己的自责，避免狂风就刮得更猛烈。

    “真是一点用都没有！废物！全是废物！”曹平生朝王暮雪吐槽了一句后斜眼看向柴胡，“你呢？”

    柴胡闻言挺直了身子，洪亮地答道：“回曹总，保代、司考都过了，会计六科也过了，还差一门综合，明年就可以拿证。”

    正当柴胡为自己即将三证合一的现状暗自欣喜时，曹平生突然爆出一句：“你小子丫的全在项目上看书是吧？！怪不得项目做得一塌糊涂!怪不得天英的领导骂你们在项目现场三心二意！”

    曹平生指了指其他同事，走进柴胡继续嚷道：“他们考不过全他妈是帮你柴胡承担工作的，你有什么了不起？你每天不是复习考试就是写公众号，有收益么？你当老子这里是大学啊？！钱啊！给老子赚钱啊！”

    柴胡被骂懵了，他刚刚还想着跟曹平生汇报好消息，就是他经过日积月累、保质保量的持续更新，粉丝数已经达到了86万，破百万指日可待，没想到领导的价值观瞬间变了，自己的优势直接变成了致命缺点。

    柴胡这86万粉丝得来不易，除了他本身自己的努力外，也抱了不少大V的大腿，他自己的腿也没少被人抱。

    在互相推荐、互相打广告的一波又一波商业互吹下，公众号的关注度不断提高，柴胡更新文章的动力越来越足，他也因此认识了不少金融界的优质人脉，这些人有的是大V，有的是柴胡公众号的关注者，即粉丝。

    现在的柴胡，其实不再需要通过曹平生的价值观来衡量自己做事情的意义。

    即便写公众号这件事在曹平生看来已经成了一坨屎，柴胡都会坚持做下去。

    因为他从中发现了金矿。

    他为了定期更新优质好文，就需要大量阅读，他的知识面、专业度、写作功底和对于时事新闻的分析能力都提高了不只一个层次，尤其是目前不少广告商找到了他，柴胡也会隔三岔五放一些广告横幅在文章尾页。

    这种不影响文章内容的“骚操作”，也给柴胡每个月带来了几千块的可观收入。

    “曹总！您说得对！天英现在总是在借壳和IPO之间举棋不定，我们现场推进工作很受影响，您看不如这样，我跟您一起去拉项目，最近我有认识一些企业老板想融资，我长期在现场也没有机会去接触……”

    柴胡的眼神是一种试探，只不过这种试探立刻遭到了曹平生的嘲笑，“呵呵，带你拉项目，就你这情商，估计一开始就结束了！”

    众人都笑了，柴胡早就习惯了曹平生让人无地自容的能力，基本已经免疫了，他搓了搓手凑近曹平生道：“曹总您让我试试？反正是我这边的关系，毁了也是毁我，我太菜了，每天就知道做材料调格式做底稿，我一个人去肯定搞不定，肯定要您这种资深的大佬出马！”

    “你是应该好好学学怎么找肉吃！”曹平生别夸后来了劲儿，严厉的目光扫了所有人，“你们都应该学学!整天就窝在山洞里吃肉有啥出息！”

    “那曹总，您就带我试试？”

    后来，柴胡如愿以偿，他跟曹平生拜访了他作为公众号小神的第一个粉丝，这个粉丝是一家公司的董事长，双方在一个中高档饭店吃了愉快的一餐，至少在柴胡看来，是愉快的一餐。

    但当他与曹平生才目送走客户，脑瓜子就被曹平生狠狠地挥了一拳，“废物一个！你点菜都不会点!点菜都不会点!今晚吃的什么玩意儿！你好好打电话问问吴双，跟客户吃饭应该怎么点菜!”

第448章 点菜的灵魂

    王立松电话跟柴胡说了一个小时，首先就是给他疏导思想。

    “曹总是让你注意工作中的细节，其实他人对你的判断，往往不是因为你做的大事，而是他们跟你相处时，你不经意间的每一件小事，也就是细节。”

    “点菜就是细节，细节决定成败，如果那晚客户看到了是你点菜，而你正好不太会点，或许他们心理会怀疑你是不是一个没有跑过项目的新人，那么他们对你的认可度可能就没那么高了，当然这一切只是或许，也有可能他们没有多想，只不过你要尽可能从每一件小事中，降低这种‘或许’。”

    柴胡听后醍醐灌顶，忙问：“那王总，点菜应该注意什么？”

    “你先告诉我，你都点了什么？”王立松反问道。

    “我点了卤水鸭肾，酸豆角炒鸡胗，酱爆鹅肠……”

    “等一下！”柴胡还没说完王立松就打断道，“你自己没发现问题么？”

    听电话那头一时间没了声音，王立松轻叹道：“小柴，这些全是动物内脏，胆固醇很高的，你现在还年轻，不注重胆固醇的摄入，但是四五十岁的男人对这个就很敏感了。”

    柴胡撑大了眼睛，回想饭桌上确实除了他自己，其余都是四五十岁的男人……

    “还点了什么，继续说。”王立松道。

    “呃……韭菜鸡蛋，洋葱牛肉……”

    “你看！小柴，什么韭菜、洋葱都是吃了口气很大的菜，吃这样的菜谈生意凑近点就谈不下去了。”

    虽然王立松的说辞柴胡觉得很牵强，他一个农村出来的觉得有的吃就不错了，所有的菜都是香的，根本不会留意“口气”这种问题。

    不过有一点王立松说对了，同类菜确实不能扎堆的点，更何况他除了三样动物内脏，连汤都是猪肝菠菜汤，细细一想，又是动物内脏！

    为何柴胡如此执着于内脏？

    大概是牛排、猪脊和鸡胸这种部位在市场上卖得比较贵，所以从小到大柴胡吃得比较多的就是各种内脏，当然还有鸭脖鸡爪之类，不知不觉他就爱吃这些。

    想到这里柴胡都慎得慌，好险那家餐厅没有鸭脖鸡爪，不然他觉得自己一定会点，然后整桌菜全都是“边角肉”。

    “小柴，其实拉项目很难的，比做项目难，你的一举一动，都可以反应你的经验和品性，直接面对面的情况下，你没地可躲，比如你点的这些菜，如果当时吃的人是我，我就已经看出了你是新手，毕竟你们去的那家餐馆，最拿的出手的都不是这些菜。”

    “确实是，那我应该怎么点？请王总指教！”柴胡的语气是一种痛定思痛后的坚定。

    “分寸感。”王立松抛出了三个字。

    随即他给出了解释，点菜并不是把客人喂饱这么简单，需要具有分寸感。

    如果你开口问客人他们想吃什么，一般听到的回答都是：“我都行”“你定就好”和“随意，不讲究”，但你还是要例行公事地问一下对方有没有“忌口”。

    点大菜的时候，一定要结合餐厅特色，比如招牌菜和一些特别受欢迎的菜应该主动点给客户尝尝。

    点其他配菜时，荤素搭配要合理，杜绝同类菜，适当询问两三次客户的意见，即便客户依然回答“都行”，也从你这里获得了一种选择权，且对于即将上桌的一些菜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他们对你的认同感会更强。

    “除了荤素搭配，小柴你还要注意咸淡冷热，是否有人对某些菜过敏？整桌菜是否可口又营养均衡，女性在场的话你的素菜是否点得够？我见过很多投行男生，刚进来的那种，一股脑点了八九个菜，全是荤菜。”

    “好的好的。”柴胡边听边记在了小本本上。

    “当然，你要会变通，这些都不是标准答案，客户来自不同地域，可能你从选餐馆的时候就应该考虑对方的喜好，这就是你的预期管理能力，无论是选餐馆还是点菜，就跟活动执行一样，你要对流程结果有自己的预判，既要把握个体喜好，又要有整体思维。”

    柴胡越记越觉得玄乎，不就是点个菜，扯这么多大道理，至于么？

    那为啥不直接让客户选餐馆让客户自己点菜?

    不过反过来想，好似什么都丢给别人，别人就不是客人了，而且会显得自己不上心，并不是真心实意招待别人吃饭。

    真没想到点个菜而已，还得用上社交思维和用户体验思维。

    于是柴胡决定晚上发一篇关于如何点菜的文章，标题就定为：《那些被你忽略的点菜灵魂》。

    正当柴胡奋笔疾书到凌晨时，王暮雪也在自己的卧室中发奋图强。

    今年12月的最后一场保代考试如果她还不能通过，估计她在曹平生的眼皮底下就彻底混不下去了。

    不过复习考试是一方面，主要是今天是9月30日，确切的说已经是10月1日凌晨1点了，蒋一帆再怎么忙今天也应该报完项目了，但是王暮雪依旧没见蒋一帆回来。

    打开微信，自己晚上8:45分发的消息他还没回，打电话也没人接，都四个小时过去了，王暮雪不由得有些担心。

    “不好意思秋平，那么晚打扰你，你知道一帆哥在哪里么？”

    “啊？他不是回家了么？”杨秋平有些吃惊，“我们晚上庆功宴他没来，下午报完项目就回去了，哦对了，他身体很不舒服，两天前就有些低烧，但他说没事，就一直撑到申报。”

    王暮雪听到这里从座椅上跳了起来，吓了脚边的小可一大跳，“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啊?!”

    “为啥要说……难道你们在一起了？”

    王暮雪哑了，心想难道蒋一帆没跟大家公告么？

    “对！我们已经在一起了！还住一起了！”王暮雪放大了音量，“他现在没有回家，你说他会不会路上出了什么事？！”

    “姐姐你别急啊，我现在打电话给他。”

    “不用打了！我都已经打到没电了!你现在打也是关机!”王暮雪边说边来回踱步，小可看着主人走来走去都觉得有些头晕。

    杨秋平想了想，忙道：“会不会他在公司?可能是报完项目本来是想要回家，但要把行李箱拿回去，就先回了公司，然后他感觉不舒服，就睡公司了？”

    王暮雪闻言停住了，她觉得完全有这个可能，但是如果身体不舒服还睡公司哪里行，于是挂了杨秋平电话后，王暮雪直接拿起钥匙就冲下了车库。

    谁知车库门一打开，眼前的场景直接让王暮雪愣在了原地。

第449章 大树与灯塔

    王暮雪眼前的画面是：蒋一帆的保时捷车头被撞得凹下去一大块，钢板都扭曲褶皱了，前灯的外罩玻璃也碎了，整辆车歪着停在车库中间，根本没对准任何一个停车位。

    整车处于发动状态，王暮雪看到蒋一帆就坐在驾驶座上，远看过去像睡着了一样。

    于是王暮雪直接冲到车子旁边想拉开车门，但门被蒋一帆从里面反锁了。

    “砰砰砰！”王暮雪两手拍打着玻璃，大声叫着蒋一帆的名字，可里面的蒋一帆没有任何反应，王暮雪这时才注意到方向盘下干瘪的气囊。

    王暮雪一咬牙，她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于是赶紧找来阿姨要到了保时捷的备用钥匙。

    成功打开车门后，王暮雪第一件事是检查蒋一帆身上有没有伤，大概是气囊确实起了作用，蒋一帆除了身子烫得跟热铁一样，没有任何流血或者擦伤的痕迹。

    “一帆哥！”王暮雪凑近蒋一帆耳边大声叫着他的名字，叫了好一阵蒋一帆眉心才微微隆起，王暮雪看到了希望，索性对蒋一帆又摇身子又扯耳朵，看傻了车外的两个阿姨。

    “谁让你是男的啊一帆哥!你得醒过来自己走，不然没人扛得动你！”王暮雪气急败坏，不过在她的一番折腾下，蒋一帆恢复了些意识。

    随后王暮雪和体型比较壮的王姐费了好些力气，把蒋一帆从车里“架”了出来，一人撑一只手臂，瘦小的张姐在前面各种开门清路。

    王暮雪发现蒋一帆走到二楼时，有些喘，嘴唇白完了，额头上全是汗，于是朝王姐道：“别再上去了，去我房间。”

    好不容易把蒋一帆在床上安置好，王姐一起身，发出了“哎哟”一声哀嚎。

    王暮雪下意识扶助了王姐：“怎么了？”

    “老腰，闪到了。”王姐疼得眼睛都睁不开，于是王暮雪和张姐又赶紧把王姐扶到一旁的沙发上坐好。

    张姐看到今晚这“一病一伤”的意外状况，一时间手足无措。

    王暮雪甩下一句“赶紧联系陈医生”后，就冲下了楼，当她再次上来时，拿了冰袋、毛巾和热水壶，冰袋给了王姐，毛巾湿了冷水给蒋一帆擦了擦脸和脖子，换了次水后又贴在他的额头上。

    王暮雪发现蒋一帆牙关咬得紧紧的，反复问道：“一帆哥你是不是哪里痛？”

    但问了几次后蒋一帆都没回答，最后他居然从嘴里挤出了两个字：“没事。”

    “没事你个大头虾!”王暮雪突然的提声，吓到了屋里傻愣愣站着的张姐和腰疼的王姐，阿拉斯加小可的耳朵都被炸得竖了起来。

    两人一狗看见王暮雪坐直了身子，双手一叉腰朝蒋一帆骂道：“我最烦你这样！哪里痛直接说！扭扭捏捏还是不是男人？！整天要别人猜要别人花时间你觉得是美德吗！人家的时间很宝贵的你懂不懂！凭什么所有人都围着你转？说！”

    被这么一骂，原来一直昏昏沉沉的蒋一帆清醒了些许，他半睁开眼睛看着王暮雪，顿了顿道：“我想喝水。”

    王暮雪右边眉毛向上一挑，蒋一帆至少说了他需要什么，还是有点进步的，看来男人要成才只能靠骂！

    当温水送进蒋一帆口中时，王暮雪发现蒋一帆貌似要很努力才能将水咽下去，不过才喝了两三口，他就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王暮雪有点怕了，“一帆哥你好好休息，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王暮雪的声音柔了很多，“医生马上就来了。”

    张姐瞧见眼前的姑娘眼睛都红了，于是开口道：“别担心，我估计没事儿的，可能是扁桃体发炎，才会咽不下去，大概就是一般的发烧。”

    王暮雪沉默了一会儿，才跟张姐道：“能不能麻烦您看着他一下，我去煮点白粥和姜糖水。”

    张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停机”的时间太久了，忙不好意思道：“我去煮我去煮！你在这儿陪他！等下我给医生开门！”说完小碎步跑没影了。

    王姐缓过来后也自己慢慢“挪”出了房间。

    王暮雪没再跟蒋一帆说话，她现在的思绪十分杂乱，被撞成那样的保时捷，弹出的气囊，还有眼前发着高烧的蒋一帆，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直到蒋一帆的家庭医生来了，王暮雪才晃过神。

    医生仔细检查了一轮后，确认只是扁桃体发炎和发烧，这让王暮雪松了一大口气，点滴打完后，蒋一帆沉沉睡过去了。

    在王暮雪的一再要求下，医生和随行的护士同意暂住一天楼下客房，观察蒋一帆24小时再走。

    全部折腾完，已经凌晨4:39了，大概是医生护士都在屋里，如同定海神针，王暮雪才躺在蒋一帆的身边睡着了。

    她梦见自己是一棵树，枝叶并不繁茂，树干也不粗壮，普普通通，她的生存环境并不是肥沃的土壤，而是一片干旱的沙地。

    远处有一大片湖，水波粼粼，就连飘来的水汽都是香甜的，但王暮雪的根却离湖水很远。

    站在王暮雪旁边的是一颗郁郁葱葱的苍天大树，王暮雪很好奇为什么同样恶劣的生存环境，旁边这棵树会长得如此茁壮，好似自己永远追不上。

    大树说：“你的根与我长在一起，我的水分都给你。”

    王暮雪拒绝了，她很仰慕大树，但她觉得自己有一天一定可以变成大树的样子，所以她并不想接受大树的施舍，往后的日子，她没再看大树一眼。

    有一天，湖中间突然出现了一座非常精美的灯塔，夜幕降临后，会发出金灿灿的光。

    王暮雪看傻了，她想将自己连根拔起，朝灯塔走去，她想着自己如果能成为灯塔就好了，好似自己原本就应该成为一座灯塔的，但奈何自己只是根烂木头。

    后来王暮雪的愿望实现了，有一帮从灯塔里来的人，拿着锄头对王暮雪说，我们把你砍下来，种到湖中心去，你就可以成为灯塔了。

    王暮雪答应了，她如愿以偿地扎根于湖水中心，但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生存，原来这片湖水不是淡水，而是海水，这片糊不过是一个海水倒流进来的小洼地。

    工人们见王暮雪活不了，就索性将她全身坎得七零八落，叶子都摘了下来，因为她的身躯可以加固灯塔。

    没有流一滴血，却疼得撕心裂肺的王暮雪从灯塔的位置，再次看到了对面远处的那颗大树，她哭了，因为她原来就是要变成大树的啊！

    但不久后，王暮雪看到那颗大树周围也围满了人，它的枝干越来越少，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王暮雪看到大树快倒了，她心急如焚，她不知道最后的结局，因为她的梦被惊醒了。

第450章 亦正又亦邪

    蒋一帆的衣服湿透了，王暮雪知道这是退烧的迹象，于是默不作声地帮他换了衣服以及枕头套。

    蒋一帆一直没有真正醒过来，他嘴里很清晰地叫着“爸……爸……”

    这个场景让王暮雪瞬间想起了姜瑜期，当年在医院，昏迷不醒的姜俞期嘴里念叨的也是这个字。

    不同的是，姜俞期没有哭，而蒋一帆的眼泪一直不停地从眼角滑出，止都止不住。

    悲伤和快乐一样，会传染。

    蒋一帆起先只是无声流泪，而后变成微微抽泣，最后竟然蜷缩着身子，抓着被单直接哭出声来，王暮雪还听到了“小爱”的名字。

    蒋一帆的噩梦如水里的海藻一样困着他，让他至始至终听不到王暮雪的声音。

    王暮雪看着蒋一帆这样子久了，眼泪也不自觉打在蒋一帆新换的深蓝色睡衣上。

    王暮雪从没见过这样的蒋一帆，这么伤心与无助，孤独与绝望，这与他平时只字不提父亲的去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或许对每个失去父亲的男人来说，哭泣的他们不过就是一个孩子罢了，更何况蒋一帆是一个如此在乎家庭完整的人，在乎到可以为此去做十几年自己并不真正喜欢的事情。

    王暮雪本能地拉着蒋一帆的手，她想通过握他手的力度，把蒋一帆从噩梦中拉出来，但转念一想，她放弃了。

    或许蒋一帆这样的人，太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了，这样的梦或许能帮助他在一个安全的区域，尽情地释放悲伤。

    王暮雪与蒋一帆的父亲蒋首义素未谋面，故他的离世王暮雪只能用一种想象来做对比，她想象着自己的父亲也不在了，她想着蒋一帆曾经跟她说，“不管你爸有没有犯错，他都是你爸，他肯定都是爱你的，你还有爸爸，而我，已经没有爸爸了。”

    说到布偶猫小爱，王暮雪也跟小爱住了一年，小爱的失踪王暮雪心理也隐隐难过了好几天。

    她时常会打开窗子望着后院，那个藤椅上，再也看不到一团雪白的毛绒绒的东西，小爱的尾巴会在它闭目休息时轻轻地摇摆，很慵懒，但也很高冷。

    小爱的外形与气质，完全衬得上它的贵气与孤傲，王暮雪最爱看到的就是小可去热恋贴小爱的冷屁股，而后遭到无视的尴尬。

    王暮雪完全没有办法想象，如果小可不见了，她自己会崩溃成什么样。

    小可对于王暮雪来说，早已不是一条狗和一个陪伴的宠物那么简单，那是她亲手养大的，养了十二年的孩子。

    不管小可相对于人类的年龄有多大，它也才只活了十二年，它的外表看上去跟它刚成年时没有区别，它的眼神永远清澈而天真，看到食物就会流口水，主人回来了就会兴奋得原地转上好几圈……

    在这一刻，王暮雪瞬间很想珍惜这栋房子里的一切，无论是眼前的这个男人，还是此时床下趴着的小可。

    王暮雪这几年一直一直地朝前冲，她在实现自我与超越自我的路途中把其他所有事都放到了次要的地位，但如果此刻的她没有了蒋一帆，没有了小可，她会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二十九岁了，她不想自己累了一天回到家，连一个可以张开双臂拥抱的人都没有。

    想到这里，王暮雪擦干了眼泪，钻进蒋一帆的怀里，侧脸贴他的脖颈，紧紧抱着他，但就在王暮雪差一点就睡着时，听到了卧室门被敲了两下。

    小可早就冲到门口瞧情况了，王暮雪一开门，是张姐，她手里捧着的东西让王暮雪不禁捂着嘴巴，防止自己叫出来。

    没错，是小爱。

    小爱的尾巴依旧轻轻摇着，眼神一如既往地看不起人类。

    小可开心地直接“呜呜”了好几声，张姐说是门卫保安今天在小区大门发现的，装在一个纸箱里，保安因为认识蒋一帆家的猫，也知道蒋一帆之前丢了猫，才赶紧送了过来。

    王暮雪喜极而泣将小爱接了过来，冲到床边就把蒋一帆摇醒，摇的过程中小爱居然没有跑，它轻盈地跳到蒋一帆的耳边，猫下巴贴在蒋一帆的额头上。

    原来就算再高冷的动物，也是有感情、有记忆的。

    蒋一帆好似醒了好似又没醒，王暮雪也不忍打扰这样的画面，如果小爱就这样贴着蒋一帆不走，蒋一帆醒了自然会看到它，那他会有多开心啊……

    后来，蒋一帆确实看到了小爱，只不过出乎王暮雪意料的是，蒋一帆并没有笑，而是嘴角抽动了几下后，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紧紧地抱着小爱，问王暮雪说：

    “小雪，为什么我觉得，这个世界是颠倒的，人能力越大，站得越高，能够保护的人就越少？”

    “为什么不善良的人，反而可以获得名誉、财富、尊重与打不破的保护伞？”

    王暮雪一时间没理解蒋一帆的意思，但她猜测是不是蒋一帆因为失去父亲而难过，是不是他又想到了新城集团那个死去的员工……

    “我觉得不是这样的，保护人的多少，取决于你的选择。”王暮雪说，“以前有个朋友给我做了一个很无聊的选择题，说如果我握着火车的方向盘，眼前有两条轨道，一边是一个孩子，一边是十个孩子，我只能二选一，问我应该选择撞死十个孩子还是一个孩子，他还说那一个孩子是爱因斯坦。”

    “然后呢，你怎么选？”蒋一帆问道。

    “我原来也是陷入了怎么选的困境，但现在想来，如果我能力不够大，这辆火车的方向盘根本不可能掌握在我手里。正因为我爬高了，所以我被赋予了选择权，相比于列车上那些只是嗑瓜子聊天看风景的人，我的人生或许更有意义，因为我发现我的主观意识可以改变别人的命运。”

    蒋一帆定定地看着王暮雪没有说话，而王暮雪却突然凑近蒋一帆，双手扯着蒋一帆的耳朵调皮道：“至于你说善良，大体善良就好了，咱们呢，对付坏人要坏，对好人要好，你知道上帝最喜欢什么样的人么？”

    “什么样的人？”

    王暮雪眯起了眼睛，“就是那种时好时坏，亦正亦邪的人。当然，我这么说跟你书房里那1000多本书的核心价值观冲突了，但那只是作品，我们还要在现实社会生存的，我们对坏人不够狠，怎么可能将这个世界上的坏人越打越少？怎么可能站在更高的位置？你知道什么是更高的位置么？就是设定这个火车杀人游戏的人，他们凭什么操纵我的命运？凭什么只能有两个轨道?凭什么火车上不能有刹车键？”

    王暮雪说罢，蒋一帆将她搂进怀里，深吸一口气道：“小雪，我爱你。”

第451章 博弈与合作

    国庆过后的第一天，金权大厦旁边那家高端健身房的意大利老板正在落地窗边喝着午后咖啡。

    窗外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不经意间，老板目光锁定了一辆红色法拉利PininfarinaSergio，见其径直停在了楼下停车场。

    毕竟2000多万的车，那老板忍不住伸长脖子继续多盯了一会儿。

    从驾驶座上下来的是一位白领青年男士，戴着斯文的眼镜，他直接朝大厦门口走了进来。

    意大利老板又小酌了一口美式咖啡，没多想，这栋大厦共45层，办公层、商用层和食街都有，类似刚才那样的白领人士遍地都是，只不过这种高品级的辆法拉利还是有些炸眼的。

    约七八分钟后，老板惊愕地瞅见那位年轻男士推门走进了自己的健身房。

    还没等前台小姐姐开口，老板就已经冲到了那男士面前，非常热情道：“先生是来了解健身卡的么？”

    蒋一帆点了点头，因为国庆这几天宅在家里养病，他没少被王暮雪骂：

    “一帆哥你知道你为何老生病么？因为你抵抗力太差，你要去健身！专门请私教盯着你，最好是死贵死贵的那种私教！代价越大你才越愿意坚持！”

    “脑子那么厉害有什么用，还不是没有八块腹肌？”

    “运动其实根本不会浪费你的时间，如果不动，你每天的无效时间会更多。”

    “其实婚纱照，我会比较喜欢能扛我在肩上的那种姿势。”

    不知道是因为八块腹肌，还是婚纱照的刺激，蒋一帆活了这么大，终于下定决心开始健身了。

    “先生你够高，肩膀也宽，肌肉练起来肯定很好看。”意大利老板用流利但不是十分标准的中文笑着说道。

    “谢谢，我想先了解下你们的私教都有哪些。”蒋一帆开门见山，但态度十分礼貌。

    老板眼神清亮了起来，潇洒地打了个响指，示意蒋一帆跟他走。

    健身房很宽敞，前台周边是一个敞开的沙拉咖啡就餐区，而后是专门做养生健身餐的西式厨房，穿过厨房，就是各种运动器材所摆放的器械区。

    有跑步机、椭圆机、划船器、楼梯机、重锤拉力器、提踵练习器还有各种小型健身器材。

    整个器械区大致有一个篮球场这么大，老板指着墙上一堆教练的照片和简介，让蒋一帆自己挑。

    为数不多的几个女教练的照片蒋一帆自动忽略，所有男教练里，蒋一帆由左往右依次扫过，其中不乏全国健美冠军，而后姜俞期的照片赫然出现在蒋一帆眼前。

    蒋一帆原本以为自己看错人了，但一看名字是SEVEN，他就知道肯定就是姜瑜期。

    老板见蒋一帆的眼神一直停留在SEVEN处，忙介绍道：“他的客户很多都是你们这种职场男性，适合初学者，不过他很受欢迎，课有点难约。”

    “有多难?”蒋一帆平静一句。

    老板连忙掏出手机打开了健身房的专用APP，查着SEVEN的课表，“这两月的话，只剩下晚上10点之后的时间了。”

    蒋一帆听后微微一笑，沉默了一会道：“我也刚好那时候才下班，就他吧，明晚开始。”

    这次蒋一帆见到的姜俞期，穿着这家健身房教练专用的外国品牌黑色紧身运动服，左手手腕处绑着一根红带，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看到是我，不惊讶么？”蒋一帆笑问道。

    “昨天就看到系统排了你的名字，有什么可讶异的……”姜俞期边说边示意蒋一帆去跑步机上热身。

    “你一直在这里干么？”蒋一帆边快走边问道，走的速度和坡度是姜俞期帮他跳好的模式。

    “嗯。”姜俞期的回答非常简短。

    以上就是第一节课两个男人题外话的所有内容，这一节课以热身、拉伸和有氧运动为主，当然还有腹肌的部分无氧训练。

    姜俞期的解释是：“你没有运动史的话，一上来就练器械，很容易造成肌肉损伤，尤其是体能和腹部力量没上去，很多器械用起来姿势很容易不对。”

    健身这一行当然不是蒋一帆的专业，所以姜俞期说什么他就听什么，也没提其他要求。

    “我跟小雪在一起了。”下课时蒋一帆突然说道，他仔细观察着姜俞期的表情，如他所料，姜俞期脸上没有任何诧异的神色。

    姜俞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你以后都是一三五么？”

    “这两个月应该都是，因为暂时没有外地的项目。”

    “好。”姜俞期说完就要走，蒋一帆却上前一把将他拦了住，“我的车因为前阵子撞了，行车记录仪也掉了，现在还在修车店。”

    蒋一帆的那次撞车，其实撞的不是车，而是墙，原因也简单。

    他累了足足五天，又发着烧，快开到一个丁字路口时完全经不住困意，失神了，看到是墙居然还错踩了油门。

    不过如果不是这一撞，蒋一帆大概永远想不到他的行车记录仪被人动了手脚。

    见姜俞期没接话，蒋一帆也不打算把行车记录仪上窃听器的事情抖出来，他说道：“我昨天又绕去了小雪之前住院的皮肤科，两个护士都说没借过病人手机，那我就好奇了，你当初是怎么知道小雪那个时候在医院的呢？医院是我临时定的，也没跟任何人说，她当时的手机在家里，身上除了睡衣也没戴任何配饰。”

    姜俞期冷冷地看了蒋一帆一眼，只听蒋一帆继续道：“只有一种可能，我的手机也在你的掌控之内吧？你通过我的手机，定位了我们，早上听到我已经离开了，你才出现，你大概没想到我一直在医院，还很不巧地看到了你，你在她房里待了两个小时，还买了早餐。”

    姜俞期沉默了一会儿，说出了一句出乎蒋一帆意外的话，“那玩意儿，你卧室里也有，书桌内角，我干的，去你家的那天，如果你不想孤立无援，应该将它转移下位置，还有小雪那里两块手表和项链里的，如果她还留着的话，你都不应该浪费。”

    “这是违法的！”蒋一帆脱口一句。

    姜俞期上前一步，胸口轻轻撞上了蒋一帆，眯起眼睛道：“怕的话，你就只记录你自己的生活，这不违法，不过你既然主动跟我谈这个话题，根本也没打算再跟原来一样打正面战场吧？你打得过么？”

第452章 疫情的看法

    正如我的标题说的那样，这章明天再看，因为我今天时间不够了没法放正文，明天替换好大家刷新即可。

    跟大家聊聊最近发生的几件事。

    美国现在新冠确诊30万了，然后大家就说你看看这就是自由的代价。其实自由本身就是自由，是不需要给任何事物赋予代价的，美国这次搞得失控是因为他们有一个家里开酒店的总统。

    ***不可能让民众恐慌，不然他们家酒店谁还去住？谁还旅游、群聚、搞party？

    所以他与他的政客、媒体们鼓吹了两个月，不用戴口罩，不用担心这就是一般流感，这病到了夏天就会自己神奇的消失，美国民众也是被政府忽悠了。

    如果这届总统是库默，拜恩，或者哪怕是***，美国都不会这样，毕竟你们要知道2000年也就一个***。

    比起幸灾乐祸别国的疫情，大家更应该思考一下全球一体化背景下，经济病毒的影响。

    美国是世界第一消费大国，全美银行统计美国有40%的人一个月无法拿出400美元的存款。

    为什么？

    都拿去消费了。

    美国经济90%都是靠内需拉动的，美国经济又是世界第一，所以可以说美国是全球消费的火车头，现在这个火车头全是病毒，没人消费了，其他国家，尤其是出口导向型的，比如我国，是根本无法幸免的。

    何况我国自己也因为新冠，形成了经济病毒。

    所以经济病毒，就是只要一个产业染上，其他大多行业也就联动感染。

    比如这次，经济病毒首先打击的是航空航天，美国波音的股票跌得上雪我想倾家荡产买进去，比批发价格还要低。

    飞机都不飞了，人们都不群聚了，各国都闭关锁国了，那么旅游业一定被重创，那些跟旅游业配套的酒店、饭店、小商场、纪念品、当地土特产店通通都得慢慢关门。

    说到饭店，依靠外卖活下来的都是极端low的，中高端的基本活不下来，厨师都不是一个价格，何况如果人民宅久了，厨艺逐渐提升，买外卖的几率就少了一些，我的好些朋友原来根本不可能自己做饭，刚开始还一周都点外卖，后面发现撑不住，还是自己做了，一个月后一周也就点一两次，所以外卖行业打击也比较大。

    这些饭店、商店都不开门，自然就影响了各种产品的销售，尤其是那些需要上门安装的家电行业，现在国内还行，国外不可能还让师傅上你家安装。

    这样家电、家具这类行业就会重创，如果大家要知道现在美国的情况，就看看格力电器第一季度的报告，那基本就是0收入，因为空调就算在网上被人买了，也无法上门安装，小区都封着呢。

    一大堆货车司机啊，师傅啊，这种领时薪的，就要没有工作。

    何况不安装，客户就不签收，你就没法确认收入，看过这本书的应该都知道，所以格力的业绩惨淡到了极致，更别说它的出口业务了。

    你下游不好卖，存货自然就增长，都堆在仓库，那你工厂就要减产，不然你一直生产就一直卖不出去。

    工厂减产的后果就是原材料需求少，这会影响到格力电器一大堆的供应商，这些供应商的业绩会受到致命打击。

    格力电器是这样，苹果也是一样，现在苹果大楼都封了，门店（除了中国）也都关了，苹果手机的销量肯定骤降，那么由苹果牵头，养着的这一大堆发展中国家的供应商，肯定都要喝西北风。

    这就是经济病毒。

    国家一直拉内需，其实医疗体系上不去，没有办法让人们一年只话21000元看全品类的病，其他全部保险公司付，人民哪里敢花钱？

    何况现在房价那么贵，每个月勒紧裤带还钱都不够，哪里有大的动力消费？就算消费也全投房子。

    所以你们各行各业已经开始倒了，国家也没有大规模的qe，但是如果房价跌了，老百姓就很紧张，国家也紧张，因为大伙儿的钱大部分都在房子里，房价跌多了国家就乱了，你跌个其他行业顶多也就是不消费而已。

    这是对于本次新冠疫情上雪的一些个人看法，因为经济全球化，没有一个国家可以是孤岛。

    中国现在控制住了，但大家依然要小心，小心外部输入，小心本土的无症状感染者，这个情况用模型算出来要持续18个月，所以防护出门会成为一种常态。

    大家可以去看看美国的一部电影《传染病》，里面拍的情况跟新冠差不多了。

    大家不要觉得疫情结束是疫苗出来的那一天，并不是。

    你实验室宣告疫苗研制成功，你还要去审批，还要找厂家生产，各种材料还要找，生产出来也是一批一批出来，全世界这么多人呢，谁先谁后？

    权富们肯定比我们先，到时候如果疫情还是没控制住，说不定还要摇号，跟你摇车牌一样。

    然后其他人就慢慢等，至少要经过四五个月的生产周期，才有可能达到你去医院，就马上有空闲的疫苗等你的情况。

    在这之前你还是要做好防护，尽量躲着。

    国家不可能停转，不然经济病毒下打击的人会远远大于生物病毒，很多人还不起贷款就会跳楼，现金流断裂而自杀、失踪的人不少，因为没有工作，饿久了，去街上烧杀抢掠的也不少，所以一定要消费起来，转起来，不然就真乱了。

    你乱一点警察还能抓，全乱了警察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为了自己的安全，大家还是多多消费吧，哪怕每天多买一杯奶茶，也算帮了国家一丢丢忙。

    另外再说回到自由的问题，其实这个话题很敏感，如果我说多了，搞不好我这本书全书被封。但是我认为一个正常的包容的国家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限制民众发表自己的观点。

    如果认为重大灾难面前民众乱发言会降低整治效率，可以立法，规定极端特殊情况下人民的言论自由收回，其他时候还是可以自由的，这样多好？

    为什么我对这点特别在意，因为身为作家，我想写很多东西，但是都不能写。

    有些读者说我书里有情节突兀，其实不是我想突兀，是我线索都串好了，上面就说你不能这么写，就封了。然后我就要删，就要改，改并不是所有地方都可以尽如人意，都会留有一些尾巴圆不回去，因为整本书的架构本来就是一个整体。

    我只能说当一个作家，我不仅要满足读者、满足编辑，还要满足各种wangjing~将来如果变成电视剧还要面对各种监管部门以及广电。

    基本上100分的作品能出来20分都是奇迹了。

    所以大家就不要抱怨中国没有《绝命毒师》《西部世界》，书你当初开都开不了，因为你主角在犯罪，你主角不是正当行业，你不正能量，不可能让你开书。

    今天扯远了，还是那句话，大家注意保护自己，然后每天多花二十几块钱支持支持国家抗击经济病毒。

第453章 全部打明牌

    姜瑜期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李帆，李帆的神色起初是疑惑，而后慢慢变成了吃惊。

    “这跟我询问的不一样，有好几家我都假装成患者问的，怎么可能每天每台设备检查上限是16颗胶囊，一个天能查5个人就不错了，这相差了3倍多！”

    姜瑜期将手机抽回，平静道：“不着急，这么细的数据，现在没有披露在招股书中，所以我们要等资本监管委员会下反馈，如果反馈问到胶囊数，山恒证券按照这版数据答，再行动也不迟。”

    李帆看着姜瑜期的神色复杂了起来，她抿了抿嘴唇，“你的这些情报，方便说下来源么？”

    姜瑜期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将目光瞥向窗外，“我在券商很多朋友，不过这个文件只是内部非正式的，不能用作证据。将来如果红水科技的反馈回复真这么答，都是公告文件，全部人都可以看到，你只需要用你们记者的实地调查结果跟他们打明牌即可，能录视频的话最好录，实在不行语音也可以，很多下面的人，不知道上面的意图，现在还会实话实说，如果等到反馈阶段，他们上下统一口径，我们听到的全是谎言。”

    李帆点了点头，笑道：“大多都录了的，这是记者必备。”

    李帆琢磨着这个“事先调查”工作量确实很大。

    除非是人实名举报，不然资本监管委员会稽查总队几乎不可能抽出人专门走访全国这么多门店，何况等他们走访的时候，门店里搞不好从医生护士，到看诊的病人，七八成已经是‘演员’了，就跟新楼盘开盘前排长龙的队伍一样。

    “还有没有别的发现?”姜瑜期接着问道。

    “你再给我看看手机里那个文件。”李帆说着伸出了手示意姜瑜期把手机给她，姜瑜期思考了一下，照做了。

    他看到李帆只是上下滑动着屏幕，并没做其他无关操作。

    看了一会儿后，李帆皱眉摇了摇头，“不对，这数有问题。”

    说罢，她跟姜瑜期详细陈述了她的质疑。

    每年250个工作日，极端假设安安大健康每天每台设备做足5颗胶囊，极限水平只能做到1250颗胶囊。

    但姜瑜期的手机文件显示，2016年安安每台设备消耗的胶囊数量超过1000颗的门店有11家，最高为每台1916颗。

    根据实际情况，明明最大值仅为1250，那么1916这个数是如何实现的呢？

    “还有一个细节。”李帆补充道，“当我以患者身份去安安询问胶囊胃镜检查的价格时，比你说的便宜很多，一千不到，反正远低于你原来去三甲医院问到的市场价。”

    姜瑜期听后眸光锐利了起来，“你是说，安安很可能通过降低价格促销，来实现向红水科技利益输送？”

    “没错。”李帆肯定道：“说白了就是一直给红水输血，多买红水很多设备和胶囊，然后再低价甚至低于成本的价格卖出去，从而营造红水销售量爆满的假象。”

    “这些都要记录好。”姜瑜期提醒一句。

    “那肯定。”李帆看了看时间，觉得今天聊得差不多了，就问道：“你手机里的文件方便发我一下么？”

    她以为姜瑜期一定不会拒绝，谁知他微微一笑，道：“这都是非正式文件，也没什么用，最关键还是要看反馈，你们接着查吧，最好能把他们全国的机器数量大致摸个底，而且他们这么多家分店，是不是真的每家分店都可以有那么多的客流。”

    李帆叹了口气，“行吧，为了这条鱼我可是跟我同事磨破嘴皮子了，别到时他们反馈全部如实回答，一点漏洞都没有，我们瞎忙活半天。”

    “呵呵，如实回答撑得起现在预披露招股书里的业绩么？相信我，他们一定会继续编，继续骗。”姜瑜期说完示意服务员结账。

    两人临别时，李帆忍不住问了一句，“对了，你以前也在投行工作么?”

    “不在。”

    “那你怎么认识王暮雪的？”

    “路上撞见的，觉得她漂亮，追过她。”

    眼前男人不假思索的回答，让李帆一时间不知怎么接话，只听姜瑜期继续道：“我们的目标一致，我也会从头到尾让你打明牌，我的作用就是提前告诉你一些方向性的提示，让你更容易打中敌人要害。”

    姜瑜期说完，给李帆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

    傍晚时分，姜瑜期搭乘地铁出站的路上，路过了一家三色鸡蛋饼店，这家店与明和大厦旁边那家一模一样，姜瑜期判断应该是统一装修的加盟店。

    但即使是加盟店，还是让姜瑜期停住了脚步，思考再三，他还是离开了。

    姜瑜期边走边打开了手机银行，今天是给王暮雪转钱的日子。

    过去一年，姜瑜期每个月给王暮雪转账8000元，12个月一共是96000元，那这个月就转14000元凑个11万整数吧。

    姜瑜期现在因为健身学员越来越多，每个月工资3万至5万不等，有时候还会有额外的健身房绩效奖励，这让姜瑜期的银行存款长肥了不少，但他依旧还是去赵志勇家蹭客厅地板，周一到周五也仍然没有时间吃一顿正式的饭。

    姜瑜期本打算赚多少，就还王暮雪多少，但他怕还完了，就再也没有任何理由跟王暮雪联系了，哪怕是这样单方面没有回音的联系。

    那次王暮雪住院，姜瑜期的行为和心理活动完全被蒋一帆说中了，他确实因为着急大意了，如果不是在医院坐了两个小时又重新确认了下蒋一帆的行踪，姜俞期是打算陪王暮雪到天亮的。

    姜瑜期很庆幸在那短暂的两个小时里，王暮雪都没有醒过来，不然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

    沉睡的她，好似才属于自己。

    正当姜俞期想到这里，他看到了两个人从对面疯跑而过。

    如果他没有看错，那两个人一个是柴胡，一个是王暮雪总是提到的木偶律师王萌萌。

    他们跑去的方向，是姜俞期身后的一家地市医院。

第454章 柴胡和萌萌

    （还是那句话，大家明早再看，还没改完，先别买，谁先看我打谁）

    “那肯定。”李帆看了看时间，觉得今天聊得差不多了，就问道：“你手机里的文件方便发我一下么？”

    她以为姜瑜期一定不会拒绝，谁知他微微一笑，道：“这都是非正式文件，也没什么用，最关键还是要看反馈，你们接着查吧，最好能把他们全国的机器数量大致摸个底，而且他们这么多家分店，是不是真的每家分店都可以有那么多的客流。”

    李帆叹了口气，“行吧，为了这条鱼我可是跟我同事磨破嘴皮子了，别到时他们反馈全部如实回答，一点漏洞都没有，我们瞎忙活半天。”

    “呵呵，如实回答撑得起现在预披露招股书里的业绩么？相信我，他们一定会继续编，继续骗。”姜瑜期说完示意服务员结账。

    两人临别时，李帆忍不住问了一句，“对了，你以前也在投行工作么?”

    “不在。”

    “那你怎么认识王暮雪的？”

    “路上撞见的，觉得她漂亮，追过她。”

    眼前男人不假思索的回答，让李帆一时间不知怎么接话，只听姜瑜期继续道：“我们的目标一致，我也会从头到尾让你打明牌，我的作用就是提前告诉你一些方向性的提示，让你更容易打中敌人要害。”

    姜瑜期说完，给李帆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

    傍晚时分，姜瑜期搭乘地铁出站的路上，路过了一家三色鸡蛋饼店，这家店与明和大厦旁边那家一模一样，姜瑜期判断应该是统一装修的加盟店。

    即使是加盟店，姜瑜期却也停住了脚步，只不过思考再三，他还是离开了。

    姜瑜期边走边打开了手机银行，今天是给王暮雪转钱的日子。

    过去一年，姜瑜期每个月给王暮雪转账8000元，12个月一共是96000元，那这个月就转14000元凑个11万整数吧。

    姜瑜期现在因为健身学员越来越多，每个月工资3万至5万不等，有时候还会有额外的健身房绩效奖励，这让姜瑜期的银行存款长肥了不少，但他依旧还是去赵志勇家蹭客厅地板，周一到周五也仍然没有时间吃一顿正式的饭。

    姜瑜期本打算赚多少，就还王暮雪多少，但他怕还完了，就再也没有任何理由跟王暮雪联系了，哪怕是这样单方面没有回音的联系。

    那次王暮雪住院，姜瑜期的行为和心理活动完全被蒋一帆说中了，他确实因为着急大意了，如果不是在医院坐了两个小时又重新确认了下蒋一帆的行踪，姜俞期是打算陪王暮雪到天亮的。

    姜瑜期很庆幸在那短暂的两个小时里，王暮雪都没有醒过来，不然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

    沉睡的她，好似才属于自己。

    正当姜俞期想到这里，他看到了两个人从对面疯跑而过。

    如果他没有看错，那两个人一个是柴胡，一个是王暮雪总是提到的木偶律师王萌萌。

    他们跑去的方向，是姜俞期身后的一家地市医院。

    （其实新城集团的案例参考的就是下面这个）

    宝钢、武钢重组真正意义何在

    26日，上市公司武钢股份与宝钢股份同时发布公告表示，二者正筹划战略重组事宜，并于27日起同时停牌。

    公告称，武钢集团与宝钢集团接到各自控股股东通知，正在筹划战略重组事宜，目前重组方案尚未确定，方案确定后尚需获得有关主管部门批准。且鉴于该事项存在重大不确定性，公司于公告第二日起停牌，并于五个交易日后公告相关事项的进展情况。

    虽然重组公告是在此前多次“辟谣”的情况下公布的，有点出乎意料。但是，从总体上讲，也不算太突然。因为，自原宝钢股份总经理马国强执掌武钢集团以来，有关两家集团合并重组的传闻就没有停止过。更重要的，两家钢企在产品结构上有很大的类同性，且在一些区域可能出现明显的恶性竞争现象。对其进行重组整合，是有一定合理性的。

    问题的关键在于，作为产能已经严重过剩的钢铁行业，如果仅仅满足于消除市场的恶性竞争，显然是达不到重组整合的目的的，也是没有多大意义的。对钢铁企业来说，除了产能严重过剩之外，还有高端领域缺乏竞争力的问题。也就是说，中低端领域产能严重过剩，高端领域则严重缺位，造成消化不了的消化不了，依赖进口的依赖进口。如此，钢铁行业重组整合，就不能只将眼睛盯在市场竞争上，而必须把重点放在结构优化和技术提升、去产能和提品质有机结合上。

    无论是宝钢还是武钢，在国际市场的竞争力，主要体现在量而非质。其中，在高端领域，都没有能够形成足够的竞争力，导致国内许多行业仍然需要依靠进口钢材才能生产出优质产品。因为，前些年在房地产市场的强力拉动下，钢铁行业出现了一次完全不符合实际的虚旺，导致所有钢铁企业都把重点放在规模扩张、产能扩大上，放在生产粗钢等低端领域、低端制造、追求眼前利益和短期利益等方面，而很少有企业从长远考虑，在高端领域、高端产品等方面进行技术研究、技术研发、技术改造。譬如生产高档电饭煲所需要的材料，就没有企业去研发，以至于日本生产的电饭煲质量就比中国企业好，就更容易吸引消费者。

    很显然，宝钢与武钢的重组，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如何在压减产能的同时，提高产品的质量和档次，提高产能的含金量。要知道，按照现有的产品及其结构、质量，要想从根本上改变钢铁行业利润水平过低的局面，简单的重组是不可能达到目的的。相反，可能会引发许多新的矛盾。譬如员工下岗问题、亏损问题、债务负担过重问题等。

    这也意味着，双方重组后，在对同质化产能进行合并和整合后，必须把重点迅速转向新领域的拓展，新产品的开发，新技术的运用，新增长点的培育。只有这样，才能有效避免重组后出现员工大量下岗、企业亏损加大等方面的问题。所以，两者重组以后，更需要整合的是技术力量、研发力量。

    当然，如何将两家企业在管理方面的优势整合起来，取长补短，去粗取精，也是重组整合必须达到的目的之一。从总体上讲，两家企业在管理上既有先进的地方，也有钢铁企业致命的弱点，既有市场化的理念，也有计划经济的传统思维，既有长期形成的技术上的优势，也有观念不解放、思路不开阔、思维不超前的劣势。不然，不会出现中低端拼得你死我活，高端却严重失位的现象。

    最后，还要注意一个问题，那就是别把重组整合当作改革的终点，误以为重组以后一切矛盾就化解了。恰恰相反，如果重组以后不能按照市场化要求办事，不能建立现代企业制度，不能成为真正的市场主体，会矛盾更多、困难更大。因此，国资委在宝钢和武钢的重组问题上，也要开明、开通、开放，把重组后的新企业转型为国有资本投资公司，由国有资本投资公司履行对下属企业的出资人职责，国资委只对国有资本投资公司履行出资人职责，防止对企业过度干预。

    由于钢铁企业都规模太大，宝钢和武钢重组后，其他钢铁企业是否也要进行这样的重组，需要慎重考虑。如果钢铁行业全部变成了巨无霸，对市场竞争也会带来冲击和影响。而且，能否实现国企和民企的重组，也是下一步需要认真考虑的问题。

    看到这里是不是一脸懵逼？我都叫你不要看！！！！明天乖乖看刷新！

第455章 抱大神大腿

    “你的热干面。”王萌萌将一碗楼下移动推车小贩卖的热干面连同打包带一起放到柴胡电脑边。

    这一幕看呆了办公室里的所有人，包括王暮雪。

    木偶律师居然会帮柴胡带早餐？

    王萌萌若无其事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旁边的律师李月用余光偷瞄了王萌萌和柴胡很久，好似这两个人除了盯着电脑，也没多余的眼神交流，最关键是，柴胡对于王萌萌给他买早餐这个举动没有惊讶，反倒是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

    王暮雪正想通过微信同柴胡八卦，自己就被一个女实习生缠住了。

    这个实习生还在读大三，这种家里有关系，研究生都没考就被塞进投行实习的人算少数，但只要是女的，不管是研究生还是本科生，曹平生想都不想全塞给王暮雪。

    “姐姐，你能不能教一下我三张财务报表应该怎么看？哪个比较重要？”女实习生道。

    果然，本科生的知识水平还停留在初级水平，比杨秋平提的问题还要弱智，看不懂三张基础的财报你还来投行实习？一般这种问题王暮雪第一反应就是让人家自己先查自己总结。

    王暮雪发誓如果对方是个男实习生，她会直接说：“要不你先问问度娘？”

    但可惜对方是一个拥有长卷发，两颗大黑眼珠水汪汪的娇妹子，一句话都不指导实在于心不忍。

    王暮雪也不能说在投资银行工作了四年的她就一定能给出满意的答案，她只是按照自己的理解回答道：

    “回答你问题之前，你先要首先清楚，会计是一门语言，商业语言，就跟数学是宇宙的通用语言一样，看懂了会计这门语言，你就能看懂世界上任何一家公司最核心的东西，也能看清其商业逻辑，这就是为何美国的投资家可以很方便地了解中国企业并投资中国企业。”

    “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和现金流量表就是一家公司写的经营报告，所用的语言就是全球通用的会计语言。”

    “嗯嗯。”女实习生点点头，“那姐姐，三张财务报表谁更重要？”

    “资产负债表。”王暮雪脱口一句，而后她所讲的内容连律师团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王暮雪说，虽然我说资产负债表最重要，但研究财报也有先后顺序。

    首先，我看一家公司会先看利润表，因为利润表体现的是一家公司的赚钱能力。

    市场上经常说，某家公司“操纵利润”，很少会说一家公司“操纵资产”或者“操纵现金流”。

    因为每个企业领导人都首要关心公司今年有没有赚钱，赚了多少钱，如果该领导人自己看到的利润表不好看，就说明这家公司经营能力不足，就需要粉饰利润表，让外界看到其“虚假的经营能力”。

    所以最容易出问题的就是利润表，这也是为什么我们需要把它放在第一个研究。

    其次，我们需要好好研究现金流量表，因为这张表体现了一家公司的活力。

    拥有良好的现金流，是一家公司“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基础，也就是活力，没有钱，啥想法都只是做梦，没办法付诸实施。

    我刚学财务的时候，以为一家公司只要净利润好看，就觉得这家公司挺有钱的，但“利润=收入-成本”，而收入里面可以包含根本没有回流现金的应收账款。

    如果一家公司应收账款占比大，那么利润高不过就是一个好看的数字而已，根本没法用，就跟你被锁在P2P里的资金一样没用，说不定有一天这家P2P公司还会暴雷，到头来你就是个穷光蛋，还是买不起房和车。

    所以现金流，是来检验一家公司利润是否健康的重要指标。

    最后，我才会看资产负债表。

    资产负债表体现的是一家公司的实力，一家公司今年没赚钱，但不代表这家公司的实力不强。

    比如现在有两家公司，A公司资产是100万，同年赚了100万利润；B公司有一个亿的资产，但同年也只赚了100万。

    乍一看，好似A公司用更少的资产赚到了更多钱，似乎更牛逼，但其实A公司的实力没有B公司强，毕竟如果大灾难来了，经济萧条了，B公司还有多出来的9900万资产可以变卖过冬，而A公司卖了100万就关门了。

    所以当我们说一家公司实力强弱时，往往看的就是其有多少资产，资产价值越高，抗风险能力就越强，拳头就越硬。

    为何说资产负债表最重要，如果我们知道这三张表的历史就可以很直观地感受到。

    资产负债表距今已有将近500年历史，从意大利的路卡帕乔利就开始有了；利润表大概是1920年以后才被美国和欧洲一些国家要求一定要披露的一个报表；而现金流量表更是1987年才开始有的。

    有很多会计师事务所工作1年以下的审计人员和企业财务人员，现金流量表编得错漏百出的一大堆，由此可见他们对于这张表的不熟悉。

    存在历史更久，说明公司需要的时间越早，也最早被所有人认可，这就是为何我说资产负债表更为重要。

    王暮雪说到这里时，柴胡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她身上，心想这王暮雪不应该一直在谈恋爱么？什么时候懂这么多了?连三张财务报表的历史都懂。

    王暮雪不经意撞到了柴胡的眼神，嘴角露出了一丝狭笑，蒋一帆的书房她这一年来可不是白泡的，光是财务方面的书籍就整整两个书柜，书柜是定制的，一直连到天花板还嵌入墙体的那种，一个柜子可以装下两百多本书。

    更何况，这些书的中间都有蒋一帆画的重点，首页尾页还有笔记，让本身就有财务基础的王暮雪看得神速，一下就抓住核心，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找一个领路人式的男朋友对自己的事业多有帮助，每次王暮雪背着蒋一帆笔记的时候，都在骂几年前的自己脑抽了，大神大腿不懂得死死抱住，差一点就要赶不上柴胡了。

第456章 随意和混乱

    晚上9:38，姜瑜期才终于有点时间坐下来好好休息一下。

    离给蒋一帆上课的时间还剩22分钟，姜瑜期一边啃着土司面包，一边打开手机看着新闻。

    如今什么样的新闻特别能吸引姜瑜期的眼球呢？

    《昨日IPO申请审核的7家企业中，仅有1家过会，6家被否》，这样的标题就很抓他眼球。

    当然，姜瑜期也会偶尔浏览下网友们对于那些被否企业的讨论。

    “家康医院未过审意料之中，居然好意思说我国每3个人中就有1个是神经病，中国精神病人有这么多么？绝对夸大了，严重影响国家形象!”

    看到这里姜瑜期嗤笑一声，这种陈述句，发审委委员完全可以问：“你们说国内每3个人中就有1个是神经病，请问我们7个人，有哪些是神经病？如果不能如实回答，你们就涉嫌虚假夸大市场容量。”

    姜瑜期没想到自己设问的这个问题，居然还真有厉害的网友回答了。

    该网友写到，如果发审委真这么问，他就答：“尊敬的7位委员，本次参会共13人，我方4人（两个保代、董事长及财务总监）全是神经病，比例接近三分之一，故我公司《招股说明书》不存在虚假记载和误导性陈述。”

    同天上会的7家企业中，唯独1家通过，姜瑜期对此又持怎样的看法呢？

    根据顺序，这唯一通过的一家是最后上会的。

    姜瑜期猜测那些发审委委员们在连否6家公司后，心里琢磨如果最后1家再否，就是团灭，那么当晚的财经新闻无疑会铺天盖地渲染近期IPO过会率为0%。

    团灭的社会影响太大，将严重打击排队企业信心，那要不咱还是给它过吧?

    当然，这都是姜瑜期自己的想法，他根本也没兴趣关注顺利过关的企业究竟在做什么业务，到底正不正规，有没有把自己吹上天。

    按照目前的审核结果来看，没过会的企业质量是真差，过会的也不见得多好，我国这个年轻的资本市场在严谨有序中，充斥着随意和混乱。

    姜瑜期其实也理解王潮硬要“过渡包装”红水科技的行为，毕竟市场上其他公司大多又套精品礼盒又买昂贵包装纸，你一个“秃头货”放在货架上，就跟中秋节卖的“裸奔月饼”一样，谁要?

    现在一些上市公司，做的事情可以用一个很形象的比喻来形容，比如这家公司主营业务是公共厕所，就可以给公司定位为“互联网+生态科技”。

    人有三急，故该公司厕所业务是刚需，范围覆盖全国，针对公司潜在客户，《招股说明书》里完全可以写14亿国人。

    公司厕所若有自动清洁装置，可蹭“环保概念”；若有附加尿液检测服务，可蹭“医疗大健康”概念；厕所排泄物如果卖给农户就是“绿色农业”，净化变成纯净水是“循环经济”，即便成了沼气，也是100%“可再生能源”；该公司如果给这个公共厕所安一个Wi-Fi，就是“互联网+”概念。

    不仅如此，公司若给这个公共厕所装光伏板，可蹭“新能源“概念；公厕门口种点蔬菜，就是“大农业”概念；厕所外墙全贴广告，定期更换，秒变“传媒股”；最后公司再给厕所安上自动感应门，就是“工业4.0”概念……

    大盘相关概念股如果涨，公司股票全跟着涨，简直完美！

    9:55时，蒋一帆来了，他先去的是更衣间，姜瑜期本打算直接开始准备器械，未料记者李帆发了一条很长、且带有确切调查数据的微信给姜瑜期。

    信息内容如下：

    我们目前已经调查完安安大健康在魔都的所有门店和各大公立医院。

    各门店提供的“胶囊胃镜高端体检”项目中，包含的正是使用红水科技设备和胶囊产品。

    在该体检项目外，安安无其他进行胃镜检查项目。

    “胶囊胃镜高端体检”项目价格为3750元，除胶囊胃镜检查外，还包括全身体检套餐、1.5超导核磁共振、低剂量胸部CT（不出片）、肿瘤标志物和经颅多普勒等共计40项左右高端体检服务项目。

    其中，剔除胶囊胃镜检查项目，其他项目均标价4000元以上，即便是VIP体检套餐，售价也在2000至3000元。

    换句话说，安安大健康有限公司推出的3750元胶囊胃镜体检项目中，胶囊胃镜检查项目几乎是免费赠送，而在已经开展胶囊胃镜检查项目的公立医院，仅此一项的检查费用就高达5000至7000元，北京一家私人门诊的红水科技胶囊胃镜检查项目收费也至少4600元以上。

    所以姜先生，上述数据支持了我之前跟你说的事实，安安大健康一定是红水科技的潜在关联公司，两家企业之前的交易100%属于潜在关联方之间的业务往来。

    安安以远低于市场价、甚至远低于成本价的方式推广销售红水科技的胶囊胃镜项目，这种行为明显违背了市场价格公允性原则，存在利益输送甚至帮助红水科技操纵业绩。

    “开始么？”蒋一帆的一句话让姜瑜期下意识收起了手机。

    姜瑜期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在带蒋一帆上楼的一路上，姜瑜期都在反复思考一个问题，蒋一帆作为红水科技签字保代，应该如何处理？

    他现在是一个对王暮雪来说很重要的人，难道这个人，自己有天也要将其随着金权集团一起埋葬么？

    “你们这里原来还有二楼？”当蒋一帆看到二楼同样大小的器械区时，讶异极了，他甚至看到了一排排给高压工作的人准备的太空睡眠有氧舱。

    “你想体验的话，可以中午来，200元40分钟。”姜瑜期答道，“这里有很多私教房，白天都会被预约满，今晚空一点，带你上来，安静。”

    在蒋一帆做着一组动作又一组动作的时间里，姜瑜期脑子里时不时就会跳出那个问题，眼前的这个人，要一起推下悬崖么？

    “你知道我签了红水科技对吧?”蒋一帆这个突然的问题直接把姜瑜期完全拉回了现实。

    见姜瑜期没回答，只是用眼神示意蒋一帆接着往下做动作，蒋一帆道：“你对这家企业怎么看？”

    “我只是一个健身教练而已。”姜瑜期道。

    “你不是。”蒋一帆平静一句，“我想知道你的看法。”

    姜瑜期给蒋一帆左右两边都加了2KG的杠铃片，随意道：“无论我怎么看，你都已经签了。”

    蒋一帆听后放下了杠铃，好似在休息，又好似有什么话要对姜瑜期说，正当其犹豫之时，姜瑜期却意料之外地说：“红水科技，已经是过去式了，在他们眼里你就是自己人，我估计不久，他们就会找到你，因为你爸之前变卖房产和土地借给新城的钱，新城现在还了，所以你口袋里的现金，正好用来众筹。”

    姜瑜期刚刚说完，蒋一帆就已经揪着他的衣领了，“你还控制了他们?你究竟还知道多少？”

第457章 强者的承诺

    “和讯阳光、申海通讯以及百源科技这几只次新股你们怎么看？”

    金权集团宽敞明亮的副总裁办公室内，一身白色连体职业装的刘成楠朝大家发问道。

    在坐的除了蒋一帆和王潮，还有安安大健康有限公司董事长蔡景，以及其女儿蔡欣。

    此外，现场还有一位大脑袋中年男人，其坐在蒋一帆右手边的沙发上，身材矮胖，身穿深红色T恤，留着板寸头。

    如果王暮雪也在这间会议室里，她一定会为眼前这位中年男人的出现而大吃一惊。

    该男人就是汇润科技总经理，当年那个搞德国并购，想挖王暮雪走的且很爱跟胡延德互相抬杠的王飞。

    蒋一帆先前没见过蔡欣和王飞，但经过介绍，他很快理清了人物关系。

    蔡景的公司就是红水科技的金主，第一大客户，其女便是蔡欣；而蔡欣在汇润科技担任总经理秘书，故王飞是蔡欣的上司。

    还有一层关系蒋一帆今日才知晓，即蔡欣是王潮谈了很多年的女朋友，据说早就同居了，但一直没领证。

    对于眼前的人物关系，蒋一帆自动反转过来又审视了一遍。

    红水科技是刘成楠和王潮力荐的公司，支持力度达到了只准成功不准失败的要求，而偏偏红水最依赖的大客户，实际控制人的女儿就是王潮的同居女友。

    没签红水科技前的蒋一帆，肯定没资格在今日走进这间办公室，知晓这层人物关系，并且同大家一起讨论次新股。

    次新股，指二级市场上一些刚上市不久的公司（上市时间一般在1年以内），还未分红送股，或股价未被明显炒作的股票。

    次新股由于上市时间较短，业绩通常不会出现异常变化，年报业绩风险基本不存在，故从投资人避免踩雷的角度看，投资次新股是比较安全的选择。

    板寸头的王飞一边看着资料一边道：“和讯、申海和百源都属于细分行业的龙头，2019年肯定不可能比今年行情差，可以搞！”

    王潮吐了一口烟，“这三家资本公积金都比较高，具有很好的股本扩张潜力，现在股价都不高，有两只还出现震荡下降的趋势，反弹空间很大。”

    “我同意。”蔡景道，“那我们放一波量，把股价拉上去？”

    根据经验，上市时间越短的个股其短线的弹性可能会更强。

    一方面是因为新股刚上市时都会有机构资金的积极参与，市场资金介入程度更深一些。

    另一方面，刚上市新股的上档阻力非常轻，股价也将表现出更强的弹跳力度。

    每次大盘展开反弹行情时，次新股中都会涌现出短线的强势品种，甚至次新股有可能会领涨短线大盘。

    次新股之所以受投资者追捧，总结来说就是上市时间短，无历史套牢盘的压力，且流通盘小，市值低，容易被资金炒作，因而人气较旺，买卖频繁，换手率也高，机构与游资主力出货的难度相对较小。

    “现在入，什么时候出？还是年报出来之前么？”王飞问道。

    刘成楠点点头，拿起桌上加了两个奶球的美式咖啡，抿了一口道：“虽说这三家公司的股东都在限售期内，一般而言不太会发布股东减持或者业绩下滑等利空信息，但2018年市场普遍都缺钱，全年运营情况不好说。”

    这时蔡景突然哈哈一句，“我们还是听刘总的，进出时间，吱一声就行了。”

    这样的对话在蒋一帆听来，明显在场的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干了。

    王潮又吸了一口烟，看向刘成楠道：“我跟一帆这边3个亿，蔡总2个亿，王总2个亿，您看要还配多少资？”

    刘成楠低头沉思片刻，说道：“18年这个形势还在恢复，这次稳一点，不配了，你们一共7个亿，我补3亿，凑够10亿。”

    “好！”王飞搓了搓手，意味深长地看了蒋一帆一眼，“蒋公子胆量真行，第一次玩就这么大，想当年我刚开始的时候，也就意思意思出了一百万。”

    “不担心了吧？”王潮笑着拍了一下蒋一帆的肩膀，看着王飞道：“我师弟，自己人，王总多关照一下。”

    “哪里话！有钱一起赚！”王飞呵呵一句，“我没啥能耐，应该是让刘总多关照。”

    从会议室出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蒋一帆看着窗外大街上行驶的车辆很久很久。

    那些车辆，不管是昂贵的玛莎拉蒂还是廉价的奥托，都有自己的目的地，除了望着他们的蒋一帆。

    迈出今日这步需要勇气，但是否真要严格按照计划执行，蒋一帆也没完全想好。

    同样是红水科技的签字保代，黄元斌就没被邀请，因为他目前持有的资产，还不配。

    缺钱在这种极端情境下，又成了一种幸运，不仅可以守住身边人的安全，还能守住进一步的道德沦陷。

    集资注入次新股，拉抬股价，再按约定时间抛售，这说好听是新股投资，说不好听就是赤裸裸的操纵市场。

    在操纵的过程中，股民所看到的这三只股票的交易量一大半都是假的。

    10个亿的资金，会从100多台电脑中的300多个股票账户中分次进入，强大的资金背后是专业的操盘团队，至少10人以上，他们采用频繁对倒成交，拉抬股价，快速封涨停等异常交易手法，连续炒作多只次新股。

    所谓对倒成交，就是这300多个账户自身相互买卖，由于账户众多，交割量与交割时间都不固定，普通大众很难发现，人们只能看到该只股票成交量一直十分活跃，且股价随着活跃的交割单稳步往上走。

    “师兄，如果这次我不参加，是不是我就看不见王暮雪了？”

    听到蒋一帆的这个问题，王潮皱起了眉头，压低声音道：“难道这不比你签项目快么？你这2个亿涨个40%，8000万就来了，等于个人再搞两个红水科技，出事了也是罚公司，罚不到你头上。”

    蒋一帆定定看了王潮好一会儿，平静道：“师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让我在风险最小的情况下赚更多的钱，所以我愿意配合，红水加这次，也有1个亿了，按照之前我们的约定，我再赚2.2个亿你就放我走，并且不能伤害王暮雪。”

    王潮闻言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自嘲地笑笑，拍了拍蒋一帆肩膀示意谈话结束，他可以出去了。

    “师兄你答应我。”蒋一帆目光坚定，没有要走的意思。

    “嗯。”王潮没再看蒋一帆一眼，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忙工作去了。

    关上王潮办公室门的蒋一帆，其实深刻地明白一个道理：强者的承诺，是一张废纸，如果有一天蒋一帆真的还清了欠金权的3.2个亿，金权不放过他，不放过王暮雪，他又能怎样呢？

    踏出了第一步，就再也回不去了。

第458章 可赦的十恶

    青阳新金融中心国道上，一辆银灰色保时捷Panamera停在了四道中间。

    新金融中心是围着交易所建立的，出去只有一条大道，晚高峰时会看到车排长龙的壮观景象。

    现在时间虽然已过高峰期，路上车速挺快，但四道也占满了。

    银灰保时捷两旁的车都在移动，其后的几辆车不停地按着喇叭，催促它快走。

    蒋一帆当然听到了喇叭声，但他依然踩着刹车键，因为在他车前的是瘸了一只腿的流浪狗。

    狗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看不出血统，土黄色的毛，因为太脏而打了很多结，身子虽然不肥，但个头有些高，蒋一帆估摸着自己如果压过去，它就算不死，也要再瘸一条腿。

    最终，刺耳的喇叭声让蒋一帆慢慢放开了刹车键，车子缓缓向前，狗本能的反应就是往车旁躲，但两旁的车速都快，且没任何要让它的意思。

    狗怕了，身子有些抖，它见蒋一帆的车只是缓缓移动，于是居然选择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狗的方向不变，蒋一帆就不能踩下油门。

    随着后方一声又一声让人烦躁的喇叭声，蒋一帆盯着狗的目光也逐渐透出几丝寒冷。

    踩下油门，可能就是一声轻微的撞击声，一切就这么过去了，自己不可能会被追究责任，也不会有人为这样一只狗的死而难过。

    如果此刻自己想办法变道绕过它，后面的车就会停下么？即使一辆两辆车会，所有的车呢？

    明知道大道上全是车，这只狗还依然能如此莽撞地闯到路中间，难道不应该付出代价么？

    这么想着的蒋一帆，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丑恶，原来当一个人想要做坏事前，会不自觉地说服自己此类行为也不会有什么恶果，并将犯错理由合理化。

    蒋一帆突然想到了师兄王潮，那个也跟自己一样，会四五点起来去图书馆排队占座位的京都学子。

    蒋一帆研究过王潮先前在明和证券所签的项目，其中包括王飞所在的汇润科技以及王暮雪家的阳鼎科技，可以说没一个项目是有问题的。

    换而言之，王潮应该不是一开始就是现在的样子，他在“湿鞋”之前，一定跟自己一样，有过一段痛苦的挣扎。

    当然也不排除，王潮本来就是毫不犹豫踩下油门的人，只不过当时他的副驾驶座坐着曹平生，所以他没敢。

    蒋一帆打了左转灯大约6分钟后，才终于成功变了道，他没有做最善良的那种人，下车，把流浪狗抱上车，开到安全的地方放生，甚至直接带回家收养；他也没有做最坏的那种直接牙一咬，踩下油门的人。

    他做了顺坦命运偏爱的那种人，这种人总是行走在0度经度，左眼看到的是白日，右眼看到是黑夜。

    往后开回家的一路上，蒋一帆脑海中会时不时出现那只狗的样子，想着它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会不会有奇迹发生，会不会有好心人将它抱上车，给它洗澡，带它去宠物医院把腿治好，然后再给它一个温暖的家……

    “我做的事情是对的。”健身房里姜瑜期的话又回荡在王暮雪耳边。

    “是违法的。”蒋一帆面色严肃。

    姜瑜期笑了，“是违法的，但是，是对的。”

    蒋一帆停顿片刻，低声一句：“你知不知道我完全可以不跟你合作。”

    “我当然知道，你可以现在就去告发我，说我手上有把柄，让金权派人把我杀了，他们应该会做得很干净。”姜瑜期边说边收拾着器械，好在这是专属私教房，房里只有他与蒋一帆二人。

    “你一点都不怕，这不正常。”蒋一帆目光死死锁着姜瑜期来来回回的身影，突然锐利一句：“是不是只要你出事，那些录音自然就送到警方手里了？”

    姜瑜期把最后一个杠铃片往架子上放好，低头冷笑一声，“你是不是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只要不说破，一切都可以被掩盖，红水只要资本监管委员会不真的去查，没人会看到那些你自己都看不清的事情，包括这次你们要操控的那三只股票，只要谨慎点，还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就跟金权当年做的那场爆炸案一样。”

    “是的，只需要你消失就可以了。”蒋一帆异常的平静。

    说到横平那场死了四个人的爆炸案，从大方向看，金权集团确实让一个暴力违法犯罪团伙浮出水面，最终经侦警察按图索骥，顺利破了案，拯救了无数正规的上市和非上市公司。

    金权当然也可以走司法途径，慢慢起诉怀疑对象，慢慢找证据打官司，但国内打场官司少则一两年，更常见的是三五年，太慢，远赶不上资本损失的速度，不如直接杀人灭口，让同伙四处逃窜，犯罪交易也会随之戛然而止。

    对于长期战争，由于代价太大，故没人喜欢，这就是为何当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美军已经取得了至关重要的中途岛胜利，可以一个岛接着一个岛的打，最终攻进日本本土，因为日本当时已经穷途末路，基本没有胜算可言，但美国最终还是直接扔了原子弹。

    因为持续陆地战，美方计算至少还要死两百万人，国家财力的耗费更是无法估计，在全世界都被战争搞得民不聊生的时候，美方太需要一样强大的武器让这场战争戛然而止了。

    虽然原子弹的使用至今都饱受争议，但它确实起到了迅速止战的作用。

    如果这着想，蒋一帆甚至开始认为，金权这个利益集团，也不是每件事都十恶不赦。

    十恶没错，但不至于不赦。

    正如同若父亲蒋首义还活着，新城和宝天就不会合并，全国最大的硅钢生产基地就不会诞生，更不会代动钢铁行业的并购潮，其他大大小小的钢企也不会因此得救，多少钢铁工人的饭碗也不会被保住。

    很可怕，因为蒋一帆已经开始这么想了，他想着极端的残忍背后，居然是极端的仁慈。

    “如果你希望我消失，你根本不会跟我说。”姜瑜期直视着蒋一帆道，“我很了解你，甚至比小雪还要了解你，如果你不合作，你不会把行车记录仪，原封不动的装好，也不会到现在还不换手机。”

    姜瑜期说完看了看蒋一帆2015年用的那款手机，拿起自己的毛巾和水向门外走，甩下一句，“有些事情，我做违法，你做就不违法，下次拿新的来，我教你。”

第459章 亮度要均等

    今夜是红水科技老板曾志成五十大寿，特邀嘉宾中有刘成楠、王潮、蒋一帆、黄元斌、和刘君。

    刘君以前在资本监管委员会工作时，人不敢乱见，饭不敢乱吃，就连去企业现场检查，也只接受盒饭，甚至有时盒饭都自掏腰包。

    出了体制后，刘君日子滋润多了，饭局不断，全是来套关系、讨经验的资本中介以及拟上市公司高管。

    “想必曾总也听说了，IPO审核还要再收紧，对于公司财务数据的要求更细致了，资金流水和海外收入是被重点关注的。”

    曾志成听后呵呵一笑，“那幸运了，我们公司目前还没有海外业务，是想挖掘些国外的客户来着，不过还没接上头，我听说天英控股，就是做手机那个，100%的收入都来自海外，他们最近也要IPO。”

    “嗯，所以他们比较麻烦，之前紫薇制药，就是海外收入解释不清楚，所以会里对于那些外销比例大的，非直销的企业，审查特别严格，尤其是海外经销商。”刘君道。

    “刘总，那您说像天英控股这样规模的公司，监管层会不会给开绿灯？”

    曾志成这个问题很隐晦，但也很直白。

    天英控股是一带一路的领军企业，近段时间还上了国内各大主流平台节目，公司业务非常符合中国的国际战略，曾志成的意思是，天英这样的企业哪怕毛病再多，再不合规，是否监管层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直接它过会。

    刘君微微摇头笑了笑，“看造化。”

    曾志成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搓了搓肥手道：“那您刚才提到的资金流水，能说详细点么？”

    “资金流水是最容易造假，也是最容易出问题的部分。”刘君不紧不慢道：“会里现在对发行人的全部账户流水，包括董监高和其他核心人员的账户流水，都要进行监测，而且现在监管层更注重现场检查，检查力度也比以往严格。”

    当刘君说到这里时，蒋一帆不禁偷瞄了一眼王潮，心想如果监管层对红水科技进行严格的现场检查，会不会真的去各大体检中心和医院蹲点以及数胶囊。

    若现场检查的结果与《招股说明书》披露的不一致，红水科技会不会被怀疑有财务造假的嫌疑。

    王潮面不改色，慢条斯理地嚼着口中的酸黄瓜，旁观者一样地听着刘君和曾志成的对话。

    刘成楠更是淡定自若，嘴角居然还挂着浅浅的微笑，唯一表情有些紧张的人，是黄元斌。

    他想着红水科技千万别往枪口上撞，最好前面的公司审核再慢一点，等这段敏感时间过去，说不定大半年后风向变了，审核松了，过会也不是难事。

    “对于目前排队公司的财务数据，会里更关注客户集中度，应收账款与收入的变化是否匹配，研发费用是否资本化，以及对政府补助和税收减免的依赖程度这几大方面。”刘君继续道，毕竟吃人家一顿豪华大餐，经验还是要多谈，自己知道多少吐多少，这样不仅能获得曾志成的敬佩之情，以后还能多搓他几顿。

    黄元斌此时急忙道：“红水应收账款比例很小，不到10%，研发费用都是费用化的，政府补助这块每年也就两三千万。”

    蒋一帆低头吃着菜，黄元斌把好的指标都说了，唯独不提客户依赖度，80%的客户依赖度是红水科技独有的，光这条就够监管层皱眉头的了。

    除了黄元斌，在场的人都很默契的没跟刘君提客户集中度的问题，刘君毕竟在金权集团任职，主要还是审核新投资的项目是否靠谱，对于红水科技这种已投资项目报上去的材料，估计也没空看。

    刘君从资本监管委员会离职后，一直很注重保持与前同事之间的关系，因为人脉是他手中的唯一优势，他也确实做得不错。

    此时只听他道：“现场检查的形式，目前是各地证监局带队，抽调属地的会计事务所和律所参与，交叉检查，而且不抽签了，对于排队企业，全覆盖。”

    “都查哪些内容啊？资金流水？”曾志成道，语气有些急切。

    “都查，但最终目标都是为了验证收入的真实性，哦对了……”刘君突然想起了什么，道，“我记得上礼拜现场检查的一家就是经销公司，隐瞒关联方不报，这家关联方对其进行大规模的利益输送，在关联方处现场检查出一堆积压的存货，收入合理性解释不清楚。”

    刘君确实说出了只有他才能知道的信息，毕竟现场检查的结果公之于众得至少几个月后，曾志成这段饭确实没白请，只不过知道得越多，现场轻松的氛围也就越少。

    这个五十大寿豪华晚宴，这桌人后期都吃得有些僵，除了刘君。

    “眼熟么？”饭局过后，王潮给蒋一帆递出了自己的钱包照，此时他们在晚宴所在大厦顶层的旋转餐巴，高高的落地窗外是整个青阳的繁华夜景。

    蒋一帆眼前是一张2寸泛黄照片，照片里的女人二十五六的样子，穿着翠绿军装，两根又大又粗的麻花辫垂在双肩，眉目清秀，但算不得漂亮。

    蒋一帆一看就觉得十分眼熟，他确认自己肯定见过照片里的女人。

    “我妈。”王潮喝了一口鸡尾酒，“以前是个护士，给红军包扎伤口的。”

    蒋一帆看着王潮十分自豪的样子，又仔细看了看照片中女人的模样，突然醒悟过来，这张脸怎么这么像蔡欣？就是王飞的那个秘书，安安大健康公司董事长蔡景的女儿，王潮的女友。

    王潮笑着抽回了照片，“反应过来了？既然看了你的钱包照，为了公平，我也给你看我的，只不过我妈已经不在了。”

    王潮说着抽出一根烟递给蒋一帆，自己也抽了起来，“汇润科技是我第一个签字的项目，当年我在公司第一眼看到她，就她了。”

    “师兄准备什么时候请酒？”蒋一帆问道。

    王潮闻言突然自嘲地摇了摇头，“她不知道为什么总说不急，说反正都跟我在一起了，说年龄大了吃亏的是她，我急什么。”

    蒋一帆还没开口，王潮就迫不及待道：“王暮雪有跟你主动提结婚的事情么？”

    蒋一帆摇了摇头，他想着王暮雪只提过让自己健身，这样拍婚纱照的时候可以把她扛在肩上，至少，她提到了婚纱照。

    “你说现在的女人都怎么想的……”王潮吐出一口烟，“师弟，你还愿意跟我上来喝一杯，我感谢你，或许你认为我们做的事情不对，但你看看……”

    王潮说着指了指窗外，“虽然都是青阳，但不同地方亮度不一样，咱们公司那块，明显更亮，你再看看北边，星星点点的稀疏了不少，咱们的目的不是让亮的更亮，是让黑暗的地方亮起来。”

    王潮顿了顿，接着说，“刚才吃饭提到的天英控股，咱们曹总搞的那个，就是很亮的企业，现金流好成那样还上什么市？你看老干妈，需要上市么?我敢跟你赌100万，天英上市后，募集资金肯定不知道怎么花，肯定去买银行理财产品。”

    深深吸了口烟后，王潮眯起了眼睛，“但红水就不一样，你不要看他们家产品现在贵，那是因为研发投入不够，成本降不下来，精准度也达不到100%，但这样的企业上了，才有钱研发，才能提高精准度，产品也一定越来越符合市场价格定位，客户依赖度也会大大降低。你说几年后，那些胃病肠病的病人，都不需要忍受胃镜肠镜检查，吃颗胶囊，15分钟出结果，多好？”

    接着王潮又给蒋一帆举了一个很形象的比喻，“咱们将所有公司看成一个高三班级，如果要整体提高重点率，不应该花太多心思在那些尖子生上，第一梯队的那些学生，不需要我们帮，他们自己就会学，我们要帮什么？那些中等的，中上的，拉他们一把！”

第460章 阎王的心思

    从1990年A股市场成立至2018年6月，28年间A股上市公司累计实现股权融资12.09万亿元，融资额增长了7000多倍。

    近十年IPO融资家数及金额最多的是创业板，共发行700多家，募资额超5000亿元。

    无论是5000亿还是12万亿，无论是10倍、100倍还是7000多倍，这些从市场上募来的钱，是不是全都流到了那些真正需要钱、有实力且有发展潜力的企业手上？

    还是说只是因为某家企业的股东背景强大，某家企业的体量能养活几千员工，每年给政府交超过多少税，看上去也没啥问题，所以上市了？

    把暗的地方变亮，蒋一帆以前从未这样思考过问题，局部正确的答案，以整体视角看过去，好似就是错误的。

    蒋一帆当然清楚王潮这样的解释很牵强。

    一家公司，可以不够完美，但不可以假。

    就如一个女人可以不漂亮，但不能动了刀子还跟别人说自己是纯天然。

    但若婚恋市场只有漂亮且纯天然的女人才嫁得出去，那又该如何遏制谎言？

    该改变的究竟是金权集团，还是资本市场的审核体系与板块构架？

    思考到这里的蒋一帆，突然左眼皮跳了一下，他没想到在天英控股大型会议室里，曹平生正跟众人谈论着他。

    “你们要多跟蒋一帆学习，人家身上的优点跟IPO队伍一样长。”曹平生说着一拉袖子，用粗短的手指边数边说：“人家正直，成熟稳重，坚强坚韧，具有奉献精神，是吧，你们跟他合作过的哪个没欺负过他？！”

    曹平生说到这里瞥了一眼柴胡和王暮雪，“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人家蒋一帆不跟你们计较，成全你们是因为人家责任感强，人家敬业！不仅如此人家还能明辨是非！你们呢？”

    曹平生黑着脸扫视着低着头的众人，天英控股副总裁邓玲让他每周都来现场“坐班”，导致他曹平生作为投资银行总经理，每周都要损失见一个新客户的时间，他当然不爽，尤其是每周来都看到项目没进展的时候。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大家连呼吸都不敢出声，包括无辜的两名律师王萌萌和李月。

    这时的曹平生突然站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围着会议桌，从众人身后慢慢走过，边走边说着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话，“你们要有点自己的思想，老子让你们学蒋一帆，你们就学蒋一帆，灵光么？！”

    当曹平生快走到王萌萌身后时，王萌萌觉得背部不自主地一阵发凉，怎知曹平声突然调转了方向，继续道：“蒋一帆那小子固执，不懂变通，一个可转债丫的做不了就停在那里，甚至还想送给别人，跟你们一个鸟样！他这种人心软、敏感、容易吃亏、太为别人想、经常患得患失，做个决定犹犹豫豫的，关键时候又不懂得自保，你们学他你们就完了！”

    在十六部流传着一句让自己心静的话：曹阎王的心思，你永远不要猜！

    柴胡和王暮雪对于这个样子的曹平生已经免疫了，就当他是老妈上身，唠唠叨叨没有逻辑地跟儿女吐不快，左耳进右耳出就可以。

    “天英控股你们要推啊！他大爷的推啊！每周都是老样子，谁也不出声，这个项目你们打算做多少年？！做到它跟当年的诺基亚一样倒闭么？还是说你们要学蒋一帆，做不下去就停着，甚至让给别人？！”

    曹平生的嗓门越来越大，他双眸中的阴气瞬间重了许多，“老子就告诉你们，这个项目，不管多难做，不用你们让，外面抢的恶狼多的是!”

    王立松此时开口道：“主要是企业还是没想好是借壳还是IPO，这事儿邓老师也没有办法拍板，还是要等张总。”

    王立松口中的张总自然就是天英控股董事长张剑枫。

    “那就把张剑枫抓回来！不管他在非洲还是在印度！抓回来！抓不回来就打电话！电话你打了么？”曹平生朝王立松质问道。

    “打了，每周一个，说还在想。”

    曹平生眼睛骤然一眯，“一锤桌子怒喝道，他大爷的一周一个你好意思啊！一天六个！不！八个！你们八个，每个人每天都打一遍!有时差就半夜起来给老子打!排个班！催啊！”

    柴胡知道曹平生这种昏头建议是因为他已经自我引爆了。

    哪有投行小兵去催这么大企业董事长的？要催也是他总经里亲自催啊……

    曹平生炸起来时，要求确实没有那次是合理的，不过阎王爷确实也应该炸了，毕竟这个项目光是停滞期就好几个月，八个人在现场干耗着，过着曹平生不能忍受的朝九晚六的舒适生活，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这不等于拿特种部队当银行保安用么？

    “曹总……”柴胡刚想毛遂自荐去催总裁，毕竟柴胡认为张剑枫挺喜欢自己，看自己的眼神都是欣赏，怎料他还没往下说，曹平生就严厉一句，“你会点菜了么？”

    “啊？！”柴胡愣了一下，忙道，“会了会了，王总教了我很多。”说完红着脸偷瞄了一眼王立松。

    曹平生突然话锋一转，“你公众号多少粉丝了？”

    柴胡想脱口而出一百万，毕竟确确实实已经破百万了，他本可以很骄傲很自豪的宣布这个数字，甚至截图发朋友圈，但自从上次被曹平生骂他不务正业后，柴胡就变得相当低调。

    从2015年7月的第一篇文章至今，柴胡坚持了快三年半，从刚开始的几个月只有一百多粉丝，慢慢到将近一千，再到几万，十万，几十万，百万……

    时间复利，无疑是全行业最美的玫瑰。

    只不过如今的柴胡，已经不太敢将这朵盛开的玫瑰给曹平生欣赏了，万一曹平生问他广告收入有多少，他怎么回答？毕竟已经远远超过他柴胡每月固定工资了。

    是的，没有这些额外的广告收入，柴胡不会如此大方的帮助王萌萌，毕竟他这两年项目出来的速率极端不稳定。

    柴胡近期除了白天工作晚上码字外，还开始看房看车了，这一点连王暮雪都不知道。

    “106万……”曹平生低头看着手机冷哼道，柴胡那迟钝的反应当然无法阻挡曹平生想知道答案的心。

    故事的最后，柴胡被派了三个活：

    第一、负责每天催张剑枫，一周之内让董事长确定方案，推进天英项目进度；

    第二、进行智能制造行业研究，下周末交研究报告；

    第三、天英控股上次国外走访，全部只走了一级经销商，鉴于目前监管对于海外收入和经销体系异常关注，曹平生让柴胡带队，把二级经销商也走了，不管多少家，全走！全部穿透！走访计划本周内制定好并且买好机票。

    柴胡走到男厕所后，用力把三间房门都踹了开，确认没人，才一锤隔间的墙板，咬牙道：“妈的又要断更了！”

获奖感言

    今天被通知本书拿了全国现实主义征文大赛一等奖，我当时正在打王者，然后手机直接弹出一条微信说我得奖了，还是一等奖，一等奖就只有一位，于是那盘我打输了，把队友坑死了，因为知道得奖后砍人已经心不在焉了。

    之前我老被提醒，你这本书又是金融，又是警察，又是监管层，又是内幕交易，又是财务造假，你对于得奖就不要抱什么希望了，于是我真就没有抱希望，而我发现每次把自己的期待放得很低的时候，都会活得比较快乐和轻松。

    在这里我要感谢上海市新闻出版局，感谢阅文集团，感谢.asxs.，感谢我的责编青柠，谢谢你们让本书走到了今天。

    当然，我还要感谢我的小可爱读者，没有你们的打赏、月票、推荐票和留言，我估计坚持不到现在。

    写书真的很累，我觉得比干投行累，干投行只需要知道财务、行业和法律；写书当作家什么都要会，金融学、心理学、刑侦学、物理学、人际交往学、编剧学，电影导演学……只要情节涉及了就要狂学，脑子严重不够用。

    写个长篇故事每天都在担心，10万字没崩不代表20万字没崩，50万字没崩不代表100万字没崩，目前本书总字数110万字，我前后看了很多遍，觉得……应该没有崩，扣得还比较紧凑，但我的担心仍然存在，就跟以前在商学院每天都怕表现不好影响期末分数一样。

    我打开作家后台看读者留言也要做足心理准备，因为随时会被喷。

    有些读者看前四卷，80万字，见王暮雪始终没跟蒋一帆在一起，就说上雪我仇富，说我对于富人很不友好；有读者见我写柴胡的阴暗面，就说我仇视贫苦人家，说我看不起农村人。

    各位大佬，我捧柴胡的力度，还叫看不起农村人？

    你们难道没看出我使了吃奶的力气在捧他么？

    柴胡是啥角色？他可是.asxs.主站人气最高的角色，就算不提柴胡，曹平生是农村人，王立松也是小县城出来的……我觉得这些角色目前都没黑粉吧？都没有谁看了本书讨厌曹平生或者讨厌王立松的吧？

    上雪发誓，两年前刚写书的我遇到这种喷子，肯定会喷回去，觉得自己的善意被恶意扭曲，愤愤不平，想以牙还牙。

    但现在的我对于那些骂我、骂角色、骂故事的读者都免疫了，甚至我还很开心能看到骂我的言论，有时候看着看着还会笑出来。

    毕竟一本书，只有火了才有人骂，骂的人越多说明越火，哪天你们看我的书下面一刷几万条骂我的言论，那上雪已经是作家界的顶流了，而且作品应该也不垃圾，毕竟垃圾的书首先也不可能有几万人看。

    好吧，顶流啥的还是别指望了，一本一本的把作品打磨好才是王道。

    再次感谢各位读者的支持！能看到这里，还没加上雪微信进群的小可爱加一下哈，因为能看110万字也不容易，都是勇士，说明志同道合。

    上雪微信：zhangqi6989，发誓是大号，微信成立多少年我就用了多少年，欢迎进群与其他勇士进行思想交流，私戳我也是可以的，但是约我组团打王者就免了，我因为现在受地域限制，玩不了国服，连我的上官婉儿都舍弃了……悲催！

第461章 养人与杀人

    “你说你小子，混到现在都不知道买辆车！”曹平生小声埋怨着坐在他旁边的王立松，此时他们早已离开了青阳市经城区，恰巧路过新金融中心。

    王立松弯眼一笑，“青阳太堵，自己开车不仅慢，油钱还没的士票好报销，等以后有了老婆……”

    按照王立松以往的经验，他说到这里曹平生就应该打断他，骂他是薅羊毛的败类，但曹平生似乎并没在听他说话，一直望着窗外，望到头仰起，身子略微低了下来。

    王立松顺着曹平生的视线看过去，车子经过的这栋楼王立松自然认识。

    如果下车来看，楼高耸入云，气派非凡，像钢针一样刺破天空，扇扇窗户里透着明亮的灯光，外墙的玻璃与砖瓦，均是一副崭新的姿态，此楼就是金权大厦。

    曹平生收回了目光，坐直身子一言不发地看着前方。

    他当然曾经也希望自己打下的江山是这般样子，而不是明和证券那三十层不到的旧矮楼。

    “不知道一帆在这里工作顺利不顺利。”王立松突然感慨道，“不过应该不差，他已经报上去一个项目了，红水科技。”

    曹平生轻哼一声，“那个项目材料你看了么？”

    “还没有。”王立松回答。

    “你应该好好看看，这么高的客户依赖，这么突兀的成长性，就算是真的，也不稳，这小子特么难道卖家业后开始缺钱了？”

    王立松不敢怠慢，他打开了红水科技预披露的《招股说明书》，直接拉到主要财务指标和报告期内客户占比两处地方扫了一眼，平静道：“反馈肯定会被问，不过一帆一向很谨慎，他们团队应该充分尽调过了。”

    “谨慎?人都是会变的。”曹平生将胳膊肘搭窗沿上，“你知道做风云卫浴的时候，那小子提出什么建议么？”

    “您是说那个做卫生间设施的三云公司？”王立松问道。

    “对，那小子说可以让关联公司相关控制人全部离了，这样就可以彻底解决同业竞争。”

    王立松刚想脱口而出这很正常，因为家族企业结构太复杂，关联方往往都是亲戚而不是共同持有同家公司股份的合作伙伴，能离婚的就离婚，将关系简单化才是最好的切割。

    但曹平生表情如此严肃，事态应该不是简单的先切割干净，然后等三年再上市。

    “他不想等么？他想离了然后直接报？就因为不是必要底稿？”王立松问。

    曹平生依然沉着脸，没有回答，他的瞳仁里仿佛又出现了巍峨灿烂的金权大厦，在川流不息的金融中心挺立着，有一种傲视群雄之感。

    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一样的大厦，是曹平生亲手把蒋一帆送进去的。

    “曹总您好，我是蒋一帆，京都大学金融专业，研二，是今年的暑期实习生。”

    这是蒋一帆跟曹平生说的第一句话，当时的蒋一帆在曹平生看来就是乳臭未干的毛小子，曹平生朝他甩下一句：“只干暑期？那你现在就滚吧。”

    蒋一帆没有滚，他在曹平生一次又一次的刁难下挺过来了。

    对于蒋一帆这类背景和自身水平都极端优秀的人，曹平生是嫉妒的，所以他不希望看到蒋一帆有轻松的一刻，就如同他自己这二十多年来没有一天轻松过一样。

    直到有天曹平生接到了何苇平的电话，何苇平带着哭腔乞求道，“平生，你也有孩子，你能理解我么？一帆只是一个孩子，只是一个孩子，他是我的孩子，我唯一的孩子，我的孩子刚才差点没了……”

    后来，曹平生不再苛责蒋一帆，甚至丢掉了他的打火机和半箱大中华，就连王暮雪送的电子烟也没留下。

    曹平生不知道这些年王潮在投资界异常辉煌的业绩，是不是他放宽了自己强调了无数遍的底线，就像金权大厦那亮到近乎刺眼的灯光一样，让人无法正视。

    曹平生也不知道自己下午数落蒋一帆的那些缺点，容易吃亏，关键时不懂自保，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王暮雪会不会有所警觉，会不会间接传达给蒋一帆。

    曹平生作为一个资深老投行，不知道的事情还很多，但他也从蒋一帆申报项目中嗅到了一丝刺鼻的气息。

    “立松，你以后如果当了一把手，养活一批人的前提，是要杀一个人，你干么？”

    曹平生问得异常冷静，而十分了解曹平生的王立松也立即明白曹平生指的是什么人，什么事。

    还没等王立松回答，曹平生自己就干笑一声，“老子特么的自己也懒了，拉几个IPO算什么，不就是一个多亿么？这对老子来说算什么？！”

    “曹总，我觉得一帆没问题的，无论是金权还是山恒，这些年也没吃过罚单。”

    王立松的话曹平生似乎又没听到，他的手肘依旧搭在窗沿上，实指一直揉着太阳穴，闭眼养神一段时间后，居然笑了出来，“那小子要是知道我把他卖了，不知道怎么想。”

    车里的气氛陷入了寂静，最后还是曹平生自己打破了尴尬的局面，“不过他也就学了六年，顶多就一个小学毕业生，小学毕业就值一个多亿，他应该高兴，高兴老子没有2000万就卖他。”

    曹平生说着打开了手机，红水科技的申报材料他早就下载好并翻了很多次，他粗短的手指此刻在屏幕上划了又划，最后深深呼了一口气，将手机啪的关掉，嘟囔一句：“算了，顶多就是老子抛他进游泳池，会不会游看他自己。”

    王立松在车上的时候，司机小阳听到的是游泳池的言论。

    但当王立松下车后，曹平生嘴里嘟囔的却是：

    “要不明年弄几个A轮项目，丢给王潮那滚犊子，把一帆买回来算了！”

    “他大爷的，推人进火坑了！造孽……”

    “小阳你看金权那栋楼，高成那样，又尖又细，得瑟个屁，迟早要塌！”

    “老子特么的是狗娘养的，你们这些龟孙子心里骂老子的我明白着呢，老子就是狗娘养的！”

第462章 还是要等待

    （资本监管委员会稽查总队楼下咖啡厅）

    陈冬妮穿着朴素的白衬衣，搭配宽松的咖啡色直筒裤，扎着几年不变的低马尾，朝姜瑜期道：“你说的这种犯罪方式去年就有两起，15年和14年各有一起，都是我们查的。”

    “处罚方式仅仅只是没收违法所得并处以倍数罚款么？”姜瑜期道，他面前的美式咖啡一口未动。

    陈冬妮摇了摇头，“有进去的，还是五年以上，这四例是顶格罚的，其中有三例都是同个人干的，另外那例我们罚了将近35亿。”

    姜瑜期的身型比先前陈冬妮最后一次见他时瘦了一些，陈冬妮推测可能是健身教练的工作太累所致。

    姜瑜期将咖啡缓慢地搅了搅，眼神一直盯着咖啡表面形成的漩涡，道：“但那个进去的，应该涉及内幕交易了吧？”

    “嗯，他就是利用公司内部一手信息操纵市场的，本身也是个基金经理。”陈冬妮回答到这里，看着姜瑜期的神色也复杂了起来，她不知道为何时隔一年，姜瑜期突然找到她公司楼下约她聊这个。

    内幕交易，情节较轻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姜瑜期很清楚这条法规，困扰他的是，目前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金权集团是利用内部信息操纵那三只次新股的。

    “冬妮，如果犯罪团伙没有掌握任何信息，纯属就是人为操纵股价，扰乱市场，获得暴利，是不是只是罚款？”

    陈冬妮眉尖向上一挑，“你知道了什么？”

    姜瑜期此时终于端起面前已经快要冷掉的美式咖啡，喝了一大口，面无表情道：“我就是随意问问。”

    放下茶杯后，姜瑜期没等陈冬妮回答就自顾自说道，“如果单纯的用资金操纵市场，还是用一家壳公司，没有任何内幕信息，只是违反《证券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以及第二百零三条对吧?”

    《证券法》第七十七条第一、三款：

    禁止任何人以下列手段操纵证券市场：（一）单独或者通过合谋，集中资金优势、持股优势或者利用信息优势联合或者连续买卖，操纵证券交易价格或者证券交易量；（三）在自己实际控制的账户之间进行证券交易，影响证券交易价格或者证券交易量；

    《证券法》第二百零三条

    违反本法规定，操纵证券市场的，责令依法处理非法持有的证券，没收违法所得，并处以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三十万元的，处以三十万元以上三百万元以下的罚款。

    单位操纵证券市场的，还应当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给予警告，并处以十万元以上六十万元以下的罚款。

    听姜瑜期说到这里，陈冬妮忍不住笑了，打趣道，“法规挺熟嘛，不如我跟领导推荐，你来我们稽查总队工作吧。”

    姜瑜期闻言嘴角也似乎有了弧度，微微低下头，“你们那里要的全是名校毕业生，或者是工作很多年的律师会计师，我不可能进得去。”

    陈冬妮依旧露齿笑着，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那个赵志勇，不是你同学么？为什么阳鼎完事后你不去他的经侦队？你的履历进去要个编制没问题。”

    姜瑜期当然知道进入经侦队人手会更多，但核查方式也会各种受限，且2017年和2018年的P2P暴雷事件太多，经侦队门口永远都是血本无归的投资者在闹事，媒体压力也很大，姜瑜期很清楚的知道，进去了，就不可能有时间查金权的案子了。

    于是他直接跳过了陈冬妮的问题，严肃道：“冬妮，我刚才说的处罚措施是不是全面的，只是纯操纵，拉抬股价，没触及刑法对吧？”

    “嗯，对，只是罚钱，但我们内部的要求是如果查出来，严重的全部按五倍顶格罚，假设操纵者赚了5个亿，不仅5亿全部没收，还要再罚25亿。”

    姜瑜期指尖在下巴处轻轻划了划，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目前金权集团的计划是，找家物流公司A来做这件事。

    物流公司旗下有156个账户，剩下的一百多账户由其他个人投资者组成，物流公司承诺给这些投资者稳定的投资回报，至于账户用来干嘛，这些投资者也不过问。

    但所有这些个人账户操纵股价获得的收益，最后都先汇总到物流公司A的公司账上。

    如果不是姜瑜期听到了会议室中物流公司A的名字，经侦队或者稽查总队从这几个主谋人的通话记录和手机聊天记录中根本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沟通不用手机，犯罪不留痕迹，是刘成楠这样老道赌徒的基本常识。

    她控制的三百多个分散于全国的交易账户，以不定时、不定量的自我买卖交易方式逐步实施推升股价的方案，稽查总队或者经侦队很难看出来。

    毕竟市场上交易的账户成千上万，且股价越是高，属于“纯中韭菜”的账户就越多，一窝蜂跟风人的交易账户会如潮水一样快速淹没那三百个账户，使得监管层对于始作俑者的抓取更加困难，资金流真正的去向也更加不明朗。

    按刘成楠这样的操作方式，即便资本监管委员会真的发现了，要罚公司法人，也是罚那家物流公司，罚不到金权集团头上。

    且如果是单位违规，刘成楠、王潮这些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最高个人也只能被罚六十万，基本等于毫发无伤，就算物流公司那几十个亿由全部由金权来赔，金权也赔得起，伤不了这家国内顶级投资公司的元气。

    故姜瑜期很清楚这件事如果他们一做就捅出去，不仅会打草惊蛇，而且敌人依然会继续在办公室里哼着小曲，吹着凉风。

    想到这里，姜瑜期拿手机扫了扫桌上自助付款二维码，同陈冬妮道：“我清楚了，今天谢谢你，还有事，先走了。”

    姜瑜期起身后陈冬妮突然叫住了他，姜瑜期停下后，陈冬妮咬了咬嘴唇，低声道，“鱼七，之前，对不起。”

    姜瑜期看了一眼咖啡厅门口灿烂的午后阳光，悠悠一句：“你没错，你从头到尾都没错，那是你的工作，你不用道歉。”说完，他右手插进口袋，走进了阳光里。

第463章 别再有下次

    2019年2月17日，蒋一帆随刘成楠、王潮一行人来到了金宝物流公司的地下室，该地下室是由车库改装而成，占地面积约600平方米，同行的还有王飞和蔡景。

    一个身穿灰白T恤，染着灰白头发的大胖子男人迎了出来。

    他全身上下未佩戴任何手表手链，朴素得跟一身不起眼的穿着一样，若非他的肚子似怀孕九个月的孕妇，蒋一帆也不会注意到他的腰间连皮带都没系。

    这个大胖子男人叫黄金，外号大头，他招呼完刘成楠及其他各领导，目光不出意外地落在了蒋一帆身上。

    蒋一帆还没反应过来，大头就一拍自己的肚子，哈哈一句：“蒋大少，幸会幸会，我这腰围，八百年都用不着皮带！”

    这句话让蒋一帆内心咯噔一下，因为大头在跟蒋一帆说话时，蒋一帆早就没看他的肚子了。

    刚才一进屋，蒋一帆不经意间偷瞟的一眼，就被大头敏锐的捕捉了去，还能瞬间读出蒋一帆的心思，这种观察力很少见，看来胖子并不都是马虎的，

    地下室走廊狭窄，房间也多，但门都紧关着，门牌上未写汉字，只标着101、102这样的号码。

    大头带着一行人七拐八拐地来到了一个无人茶水间，自己亲历亲为地给大家泡茶。

    这间房没有窗户，也没有摄像头，众人将手机全都关了机，放到了茶几上的一个红漆木头盒子里。

    一旦关机，顶多只能被定位，但谈话内容就没法记录了，故蒋一帆起初迟疑了片刻，但为了不惹人生疑，他还是照做了。

    大头在泡茶的间隙，居然从木盒中拿出大家的手机一个一个的检查是否真的关了机，而除蒋一帆外的其他人神色均无异样，看来这是一个“例行公事”。

    大头检查完将手机放好，包括他自己的手机也扔进盒中，在他笑眯眯给众人斟茶时，刘成楠问道：“大头，从7号到现在，操作记录说一下。”

    “刘总，我做事您还不放心么？”大头说着将一个高档彩绘茶杯递到刘成楠面前。

    刘成楠的神色却异常严肃，她平常嘴角挂着的那一抹笑容已无迹可寻，“10个亿，从7号到现在17号，中间7个工作日，报给我的和讯阳光的买入均价49.26，卖出均价53.38。”

    刘成楠没接着说下去，她也没去拿大头递过去的茶杯，眼神跟钩子一样钩着眼前的胖子。

    大头晃了晃脑袋，煞有介事地吹着杯中茶，抿了一口满足道：“这个价格，不是很正常么？涨幅也控制在8%，稳得很！”

    “但根据我的观察，这7个交易日中你们团队每个交易日的成交数量和金额占比均超过10%，超过20%的有4个交易日，超过30%的有2个交易日，超过40%的有1个交易日，大头，我们都知道和讯阳光流通总股本，总得给个解释吧？”

    刘成楠的语气带着一丝阴冷，根据她的行业经验，这个涨幅、成交数量与成交金额占比，单凭原先交给大头的10个亿应该是做不到的，所以她猜测，操纵市场的总金额绝对不止10个亿。

    “刘总就是行家，什么都瞒不过您！”大头一边催促刘成楠赏个脸，先喝杯茶，一边笑道：“这不原先那几个朋友也想赚点么？您说原来都合作得好好的，这次您说不配就不配，搞得好像我又挖到金子，不带他们玩一样，弟弟我也不好混啊……不过您放心，我这边切割得很干净，分得开。”

    刘成楠正要反驳什么，大头就继续道：“刘总您是不知道，之前你们说的申海通讯和百源科技，据可靠信息，已经在重点监控视线内了，搞不了。”

    大头的这句话，无疑汇聚了这个封闭茶水间中所有的目光。

    大头一边给茶杯已经空的蔡景与王潮继续侦察，一边道：“信息还是人家提供的，咱不管真不真，雷不能踩，万一是真的呢？”

    “那些配资公司说申海通讯和百源科技不能做？”蔡景迫不及待地问道，他当然明白大头嘴里说的几个朋友，无非就是配资公司，这一波操作，如果做得漂亮，大头除了可以从刘成楠这边拿分成，还可以从配资公司拿。

    大头用力地点了点头，“所以蔡总，在外还得多带朋友一起玩，信息源也广一点，我们也更安全一些，您说是这个理不？”

    蔡景似是而非地看了一眼刘成楠，刘晨楠思考了一阵后将茶饮下，沉声问道：“配了多少？”

    大头听到这个问题，连忙笑嘻嘻，“不多不多，1:1.5左右。”

    “具体多少？”刘成楠的语气不是问话，而是命令。

    大头搓了搓手，“差不多6.8个亿。”

    “砰！”刘成楠重重将茶杯敲在桌上，怒瞪着大头，“16.8个亿在7个工作日内全砸一只次新股上，你觉得稽查总队那帮人都是五六十的智商么？”

    大头哈哈笑起来，“我300多个账户全部晒给他们看，他们当然一眼就看出来，但可惜他们怎么找我这300个账户？”

    大头说着站了起来，一边在房间理踱步一边道：“刘总您放心，7号那天先进去了一百多个号，后面的号都是陆续进去的，前面用过的我又抽走，保准谁都看不出来，况且我知道和讯盘子小，钱也是陆续进入的。”

    之后大头给众人详细介绍了账户构成，细化到公司员工、一般投资者和配资公司。

    此外，他还很详细的将2019年2月7日至2月17日的全部操作过程给众人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2月7日开盘之前股价在31.50元至32.89，你们看现在多少？我7个工作日，就给大家赚了1.3个亿，这种效率……”

    “立刻停，下周别操作了，钱各回各账。”刘成楠冷声一句。

    “刘总，您这……”

    刘成楠没等大头说完就从盒子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并起身，“如果你下周继续交易，那我们到此为止。”

    大头不出意外地拦住了刘成楠，但就听刘成楠一句，“我全当那两家公司玩不了的信儿是真的，这次的利润，也算是给你朋友的补偿，别再有下次。”

第464章 自主选择权

    凌晨1:40，蒋一帆在自己房间的台式电脑中劈里啪啦打着字，楼下的阿拉斯加小可始终没有反应。

    收买唯利是图的人跟收买狗其实差不多，肉够多就行。

    金权集团通过金宝物流公司的实际控人黄金，外号大头，控制了301个股票交易账户。

    账户组由金宝物流公司员工、员工相关账户和配资公司提供账户三类组成。

    所谓配资公司，就是专门为股票期货投资者提供资金，运用杠杆扩大投资者的资金量，实现高比例杠杆操作的公司。

    在金宝地区，配资中介的服务尤其活跃，资金提供方将股票账户和资金提供给配资中介，再由配资中介把账户和钱交给金宝物流公司使用。

    资金提供方拿到固定的年化收益，而配资中介是收取一定的中介服务费，剩下巨额的非法收益由操作主体金宝物流公司所获取。

    虽然大胖子黄金在封闭的会议室内，把资金账户构成大致说了一遍，但蒋一帆此时能够记下的内容是：

    员工及员工相关账户有：梁某、何某（山恒证券户、汇青证券户）、黄某、王某、林某、张某、叶某（瑞国证券户、泰华证券户）、侯某、陈某等14个账户。

    配资户有：配资中介提供的安兰、白云等103个账户，朱峰提供的蔡波、陈娥、陈根等97个账户，以及其他中介提供的87个账户。

    账户组与金宝物流公司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

    黄金口中随意提到的这些名字，蒋一帆判断屋里的其他人应该或多或少认识些，除了自己。

    写罢，蒋一帆将整个内容复制到了邮箱发送框中，一切就绪后，他的手指却没马上按下鼠标左键。

    蒋一帆明白，一旦发送，哪怕这次只是发送至自己的邮箱，手机就会提示，并且有记录，事后姜瑜期也自然会知道，这也是蒋一帆原先的用意。

    虽然蒋一帆记下的信息不全，且很多人名也是蒋一帆经过黄金的口述随便凑的，可能存在大量谐音字，但哪怕只掌握姓氏，也足够警方按图索骥了。

    所有账户的最终资金去向，不管中间过了多少道，最终都会指向金宝物流公司。

    故若警方直接从金宝物流公司的资金流水逆向调查，就会查出2019年2月7日至17日这段时间前后一个月，与金宝物流发生资金划转的账户。

    根据已经查出的交易账户，警方就可以调出这部分账户的资金流水，深入调查资金流水的指向的交易对手方，毕竟这些账户如果是被人为操纵拉抬股价，采用的方式肯定就是相互交易。

    所以从个人账户的交易对手方，就可以逐步摸出其他被金宝物流公司操纵的“相互交易”账户。

    涉及配资公司的调查，对警方而言也不是难事。

    因为这些配资户的保证金来源、提取盈利去向以及利息支付方也都会指向金宝物流，故通过金宝物流反向调查法人主体的资金流水，配资中介的名称自然就浮出名称。

    电脑邮件正文框中的这几段文字，无疑可以掀开一个操纵市场的犯罪团伙，但若监管层没注意，或者说即便注意了，没法顺利摸出这300个账户，结果也是金权集团把钱赚了，安然无恙。

    这封邮件不发，姜瑜期还要走很多弯路。

    蒋一帆叹了口气，身子向后一靠，柔软的皮沙发让他的身体很舒服，但内心却像被数千藤蔓缠绞着，难受至极。

    和讯阳光、金宝物流，这些词汇对姜瑜期来说已经不是秘密了。

    何况根据这十几天市场的表现，如果姜瑜期盯着和讯阳光不放，他不难看出这是有组织、有计划单位的违法行为，而他也知道幕后掌控大局的人是谁。

    对于监管机构而言，认定个人操纵行为存在较大的阻碍，尤其是对该个人操纵股价的意图、几百个股票账户受该个人同一控制并且由该个人发出交易指令进行交易的认定，极为困难。

    故如果没有姜瑜期，没有他听到的那些录音，资本监管委员会稽查总队就算再厉害，也只能查到金宝物流，查到黄金。

    只要肉给足黄金，或者彻底封死他的嘴，稽查总队找不出任何实质性证据可以证明，此案与金权集团有关。

    如果没有姜瑜期，蒋一帆目前就是安全的，这个画面有点像蒋一帆已经跟着别人一步一步走进了大海的浅滩上，但看到他们的人，只有姜瑜期。

    而蒋一帆也清楚，只要自己不配合，姜瑜期那些通过违法窃听取得的证据，根本不能成为呈堂证供，即便是金权会议室中讨论的话题，也完全可以解释为曾经动过这个念头，但没有付诸实施。

    蒋一帆定定盯着闪动的光标，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内心面对这样的抉择，好似他此时就是王暮雪说的那个，掌控着列车轨道的人。

    从小到大，父母都教育蒋一帆，如果好好读书，努力学习，就可以成为人上人。

    成为人上人最过瘾的事情，其实不是能赚多少钱，而是拥有比别人更多的自主选择权。

    但今夜是蒋一帆这么多年第一次，如此憎恶“自主选择权”这种存在，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着如果自己彻底成为一个囚徒，反倒省事了。

    思绪闪过的那一秒钟，蒋一帆希望姜瑜期从来没有出现，没有告诉他只要合作，还可能找到牢笼的钥匙。

    姜瑜期不出现，蒋一帆就不用选择，选择究竟是抽出裤带里的匕首杀了他，还是放下匕首跟他一起找钥匙。

    杀他很快，而找钥匙很久，即便有天找到了，也不一定能杀死关他进大牢的人，而那个时候，自己和身边人的人身安全就会存在极大的威胁。

    想到这里，蒋一帆推开椅子，坐到床上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已经睡着的小爱。

    小爱柔软顺滑的毛中，透着暖人的温热，身子已被清冷的二月凉透的蒋一帆不禁将小爱抱进自己怀里，侧躺下闭上了眼睛。

第465章 吃了炸药桶

    早上6:30，张姐一开卧室门，就看到了餐厅异常亮起的灯光。

    天英控股自确认走借壳这条路后，项目组成员已进入战争状态。

    柴胡借二级经销商走访的机会，直接飞到了坦桑尼亚抓住了张剑枫，跟他老人家在挂着帐篷的职工宿舍床上谈了一个晚上。

    “张总，我知道关于是借壳还是ipo，已经有无数专家跟您说过利弊了，我现在来跟您总结总结，您看看是不是这个理儿！”

    柴胡捋起袖子，没等张剑枫回答，就直接道：

    “首先咱们看审核机制，借壳走重组委，不是发审委，重组委的监管态度比较开放，除非是假重组，否则一般不会否决，您看近三年公告的所有借壳上市案例，过会率100%。”

    “对监管层来说，烂在市场上的壳，又退不出去，当然要救是不？咱走借壳不仅可以实现优质资产证券化，还可以救人一命，广大股民也可以分享股价上涨的红利。”

    “虽说吧，借壳上市的条件等同ipo的监管要求，但实际操作上，监管层更关注借壳公司是否符合ipo的基本条件，不严格执行ipo的各种严苛标准。”

    “张总您看我们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趁着公司业绩好，进入资本市场要快啊！要快就走借壳，借壳上市审核时间也就3至5个月。”

    “退一万步讲，借壳就算被否，咱也还是可以转过头来搞ipo，不耽误!”

    不知道是火候到了，还是柴胡这一番带有明显偏向性的总结触动了张剑枫心中那杆称，第二天一早张剑枫就给邓玲去了电话，表达的意思很明确：借壳！

    柴胡这么说当然带有私心，真要ipo，天英脱十八层皮都不一定成功，何况马上要面对的工作就是上千家二级经销商。

    既然现在确定是借壳，那只需要满足ipo基本条件即可，经销商查到一级就行了，反正合同都是买断的，二级经销商挑几家意思意思，穿透一下就可以打道回府。

    在回国的候机厅里，柴胡还打电话跟王暮雪说：“幕雪，我现在才反应过来，曹总根本就不是真的让我一个人走上千家客户，你也知道走一年都走不完，曹总是让我亲自来非洲抓着张剑枫面谈，并且逼着他走借壳。”

    曹平生的真正意图现在去揣测已经没有意义了，既然确定了方向，那么接下来就需要全力冲刺。

    王暮雪5:30就起床了，这是她研究出的数月持久战生物钟模式。

    王暮雪发现，从晚上11:30熬夜到凌晨3:30，是4个小时，但此模式只适合打两周之内的短期战役。

    而如果晚上11:30准时睡觉，早上5:30起床工作到9:30，也比其他人多了4个小时，但却可以打两个月的仗。

    早上8:20，下来吃早餐的蒋一帆看到餐桌旁全神贯注的王暮雪，有些惊愕道：“小雪，你昨晚睡了多久？”

    “六个小时，放心。”王暮雪随口一句，小米粥和油条的香味扑鼻而来，使得她的精神稍微放松了下。

    “先吃早餐吧，你们离申报还早。”蒋一帆说道。

    王暮雪无意中瞥见蒋一帆放在餐桌上的钱包，不知哪来的冲动，她直接伸手将钱包抢过来翻开一看，那原先的几张照片，全都不见了，钱包里里外外只剩下各种信用卡。

    “啪！”王暮雪将钱包甩回给蒋一帆，“我照片呢？”

    “你要？我等会上楼拿给你。”蒋一帆声音有些小，边说边把钱包收回自己口袋。

    “谁要啊！为什么不放钱包里了？！”

    见王暮雪一副兴师问罪的神态，蒋一帆尽管内心绷着一根弦，但却很淡定地给自己盛着粥：“那些照片没经过你同意，我以为你不喜欢……”

    “你以为？”王暮雪挑了挑眉，“如果不是我上次打电话给杨秋平，估计你们全公司，你的所有朋友都不知道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我问你，跟我在一起很丢脸么？”

    女人要算账，是不挑日子只看心情的。

    先前杨秋平的反应就让王暮雪对蒋一帆有些猜忌，这几个月也没见蒋一帆带自己见什么别的朋友，再加上钱包照的事情，王暮雪终于忍不住把事儿挑明了。

    “我的朋友你都认识。”蒋一帆道。

    “还有很多我不认识的啊！”王暮雪提高了音量，“你的大学同学，你的高中同学、初中同学和小学同学我都不认识！你们项目组的那个什么黄元斌我也不认识啊！”

    王暮雪确实对蒋一帆意见很大，其一就是恋爱不关系不公开，其二就是蒋一帆对她的亲热程度，远远不及前前男友周豪和姜瑜期。

    对于男女之间那些事儿，周豪就跟个荷尔蒙飙升的野兽一样，而姜瑜期也有意无意表达了很多次那方面的意愿，虽然他们都没得逞，但至少他们在王暮雪面前是一个正常的成年男子，有着正常雄性对雌性的**。

    反观蒋一帆，他确实曾经有一次试探过，那是他们刚在一起的几天后，王暮雪委婉的拒绝了，而后蒋一帆就没再有任何行动。

    在一起的这几个月，王暮雪越看蒋一帆越像个看淡红尘的和尚，只适合在庙里打坐。

    “主要是这几个月也没有同学聚会，以后有这类的聚会我肯定都带你去。”

    听到蒋一帆这样的反应，王暮雪更气了，“我怎么觉得好像这些都是我要求来的？是不是我今天不要求，你就永远不公开？”

    “怎么会，我们周围的人都知道了啊……”

    王暮雪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那是我告诉杨秋平大家才知道的！”

    这个样子的王暮雪，吓坏了一楼打扫卫生的张姐和王姐，蒋一帆尴尬地回头望了望两个阿姨，阿姨们很识趣地一个说去买菜，一个说去后花园浇花，都匆匆溜掉了。

    王暮雪自己也觉得情绪没控制好，阿姨关上门的时候，她也有些羞愧，大早上一口早饭都没吃，倒像吃了火药桶一样，王暮雪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但就觉得蒋一帆这段时间都怪怪的，像在隐藏什么与顾虑着什么，总之跟自己的距离没有以前那么近。

    此时蒋一帆打开了手机，摆弄了一下，而后将手机递给了王暮雪，“锁屏，微信头像，朋友圈背景，全都换了合照，小雪，别生气了。”

    王暮雪看完只是将手机扔回给蒋一帆，一言不发就上楼关起了房门。

    蒋一帆刚才的举动还是没有任何安慰效果，因为王暮雪还是觉得，这都是她自己要求之后才换来的。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不出意外，是蒋一帆。

    蒋一帆敲了很久王暮雪才开门，门开后蒋一帆没说话，直接把王暮雪紧紧搂在怀里，沉默良久才道：“小雪，你知道我爱你，只爱你一个。”

    “以前我知道，现在我不知道了。”王暮雪说。

    蒋一帆当然知道王暮雪在气什么，自己这段时间确实有些反常，最明显的体现就是他不想自己跟王暮雪的关系被过度曝光，这样对王暮雪更不利，毕竟当初就是钱包照让王暮雪成为了金权的目标。

    但就在刚才王暮雪摔门上楼后，蒋一帆也想清楚了，对于目前的敌人来说，他们早就认定了王暮雪，所以无论王暮雪与自己是什么关系，只要自己还在意她，她就会成为敌人的筹码。

    想到这里，蒋一帆在王暮雪耳边说道，“小雪，如果有一天我不干投行了，你还喜欢我么？”

    王暮雪听得眉头就是一皱，她推开了蒋一帆，“我喜欢你跟你干不干投行有什么关系？”

    蒋一帆眸光悠悠，“那如果有一天，我也不做金融了，可能就是个无所事事的无业游民，你还喜欢我么？”

    王暮雪虽然不知道为何蒋一帆会这么问，但她也确实想象不出蒋一帆这么勤奋上进的人，变成无所事事的样子。

    王暮雪记得蒋一帆曾经跟她说，他的人生选择都是排除法做出来的，所以投资银行或许并不是他内心的梦想。

    想到这里，王暮雪的神色变得温柔：“一帆哥，你选你自己想干的，只要你自己喜欢，我都支持你。”

    “包括无业游民么？”

    蒋一帆认真的样子让王暮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还没回答，蒋一帆就接着道：“小雪我跟你保证，即便有天我成了无业游民，没有工资，也照样可以养你，家里的房产和现金就算放银行活期，每年也有……”

    蒋一帆还没说完，嘴唇就被王暮雪的食指轻轻按住了，她饶有兴趣地说道：“与其花你的钱，我更感兴趣的是你无业游民的生活能坚持多久，想想整天吃了睡睡了吃的一帆哥，是个什么样子？要不要我再给你买几条破洞的牛子裤，然后带你去理发店把头发染黄？”

    蒋一帆没料到，在办公室过年那晚自己随意说的儿时梦想，王暮雪还记得。

    面前这个叫王暮雪的女人，无论是眼里的波光、清凉的发香还是内在的思想，都让蒋一帆爱得发狂。

    蒋一帆当然想靠近她，亲近她甚至占有她，但爱得越深，等得越久，就越怕被拒绝，更何况蒋一帆直到现在还时常怀疑，王暮雪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还是说，她只是让她自己努力尝试喜欢自己而已。

    所以蒋一帆的第一次尝试王暮雪拒绝他，他一点也不意外，他觉得只要等，只要给够时间，王暮雪一定会主动给他信号的。

    蒋一帆不知道的是，女人确实爱犯贱。

    如果一个女人喜欢你，她可以为了保持纯真的身子，次次拒绝你那样的要求，但你不能不次次主动，如果你完全冷了，她就会觉得你不是真的爱她爱到发狂。

    “小雪，我们结婚吧，嫁给我好么？”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早晨，蒋一帆终于对王暮雪说出了这句话。

第466章 同样的认知

    “Seven，怎么还不回去啊？”健身房一个负责锁门的工作人员朝姜瑜期道。

    姜瑜期一边收拾着器械，一边说：“钥匙给我吧，今晚我锁门。”

    那个工作人员一脸不解，“这些不收完也没问题，而且怎么还有抹布和清洁剂？这些不是阿姨做的么？”

    姜瑜期停下手中的动作，走到那个工作人员面前，伸出手重复道：“钥匙给我。”

    工作人员见姜瑜期不愿多解释，也没多说什么，交出了钥匙就离开了，心想该不会是犯了什么纪律性的错误，被老板罚了吧？

    器械收拾好后，姜瑜期拿起健身房专用的清洁剂，往每一个跑步机、椭圆机还有杠铃扶手上喷去，边喷还边用抹布反复擦拭。

    他擦得很用力，仿佛想把浑身的力气都用完一样。

    喷到最后清洁剂都干了，姜瑜期索性将空瓶子用力砸向地面，手里紧攥着抹布直接蹲坐下来。

    也就在这时，他才感觉累得发虚，身体的重心明明低了，但血液却如退潮一般下沉。

    一整天时间，姜瑜期想尽办法让自己忙到无暇思考任何事情。

    健身房的背景音乐没有停，此刻正放着五月天的《后来的我们》。

    然后呢

    他们说你的心似乎痊愈了

    也开始有个人为你守护着

    我该心安或是心痛呢

    然后呢

    其实我的日子也还可以呢

    除了回忆肆虐的某些时刻

    庆幸还有眼泪冲淡苦涩

    而那些昨日依然缤纷着

    它们都有我细心收藏着

    也许你还记得

    也许你都忘了

    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只期待后来的你能快乐

    那就是后来的我最想的

    后来的我们依然走着

    只是不再并肩了

    朝各自的人生追寻了

    舒缓却又撕裂的音乐戛然而止，因为前台电脑里的播放软件被姜瑜期直接关了，伴随着电脑关机的声音，姜瑜期双手撑着桌面，微微有些喘。

    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一首歌，每一句歌词都如此精准地描述了他此时的心境，每一句歌词都无法省略，更无法删除，像温暖的阳光，又像冰冷的刀子。

    “小雪，我们结婚吧，嫁给我好么？”蒋一帆问。

    王暮雪回答：“好。”

    这个结局既是意料之中，又是情理之中，姜瑜期无论如何都找不出推翻它的理由。

    这个结局早就在姜瑜期心中上演了无数次，但当它真的到来时，还是如

    融雪的气息弥漫于夜间的山林，任你即便冷到发疼，也走不出去。

    姜瑜期握紧了拳头，两眼盯着空无一物的桌面，头有些昏，此时他听到一个声音，“你没事吧？”

    抬起头，姜瑜期看到了穿着黑色长款大衣的蒋一帆，蒋一帆没等姜瑜期开口问就主动解释道：“我下班从车库出来，看到这里灯还亮，玻璃都是透明的，见你没走，就上来看看。”

    “你是不是有东西要给我？”姜瑜期虽然这么问，但他却没有在原地等蒋一帆的回答，而是拿着抹布朝男更衣室走了去。

    蒋一帆跟在姜瑜期身后没说话，他确实被姜瑜期说中了，那次在金宝物流的账户记录，蒋一帆写在了纸上，而这张纸被蒋一帆对折几次后，正躺在他的大衣口袋里。

    姜瑜期在洗手池前洗着抹布，瞟了一眼镜中自己身后的蒋一帆，轻轻一笑，“怎么，又不想给了？”

    “你知道我要给你什么东西么？”蒋一帆问。

    “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是跟账户和操纵记录有关的。”姜瑜期说完将抹布放在晾架上，转过身泰然自若地看着蒋一帆。

    蒋一帆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姜瑜期等了不到五秒钟，就直接要离开了，好似他对于犹豫不决的蒋一帆没有丝毫耐心。

    蒋一帆拉住了他，将大衣口袋中的纸条拿了出来，道：“我师兄王潮跟我说，你也是他的教练，如果我猜的没错，他早也是你的猎物了。”

    姜瑜期没说话，蒋一帆继续道：“我不知道你还控制了谁，掌握了多少，但我似乎已经知道你的最终目的了。”

    接着，蒋一帆说出了他的推论，“原先你只是希望将阳鼎科技挖开，因为你怀疑你父亲的死与金权集团私募1号操纵股价有关；你当然也怀疑，阳鼎科技上市后财务造假，甚至在IPO的时候都有猫腻，所以你接近小雪，甚至连我也没放过。”

    姜瑜期没说话，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听蒋一帆继续道：“阳鼎被处罚后，我以为你收手了，但很显然这个结局你不满意，否则你也不会处心积虑的成为我师兄的教练了。”

    蒋一帆直视着姜瑜期，神色平静，“你的最终目标就是金权，无论是经济犯罪，还是那些见不得人的刑事犯罪，都是你不择手段也要打击的；我曾经以为，你不是一个人，但如果你不是一个人，我现在不太可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跟你说话。”

    姜瑜期皱了皱眉，低头瞥了一眼蒋一帆手里的纸条，不耐烦道：“你到底给不给？”

    “我可以给你，但你现在还不能拿去立案。”

    姜瑜期一咬牙直接抽过了蒋一帆手中的纸条，“你放心，我没笨到那份上，你要是没什么别的事就回去吧，要锁门了。”说完，姜瑜期朝教练专用的员工更衣室走了去。

    蒋一帆本想离开，但他此刻的心情极端复杂，他告诉自己这么做是正确的，这也是他反反复复思考权衡了很久的决定，他不应该后悔。

    没有钱，没有名声，没有前途，都不能没有正义。

    蒋一帆到现在脑中还能浮现出一个画面，这个画面就是在明和大厦何羽岩办公室，王暮雪得知辽昌水电局灰色利益链后，那深恶痛绝的眼神。

    而蒋一帆也不得不承认，即便姜瑜期没考上京都，没有参加过世界级的竞赛，他的智商与认知水平都与自己在同一个层次。

    如果现在还在上学，姜瑜期就属于班里那种脑袋很聪明，但不太喜欢读书的淘气学生。

    这几个月跟姜瑜期接触下来，蒋一帆发现自己每次想跟他沟通什么深层次的东西，往往话都不用多说，有时甚至一个眼神，姜瑜期就明白他的意思。

    蒋一帆就这么在原地伫了很久，也没见姜瑜期从员工更衣室出来，想着他不是说快锁门了么？

    于是蒋一帆走进了那个房间，一进去便看到姜瑜期背靠着储物柜，瘫坐在地上，左手捂着上腹部，双眼紧闭，脸色发青，嘴角时不时抽动着，他的右手，还攥着蒋一帆刚刚给他的纸条。

第467章 他会读心术

    漆黑的夜，肆虐的狂风，街上布满的薄霜扎得姜瑜期膝盖骨生疼。

    姜瑜期双手撑着地面，手掌被寒冰侵湿，身子的重量仿佛比他曾经在健身房举起的最重的杠铃还沉。

    耳边是熟悉的哭声，王暮雪的哭声。

    姜瑜期看到跪在面前的王暮雪，感受着她双手紧抓着自己胳膊的力度。

    又是这个场景，又是这条路，又是这样的无助与怅然，但这条路，究竟是哪里呢？

    为什么总是会梦到这个场景呢？

    当姜瑜期从梦中醒来时，窗外透着微亮的初阳，那颜色是清清的蓝。

    早餐店刚刚蒸好了第一批包子，陆续几个行人经过，不远处，还有一个穿着橘黄色马甲、正要收工回家的环卫工人。

    这条街姜瑜期很熟，他刚来青阳时，在这里住了将近一年，这是莲花新源小区正门口，陈冬妮的住处。

    姜瑜期此时微微睁开的眼睛一合一闭，想努力确认自己确实已经不在梦里。

    “醒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姜瑜期扭头一看，是坐在驾驶座上的蒋一帆，而此时他自己正睡在蒋一帆车里，身上还披着蒋一帆昨晚的那件黑色长款大衣。

    蒋一帆戴着一款银白色耳机，耳罩周围环绕着一圈高度抛光的不锈钢环，铝板上嵌着闪闪的碎钻。

    姜瑜期记得师兄尹飞还在派出所时，抓住过一个入室盗窃案的罪犯，赃物中就有这款耳机，这是安桥OnkyoH900M封闭式头戴耳机，当时的售价将近70万。

    蒋一帆注意到姜瑜期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耳机上，于是直接摘下笑了笑，解释道：“以前一次生日，我爸一个朋友送的，有些夸张，所以我很少戴，给你了。”

    说完，蒋一帆直接把耳机放到姜瑜期腿上。

    姜瑜期将头撇过一边，凭感觉用左手把耳机扔到了车后座，冷冷一句：“想买通我么？”

    蒋一帆闻言笑了，“如果钱能搞定你，那你不可能还在坚持做这样的事。”

    姜瑜期沉默片刻，而后道：“为什么不叫醒我？”

    此时的他什么都想起来了，昨晚蒋一帆想送他去医院，被他拒绝了，他只是一时间找不到储物柜的钥匙，所以无法拿药。

    上腹部的疼痛竟让姜瑜期连站起来走路都很吃力，于是他不得不拜托蒋一帆下楼帮他买胃药。

    吃完药后，姜瑜期又在冰冷的瓷砖地上捂着胃坐了二十多分钟，待疼痛缓解了一些，姜瑜期一看表，已经凌晨1:18了，才想着还是得打车回家。

    谁知当姜瑜期走出去时，发现蒋一帆根本没走，他坐在前台的开放式餐吧的椅子上，说要送姜瑜期回家，被姜瑜期一口拒绝了。

    但最后蒋一帆还是把步子有些踉跄地姜瑜期塞进了自己的车里，而姜瑜期说出的地址，就是莲花新源小区。

    “昨晚到的时候我叫你了，但你没醒，我也不知道是几单元几楼，所以只能停在大门口，我想着过个十分钟再叫你，谁知道我自己也睡着了。”

    蒋一帆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姜瑜期无从得知，但至少昨晚他没有头脑不清醒地说出自己真实住址。

    姜瑜期想着如果被蒋一帆知道自己住在警队宿舍，还跟青阳经侦队副支队长赵志勇住一起，以后他还愿不愿意合作，就太考验人性了。

    此时蒋一帆已经下车到刚开门不久的早餐店买了热豆浆和包子，回来递给姜瑜期时随意问道：“你的胃为什么会不舒服？”

    “死不了。”姜瑜期简短一句，他没客气，打开豆浆盖子就喝了起来，昨天一天都没怎么吃饭的他，实在太饿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蒋一帆在说这句话时，左手不禁轻轻握住了方向盘，虽然他并不打算开车。

    “你又是送耳机又是买早餐，昨天还执意送我回来，是不是想要录音的备份？”

    姜瑜期这句话的刺耳程度，跟蒋一帆耳机上那一圈圈钻石尖一样，让人不太舒服。

    蒋一帆做这些当然不是为了要录音的备份，但他确实早就想问姜瑜期拿这东西，只不过一直没找到一个让对方无法回绝的理由。

    “你是学过读心术么？”蒋一帆笑道，既然姜瑜期挑明了，自己再多的掩饰都是多余。

    姜瑜期咬了一大口包子，看着窗外，根本没打算回答蒋一帆的问题。

    “你对所有人都这样，还只是对我？”蒋一帆问。

    “觉得冷么？我只是不想学你当中央空调，暖所有人。”姜瑜期说着将剩下的包子都塞进了嘴里，又喝了一大口豆浆。

    蒋一帆听后，嘴角带笑地收回了目光看向前方，“我要的只是备份，你不会损失什么，毕竟这样更保险，你不觉得么？”

    蒋一帆说这句话，当然是怕姜瑜期如果有个万一，他们的计划就不得不被迫中止，而目前掌握的证据，根本不足以动敌人的根基。

    当然，这个万一也不一定是身体问题，也有可能姜瑜期有天被王潮察觉，直接人间蒸发了，也有可能这个万一发生在蒋一帆自己身上。

    总之，两个人手里都有线索和证据，互通有无，总比分家揣着强。

    其实，昨天姜瑜期根本不像单单只是睡着，在蒋一帆看来更像是昏迷，蒋一帆叫了很多次他都没醒。

    要不是姜瑜期嘴里时不时说着几句含糊不清的梦话，蒋一帆都想直接拉他去医院了。

    也就在那一刻，与姜瑜期坐在同一辆车里的蒋一帆，心情复杂不堪。

    少许担忧，少许无措，还有一种瞬间的被丢弃感，他从没想过自己一个人去完成这件事，整晚弥漫在车里的孤独甚至让蒋一帆感到了一丝害怕。

    危险依然存在，甚至金权背后那个黑暗势力，根本脸都还没露。

    “我可以给你一份，但如果你乱来，小雪就完了，我跟你也完了，你母亲，包括你那两个保姆，也别想保住。”姜瑜期道。

    “我不会的。”蒋一帆平静一句。

    姜瑜期喝完了最后一口豆浆，沉思了一阵后让蒋一帆关掉了所有电子设备，包括车电源，而后他告诉了蒋一帆一个网盘地址和提取码。

    “对你而言，说一次就够了，记在你脑子里，别用自己电脑登录。”姜瑜期说完下了车，但才离开几步，他又折回来拍了拍车门，重新跳上来后，姜瑜期跟蒋一帆说了一个，完全出乎蒋一帆意料的方案。

第468章 成家与立业

    亮眼的利润，正确的方案，优良的团队，两年的努力，100%的借壳过会率，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天英控股这个项目都能顺利做出来。

    但王暮雪错了，错得很彻底，两个月前她内心因对项目的自信而喷发出的鸡血，此时被一个晴天霹雳彻底冷却了。

    现在，即便王暮雪手里十斤重的申报材料中，已经签上了总裁吴风国的名字；即便明和证券的公章已经赫然印在所有券商签字页上，天英控股借壳上市这个项目，还是被暂停申报了。

    因为明和证券，被资本监管委员会正式公告，立案调查了。

    蒋一帆是在下班后等电梯时看到这个新闻的，一整天周围的人也都在讨论，各大财经新闻网与自媒体写手瞬间有了新素材。

    事件的大致经过是：一家上市公司A很多年前由于亏损严重，被暂停上市。

    2012年时，该上市公司希望通过借壳的方式重新上市，于是找到了明和证券做财务顾问，实施重大资产重组方案。

    2013年至2014年间，明和证券对该重大资产重组、关联交易和盈利预测实现情况等出具了独立核查意见，最后还发布了公司A恢复上市的保荐书。

    不幸的是，公司A重新上市后并未兑现业绩承诺，连年亏损，直至其股票代码前又被加了一个醒目的“ST”。

    （注：ST股是指境内上市公司经营连续两年亏损，被进行退市风险警示的股票。）

    根据有关规定，明和证券曾专门向市场发布了致歉声明。

    公司A有点类似资本市场这锅粥的老鼠屎，班级里的那帮坏学生，年年不好好学习，年年被老师点名。

    2016年和2017年，公司A均收到了监管层的调查通知书，第一次是因为涉嫌信息披露不实，第二次是因为公司关联担保涉嫌违反证券法律法规。

    而2019年，公司A更是因无法按时出具2018年年报而不得不停牌。

    在停牌前，公司A股价暴跌了一轮又一轮，跌幅惊人，竟超过了90%。

    而今已是2019年5月，超过了2018年年报规定的最晚披露时间，公司A仍未能披露年报。

    不仅如此，从业绩预告情况看，公司A预计2018年继续亏损14亿元至19亿元，很有可能因连续三年亏损而暂停上市。

    资本监管委员会怀疑明和证券当初在帮助公司A恢复上市时，没能勤勉尽责，尽职调查不到位，出具的那些资产重组材料中，很可能涉及虚假记载、重大遗漏和误导性陈述。

    调查结果目前尚未可知，但监管层的这个举措对于明和证券即将申报的所有项目，打击是致命的。

    道理很简单：监管层认为，你明和证券之前报上去的某个项目我们都怀疑你偷懒或者撒谎，目前正在调查你，调查期间你还想往会里继续报项目？门都没有！硬塞给我们都不看！

    所以，天英控股借壳上市的所有申报材料，就这么完整地、安静地躺在项目负责人王立松的办公桌上，一时间没了去处。

    报不进会里，原来被项目组视作珍宝的申报材料，不过就是一堆废纸而已。

    在国内，一旦某券商被监管层立案调查，短则三个月，长则大半年都无法申报新项目，故拟申报项目的项目组只能傻傻看着财务数据过期，等着没有尽头的新一轮核查开始。

    “平生、立松，我认你们团队，你们这两年做的工作大家都看得到，打磨这么久了，我们不换券商。”

    天英控股副总裁邓玲的意思很明确，不管调查结果如何，天英都跟明和共甘苦、共进退。

    她还特别拿自己作为担保，奇迹般地说服了张剑枫以及其他高管，即使等，也不换券商。

    邓玲虽然平常要求很严，态度也不是特别和善，但这样的关键时候曹平生才领略了什么是来自大东北的仗义，毕竟天英完全可以给点安抚费，抢过申报材料，找别的券商折腾一两个月走访签字就往会里报。

    公司A的重组与曹平生没有直接关系，是明和证券其他部门的项目，曹平生盼着调查结果赶紧出来，就算性质再恶劣，无外乎就是罚钱，相关责任人辞职而已。

    对于明和证券这种财大气粗的头部券商而言，罚钱和裁人都是小事，新的项目报不了才是严重影响业绩的大事！

    王暮雪也是这么想的，但监管层的调查进度岂是她想催就能催的？

    蒋一帆回到家后，第一时间就上楼推开了王暮雪的房门，王暮雪正盘腿坐在木地板上，蹂躏着小可的狗耳朵。

    “一帆哥你不要安慰我，我就是积分用完了。”王暮雪还没等蒋一帆开口说话就嘟囔道。

    “什么积分用完了？”蒋一帆说着也在王暮雪身边坐了下来。

    “就是运气呗！”王暮雪叹了口气，“可能是因为我刚进投行那会儿太顺了，然后老天又把你给了我，我的运气就用完了。”

    蒋一帆笑着单手将王暮雪揽进怀里，“大不了就加一期，肯定能报上去，你看看我，进投行最开始的三年，一个项目都没出来，当时的那些项目质量，加多少期都出不来。”

    “那个时候你是怎么想的？”王暮雪头很乖地贴着蒋一帆的脖颈，低声问道。

    “有遗憾，还会打击信心，但那三年其实没有阻挡我的成长，学到了很多东西，也磨练了耐力，我觉得这就够了，每个人的投行之路都不一样，我看到的，别人不一定有机会看到。有点像我当年爬黄山，我妈是坐缆车上去的，而我花了四个小时徒步爬上去的，我看到的沿途风景，我妈也看不到。”

    王暮雪闻言，沉默了很久才说：“一帆哥你知道么，以前有个朋友跟我说过相似的话，当年吴双姐出走，曹总让我顶了半年的后台工作，我抱怨，我想不开，他就跟我说，不能认为那些做后台的人，没项目做苦苦求别人赏饭吃的人，或者三年都出不来一个项目的人，走的就不是投行之路，也不能说他们走的路就是浪费时间，没有意义。”

    “哪个朋友？是干投行的么?”蒋一帆好奇地问道。

    王暮雪顿了顿，简短答道：“不是。”

    也不知道为何，蒋一帆本能地感觉出王暮雪说的这个朋友，是姜瑜期，但他没追问下去，而是朝王暮雪故作认真道：“可能是小雪你没遵循一个定律，才会用光了积分。”

    “什么定律？”

    蒋一帆轻咳了两声，“就是……先成家后立业，这周末，我跟你回一趟辽昌，正式去见一下我未来的岳父岳母，怎么样？”

    王暮雪听后眼珠子都直了，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蒋一帆温热的双唇就贴了上来。

    这次，蒋一帆也没去管阿拉斯加小可在旁不甘地呜呜狼叫，将王暮雪直接抱上了床，蒋一帆惊讶于坚持锻炼的自己，臂力增强了不少，扛起王暮雪轻松至极。

    这一次，无论蒋一帆的动作是起初的试探，还是后来的肆无忌惮，王暮雪竟都没拒绝。

    两人快到最后一步时，出于尊重，蒋一帆停了下来，眼神撞上了王暮雪，似乎在反复确认她是否真的同意。

    谁知王暮雪一咬牙，直接反过身来把蒋一帆按在床上，愤恨一句，“等什么？你真的是和尚么？！”

    蒋一帆原先以为王暮雪最开始的那次拒绝自己，是因为不够喜欢，但当他听到王暮雪的哭声，以及最后看到床上的血迹时，他觉得喉咙像被什么噎着说不出话。

    “对不起。”蒋一帆跟做错了事一样。

    王暮雪发丝凌乱地瘫软在床上，脸色有些发白，语气却平静道：“你都要娶我了，为什么要道歉？”

    “我不知道……”

    “我没那么保守。”王暮雪打断了蒋一帆的话，“我也是正常女人，只是我妈跟我外婆一直一直跟我强调，说我们家的基因是易受孕体质，几代人都是一次就中，没有例外，我，就是安全措施加安全期的前提下，蹦出来的。”

    关于这点，王暮雪确实说了实话，她有时也怀疑母亲和外婆是忽悠她，目的无非就是让她作为女孩子要懂得保护自己，洁身自好。

    但王暮雪也秉承“宁可信其有”的原则，严格自律。

    “一帆哥，我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完美，我当然可以告诉你，我是个负责的人，所以我对生小孩这件事，很慎重；但其实我真实的想法是，我不喜欢小孩，我甚至觉得朋友圈里99%的小孩照片都很丑，而且小孩这种存在无疑会阻碍我工作，总之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累赘，长大了还会跟我顶嘴吵架……”

    蒋一帆根本没听王暮雪说完，就又堵住了她的双唇。

    唇下这个女人或许是他蒋一帆活这么多年，见过最坦率，最独特的了。

    王暮雪那次在后花园，拿着戒指跟蒋一帆告白时，给出原因是她自私，极端自私，她想蒋一帆永远是她的，她将她的占有欲毫不避讳地大声吐了出来；

    而这次，王暮雪也明明可以将一切伪装得很单纯，很惹人怜爱，甚至利用其作为蒋一帆对她从一而终的筹码，但她没有。

    她再一次将内心的阴暗面毫无保留地捧出来给蒋一帆看，这与什么都尽量藏在心里的蒋一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仅是人生的选择，眼前的这个女人生活的方式，对人对事的态度，确确实实就是蒋一帆内心最渴望，但又不太敢成为的样子，没有束缚，没有牵绊，也没有虚假。

    这或许不完美，但这样好似才最接近自然，最接近人之初的样子。

    想到这里，蒋一帆对王暮雪说，“你跟爸妈说一声，我马上就买周末的机票。”

    怎知王暮雪直接拿过自己的手机，跟母亲陈海清去了电话：“妈，我要结婚了，今天就把户口本寄过来吧。”

    蒋一帆听后就是一愣，待王暮雪说服完母亲放下电话后，他说：“小雪，领证前还是应该先见一下家长吧，我也还没有带你回三云……”

    “废什么话！先斩后奏，反正你妈很喜欢我！”王暮雪说着又完全地表现出一个成熟、正常女性应该有的样子，“我问过我妈，她说多弄几次，就不疼了。”

    一切都很顺利，户口本第二天就到了，蒋一帆与王暮雪领证的那天，青阳风和日丽，甚至不用怎么排队，反倒是隔壁离婚登记处排着长龙。

    “先成家，后立业”是不是铁律王暮雪无从得知，但她想着既然项目做出来也报不上去，因为邓玲的关系项目组也不敢挪窝，与其干等着不如结个婚，不至于浪费时间。

    只不过两周后，现实告诉王暮雪，“家”是成了，但“业”还是没立住。

    因为明和证券被立案调查的同时，作为天英控股借壳重组财务顾问负责人的王立松……

    出事了！

获奖感言（本章免费)

    之前被通知本书拿了全国现实主义征文大赛一等奖，我当时正在打王者，然后手机直接弹出一条编辑的微信，说我得奖了，还是一等奖，于是那盘我打输了，把队友坑死，因为知道得奖后，上雪砍人已经心不在焉了。

    之前我老被提醒，你这本书又是金融，又是警察，又是监管层，又是内幕交易，又是财务造假，你对于得奖就不要抱什么希望了，于是我真就没有抱希望，而我发现每次把自己的期待放得很低的时候，都会活得比较快乐和轻松。

    在这里我要感谢上海市新闻出版局，感谢阅文集团，感谢.asxs.，感谢我的责编青柠，谢谢你们让本书走到了今天。

    当然，我还要感谢我的小可爱读者，没有你们的打赏、月票、推荐票和留言，我估计坚持不到现在。

    写书真的很累，我觉得比干投行累，干投行只需要知道财务、行业和法律；写书当作家什么都要会，金融学、心理学、刑侦学、物理学、人际交往学、编剧学，电影导演学……只要情节涉及了就要狂学，脑子严重不够用。

    很多人都说当作家容易，很轻松，想写就写，想停就停，殊不知这行竞争异常激烈，随随便便一个比赛，都上万人跟你竞争。

    就拿这次比赛来说，第四届全国现实主义网络文学征文大赛的作品超过14800部，同比增长25.4%，参与作者超过13700名，同比增长33%。

    参赛作者不仅包含了原有的网络作家，也有大量未创作过网文的新作家。

    在小范围调查中，超过89%的参赛者兼职写作，他们之中有中小学教师、城市白领、进城务工人员、大学教授、在校大学生、国企骨干、扶贫干部、警察、消防员、现役军人、科研人员、金融从业者、清洁工、自由职业者等等。

    所以你们看到了么？

    当个作家，还要跟全行业的人竞争，好险上雪参赛前看不到参加人数有多少，不然很可能直接吓得不报名了……

    不仅如此，就算不参加比赛，上雪写个长篇故事每天都在担心。

    10万字没崩不代表20万字没崩，50万字没崩不代表100万字没崩，目前本书总字数112万字，我前后看了很多遍，觉得……应该没有崩，扣得还比较紧凑，但我的担心仍然存在，就跟以前在商学院每天都怕表现不好影响期末分数一样。

    我打开作家后台看读者留言也要做足心理准备，因为随时会被喷。

    有些读者看前四卷，80万字，见王暮雪始终没跟蒋一帆在一起，就说上雪我仇富，说我对于富人很不友好；有读者见我写柴胡的阴暗面，就说我仇视贫苦人家，说我看不起农村人。

    各位大佬，我捧柴胡的力度，还叫看不起农村人？

    你们难道没看出我使了吃奶的力气在捧他么？

    柴胡是啥角色？他可是.asxs.主站人气最高的角色，就算不提柴胡，曹平生也是农村人，这个角色目前没黑粉吧？大家不都觉得阎王爷挺可爱的么？目前从几千条读者留言来看没谁讨厌曹平生。

    上雪发誓，两年前刚写书的我遇到这种喷子，肯定会喷回去，觉得自己的善意被恶意扭曲，愤愤不平，想以牙还牙。

    但现在的我对于那些骂我、骂角色、骂故事的读者都免疫了，甚至我还很开心能看到骂我的言论，有时候看着看着还会笑出来。

    一本书，只有火了才有人骂，骂的人越多说明越火，哪天你们看我的书下面一刷几万条骂我的言论，那上雪已经是作家界的顶流了，而且作品应该也不垃圾，毕竟垃圾的书首先也不可能有几万人看。

    好吧，顶流啥的还是别指望了，一本一本的把作品打磨好才是王道。

    你们能看到这里实属不易，112万字了，都是勇士，说明志同道合。

    我的书友群号（微信)总是被删，很多读者问了我一遍又一遍群号在哪里，其他勇士在哪里，我只能说……我再发一次，如果再没了，我也没办法了。

    zhangqi6989

    再来一个中文密码版本：胀气的拼音小写，全拼，加上“六九**”四个数字。

    对了，虽然上雪没有像其他作家一样，每章都在感谢打赏订阅投推荐票月票的读者，但不代表我不需要，我灰常灰常需要！你们投的每一张票我作家后台都看得到，感激之情铭记在心！这对作家来说灰常灰常重要！

    今天感谢本书新盟主谢愚生，给本书1000元打赏和20张月票……上雪一直在想给予这些鼎力支持我的读者什么福利，想来想去，还是一样最有用，署名权！

    对于下列读者，上雪决定授予本书以后章节，或今后上雪发表作品任意一部的角色署名权，希望自己名字被上雪写入作品，成为永恒留念的读者，做到以下几条中的任意一条，微信私戳上雪，说不定下一本书的主角就是你。

    1、.asxs.读书app，粉丝榜前十名的读者；

    2、给本书提有用建议超过十条的读者（包括但不限于帮助修改错别字，和故事线探讨）；

    3、推荐票或者月票持续投给上雪四个月不间断的读者。

    再次感谢各位勇士的支持！

第469章 各方的压力

    天英控股会议室内，足足15个座位全坐满了人，只不过这次没有律师和会计师，仅有天英高管与明和证券项目组。

    曹平生右手两指一直来回揉转着左手手腕上那金光闪闪的爱马仕手表，王暮雪与柴胡即使是余光，也不敢往桌对面的邓玲瞟。

    每个人面前放着的要么是电脑，要么是笔记本，但却无人开口说话。

    压抑的氛围让柴胡喘不过气，此时他恨不得直接起身去厕所躲一躲，再下楼买一碗路边摊卖的香辣热干面，说不定吃完面回来，事情就有结果了。

    这次问题很严重，严重到不仅是明和证券被立案调查，作为天英团队主要负责人的王立松，和其中一个项目组成员邵小滨，都被卷进一起惊人的定向增发诈骗事件。

    王立松和邵小滨在两年前，曾帮上市公司B顺利完成了股票增发。

    B公司增发股票的目的，自然就是筹钱；而筹钱的目的，是为了买一家著名上游供应商C，继而让B公司实现从单一的通用设备制造，向制造业与供应链管理服务业并行的双主业转变。

    然而并购完成后没多久，B公司就发现自己彻底被骗了，立刻发布公告喊冤！

    B公司昨日公告称，其全资子公司（即供应商C）法定代表人刘某和高管团队，涉嫌在当初增发股票时的《购买资产协议》与《业绩补偿协议》中，隐瞒真实经营情况，大肆财务造假，骗取本公司股份即现金对价23亿元。

    这条公告无疑让当时作为项目参与人的王立松和邵小滨陷入了麻烦。

    上市公司增发股票购买资产，投资银行需要对购买标的公司进行尽职调查，如果购买标的本身有财务造假的行为，投资银行理应核查出来。

    但这都是“理应”，世界上太多的造假行为，按照投资银行的权限与核查手段，100%调查出来很困难，即使本就是行业专家的上市公司B，不自己也没发现么?

    虽然事情还在调查当中，B公司是不是真的被骗尚未可知，但无疑已经引起了监管层的行动，直接体现就是王立松与邵小滨都被召回了B公司项目现场，听说监管领导问询毫不客气。

    “为什么在并购过程中没发现财务造假的情况？”

    “上市公司自身审核体系的履行是否到位，公司治理是否有效?”

    “会计师事务所还有你们明和证券，双方有没有独立核查？有没有勤勉尽责?”

    邓玲瞅见对面的曹平生一直没说话，自己也拿不定主意。

    先前那家证券代码被重新挂上ST标签的上市公司A，就是因为业绩亏损严重，可能被迫再次退市，导致明和证券被资本监管委员会立案调查。

    现在又来一家上市公司B在增发并购时宣称被骗，波及到了天英控股借壳上市项目组的核心成员。

    这几日，给邓玲疯狂打电话，想挖墙脚的券商不在少数。

    “邓老师，明和证券正在被查，没个大半年不可能结束，你们如果继续让明和报，肯定要加一期，别的公司加一期没事儿，天英这体量和复杂程度，加一期，您又要脱一层皮啊！”

    “邓老师，明和出了这事儿，别说今年，就算明年后年再往会里报什么项目，肯定被严查，对你们没好处。”

    “像这种合同诈骗，如果情况属实还涉及民事诉讼，两三年根本没个头，王立松怕是想签您们项目都签不了。”

    “邓老师，公告材料都写着呢，邵小滨就是那次增发并购的签字人，王立松更是签字保代，两个人同时出事，还咋签你们项目？说真的，你们辅导材料里有他俩签名都危险，赶紧换券商吧！”

    邓玲明白，众人的苦口婆心并无道理，但也不过就是想抢自己这块大肥肉。

    毕竟如今的天英控股，实际问题都被明和证券解决了，全球业务脉络也梳理了出来，申报材料都做好了，鸭子煮得熟熟的，这时如果自己说不让大家吃鸭子，恐怕对面的人操起家伙都是有可能的。

    而柴胡呢？

    操家伙他倒没想过，但如果这个时候天英控股宣布换券商，意味着不仅是团队花了三个月疯狂加班写出来的申报材料要拱手让人，会议室几面墙的大书柜上，摆着的将近三百本底稿，两年多的辛苦工作，也要全都付之东流。

    三百本底稿里的每一页，柴胡都看过，尤其是国外走访的那十几本底稿，里面每一张纸都是血泪换的。

    为了换这些，王暮雪在手机市场里每天喊叫四五个小时，嗓子都哑了；

    为了换这些，柴胡一路上被邓玲挖苦英文口语差，还差点跟黑人小哥大打出手；

    为了换这些，当初肯尼亚游行暴动，听闻可能跟上次一样死几千人的风险，项目组都冒了。

    为了把天英控股送上去，这两年柴胡也不可能有机会参与其他任何项目，哪怕是在现场干等着也要对邓玲死心塌地。

    这不是消耗了自己的努力与青春，给别人做嫁衣么？

    钱拿不到也就算了，这种行业内标杆性的项目如果不是自己团队报，签字页上没有自己名字，名声都没了！

    以后怎么在其他同事面前扬眉吐气？

    怎么让自己在公司内核、风控委员面前说话有分量?

    怎么让柴胡这个名字闻名于中国投行界？！

    所以天英控股，绝对不能让！否则一切都完了!

    柴胡甚至想着，如果对面邓玲敢说“换券商”三个字，或者表达与之类似意思，待事情敲定后，他柴胡就烧底稿！删电脑资料！统统格式化！跟新进券商与天英控股来个鱼死网破！

    大概是邓玲瞥见了柴胡面色中萦绕的阴气，且这种阴气在对面坐着的每一个明和年轻人脸上都若隐若现，他们确实无罪，因为他们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是王立松或者邵小滨。

    他们也没有人参与过之前上市公司A的项目，可以说如今所有的恶果，都不应该对面这些无辜人来承受。

    可作为天英控股的大内总管，邓玲要面对的压力又起止来自外部券商？

    股东说：“你们今年还不上市，效率太低，我们已经等了不只三年了。”

    领导张剑枫说：“就是为了今年搞上市，印度市场都不敢大肆抢占，否则因为低价，利润会很难看，如果再不上，明年印度根本进不去了啊！十一亿人的市场，咱不要了？”

    其他高管说：“当初邓老师你一再保举明和证券，现在明和接连出事，还用他们，对我们很不利啊！”

    各部门负责人说：“再来一期，两期，员工顶不住了，这三个月因为加班，辞职的人不少，顶不住了啊邓老师！”

第470章 母亲的转变

    当柴胡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家时，钥匙转动到一半胡桂英就如往常一样开了门。

    “回来啦？面好了！”胡桂英用某宝买的淡绿色围裙擦了擦手。

    在青阳生活的时间已不算短，胡桂英通过柴胡的指导，学会了用电磁炉烧饭，用平板电脑看电视，用手机APP买生活用品和生鲜，用微信交电费税费，甚至还看起了柴胡从来没看过的购物直播。

    瞅见桌上胡桂英手机画面还暂停在一个网红主播的直播间，柴胡不由得眉头就是一皱：“妈，以后您少看这些，看一次买一堆，家里都放不下了！”

    胡桂英咧嘴笑着端出一碗回香打卤面，“还不是我儿子出息，房子越换越大，又不领个媳妇儿进门，只能用东西填！”

    “这是租的。”柴胡强调一句，“现在女孩看的是房产证！”

    胡桂英眼睛环顾四周，房子南北通透，顶楼，电梯房，物业负责，购物方便，出门就是地铁口，小区还是全新的，若跟原来住的那个农民楼比，简直如天上人间。

    “妈，别扇了，面都扇凉了！”柴胡朝脸上洋溢着幸福神情并扇着竹扇的胡桂英埋怨道，“热您就开空调，说多少次了。”

    胡桂英撅了撅嘴，“妈这不是省电费给你买房娶媳妇么？”

    柴胡差点把吃进口里的面喷出来，眼前这女人一个月可以买直播间几千块的东西，省个两三百电费有啥用？

    不过柴胡也懒得吐槽了，老母亲这乡下的瓜要慢慢扭，硬来只会适得其反。

    “你那个天英控股，报上去了么?”胡桂英突然来的这么一句，让柴胡停住了往嘴里刨面的动作，他好像没跟母亲特别提过自己在手项目的名字，怎么胡桂英会知道？

    胡桂英看出了儿子的疑问，解释道：“这两三个月深更半夜来的那些电话，来一个你就提天英控股，铃儿一响，你能提七八回，妈想不记得都难。”

    “别提了，黄了。”柴胡嗦着面道。

    换券商的结果是午间宣布的，为了消化这个结果，柴胡独自蹲在天英大厦对街的地铁站口一整个下午，烈阳高照，毫不留情，柴胡上衣从背部到脖子的地方，全湿了。

    如果不是经城区的小店连香烟都不卖，柴胡的无奈、不甘、愤怒与绝望可以让他抽下三包烟。

    其实直到现在，柴胡一根纸卷烟都没抽过，就记得很小的时候跑进邻居大爷的破屋内，夺过大爷嘴里那根旧时代的烟筒试了一口，呛得柴胡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但蹲着柴胡脑中浮现的居然是曹平生在办公室抽烟的样子，是蒋一帆在KTV门口抽烟的样子，柴胡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恍惚了，记忆中那明明是两张脸，两个人，却好似都是一个样子。

    “平生啊，我们想办法跟张总也说说，大家不会白干，我们不是那样的人。”邓玲道。

    天英提议说拿出一笔费用给明和证券，安慰一下这些干了两年，一分奖金都没有的项目组成员。

    至于这笔钱究竟有多少，会上没具体说，但这至少在一定程度上勒住了柴胡烧底稿与删硬盘的念头。

    “那你之前看的新房子……不就没了？”胡桂英仍旧有些不愿相信。

    “嗯，没了。”这个时候的柴胡脸上，是万念俱灰之后的平静，他将汤面一饮而尽，空碗递给了母亲，“还有么？”

    “有有……”胡桂英连道，起身进厨房又给柴胡盛了一碗。

    看着儿子一言不发地吃着面，胡桂英抿了抿嘴，“妈以后不看直播了，省点，一个月也可以省下很多钱……”

    “别了，您老爱买就买吧，这点伙食费根本连首付的零头都不到，曹总说了，三十岁前不要想着省钱，因为也根本赚不了多少钱。”

    “没事儿！妈也觉得买了很多东西都浪费了。”胡桂英指了指厕所的方向，“你看那漱口水，你根本不用，我用了几次也就不用了，还是牙膏好，我当时买也是昏了头了，以后妈不沾这些，儿子你文章里不是也写么，什么直播、电视剧，都是影响人深度思考的毒瘤，妈也学你，多读书，多深度思考。”

    胡桂英这番话对于柴胡的震撼程度，竟然超过了“天英控股”那四个字。

    柴胡放下了筷子瞪大了眼睛，“妈您看我公众号了？”

    “看呀，我儿子写的当然看！每天都看！”胡桂英边说边示意柴胡赶紧吃，不然面糊了。

    关于深度思考能力，柴胡确实写过一篇总结性的文章，文章大意是：

    这是一个高效的时代，也是一个破坏力极强的时代。

    碎片化的生活节奏，一步一步毁掉了人的专注与深度。

    网红奶茶店前排队的时间，大部分人都在看小视频和打游戏，要不然就是刷朋友圈看电视剧。

    柴胡认为有这个时间，多思考下时事新闻或者读书不好么？

    “妈，既然您看了文章，那您知道如今的全球化会加剧贫富差距吧，会使全球财富集中在20%的人手里，然后剩下80%的人就被边缘化。”

    “记得，你文里提过。”

    柴胡来了兴致，坐直身子道，“那妈，您知道被边缘化的这80%的人，如果意识到自己被边缘化，肯定会跟那20%的精英起冲突，对吧？因为看别人有权有势会眼红。”

    胡桂英点了点头，不知道儿子突然说这个是为了什么。

    “妈，所以那些精英权贵，就要想尽办法转移80%人的注意力，如何转移？让他们娱乐，让他们消费，让他们自我堕落，比如打造娱乐信息东西，网红直播，无脑小视频，狗血电视剧，网游，都搞起来，这些人才会慢慢丧失热情，丧失抗争的欲望和思考能力，妈，像您这样的人，如果都有了思考能力，是很可怕的。”

    胡桂英眨巴了好几下眸子，朝柴胡道：“儿子啊，妈现在知道你在干投行，也知道你们投行帮公司融资，上市，股票，你的文章妈很多看不懂，但是时间长了，也多少都懂了，妈笨，思考能力也可以慢慢练，但你咋能说妈可怕呢？”

    柴胡闻言两眼一热，平常因为工作忙，与胡桂英聊天的时间不是太多，但他没想到如今坐在他面前的母亲，已经可以说出“融资”、“上市”与“股票”这种词会。

    那个原先看似只爱弟弟的乡下农村妇女，开始走进了柴胡的世界，理解他的世界，柴胡笃定，如果他今天回来告诉母亲，天英控股报上去了，项目做出来了，母亲会发自内心的替他高兴，所露出的笑容，应该就是柴胡想要的那种，基于充分理解下的自豪的笑容。

    柴胡站起身，从后面用胳膊搂着母亲的脖子，弯下腰抱着胡桂英道：“妈，您真的越来越是我妈了。”

    “咋说话的！”胡桂英突然没好气起来，“合着你还是我捡来的啊？”

    柴胡看着剩下的那半碗面，笑出了白白的牙齿，“等有天您把我公众号里说的能力都练出来的时候啊，您就知道那20%的所谓精英，有多怕您了。”

第471章 地下室会面

    “哈哈七少，那些当韭菜的人哪有什么思考能力，见红了就买，绿了就卖，人云亦云，乌合之众罢了。”外号“大头”的黄金，在金宝物流公司地下的密闭会议室里朝姜瑜期道。

    蒋一帆在旁礼貌性的微笑着，余光一直观察着姜瑜期的反应。

    只听大头继续说：“那些‘韭菜’平常看的啥？娱乐圈新闻、明星的家长里短、偶像剧、无脑综艺或者购物网站打折活动，整天沉溺在享乐和安逸之中，这帮人，给他们口饭吃，一份饿不死的工作，再让他们有东西可看可玩可品头论足，哪会认真思考这个世界的逻辑?”

    姜瑜期认真地点了点头，附和道：“确实，微博热搜可以买，百度新闻都是标题党，公众号大部分的文章都没有经过系统性研究，网上九成的讯息与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但却占用了我们大部分时间。”

    大头一拍大腿，“就是嘛！”随即他给姜瑜期又倒上了一杯茶，上好的西湖龙井，整间会议室里散发着一股清苦的味道。

    对大头而言，眼前这个号称“七少”的男人，看似穿着随意的黑色T恤，但却是蒋一帆介绍的大金主，听说下次跟投金额可以一次性一个亿，故大头不敢怠慢。

    “上次多亏了黄总，一切都很顺利。”蒋一帆道，暗指股价操纵赚取暴利的事情，至今风平浪静。

    “哎哟蒋大少，说多少次了，叫我大头就好，我呀，一直不爱我的大名，黄金黄金，你们听听，这是什么名字！一听就知道我爹娘有多穷！”

    “为什么？”姜瑜期抿了口茶。

    大头笑了，“因为只有穷人才会给儿子起名叫‘黄金’，富人都学富五车，起的名字那是相当低调，文邹邹的，比如蒋一帆。”

    蒋一帆笑着岔开话题道，“我很同意您刚才说的一句话，您说‘我们创造了工具，工具反过来塑造我们’。”

    “哈哈这不是我说的，这是麦克卢汉说的。”大头道。

    马歇尔·麦克卢汉，20世纪原创媒介理论家，1942年获得剑桥博士学位，主要著作有《机器新娘》和《理解媒介》。

    大头将一杯铁观音一饮而下后，边泡着第三道茶边道：

    “我看现在的自媒体，各种编故事，写段子，相互抄袭获得千万关注，科普专业知识却没什么人看，如果要把麦克卢汉说过的那句话变成我大头自己的话，那就是‘我们选择了怎样的媒体，媒体就用怎样的方式塑造我们’。”

    “当今的文学、歌曲、影视作品越来越幼稚，各种谣言肆起时，喷的人丝毫不会思考，这些人就因为得过且过，毫无斗志，才会去网上刷帖，才会把一夜暴富的希望寄托在股市上，所以你们看那些炒股软件，基金软件，头条新闻其实都是精英阶层控制的，他们控制了平台，就控制了‘韭菜’的思想；而我们控制了数据，就控制了‘韭菜’的行为。”

    姜瑜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大名叫黄金的看似暴发户的男人，脑袋里是有墨水的，如果他能够把自己的才学用在正道上，该有多好……

    “我去一下洗手间，请问怎么走？”蒋一帆问道。

    “出门右转再右转。”大头说，蒋一帆出去了，密闭的房间里只剩下姜瑜期和大头，他们接着刚才的话题随意聊着。

    姜瑜期完全按照事先计划的，不急于提合作的具体方案，只是表达了合作意愿，让大头以后有这种市场操纵或者内幕交易的好事，都叫上他。

    今日姜瑜期想的就是认识大头这个人，混脸熟，把近乎套好，把茶喝好。

    见大头说了那么多，姜瑜期也回应道：“消磨时光的事情确实太多了，跟牢笼一样，但是大多数人还是心甘情愿地走进去。”

    正当姜瑜期说到这里，蒋一帆回来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大头，卫生间好像一直有人，你们这层楼还有别的卫生间么？”

    “没了，要不我带你上楼吧？一楼有，正好我自己也要去，七少，失陪一下。”大头跟姜瑜期打了个招呼，便起身随蒋一帆出去了。

    近乎套完，当姜瑜期和蒋一帆回到车里时，两人的对话如下：

    “测了么？”

    “测了，地下室有Wi-Fi，东西呢？装好了么？”

    “好了，茶几下的内角。”

    “你确定可以顺利链接上？”

    “确定。”

    蒋一帆随即发动了车子，想着自己卧室书桌下搜出来的窃听器，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

    姜瑜期笃定大头这条线，金权搭起来不容易，一定会再用，如今这些人都是瓮中之鳖，要抓随时都可以，只不过背后的那帮杀人不眨眼的团伙还没浮出水面，而那些人才是真正的威胁。

    姜瑜期沉默了一会儿，才开了口，“一帆，下次一旦内幕交易消息准确，他们开始行动，我会直接通知警方全程监听。”

    姜瑜期这句话话音刚落，正要驶进主路的保时捷骤然一个急刹车，停在了岔路口。

    “你说什么？”蒋一帆朝姜瑜期质问道。

    姜瑜期目光注视着前方，用冷静而低沉的声音回答：“只有这样，证据才是有用的，当然，刘成楠、王潮的手机都会被全程监听，只不过即使他们用手机联络，谈话里涉及到有用证据的概率很小，那个会议室才是重点，你放心，确定能送他们进去几年出不来，我才会通知警方。”

    蒋一帆听罢，索性将车子打开了双闪，挂了停车挡拉起手刹，“你要知道我们的对手不只是刘成楠和王潮，不只是金权！”

    “我知道。”姜瑜期脸上依旧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与其守株待兔，不如我们主动点。”

    “你是说引他们出来？”蒋一帆问。

    “对。”

    “怎么引？”

    姜瑜期意味深长地看了蒋一帆一眼，这个眼神透着一层薄薄的凉意。

    蒋一帆脸色骤然一沉，斩钉截铁道：“我不可能让小雪牵扯进来。”

    蒋一帆之所以这么说，是怕姜瑜期想让金权对王暮雪出手，这样好把幕后那帮犯罪团伙请出狼窝。

    姜瑜期微微一笑，“原来只有我了解你。”

    “什么？”蒋一帆一脸不解。

    “你放心，我不会牵扯她的。”姜瑜期说完示意蒋一帆开车。

第472章 神圣的使命

    月色明亮，从窗外洒在王暮雪甜甜的睡脸上，似温柔的手，抚摸着屋里的安详与宁静。

    真好，眼前这个女人，已经完完全全是自己的了，谁也抢不走。

    蒋一帆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为他相信王暮雪是一个靠理性活着的人，她的理性可以战胜她内心所有的柔软。

    “可能是小雪你没遵循一个定律，才会用光了积分。”

    “什么定律？”

    “就是……先成家后立业。”

    那日蒋一帆突然这么说，其实并非突然而已，因为他似乎从姜瑜期的梦话中，听到了“小雪”两个字，他也可以从王暮雪平日里那些极其细微的态度中，察觉到她对姜瑜期的在意。

    首先，王暮雪不希望听到任何关于姜瑜期的事情。

    其次，王暮雪换了健身房，说选个离家近的方便早上去；

    再次，有回蒋一帆带王暮雪看电影，蒋一帆说要不要买鸡蛋饼，王暮雪想都不想就摇了摇头，而蒋一帆清楚地记得自己去文景科技找王暮雪时，她直接跑向的那个男人手里，拿的就是鸡蛋饼。

    最后，这两个月看着王暮雪做天英控股的申报资料，她一次无忧快印都没去，她笑着说：“现在哪用去，电子版发过去，制作员自己就会校验审核，沟通全部都云办公。”

    “但签字页总要送吧？而且打印出来也要反复检查。”蒋一帆说。

    “签字页有柴胡他们送呢，那么多男生在现场，我作为女生在公司帮盯着流程。”

    这或许在别人听来，理由非常合理；或许王暮雪内心确实也是这么想的，或许她的内心真的很干净，她就是不想跟前男友有任何瓜葛、任何联系，不想接触或者听说关于前男友的任何事情，包括对方曾经出现的那个空间。

    可王暮雪越是不留痕迹，蒋一帆敏感的内心就越是在意，虽然他表面上什么都不说，但不代表内心不会去反复琢磨。

    蒋一帆也笑自己太小肚鸡肠，女孩子这么处理难道有问题么？

    人家对于以前的感情一刀两断还不好么？

    还要怎么要求？

    本来，蒋一帆想把一切交给时间，只不过姜瑜期对于王暮雪的态度让蒋一帆有些着急了，无论是那次姜瑜期去医院看王暮雪，还是他睡着时叫的名字，对蒋一帆来说都是一种威胁，故他决定用法律锁着这段感情。

    拿到红本的那天，蒋一帆半夜起来翻出两人的合照看了很久，他在幸福、喜悦与激动中，又有那么一丝哀伤。

    这丝哀伤或许根本没有存在的理由，一切都是自己的凭空想象与无端的担心，多好啊，王暮雪已经是自己的妻子了。

    蒋一帆想起王暮雪故作生气地跟自己说的那些话：

    “一帆哥你以后喝水每天不能超过8瓶，会水中毒的！”

    “以后你把小爱放床脚，或者你的背面，不然睡觉吸猫毛，对呼吸道不好。”

    “再熬夜超过1点，我就把你电源线剪断！”

    “运动其实根本不会浪费你的时间，如果不动，你每天的无效时间会更多。”

    也就在那时，蒋一帆才明白为何家庭模式是人类的常态。

    两个人，好似更容易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作息规律，品质提高，身边因为有了另一个人，所以不再那样随便，不再那样得过且过。

    每天清晨，看到王暮雪睡在自己身边的那一刻，蒋一帆都感觉，自己的生命不仅属于自己，还属于她。

    “又偷看，我要开始收钱了！”王暮雪不知何时醒了过来，瞳仁特别清亮。

    “多少钱？”蒋一帆笑道。

    王暮雪用被子把自己的头蒙起来，没好气地甩出一句：“十万。”

    “看一眼十万，估计也只有我消费得起了。”

    见王暮雪直接转过身子没理自己，蒋一帆索性从后面抱了上去，全身上下紧紧地贴着她，蒋一帆恨不得今后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她的发香，舒心而沉醉，清晰而深刻。

    “接下来有新的项目么？”蒋一帆问道，他尽量跳过天英控股换券商的问题，将话题朝前带。

    “有啊，文景科技。”

    听到这个项目名，蒋一帆有些不解，“文景科技不是已经上了新三板么？难道是要转板？”

    “对！还是科创板！”王暮雪的语气变得兴奋起来，“文景已经在新三板摘牌了，现在曹总跟胡保代正在说服路瑶报科创板。”

    科创板于2019年6月13日正式开板，是我国注册制试点板块，旨在提升服务科技创新企业能力、增强市场包容性、强化市场功能的一项资本市场重大改革举措。

    科创板核心中的核心，就是“注册制”三个字，所有申报公司是母的就行，不选美女，不是美女你就充分披露，有哪里丑就说哪里，让市场给个公允定价。

    “多少年了，喊注册制喊了多少年了，终于实现了。”王暮雪低声感叹道，蒋一帆没接话，王暮雪的体温让他感到很温暖。

    若非过往资本市场定价不合理，上市公司供不应求，严苛核准下仍旧扫不干净的财务造假，科创板或许100年都无法推行。

    望着窗外深色却没有一丝浑浊的夜空，想到科创板，想到自己与姜瑜期正在以及将要做的事情，蒋一帆似乎发现了自己活了三十年，都没发现的人生目标。

    这个目标不是要从事什么工作，赚多少钱，获得多高的社会地位。

    这个目标似乎是一种使命，一个需要极大的勇气、耐力与坚持才有可能完成一小部分的使命，一个可以让他获得这正快乐的使命。

    蒋一帆记得以前看过一个新闻，美国肯尼迪总统访问美国宇航局太空中心时，看到一个拿着扫帚的看门人。

    总统走过去问这人在干什么，看门人回答说：“总统先生，我正在帮助把一个人送往月球。”

    蒋一帆觉得自己此时就跟那个看门人一样，是千万块砖的其中一块，做的工作也只是浩大工程中的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对于中国整个资本市场的发展与改革，自净与创新，蒋一帆认为自己渺小如沙。

    但再小，他也是其中的一部分，所有投行人和资本中介都是其中的一部分，包括姜瑜期，包括刘成楠和王潮，包括跟他们一样犯过错的人，所有人其实都是被这个时代需要的，失败一次，曝光一次，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才知道如何将海浪朝岸边推近一步。

    听了姜瑜期下一步的计划，蒋一帆不再疑惑为何王暮雪当初会毫不犹豫地跟姜瑜期在一起，且直到现在这个男人在她心里，肯定都有一个位置，因为姜瑜期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为完成神圣使命而无畏无憾的人。

第473章 上不上科创

    文景科技的上市研讨会还没开始，王暮雪的微信界面突然弹出了柴胡的一条信息：“什么时候咱们公司的会议室能这般气派就好了。”

    文景科技，如今办公地址已从偏远的汇横区高新技术产业园搬到了经城区，装修简洁大气，宽敞明亮的会议室比明和证券开内核会的那间大了一倍，也高了一倍。

    王暮雪前些日子还在网上看到了《投行中国》对于明和证券办公条件的描述，原文如下：

    青阳证券业协会目前在明和证券办公，只有半层楼，空间局促狭小，天花板低矮，装修老式，采访时一盏日光灯忽明忽暗，办公场所与国家定位的社会主义先行示范区完全不能匹配，倒让人有种时光倒流回了80年代的错觉。

    王暮雪看完，嘴角泛起一丝弧度，怎么几年前自己刚走出28层电梯那会儿，觉得眼前的场景只是90年代的感觉，如今已经被知名媒体吐槽成80年代了……

    “路总，科创板强调的是信息披露，只要披露的内容真实、准确、完整，业绩不好也没事。”胡延德的大嗓门响了起来，声音依旧洪亮饱满，底气十足，具有极强的穿透力。

    这个声音王暮雪很久都没听到了，自从三年多前文景科技成功在新三板挂牌，胡延德就被曹平生派去了西北的几个项目上，彼此之间没了合作。

    投资银行的同事相处模式就是这样，不在一个项目组，基本也就一年见一回。

    胡延德相较以前瘦了不少，大概是体检测出了高血脂，他为了减脂晚饭都不吃，中午有时也在啃草，看上去少说也掉了三四十斤，已然没了肥肥北极熊的感觉。

    但由于自身脂肪基数太大，架子和身高都在，胡延德此时仍旧是东北壮汉一个，坐在会议桌券商这边的C位，身板足以镇住全场，当然，除了没镇住文景科技董事长路瑶。

    也不知是受教育与成长背景的原因，星座的原因，还是体内分泌激素的原因，路瑶与胡延德的关系总给人一种爱情之外的猛烈碰撞，彼此争斗又亲密无间，属于职场上那种相爱相杀的合作伙伴。

    “胡保代，上次新三板就是被您忽悠的，结果呢？我们上去转了一圈，看了两三年风景，啥都没捞着，股转系统每个月丢过来的统计表一堆堆，管得太难受，好不容易摘了牌，这又来个科创板，折腾不起!”

    路瑶穿着一件淡粉色西装外套，透亮的料子让她气色更显红润，丰满的身材配上新疆异域风情的精致五官，使得这位女老板无论如何打扮，都大气高贵。

    路瑶的指甲依旧修剪得恰到好处，中指与拇指的指甲盖上都镶着钻石，颜色与图案是雍容而华美的水白色，灯光下泛起淡淡的珠光，一看就出自青阳高端美容中心1000元一次美甲师的手艺。

    胡延德挪了挪屁股，坐直身子道：“路总，这次科创板是真的，注册制也是真的！”

    “我也没说新三板是假的啊！”路瑶哭笑不得，“胡保代，咱能不能稳妥点，不要国家起一个山头，咱就往上蹭，规则才刚刚定好，现在上去的企业全都是小白鼠。”

    胡延德闻言眉头拧作一团，“但咱公司现在业绩下滑，您要报主板或者创业板风险比较大！”

    如今的文景科技，除了原先的办公平台业务与流量业务，还开发了通用积分兑换业务、物联网云平台业务与大数据分析业务。

    不过两三年的发展，文景已从原先那个小小体量的新三板公司，发展成为总收入20个亿，净利润8000万，利润指标完全满足我国主板上市条件的大型互联网公司。

    柴胡直到现在还是不太敢相信，这样的公司是由一帮中年女人带起来的。

    路瑶身边依旧坐着那些亲切和善的旧面孔。

    商务部部长江映发型一点没变，脑后绑着一个随意的小发髻，不爱打扮，素面朝天，快五十的年纪，皮肤上的黄褐斑隐约可见。

    如今已经升职为总经理的毕晓裴抹着香奈儿橘色口红，黑色长发披散在脑后，中分头，精气神都比以前强了不少，仍旧爱穿深色职业套装。

    财务总监陈雯面色虽略显憔悴，但神情泰然自若，比她刚刚被胡延德招来做新三板，与中介机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多了几分淡定与沉稳。

    陈雯不慌不忙地说道，“我可以向大家解释下公司今年业绩下降的原因。”

    陈雯给给出的理由共五点：

    1、客户结构优化

    上半年文景着重优化客户结构，加大了直销比例，减少了业务营收额。

    2、供应商资源体系的优化

    为了提升成熟业务的利润空间，实现利润最大化，文景淘汰了部分性价比不高的供应商，减少了业务的一部分营收额。

    3、新业务投入大

    文景对新业务的投入增加，人工、研发以及市场投入均较去年同期上升较大，导致净利率所有下降。

    4、成熟业务研发投入升级

    为更好的满足市场需求，文景加大了定向流量和物联网集成系统等成熟业务的开发，研发人员较去年同期的20人增长至100人，支出增加。

    5、公司规模化成本上升

    文景目前处于规模化阶段，在整体规模向上走一个台阶的过程中，办公费用、场地成本以及人工成本等整体成本较去年同期大幅增长。

    “陈总，这些您跟科创板的审核员说，说清楚，说透彻，分分钟让你过审；但您要是跟主板创业板的发审委说，估计又要扒层皮。”胡延德道。

    在会计师事务所干了很多年的陈雯听后，只是平淡地笑了笑，“胡保代，虽说科创板是注册制，但反馈的力度和深度，也不见得会浅，否则不是什么劣质企业都能上么？这个板块的第一批企业是要立标杆的，对外不说，但对内肯定经过严格的筛选，不然新起的这个山头，在投资者心头也立不住。”

    “对对。”总经理毕晓裴连忙复合，“胡保代，我们观察一段时间，看看上的第一批都是什么企业，什么行业什么资质，看清了再决定。”

    路瑶哀叹一声，“别又跟新三板一样，上去容易，结果死气沉沉，鞭子抽得又紧。”

    胡延德哑了，王暮雪与柴胡面面相觑，之前被曹平生通知赶紧过来把文景科技搞上科创板，如今这场面，别说开始尽调了，企业管理层的心理工作都没做妥。

第474章 角色的转变

    “我们小组定位的行业为智能制造，该行业涉及的细分行业非常广，从大行业看可以涉及到制造业中的每一个细分行业，所以潜在客户的拓展面也非常大，但专业化智能制造的知名企业还有很多，按方向大概分为四类，一是装备与自动化企业，如西门子、美的集团、三一重工和汇川科技等；二是领先的制造业企业，如工业富联、霍尼韦尔、海尔与航天科工等；三是工业软件企业，如PTC、东方国信和用友网络等。四是信息技术企业，如亚马逊和阿里巴巴等。”在文景科技纠结着到底是上科创板，还是上主板、中小板或者创业板时，柴胡没闲着，组织起一帮工作两三年的员工和实习生，搞起了智能制造研究小组。

    这个行业研究主题本来是曹平生安排给柴胡的【个人任务】，但柴胡却以“开拓项目”，“为部门增加更多潜在客户”为由，变成了【小组任务】，柴胡任组长。

    关于外出拉项目这方面，几个月下来柴胡带着曹平生兜兜转转了十几个自己公众号“粉丝”所经营的公司，饭局气氛都是融洽的，对方也都有强烈意愿进入资本市场，但奈何不是行业太过老旧，就是公司本身盈利能力不行。

    挑挑拣拣，竟无一家入得了曹平生的法眼，于是曹平生决定把范围变窄，聚焦国家大力提倡的工业4.0——智能制造领域。

    “别的先不说，行业先对上，你就成功了一半。”曹平生道。

    “我们投行确实应该分小组，专业化，从这些未来有前景的行业中挖掘重点企业，工作量有点大，我想要几个人。”

    “老子给你配的文景那几个不是人么？”曹平生直接点名文景项目组。

    “好，那我全收了。”柴胡毫不客气。

    柴胡如今跟曹平生说话不再唯唯诺诺，其一是如今的柴胡手中，有让曹平生见不完的潜在客户资源。

    其二是天英控股董事长张剑枫对柴胡赞赏有加，还亲自给柴胡介绍了不少制造业的客户，介绍时张剑枫没少在曹平生面前给柴胡戴高帽，说这小子心有多诚，大老远跑来非洲找自己谈上市方案。

    以上情况无形中提升了柴胡在曹平生面前的地位与分量。

    当然，柴胡也不是傻子，他明白曹平生如今骂自己不再口无遮拦是怕资源飞了，也明白张剑枫无非是因为换券商的事情而心怀愧疚，做几个顺水人情罢了。

    “大家听好了，咱们这个行业研究对未来开拓客户有很大帮助，开拓来的客户都是咱们的，奔着这个目标，研究才有价值！”

    柴胡的嗓音慷慨而激昂，十分相信文景科技提供独立会议室的隔音效果，王暮雪一手转着笔，一手撑着耳后根，歪着脑袋看柴胡在一帮投行“晚辈”面前显摆。

    “柴哥，那我们究竟从哪里入手呢？”一个刚入职不久的同事问道。

    柴胡双手背在身后，正经道：“首先，对于咱们小组的定位方向要明确化和专业化。我建议一开始还是在智能制造行业做一些基础研究，比如找一些行业内具有代表性的知名企业，能代表未来智能制造方向的那种，来进行专题研究，最好研究智能制造更为细分的行业领域，这样更深入和专业。”

    柴胡说着指了指一位实习生，“基础研究不难，你来做。”

    说完，柴胡看着刚才提问的那位同事道：“你和我重点挖掘这个行业中潜在的那些IPO客户，去年参加智能制造峰会的企业名单，我们筛选一下，有必要的话，你跟我一起去实地走访走访这些企业。”

    “柴哥，应该如何筛选呢？”那位同事接着问道。

    问题接二连三会让人生厌，但确是投行员工的必备素质。

    故柴胡脸色十分平和，有条不紊地回答道：“那些参加峰会的企业，估计很多已经被其他券商盯上了，还有的说不定已经申报了，我们先剔除在会排队企业，然后去交易所网站查有没有已经被其他券商辅导的企业，剩下的体量大的那些，重点跟踪，必要的时候四处打听，如果还没有券商入场，条件又符合两三年内可以IPO的，我们就杀过去！”

    “这样的企业很少吧？”那位同事道，“肥肉估计已经被抢完了。”

    柴胡听后眉宇间霎时间阴暗了下来，只不过语气仍旧舒缓，“只要没申报，只要没被其他券商报辅导，就没最终定，我们可以抢，这个社会，肉都是抢来的。”

    柴胡说到这里顿了顿，好似想起了什么，“对了，我们甚至可以重点关注那些排队排到一半，突然间撤材料的企业，重点研究，重点拓展，从历史经验来看，大部分撤材料的企业会有较大更换券商的可能。”

    “好……”那位同事边记边应着，只不过待他敲击键盘的声音停下后，他忽然问道：“那柴哥，文景科技不做了么？我们现在还在别人的办公室，每天午饭晚饭都是这里报销，确定可以做行业研究？”

    “啪！”柴胡直接把桌上的资料拿起来又拍了下去，突然间曹平生附体道：“特么的一个萝卜一个坑怎么赚钱？！见缝插针，两手协同懂不懂？！哪来那么舒服的环境让你一个一个项目的做？！何况现在你不搞行研难道干坐着看电视剧？！你倒舒服了，舒服人就废了！投行不养废人！”

    柴胡这一顿咆哮，连王暮雪都惊呆了，这好似是她认识柴胡以来，柴胡把自身的压力展现得如此淋漓尽致，并且他的身上渐渐显现出了领导者的特质与心理。

    特质是什么王暮雪一时半会还说不上来，但心理是什么很明显：老子当年吃过的苦，你们敢不吃？！不吃老子就心里不平衡！不吃你们就没出息！

    只听柴胡严肃道：“我们小组，每个成员每周负责至少五家企业的深入研究，包括但不限于行业规模、竞争格局、公司核心优势与挖掘潜力等；同时，每个成员在此基础上结合自己的兴趣，深入研究标的公司上下游行业的公司，并在小组例会上分享研究成果，散会！”

第475章 必要的死亡

    “真的啊！柴胡真的这样当头就骂？”杨秋平眨巴着有些干涩的眼睛，朝嘴里塞了一块干锅土豆，今日难得王暮雪有空，二人约了周末饭局。

    王暮雪撇了撇嘴，“他骂的时候我真想录下来，像他当初录我那样。”

    “他录你啥了？”杨秋平鼓着腮帮子。

    “录我演讲呗，然后发给一帆哥，这还是我知道的，我不知道的不知道有多少，他下次再开骂我就录下来，发给曹总！到时候看他怎么死！”

    杨秋平笑弯了眼，“暮雪姐姐，你不能恩将仇报，柴胡这个红娘尽心尽力做了四年多，终于促成你的好姻缘，不然像一帆哥这么好的老公，还上哪里找！”

    “老说他好你怎么不上？”王暮雪眯起了眼睛。

    “他看不上我啊！”杨秋平反应很快，泰然自若，“我保证，一帆哥要是看上我我分分钟嫁了！”

    王暮雪干笑一声，“你回答这个问题脸不红心不跳，可见蒋一帆压根就不是你的菜，你喜欢的类型是我前男友，鱼七，我说的没错吧？”

    “怎么可能？！”杨秋平忽然放大了音量，但同时也涨红了脸，瞅见王暮雪锐利的目光，杨秋平深知自己在具有敏感心思的女人面前无处可躲，于是只好勉强承认道：“好啦，我承认我当时是喜欢他那模子，但最多最多就是身材和脸，绝不是他这个人啊！谁长那样我都喜欢！你刷我朋友圈，这五六年追的男明星都换了多少个，长的都差不多……”

    “反正我们现在分手了，你上我绝不拦你。”王暮雪一本正经。

    “我不要。”杨秋平撅着嘴，“姐姐你不是说他骗人么？还骗得很严重，我才不要骗子。”

    王暮雪闻言低下头，用筷子搅了搅碗里的白米饭，低声一句，“其实，他也没有那么坏。”

    两年下来，王暮雪收到姜瑜期的汇款总计30万。

    汇款额第一年每月8000元，但到了第二年突然就变成1.4万，有几个月还多于这个数，不是特别固定，比如这个月姜瑜期给她的转账金额就是3万。

    王暮雪实在想不出凭姜瑜期的履历，除了高端健身房的私教，姜瑜期做什么一个月可以存下这么多钱，她也不知道姜瑜期加速还款是为了什么，他住在什么样的地方？他自己够吃么？

    王暮雪为此也曾无数次想打开姜瑜期的朋友圈，窥探一下他那片空白的天地，是否也会增添一些个人生活的痕迹，但王暮雪的这股冲动，最终还是被原先遗留的恨意勒住了。

    不了解，不去靠近，就会慢慢忘了吧，无论是爱还是恨，都会忘记的，王暮雪这么对自己说。

    看王暮雪状态不太对，杨秋平轻松一笑道：“姐姐，别给我介绍了，我近三年都不太可能找男朋友，偷偷告诉你一个小秘密，你千万别跟一帆哥说。”

    王暮雪听后抬起头，满脸疑惑，只见杨秋平身子探过来，在王暮雪耳边低声道：“我在想尽办法跟你做校友。”

    “你要去美国读书？”王暮雪明显吃了一惊。

    杨秋平一屁股坐回了座位上，得意道：“当然了，除了姐姐，我还想和思科系统公司创始人、全球股神、杜邦公司总裁、加纳总统、哈佛大学第一位女校长以及美国第9任总统做校友；还有我国的郎咸平教授，梁思成和林徽因……”

    “你确定申宾夕法尼亚？”王暮雪打断道。

    杨秋平嘻嘻一笑，“对，投行工作已经很好了，如果要继续读书，每年放弃的年薪太多，机会成本太大，所以我当然要金融世界第一的商学院，姐姐，我的申请资料已经提交了，现在还在等结果。”

    见王暮雪没有接话，杨秋平笑道：“姐姐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春节，我、你、一帆哥、柴胡还有鱼七一起在办公室吃麻辣烫？”

    王暮雪点了点头，“当然记得。”

    “我觉得当时一帆哥说的很对，我还有无数的可能，7年时间就可以重塑人生，而我剩下的生命还有很多很多个7年，我不能让当初那个做名校梦的女孩，真的死了。”

    杨秋平最后的这句话，如午夜清亮的钟声，一遍又一遍敲打着王暮雪的心灵。

    投资银行，是王暮雪的梦，过去是，现在也是。

    但在这条投行之路上，柴胡那铿锵有力的骂人声似乎更证明了投行对他的重要性。

    柴胡并没有把他的梦想总挂在嘴边，王暮雪原先一直以为，柴胡的唯一梦想，就是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买大房子，娶白富美，生一堆都能被送出国的孩子。

    但风云卫浴的退场，天英控股的毁约，文景科技的止步不前，以及短期内毫无利润可言的智能制造行业研究，丝毫没有妨碍柴胡在这条投行之路上的认真与拼命。

    “我们要有更高的目标，我们要做有意义的项目。”

    “我们要做伟大的事情。”

    “我们做的项目要让国家感到自豪。”

    这些空口号从来没见柴胡喊过，他一直都在做他拼尽全力，努力到无能为力，才能勉强达成的目标。

    也是因为这样，柴胡一直一直在走上坡路，他一开始面对的所有不公平，其实王暮雪或多或少都看在眼里，只是现在，这种不公平已经被柴胡抹平了。

    至少如今在公司的项目机会与成长空间方面上，柴胡手握的机会与王暮雪是一样的。

    像柴胡这样的人，王暮雪相信，即便将来他经手的这些项目申报材料签字页上没有“柴胡”两个字，也不代表他这样的人最终不能攀向顶峰。

    大概柴胡唯一的遗憾，便是没有时间让当初那个想当画家的小男孩，再次复活。

    生命都是平凡的，也是复杂的，正如那个对王暮雪来说平凡却又回味无穷的春节一样。

    说到那个除夕夜，王暮雪还记得姜瑜期说，他已经不想当科学家了，当初那个有着科学梦的男孩，死了就死了吧，因为有些死亡，是必要的。

    姜瑜期，直到现在都是王暮雪投行之路中的另类，王暮雪看不清他，至少不能像看清柴胡一样的看清他。

    有些死亡，是必要的。

    那么，哪些死亡，是必要的呢？

第476章 全都是独家

    财经网记者李帆端详着姜瑜期看调查报告的神情，认真而严肃，但终归没有惊讶，也没有喜悦。

    李帆酝酿了一阵，才忍不住开口道：“红水科技已经在排队了，我们……”

    “再等等。”姜瑜期打断了李帆。

    见姜瑜期依旧如此果决，李帆有些不悦，这份报告是她动用了所有个人资源，耗时四个月，一家一家门店调查后的结果，因为姜瑜期说后面还有猛料，故她才忍到现在。

    可一段时间过去了，姜瑜期这边依旧没新动静，别说是李帆本人，她在财经网的同事急不可耐想发文的情形她也快压不住了。

    “这个给你。”姜瑜期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李帆。

    名片是中规中矩的蓝色商务风格，上面用宋体字印着的公司名是：青阳金宝物流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黄金。

    李帆自然不认识此人，只见姜瑜期又递出了一张名片，上面印着：青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副支队长，赵志勇。

    李帆眼前一亮，青阳市局经侦支队的领导？！

    这是他们财经记者做梦都想直接套关系的人。

    李帆还没来得及问个所以然，姜瑜期居然再次递出了一张名片，这张名片有些老旧泛黄，但字迹依旧清楚，印着：横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副支队长，尹飞。

    李帆虽不了解公安系统，但她也大体知晓警局的副手往往才是带队干实事，了解案情最详细的；那些队长，局长之类的往往负责资源调度，人事安排等领导职务。

    姜瑜期道：“李记者，你记不记得2016年青阳的海关票涉税案？”

    李帆闻言陷入了沉思，眉头皱起，努力搜索着记忆碎片，姜瑜期提醒道：“480亿，犯罪嫌疑人56名，犯罪窝点32个，查处企业567户……”

    “想起来了！”李帆忽然道，“就是正规企业海关票被盗用，冒名抵扣的案子！那个当时确实在财经界很轰动。”

    “嗯，引发这个案子的导火索，你知道是什么么？”姜瑜期问。

    “好像是……死了四人的一个汽车爆炸案。”李帆道。

    “嗯，经济犯罪的案子破了，但刑事犯罪的一直没破。”姜瑜期说到这里，嘴角莫名的微微勾起，“你们想不想成为独家爆料凶手身份的媒体？”

    “凶手是一个人么？”李帆问。

    “当然不可能是一个人。”姜瑜期回答的干净利落，仿佛他知道真相一般。

    李帆立刻习惯性打开录音设备放到桌上，非常来精神地正要开始采访，谁知设备被姜瑜期“啪”地一声按掉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说的不算。”姜瑜期说着用食指依次点了点尹飞和赵志勇的名片，“他们直接对你说的才算，我保证，只要你配合我的时间，案子一破，他们会主动联系你，让你们独家对社会公布，这个与涉税案关系如此紧密的杀人案，相信你们财经网也不会不感兴趣吧？！”

    “这是当然！”李帆有些激动，“你保证给我独家？！”

    姜瑜期顿了顿，肃穆道：“你应该清楚这是特例中的特例，以往都是开发布会的，现在案件还在调查中，不可能公布，走漏了风声，凶手就跑了，所以你们媒体要百分百配合。”

    李帆猛地点了点头，毫不马虎地将尹飞和赵志勇的名片上的内容都存到了手机里，只不过在存黄金的那张名片时，李帆疑惑地抬头看了看姜瑜期。

    “这个人是条大鱼，掉上他，你们可能连续一周都有爆款头条。”

    姜瑜期说着身子向前探了探，压低声音道，“股价操纵，我知道的就不只一次，至于内幕交易，肯定都有，不过这条鱼，现在还不是捞的时候，等你公告红水科技的调查报告时，我再把更多资料给你，还是那句话，配合我的时间。”

    李帆抿了抿嘴，低头再次看了看名片上的公司名，青阳金宝物流有限公司，她不知道一家物流公司会跟股价操纵有什么关系。

    姜瑜期提醒道：“你不要去踩点，打草惊蛇的话，你想要的一切都没了，这次证据我来收集，你只需要待在办公室，舒服地坐着等我消息就行。”

    姜瑜期说完，付了款起身就要走，李帆坐在原位一阵子，还是追了出去，朝姜瑜期喊到：“你能不能告诉个大致期限，还要多久？！你也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姜瑜期回过头，微微一笑：“很快了。”

第477章 为何要帮我

    傍晚时分，健身房器械声不绝于耳，王潮拿起毛巾擦了擦汗，朝姜瑜期感叹道：“你看看，十年前，我们这些人哪懂健身是一种享受？”说完拿起私教课配的矿泉水猛灌了起来。

    “上完这周，我就不干了。”姜瑜期边收拾着器械边说。

    王潮听后差点呛到，一脸惊愕：“为什么？我等下还正要去续课呢。”

    姜瑜期眼角微微一弯，“动作要领你早都会了，办张常规健身卡，自己定时过来撸铁就行，重量慢慢加。”

    “为什么不干了？”王潮问。

    姜瑜期顿了顿，淡淡道：“年龄到了，钱也赚够了，回老家结婚。”

    此时王潮热胀的额头上又冒出了新汗珠，于是他拽起脖颈上的毛巾边擦边饶有兴趣道：“新娘是不怕死的妹子么？”

    “嗯。”姜瑜期轻轻应了一声。

    王潮叹了一口气长长的气，看向姜瑜期充满遗憾道：“我其实很不喜欢改变，不变，才会有惯性，才能跑更远。”

    蒋一帆其实也不知道为何姜瑜期突然要从健身房离职，明明每周在私教房间的沟通又隐蔽又不惹人怀疑，如此得天独厚的接头方式，姜瑜期为何要终止呢？

    在最后一节课上，姜瑜期说：“没啥好继续沟通的，你跟往常一样工作和生活就行，有时间的话，多听听录音，重要的筛选出来，我最近可能会比较忙。”

    “你要去哪里？”蒋一帆问。

    “回老家结婚。”姜瑜期回答完，见蒋一帆彻底愣在原地，眼睛都忘了眨一下的样子，姜瑜期笑了，“我是这么跟你师兄王潮说的，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原本坐在卧推的器械上的蒋一帆站起了身，追问道：“那你究竟要去哪里？”

    “不去哪里，就在青阳。”姜瑜期说着将他左手手腕处绑着的红带拆了下来，蒋一帆清晰地看到了一圈刀痕，刀痕中间呈白色，边缘有些地方微微泛红，有些地方微微发紫，最外围还是一圈褐色沉淀，旁人一看便知这整只手大概被砍断过。

    “是不是一直想问？”

    姜瑜期虽然没去看蒋一帆，但他也知道蒋一帆应该已经想问很久了，只不过他那成熟的处世态度让他至今没有问出口。

    于是姜瑜期用轻松的语气道:“七八年前吧，一帮毒贩拒捕，我同事差点给他们割了，只不过最后，持刀正要动手的那个被我崩了，他儿子上门讨债。”姜瑜期说着特意伸出左手，在蒋一帆面前晃了晃，“就是这结果。”

    蒋一帆停了几秒钟没说话，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我第一次在明和大厦前见你的时候，还没有。”

    “嗯，小雪去非洲的时候发生的。”姜瑜期道，随即突然笑着拍了拍蒋一帆:“小雪是个福星，所以你不会有事的，看好她，少让她出差，她即使什么都不做，你都不会有事。”

    蒋一帆闻言也笑了，“没想到你这样的人，居然也迷信，不过……那个你戴了这么久，为什么现在突然要拆下来？”蒋一帆指了指垃圾桶，因为姜瑜期刚刚把红带扔了进去。

    “用太久，颜色暗了，准备换条一模一样，但是全新的，新的更红更艳，更显眼。”姜瑜期的眼神意味深长。

    回家路上，蒋一帆反复咀嚼着二人的对话。

    更红更艳更显眼，目的是什么呢？

    在蒋一帆的印象中，姜瑜期不是话痨，甚至有些惜字如金，今晚算是他比较愿意敞开自己的一次。

    “小雪是个福星，所以你不会有事的。”姜瑜期虽然笑着，但真挚的眼神中透着一丝苍凉、无奈与惋惜。

    姜瑜期说的倒也是事实，还在排队的红水科技目前没有接到现场检查的通知，布偶猫小爱被绑架却又被送了回来，就连和讯阳光的那次股价操纵，蒋一帆实则也没从自己的腰包里掏一分钱。

    和讯阳光被资本方盯上的消息，是姜瑜期间接散布给有限范围内的配资公司的，这些公司平常干违法的事儿也比较隐蔽，但明面上的业务肯定主要给企业或者个人提供过桥贷款，业内随便一打听，都能问到几家。

    黄金，也就是大头，对于打到自己公司指定账户上的钱一般不会把源头问得太细，金主们都有自我保护的本能，不会轻易抛头露面，通过海外账户走一圈再回来的形式也不少见，所以金宝物流对接的账户构成复杂，黄金认为只要在大家商量好的那几个工作日，十个亿到位，去掉刘成楠等人的八个亿，剩下两个亿自然就是蒋一帆的。

    用了人家的管道和名头，好处就自然别想自己独吞，最后多出6.8亿的配套资金，无非是这些配资公司收不回去的贪婪本性。

    可惜资本市场里的这些“狼”，玩到现在还不清楚给他们提供消息的中间人叫姜瑜期，因为只要这个人的信息中提到“金宝物流”、“黄金”与“刘成楠”的名号，他们自己就会直接去求证。

    能赚钱的信息总是特别低调，具有捕风捉影且经不起细问的特性，正是因为这个特性，没有配资公司对信息“中间人”刨根问底，只要最后证明信息是真的，是能赚钱的，我管你是张三还是李四？！

    故在“和讯阳光市场操纵案”中，蒋一帆最终充其量就是个知情人，他既没自己出钱，也没有主动散播消息，从头到尾干干净净。

    “如果有天红水科技被现场检查，你就主动撤材料，别硬上。”不久之前，姜瑜期对蒋一帆说。

    “金权不会让我撤材料的。”蒋一帆苦笑道。

    “监管层他们不怕，那媒体、舆论与事实呢？他们也不怕么？”

    说实话，当蒋一帆看到姜瑜期手机里关系红水科技第一大客户，安安大健康全国各主要门店的胃镜胶囊调查报告时，极为震惊。

    这样详细的调查报告内容如果属实，只要被曝光，直接坐实红水科技联合关联方财务造假，就算不撤材料也根本不可能通过发审会。

    这个结局可以说是对蒋一帆而言伤害最小的，因为只要红水科技没通过发审会，没有最终敲钟上市，蒋一帆作为签字保代就不会被处罚，十年来撤材料或者被否的企业众多，因此项目组成员的名字不会过多被外界关注。

    蒋一帆以前就是迫于金权的威胁，无法不申报，无法撤材料，如今有了这样的研究报告，金权就算权力遮天，也不可能硬往上冲，到时就算材料不自己主动撤，项目也要被发审委直接打回来。

    “你为何这样帮我？”蒋一帆问姜瑜期。

    在蒋一帆看来，红水科技的调查报告姜瑜期肯定费了不少力，而之前也是他极力阻止自己别真的“下水”，为此在某种程度上，姜瑜期不惜让自己成了金权那次“操纵市场”的帮凶。

    “你不让他们成功一次，这个渠道怎么为我们打开？一帆你要明白一个道理，有时候只有罪恶，才可以贴近罪恶。”

    “即便如此，你也没有必要这么帮我的。”蒋一帆神色复杂，他没有把真正想求证的事情说出来。

    最后，姜瑜期只是说：“其实这两年我一直在思考，思考什么是选择，什么是代价……以前的我以为，自食恶果就行了，但现在我明白，不能让自己的选择，成为别人的代价。”

第478章 确定就是他

    “不是吧姐姐？真的？这么快？！！”

    电话那头的杨秋平音调高得让王暮雪下意识将手机远离耳朵，她躲在文景科技所在大楼的残疾人专用独立厕所，跟做贼似的轻声道：“嘘！你小声点，只是验孕棒的结果，确实是两条杠，但也不一定准。”

    “恭喜啊姐姐！一帆哥是不是高兴坏了？”杨秋平的情绪依旧激动。

    “我还没告诉他，而且又不一定准。”王暮雪强调一句。

    “所以我是第一个知道的？”杨秋平更兴奋了。

    “都说了不一定准，我现在去趟医院，确定了告诉你，千万先保密啊！挂了。”王暮雪小声说完后，轻轻打开厕所门，往外探了探脑袋，确定没人，才强装镇定地快步走了出去。

    王暮雪此时的心情十分复杂，紧张局促中，有些许开心；但开心中，也夹杂着诸多担忧。

    她跟项目组的同事谎称自己不太舒服要请半天假，而后在奔赴医院的途中，她脑中闪过无数念想：

    明明每次都有做安全措施，明明还是安全期，居然还能怀上？！

    结婚以来就怕万一，买的都是最贵的牌子，难道这个品牌质控流程有问题？！

    看来外婆跟妈妈没骗人啊！家族易受孕体制的遗传基因也太强大了吧？！

    嘞个去的好险结婚前没试水，不然不是分分钟要堕胎的节奏？

    这些问题都还不是最严重的，王暮雪最忧虑的是：

    真怀孕的话，怎么跟曹总交代？！他会不会直接一声吼，把我扫地出门啊？！

    文景科技好不容易终于同意上科创板，国家又希望券商快点能把项目报上去，让科创板上市企业多一些，项目很紧张，如果因为怀孕最后熬不了夜怎么办？！还能打仗么？

    上述这些问题让出租车里的王暮雪近乎抓狂，以至于她在手机网页浏览器接连输入了好几个问题：

    高强度工作会让胎儿畸形发育么？

    怀孕熬夜胎儿易患疾病有哪些？

    怀孕时健身有哪些动作不能做？！

    胎儿完全发育需要几周？！

    搜索结果近乎让王暮雪绝望。

    其一、怀孕后工作强度不能大，也不能熬夜，否则易引发流产，为了宝宝的安全，准妈妈要时刻保持身心健康。

    其二、怀孕前三个月最好别健身，只能跟一个老太太一样的散散步，因为初期阶段胎儿太小，运动剧烈又容易流产，这无疑打破了王暮雪每周去三次健身房疯狂撸铁的作息。

    其三、怀孕后不能饮用奶茶以及任何咖啡因含量高的东西，同时要严格控糖，否则会很容易得妊娠糖尿病。

    其四、胎儿全部发育完全，最快也要七八个月，那个时候肯定文景科技已经报上去了，不存在提前剖腹产再打仗的可能。

    王暮雪看到这里都快哭了，不健身不能熬夜也不能喝奶茶？那工作还怎么做？！

    尤其是不能喝奶茶这条，让王暮雪把孩子打掉的冲动都有了。

    在投资银行的这几年，王暮雪和其他同事都发现奶茶是申报决战必备神器，只有这种咖啡因加高糖的双重快乐，才能让投行人一整夜都不想睡觉，才能有足够的耐力去对抗企业、内核与可怕的曹平生。

    “恭喜你，确实有宝宝了。”一头卷发的中年妇产科医生朝王暮雪笑道。

    医生的笑容很职业，王暮雪从她的笑中，看不到任何发自内心的，为一个新生命诞生而开心的真实心情。

    “以后每个月定期来做产检，这是各阶段的注意事项，你前三个月要特别小心，慢慢走。”医生说着将一张彩色打印纸递给了王暮雪，同时附加给她的，还有一堆宣传资料，全是广告，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孕妇瑜伽、孕妇维生素、怀孕套餐配送、产前培训、月嫂服务、月子中心以及母婴用品等。

    于是，王暮雪带着尴尬的微笑，手捧厚厚一叠宣传单离开了医生的办公室。

    五楼妇产科人满为患，大多是四五十岁要二胎的中年妇女，像王暮雪这样年龄的反而一眼找不到几个。

    除了注意事项，王暮雪将所有乌七八糟的广告全扔进了垃圾桶。

    挤入电梯后，她下意识向电梯后方的安全角落挪，挪的过程中她用手护住了小腹的位置。

    当电梯内的数字由5变到4时，王暮雪只是木然地看着前方。

    电梯门打开后，一个高高的男人进入了电梯，当王暮雪的思绪被这个熟悉的身影从放空状态猛然拉回现实时，那人已经在电梯前部站好，身子完全转了过去，背对着王暮雪。

    男人穿着一件白色T恤，T恤的料子是纯白且棉质的，较为宽松，穿衣风格似乎跟以往有了区别。

    除了这件王暮雪没见他穿过的衣服外，男人全身上下没有佩戴任何标记身份的饰品，肩上甚至连背包都没有。

    但王暮雪还是半秒钟就根据背影确定了，他是姜瑜期。

    如果他真是姜瑜期，那么从背面看上去，他比两年前瘦了不少，但脖颈的肤色似乎更白了，王暮雪猜测可能是因为他的工作长期都在室内的缘故。

    王暮雪没有开口叫男人名字，也不确定他进来时是否看到了自己，只是在电梯到达一楼后，匆匆看了一眼白衣男人离开的方向，然后马上跑到大厅楼层公示牌前看四楼的科室。

    果然，有肠胃科！

    难道他胃又不舒服了么？

    他是过来开药的么？

    好像刚才他走去的方向确实是药房……

    想到这里，王暮雪一路小跑到药房不远处，确实又看到了那个白衣男人在排队。

    这一回，透过药房前台围着的那圈透明玻璃，王暮雪一眼就看到了男人的正面……

    姜瑜期。

    目标确认后，王暮雪赶紧闪到最近的一根四方柱子藏了起来，她不知自己为何要躲，心脏还猛烈地撞击着胸膛……

    咚咚！

    咚咚！

    这力度根本无法通过深呼吸强行压下去，王暮雪感觉手汗都出来了。

    丫的！明明什么亏心事都没做，却一整天都跟做贼似的，甚至此刻的心情比刚刚知道怀孕时还要紧张。

    只不过，最后当她稍微调整了状态，重新探头出去时，姜瑜期，已经不见了。

第479章 另一突破口

    姜瑜期把从医院领回的瓶瓶罐罐放回家中后，又转身出了门。

    他一整天心事重重，所以电梯里的他确实没注意到藏在角落里的王暮雪。

    今天是个重要日子，如果姜瑜期估计准确，蔡欣，也就是王潮的现任女友，应该又去那个厂区附近的小区了。

    跟踪蔡欣的事情，并不是姜瑜期现在才开始做的。

    如果要倒推时间，要推回至2016年。

    在姜瑜期第一次见蔡欣的那晚后，就有了跟踪计划，毕竟蔡欣可是直接用个人账户，替王潮收了阳鼎科技7年钱财的女人，虽然金额不大，总数也就21万，但这件事仍旧是姜瑜期没解开的心结。

    所以，蔡欣会成为姜瑜期的调查目标，一点也不奇怪。

    那晚姜瑜期跟王暮雪在一家西餐厅吃着牛排，遇见了王萌萌和王潮，王萌萌摔桌子离开后不久，王潮也起身出了门。

    他在路边等了一会儿，蔡欣便出现在王暮雪和姜瑜期的视线中。

    这么算下来，姜瑜期观察这个女人的行踪已经3年多了。

    也怪姜瑜期当时工作繁忙，同时兼职两份工的他本就有些分身乏术，再加上难得的闲暇时间还免不了陪王暮雪吃饭看电影，故对于蔡欣的跟踪断断续续，一两个月一次，所以刚开始的头一年，姜瑜期一无所获。

    每次姜瑜期去蹲点，就见这个蔡欣从来都是两点一线，下班后就直接回家，住在青阳经城区一个高档小区1栋1单元，其属于王潮名下的一处房产，四室两厅。

    后来终于有一次，周四，姜瑜期发现蔡欣下班后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青阳郊区的一个废旧工厂，这引起了姜瑜期极大的注意。

    姜瑜期看见在蔡欣进入的那个厂房前，围着一堆正在烧烤的男人，那些人穿着打扮十分不正经，有些花花绿绿，有些把头前面剃光，后面留着小辫，典型的街头混混样，其中一个很顺手地将抽完的烟头直接扔在地上。

    但他们却对蔡欣的出现习以为常，有几个还笑着朝她喊道：嫂子来啦!等下给嫂子烧几串！

    姜瑜期想不透，蔡欣这种上市公司总经理秘书，职业白领，怎么会跟混混阶层的人如此熟络？

    尤其蔡欣还是安安大健康有限公司的千金，掌上明珠，她的这个行为就更加令人匪夷所思。

    当然，安安大健康早些年体检类业务没起来，没什么钱，还负债累累，所以蔡欣这个千金小姐，也就是这几年才逐渐名副其实起来，她当初毕业后会选择去一个大公司做总经理秘书，也不奇怪。

    只不过……那帮混混称呼蔡欣为“嫂子”，而蔡欣又是王潮的女朋友，姜瑜期猜测难道王潮是这些街头混混的老大哥？

    这个猜想显然很大胆，不合逻辑，以至于姜瑜期刚刚有这个念头，就直接自我否定了。

    而果不其然，姜瑜期在厂区外围守了很久，直到月色降临，众人散去，都没看见王潮的身影。

    黄昏时，送蔡欣出来的男人四十来岁，高大威猛，少说也有1米85，穿着一件黑色背心，皮肤黝黑，肌肉块特别厚实，姜瑜期瞧他那肌肉精度和身板，目测其体重至少200斤。

    而那个男人的气场也强，一出来就带出一股杀气，外面小弟有几个直接站了起来，招呼他过去吃烤好的肉串，姜瑜期没太听清他们喊出的称呼，好像那个男人被称呼为“建哥”。

    男人毫不客气，一手拿起二三十串，四五口就吞光了，跟头猛兽一样。

    随后他带着蔡欣上了一辆别克车，车牌姜瑜期托警局的朋友查过，是正规车牌，一切都算正常，不正常的只是蔡欣定期跟这个叫“建哥”的男人会面，尤其是王潮出差时，蔡欣会直接来找“建哥”，两人还住在一起，住所是离工厂车程15分钟的一个山间别墅。

    这间别墅的业主名字姜瑜期查过，是一名女性，65岁，8年前定居美国，国内无婚姻记录，膝下也无子女，期间海关没有入境记录，说明出国后就没有回国，青阳租赁备案中心也查不到她将别墅租给了谁。

    而那辆别克车车主身份信息显示，又是那个出国定居的老女人。

    所以这位叫“建哥”的人，其真实姓名姜瑜期通过房和车这条两条线索，均无法获得。

    当时的姜瑜期没多想，他认为“建哥”可能只是个街头混混，蔡欣也只是一个脚踏两条船的女人，所以跟了几次没发现异样，他也就没继续深入调查下去，毕竟蔡欣的“偷吃”行为与阳鼎科技，与金权集团的经济犯罪，似乎没有任何直接关系。

    只不过近段时间，闲下来的姜瑜期还是决定抓回蔡欣这条线，毕竟其他方向也都查得差不多了，只不过能被刘成楠用来威胁蒋一帆的背后那股黑暗势力，还没浮出水面。

    通过一两个月的观察，姜瑜期发现蔡欣与“建哥”见面的次数明显减少了，尤其是王潮出差期间，她也不会立刻与“建哥”见面，有时她宁可待在经城那套四房两厅的商品房里独守空房两星期。

    见面次数的减少对姜瑜期的调查来说不是好兆头，于是他决定今天采取进一步行动。

    “抱歉!”姜瑜期此时朝蔡欣道歉一句，因为他刚刚迎面走向蔡欣时，装作不小心撞了她一下，目的是将窃听器沾在她的胯间包下面。

    这一次的窃听设备，可就不是姜瑜期自掏腰包弄来的了，而是警局专用设备，而此时的姜瑜期，也不再是一个喜欢搞侦察的普通民众。

    几个月前，姜瑜期就跟赵志勇申请入编，如今手续已经完备，他成了青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一名正式警员。

    “你小子终于想开了！”赵志勇听到姜瑜期的请求后，大力拍着他的肩道。

    “我要人。”姜瑜期很直接。

    “哎呀，不是我不给你人。”赵志勇面露难色，“实在是案子太多，而且你要查的阳鼎科技不是早就有结果了么？我都跟你说我们的触角深不到辽昌……”

    “这回不是辽昌，就在青阳，就在你眼皮底下。”姜瑜期道。

    赵志勇听后脸色严肃起来，沉声一句：“鱼七，要动金权，得有十足把握。”

    “我有。”姜瑜期很镇静，“老赵，给我人，功劳都给你，我保证市局经侦支队长的位置，一定是你的。”

    光听姜瑜期这么说，赵志勇当然不会立刻全力配合他，只不过在他看到姜瑜期手中掌握的证据与即将要实施的计划时，经过再三思考，他改变了主意。

    而此时，蔡欣正背着包，毫无察觉地走进了“建哥”的别墅里。

第480章 不堪的过往

    别墅内的装修十分温馨，客厅角落、茶几上、餐桌上以及窗台旁均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绿色植被，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生机勃勃。

    大理石与红木这样冰冷而肃穆的材料，在这间别墅里是看不到的。

    红沙发上铺着纯白的羊毛毯，无论是吊灯还是落地灯，灯罩的设计都圆润柔和，墙上挂满几幅北欧山丘的秀丽风景画。

    只不过，蔡欣脸上的那一丝阴郁，并未被周围这些暖心的布置而驱散。

    “你有必要每次来，都这副神态么？”刘建伟从楼上一步步走了下来，手里还拿着喝了一半的冰啤酒。

    刘建伟正是姜瑜期追查了很久的男人，工厂门前那帮混混的大哥，蔡欣偷情的对象。

    他高大魁梧，最让他引以为豪的，就是他不到5%的体脂率，全身上下的肌肉跟石头差不多硬。

    蔡欣没有放下包，也没有坐下的意思，她站姿十分拘谨，低着头没说话，待刘建伟走到她跟前，才开口道：“你说分手要当面，我今天来就是想当面告诉你……”

    “是王潮那小子让你来的？”刘建伟直接打断了蔡欣，随即面色轻松地喝了一大口啤酒，半瓶的量瞬间空了。

    “咚！”伴随着清脆的一声响，啤酒瓶被刘建伟精准地投进了八米开外的厨房垃圾桶里。

    “那软蛋怎么不自己来？”刘建伟重复问道。

    “跟他没关系，他一直以为你是我堂哥。”蔡欣头更低了。

    刘建伟听后笑了，瞅蔡欣的眼神跟瞅八岁小孩似的，他弯下腰，双手搭在膝盖上，脸凑近蔡欣道：“你还真以为那软蛋相信咱俩是什么亲戚啊？那小子从头到尾就在利用你，为此他根本不在意咱俩睡多少次。”

    “才不是!他是真的爱我！”蔡欣突然抬起头，语气坚定而有力，“至少这些年，他一直一直跟我提结婚，是我拒绝的，是我不愿意！”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刘建伟收住了笑容，两只狼眼死死锁着蔡欣，“你知道他能娶你，我不能，那你为什么这么多年了还来找我？”

    “我……”蔡欣紧咬着嘴唇。

    “你爱的是我，从头到尾都是。”刘建伟说完将蔡欣搂进怀里，“十二年前是我，现在还是，我的命是你救的，你也知道我可以为你拼命，这才是同生共死！证书算个屁！我们才是真夫妻！”

    刘建伟说着推开了蔡欣，直接将身上的黑背心扒开扔在地上，在他的胸口至腹部的位置，有一道触目惊心的长长刀疤，刀疤比两根筷子并起来还宽，直接把肚脐眼都覆盖了。

    “他妈你让那软蛋为你被别人砍一刀试试?你让他把自己的肠子塞回去试试？”

    蔡欣的双眼模糊了，这么多年，刘建伟从来没有主动拿这道疤威胁她，但却是他身上，让她最感动，最难以割舍的存在。

    十三年前，贫困村出来青阳打工赚钱的刘建伟，被工友拖下水，染上了赌瘾，最后欠了一屁股债，被逼得走上了职业暗杀的道路。

    这个职业，从事的人极少，但却一直存在，因为只要有需求，市场上就自然会有供给。

    当时行规很简单：一条人命，五十万。

    刘建伟觉得，只要干成一票，自己就彻底自由了，他没想过靠这个赚钱，他只是想还清赌债后，重新找一份工作安稳打工，几年后回老家买一套房，娶个媳妇生娃。

    他有信心自己会做得很干净，而他也确实做得很干净，只不过在逃跑的时候由于心太慌，只顾一个劲往前冲，半路被一辆大货车撞了。

    好险大货车车速不快，但司机也不是什么良心人，肇事后果断逃逸了，只留下刘建伟躺在路中间挣扎，额头和膝盖上全是血。

    蔡欣路过，本来说要帮他叫救护车，但被刘建伟极力拒绝了，最后蔡欣将他扶回了自己独居的小房子里。

    “能不能让你帮个忙？”躺在沙发上，脑袋有些发昏的刘建伟朝蔡欣道。

    “你说。”

    “马路中间的血迹，可以帮我清理一下么？需要全部清理干净，拜托了。”

    听这个受伤男人无力的哀求，蔡欣也惊讶于自己当时异常冷静的反应，她照做了，之后不久，她就成了刘建伟的女朋友。

    蔡欣发现这个男人虽然有些土气，但很重情义，守信用，讲义气，所以他身边兄弟越来越多；女人方面，刘建伟更是没有任何花花肠子。

    蔡欣必须承认，她对刘建伟有天然的好感，或许是因为身高和体型，或许是因为刘建伟皮肤的颜色，或许是因为他看着她的眼神和说话的方式。

    总之，从青阳市大学毕业的蔡欣最后为了跟刘建伟在一起，没有回老家的父亲的公司工作，而是留在了青阳，自己投简历找工作，最后进入了汇润科技做了一名普通的老板秘书，虽然那时的汇润科技，也没有现在这般如日中天。

    只不过两人甜蜜的小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蔡欣的父亲蔡景就找上了门。

    一开始，蔡景的父亲摔门而出，因为刘建伟看上去挺阔绰，但似乎没有什么说得清楚的正经工作，也没有要娶他女儿的意向。

    因为那个时候的刘建伟，除了正常打工外，组织起了一个地下犯罪团伙，专门干暗杀，毕竟这行太暴利，诱惑太大，干过一次，他就老惦记着当时拿到巨款的快感……

    除了快感，刘建伟也明白，凭自己初中文化，是不可能通过正常途径迅速致富的，只有那个行业，他才有娶蔡欣的底气。

    蔡欣虽然外表不算美女，但也受过良好的教育，知书达理，温柔善良，对刘建伟更是非常关心和体贴，还能守住刘建伟的几乎所有秘密。

    很多时候，对于刘建伟的请求，她不多问，而是直接为她做，因此刘建伟非她不可，着迷于蔡欣对自己的信任，对处理事情的冷静与懂事。

    只不过，刘建伟的生意并不是次次都称心如意。

    有次行动中，死者垂死挣扎，刘建伟没来得及躲开，后来又有车辆的声音传来，让刘建伟仓皇而逃，来不及清理尸体，警察在死者的指甲里验出了刘建伟的DNA，于是刘建伟从此就过上了逃犯的生活。

    之前跟着他的那帮兄弟怕刘建伟被捕后，将他们做过的事情也抖出来，当然，也是因为刘建伟原先待他们确实够意思，于是乎大家各种托关系，帮他搞定假身份证，甚至买通了整形医院，帮他做了“去特征化”整形。

    现在的刘建伟，就成了一个可以活在阳光下，但没有实际身份的人，所以他自然无法跟蔡欣走进民政局，领那个蔡欣一直想要的红本。

第481章 地下的英雄

    蔡欣伸出纤弱的手，轻轻抚摸着刘建伟正面的那道伤疤。

    她当然记得这道疤的由来，那个时候的蔡欣，其实已经跟刘建伟分手了。

    她作为女人，对于一个安稳生活的向往，抵挡不住王潮疯狂的追求。

    蔡欣与王潮，相识于汇润科技的IPO申报期间。

    王潮是投行项目组核心成员，几乎每天都在汇润科技办公室泡着，日夜加班，白天收底稿，访谈各大高管和业务人员，晚上伏案写材料。

    当时中介机构的一日三餐和交通报销，均由蔡欣负责。

    总经理王飞很大方，直接把一张公司信用卡给蔡欣，让她带着券商、律师和会计师出去吃饭，没有餐标，想吃啥吃啥，吃完了买甜点零食都可以。

    王飞多次提醒蔡欣：“一定要伺候好，水果，零食也要买贵的，多问他们还想吃什么。”

    大半年的时间王潮与蔡欣几乎是朝夕相处，性格也算聊得来。

    在蔡欣眼里，王潮当时还是个略显青涩的优秀青年，毕业于国内顶尖学府，工作认真，聪明上进，身高181cm，长相也很端正，就与跟他一起来的那些男同事一样。

    “我们曹总，只喜欢美男子，还是高的美男子。”王潮有次朝蔡欣开完笑道。

    在前松后紧的上市申报期间，蔡欣看到了王潮对于生活的节俭，每次交通费报销，王潮都没给过蔡欣任何打车票，他说自己坐地铁习惯了；

    王潮也好似只有两件反复穿的衬衣，与一个背带都磨损得很厉害的黑色双肩包，那包上到处都是长出的线头。

    临近申报时，蔡欣更是看到了王潮被曹平生骂到尘埃里的样子，看到他把曹平生甩到自己脸上的《招股说明书》，默默从地上捡起来，然后回到座位上修改到第二天清晨，眼睛都充了血。

    “我喜欢你，我是真的喜欢你。”汇润科技在交易所敲钟的那天，王潮终于跟蔡欣表白了，眼神真挚。

    “再给我一些时间，我可以买得起房子，学区房，到时我会拿着房产证，一起跟你回家看咱爸妈。”

    这个叫王潮的男人，当初给蔡欣的感觉只有两个字：靠谱！

    而同一个城市里，另一世界中的刘建伟带给蔡欣的，是半夜被叫起来上一辆面包车，蔡欣几乎是被刘建伟拽上的车，睡衣扣子都因此崩了两颗，目的竟是为了躲避找上门来的仇家。

    此外，蔡欣还时不时要给刘建伟以及他的兄弟们处理伤口，清洗他们用过的刀具，以及听他们谈论一些令人瞠目结舌的灭口方案。

    刘建伟后来变得越来越爱看书，但他只看警察、侦探类书籍，看完一本后就兴致勃勃地跟蔡欣谈论主人公的做案手法有多少漏洞，说如果是他做，他会改良哪里，这样最后根本不可能有一丝破绽。

    蔡欣到现在还清楚的记得，刘建伟在说起这些时，眼里泛起的亮光，那么亮，亮得刺眼。

    后来蔡欣也明白了，从她认识刘建伟的那个晚上，她自己的双手，就已经不再干净了。

    但可笑的是，蔡欣还无数次告诉自己，刘建伟是好人，那些死在他手上的人，似乎都有应该死去的理由。

    他杀的第一个人，是应该判死刑，但由于家里有钱请律师，在法庭上提供各种假人证物证而脱罪的富二代。

    他最近干的最大的一票，就是在横平一次性杀了四个犯罪份子，这些人盗用正规企业信息，抵扣了别家公司的增值税退税额。

    此事牵扯的利益之大，受害的企业之多，让蔡欣瞠目结舌。

    如果没有刘建伟，这些肮脏的行为就不会戛然而止。

    “我不是什么都接的，我也会选，只杀该死的人。”这是李建伟反复跟蔡欣强调的话。

    也是因为这样，王潮跟蔡欣告白后，蔡欣并没有马上答应，那时的她，没法割舍自己对刘建伟的感情，何况她的潜意识中，还认为自己的男人刘建伟，是推进这个时代巨轮的地下英雄。

    直到有天刘建伟接到了一桩生意，买主是一位气质极佳的短发女人，三十五六岁的样子，从她的眉形到口红的颜色，透着的满是高贵。

    与女人一同前来的人，让无意中走出来的蔡欣瞠目结舌，她看到了自己的父亲——蔡景。

    蔡欣不知道父亲与那个女人是何时合作的，只是后来听父亲说，那个女人名刘成楠，是金权集团的一名投资总监，之所以要买凶杀人，是因为团队里出了叛徒，得了便宜还想鱼死网破，把他们一锅全端了。

    为了避免牢狱之灾，刘成楠只能出此下策。

    也是因为如此，蔡欣的父亲知道了刘建伟真实的职业，棒打鸳鸯成了自然而然的事情。

    “我觉得这次案子你接，就是一个错误，那个人去举报，做的是对的，根本最不至死，应该进去的是那个女人。”蔡欣道。

    “那你爸呢？一块进去？”刘建伟说，“要不是看你爸面子上，我也不接。”

    蔡欣听后沉默了，她看着刘建伟有意避开自己眼神的样子。

    好像在这一刻，她看清了这个男人，他心虚了。

    刘成楠开出的价格，是行规的三倍，蔡欣认为即便自己的父亲没有被牵扯进来，刘建伟还是会接，他还会给出一个很光面堂皇的理由：“一年没开张了，我得养兄弟。”

    蔡欣揭穿刘建伟的时候，他们激烈的争吵，吵到最后蔡欣提着行李箱，一个人从当时刘建伟住的房子里独自摔门而出。

    蔡欣以为，自己跟这个可怕的男人的交集算是彻底切断了。

    直到有次一帮混混拿着刀，找上了深夜下班回家的她，那帮人问：“你就是建哥的臭婆娘吧？”

    蔡欣后面被那帮人绑了，那帮人目的很简单，因为其中一个兄弟被刘建伟砍了，所以他们也要砍回刘建伟一刀。

    蔡欣没有想到，分手三年后，刘建伟真的会来，并且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蔡欣没有办法直视刀看下去的那一刻，但她却那么清晰地记得刘建伟是如何忍者剧痛，将自己的肠子一点一点塞回去的，塞得满手是粘稠的血。

第482章 阳光会杀人

    刘建伟被刀砍后，去的是一家小诊所缝针。

    由于伤口太长，蔡欣十分怕其一不小心就裂开，故前几天她一直让刘建伟平躺在床上，贴身伺候他吃喝拉撒。

    但大概是小诊所消毒工序有疏漏，伤口感染了，刘建伟因此连烧五天，再加上原本就失血过多，最后直接昏迷不醒，还是蔡欣说服兄弟们，冒险送去了大医院，才保住了命。

    也就是那次，蔡欣长达十几天的早出晚归让王潮起了疑心，最后蔡欣对突然出现在医院质问她的王潮说：“这是我堂哥，你可以去问我爸。”

    “啊对对，是小欣堂哥，我姐的儿子，在青阳没啥亲戚，我就让小欣帮忙照顾。”

    蔡景当然要帮女儿隐瞒真相，当时的他跟刘成楠的把柄还在刘建伟手里，即便刘建伟因为身体虚弱不是王潮对手，他那帮小弟也不是省油的灯，这尊大佛得罪不起。

    况且蔡景也看到手里有一张刘建伟这样的牌，好处有多少，所以蔡景不希望王潮与之起任何冲突。

    在蔡景的解释下，王潮那边兜住了，蔡欣往后时不时就去看看刘建伟，尤其是在王潮出差的时候。

    关于这点，蔡景是不知道的，即便他知道，随着合作次数的增加，现在的他也越来越没有胆量把女儿从刘建伟手里强行拖走了。

    “你走，我不拦着，你来，我就抱着你，这间屋子，无论以前，还是以后，都只有你一个女主人。”刘建伟这么对蔡欣说。

    其实以他刘建伟原来的性情，是绝不可能把自己的女人让给一个小白脸的，但最后在他没有身份，四处逃亡时，他也想明白了很多事。

    刘建伟重情义，他对于蔡欣的爱是浓烈的，这种爱在他看不到蔡欣时，会跟酒一样的发酵。

    他希望蔡欣有一个安稳的未来，有一个幸福的人生，他希望自己爱的女人可以得到这个世界所有最美、最璀璨的东西，所以蔡欣决定离开，他没有挽留。

    在蔡欣真的离开后，这股发酵的爱，其实也曾让刘建伟有一股突然想杀了王潮和蔡欣的冲动。

    本来就是职业杀手的他，也曾想过把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全部毁灭，尤其在他骑在小弟为他介绍的其他烂女人身上时。

    生意上成功的次数越多，刘建伟就越觉得生命在他面前不过是蝼蚁一样的存在。

    只不过，刘建伟这个疯魔的念想，每次都在第二天太阳升起时，褪去了。

    而蔡欣对刘建伟的爱，是炙热而复杂的。

    炙热到在刘建伟昏迷时，蔡欣有过只要他挺不过去，自己就轻生的想法。

    但是让自己永远守在刘建伟身边，不去触碰生命中的其他任何可能，蔡欣又是做不到的。

    这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蔡欣可以为了刘建伟死，但却没有勇气与他一起面对未来的人生。

    这么多年，蔡欣都活在这样挣扎的痛苦之中，所以她看上去拥有很多，稳定的工作，越来越有钱的老爸，与两个爱她的男人，但她并不快乐。

    蔡欣周围的人，包括她的领导王飞，都很少在她脸上看到发自内心的笑容。

    蔡欣曾无数次说服自己跟王潮走入婚姻殿堂，同时与刘建伟彻底断绝来往，只不过，当她有次无意中看到了王潮母亲的照片，内心就发生了动摇。

    王潮在外是名声赫赫的资深投行人，金融界众人称赞的投资鬼才，但这一切与蔡欣的关系却不大。

    对她而言，王潮只是自己的男朋友而已。

    而作为男朋友，他也确实对蔡欣很好，每次去一个新的地方尽职调查，都会带很多礼物回来送给蔡欣。

    王潮并不是大男子主义，很多事情都是两人商量着来，当然，除了涉及王潮母亲的事情。

    王潮会指定二人纪念日旅游的景点，因为他说母亲生前最希望去的就是那个地方；

    王潮会不让蔡欣吃她爱吃的猪蹄和排骨，因为他说母亲是一个虔诚的***教徒，猪肉或者猪油，会脏了胃；

    王潮有时因为工作太忙，偶尔也会忘了蔡欣的生日，但他绝不会忘记在他母亲的生日时大老远从外地赶回来，买一个蛋糕，让蔡欣吹蜡烛并当成自己的生日一样许愿。

    起初蔡欣只是觉得王潮孝顺，虽然孝顺得有点过分，但也总归可以接受。

    直到她看到钱包里的那张黑白照片，一阵毛骨悚然的凉意便席卷了全身。

    原来，王潮只不过是找到了母亲的替代品，让自己替他母亲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为此，蔡欣必须拥有他母亲的所有喜好，并继承那个已逝婆婆的所有习惯。

    从这个角度来说，各方面都很优秀的王潮，终于在蔡欣面前暴露了一个缺点。

    这个缺点就是：极端失衡的恋母情结。

    蔡欣对于王潮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知之甚少，只知道王潮的父母很早便离了婚，父亲重新成家，很少见他，母亲靠自己把他拉扯大，在王潮高考的最后一天的那个下午，他母亲站在大太阳下等他从考场出来，倒下后，就再也没起来。

    所以有次王潮喝醉了，对蔡欣说过一句话，他说：“我不喜欢阳光，不喜欢，小欣你知道么，阳光会杀人。”

    蔡欣告诉自己，至少这个男人在喝醉时，叫的还是自己名字。

    至少这个男人除了一些涉及母亲的特殊要求，其他方面还是可以做一个好丈夫的，所以蔡欣没有离开王潮，并极力说服自己跟他结婚，与刘建伟一刀两断。

    这就是为何此时的蔡欣会出现在这栋别墅里，为何会与刘建伟有最开始的那段对话，这样的挣扎，蔡欣已经再也不想继续忍受了。

    “我还是那句话，你走，我不拦你，你来，我就抱着你，你跟谁扯那张纸，都没意义，我们两个，不可能分手。”

    “我以后都不会再来了。”蔡欣淡淡一句，“我只是想当面跟你彻底把话说清楚，我这回，是真的要结婚了。”

    刘建伟听后嗤笑一声，“我他妈的祝你幸福！”

    “谢谢。”蔡欣说着转身就要离开，只不过没走几步，刘建伟就大喊道：“你是不是觉得那软蛋很干净我很脏啊？！我为你好，在你扯废纸前告诉你，他根本不是什么好鸟！”

    蔡欣转过了身，直视着刘建伟道：“他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他只是想赚钱，至少他不要人命。”

    “哦?是么？”刘建伟眯起了眼睛，拿出手机摆弄了一下，给蔡欣放出了一段录音，里面是两个男人的声音，一个是王潮，一个是刘建伟。

    “新城集团董事长蒋首义，可能未来有一天，需要你帮忙。”

    “多大年纪？”

    “五十五岁。”

    “这种岁数，有基础病的几率比较大，我们可以查查，如果有，不需要特意动手，顺水推舟就行。”

    “你们是专家，你们说的算。”

    “但是兄弟，我不喜欢‘可能’这种用词，万一你最后决定不杀了，我兄弟们岂不是白忙活？”

    “分期给，第一期你要多少？”

    “至少3成。”

    “没问题。”

第483章 可能要翻案

    蔡欣回家的途中，下错了车站，再折返回去时，却听到末班车已发车，所有乘客停止进站的广播。

    打开手机，晚上11:36，蔡欣叹了口气，让自动扶梯将她缓缓送回夜色中。

    她没有叫出租车，而是选择徒步行走两公里回家。

    对于新城钢铁集团的前任董事蒋首义，蔡欣只是听王潮提过几次名字，伴随着这个名字的形容词，往往是“固执”、“冥顽不化”、“一根筋”或“自以为是”等。

    但对于蒋首义的儿子蒋一帆，王潮起初却是赞赏有加。

    “我这个师弟真是好苗子，他写《重大问题备忘录》，提出的问题一针见血，但用词却很委婉得体，谁都不得罪。”王潮道。

    “再好，也不值得你送5个IPO给曹平生吧？”蔡欣道。

    王潮笑了，点燃一支烟后悠悠一句：“这你就不懂了，那5个项目都很优质，给明和绝对做得出来，最后受益最大的是谁？还不是我们金权？”

    王潮的意思很明确，站在投资方的立场，好的项目，交给大券商做，因为不怕查也不怕审，金权集团只需要坐收上市后的丰厚收益即可。

    而那些不是特别好的项目，就需要自家的山恒证券铤而走险，毕竟山恒内核没有那么严，且团队也都是自己人，这样的项目报进会里，如果通过，就赚大了；如果没过，也没啥损失。

    项目资源只有被如此分配，才能保证金权集团总体利益最大化。

    “我这个亲师弟已经注册保代了，一出来就可以直接签字，直接用，他人聪明，也会做人，现在会做人的孩子，可是越来越少了。”

    “既然是你亲师弟，为什么还要把他拉过来？”蔡欣道，她对于王潮让蒋一帆来山恒证券冒险的行为，内心深处实则不太同意。

    “我也不愿这样，红水科技，确实看不怎么清楚，我们没那么多时间仔细查，但看不清楚不代表100%就是假的，表面还都过得去，我本来不想让他签，但这不是他自己得罪了刘总么？”王潮说着吐出了一圈白色烟雾，“而且控制他，才能让新城起死回生，那么多钢企，不能说倒就倒。”

    听到这里，蔡欣也明白了，蒋一帆是王潮拯救金权旗下所投资钢企的重要棋子，只要先盘活新城集团这个行业龙头，就不愁其他规模小的钢企带不起来。

    何况当时王潮觉得，同样都是京都毕业的，同样都是明和的人，他跟蒋一帆既是校友又是前同事，这个师弟怎么样都会是自己人，怎么样都会沟通顺畅。

    只不过，蒋一帆这颗棋子似乎不太好用，他在家族企业中不太说得上话，尤其是他还有个认不清形势的朽木老爸。

    王潮之于蔡欣而言，要坏也就坏成这样了，他也是为了钢铁行业的大局，更多时候是迫于上级的压力，诸多事情身不由己，她万万没有想到，蒋首义的死不是偶然，不是因为心脏病突发，而是王潮直接促成的。

    “去哪里了？”蔡欣回到家后，便听到了王潮的问话。

    王潮的语气很淡，手里捧着一本机场买的商业畅销书，翘着二郎腿坐在大厅的沙发上。

    蔡欣没有回答，放好鞋后，缓缓走到王潮面前，将包甩到沙发上冷冷道：“为什么要让我表哥对蒋首义动手?我一直以为你有底线，但而今你为什么也会变成这样？”

    王潮的手指瞬间僵在了书页上，他嘴角抽动了一下，抬起头道:“那个刘建伟，真的是你表哥么？”

    见蔡欣愣在原地，明显很吃惊的样子，王潮无奈地站了起来，“我做红水科技的时候，特意安排人对你爸的公司做了调查，毕竟是第一大客户，你爸根本没有姐妹，只有一个哥哥，所以你哪来的表哥？”

    蔡欣听后赶忙将眼神避了开，在王潮走近她的同时，她禁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小信，我认识你以来，至少从来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呢？”王潮一边逼近蔡欣一边质问道。

    蔡欣咽了咽口水，撞着胆子没有继续后退，任由王潮的身影挡住落地灯的光亮。

    “对不起。”良久后，蔡欣低声一句。

    听到这句道歉，王潮无声地笑了，但他的笑容中夹杂着浓浓的苦涩与悲凉：“为什么要承认？你否认不行么？我又没细查你你否认不行么？”

    屋子里一时间寂静无比，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你为什么两重标准！”王潮突然放大了音量，声音竟有些沙哑，他指着自己，愤恨道：“我只不过做了一次，你就这样看我，他呢？！他做了多少次？！”

    “够了！”蔡欣捂住了耳朵，但双手却被王潮抓住后强行按了下去，“我还以为你就喜欢这样的呢！你就喜欢这样的男人不是么？！”

    “不是！”蔡欣厉声否认。

    “不是？不是十年了你都不同意跟我结婚！你是不是觉得我王潮就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

    赵志勇和姜瑜期同时摘下了耳罩，赵志勇思考了一会儿，认真道：“这段对话基本可以判定，王潮默认了，与蔡欣和那个叫刘建伟的男人对话拼起来，动机和经过还算完整。”

    “把刘建伟和那帮小弟全部一抓，拷问一下，细节就全出来了。”姜瑜期道。

    此时一名年轻警员急匆匆跑来，朝赵志勇汇报道：“副队，查不到刘建伟这个人，我们抓到了他一次驾车进高速的正脸照，高清的，但无法跟任何身份证匹配。”

    “他原名肯定不叫刘建伟。”姜瑜期淡淡一句，“现在他那张脸，很大概率是假的。”

    “啊？那这……这怎么查？要不直接抓？”年轻警员问。

    姜瑜期摇了摇头，“直接抓很容易，但还是不知道横平爆炸案是否也是他做的，还有就是蒋一帆家的猫……”

    “你是说，金权可能还有别的底牌？”赵志勇问。

    “可能性不大，合作方越多其实越不安全，但也不能排除狼不仅这一窝，如果我们动手了，肯定打草惊蛇，这样其他的狼，如果万一存在，就揪不出来了。”

    “还是你考虑周到啊！”赵志勇哈哈一笑，“你是想继续观察是吧？”

    见姜瑜期轻轻点了点头，赵志勇无奈一句，“如果都是他们，那估计刑警队那边要恨死咱，原本蒋首义这个正常发病死亡的案子，直接被咱翻成谋杀案了，我前几天还听说，那个死了四个人的汽车爆炸案，横平市局那边都想按照意外事故结案了，这如果真是谋杀，估计有得他们脑袋大咯！”

第484章 着急凑够钱

    将近凌晨从警局回到家的赵志勇，牙也没刷倒头就睡，而姜瑜期从电视机旁一个偏角的柜子中拿出了几瓶药罐，开瓶后，就着水吞下了几颗。

    此时手机铃声震动了起来，来电提示：妈。

    “还不睡？”姜瑜期接起电话后朝母亲道。

    “妈做了个梦，睡不着。”母亲稍带呜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姜瑜期也懒得去刷牙漱口了，直接平躺在铺在瓷砖上的被褥中，闭上眼睛轻声问道：“什么梦？”

    “梦见你爸把你拉走了，从我们家强行拉出去的，妈一打开门，你俩就都不见了……”

    听到母亲这样的梦，姜瑜期心里咯噔一下，手不禁抓紧了被单，但他还是尽量用随意中带着些许不耐烦的语气道：“梦而已。”

    赵志勇均匀的鼾声已经响起，让姜瑜期不得不把头蒙进被子里。

    姜瑜期母亲闻言，吐到嘴边的话又被噎住了，片刻后，她好似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道：“小七啊，这两年妈给别人看店，攒了点钱，有五万了，你赶紧拿去还给你朋友，压力不要太大了，多吃点，吃好点，妈还能挣，以后我们俩一起还。”

    不得不说，母亲的这个消息对正为钱发愁的姜瑜期而言是极大的提振剂。

    姜瑜期沉微微咬了咬嘴唇，好一会儿后才道：“那您转我吧，谢了。”

    挂电话前，姜瑜期听到母亲对他说：“得空了就常回来，以前是妈不好，妈其实没你爸对你好，别往心里去，妈是爱你的，真的，真的爱你。”

    三十多年了，只有今晚这通电话，姜瑜期才觉得母亲好似放下了什么，的的确确敞开心扉来爱自己这个儿子了。

    以前的那种感情，姜瑜期觉得母亲只是不讨厌他而已。

    倒不是因为今晚母亲帮分担的那五万，而是一种感觉，一种从母亲的语气和态度中，只有亲儿子才能体味的感觉。

    母亲，好像确实变了。

    第二天一大早，姜瑜期就给师兄尹飞去了电话，他让尹飞拖住横平市公安局刑警队，千万不能让当年那个汽车爆炸案以交通意外结案。

    姜瑜期的语气认真严肃，“师兄，我告诉你的线索，只不过是刘成楠虚无缥缈的一句话，这顶多只能给我们提供一个侦查方向，只有你实在拖不住的时候，才能说，而且要限定保密范围，信得过兄弟，必要的领导，才能说，可能将来还是要重启专案组，不过记住，一定不是现在。”

    “我的好师弟，我以为，你已经忘了这个案子了。”尹飞笑道。

    姜瑜期的这通电话让尹飞颇感意外，毕竟两三年过去了，就连他自己对那个汽车爆炸案的激情，都被处理不完的新案子冲淡了。

    “我是为你好，师兄。”

    “我知道，我比你怕被翻案，放心吧。”尹飞爽快一句，“不过师弟，你千万注意安全，对手不是一般人，隐蔽好，他们要是没两把刷子，怎么可能十多年平安无事。”

    “明白的。”姜瑜期回答着。

    话题到这里，似乎应该就终结了，但姜瑜期并没有放下电话的意思。

    听电话那头没了动静，尹飞略带疑惑道：“怎么，还有别的事儿？”

    “嗯。”姜瑜期低声硬了一声，但也仅仅只有这一声。

    尹飞单手插起腰，“不是师弟，有啥事儿你说啊！对我还支支吾吾的像什么话！”

    姜瑜期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师兄，之前那五十万我是找朋友借的，已经两年了，我还了……”

    “别说了，我知道了！”尹飞直接打断了姜瑜期的话，“师兄之前不是跟你说兄弟们给你凑了六万多么？这几年陆续又凑了一点，总共十万，等下就给你打过去！”

    “师兄，你老实告诉我，这钱是不是你自己掏的腰包?”

    “怎么可能！？我去年才结了婚，今年又要了娃，哪那么有钱！娃就是个人民币碎纸机!我发誓我就出了一点，都是兄弟们的钱！”尹飞的情绪有些激动。

    “师兄……”

    “你别说了啊！再说我生气了！”尹飞口吻严厉起来，“当初你在的时候，兄弟们的年终奖都是哪来的？不都是你破的案子么？现在你有困难，大家都帮点小忙理所应当，你小子给我记住啊，这钱是大家捐的，是捐的，不是借的，你要是敢还，将来就别认我这个师兄！也别回来见这帮兄弟！”

    尹飞说完，没等姜瑜期接话就直接把电话挂断了，因为接下来，他要马上跟队里的兄弟通气，把刚才撒的谎给圆了，万一姜瑜期打电话一个个问，口风对不上就麻烦。

    实际上，十万元，尹飞自己出了九万，剩下的一万才是兄弟们捐的。

    尹飞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觉得这样才能让自己稍微欣慰一些，毕竟如果当初没有他这个好师弟，没有他快狠准的枪法，自己要就被毒贩砍了脖子。

    命，是不能用金钱衡量的，但对尹飞来说，他唯一能回报姜瑜期的，也只有给他自己这些年从牙缝中省出来的几个铜板了。

第485章 女人不简单

    十五万？

    王暮雪盯着手机屏幕的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姜瑜期这是中彩票了还是赌球了？

    否则怎么可能突然有能力给自己转十五万？

    不愿相信这个事实的王暮雪，没去看会计格式呈现的逗号，而是老老实实把15后面0的个数又数一遍。

    “个、十、百、千……你干嘛！”瞅见手机屏幕上角突然出现了柴胡小半个脑袋与相当猥琐的眼神，王暮雪直接把手机缩回胸前，一脸警惕。

    “暮雪你这是发奖金了么？不对啊!咱俩项目都是重合的，怎么我没收到……”柴胡方才也就乍一眼看过去，没来得及看钱款来源。

    “当然不是，根本没项目出来，哪来的奖金！”王暮雪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还故意用屁股把椅子朝远离柴胡的方向挪了挪。

    “那你一下子哪来这么多钱?”柴胡追问道。

    “人家老公给的零花钱不行么？”一旁的王萌萌看不下去，开口帮王暮雪辩解起来。

    文景科技这个项目当初做新三板的时候就有王萌萌，现在上科创板，也不会少了她。

    在企业上市与后续融资进程中，若之前的三方中介合作愉快，就会继续合作下去，且核心成员除非离职或者时间安排有冲突，否则不会轻易更换。

    “对啊，我的零花钱。”王暮雪顺水推舟，懒得跟柴胡纠缠。

    “这可是十五万啊！每月零花钱？一帆哥也太大方了吧！”

    听到柴胡喊出这个数，办公室里的同事们全惊呆了，他们有很多是新入职两年以内的，还有两个实习生，虽然他们都听过王暮雪的老公很有钱，但当这种有钱以每月十五万零花钱的方式体现出来时，还是需要几秒钟消化的。

    “你忘了当初你借蒋一帆钱了么？你借人家三万，人家给你十万，说凑个整数不然太零了怕忘了。”王萌萌提醒一句。

    王暮雪瞧见王萌萌此时嘴角带笑，不禁好奇起来，怎么柴胡的事情王萌萌现在知道的那么清楚，自从律师来了项目现场，王萌萌与柴胡的默契程度跟一家人一样，甚至有时王萌萌在大家吃饭时讲出的关于柴胡的事情，就连王暮雪都不知道。

    “他小时候就不是什么正经孩子，把邻居家大爷白花花的大米偷了，去喂自家的猪。”

    “当初有个人要买你们做的一个军工项目涉密合同，他柴胡差点就收了人家三十万。”

    这些事情王萌萌讲得十分自然，众人也听得津津有味，除了脸憋得由红到黑的柴胡。

    王暮雪还发现，有时柴胡下班的时候，王萌萌也起身说要走，二人大概每周同行两三次，至于下班后他们是不是去约会，众人也各有说辞。

    “我觉得他们之间没火花。”

    “说不定是装的，不让咱看出火花。”

    “不是男女朋友，柴哥怎么什么事儿都跟王律师说？”

    “我觉得是也没问题，曹总只是说不能同事间谈恋爱，不能找客户，没说不能找律师。”

    对于这些讨论王暮雪听听也就罢了，关于柴胡跟王萌萌真在一起的可能性，王暮雪认为不大，毕竟王萌萌各方面与柴胡喜欢的类型差太远了。

    柴胡喜欢萌妹子，天真灿漫，圆润可爱，杨秋平那样的，而王萌萌全身上下，只有名字中有“萌”字而已。

    “王暮雪，你来说说。”曹平生严肃的声音突然响起。

    王暮雪刚才恍了神，完全没注意阎王爷是何时杀来了现场，还拿着一叠文景科技的业务资料，站在自己身后。

    “说……说什么？”王暮雪仓皇站起。

    “真特么的一孕傻三年啊！”曹平生拧起了眉，“王暮雪我告诉你，文景科技要是报不上科创，你别想有产假！”

    王暮雪没跟曹平生顶撞，眼神拼命朝柴胡求救，柴胡也算够义气，用嘴型说了四个字：积分兑换。

    互联网企业的业务变化之快，两年就可以让督导它的投资银行完全不认识。

    遥想当年文景科技还是一个只会做手机移动办公软件，顺带在软件上卖点便宜流量的小公司，现在已经变成了业务分布广、业务模式新颖的行业独角兽。

    曹平生今日走进办公室，根本没细看新业务究竟是什么，只是粗略扫了一眼《招股说明书》初稿，他就感觉浑身神清气爽。

    初稿对于文景科技业务部分的概述如下：

    公司顺应新一代信息技术发展趋势，融合移动通信、云计算、大数据等技术进行业务开拓，打造专业运营平台，为企业级客户提供智慧物联、智能应用及大数据分析等服务，满足企业信息化需求。

    “曹总，我当年就是看到文景的发展前景，才跟您力推的啊！怎么样，新三板咱没做亏吧！”

    胡延德邀功自赏的话语又回荡在曹平生耳畔，当年确实是他凭一己之力拿下的客户，最后气喘吁吁地冲进总经理办公室给曹平生大肆渲染这个项目的优质程度。

    在国内，大型券商的投行部如果愿意承做新三板，多是出于抢占客户资源的考虑，公司小无所谓，咱先送上新三板，培养培养感情，把“鱼”养大，将来转板的时候再吃顿饱餐。

    这些年，明和证券实则也做了不少新三板项目，但文景科技绝对算得上塘里肉长得最快最肥的一条鱼。

    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文景所处行业是以变态速度发展的互联网。

    文景科技今年上线了一款积分兑换平台的APP应用，这个APP就连王暮雪自己都很想用，虽然商业原理很简单，但给消费者带来的好处很逆天。

    现代社会，我们作为消费者，或多或少都是各种不同业务公司的会员。

    比如航空公司会员、中国移动会员、沃尔玛会员、音乐播放软件会员、视频网站会员、线上商城会员以及某某酒店会员等。

    现在的公司运营基本都要在手机上搞个APP，然后消费者想省点钱就得注册会员，而注册会员之后，随着消费次数和金额的增加，APP中的积分也就越多。

    积分构成包括但不限于让消费者打卡签到，看广告，做任务，以及消费等。

    久而久之，我们会发现手机里的APP越来越多，每个APP里都有一些不知道怎么用的积分，这些积分安静地躺在APP界面里，半年或者一年后，或许我们可以兑换一些该APP搞的积分兑换活动。

    当然，活动奖品大多时候我们并不感兴趣，也不需要，比如保温盒，餐巾纸等；真正需要的，又往往积分太少而不够换。

    记得去换已经很不容易了，更多的时候，我们往往把这事儿忘了，任凭这些积分自动在年底清零。

    文景科技的积分兑换平台，上下对接百家商户，可以把广大消费者手机APP里的积分，统一兑换成文景科技通用积分，然后我们可以再拿通用积分，兑换成我们指定APP的积分，从而在该APP上享受平常很难换来的服务。

    “曹总，我给您举个例子。”

    王暮雪说着打开了优酷，“我很喜欢看《白夜追凶》，但是看的话要充钱，后来我发现优酷的积分只要足够多，就可以换一个月视频会员，《白夜追凶》对于视频会员是免费的。可是我的优酷积分不够，于是我就把我的银行、保险、音乐APP、理财APP甚至读书软件里面的积分，通通兑换成文景科技的通用积分，再把通用积分全部兑换成优酷的积分，正好够我一个月会员，所以《白夜追凶》我就可以免费看了。”

    柴胡此时也凑了上来，补充道：“曹总，这其实就是聚少成多，把没用的变成有用的，文景科技这个积分兑换平台实际上就是一个以物换物的地方，很实用，盘活了我手机里不少‘僵尸积分’。”

    曹平生斜眼看着柴胡，没好气道：“老子用你说么？老子看得懂！”

    “曹总，文景科技的这个服务当然也不是免费的，在兑换的时候，不免要让文景吃一波，也就是把积分打个折，让一波利。”王暮雪补充道。

    “呵！说来说去，这什么积分兑换平台就是机场那个货币兑换的小商铺，飞到泰国，就把人民币换成泰铢，中间吃咱一成的服务。”

    众人瞧见，曹平生虽然语气略带不屑，但嘴角带笑，明显对于文景科技这个业务比较认可。

    “对接百家商户，这前期工作量不容易吧？”曹平生反问。

    “是的，去年，江总带人都跑断腿了。”王暮雪所指的江总自然是商务部总监江映。

    曹平生点了点头，“这家公司的女人，都不简单。”

第486章 为何她生气

    “是的，除了这些，商户还可以自己在我们这个积分兑换平台上搞活动，盘活他们的积分，毕竟积分对消费者用处大了，消费者才会积极消费。”江映温和地朝曹平生笑道。

    “原来不流通的，现在流通了，挺有意思。”曹平生悠悠一句。

    江映的这间新办公室大而宽敞，面积至少是王暮雪几年前那个旧办公室的三倍，摆下三人沙发、茶几、几盆大型绿植和两个长书柜后，还是显得挺空旷。

    “曹总或许不知道，我们这个平台还给提供各大商家大数据服务。”江映继续道。

    “哦？具体说说看。”

    “您想，积分是个具有数字属性的载体，消费者喜欢把积分兑换成什么产品或服务，后台数据都有记录，这有助于我们第一时间掌握用户偏好，用户习惯，各大商户最关心的也就是这个，我们的平台可以通过大数据分析，将分析结果提供给商家，帮助他们更好的营销，这其实也是我们公司一直提倡的，精准营销，也就是不做无用功，只将合适的产品或者服务，推荐给合适的人。”

    曹平生点了点头，目光一直看着手机，他为此特意下载了文景科技的积分兑换平台，进而问道：“是挺方便，换不成产品我还能换流量，换话费，换京东购物卡……”

    王暮雪听到这里突然想吐，倒不是因为江映和曹平生的谈话内容让她恶心，而是该死的妊娠反应。

    已经是两个孩子母亲的江映赶忙示意王暮雪去吃点东西，“怀宝宝了，尤其前期，胃里不能空，否则就会一直想吐。”

    “没事没事。”王暮雪赶忙道，只不过才说完，又忍不住捂住了嘴。

    “听江总的，吃东西去。”曹平生平静地附和道。

    王暮雪听罢只好灰溜溜出了江映办公室，如果曹总对自己的态度，能一直像他在客户面前这样，温柔一点，投行的日子简直不能再完美了。

    其实王暮雪的妊娠反应很严重，那绝不仅是胃空就想吐，只要空气中的气味不对，尤其是闻到油烟味，哪怕只有一点点油的味道，她就会想吐。

    比如，早上上班时，如果柴胡带来了热腾腾的热干面，在他打开盖子的那一刻，王暮雪就想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戳死他。

    也是因为这样，项目组的人都很配合，从来不吃自带油味的早餐，就连叉烧包、煎饼都被王暮雪列入了禁忌品清单中。

    食堂、餐馆王暮雪自然也是走不进去的，这段时间她只能吃便利店里的水煮鸡蛋、酸奶、自带的生黄瓜还有坚果勉强充饥。

    “你已经很好了，我有段时间只能吃水煮油麦菜活着，不放油，就用水煮开，加点盐这么吃。”

    吴双的安慰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王暮雪越听越觉得女人怀孩子是一种悲哀，还没生就遭这么多罪，现实社会就是这样，只要女人还有生育功能，就不可能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男女平等。

    王暮雪此时在一个没人的角落，像做贼似地啃着黄瓜，一脸幽怨，她突然想起了姜瑜期今早给她转账的那十五万；于此同时，王暮雪也想到了姜瑜期消瘦的背影，与他在医院药前排队拿药的样子。

    他究竟做什么工作可以赚这么多钱？

    他不需要租房子不需要生活么？

    他买药看病不用钱么？

    这些问题尚且不论，即便姜瑜期真有办法赚这么多钱，他为何突然间要加快还债的速度？

    像第一年一样，每个月8千不也挺好么？

    自己可是从来没有催过他啊！

    原来就已经还了30万，加上今天的15万，50万的欠款总额如今被姜瑜期还的还剩5万了，姜瑜期这时给王暮雪的感觉，就是恨不得一口气全部还完，从此绝交，两不相欠。

    算了，他要还多少随便他，他饿死就饿死，关自己啥事?有啥好操心的？

    王暮雪边这么对自己说，边又咬了一大口黄瓜，今天的黄瓜皮有点苦，每一口都都涩涩的，难吃至极。

    “叮咚！”短信铃声响起。

    王暮雪不以为意地翻开手机来看，嘴里刚咬下的黄瓜差点掉了出来。

    短信来自一串陌生的手机号，内容写着：已还450000，还差150000，余款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能还清，见谅。

    这样的信息王暮雪不用脑袋想都知道是姜瑜期发的，但是为什么还剩15万?他是不会算数么？明明还剩5万而已啊！

    莫非是他脑残，发短信时多打了一个数字“1”？

    还有，姜瑜期怎么换了一个手机号？

    原来的手机号不用了么？

    王暮雪实在有太多问题，终于忍不住回了一条，“是50000，不是150000，我不是高利贷。”

    发完后，王暮雪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黄瓜都不啃了，跟石雕一样地等了大约两分钟，对方回了信息，很简短，内容是：“150000没错，房租、床、饭和其他用品。”

    看到这里王暮雪差点没喷出来，姜瑜期这家伙难道那些还要算钱？他难道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一直拿个小本本做记录么？

    难道自己在便利店帮他买瓶牛奶，他都要记个四块五？

    王暮学估计多出来的十万，是姜瑜期自己四舍五入的结果，搞不好他那个小本本上可以细化到几块几毛。

    王暮雪没再回信，而是将手机塞回了口袋，剩下的半根被她砸进了安全门内的垃圾桶里，不是抛，不是丢，而是砸。

    快步走回办公室后，王暮雪没跟任何人说话，就连起身准备跟她讨论业务问题的实习生，都被王暮雪的面色吓得屁股又坐了回去。

    “暮雪姐这是怎么了？像吃了炸药桶。”文景科技新员工私底下的小群讨论了开。

    “莫非又被曹总骂了？”

    “肯定不是啊，我没见曹总骂她的时候她生气过……她跟柴哥抗压能力都超强。”

    “那难道是跟老公吵架了？”

    “哎呀你们好八卦！工作工作！不然等下被柴哥叼飞！”

第487章 好奇害死猫

    “对，我们可以自带专业的扫描仪，保证扫得工整清晰。”说话的是一位一米六五左右，三十六七岁，头顶地中海的干瘦男人。

    从卫生间回到办公室的柴胡，一瞅见这个男人就立刻认出了他。

    “你是无忧快印的经理吧？”柴胡记得当初就是这个经理帮自己狂找了一天的法氏集团承诺书，两人把会议室和扫描室都翻遍了还是没找到，柴胡还差点跟他起了冲突。

    那男人看到柴胡也笑了，只不过从他职业的笑容中，柴胡并没感觉他认出了自己，大概是因为无忧员工的面孔对于投行人员来说并不陌生，但你要让他们记得每一位去制作过材料的投行人，就有些困难了。

    经理旁边站着一男一女，看上去都很青涩，他们恭敬地给柴胡递出了名片，两人均为无忧快印的员工。

    经理这次带队来，是因为他听到风声，说文景科技准备进军科创板，于是主动提出为明和证券提供全套底稿上传服务。

    柴胡了解情况后，与坐在一旁的王暮雪一样兴奋，因为对于投行项目组承做工作量来说，科创板与传统板块最大的区别，就是“底稿电子化+全部上传”制度。

    注册制，就要遵循“完全披露”原则，企业的所有问题都要呈现给投资者，全套底稿自然也要主动提交给监管层审查。

    “底稿电子化”这个工作听上去不难，无非就是把几十本或者上百本底稿全部扫描，在电脑里按传统的IPO底稿目录编好序号，拷到一个光盘中再递交给监管层。

    但真的让你什么都不干，在大型打印机前站着扫描、分类、编辑试试看?

    一般公司商用大型打印机，主要功能是打印，虽然可以扫描，但终归不是专业扫描仪器。

    根据王暮雪和柴胡多年的经验，再新再好再贵的大型打印机，扫个几百页不卡纸没问题，几千页几万页呢？

    一定卡。

    如果卡了，修理，重扫，在电脑中做PDF的合并拆分都可以耗掉一个礼拜。

    最关键的是，给监管层看的底稿，与收在券商仓库中的底稿，能一样么？

    肯定不能。

    往上交的东西，需要遵循一个原则。

    这个原则就是：在保证全面完备的前提下，但能少见就尽可能少交。

    交得材料越少，被看出问题的可能性就越小。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投资银行的电子底稿必须做到最精简，这无形中又给项目组成员增加了大量的删减工作。

    上述过程有点类似我只往上提交答案以及得出答案的计算过程，即一张完美的试卷，至于我私底下的草稿纸，你监管层就不要看了，免得看出我之前算的时候逻辑有多混乱。

    “怎么出价？”王暮雪朝经理问得很直接。

    “是这样，我们有几个套餐，最全的套餐是一条龙的，也就是底稿上传，IPO文件制作，上市之后的路演PPT，推介材料我们全做，钱的话等公司成功上市后再统一收。”经理回答。

    “那这个最全的套餐，价格是多少？”柴胡追问一句。

    经理平和地笑了笑，搓了搓手道：“四十万。”

    王暮雪一听基本符合行业惯例，对方也没有狮子大开口，于是说：“这样，我带您去见一下总经理，这个毕竟也是企业出钱，她拍板同意就没问题。”

    “好好。”经理说罢从包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合同，跟着王暮雪出去了，同时示意两个小跟班留在办公室即可。

    会议室门关上后，才走没多远，王暮雪就小声朝经理问道：“您记不记得，大约两年多前，贵公司有一位叫姜瑜期的员工？”

    经理闻言想了想，“好像叫鱼七，姓有点奇怪，姓‘鱼’，金鱼的鱼，他已经不在我们这儿干了，我记得个子高高的。”

    “对对！”王暮雪直接停住了脚步，瞳孔闪着亮光：“您知不知道他离职后去了哪里？”

    经理摇了摇头，“他没说，我当时还问他是不是薪酬问题，他说不是。”

    “哦……”王暮雪听后眸色暗了下去，“那您现在还能查到他当时的电话和住址么？”

    “我给您查查。”经理说完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王暮雪估摸着他不是在翻无忧快印的OA软件，就是手机里原先存过信息。

    “地址他没写，电话是这个。”经理把手机给王暮雪递了过去。

    王暮雪看到手机号是姜瑜期跟自己在一起时用的那个，即无记名手机卡，而最近给自己发信息的手机号，明显是新卡，奇怪，他为什么要换一个号？

    “谢谢您！这个号他可能不用了。”王暮雪说，虽然她自己也根本没有打过。

    “您找他有事么？我可以回头帮您问问有没有其他同事知道他新的联系方式。”

    “不用了，也没什么事，我们走吧。”王暮雪说着把有些犯愣的经理带去了总经理毕晓裴的办公室。

    好奇心害死猫，王暮雪现在特别想知道姜瑜期究竟做什么工作可以赚这么多钱。

    这个答案本来她一个电话就可以解决，但她就是不愿意给姜瑜期打。

    关于无忧快印与文景科技的这次合作，毕晓裴一口就答应了，合同一周之后签署，中途没有任何波折，毕竟对于登上科创板后文景科技能募集到的资金而言，四十万实在连零头都算不上。

    回到家后，王暮雪没有去蒋一帆的书房看书，而是直接困乏地躺在了床上。

    孕育新的生命，就是不断合成蛋白质的过程，这个过程需要大量的睡眠。

    每天太阳一下山，王暮雪的眼皮就重得抬不起来，为了安全，她也不再自己开车，而是直接打车回家。

    阿拉斯加以往还能跟下班后的王暮雪在后花园玩一玩，现在这个“亲子活动”也取消了，只能无奈地跟小爱大眼瞪小眼。

    蒋一帆的书房王暮雪有阵子没进去了，甚至蒋一帆这段时间是何时回家的王暮雪都不知道，她只是习惯于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感到耳边有均匀的呼吸声，有熟悉的来自蒋一帆独有的味道，以及一种沉静安稳的感觉。

    大概只有嫁给蒋一帆，才会让王暮雪每天都有这样的感觉，很暖，很淡，很舒服，很适合养娃……

    只不过这个清晨，王暮雪醒来后就在反复斟酌着措辞，争取自己的提问不会惊扰现在所拥有的生活。

第488章 神秘地下室

    王暮雪将身子小心往蒋一帆身边凑了凑，蒋一帆的睡脸很恬静，不戴眼镜的他面庞尤显干净与清秀，淡橘色的阳光洒下，好似眼前这个人的皮肤，本身就能发光。

    蒋一帆对于王暮雪而言，当然是一个能发光的人，他身上自带的光芒就跟他此时的睡脸一样清澈透亮。

    王暮雪忍不住整个身子贴了上去，脸颊和身体同时感受着蒋一帆的体温，暖融融的，正如窗外和煦的晨光。

    “嗯？”蒋一帆没睁开眼睛，本能地翻过身来搂着王暮雪，同时轻轻问了一句。

    王暮雪心跳开始加速，现在的蒋一帆太了解她了，无事献殷勤，定有事相求。

    记得前几次王暮雪主动去抱蒋一帆，不是求着喝奶茶，就是求着买绿茶冰淇凌，很多东西没怀孕前也没觉得非吃不可，但限令一下来，那些禁忌食物就马上变得别具魅力，哪怕只是尝一小口，都可以满足王暮雪内心残存的叛逆心理。

    见王暮雪没说话，只是紧紧贴着自己，蒋一帆道，“不能喝了，咖啡因摄入太多，不仅让你睡不好觉，心跳加快，还有可能影响宝宝的神经系统发育。”

    “你这都是民科……”王暮雪低声怼了一句。

    民科，是一个贬义词，泛指所有没有经过严谨、系统、全面的理论研究的民间科学。

    蒋一帆微微一笑，没说话，眼睛仍旧闭着，顺带在王暮雪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王暮雪身子微微躬起，尽量不让自己的心脏贴着蒋一帆，小声试探道：“那个……一帆哥，你还记不记得姜瑜期欠我五十万的事情？”

    听到从王暮雪嘴里说出了姜瑜期的名字，蒋一帆微微睁开了眼睛，顿了顿，才道：“记得。”

    “就是……他其实每个月都有打钱给我，但只是打钱，没有其他沟通。”王暮雪特意强调一句，“然后才两年时间，他就已经还了四十五万了，你知道他做什么工作可以赚这么多钱么？”

    王暮雪之所以选择直接问蒋一帆，是因为她笃定蒋一帆知道姜瑜期的近况，不然之前他不会主动问自己想不想知道姜瑜期现在在哪里工作。

    “之前他一直在我们金权大厦旁边的健身会所工作，那边收费比较高，他的课也排得很满，收入应该不错的。”蒋一帆口吻十分平静。

    “是有多不错？一个月大概多少钱？”王暮雪直接半撑起身子。

    “没具体问过，这周我再去锻炼的时候，帮你问问老板，不过他现在已经离职了。”

    “去哪里了？”王暮雪趁势追问。

    蒋一帆闻言笑了，抬手摸着王暮雪的耳朵道：“你原来不是说不想知道的么……”

    王暮雪霎时间胀红了脸，提声一句：“能赚钱的工作当然好奇，一帆哥你知不知道他前几天给我一次性转了15万，之前都是几千，1万多的转，最多也没超过3万，这次是一次性15万，我感觉他是想搞啥事情，在这之前把欠款都还清了。”

    蒋一帆听罢，也略微有些吃惊，他确实没法告诉王暮雪姜瑜期现在在哪里工作，因为姜瑜期也不愿意跟他多透露。

    姜瑜期这个人，蒋一帆好似看透了，但也好似没看透，姜瑜期的目标很明确，但达到目标的方法，是一个看不清的谜团。

    “你想要彻底除掉金权，最好不要知道太多，这对我们都没好处。”

    姜瑜期虽然对蒋一帆这么说过，但也总归告诉了蒋一帆他计划中的几个步骤。

    上次去金宝物流装窃听器，就是步骤之一；

    步骤之二，即是彻查一下金宝物流公司的那个神秘的地下室。

    姜瑜期说：“明明是一个冷清阴暗的地下停车场，改装成一间间房的格局就有点奇怪，而且你也说了，你两次去都没看见其他人，如果那些关着的房间没人工作，装Wi-Fi干嘛？还是顶速的Wi-Fi，比你家的都快。”

    蒋一帆也同意姜瑜期的观点，后来姜瑜期提议：“反正我跟那个黄金都认识了，改天我去一趟，想办法让他把房门都打开，如果我猜得没错，里面应该全是电脑。”

    “我去。”蒋一帆道。

    “不行！”姜瑜期想也没想就反驳道：“你最好置身事外，少露面。”

    “就是我去才不会让他起疑。”蒋一帆说，“毕竟在他看来我跟他合作过，都是金权的人，你只是见过一面，他多少还是会对你有警惕心。”

    蒋一帆说的不无道理，但姜瑜期上次让蒋一帆安排自己跟黄金打个照面，就是为了方便自己这次的彻查，如果这次让蒋一帆去，那么上次的见面，反而成了无意义的自我曝光。

    见姜瑜期犹疑不定，蒋一帆自信道：“你相信我，我去，我们俩都会更安全。”

    对于蒋一帆处理人际关系和这种特殊要求的能力，姜瑜期是不担心的，于是他默许了蒋一帆的这次行动。

    在蒋一帆走进金宝物流公司的同一时间里，警局中的姜瑜期问检测员道：“黄金，刘成楠，王潮、蔡景、蔡欣、王飞的手机定位都报一下。”

    “除了黄金和刘成楠，其他人的手机定位还是在各自的公司里，蔡景在魔都，蔡欣、王飞和王潮都在青阳。”

    “黄金和刘成楠的呢？”

    “黄金的这次在挪威，刘成楠的……在缅甸。”

    姜瑜期冷笑了一下，对于黄金和刘成楠私下在手机里装防定位装置的举动，他表示不屑，心理没有鬼，需要安这种装置么？。

    “行，以后这两个人定位可以不用看了。”姜瑜期朝检测员说完，上楼进了赵志勇办公室，“老赵，找几个人跟我一起查一下今年2月7日至2月17日的监控。”

    “你是说金宝物流公司附近的监控么？”赵志勇道。

    姜瑜期点了点头，“他们上次就是在那几个工作日交易的，我上次去的时候大致推算了一下房间数，20来间，按大厦平面面积与隔间的设计结构推算，每间房大概能放6台电脑桌，所以那个地下室不出意外，至少有120台电脑，现在我朋友已经在里面查证了。”

    “你朋友？”赵志勇挑了挑眉，“你还让别的非警务人员参与？”

    “他是蒋一帆，他去查，比我更安全。”

    赵志勇闻言，拧眉思索了一下，最后无奈一句，“行吧，能亲眼看到电脑最好，这样最后我们直接把电脑抄了，那些电脑里多半都还存着交易账户，登陆进去还能看到操作记录，呵呵，你说他们还搞光纤网络，这不是为了频繁高速交易，还能为了什么……”

    赵志勇说完，点燃一支烟，朝姜瑜期爽快一句，“行，给你排人！”

第489章 冤家真路窄

    （金宝物流地下密闭会议室）

    蒋一帆原先以为姜瑜期要认识黄金，是为了以后可以凭借假合作之名，将这只狐狸抓个现行，没料到他是为了地下室的这些关着门的房间。

    如果仅是因为这样，姜瑜期上次也完全可以不跟黄金见面。

    不过蒋一帆又一想，上次还真得两个人一起来，否则怎么可能完成一人把黄金引开，一人趁势装窃听器呢？

    蒋一帆笃定，发生在这个密闭会议室中的对话，以后一定还会有，而且不只一次。

    什么样等级的交谈，才需要到一个没有窗也不允许开手机的地方？

    毫无疑问，一定是敏感度五颗星的交谈，所以监听这里，效率比24小时监控手机高得多，姜瑜期的这一步棋，确实走对走准了。

    “蒋大少抬举了，我也是在慢慢学习，跟你们学习。”黄金额头上的波浪层层荡开。

    “是这样的黄总，我有几个朋友可能以后也想一起，他们资金量挺大的，就不知道您这边现有的交易账户，能不能够……”蒋一帆说到这里故作停顿。

    “没问题的！”黄金拍着胸膛，“哎呀说了多少次了，叫我大头，别叫黄总！一帆你放一百二十个心！你大头叔都干这么些年了，什么大体量的资金没见过，说真的要不是因为前段时间上面监管力度太紧，我也不相信刘总居然一点儿不让配资。”

    蒋一帆点了点头，“其实我还好，主要是我那些朋友以前没做过，不知道如果资金量大的话，安全性如何……哦对了，您上次的300来个账号，都是全国分散的么？”

    黄金凑近蒋一帆小声道：“有一百多个在这里，其他都是分散的，但你放心，几台电脑共用一个路由器，每次登录IP地址都是自动分配的，随机的。”

    “所以IP地址是分散的，至少不是每台电脑每天登录时候，IP地址都保持一致。”蒋一帆总结一句。

    “可不是么！”黄金说着又给蒋一帆斟满了茶。

    蒋一帆拿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后随意问道：“所以走道上那些房间，是每个房间一个路由器？”

    “对对。”黄金连道，对于蒋一帆这句话的陷阱，毫无警惕性。

    “大头叔，外面那些电脑都是什么配置？需要我们给您换新的么？”蒋一帆道。

    “哎哟不用不用，8G内存，固态硬盘，手提，搞这些够够的了，其实电脑都是其次，主要是操盘手要听指挥，要熟练。”大头说完自己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蒋一帆半开玩笑道：“大头叔这方面确实是专业的，现在这种操盘手可不好找，让我去拉人我还真没本事拉来。”

    “那可不！”黄金好似被说中了痛点，“搞这行，利益分配不好，或者保密工作做得不好，那可是分分钟……”说着他做了一个手切脖子的动作。

    “一帆你是不知道大头叔我前期组建团队有多难！”黄金说到这里眉头拧成一团，“你们刘总老以为有钱就行，有钱什么事都能解决，但实际操作哪有那么容易！人即使弄来了，让他们老老实实每次都听你话非常难，尤其是一些老手，搞熟练了就跟我提价，我又不想网铺太开，只能让利，所以你大头叔这些年也就是赚点辛苦钱！”

    蒋一帆闻言趁势说：“没事大头叔，我那些朋友都比较大方，比我资金充裕多了，就是找不到投资渠道，有两个说只要够安全，分成方面，都可以商量。”

    黄金精神一振，身子都直了，“那就全靠蒋大少了！”

    蒋一帆临走时经过走廊，轻描淡写的提了一句，“大头叔，方便随便打开一间我看看设施么？路由器啥的，回头我也好给朋友们说下细节。”

    黄金听后一时间有些迟疑，蒋一帆马上道：“没事没事，不方便也没关系。”

    “方便方便……哪有不方便！”黄金说着赶忙找来了钥匙，给蒋一帆开了门。

    门内两排桌子，整块版钉在墙上，一边一排，单层木板，非常简约，浅黄色，有点类似现代教室里课桌的颜色。

    关于电脑的台数，还真的被姜瑜期正正好猜对了，确实是一个房间六台电脑。

    蒋一帆怕黄金戒备心上来，没敢看太久，甚至于没有主动走进房间，只是朝黄金微笑一句：“挺好的，那大头叔我回去尽快跟他们商议，说客我来做，争取下次我们合作愉快。”

    “哈哈，以后我这生意就多靠蒋大少发扬光大了。”黄金美滋滋地锁上了房门。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如果蒋一帆就这么在黄金油腻的笑容里走上车，开出金宝物流的办公区，那么这次任务完成度完全可以打100分，只不过，就在黄金送蒋一帆走出大厦一楼大门时，迎着他们的面，走来了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虽然样貌比几年前沧桑了一些，但蒋一帆一眼就认出了他。

    “我哪里大男子主义了……我们去哪里吃饭，看什么电影，玩什么游戏，甚至是在这个路口过马路还是下一个路口，不一直都是你说的算么？”

    “我知道了暮雪，我都可以改的，这也没有什么难的，以后你喜欢的事情，你如果不开心我参与，我不参与就是了，我就做自己的事情，给你充分的空间。”

    “为了你我还有什么不能做，我企鹅的游戏部门都去了，你知道我最不喜欢玩游戏，从小到大都没有真的喜欢玩过，我玩游戏都是为了陪你玩，就因为你说企鹅游戏部门最赚钱，你说奖金都是几百万几百万的发，我想着如果去了我就可以快点给你买大房子，用自己赚的钱带你去你最想去的百慕大三角……”

    伴随着这个男人的出现，闪现在蒋一帆耳边的是在魔都酒店，他苦苦哀求王暮雪不要分手的话语。

    真是冤家路窄，怎么会在这里遇见王暮雪的前前男友？！

    “来啦！”黄金看到那人提声打了一句招呼，转而对蒋一帆道：“我们一个老练的操盘手，自己人！”

    周豪的五官依旧过于扁平，甚至有些凹陷，还是像给人一拳打过一样。

    毫无意外地，他也认出了蒋一帆，只不过他表现得十分淡定，还安静地听完了黄金对于两方的介绍。

    “很高兴认识你，合作愉快。”蒋一帆十分礼貌地伸出了手，他记起了周豪确实是计算机专业，也是好学校的硕士毕业，在青阳进个大公司当码农完全没问题，这样的优秀毕业生，为何会接这样的工作呢？

    周豪象征性地与蒋一帆握了握手，脸上没有特别的表情，他这样的表情黄金已经习惯了，周豪是一个慢热，没多少亲切感，但操作精准干练的好手。

    周豪大概没有想到，他的这张脸，因为每天都出现在金宝物流出入口2019年2月7日至2月17日的监控里，已经被姜瑜期用人脸识别功能锁定了身份。

    当然，蒋一帆也不会想到，自己几年前在对方心里种下那颗横刀夺爱的种子，如今会以怎样的方式开出花来。

第490章 得再快一点

    （青阳金宝物流有限公司五楼董事长办公室）

    “不至于吧，他跟我们合作过，上次和讯阳光他就投了两个亿。”黄金将打火机移进嘴里叼着的烟，十分不以为意道。

    “可是我没看到资金来源方有他。”周豪神情冷峻，“黄总，蒋一帆家里这么有钱，根本没理由为一两千万冒这个险。”

    “你不懂！人家第一次玩，肯定先试试水。”黄金呼出了一口咽，“而且那次是刘总突然喊停的，要不然赚更多。”

    周豪扶了扶眼镜，“他这次来干嘛？”

    “说有几个阔少也敢兴趣，想玩，问我如果盘子大，撑不撑得住，还参观了下机房。”

    “那些阔少都有谁？”周豪问。

    “哎我说！你问那么多干嘛！”黄金开始不耐烦起来，“人家都还没跟咱玩，可能随随便便抛名露姓么？何况他上次也确实带了一个朋友过来当面聊，人家是有诚意的。”

    一个朋友？

    周豪狭长的眼眸中泛出了一丝寒光，他虽然对蒋一帆并不了解，但总觉得这种数学物理出身的尖端人才，应该对于规矩、条框、底线有着比其他人更严格的自我约束，如果他本身跟自己一样家境不好，倒也容易湿身，但他是蒋一帆，何况他还有一个绝对不允许他这么做的妻子。

    因为蒋一帆是新城集团董事会成员，而新城集团又是国内响当当的钢铁巨头，故蒋一帆结婚的消息早就是公开新闻。

    一般这类边角新闻也激起不了多大水花，只不过周豪还是知道了。

    他想不知道都没办法，大学跟他在一起足足五年的女孩子，最后嫁给了别人，这只要是同一个圈的同学、校友，难免有一两个多嘴的转告了周豪。

    王暮雪是怎样的人，周豪还是相当了解的，这也是王暮雪最吸引他的地方，之前同班有个同学作弊，直接被王暮雪当众举报给了老师。

    这个姑娘身上正气满满，看不得一点脏东西，她可能忍受得了与她同床共枕的人干这种勾当么？

    莫非王暮雪变了？

    莫非金融市场的污水也可以让王暮雪妥协？

    “你不要多心了，蒋一帆跟刘总干几年了，而且跟王潮又是校友，现在还在金权，都一条船上，能出什么幺蛾子？”黄金说着拍了拍周豪的肩膀，“放心吧，我有数的。”

    周豪低眉沉思了一会儿，他虽然不确定，但他更倾向于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于是离开前跟黄金是这么说的，“黄总，还是小心蒋一帆，说不定他里面一套外面一套，上次他那两个亿的钱款来源，您最好翻公司账查，追查清楚，究竟是不是他出的。还有，他没事看我们机房干嘛?刘总来了这么多次也没看过。”

    “哎呀人家就是随意这么一看！”

    黄金送走了他收下这个“金牌交易员”周豪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抽起闷烟来，心想刘成楠亲自带来的人，能有什么问题？

    只不过，干这行久了，黄金也时常有一种深深的不安全感，这种感觉其实一直存在，时而被人压下去，时而又被人挑起来。

    三根烟燃尽后，黄金打开了电脑查起了银行流水，同时给代表蒋一帆出资的那家公司去了一个电话。

    （青阳市经侦支队）

    “100多人中有26个肖像模糊没法识别，其他所有人身份都出来了；还有，蒋一帆说地下室确实全是电脑，一房间6台，所以我们原来推测的100多台是有的，数量正好也匹配这些人。”

    姜瑜期说着，将一叠厚厚的打印材料放到赵志勇面前，同时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满脸困倦。

    赵志勇听后大悦，“辛苦了兄弟！这些人都是定时出现的吧？”

    “嗯，就交易日那几天出现的，之后的监控我们抽查了几个月，这帮人没再集体来过，应该不算金宝物流的正常员工。”

    赵志勇随意翻开了文件的其中一页，饶有兴趣地研究起来，“周豪，外迁户，户口还是游戏公司的注册地，这什么世道了，怎么连游戏开发员也来干这事儿？”

    “为了钱呗，还能为了什么……”姜瑜期闭目养着神。

    “我估计是最近游戏开发也难做。”赵志勇说着将文件从头到尾扫了一遍，而后一把甩在桌上大快道：“可以！够了！咱随便抓几个撬开嘴，电脑一抄，再加上录音，这人证、物证、口供全齐了！”

    见姜瑜期没说话，只是微微低着头，右手按着上腹部，赵志勇赶忙起身道：“我都忘了，饭点！哈哈！今天咱俩出去吃顿好的！我请！真是好兄弟！”

    姜瑜期摆了摆手，“不了，最近吃不了油腻的。”

    “你不会又喝小卖部的粥吧？！”赵志勇已经走到姜瑜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说你胃不太好，但咱爷们要吃肉啊！老喝粥哪里行！走！兄弟我带你去吃点蒸品，清蒸鲈鱼，清蒸排骨，保证清淡！”

    “不了，今天真有点累，我先回家。”姜瑜期说着起身就往门口走。

    赵志勇看他脸色不太好，也没勉强，毕竟姜瑜期查了一天的监控，这活儿不仅是眼力活儿，更是体力活，工作十多个小时疲倦很正常。

    当姜瑜期下楼回到自己座位上时，右手不自主撑着台面，他有些吃力地拉出了抽屉，朝嘴里塞了好几粒药，连水都没喝就直接硬生生吞了下去。

    饮水机就在十几步开外，但姜瑜期觉得自己已经没力气去接水了。

    回家？还是等缓一缓再说吧。

    最近姜瑜期不仅时常胃痛，食欲也不好，很多时候一天就只能喝两碗粥，体力大不如前，警局饭堂的很多菜让他看了就反胃。

    “越来越严重了……”姜瑜期心里这么对自己说。

    好消息是黄金，以及金宝物流这个犯罪窝点，已经跑不掉了；

    王潮，授意刘建伟杀人，且刘建伟还有录音以及他本人这个人证，蔡欣也是知情人，全部抓回来一锅端也够了。

    但是刘成楠、蔡景和王飞呢？

    这些人根据目前掌握的证据，顶多就是罚钱，如果王潮和刘建伟的嘴守得死，姜瑜期还是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动得了他们。

    这么守株待兔不是办法，万一他们未来一两年都没新动作呢？如何当场抓个现形？

    没时间了，得快，再快点，姜瑜期这么想着。

    但是有什么方法，可以再快一点呢？

第491章 愿以梦为马

    文景科技项目上的光景让柴胡和王暮雪再次坐上了特快列车，只不过这辆列车没汽油，他们得自己拉。

    尽调、走访、收底稿、写材料都必须快。

    国家决定设立科创板，是为了完善多层次资本市场体系，提升资本市场服务实体经济的能力，促进魔都国际金融中心和科创中心的建设。

    科创板于2019年6月开板以来，口号虽喊得响，但全国各路券商却都以一副“静观其变”的态度观望着，监管层一次又一次朝各大投行要企业名单，想在这些初始名单中筛选他们认为有资格头几批上科创板的公司。

    为此王暮雪和柴胡不知道给吴双填了多少次在手企业情况的表格，包括但不限于企业名称、所处行业、从事业务、营业收入和净利润等内容。

    科创板重点支持新一代信息技术、高端装备、新材料、新能源、节能环保以及生物医药这六大行业，它们均属于高新技术产业和战略性新兴产业。

    “除了文景科技，真的没了！”填到第三次时柴胡都有些烦了，细数他手上的储备项目，除了文景科技可算新一代信息技术行业外，其他的都不沾边。

    柴胡入行以来，监管层这么火急火燎的向投资银行“讨项目”，还是头一次见。

    那时曹平生接到的通知是：“符合科创板新兴行业要求的公司，能报的赶紧报进去！好不容易遇上了资本市场大改革，别让国家喊空口号！都报进去！报进去再说！”

    当时场面一度失控，很多投资银行的在手项目虽说符合科创板要求，但不是企业老板在犹豫，就是本身项目的尽调需要时间，再加上底稿电子化这种蛋疼的工作量要求，怎能脑门子一拍说报就报？

    准备工作没做足，报得快岂不是死得也快？

    而文景科技的路瑶也是答应下来后，数次拉着曹平生和胡延德表达自己的担心。

    “这次我们不会又成了小白鼠吧？”

    “科创板最后别又是一潭死水……”

    有胡延德在的场面，曹平生自然说话不用太费力。

    胡延德扯着他的大嗓门道：“路总，虽说科创板有一定门槛，个人投资者必须要有50万金融资产，但这个要求绝大多数经常玩股票的个人都能达到，而且这些人往往比那些有几千块就往股市里砸的散户更理性。”

    “而且路总，你们如果上科创，刚开始的上市初期不设涨停幅度，五个交易日后的涨跌幅限制为20%。”

    “科创版主要是中小企业的专业化市场，重点面向没进入成熟期但具有成长潜力，且满足规范性和科技创新型特征中小企业的融资需求。你们现在也算中型企业了，业务又前沿，正是国家大力扶持的对象！”

    “别人想上还不够格，因为行业太过传统，只能去主板中小板慢慢排队，您这绿色通道不抓住就亏大了！”

    胡延德一向能说会道，说到最后路瑶只能是一生叹息，硬着头皮答应了，于是王暮雪又在路瑶文艺的朋友圈看到了一句话：此生颠沛流离，道路漫长，以梦为马，随处可栖。

    而这段时间里，由于工作忙，柴胡与王萌萌一同去医院看望王萌萌弟弟的次数也减少至每周一次。

    每当王萌萌想对柴胡表达感谢时，柴胡就会赶紧塞上她的嘴，“我没那么好，我陪你来只是看看我钱烧得值不值得。”

    王萌萌的弟弟虽然依旧没醒过来，但各项指标已经稳定了很长时间，柴胡有次还特意三指轻轻按着床上男人的手腕，那缓慢但有规律的一次次跳动，虽然微弱，但却可以直击柴胡的心灵。

    这是一种音律，生命的音律。

    这种音律让柴胡感到伤感、却又敬畏，很多次，柴胡都觉得只有看着床上着张年轻面孔时，他才真正意义上算个好人，而不仅是一个事业蒸蒸日上的优秀的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柴胡心里不再称呼王萌萌为“王猫妖”，他甚至愿意跟王萌萌分享很多**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他小时候希望当一个画家，他没收国际特务的三十万，甚至他还偷偷告诉王萌萌，他耐不住母亲的唠叨，加入了某相亲网站的vip会员。

    柴胡跟王萌萌吐槽道：“我见过几个妹子，表面上都跟我说对男人没太多要求，踏实靠谱就行，但实际上的要求是‘帅得一塌糊涂，爱得死去活来，外加千依百顺，还能一掷千金’，此外她们内心还希望我跟学校一样地追她们，嘘寒问暖大半年，好似我本身工作不忙似的。”

    见王萌萌笑而不语，柴胡皱起了眉头，“你笑什么，现在大家都要赚钱，不然怎么养家?说真的哪个帅哥可以做到上述所有，我也不介意把自己掰弯！”

    “你还真没原则。”王萌萌吐槽一句。

    “你呢？你不打算结婚么？不打算像王暮雪一样找个蒋一帆那样的老公？”柴胡好奇道。

    “曾经也希望啊，但希望有用么？”王萌萌边说边帮她弟弟剪着手指甲，“我现在没那个心情了，也没力气去羡慕别人，其实有什么好羡慕的，女神从来不护肤，学霸从来不看书，公主嫁王子就一定幸福，这种故事有多少是真的？”

    王萌萌的面色很平静，虽说内容还是有些过激，但语气上再也没了以往对柴胡的那种不屑和鄙夷。

    “我以后要是嫁不出去，也不觉得有啥，老公这种东西，没有反而没烦恼，哪天万一有了，可能会让我不自觉跟别人家的比，比来比去，总觉得别人家的老公举世无双，自己的婚姻一地鸡毛，甚至还会臆想老娘我当年若嫁了张三李四王五，必不是这般光景。”

    王萌萌依旧用她的逻辑活着，柴胡琢磨大概是像他与王萌萌这样，经历过悲辛和琐碎，明白人与人之间最开始的差距，才能学会不盲目攀比艳羡。

    大概柴胡自己都没发现，他真的没拿自己跟蒋一帆或者王暮雪比的时候，就是从他得知弟弟离世开始。

    人的一生，得失总量大抵守恒。

    与王萌萌交谈后，柴胡彻底注销了自己的婚恋网账号，他坚信他未来的生活，肯定有苦恼烦难，但靠自己强大的内心，也一定能忘忧解语。

第492章 敌人的警觉

    （金权大厦副总裁办公室）

    一身杏色高档衬衫的刘成楠双手插在胸前，翘着二郎腿低头思索着黄金方才说的话。

    “我师弟肯定没问题，如果有，红水科技他会签么？”王潮站在刘成楠的办公桌前，语气有些急。

    刘成楠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淡淡的眼线依旧舒缓柔和，只听她低声道，“签红水，多是被迫，为了他那只猫。”

    王潮闻言，心烦意乱地向窗户走去，驻足片刻又折返回来，正声一句：“即便是这样，他也还是签了，还是上船了。”

    “签红水就是上船？”刘成楠抬起了头，“这家企业第一大客户，就是你未来的岳父大人，我没时间细看，究竟有没有问题，你告诉我。”

    “肯定……”王潮本来想说肯定没问题，但没有百分之百详细调查的他，不能这么不留后路的在领导面前拍胸脯下结论。

    本来像红水科技这样的公司，硬报上去就是碰运气，监管层若查得不严，肯定就过了；即便查得严，也不见得一定查到要害上。

    王潮每天那么多投资项目要看，根本没时间蹲门店，且他也不能公然质问自己的未来岳父是否存在利益输送，帮助红水科技财务造假的事实。

    “有没有问题你自己都说不清楚，怎么确定这是一条‘船’？”刘成楠声音略微严肃了起来，她的意思很明确：如果红水科技没问题，蒋一帆也就不存在“上船”这种说法，他只是做了保代份内的事情。

    王潮咬了咬牙，眼神坚定，“总之我个人担保，蒋一帆没问题。”

    刘成楠其实巴不得王潮的担保有用，巴不得蒋一帆真是自己人，毕竟如果红水科技干干净净，当初蒋一帆不可能对于签字如此抗拒。

    刘成楠总觉得蒋一帆虽然十分聪明，倒也不像心机如此重的人，只不过黄金刚才特意赶过来当面告之自己和王潮，和讯阳光集资时，打到金宝物流账户里的原本属于蒋一帆的两个亿，背后的实际出资人并不是他。

    “原本这种走别家公司，甚至海外公司账户的事情也常见，咱约定的不就那两个工作日么，我看十亿很快就齐了，没多想，认为肯定是你们几个人的，就直接开始操作了。”黄金为自己辩解道。

    通过与打款账户公司的几次沟通，黄金得知真正的出资人是一家配资公司，而这家公司不仅利用其关联公司出了两个亿，还利用主体公司参与了和讯阳光的后续配资，其实际出资总额为五个亿。

    “你是说，那家公司先用蒋一帆的名义出了两个亿，然后再自己出三个亿？”刘成楠问道。

    “对对。”黄金连连点头，“我说他们怎么消息这么灵通，马上就知道我们要搞这单，我当时也封不住啊，又怕他们吃不着肉把我们卖了，只能带他们一起搞，所以刘总，我那次也是为了保险没办法。”

    刘成楠听后，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她纤细而苍白的右手手指在红木桌面来回敲打着，低眉思索片刻后，继而道：“那家公司之所以愿意帮蒋一帆说谎，不过是蒋一帆把这个赚钱机会提供给了他们，赚来的利息，就当是封口费了，我估计那利息，蒋一帆一分没要。”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他们说蒋一帆没要。”黄金此时心都有些发慌，他不知道蒋一帆干嘛要这么做，有钱自己不赚，全让给配资公司，这图啥？

    难道蒋一帆就图自身干净，眼睁睁看其他人下水，以后可以手握所有人的把柄？

    其实，黄金撬开那家配资公司的嘴，过程并不容易。

    电话沟通自然行不通，若非对方支支吾吾，黄金也不会亲自登门拜访。

    黄金向对方承诺接下来几单都会分一杯羹，软磨硬泡好一阵后，对方才终于松了口。

    “刘总，确切的说，不是蒋一帆直接跟他们谈的，他们没见过蒋一帆，只跟我提到了一个男人，那男人叫七少，如果没意外这人我还见过，蒋一帆说是他朋友，高高的，长相也端正，之前去我那里谈过合作。”

    “七少？全名是什么？”刘成楠追问一句。

    “呃……”黄金脸色霎时间有些难为情，随后称二人当时是初次见面，对方让称呼啥就称呼啥，具体名字没细问。

    “我觉得是蒋一帆带来的，那时我们才合作完和讯阳光没多久，这种做了一次就迫不及待拉熟人一起的，再正常不过，蒋一帆也不是第一个，我就没起疑。”

    刘成楠根本没兴趣听黄金的种种辩解，而是直接总结道：“所以这个叫七少的男人，先是让配资公司用蒋一帆的名义，给你们打了两个亿，而后又去跟你见面，声称以后他自己也要玩？”

    见黄金点头如捣蒜，刘成楠站了起来，面色极其严肃，“黄总，如果你说得属实，不觉得那个叫‘七少’的人，行为逻辑很矛盾么?他如果要自己赚钱，当初就应该用自己的钱跟我们玩第一次，钱款悄悄给到配资公司即可，大不了让点利，犯得着将这块肥肉让给别人，事后又当作毫不知情的来跟你见面讨饭吃么？”

    “是！我也是觉得这里不对！所以才赶紧来找您！”黄金急得直跺脚，“那人看上去跟蒋大少很熟，我得知始作俑者是他之后，也没想明白他到底想干嘛。”

    “别说了！”刘成楠眼神放出了异常冰冷的寒光，“这个叫七少的，特征你还记得多少？”

    黄金见刘成楠无心追究自己的责任，精神一振，忙极力回忆道：“来见我的那天，他穿着黑色紧身T恤，很高，至少185CM，眼睛大大的，皮肤比蒋一帆黑一点，碎发，哦对！他的左手上莫名其妙地绑着一根红布带，有点像红领巾，绑在手腕的位置。”

    不得不说，当王潮听到“七少”、“黑色紧身衣”和“手腕处的红布带”这几个特征时，他的第一直觉就是SEVEN。

    “刘总，这个人很有可能是我以前的健身教练，他也是蒋一帆的教练！”王潮毫不避讳地跟刘成楠说，“他前段时间离职了，说要回老家结婚，有阵子没见了，总之他认识蒋一帆，外形跟黄金说的也吻合，尤其是手上的红带，一个大男人手上绑一条红带，全青阳很难找出第二个！”

    “那立刻找到他，带他来这里，越快越好！”刘成楠厉声一句。

第493章 照片的追踪

    王潮连播了Seven三个电话，都是通的，但均无人接听，于是王潮留了条短信，声称自己有些事情跟他商量，希望对方看到短信后可以回个电话。

    王潮明白，如果这样就回去跟刘成楠复命，领导肯定不满意。

    于是他找到了自己在青阳做运营商的朋友，动用了些私人关系查询Seven手机，该手机目前的所在地，确实是桂市。

    王潮记得Seven跟自己提过他老家就是桂市，还顺带推荐了一波桂市的山水和米粉。

    奇怪，难道Seven辞职后，真的回老家了？

    那黄金不久前在金宝物流地下室见到的那个七少又是谁？

    想到差不多的外型和穿着，同样绑在手腕上的红布带，王潮觉得这个人应该就是Seven没错，毕竟桂市离青阳坐飞机可以当天往返，飞来飞去的也不是没可能。

    若要将“七少”的身份实锤也简单，找一张Seven的照片拿给黄金确认即可。

    王潮自然没有Seven的照片，平常两个大男人就算认识，也很少会相互拍照，但王潮心不慌，他手机里虽然没有，但健身会所有啊！

    王潮记得Seven的照片跟其他健身教练一起贴在墙上，他甚至还记得Seven照片的位置是第二排左数第一个。

    “你们Seven教练的照片怎么没了？”

    当王潮在健身会所那面墙上来回看了两三遍，都没看到Seven时，只能跑到前台问工作人员。

    “哦，他离职了，照片就撤下来了。”工作人员回答。

    “撤下来后你们放哪儿了？”

    “他离职的那天，收拾自己东西的时候，顺带带走了。”

    王潮闻言眉心蹙了蹙，但他尽量让自己态度保持平和，“我看那些健身教练都是统一工服，统一背景，应该是你们会所组织集体拍的，你们电脑里应该留有电子档吧？”

    “对，是统一拍的，您稍等，我找找……”

    客户至上，这是服务行业第一准则，虽然王潮的这个要求有些奇怪，但他来了这么长时间，工作人员对他都认识，此人一直都是豪爽地上私教课，从没混便宜的健身卡，即便Seven走了，他还直接换了一个教练继续上私教，就凭这点，再怪的要求也要满足。

    只不过，搜索结果让工作人员惊讶，“奇怪，其他教练的底片都有，唯独找不到Seven的。”

    随后两个旁边的工作人员被叫过来帮忙，大家一起找了十几分钟，最后都摇头跟王潮说，照片电子版确实找不到，垃圾箱都被清空了。

    “会不会是Seven自己删的？”

    “有这个可能，他对个人物品，隐私什么的都很看重，暖水瓶都不让我碰。”

    “我记得，有很多次晚上都是他关电脑锁的门。”

    “不是我说，你管电脑的，走前你不关电脑，让他关？”

    “他课多啊，客人都在，背景音乐不能停，我就让他关了。”

    王潮已经不想听工作人员这些看似是交谈，实则属于推卸责任的对话，他开口道：“行，就算照片没了，那他在你们这干了这么久，总要签合同吧？签合同的时候，总要有身份证吧？他的合同你们这还有留档么？”

    “这个要问老板了，合同都在老板那里。”

    “那就把你们老板叫来，现在！马上！”王潮的语气听上去已经很急了。

    工作人员们一边给王潮联系他们的意大利老板，内心一边狐疑地猜测王潮性取向是不是正常，为了要一个大男人的照片深挖成这样，八成他跟Seven有什么不正当关系，两人吵架了Seven才离职的。

    “怪不得Seven以前从来不跟女生约会，原来他喜欢男人啊……”

    “我当时就说他是GAY，你们偏不信！”

    目送着意大利老板将王潮带远，几个工作人员七嘴八舌地小声议论着。

    意大利老板是有原则的人，他说员工的合同还有身份证是个人隐私，不能随便给外人看，但当王潮笑着加了他微信，并直接给他转账500元人民币后，老板的原则就崩塌了。

    “奇怪……怎么找不到他的……”老板翻箱倒柜，都快把那堆合同翻烂了，就是没找到Seven的劳动合同。

    “您这个办公室平常上锁么？”王潮问道。

    “有时候锁有时候也不锁，我这里没什么重要东西，除了营业执照、奖项就是合同。”老板一脸不好意思，合同的消失让他自己也慎得慌，“要不……500元我转回给您？”

    “不用了。”王潮说完脸色沉得更厉害了，不过他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立刻给自己运营商的朋友去了电话。

    健身房查不到身份，不代表手机号还查不到吧？！

    只可惜，还真查不到，当朋友在电话里告诉他，那是一张无记名手机卡时，王潮的内心是崩溃的，他此时已经百分之一百确信Seven就是“七少”，要不然他没任何理由做得如此干净，近乎将与他相关的所有东西毁尸灭迹。

    “那个……要不这样，我也不白拿您钱，我告诉您一件您可能不知道的事。”

    意大利老板这句话成功将王潮的思绪拉了回来，只听老板笑道：“这个Seven对其他学员都一视同仁，但唯独对您不同，他说只要您来，一定要分给他，让他教，我以为您跟他之前就认识……”

    “啊？”

    王潮的表情先是完全愣住，而后眼神慢慢锐利起来，当他走出健身会所大厦时，抬头望着高照的艳阳，不禁自嘲一笑，“阳光啊，你是不是又开始要杀人了？”

    “问题都在这个‘七少’身上，他一开始就是冲我们来的。”

    王潮将自己的追查经过一一跟刘成楠汇报后，直接下了结论，“最初他老在楼下给我发传单，目的就是有意接近我，我看他后来接近一帆，成了他的私教，八成也是这个目的。”

    “你跟健身教练难道什么都聊么？”刘成楠眯起了眼睛。

    “当然不可能！”王潮立刻否认，“私密的事情不可能对外说，电话里都不可能说。”

    “那他接近你能得倒什么信息？”刘成楠反问一句。

    见王潮一时间没接话，刘成楠冷冷一笑，“一个随口就跟黄金谈几亿投资的大少爷，可能去给你当两年健身教练？他那么有时间体验人生？”

    “所以我才说问题都在他身上。”王潮眸光如刀，“这个人很明显来者不善，我建议……”王潮说着用手比了一个枪的手势，食指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第494章 不是省油灯

    王潮必须要把这个叫“七少”的男人按在主谋榜单上，因为只有给刘成楠拉出一个替死鬼，蒋一帆的事情才有被宽容的余地。

    被蛊惑、被利用、甚至被挟持，这些解释王潮都替蒋一帆想好了。

    王潮真的如此“疼爱”蒋一帆么？

    一定程度上，他确实不想害这个师弟，即便一些行为欠妥，不过是想有钱一起赚，多个帮手也多个靠山，嘴皮子上的那些威胁，不过就是威胁罢了，最后猫也还回去了。

    但反过来，王潮也不希望这个师弟害了自己。

    蒋一帆是王潮亲自引荐给刘成楠的，故若蒋一帆在金权集团或者山恒证券的行为出了任何问题，王潮都需要负直接责任。

    对利益集团而言，“船”不是谁想上就可以上，“船”上各个成员之间，除了资金实力，更多的是一种不可替代的信任，王潮这些年在金权如鱼得水，很大程度是靠着刘成楠的信任，刘成楠好项目都让王潮去谈，给他足够大的平台与足够多的资源，故王潮的业绩自然也十分优秀。

    所以这次蒋一帆一定不能栽，否则王潮手中握有的优势，很可能被刘成楠全数收回。

    私募投资领域从业18年的刘成楠，所拥有的行业资源与个人号召力，是目前的王潮无法达到的。

    作为行业领军人物，如今的刘成楠想赚钱，基本靠脸就行，毕竟人家是十大私募股权投资家、中国最佳本土PE管理人、中国最佳私募股权投资人物Top10以及年度中国PE创新人物，投资界名副其实的顶级大佬，酒桌茶会她一出席，表个态，合作就基本成了。

    而这个“脸”，王潮还没有。

    刘成楠当然也没想到王潮会提出如此狠绝的建议，目前他们对于“七少”的不轨行为，只不过是高度怀疑，还没有掌握任何实质性证据。

    刘成楠道：“你要做，我也不反对，毕竟这样最干净，还可以让你那个好师弟清醒清醒，但你连人家身份都没弄清楚，怎么做？直接问蒋一帆？”

    王潮摇了摇头，“先不让他知道，一帆的问题，等我们收拾完七少，我一定会查清楚，给刘总您一个交代。”

    做出承诺很容易，难的是履行承诺的方法。

    王潮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七少究竟是谁，此人的身份信息必须弄到，不然就算是特级杀手刘建伟，也不可能帮金权杀一个虚无缥缈的人。

    王潮翻开了手机里健身会所的专用APP，里面所有教练信息早已更新，无法搜到Seven；更倒霉的是，王潮试图从以前预约的上课记录中找Seven的头像，可惜课程记录只能显示最近两个月。

    难道，Seven是算准了两个月的系统自动删除时间，才露面去找的黄金？

    王潮没放弃，他从健身会所前台处要到了晒照片照相馆的地址，直接找了过去。

    “您说的这个订单号都是两年多前的了，我们店里早就没存档了，每天晒照片的那么多，都存下来硬盘肯定不够。”照相馆老板说。

    当王潮无奈正要离开时，照相馆老板突然一句：“怎么你们最近都来问两年前的事情，肯定都没存的，能存个半年就不错了。”

    “你们？”王潮回过身，“除了我，还有人来问过？”

    老板点了点头，“对啊，前阵子来的。”

    “是不是个子很高，左手手腕绑了一根红布带的男人，就是这里……”王潮说着指了指自己手腕的位置。

    “这我哪记得！”老板道，“大概印象中是健身教练模样，男的，穿的衣服也是那家会所的，因为他们家经常来我这儿印照片，所以工服我记得挺清楚。”

    王潮听罢，上下牙齿死死地咬在了一起，甚至于磨出了声音，他心中的怒火使得他临走前甚至忘了跟照相馆老板说一句谢谢。

    “你们这电脑硬盘，我出三倍价钱买了，顺带给你们换新的。”回到健身会所后，王潮对那位意大利老板道。

    “哎哟，不是钱的问题。”意大利老板这回皱起了眉头，“我们电脑里很多资料，拷进拷出很麻烦。”

    “我找人过来帮您换好硬盘后帮您拷资料，再帮您把原来的软件装好，保证您开机后跟原来一样。”

    在旁看热闹的工作人员都觉得王潮疯了，为了要到他“情人”的照片，连电脑删除的数据都要死命恢复。

    最后老板还是没同意换硬盘，倒让王潮派来的技术人员在他原先的电脑上做数据恢复，顺带从王潮手上敲诈了两台新电脑的钱。

    从微信转账和这次电脑交易，王潮彻底看清了这位意大利老板的本质，唯利是图，有钱能使他推磨，这样的人，在高端生意场上算是比较省心的了。

    数据恢复结果并没有让王潮满意，因为一台电脑中并不是所有从回收站删除的文件都能恢复，在所有还能恢复的数据中，王潮只找到了一张疑似Seven的照片，王潮是通过发型推断，这可能是Seven，不过那张照片只有一个额头，连眉毛都没有，下脸全是灰色的。

    调查进展到这里，王潮长长叹了口气，光凭一个额头，根本不可能让黄金做出任何指认，更不可能托自己派出所的熟人做人脸识别……

    王潮并不知道，就在他查着这些事时，姜瑜期正在用望远镜从另一栋楼里看着他。

    这还要感谢王潮的手机，让他与别人的对话被姜瑜期听得一字不差，当然，姜瑜期还要感谢健身会所又高又大的落地窗，此刻的视线一览无遗。

    王潮能查到这一步，已经验证了赵志勇当初提醒姜瑜期的话，王潮不是省油的灯。

    “人家怎么样也是高考理科榜眼，我查过他当时分数档案，物理可是满分。”一次吃饭时，赵志勇边喝着冰镇啤酒，边跟姜瑜期强调。

    “所以呢？”姜瑜期不以为意。

    “物理满分啊同志！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得物理者得天下！你说理科里什么化学、生物、数学好的学生都不一定聪明，数学可以死算，化学生物可以背，但是物理好的一定聪明！”

    “歪理论，吃你的猪蹄子。”姜瑜期道。

    赵志勇一抹嘴，“可别不信，这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可都是搞物理的，想想美国航空航天局那些人多少是物理专业出身?想想爱因斯坦，想想华清和京都大学的物理系……”

    赵志勇这个理论或许夸大了一些事实，但王潮确实不好对付，姜瑜期望远镜中的他，依然没有放弃的样子。

    只见王潮在健身会所前台来回踱了两三圈步后，突然想到了什么，拉起那个意大利老板就交谈了起来。

    听到王潮向老板提出的请求后，姜瑜期放下了望远镜，他果然走到了自己防线的最后一步，能不能防住，全看意大利佬的人品了。

第495章 谁都不放过

    “就算合同丢了，您也总要给他发工资，发工资都有工资卡，对应的就是开户行、姓名和卡号。”王潮对健身房教练如是说。

    这个方法确实最直接，但一般人也比较难想到，王潮恨自己早该想到，这是他第一个就应该想到的方法，毕竟查资金流水可是投行人的惯用尽调手段，奈何原先他由于追着照片这个方向，思维在一定程度上被固化。

    如此这般查人与查企业不同，有点类似纯刑侦，王潮活那么大还是头一次干，故难免走了些弯路。

    不过回过头来想，王潮先前的努力也不能说是弯路，若非穷途末路，他也不可能一上来就让一个商户老板拿出银行流水，涉及钱款进出的事情极为隐私，保密等级远高于一份简单的员工劳动合同。

    “您好，我们是经城派出所的民警，最近有不法分子借查身份为由，让附近商业区老板提供工资发放记录，从而使员工的人身和财产安全受到威胁，你们这健身房也注意下，提防此类人士。”

    在王潮赶来恢复电脑数据的一个小时前，警察刚刚登门拜访过，意大利老板表面上对民警的提醒表示感激，但私下琢磨怎么可能会有陌生人来问自己要工资发放记录？要也肯定不给。

    谁知这种人还真出现了！而且依然是那个阴魂不散要照片的人。

    听到王潮的请求，意大利老板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位西装革履的金融人士，此人面相看上去挺正派，不仅是健身房常客，要找的人也是他自己的教练，都是老熟人，能对Seven造成什么人身财产伤害？

    不过，这么不顾一切想要查一个人的阵势，意大利老板也是第一次遇到，他完全不懂王潮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那个……您找Seven是为了什么？”老板终于把这个憋了很久的问题问出了口。

    王潮闻言神色肃穆起来，“一点私事，比较重要。”

    “可是……”老板还没说完，王潮就直接将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我知道转账记录也属于私人信息，这样，我只要Seven的，其他教练的都不需要，您单独给我看一次的记录就好，开个价。”

    “这回真不是钱的问题。”意大利老板面露难色，尤其民警的话还游荡在他耳际，虽说他与姜瑜期也就是老板与员工的关系，但他也不希望自己间接地做什么坏事害别人。

    此时的意大利老板恨不得直接能跟王潮说出一个名字就算了，但奈何他是个外国人，中文水平也就限于日常对话，学过一些简单的字，但中国人的名字他是不会去记的，也记不住，何况“姜瑜期”这么复杂的字。

    “要不您问问我们这儿其他的教练和员工，在场的您可以都问一遍，看看有没有人知道Seven的中文名，工资卡的事儿……”老板笑容尴尬，面部肌肉都有些僵硬。

    “早问过了。”王潮不耐烦起来，“他们说叫‘鱼七’，水鱼的鱼，数字七，这个名字我让派出所的朋友帮查了，全中国没人身份证上叫这个名字，所以我先前才一定要您带我去看看合同。”

    意大利老板闻言双手攒在腹前，略微低着头，眼珠子转来转去，对咄咄逼人的王潮有些无所适从。

    王潮也不多废话，身子贴近老板，伸出了五个手指，“要不还是原来的价?”王潮暗指的价格为看合同时的500元。

    见老板依旧没说话，王潮没生气，简短一句，“5000，怎么样？”

    “哎呀！真不是钱的问题。”意大利老板出乎王潮意料地将他的手按了下去，“您就说您这么费劲儿地找Seven，想确认他的身份，究竟是为了什么？”

    “50000，可以么？”王潮用近乎唇语的音量朝老板说道。

    于是故事的最后，王潮要到了Seven的开户行、真名以及银行卡号。

    （金权大厦副总裁办公室）

    “姜瑜期，桂市人，在刑侦支队和经侦支队都干过，表现很优秀，属于业务骨干，但不知为何2014年突然离开体制不干了，离职后就直接来青阳打工，听那位意大利老板说，他来这家高端健身会所应聘前，做的也是健身行业，说白了也是私教。”

    听到王潮的这番介绍，表面镇定的刘成楠感觉浑身的血管都被灌入了西伯利亚冷空气，又苏又麻，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警察？！

    妈的，警察？！

    对于七少先前是警察这个事实刘成楠是不愿接受的，她身子直直地杵在皮椅上，手不禁微微抓紧了扶手。

    以王潮对于刘成楠的了解，他大致可以猜到刘成楠会给出一个怎样的处置方案，于是赶忙道：“姜瑜期，一定得除掉，他过去的身份对我们来说太不利了，尤其是没人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是那身份，只不过明面上离职了而已；但是蒋一帆……不能动，他跟他母亲何苇平都不能动，他们是新城的董事，新城借壳才过去不久，好不容易有现在的发展，现任董事会成员不能出岔子。”

    见刘成楠依旧呈思考状，身子近乎一动未动，王潮补充道：“说不定姜瑜期真的已经离职了，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大老百姓，事情未必有我们想的那么糟糕，一帆就算被牵扯进来，我想也多是被利用，他老婆现在怀孕了，他绝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背叛，您看一只猫都可以把他吓的半死，更何况是女人和孩子？我这个师弟我了解，他胆子没这么大。”

    刘成楠听罢，深邃的眼眸中透出几丝焦急，几丝愤怒，急如风，怒如火，但这样的情绪并未出现多久，不注意看，近乎是一闪而过。

    她强大的自控力和清醒的头脑，浇灭了所有无意义的连天风火。

    “这么些年，什么样的人没遇到，得了利益还背叛的人都有，何况是像蒋一帆这样，没得利益，光给咱们顶罪的呢？”

    “王潮，咱们的船不能有缝，你师弟即便不是破船的人，也肯定是那条缝，不堵住，咱都得淹死。”

    刘成楠在说这些时的话音很轻，但却如一把厚重地钢刀插进王潮心里，很显然，对于蒋一帆，刘成楠也不打算放过了。

第496章 坚硬花岗岩

    “相较于传统的LCD显示技术、AMOLED具有自发光、无需背光源、对比度高、厚度薄、视角广、反应速度快、可用于挠曲性面板、使用温度范围广、构造及制程较简单等优异特性，被认作是下一代平面显示器应用技术，也是未来显示市场的绝对主力军。”

    刘成楠与王潮在副总裁办公室讨论姜瑜期的同一时间里，蒋一帆正站在金权大型豪华会议室的投影仪前，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深蓝领带上镶着低调但不失高贵的银线，今天是他第一次临时顶替王潮，以主讲人的身份，参加金权集团项目投委会。

    蒋一帆虽然挂职在山恒证券，但他早已参与了不少金权的项目前期尽调工作，在大家眼里，蒋一帆早已是金权的一份子。

    会议桌前坐着7名委员，其中3名均来自金权风险控制部。

    他们此时均仔细聆听着蒋一帆介绍一家芯片公司概况，如果蒋一帆讲得好，公司靠谱，投委会投票通过，这家芯片公司将会获得金权集团2亿人民币的B轮融资。

    说来也巧，该芯片公司的董事长也在场，他正是石川，当年在一个茶水都没有的小隔间办公室里，与王潮讨论了大半天狼群故事的那个华清毕业生。

    当初王潮之所以对这家公司有兴趣，是因为其是国内第一个专注研发AMOLED显示主控芯片的团队，能掌握该技术的公司，放眼世界，也就三家。

    AMOLED在2010年时，从韩国市场兴起，主要由三星和LG领头研发，但良率低，当时我国还属于概念引入的起步阶段。

    良率，即良品率，是指产线上最终通过测试的良品数量，占投入材料理论生产出的数量的比例。

    培育了足足9年，2019年AMOLED呈现井喷式发展，2019年全年AMOLED的良率预计会超过85%，同时成本将完全低于LED，届时也是LED显示屏被基本取代之时。

    “目前公司已处于规模量产阶段，其合作伙伴多是国内外行业龙头，比如京东方、维信诺、中芯国际、联发科、OPPO、华为和龙旗等。”蒋一帆道。

    下面听讲的其中一个委员直接对董事长石川提问：“那这次B轮，你们的资金用途是什么？”

    石川第一次参加这么正式的投资人会议，十分紧张，遥想当年A轮融资他也没被邀请参加什么会，于是乎他几乎是机械式地念完了事先准备的稿件：“为补充流动资金，也为扩大生产线和增大研发投入，进一步实现公司业绩爆发与盈利水平的高速增长。融资资金到账后，公司将根据实际情况从有利于公司发展的角度，制定使用计划，妥善使用募集资金。”

    投委会委员们其实一听到这样的回答，内心就直叹气，因为太笼统、太宽泛。

    他们想从石川口中听到公司具体的做法。

    比如公司具体的使用方案是什么？

    拿到了2个亿，公司如何实现业绩爆发？

    从公司有利的角度制定计划是个人都会说，关键是什么角度对公司有利？

    计划具体分几个阶段？

    每个阶段的目标是什么？

    公司用什么保证一定能实现目标？

    石川并非不能回答这些问题，只不过一开始被7位看上去颇有经验的委员严肃的面容震慑住了。

    随着众人提出的问题越来越细，越来越深入，石川作为企业领导人的演讲能力被激发了出来。

    眼前的七个人，其实完全可以当成公司员工看待，一旦这么看，石川底气也足了起来。

    故接下来的半小时，他越讲越顺畅，越讲越激昂，给出的方案也具有实际可操作性，并非只是单纯的给投资人画饼。

    再加上蒋一帆适时的解说与补充，最终这个芯片公司获得了投委会多数委员的认可，以5票赞成，2票否决的结果过了会。

    拿到2亿融资的石川，近乎是热泪盈眶地搭着蒋一帆的肩膀走出的会议室。

    创业之路太过艰难，人前大老板，人后小乞丐，乞丐扮不好，企业壮大之日不仅遥遥无期，还很可能被现金流更好，更能烧钱的竞争对手给干死。

    只不过，二人才刚走出去，就看到面目严肃，双手插在西裤裤带里的王潮。

    王潮礼貌性地跟各个委员一一打了招呼，谢绝了石川的晚餐邀请，让蒋一帆随他回办公室，称有要事商议。

    门才一关上，王潮就用质问的语气朝蒋一帆道：“和讯阳光，你为什么不参与？！”

    蒋一帆顿了半秒，平静地开了口：“第一次，说实话，有点怕，想先观察一次。”

    王潮未料到蒋一帆承认得那么直接，理由似乎也只能如此，他狐疑地盯着蒋一帆，“这件事被我们知道，你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师兄要查，其实也容易，我想过你们会知道，以及知道后的结果，甚至还没操作前就被你们发现的可能性也是有的，做好了准备，所以没啥可惊讶，当然，我也没啥再隐瞒的。”

    王潮上前一步，切齿道：“你就不怕刘总发现了怎么看你？”

    蒋一帆的目光并没有避开，而是异常平和地看着王潮，“怕，当然怕，但请师兄理解，我毕竟是第一次，我更怕黄金那条线不安全，被监管层发现，我只是想观察一次，仅此而已。”

    王潮微眯起眼睛，“既然你这么怕上面发现，为何当初还要同意？你干嘛不直接甩袖子走人？”

    “说实话，我也想过这样，但我如果不顺着刘总，是不是我的猫就彻底不见了?”

    不知为何，蒋一帆淡定的语气让王潮火冒三丈，他一把揪住了蒋一帆的领带，“黄金说你介绍了一个叫七少的男人给他，这个人又帮你说通了配资公司，这个人是谁？你跟他究竟什么关系？他对我们的事情知道多少？”

    蒋一帆闻言竟然微微一笑，“师兄，他是我们的健身教练Seven啊。”

    “他一个健身教练怎么可能一开口就几个亿？别把我当傻瓜！”王潮语气中带着命令。

    “他当然没有几个亿，但他一个叔叔有，其实也不是他想赚钱，是他叔叔，因为不方便自己出面，所以才叫上他。”

    王潮推开了蒋一帆，脸色愤然，蒋一帆给的解释都能说得通，但此时的王潮就是不太愿意相信，他继而问道：“如果是他叔叔想赚钱，为什么和讯阳光那次，不直接砸钱进来？自己不方便，通过一些壳公司，或者配资公司走账，间接进来不也可以么？”

    “因为他叔叔跟我一样，都想先观察一次。”蒋一帆道，眼神依旧非常坦然地看着王潮。

    在蒋一帆的所有技能中，有一项技能绝非后天习得，而是天赋异禀。

    这项技能就是撒谎。

    当初他骗王暮雪的时候有多自然，现在跟王潮周旋就有多自然，无论是话音语气还是微表情，都无懈可击。

    而王潮呢？

    此时的他如一个拿着刺刀的武士，想戳破面前的高墙，但那墙竟然不是纸做的，不是塑料做的，甚至不是土砖做的，而是用最坚硬的花岗岩做的。

    “你知道Seven全名么？你知道他以前是干什么的么？”王潮道，他就不信这堵墙没漏洞。

    如果蒋一帆称自己不知道，或者只是知道一个代号鱼七，就说明他极有可能想破坏自己这个利益集团，让内部信息被外人发现，并非真心想参与其中，对集团成员也绝不会死心塌地。

    未料到蒋一帆想也不想就直接道：“全名姜瑜期，当了四五年健身教练，以前还在无忧快印做过一段时间，更久之前，是个警察。”

第497章 他很有意思

    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信任动摇时，所有的试探，都是为了验证。

    王潮先前问蒋一帆的问题都是一种验证，验证蒋一帆是否目的不纯，验证他与姜瑜期的关系究竟到了何种程度，验证蒋一帆企图破坏利益集团的可能性有多大。

    甚至王潮让蒋一帆当着自己的面，给姜瑜期打电话，结果却也联系不上。

    电话是通的，也是与王潮手机里相同的号码，但就是没人接。

    收起手机后，蒋一帆道，“可能在忙，我所知道的就是他人在桂市，说回去结婚，那次是专门飞回来跟黄金谈合作的。”

    “为什么你会知道他以前是警察？”王潮眸光犀利。

    蒋一帆耸了耸肩，“聊天时他自己说的，因为我上课时间都很晚，10点或者11点左右，经常都是会所最后一个学员，所以经常跟他一起锁门，一起下楼，有时我也会送他回家，他跟我聊了很多以前的事，他说干警察就算干得再好，也没多少钱，他父亲之前因为赌博欠债，所以他不得不辞职来青阳打工赚钱，这也是为何他先前白天在无忧快印工作，晚上还要当健身教练。”

    王潮听罢，视线定定注视着地面好一会儿，而后抬起头道：“要赚钱，怎么会选择无忧？据我所知，那里远远没有全职当健身教练赚钱。”

    蒋一帆听后笑了，“师兄，青阳的健身教练很多都没多少钱，一个月就三四千工资没活干的私教大有人在，这个行业太看客源了，姜瑜期当时刚来，既没有执业背景，也没什么健身行业的比赛证书，很难找到大型健身馆的工作，他跟我说他进无忧快印，就是因为那边门槛低，打印复印，是个体力好的健康人都可以做。”

    蒋一帆说完，还索性在手机中搜出了明和大厦旁边那家健身馆的联系方式，“就是这家，姜瑜期以前工作的健身房，因为就在明和旁边，我同事以前常去，姜瑜期说他刚开始那两年很艰难，一周也接不到三个客户。”

    王潮看到蒋一帆手机里的联系方式，明白蒋一帆的意思无非是：你若不信，可以打电话过去问问，甚至实地去查查姜瑜期以前的课表，确认他的收入，从而支持他不得不打两份工还债的这个结论。

    对手主动给出的线索，王潮是没兴趣追查的，这与他以前干投行时走访企业的感觉太像了。

    王潮摸了摸下巴，继而问道：“关于无忧快印，你怎么知道他就做打印复印的工作？这也是他自己告诉你的？”

    “嗯，不过我跟同事们以前报项目，去了很多次无忧，制作员团队中，确实看不到他，有一次同事材料找不见，我去帮忙，还是在扫描室看到的，他的工作就是把文件扫描到电脑里，不过其实单单只是这样就够累人的，毕竟那两年新三板业务爆发，要扫描的资料多得都堆成山了，他后来还笑着说一天站八九个小时是常有的事儿。”

    蒋一帆脸部肌肉相当松弛，说到最后他还示意王潮可以一起坐下来慢慢谈。

    把王暮雪曾经跟他说过的经历，稍微改动下，套在自己身上，王潮也不可能会发现。

    “如果你师兄王潮，或者刘成楠问到了我的身份，你必须实话实说。”姜瑜期曾经对蒋一帆这么说。

    如果事情暴露，蒋一帆也设想过无数种其他的包庇理由，但确实都没有当下这种来的真实自然，之所以自然，是因为真中有假，假中又是真，而且真的成分多于假的成分。

    这种等级的撒谎，需要做到真的部分可以经得起查，假的部分符合逻辑并且对方也无从取证。

    “但有一点必须隐瞒，不能提我父亲的死因，最多只能说是赌博欠债。”这是姜瑜期给蒋一帆提前通过气的底线。

    那么多次的私教课，蒋一帆和姜瑜期没少在密闭的私教室里讨论这些事情，每一步棋敌方会怎么走，我方又应该怎样应对，他们早已把各种可能性讨论透了。

    “说真的，我想请保镖，盯着我家附近还有小雪。”这是蒋一帆最开始的提议。

    只不过，姜瑜期还没开口表态，蒋一帆自己就把这个提议否定了。

    请保镖这个举动看似妥当，但不仅收效甚微，还会打草惊蛇。

    首先，请保镖，如果是暗中保护，短期还能瞒住王暮雪，时间一长，肯定会被她发现，最后蒋一帆与姜瑜期的计划就要被多一个人知道，王暮雪能不能忍受蒋一帆冒险做这些事情尚且不论，以她的性格，能不能为抓条大鱼忍个几年非常是问题，废口舌说服她的各种小机灵，费时又费力；

    其次，保镖如果不贴身保护，几乎形同虚设。怎么保证与王暮雪擦肩而过的某个路人不会借机捅她一刀？如果贴身保护，时间长了势必会影响王暮雪的日常工作，她还怎么见客户和走访？一个投行人整天上班带着一群保镖，那其他人会怎么想？项目还要不要做了？

    蒋一帆深刻地明白，影响什么都不能影响王暮雪的工作，工作就是她的命根子和底线。

    再次，对于一般性的杀手而言，保镖的存在是会增加下手的难度，但这并不能挡住横平爆炸案与杀死蒋首义那样等级的杀手。

    顶级杀手杀人于无形，证据链无论警方怎么查，都是断掉的。

    王暮雪可能死于女厕所一开门喷出来的无色无味化学致命气体，可能死于楼上突然落下的巨石，可能死于家里保姆经常买回来的那个牌子的牛奶。

    如果是这样的死亡方式，保镖有用？

    最后，请保镖就已经向金权集团表明，蒋一帆没有真想入伙，真要与别人勾肩搭背的时候，是不可能还做出不必要的防守动作的。不取得金权的信任，还怎么打入敌人内部，获得更多信息？

    换而言之，如果蒋一帆在小爱不见后就开始请保镖，他不可能会被王潮请入会议室，得知和讯阳光的操纵计划，认识黄金，进入金宝物流……

    所以对于这样的敌人，越是没有防备，越是贴近，王暮雪反而就越安全。

    姜瑜期听完蒋一帆自己给出的理由后，补充道：“刘成楠养的狼，说不定不只一窝，我们在明，狼群在暗，且它们咬人的时间可早可晚，我们不可能防一辈子。”

    蒋一帆深表同意，于是二人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必须找到全部的狼窝！

    姜瑜期最后还笑着说，“你每组间隙多动动脑，就不会感觉肌肉酸疼或者嫌我给你加的杠铃片太重了。”

    而现在，办公室里的王潮思来想去，怎么也没找到蒋一帆说辞上有明显破绽。

    姜瑜期是警察，蒋一帆知道；

    姜瑜期有个有钱亲戚想赚钱，蒋一帆帮忙；

    那个亲戚与蒋一帆都想先观察一次，而且目前蒋一帆确实没有报警，如果对方真的是来抓人的，日子都过去几个月了，经侦早就应该上门了。

    想到这里，王潮把蒋一帆拉进了刘成楠的办公室，让他把方才跟自己说的，当面跟刘成楠再说一遍，蒋一帆说的时候，王潮还在旁边助力，尽可能打消刘成楠灭口的念头。

    姜瑜期突然觉得王潮这个人很有意思，他亲自把心爱的师弟拖下水，但也不希望蒋一帆被别人从背后捅上一刀；嘴上的威胁蒋一帆的筹码是王暮雪，实际操作上却选择了一只无辜的布偶猫。

第498章 补一张船票

    傍晚时分，赵志勇、姜瑜期和经城派出所的两位民警在一家民间蒸品餐馆吃着晚餐，该餐馆在一个小区的一楼民宅里，纯私房菜，只有熟客知晓，位置也隐蔽。

    “我兄弟喝不了酒，今儿我替他、替我们经侦支队好好谢谢二位！”赵志勇举起酒杯朝两位民警道，答谢他们配合市局，在意大利老板面前演了一出戏。

    “客气啥！不就说两句话的事儿！”民警们笑着与赵志勇碰了杯，随后三人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后，赵志勇无意中瞥见姜瑜期手臂上清晰可见的血管，于是赶紧舀了一大勺芙蓉蛋，将蛋面上的少许酱油渍小心倒干净后，才放到姜瑜期碗里，“多吃点，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谢谢。”

    见姜瑜期如此客气，赵志勇有些不悦，“见外了哈，防都没防住！谢啥？！我早说了，生意人不靠谱，兄弟你接下来就在家里待着别出去，少抛头露面，给他刘建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来我们警队宿舍动手。”

    赵志勇说完转而对两位民警道，“王潮在派出所的朋友，无非就是那个小刘，帮他查鱼七身份证那个，我兄弟目前重新入编是保密的，如果你们……”

    “不会的不会的！”一位民警赶忙道，“赵队您就放心吧，这么重要的案子，我们会守得死死的。”

    其实，这次辖区派出所配合出警，是上级领导的命令，目的当然是为了尽最大可能保护我方警务人员的人身安全。

    虽然经城区内并没发生因为工资发放记录泄露，而对商业区员工造成人身和财产伤害的案子，但若王潮得知姜瑜期的信息，不是有极大可能除掉他么？故民警们之前提醒意大利老板的话，也非子虚乌有，身份信息泄露后，威胁确实存在。

    那个意大利佬不靠谱是十有八九的事儿，姜瑜期对自己这个掉钱眼儿里的老板从一开始也没抱多大希望，之前姜瑜期从警多年，因为破案次数多，还上过当地报纸，所以他过往的从业经历，是不可能瞒住的。

    而现在姜瑜期人身安全已经彻底处于威胁之下了，老谋深算的刘成楠对蒋一帆给出的解释并不买账。

    “行，哪天你把姜瑜期带来，还有他叔叔，我也认识一下，要合作的话大家一起。”这是蒋一帆临走前，刘成楠的原话。

    刘成楠在说这句话时，淡雅从容，只不过，她微微勾起的嘴角随着门被关上的声音而垂了下去，双眸中所有的温柔霎时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你这个师弟，还是不能留。”

    听到刘成楠给出这样的结论，留在办公室里的王潮整个人是懵的，“为……为什么？”他有些结巴道。

    “就因为你师弟的逻辑太天衣无缝了，跟事先演练了很多次似的，而且如果真没问题，为何那个七少突然人间蒸发不接电话？！”

    “可能是手机不在身边，可能关静音了，可能……”

    “够了！”刘成楠猛地站起身，打断了王潮的话，“我敢打赌，姜瑜期不会来，他们会拖，尽可能拖，那个姜瑜期要是真没问题，把自己的合同都拿走干嘛？关于这件事，他跟蒋一帆显然是一唱一和，一里一外精心准备过的，不简单，长江后浪推前浪，王潮，你师弟在算计人这方面，超过你了。”

    “刘总，您不能单凭……”

    “你要是再为蒋一帆说话，我只能开始怀疑你也是那条缝了。”

    刘成楠的这句话很有效，彻底堵住了王潮的嘴，也浇灭了他想为蒋一帆争取一线生机的那颗心。

    王潮想不明白，为何刘成楠一定要把姜瑜期和蒋一帆都做掉，她完全可以在蒋一帆把姜瑜期带来，彻底问清楚后再做判定，关于必须灭口的直接原因，刘成楠也不愿多说，但她态度很坚决，不容商议。

    而实际上，刘成楠从办公室到地下车库的一路上，她都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其一，刘成楠是一个女人，跟绝大多数女人一样，刘成楠具有不可言说的第六感，蒋一帆的说辞、表情和眼神，都太真了，真到让刘成楠突然觉得有些假。

    其二，刘成楠又不是一般的女人，从业至今18年，她的双手早已不再干净，连带一起变脏的还有她看人的态度以及她的思想。

    这些因为利益驱动而形成的污垢虽然没被公之于众，但认刘成楠怎么洗也洗不掉。

    天知、地知、她的内心也知。

    也正是这些污垢，将刘成楠的灵魂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包裹久了，她的灵魂已变得异常脆弱，失掉了抵抗力，但凡一点风吹草动，她就恨不得动用一切手段将来历不明的“妖风”扑灭。

    在投资领域，刘成楠很成功，但她始终活在煎熬里，她不结婚，甚至于不谈恋爱，因为只有距离，才让可悲的她觉得安全。

    蒋一帆的话当然可能是真的，但这只是一种可能；若最后被证明是假的，对刘成楠而言就太可怕了。

    刘成楠判定，如果蒋一帆真是那条缝，姜瑜期是经侦卧底，那么警察到现在还没上门，目的就不仅仅是和讯阳光股价操纵这一个案子。

    换句话说，单就这个案子而言，刘成楠还可以把黄金推出去当替死鬼，自己无非就是失点钱财，但如果他们图的是别的更隐秘的案子，放过蒋一帆代价就太大了。

    这种涉及身家性命的概率游戏，刘成楠可不愿当陪练。

    她没料到，当她走向自己的奥迪R8时，蒋一帆竟在车前站着等她。

    刘成楠随即快速调整了心事重重的状态，略带疑惑道：“你怎么在这里？”

    只见蒋一帆不紧不慢地走到刘成楠面前，说：“其实刘总，我知道可能我说那些还不足以打消您的顾虑，毕竟我的钱确实没有进去，您看这样行么，我补张船票，立刻补，正好有个机会，我们一起。”

    刘成楠闻言，既诧异，也有一丝好奇，想看看蒋一帆还能玩什么花样，于是道：“什么机会？”

    蒋一帆压低了声音，“就是一个利好消息，绝对可靠，三个月后第四季度报公告，在这之前，我们可以入。”

    “哪家公司？”刘成楠问。

    蒋一帆微微一笑，“我岳父的公司，也是师兄以前签协办的公司，您应该很熟，阳鼎科技。”

第499章 真没时间了

    当姜瑜期提出用阳鼎科技做鱼饵时，蒋一帆是完全反对的，态度之坚决，一度让他想直接终止讨论。

    “你答应过，不会把小雪牵扯进来。”蒋一帆面容清冷。

    “这只是一个引子，我们肯定能在交易开始前就把他们全抓了。”姜瑜期道。

    其实，自姜瑜期把监听存档网盘共享给蒋一帆后，蒋一帆就发现了王暮雪父亲王建国，与母亲陈海清的手机录音。

    陈海清的录音只持续了八九个月就彻底中断了，蒋一帆推测她应该是换了手机，而王建国的录音仍一直定期回传上来。

    姜瑜期说，有次王暮雪父母来青阳，四个人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他抓准空挡装的监听软件。

    在得知这个事实的那一刻，蒋一帆不寒而栗，姜瑜期的触角伸得也太深了，他确实抓住了一切他可以抓住的机会洒下天网，尽管这张网在最初看来非常低效。

    姜瑜期先前一直没收到特别有用的信息，除了最近王建国与财务总监开会时，提到的2019年最后一个季度的业务收入。

    阳鼎科技依托生产制造优势，大力发展代工业务，以弥补主营业务收入下滑带来的不利影响。

    2019年第四季度，阳鼎科技代工收入约为804万元，较去年增长约137%，在第四季度报未公告前，这绝对是一条超级利好消息。

    “我还是觉得不妥。”蒋一帆仍旧坚持，“当诱饵，是要会演戏的，他爸妈就算肯配合我们，也不能保证一定不会在刘成楠面前露出破绽。”

    “所以这由你来说，你现在跟他们是一家人，王建国是你的岳父，公司的信息你知道并不奇怪，最多在刘成楠求证时，他们承认就是了，这也是事实，只要他们两老人自己不参与，没从中获得任何利益，不犯法。”

    蒋一帆听到这里，还是认为用阳鼎科技的方法太冒险，太激进。

    当时的姜瑜期坐在他的车里，而车子停在一个偏远商场的地下车库，车里一切电子设备都关闭了，那是姜瑜期离职后第一次主动来找蒋一帆密谈。

    “我还是不想把小雪他们家牵扯进来。”蒋一帆道。

    姜瑜期却严肃道：“这是目前而言最保险的方法，你只有把你岳父岳母搭进去，把小雪搭进去，把你自己搭进去，才能取得敌人的完全信任，才能最大限度地保全所有人，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一旦他们有一丝不信任你，不仅是你，你母亲，小雪，你们的孩子，还有你家的那两个保姆，甚至小雪的父母，都会跟你父亲一样的下场。”

    也就是在那天，姜瑜期终于告诉了蒋一帆他目前已经是青阳市局经侦支队的一名正式警员，他与蒋一帆的全部计划都与队里做了交代，所以现在的他们不再只有两个人，身后还有一只专业团队。

    听到这个消息，蒋一帆确实心定了不少，但他不解地问道：“你不是说你的事情，我知道的越少越好么？怎么突然又全告诉我了？”

    姜瑜期只是淡淡一句：“事态在变。”

    “哪里变了？”蒋一帆问。

    姜瑜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道：“小雪父母那边，我让我们赵队亲自跟他们沟通，金权就交给你了，和讯阳光你没出钱，难讲他们事后会查，他们如果开始怀疑你，你就直接抛出阳鼎这个诱饵；如果他们没动静，最迟两周，两周之后你也要提出这个建议。”

    “瑜期……”蒋一帆抿了抿嘴唇，“他们怀疑我，用这个方法我可以理解，但如果没有，为何还要这么做？我们其实也可以接着等，等下一次他们自己……”

    “我没时间了。”姜瑜期打断了蒋一帆的话，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下，姜瑜期的侧脸显得格外苍白，灰褐色的瞳仁中同时显现出焦虑、愤慨、无助与哀伤几种情绪。

    姜瑜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瓶药递给蒋一帆，同时重复道：“我是真没时间了，我不想你最后自己一个人扛……”

    蒋一帆一看那药瓶包装，写的是硒维康口嚼片，他并不知道这个药的用途，于是直接打开手机搜索起来。

    姜瑜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车前方，眼神有些空洞。

    百科显示：硒维康口嚼片，可以有效补充有机麦芽硒，通过补硒可以很好的活化患者的免疫系统，提升患者的免疫力，进而增强患者对于癌细胞的抵抗力。

    元素硒也可有效的抑制肿瘤细胞中脱氧核糖核酸的合成，可诱导肿瘤凋亡，进一步的降低患者转移的风险。

    蒋一帆在看到这些信息时，身子近乎是僵住的，他手里这个瓶子里装的，居然是抗癌药！

    这时姜瑜期突然轻松一笑，“你没发现我瘦了么？我比上次见你时瘦了18斤。”

    听到这里，蒋一帆也不知道哪来的冲动，将药品扔回给姜瑜期，严厉道：“是这样的话，停掉！把计划全都停掉！我现在送你去医院，以后你就住医院。”

    姜瑜期瞬间按住了蒋一帆正要调汽车前进挡的手，同时道：“如果你当我是兄弟，就让我把这票干了，干完我自己会去医院，立刻去!”

    蒋一帆闻言嘴角有些抽动，因为她突然想到王暮雪对他说，姜瑜期近段时间加速还钱，短短两年时间还了45万，他根本就没想过给自己留治疗的钱……

    于是蒋一帆不顾姜瑜期阻挠，挂档并放下了手刹，正要踩油门时只听姜瑜期吼道：“这是我一直想完成的使命你明白吗？！蒋一帆，我不想想死得跟废人一样！”

    “不影响！”蒋一帆也放大了音量：“你可以一边治疗一边查，不影响！跑腿的事情我来！”

    “你整天在王潮眼皮底下你怎么来！？”姜瑜期说着推开了蒋一帆的手重新拉起了手刹，“你不信仔细去了解一下化疗，整天只能躺床上，全身无力脑袋昏沉，还可能24小时都在睡觉，我怎么查？！一帆，我已经找到一群狼窝了，我们很快就赢了！”

    听姜瑜期说到这里，蒋一帆踩着刹车的左腿都有些发颤，他生气，认识姜瑜期以来，这是蒋一帆唯一一次真被惹火了，此时此刻，他想做的只有把车开出去。

    但最后，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蒋一帆用尽全力按压着快要喷涌而出的情绪，他把姜瑜期的手甩了开，整个人伏在方向盘上，头埋得低低的，手的握力好似可以把方向盘捏碎。

    “你放心，我会安排好的，你相信我。”姜瑜期拍了拍蒋一帆的背，“到时候我们成功了，我肯定去医院，不过我没钱了，医药费你帮我先垫一下，行吧？”

    见蒋一帆依旧趴着没动，姜瑜期笑道，“怎么？不想垫！？你没这么小气吧？化疗费用对于你来说卖一个耳机就差不多了……”

    姜瑜期的声音在蒋一帆听来越来越小，却越来越清晰刺耳，于是他索性将头扭到了另一边，让混沌的思绪继续混沌下去，但即使再混沌，蒋一帆也明白，要快，一定要快了……

第500章 女人动作快

    “一帆跟你说的吧，呵呵，差不多吧，就是那个数。”王建国的声音从王潮电话中传来。

    在确定阳鼎科技的利好消息属实后，王潮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如果蒋一帆愿意拿自家人的公司做内幕交易，刘成楠还有什么理由怀疑他呢？

    蒋一帆为了补这张船票，代价也未免有些大了。

    但这样的代价，让王潮自己都对蒋一帆十分放心，阳鼎科技毕竟是王潮一手送上去的公司，王建国这个人也很仗义，当初上市时，尽管公司数据货真价实，但还是要给王潮塞21万红包。

    “进了金权好啊，有前途。”王建国夸赞王潮道。

    “王叔过奖了，当初还要谢谢您接济我。”

    “哎哟，都是小钱，你们年轻人要买房，按青阳的房价，叔叔也就是出一点微薄之力，而且还觉得对不住你，为了安全，叔叔我每年只能3万3万的来。”

    “王叔您这样说，我都不知该怎么接话了，本来你们就没问题，我其实就是写点材料，没帮什么忙。”

    “怎么没帮，你们投行之于企业就跟医生一样，当年要不是你先帮我们做好了重组，我们怎么可能上市?你说我爸去医院割个阑尾，我都要给医生打点到位，其实我知道医生都一视同仁，就是图个自己心安，心安了，人才能活得好。”

    （青阳市经侦支队）

    “靠！这阳鼎科技当年真没问题啊？！”赵志勇放下耳机，吐槽一句。

    今晚他跟姜瑜期从私房蒸菜馆吃饱出来，告别两位民警后，就直接回警局加班了，原因是姜瑜期说今晚任务重，还可能很紧迫，需要赵志勇和他亲自上阵。

    “兄弟，给蔡欣的那21万到头来是纯红包啊！”赵志勇拍了拍姜瑜期的肩膀，示意他别灰心，“这个真相能接受不？”

    姜瑜期也放下了耳机，看着电脑里已经恢复成一条水平线的声波显示屏，幽幽一笑，“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我要的只是真相，真相无论长成什么样子，我都接受。”

    其实，阳鼎科技之所以成为姜瑜期的首选，不仅是他告诉蒋一帆的那些理由，也是为了让王建国与金权重新联系，姜瑜期想着或许这次的重新合作，会让他们或多或少地提到以前的事。

    结果还真如姜瑜期所愿，21万的钱款往来原因，终于清楚了。

    上天对其他人是否公平姜瑜期不知道，但就近一年他查阳鼎和金权集团的顺利程度而言，上天还是绝对公平的。

    当年姜瑜期来青阳，得到了工作，得到了王暮雪纯真的感情，但案情进展并不顺利；

    如今他彻底失去了心爱的女孩，失掉了健康，上天甚至会夺走他的生命，却给他送来了接近王潮的机会，送来了蒋一帆，甚至送来了蔡欣去找刘建伟的那天，解开了一个又一个姜瑜期苦苦追寻了五年的谜团。

    赵志勇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大概是晚上吃太饱，困了，于是提议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周六，好好休息休息。”

    此时姜瑜期的手机短信提示音响了起来，这是他的新手机号，旧的那个，早已被姜瑜期寄回了桂市尹飞处，姜瑜期还特别嘱咐尹飞，别放警队，以防对方精准定位，于是尹飞便将其放在新家小区的保安室（非警队宿舍），充着电，但谁来电话都不接。

    短信是蒋一帆发的，只有三个字：已装好。

    姜瑜期的瞳孔微缩，他觉得蒋一帆应该两个小时前就装好了，之所以现在才发，估计一直跟刘成楠或者王潮在一起抽不开身。

    “老赵，先别走，看一眼刘成楠那辆奥迪R8的定位。”

    赵志勇眨了眨眼睛，“她的车不是关掉了GPRS么？跟手机一样防得我们死死的。”

    “我让蒋一帆安了咱警局的定位器在她车底盘上。”姜瑜期道。

    赵志勇闻言张大了嘴巴，“不……不是……你这么用蒋一帆，干脆让他辞职来我们队里混算了。”

    姜瑜期笑了笑没接话，只是用手推了推他的肩膀，示意赵志勇快点切换系统。

    但当姜瑜期看到了刘成楠车子的定位后，他的笑容就彻底消失了。

    那辆奥迪R8出现在一栋别墅门口，而那栋别墅，正是刘建伟的住宅！

    “靠，还是去找狼了！”赵志勇惊愕一句，“动作真快啊这女人！难道蒋一帆搬出了阳鼎科技她还是不相信，要灭口？！”

第501章 狼窝的出动

    刘成楠去狼窝的这个举动确实出乎了姜瑜期和赵志勇的意料，且在那栋别墅里，警方没有布防，既没装监控也没安录音设备，两人究竟交谈了什么，外人无从知晓。

    赵志勇猛地站了起来，咬着牙将椅子推得老远，“妈的这女人不简单，我看阳鼎科技这个鱼饵根本没唬过她，她十有八九还是要对你下手。”

    “对我下手不要紧，关键是蒋一帆。”姜瑜期说完起身就要走，但却被赵志勇拉了住，“去哪里？”赵志勇十分警惕。

    “引开她的注意。”

    “怎么引？”

    姜瑜期面容沉静，“自然就是抛头露面，她不是要找我么?正好我们可以测测她除了刘建伟，还有没有养别的狼。”

    “不可以！”赵志勇整个身子挡在了姜瑜期面前，“你一个人搞这行动太冒险了！我不批！”

    姜瑜期没回答，想推开赵志勇往门外走，双臂却被赵志勇抓得紧紧的，“我说我不批没听到么？！我现在是你领导！”

    姜瑜期一咬牙，放声道：“万一他们连夜动手怎么办？！”

    “我找人盯着！!盯着刘建伟也盯着蒋一帆家的别墅！敌人既然已经有所警觉并开始行动，应对措施就需要全队共同商议!兄弟你现在不是体制外的游击队，不能还跟原来那样想自己怎么搞就怎么搞！”

    赵志勇说完直接锁上了监控室的门，并用身子挡着门把手，开始往外打电话；同时，他在获得上级批准后，将其下主要干警，包括刑警队的同事都一并叫回警局开紧急联合部署会议，连支队长都来了。

    会议得出的结论是：

    如果刘成楠与刘建伟的交谈内容确实是杀人灭口，那么对象首先是姜瑜期和蒋一帆。

    刘成楠虽然可以把姜瑜期过去的身份直接告诉刘建伟，但刘建伟调查出姜瑜期目前具体地点也需要时间。

    一个晚上连调查带动手，几乎不可能。

    一般而言，越是不留痕迹的杀手，前期准备工作所花的时间就越长。

    刘建伟目前唯一可能获得的情报，就是刘成楠提供的姜瑜期的手机定位，但其还是在桂市，刘建伟不可能仅凭这条干扰线索，就可以连夜追查到姜瑜期此时人在青阳市市公安局经侦支队。

    故即便今晚有人被害，这个人也极有可能是蒋一帆。

    “小张小王，你们带队，彻夜监视蒋一帆那栋别墅；小李，你跟三云警队联系，让他们刑警队出人盯着蒋一帆老家的房子，尤其是要确保他母亲何苇平的安全；小陈，你多带几个人，今晚给我牢牢盯紧刘建伟和他那帮兄弟，所有人注意隐蔽，我们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让对方知道这件事有警方介入，发现任何异常举动立即跟我汇报！”

    赵志勇的声音铿锵有力，所有人听到命令也立刻动身赶往自己的警戒所在地，唯独姜瑜期被赵志勇留了下来，确切的说，是被扣了下来。

    此时姜瑜期额头上全是汗，他压力太大的情况下就会这样。

    原先他也想到过今晚这种可能，只不过脑海中的应对措施能否奏效，他也没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方才确实有些冲动了。

    有些人，之所以能站到金字塔顶端，是因为他们不会犹疑，没有怜悯，残忍至极。

    赵志勇拍了拍姜瑜期的肩膀，感慨道：“我现在总算明白一句话，一个人要想成功，要么挑战上限，要么挑战下限，除此以外别无其他，如果蒋一帆那边有个风吹草动，这刘成楠还真是一个狠得没下线的人。”

    一整晚，所有侦察点都没动静，月黑风高的气氛是有的，只是并非杀人夜。

    刘建伟别墅的窗帘有一半没拉，凌晨过后，有警员看到他还在沙发上喝啤酒，光着膀子双腿搭在茶几上，边吹口哨边晃动着脚丫子，神情相当闲散地看电视。

    “看啥电视？”赵志勇问道。

    “回赵队，就是很正常的那种，隐约听到的好像是中国开启5G商用元年之类。”

    赵志勇放下电话后二愣子摸不着头脑，心想刘建伟这种变态杀人狂不应该看些侦探推理或者惊悚恐怖题材的节目么……不过接下来的第二天，狼窝就有了动静。

    赵志勇的那群小弟里有两个人去了桂市，所到之处就是尹飞家的小区，那是一个普通商业小区，尹飞去年有了孩子才刚搬进来，里面的业主和租客背景多样，有老师、商贩和事业单位员工等，当然，也有像尹飞这样的刑侦警察。

    那两个小弟发现姜瑜期所用手机的定位点，居然是小区保安室，他们听老保安说，是一个小女孩寄放到那里的，给了老保安200块钱每天帮忙充电，而关于小女孩的更多信息，老保安却一问三不知。

    小女孩，并非该小区业主，甚至不住附近，只不过是放学路过被尹飞叫了住。

    现在的小女孩也不单纯，忙都还没帮就开口就让尹飞给好处，拉尹飞来到附近一个游动商铺前，逼着尹飞给她买蔡徐坤钥匙扣……

    “大哥，那姜瑜期的手机放这里都几个月了，我觉得我们被耍了！”两个小弟在小区附近的街上抽着烟，语气郁闷，对话音量也不小，被一旁乔装成外卖小哥打电话的刑警听了去。

    “实锤了，不管刘建伟的杀人名单里有没有蒋一帆，肯定都有你。”赵志勇朝姜瑜期道，“所以你别想着出去给队里惹麻烦，就睡局里！”

    赵志勇的建议十分科学，因为如果姜瑜期一直住在警局，连楼都不出，只要局里没内鬼，刘建伟一辈子都查不到他在哪里。

    但姜瑜期忍了几天就忍不住了，他有次想偷跑出去，直接被一个清洁工拦了下来，清洁工大喊大叫，一堆警员就出现了，原来全警局都是赵志勇的眼线。

    “老赵！我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这样我是安全了，但外面的人呢？”姜瑜期终于在一日下班后，与赵志勇发生了正面冲突。

    “怎么？你还担心我们的老队员办事不利?”

    赵志勇当然明白，姜瑜期是担心蒋一帆，担心王暮雪，以及其他人，那些人整天正常上下班，进进出出，姜瑜期不认为一般的警务防卫可以挡住刘建伟。

    “鱼七你想想，那个刘建伟要杀人，得先派人研究蒋一帆和王暮雪的行踪吧？不好好研究哪里来的下手机会?狼窝我们一直盯着，直到现在，除了两个去桂市的，没狼去跟踪你兄弟和你兄弟老婆！”

第502章 抗争的失败

    正当赵志勇与姜瑜期争执时，他的电话响了，“赵队，有一个陌生男人在盯着王暮雪。”队员汇报道。

    “在哪里？”赵志勇赶忙问。

    “经城地铁站B出口，天英控股大厦楼下，王暮雪刚才跟同事出来吃饭，现在她同事们上楼了，她还在楼下的24小时便利店里，那个男人一直在外面盯着她。”

    “是刘建伟的小弟么？”

    “不是，不认识。”

    “王暮雪怎么会在天英控股大厦楼下，她这个点不应该在文景科技么？文景离天英走路大概……”

    赵志勇还没说完，手里的手机就被没了，其同一时间出现在了姜瑜期手里，且免提键已经打了开。

    “她昨天还在文景的，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来天英了，整个团队都来了。”一个男警员的声音持续从电话中传来。

    赵志勇为了不影响通话，没跟姜瑜期撕扯，探着脖子问道：“那男人长什么样？盯她多久了?”

    “挺高，戴眼镜，小眼睛，灰色T恤，什么时候来的我们没注意，不过从我们发现他到现在大概四十分钟，中途王暮雪在旁边饭馆吃饭的时候他没跟进去，一直站在地铁口。”

    单凭这个描述，无论是姜瑜期还是赵志勇，脑海中都没有直接确定的目标，毕竟刘建伟的那帮小弟确实没有一个戴眼镜。

    “现在还在盯么？”赵志勇问。

    “对，一直看着王暮雪，出来了出来了，等下赵队……那男人上去了！”电话里的话音虽然很低，但已经略带急促。

    “上去了？上去了是什么意思？”赵志勇放大了音量。

    “就是那男人走上去跟王暮雪说话。”

    “不能让陌生人接近她！”一直沉默的姜瑜期突然吼道。

    听到这并非赵志勇的声音，电话那头有些懵，一时间没接上话。

    “没事，是瑜期。”赵志勇帮忙解释，“他们现在在谈话？”

    “对，不过你们别急，看王暮雪的神态，她跟那男的好像认识。”

    “说不定是朋友。”赵志勇拍了拍姜瑜期的肩，示意他冷静，转而朝电话道，“你现在的角度能不能拍个清晰的照片，传回来我们识别下是谁。”

    “好的赵队。”对方并未挂电话。

    姜瑜期此时整个身子都处于紧绷状态，眼睛一直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直到对方发来了几张陌生男子的照片。

    照片里王暮雪穿着她平常极少穿的女士西装、黑色外套、白衬衣与黑西裙，而男人的确穿着灰T恤，深蓝牛子裤，戴眼镜，因为拍摄角度的关系，赵志勇和姜瑜期只能看到男子35度至75度的侧面。

    男人侧面很眼熟，姜瑜期好似在哪里见到过，而赵志勇却十分争气地迅速回忆了起来，“这个人怎么那么像……”说到这里赵志勇迅速打开门，冲出了检测室，当姜瑜期跟他跑到副队办公室后，见赵志勇猛地拉出抽屉，拿起一打文件拼命翻起来。

    姜瑜期注意到，那文件正是当初他给赵志勇的金宝物流非正常人员的身份识别信息汇总。

    “你看！”赵志勇停留在了其中一页，将文件递给姜瑜期看。

    “周豪……”姜瑜期自喃一句，随即对比了一下照片中的男人与文件证件照，确实很像同一个人。

    “赵队，那男人走了，王暮雪也上楼了。”电话那头汇报道。

    “没什么事发生吧？他没给王暮雪递什么吃的或者喝的吧?”赵志勇再三确认道。

    “没有，就交谈了下，没其他的。”

    放下电话后，赵志勇又命令技术科做了系统人脸识别比对，确认就是周豪没错。

    而周豪更详细的档案记录显示，他与王暮雪本科与研究生都是同一所学校，当初就连海关出入境时间都一样。

    查到这里，赵志勇松了一口气，原来这男人跟王暮雪是校友，不过那几年这么一致的同进同出行为，极大可能是男女朋友。

    “搞了半天，这周豪是你前女友的前男友，看这关系乱的……”

    赵志勇本想让姜瑜期放松下，怎料姜瑜期什么话也没说就往门外大步走去，中途又被赵志勇拦了下来。

    “我下楼买粥！”姜瑜期冷冷道。

    赵志勇眼睛微眯起来，“你坐着，我去帮你买。”

    “好，那你去。”姜瑜期说着用下巴示意赵志勇赶紧去，别废话。

    姜瑜期的面无表情让赵志勇神色复杂起来，他从口袋中抽出办公室的钥匙就往门外走，却被姜瑜期叫了住，“你还想锁我？”

    赵志勇回头微微一笑，“当然。”

    “有必要这样么？”姜瑜期愤愤上前一手按住了门，“老赵，我是人民警察，我的职责是保护人民生命安全，而不是为了我自己的生命安全躲在警局里！”

    “你以为你出去王暮雪就安全了？”

    赵志勇才说完这句话，衣领就被姜瑜期揪了住，“如果刚才那个人不是周豪，是刘建伟派来的别的什么人，小雪可能已经死了！”姜瑜期话音中带着怒意。

    “别以为我的人是傻叉！”赵志勇勃然变色，“刚才那男的如果手里真带什么吃的喝的，我们的人早上去按住他了！别跟我提刀提其他凶器，在大中午人流量那么大的地铁口，你还真以为他笨到光天化日捅王暮雪一刀啊！”

    赵志勇说着推开了姜瑜期，脖子左右拧了拧，顺带掰了掰指关节，“你要出去可以，打赢我你就去！”

    赵志勇说完将警服衬衣从皮带里抽出，双拳握紧，脖颈间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怒目横眉地瞪着姜瑜期。

    姜瑜期根本无心跟他打，转头就想往外冲，却被赵志勇一把拉回双手用力推到门上。

    赵志勇完全没料到，自己虽然是用力了，但也没用十成功力，根据以前在警校跟姜瑜期过招的经验，姜瑜期怎样都会防守，不至于整个人软到近乎是被自己砸到门上一样。

    姜瑜期的肩胛骨撞击门板的声音如此清晰，跟全碎了一样，同时由于他的背部突然受力，一定程度上冲击了胃，姜瑜期只觉得一阵剧烈的呕吐感袭来。

    他的身子顺着门板滑了下去，双膝跪在地上，单手撑着地，按着胃往外一阵又一阵狂吐，赵志勇看到姜瑜期吐出来的东西根本不是食物，几乎都是水和胃酸。

第503章 彻底被困住

    “你看，你这个样子怎么出去？出去送死么？”赵志勇又急又气又愧疚，一边拍着姜瑜期的背一边道：“你压力大了胃就不舒服，你好好在局里休息把身体养好点再干活行不行？！鱼七，我们是一个团队，你要相信团队，况且你那个计划成功了还好，失败了你自己的命肯定搭进去。”

    姜瑜期根本无法接话，他弓着身子一直往外吐，吐到什么都吐不出来后，还干呕了好一阵才消停下来，最后脸色铁青地一屁股瘫坐在地，靠着门，用力咽下快将喉咙麻到没知觉的残余胃酸。

    赵志勇给他递来了纸巾，他无力地接过后擦了擦嘴，“老赵，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意思，是刑警队的意思。”

    姜瑜期眼神中满是不甘，“刘建伟涉及的案子太多，他们刑警队很多案子要被翻，什么交通意外、自杀、心梗猝死的案子，可能都要重审重判，所以他们当然希望趁这次刘建伟动手，亲自抓他，人赃俱获，我都理解，但是……”

    姜瑜期抬起手抓着赵志勇的胳膊，“换我去当诱饵行不？我更合适，更明显，他们现在唯一确定要杀的就是我，把我关在这里就浪费了，老赵，你去跟他们说说……”

    赵志勇甩开了姜瑜期的手，一边清理着地上的粘稠液体，一边清冷道：“不让你去就是我的意思，他们刑警队巴不得你赶紧坐在刘建伟那别墅前让他杀。”

    姜瑜期虽然没说话，但他的眼神充满了赵志勇对他坦白的渴望。

    “你是我们经侦的人，又不是他们刑侦的，你有个万一，我少不了被问责，到时候我的人死了，功成名就的是他们，我啥好处捞不着，你说我老赵自私也好，功利也好，随便你怎么说。”赵志勇擦地板的动作越来越用力，“你特么刚才要是能把我打趴下，我还真就不管了，但你看看你现在，真落到那杀人狂手里，你能撑多久？”

    姜瑜期注视着赵志勇良久，无奈，失望，哀伤，悲愤，是他此时内心交杂的所有情绪。

    姜瑜期其实明白赵志勇说的并非完全是实话。

    赵志勇是唯一一个知晓姜瑜期所有计划的人，他知道姜瑜期出去要干什么，他是要亲自去威胁刘成楠，他有方法可以破坏刘成楠与刘建伟之间的信任，目的就是让刘成楠派刘建伟以外地人来干掉他。

    其实姜瑜期将自己暴露于绝对的危险之下，就是为了测试，测试刘成楠手里究竟还有多少张牌。

    如果她手里没牌了，证明狼窝只有刘建伟这一窝，最后警方将刘成楠和刘建伟一网打尽即可，姜瑜期这个举措对蒋一帆和王暮雪等人来说最保险，可以让他们永无后顾之忧。

    原本的赵志勇也不反对这个方案，但当他前不久在家中无意间翻到姜瑜期吃的药时，他犹豫了，再加上仔细分析了一翻利弊，他就彻底打消了支持姜瑜期的想法。

    其一，刘成楠如果手里还有牌，这张牌究竟是谁，有多少人，窝点哪里警方目前毫无头绪，不可能有像现在这样24小时盯着刘建伟的把握，赵志勇根本没法确保姜瑜期不出危险。

    其二，一旦刘成楠被威胁，她在金融市场上短期内绝不会有任何非法动作，甚至还会怂恿其他人万分警惕，而如果这帮人以后都金盆洗手，依照目前警方握有的线索强行抓人，王潮、刘建伟和黄金的确是跑不掉，但刘成楠、蔡景和王飞很可能因为利益打点得好，不会被供出来。

    这样一来，刑警队那边翻了一堆案子，功不可没，赵志勇带领的经侦这边就逮到一个和讯阳光的市场操纵案，罚钱完事，花那么大精力得来这个结果赵志勇也并不满意。

    他希望的自然是全抓来，各个击破，绝不能让幸存者还有抱团的机会。

    所以现在的赵志勇，不希望姜瑜期出去刺激刘成楠，他想让这个女魔头以为自己可以运筹帷幄，让她得意，越得意越好，因为人在得意的时候，最容易因为放松警惕而露出马脚。

    赵志勇的这些心思，与他认识十多年的姜瑜期也能猜到十之八九，只不过，他没有猜全。

    赵志勇将地面全部清理干净，扶着姜瑜期在椅子上坐好后，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烟，幽幽道，“别逼我鱼七，我受不了了。”

    姜瑜期没说话，默默看着赵志勇略显疲惫的背影，“李宪林，你可能没听过，我经侦的弟兄，三年前跟我出任务的时候……走了。”

    赵志勇说到这里拼命又吸了好几口烟，“我告诉我自己，赵志勇，你是警察，你是警察，你理应习惯于你的同事、朋友、兄弟在任何时候彻底消失在你面前，你应该无比习惯，然后你还会很光荣地捧着他的黑白照片，放在刻着烈士字样的墓碑前，带着其他兄弟朝他敬礼鞠躬……”

    赵志勇说着索性转过头来，朝姜瑜期做了一个手捧照片的姿势，而后灿然一笑，但这个笑容只维持了一瞬便消失了。

    “但我受不了了鱼七，经历过一次我就受不了，更别谈习惯了。”赵志勇的声音变得低沉，低沉中又似憋着一口气，“我现在听到谁姓‘李’，听到中国人民共和国‘宪’法，听到森‘林’，丛‘林’这种跟李宪林相关的字我的心都是发颤的，楼下那家陕北面馆，他很爱吃，经常拉我去吃，现在我下楼，我望都不敢往那家店望一眼！为什么？！因为我对不起他！那次抓捕方案是我定的，那次的方案说实话我就是没有把握，但我还是下了命令，我不这么定他就不会……”

    赵志勇说到这里哽咽了，他立刻转过头重新看向窗外，平复了一阵情绪后怅然道：“你的病我知道，我也明白你压根不想治，你跟我一样，要死也要死在战场上，所以我不逼你，但算兄弟求你了，这次在我们没想出万无一失的方法前，不要冒然行动，求你了，我真的受不了。”

    姜瑜期听到这里，思考了很久很久，最后，他完全出乎赵志勇意料地坚持要走。

    因为在姜瑜期看来，这种情形下，已经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

    赵志勇这边能拖多久姜瑜期不确定，但刑警队那边绝对是见好就收，抓到一个刘建伟已经可以给他们无数的荣誉和颇丰的奖金，他们完全没必要再等另一窝狼，那对他们来说只是姜瑜期脑海中的一种虚无缥缈的可能。

    换句话说，即便还有别的狼，那些身体健康的刑警队队员，完全可以慢慢等，在退休之前，哪有狼吃人了，再冲去哪里抓狼，至于中间间隔时间会让谁的安危受到威胁，他们可没那么多时间天天盯着。

    姜瑜期这样执拗的性格偏偏赵志勇也有，他在姜瑜期走到楼下时，派人把姜瑜期直接扣起来拘留。

    拘留的原因居然是：姜瑜期过去五年间，未经他人同意，私下窃听王暮雪、蒋一帆、王建国、陈海清和王潮等五人的私生活，触犯了他人隐私权，情形恶劣，理应数罪并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42条第六项的规定，将其累计拘留50日。

第501章 狼窝的出动

    刘成楠去狼窝的这个举动确实出乎了姜瑜期和赵志勇的意料，且在那栋别墅里，警方没有布防，既没装监控也没安录音设备，两人究竟交谈了什么，外人无从知晓。

    赵志勇猛地站了起来，咬着牙将椅子推得老远，“妈的这女人不简单，我看阳鼎科技这个鱼饵根本没唬过她，她十有**还是要对你下手。”

    “对我下手不要紧，关键是蒋一帆。”姜瑜期说完起身就要走，但却被赵志勇拉了住，“去哪里？”赵志勇十分警惕。

    “引开她的注意。”

    “怎么引？”

    姜瑜期面容沉静，“自然就是抛头露面，她不是要找我么?正好我们可以测测她除了刘建伟，还有没有养别的狼。”

    “不可以！”赵志勇整个身子挡在了姜瑜期面前，“你一个人搞这行动太冒险了！我不批！”

    姜瑜期没回答，想推开赵志勇往门外走，双臂却被赵志勇抓得紧紧的，“我说我不批没听到么？！我现在是你领导！”

    姜瑜期一咬牙，放声道：“万一他们连夜动手怎么办？！”

    “我找人盯着！!盯着刘建伟也盯着蒋一帆家的别墅！敌人既然已经有所警觉并开始行动，应对措施就需要全队共同商议!兄弟你现在不是体制外的游击队，不能还跟原来那样想自己怎么搞就怎么搞！”

    赵志勇说完直接锁上了监控室的门，并用身子挡着门把手，开始往外打电话；同时，他在获得上级批准后，将其下主要干警，包括刑警队的同事都一并叫回警局开紧急联合部署会议，连支队长都来了。

    会议得出的结论是：

    如果刘成楠与刘建伟的交谈内容确实是杀人灭口，那么对象首先是姜瑜期和蒋一帆。

    刘成楠虽然可以把姜瑜期过去的身份直接告诉刘建伟，但刘建伟调查出姜瑜期目前具体地点也需要时间。

    一个晚上连调查带动手，几乎不可能。

    一般而言，越是不留痕迹的杀手，前期准备工作所花的时间就越长。

    刘建伟目前唯一可能获得的情报，就是刘成楠提供的姜瑜期的手机定位，但其还是在桂市，刘建伟不可能仅凭这条干扰线索，就可以连夜追查到姜瑜期此时人在青阳市市公安局经侦支队。

    故即便今晚有人被害，这个人也极有可能是蒋一帆。

    “小张小王，你们带队，彻夜监视蒋一帆那栋别墅；小李，你跟三云警队联系，让他们刑警队出人盯着蒋一帆老家的房子，尤其是要确保他母亲何苇平的安全；小陈，你多带几个人，今晚给我牢牢盯紧刘建伟和他那帮兄弟，所有人注意隐蔽，我们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让对方知道这件事有警方介入，发现任何异常举动立即跟我汇报！”

    赵志勇的声音铿锵有力，所有人听到命令也立刻动身赶往自己的警戒所在地，唯独姜瑜期被赵志勇留了下来，确切的说，是被扣了下来。

    此时姜瑜期额头上全是汗，他压力太大的情况下就会这样。

    原先他也想到过今晚这种可能，只不过脑海中的应对措施能否奏效，他也没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方才确实有些冲动了。

    有些人，之所以能站到金字塔顶端，是因为他们不会犹疑，没有怜悯，残忍至极。

    赵志勇拍了拍姜瑜期的肩膀，感慨道：“我现在总算明白一句话，一个人要想成功，要么挑战上限，要么挑战下限，除此以外别无其他，如果蒋一帆那边有个风吹草动，这刘成楠还真是一个狠得没下线的人。”

    一整晚，所有侦察点都没动静，月黑风高的气氛是有的，只是并非杀人夜。

    刘建伟别墅的窗帘有一半没拉，凌晨过后，有警员看到他还在沙发上喝啤酒，光着膀子双腿搭在茶几上，边吹口哨边晃动着脚丫子，神情相当闲散地看电视。

    “看啥电视？”赵志勇问道。

    “回赵队，就是很正常的那种，隐约听到的好像是中国开启5g商用元年之类。”

    赵志勇放下电话后二愣子摸不着头脑，心想刘建伟这种变态杀人狂不应该看些侦探推理或者惊悚恐怖题材的节目么……不过接下来的第二天，狼窝就有了动静。

    赵志勇的那群小弟里有两个人去了桂市，所到之处就是尹飞家的小区，那是一个普通商业小区，尹飞去年有了孩子才刚搬进来，里面的业主和租客背景多样，有老师、商贩和事业单位员工等，当然，也有像尹飞这样的刑侦警察。

    那两个小弟发现姜瑜期所用手机的定位点，居然是小区保安室，他们听老保安说，是一个小女孩寄放到那里的，给了老保安200块钱每天帮忙充电，而关于小女孩的更多信息，老保安却一问三不知。

    小女孩，并非该小区业主，甚至不住附近，只不过是放学路过被尹飞叫了住。

    现在的小女孩也不单纯，忙都还没帮就开口就让尹飞给好处，拉尹飞来到附近一个游动商铺前，逼着尹飞给她买蔡徐坤钥匙扣……

    “大哥，那姜瑜期的手机放这里都几个月了，我觉得我们被耍了！”两个小弟在小区附近的街上抽着烟，语气郁闷，对话音量也不小，被一旁乔装成外卖小哥打电话的刑警听了去。

    “实锤了，不管刘建伟的杀人名单里有没有蒋一帆，肯定都有你。”赵志勇朝姜瑜期道，“所以你别想着出去给队里惹麻烦，就睡局里！”

    赵志勇的建议十分科学，因为如果姜瑜期一直住在警局，连楼都不出，只要局里没内鬼，刘建伟一辈子都查不到他在哪里。

    但姜瑜期忍了几天就忍不住了，他有次想偷跑出去，直接被一个清洁工拦了下来，清洁工大喊大叫，一堆警员就出现了，原来全警局都是赵志勇的眼线。

    “老赵！我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这样我是安全了，但外面的人呢？”姜瑜期终于在一日下班后，与赵志勇发生了正面冲突。

    “怎么？你还担心我们的老队员办事不利?”

    赵志勇当然明白，姜瑜期是担心蒋一帆，担心王暮雪，以及其他人，那些人整天正常上下班，进进出出，姜瑜期不认为一般的警务防卫可以挡住刘建伟。

    “鱼七你想想，那个刘建伟要杀人，得先派人研究蒋一帆和王暮雪的行踪吧？不好好研究哪里来的下手机会?狼窝我们一直盯着，直到现在，除了两个去桂市的，没狼去跟踪你兄弟和你兄弟老婆！”

第502章 抗争的失败

    正当赵志勇与姜瑜期争执时，他的电话响了，“赵队，有一个陌生男人在盯着王暮雪。”队员汇报道。

    “在哪里？”赵志勇赶忙问。

    “经城地铁站b出口，天英控股大厦楼下，王暮雪刚才跟同事出来吃饭，现在她同事们上楼了，她还在楼下的24小时便利店里，那个男人一直在外面盯着她。”

    “是刘建伟的小弟么？”

    “不是，不认识。”

    “王暮雪怎么会在天英控股大厦楼下，她这个点不应该在文景科技么？文景离天英走路大概……”

    赵志勇还没说完，手里的手机就被没了，其同一时间出现在了姜瑜期手里，且免提键已经打了开。

    “她昨天还在文景的，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来天英了，整个团队都来了。”一个男警员的声音持续从电话中传来。

    赵志勇为了不影响通话，没跟姜瑜期撕扯，探着脖子问道：“那男人长什么样？盯她多久了?”

    “挺高，戴眼镜，小眼睛，灰色t恤，什么时候来的我们没注意，不过从我们发现他到现在大概四十分钟，中途王暮雪在旁边饭馆吃饭的时候他没跟进去，一直站在地铁口。”

    单凭这个描述，无论是姜瑜期还是赵志勇，脑海中都没有直接确定的目标，毕竟刘建伟的那帮小弟确实没有一个戴眼镜。

    “现在还在盯么？”赵志勇问。

    “对，一直看着王暮雪，出来了出来了，等下赵队……那男人上去了！”电话里的话音虽然很低，但已经略带急促。

    “上去了？上去了是什么意思？”赵志勇放大了音量。

    “就是那男人走上去跟王暮雪说话。”

    “不能让陌生人接近她！”一直沉默的姜瑜期突然吼道。

    听到这并非赵志勇的声音，电话那头有些懵，一时间没接上话。

    “没事，是瑜期。”赵志勇帮忙解释，“他们现在在谈话？”

    “对，不过你们别急，看王暮雪的神态，她跟那男的好像认识。”

    “说不定是朋友。”赵志勇拍了拍姜瑜期的肩，示意他冷静，转而朝电话道，“你现在的角度能不能拍个清晰的照片，传回来我们识别下是谁。”

    “好的赵队。”对方并未挂电话。

    姜瑜期此时整个身子都处于紧绷状态，眼睛一直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直到对方发来了几张陌生男子的照片。

    照片里王暮雪穿着她平常极少穿的女士西装、黑色外套、白衬衣与黑西裙，而男人的确穿着灰t恤，深蓝牛子裤，戴眼镜，因为拍摄角度的关系，赵志勇和姜瑜期只能看到男子35度至75度的侧面。

    男人侧面很眼熟，姜瑜期好似在哪里见到过，而赵志勇却十分争气地迅速回忆了起来，“这个人怎么那么像……”说到这里赵志勇迅速打开门，冲出了检测室，当姜瑜期跟他跑到副队办公室后，见赵志勇猛地拉出抽屉，拿起一打文件拼命翻起来。

    姜瑜期注意到，那文件正是当初他给赵志勇的金宝物流非正常人员的身份识别信息汇总。

    “你看！”赵志勇停留在了其中一页，将文件递给姜瑜期看。

    “周豪……”姜瑜期自喃一句，随即对比了一下照片中的男人与文件证件照，确实很像同一个人。

    “赵队，那男人走了，王暮雪也上楼了。”电话那头汇报道。

    “没什么事发生吧？他没给王暮雪递什么吃的或者喝的吧?”赵志勇再三确认道。

    “没有，就交谈了下，没其他的。”

    放下电话后，赵志勇又命令技术科做了系统人脸识别比对，确认就是周豪没错。

    而周豪更详细的档案记录显示，他与王暮雪本科与研究生都是同一所学校，当初就连海关出入境时间都一样。

    查到这里，赵志勇松了一口气，原来这男人跟王暮雪是校友，不过那几年这么一致的同进同出行为，极大可能是男女朋友。

    “搞了半天，这周豪是你前女友的前男友，看这关系乱的……”

    赵志勇本想让姜瑜期放松下，怎料姜瑜期什么话也没说就往门外大步走去，中途又被赵志勇拦了下来。

    “我下楼买粥！”姜瑜期冷冷道。

    赵志勇眼睛微眯起来，“你坐着，我去帮你买。”

    “好，那你去。”姜瑜期说着用下巴示意赵志勇赶紧去，别废话。

    姜瑜期的面无表情让赵志勇神色复杂起来，他从口袋中抽出办公室的钥匙就往门外走，却被姜瑜期叫了住，“你还想锁我？”

    赵志勇回头微微一笑，“当然。”

    “有必要这样么？”姜瑜期愤愤上前一手按住了门，“老赵，我是人民警察，我的职责是保护人民生命安全，而不是为了我自己的生命安全躲在警局里！”

    “你以为你出去王暮雪就安全了？”

    赵志勇才说完这句话，衣领就被姜瑜期揪了住，“如果刚才那个人不是周豪，是刘建伟派来的别的什么人，小雪可能已经死了！”姜瑜期话音中带着怒意。

    “别以为我的人是傻叉！”赵志勇勃然变色，“刚才那男的如果手里真带什么吃的喝的，我们的人早上去按住他了！别跟我提刀提其他凶器，在大中午人流量那么大的地铁口，你还真以为他笨到光天化日捅王暮雪一刀啊！”

    赵志勇说着推开了姜瑜期，脖子左右拧了拧，顺带掰了掰指关节，“你要出去可以，打赢我你就去！”

    赵志勇说完将警服衬衣从皮带里抽出，双拳握紧，脖颈间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怒目横眉地瞪着姜瑜期。

    姜瑜期根本无心跟他打，转头就想往外冲，却被赵志勇一把拉回双手用力推到门上。

    赵志勇完全没料到，自己虽然是用力了，但也没用十成功力，根据以前在警校跟姜瑜期过招的经验，姜瑜期怎样都会防守，不至于整个人软到近乎是被自己砸到门上一样。

    姜瑜期的肩胛骨撞击门板的声音如此清晰，跟全碎了一样，同时由于他的背部突然受力，一定程度上冲击了胃，姜瑜期只觉得一阵剧烈的呕吐感袭来。

    他的身子顺着门板滑了下去，双膝跪在地上，单手撑着地，按着胃往外一阵又一阵狂吐，赵志勇看到姜瑜期吐出来的东西根本不是食物，几乎都是水和胃酸。

第503章 彻底被困住

    “你看，你这个样子怎么出去？出去送死么？”赵志勇又急又气又愧疚，一边拍着姜瑜期的背一边道：“你压力大了胃就不舒服，你好好在局里休息把身体养好点再干活行不行？！鱼七，我们是一个团队，你要相信团队，况且你那个计划成功了还好，失败了你自己的命肯定搭进去。”

    姜瑜期根本无法接话，他弓着身子一直往外吐，吐到什么都吐不出来后，还干呕了好一阵才消停下来，最后脸色铁青地一屁股瘫坐在地，靠着门，用力咽下快将喉咙麻到没知觉的残余胃酸。

    赵志勇给他递来了纸巾，他无力地接过后擦了擦嘴，“老赵，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意思，是刑警队的意思。”

    姜瑜期眼神中满是不甘，“刘建伟涉及的案子太多，他们刑警队很多案子要被翻，什么交通意外、自杀、心梗猝死的案子，可能都要重审重判，所以他们当然希望趁这次刘建伟动手，亲自抓他，人赃俱获，我都理解，但是……”

    姜瑜期抬起手抓着赵志勇的胳膊，“换我去当诱饵行不？我更合适，更明显，他们现在唯一确定要杀的就是我，把我关在这里就浪费了，老赵，你去跟他们说说……”

    赵志勇甩开了姜瑜期的手，一边清理着地上的粘稠液体，一边清冷道：“不让你去就是我的意思，他们刑警队巴不得你赶紧坐在刘建伟那别墅前让他杀。”

    姜瑜期虽然没说话，但他的眼神充满了赵志勇对他坦白的渴望。

    “你是我们经侦的人，又不是他们刑侦的，你有个万一，我少不了被问责，到时候我的人死了，功成名就的是他们，我啥好处捞不着，你说我老赵自私也好，功利也好，随便你怎么说。”赵志勇擦地板的动作越来越用力，“你特么刚才要是能把我打趴下，我还真就不管了，但你看看你现在，真落到那杀人狂手里，你能撑多久？”

    姜瑜期注视着赵志勇良久，无奈，失望，哀伤，悲愤，是他此时内心交杂的所有情绪。

    姜瑜期其实明白赵志勇说的并非完全是实话。

    赵志勇是唯一一个知晓姜瑜期所有计划的人，他知道姜瑜期出去要干什么，他是要亲自去威胁刘成楠，他有方法可以破坏刘成楠与刘建伟之间的信任，目的就是让刘成楠派刘建伟以外地人来干掉他。

    其实姜瑜期将自己暴露于绝对的危险之下，就是为了测试，测试刘成楠手里究竟还有多少张牌。

    如果她手里没牌了，证明狼窝只有刘建伟这一窝，最后警方将刘成楠和刘建伟一网打尽即可，姜瑜期这个举措对蒋一帆和王暮雪等人来说最保险，可以让他们永无后顾之忧。

    原本的赵志勇也不反对这个方案，但当他前不久在家中无意间翻到姜瑜期吃的药时，他犹豫了，再加上仔细分析了一翻利弊，他就彻底打消了支持姜瑜期的想法。

    其一，刘成楠如果手里还有牌，这张牌究竟是谁，有多少人，窝点哪里警方目前毫无头绪，不可能有像现在这样24小时盯着刘建伟的把握，赵志勇根本没法确保姜瑜期不出危险。

    其二，一旦刘成楠被威胁，她在金融市场上短期内绝不会有任何非法动作，甚至还会怂恿其他人万分警惕，而如果这帮人以后都金盆洗手，依照目前警方握有的线索强行抓人，王潮、刘建伟和黄金的确是跑不掉，但刘成楠、蔡景和王飞很可能因为利益打点得好，不会被供出来。

    这样一来，刑警队那边翻了一堆案子，功不可没，赵志勇带领的经侦这边就逮到一个和讯阳光的市场操纵案，罚钱完事，花那么大精力得来这个结果赵志勇也并不满意。

    他希望的自然是全抓来，各个击破，绝不能让幸存者还有抱团的机会。

    所以现在的赵志勇，不希望姜瑜期出去刺激刘成楠，他想让这个女魔头以为自己可以运筹帷幄，让她得意，越得意越好，因为人在得意的时候，最容易因为放松警惕而露出马脚。

    赵志勇的这些心思，与他认识十多年的姜瑜期也能猜到十之**，只不过，他没有猜全。

    赵志勇将地面全部清理干净，扶着姜瑜期在椅子上坐好后，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烟，幽幽道，“别逼我鱼七，我受不了了。”

    姜瑜期没说话，默默看着赵志勇略显疲惫的背影，“李宪林，你可能没听过，我经侦的弟兄，三年前跟我出任务的时候……走了。”

    赵志勇说到这里拼命又吸了好几口烟，“我告诉我自己，赵志勇，你是警察，你是警察，你理应习惯于你的同事、朋友、兄弟在任何时候彻底消失在你面前，你应该无比习惯，然后你还会很光荣地捧着他的黑白照片，放在刻着烈士字样的墓碑前，带着其他兄弟朝他敬礼鞠躬……”

    赵志勇说着索性转过头来，朝姜瑜期做了一个手捧照片的姿势，而后灿然一笑，但这个笑容只维持了一瞬便消失了。

    “但我受不了了鱼七，经历过一次我就受不了，更别谈习惯了。”赵志勇的声音变得低沉，低沉中又似憋着一口气，“我现在听到谁姓‘李’，听到中国人民共和国‘宪’法，听到森‘林’，丛‘林’这种跟李宪林相关的字我的心都是发颤的，楼下那家陕北面馆，他很爱吃，经常拉我去吃，现在我下楼，我望都不敢往那家店望一眼！为什么？！因为我对不起他！那次抓捕方案是我定的，那次的方案说实话我就是没有把握，但我还是下了命令，我不这么定他就不会……”

    赵志勇说到这里哽咽了，他立刻转过头重新看向窗外，平复了一阵情绪后怅然道：“你的病我知道，我也明白你压根不想治，你跟我一样，要死也要死在战场上，所以我不逼你，但算兄弟求你了，这次在我们没想出万无一失的方法前，不要冒然行动，求你了，我真的受不了。”

    姜瑜期听到这里，思考了很久很久，最后，他完全出乎赵志勇意料地坚持要走。

    因为在姜瑜期看来，这种情形下，已经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

    赵志勇这边能拖多久姜瑜期不确定，但刑警队那边绝对是见好就收，抓到一个刘建伟已经可以给他们无数的荣誉和颇丰的奖金，他们完全没必要再等另一窝狼，那对他们来说只是姜瑜期脑海中的一种虚无缥缈的可能。

    换句话说，即便还有别的狼，那些身体健康的刑警队队员，完全可以慢慢等，在退休之前，哪有狼吃人了，再冲去哪里抓狼，至于中间间隔时间会让谁的安危受到威胁，他们可没那么多时间天天盯着。

    姜瑜期这样执拗的性格偏偏赵志勇也有，他在姜瑜期走到楼下时，派人把姜瑜期直接扣起来拘留。

    拘留的原因居然是：姜瑜期过去五年间，未经他人同意，私下窃听王暮雪、蒋一帆、王建国、陈海清和王潮等五人的私生活，触犯了他人**权，情形恶劣，理应数罪并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42条第六项的规定，将其累计拘留50日。

第504章 熟鸭飞回了

    “看公告，是他们两家未能就交易方案的重要条款达成一致意见。”中午在天英控股大厦旁边吃饭时，柴胡朝团队人员说道。

    所有人都是西装革履，就连柴胡都很自豪地拿出了他给自己砸钱买的阿玛尼西装，至今就穿过两次，一次是展示给母亲胡桂英看；另一次就是今日，为了把天英控股这只飞了的熟鸭子再抓回来。

    原来拟被天英控股借壳的那家上市公司突然发布公告，终止重大资产重组，这意味着天英控股通过借壳这条路进入a股市场的计划，搁浅了。

    公告一出，曹平生就一声令下：兄弟们！抢鸭子!

    曹平生之所以恢复了底气，主要原因有两个：

    原因一，明和证券之前帮助某公司做恢复上市时，涉及信息披露不实的行为已经受到了资本监管委员会的处罚，在天英控股换券商之后的两个多月内，明和证券就收到了监管层的《处罚决定书》，这还是投行总裁吴风国各种找关系跑断腿的功劳，罚金一交，明和证券目前所有在手项目均可以恢复正常申报。

    原因二，王立松和邵小滨被卷入的那场惊人定向增发诈骗事件有了新的进展，诈骗方确实是伪造业绩骗取上市公司的定向增资款，一并也骗了投资银行和会计师事务所，这一事件已被刑事立案，诈骗方为被告，但监管层对于主办券商的处罚却迟迟没有定论，故王立松和邵小滨二人暂时没事。

    曹平生也是个狠人，只要公司没事，熟鸭子必须得抢回来，至于王立松和邵小滨这两个定时炸弹，曹平生决定将其彻底踢出天英控股项目组，不能让客户对于核心团队再有顾虑。

    经过一早上的沟通，天英控股对于明和证券提出的，在科创板上市的建议表示了同意，毕竟传统板块过审难度太大，借壳这条路又走不通，新三板一潭死水，看来看去，也只有科创板这条路能看到一点希望的曙光。

    “行！上科创!披露就披露！全披！我们就怕被刁难，不怕披露！”东北女汉子，天英控股副总裁邓玲豪气地拍板道。

    整个会议下来，邓玲始终谈论的都是未来计划，而对于借壳失败的原因却没过多透露。

    “我觉得公告里说的‘主要条款’，其实还是利益问题。”王暮雪道。

    柴胡嗦了一口陕北油泼面，鼓着腮帮子说：“肯定就是最近市场不好，壳又降价了。你们看几个月前，那上市公司市值是33亿，而且业务跟天英一点不沾边，谈不上任何资源整合，其实就是纯33亿买个壳，但这两三个月市场行情一路下跌，20多个亿的壳一抓一大把，天英脑抽了还按原价买壳。”

    曹平生喝了一口面馆里配的劣质菊花茶，笑道:“20多个亿？哪用？如果纯粹在二级市场上举牌，现在10多个亿就能控股一家上市公司，先控股再增发就能以很低的成本上市，还能享受增持股份的溢价。”

    因为熟鸭子已经回来了，故曹平生心情大好，饭桌上全然没了咄咄逼人的态势，跟属下们谈笑风生。

    王暮雪明白，其实在目前的上市公司名单里，也有主营业务和天英控股相近的公司，但天英最终还是选择了买“纯壳”，牺牲掉资源整合的红利，其实无非也就图个便宜，毕竟业务相近的公司市值均超过70亿，而原先谈拢的那家才卖33个亿，论谁都会选后者。

    只不过市场是不断变化的，原先市值70亿的公司，如今已经跌到了25亿，天英控股定睛一看，拥有与我产品相似的全产业链同行业公司只卖25亿，我只要肯出25亿就相当于白得一堆现有工厂和行业渠道资源，那我为何还要与一家业务跟我八竿子打不着的公司签33亿的合同？

    “70亿都跌成25亿，那33亿的公司岂不是跌得还剩10亿出头？不是更便宜么？”一位同事问道。

    “那还用说，人家肯定不肯卖！”曹平生嘟囔一句，“让你辛辛苦苦做企业十几年，搞上市，在上面风光好一阵，然后10亿卖掉你愿意？怎么也要等估值恢复。”

    王暮雪点了点头，继而问道：“曹总，二级市场上目前股价都很低，您刚才也提到直接举牌控股一家公司并不贵，控股后再通过增发完全收购，这样不仅便宜，还不算借壳，只能算一般重组，天英也就不用出壳费，同时又能享受股份带来的溢价，为什么刚才会上，没有给邓总提这个方案呢？”

    曹平生闻言白了王暮雪一眼，“你啊，嫁给了蒋一帆有啥用？到现在还没学会人家揣摩心思的本事！”

    那么多同事都在，王暮学骤然面红耳赤，只听曹平生悠悠道：“现在便宜的壳遍地都是，如果他们借壳的决心没一点动摇，还是会继续谈价格，做下去，不会我一说上科创，他们就答应得如此爽快，无论是邓玲还是张剑枫，其实第一选择都是自己上，如果我猜得没错，国家在提出科创板这个概念的时候，他们的心思就已经动了。”

    “怪不得原来ipo和借壳，他们犹豫了这么久。”一位同事嘟囔一句，“还是想自己亲自登上去光宗耀祖。”

    2019 全年，天英控股预计手机出货量1.35亿部，全球市场占有率8%，非洲市场占有率52%，印度市场占有率7%，孟加拉国市场占有率16%，全年总销售收入预计可以达到250亿元，扣非后的净利润预计为15.5亿元。

    天英控股这只熟鸭子确实漂亮，也是王暮雪和柴胡一手拔毛烤熟的，如今不管人家最终放弃借壳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换券商的原因又是什么，只要回来了就行，只要人家念旧情，大伙儿拼了命也要把这个项目抱上去。

    王暮雪庆幸自己如今怀孕也就四个月，吸一吸肚子，外人根本看不出来，穿职业装跟正常女性一样，否则邓玲可能又要不开心了

    王暮雪原本以为，自己接下来的挑战，就是在怀孕期间把文景科技和天英控股两个项目一起送上科创板，但没料到才跟大伙儿吃完饭，在便利店买了百香果酸奶，出来就撞见了前前男友周豪，而这个男人还给王暮雪来了一个晴天霹雳。

第505章 迟来的坦白

    今晚当蒋一帆回到卧室门前，便看到门缝中透出的久违亮光，往常这个点，王暮雪已经睡了。

    蒋一帆推开门后，王暮雪站在窗台前的背影映入他眼帘，王暮雪穿着黑白职业装，耳际的几缕发丝随着凉爽的秋风微微飘动着，不知为何，眼前的场景竟给蒋一帆一种清冷之感。

    “还不睡啊？”蒋一帆放下了黑色手提包，将外套脱下后走到王暮雪身边。

    “一帆哥，我是不是说过，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王暮雪的这句话让蒋一帆骤然心颤，但他还没来得及有进一步反应，王暮雪就转身朝他咆哮道：“你究竟图什么？！你缺钱么一帆哥？！你有房有地还有新城2.49%的股权，你什么都不做一年光是房租、分红和银行利息都有一两个亿，你图什么？！为什么要去做那种事？！”

    “小雪，我今晚正要和你说。”蒋一帆赶忙解释，他不知王暮雪从哪儿听来的，但毫无疑问她已经知道了。

    “正要和我说？”王暮雪露出了冷冷的笑容，“我发现了你就正要说，我不发现你就永远不说！”

    “不是的小雪！”蒋一帆双手不禁抓着王暮雪的胳膊，怎料被王暮雪利落地用力甩开了，同时愤怒道：“不要碰我！”

    蒋一帆定了定气，朝王暮雪有条不紊道：“从明天起，你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任何食物，最好也不要跟同事们去餐馆，如果一定要在外面吃，就吃超市或者便利店那种封装食品；在家的话，张姐王姐给你做的也不要吃，可以的话自己做，千万不能叫外卖。”

    如蒋一帆所料，王暮雪的眼神由怒火中烧逐渐转变为讶异和不解，只听蒋一帆继续道：“你的出门时间别固定，可以明天8:20，后天8:30，大后天8:15，在公司上洗手间也要换着楼层去，且必须有个同伴跟你一起，时间也别固定，总之从明天开始，你在外面的一切行为都不要有任何规律性，且绝对不能单独出行。”

    蒋一帆此时把姜瑜期嘱咐他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

    “我的手机会被没收，在我出来之前，你必须想尽一切办法自保和保护小雪，这一切，如今只能让她知道了，毕竟如果她还是一无所知，毫无防范，更危险，你母亲和她父母那边也是一样。”这是姜瑜期进拘留所前给蒋一帆打的最后一通电话。

    如今的蒋一帆，本就打算向王暮雪坦白一切，所以他把整件事情，包括迫于无奈签红水科技、小爱消失、金宝物流、和讯阳光、以及目前正在策划的阳鼎科技全部告诉了王暮雪。

    他本以为王暮雪听完会理解，会释然，会原谅他，未料王暮雪朝他投来了难以置信的目光，“一帆哥，从头到尾，你都不相信我？”

    蒋一帆立刻摇了摇头，想通过拉手或者拥抱这样的肢体动作安抚王暮雪的情绪，但王暮雪却退后一步质问道：“你这么不信任我，还跟我结婚干嘛？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能扛事情，不识大体，不知道事情的利弊缓急么？”

    “不是的小雪，我是怕你压力大，怕连累你。”

    “一帆哥!”王暮雪吼了起来，“我们都是夫妻了，绑在一起，一条船！你做什么事情能不连累我么！”

    “我……”蒋一帆被王暮雪喷哑了，不知还能怎么把话接下去。

    “要不是周豪告诉我，我到现在还跟傻子一样被你和姜瑜期耍得团团转!”王暮雪气急败坏，不过她的话也验证了蒋一帆的猜想，果然是那个周豪。

    “周豪还跟你说了什么？”蒋一帆问。

    “你不是正要坦白么？”王暮雪双手插在胸前瞪着蒋一帆，“还有什么瞒着我你自己全说出来！”

    “我已经都说了小雪。”蒋一帆此刻着实一脸无辜。

    “哦？是么？”王暮雪眯起了眼睛，“周豪说你不仅打算自己干，还拉帮结派，准备把你那些有钱的朋友全拖下水!你还想玩更大的，担心人家盘子撑不住，查人家机房，被周豪当场逮个正着！”

    蒋一帆听完一脸黑线，心想王暮雪这个“前前任”还真是对他以前那五年的“沉没情感”不能释怀，逮到机会就跟狗一样疯狂咬人，相比之下姜瑜期大气多了，君子与小人立马见分晓。

    “小雪，这都是幌子，骗人的，都是我跟姜瑜期的计划。”蒋一帆如今只能把所有计划中的细节，一五一十地跟王暮雪道了个遍，现场气氛有点像刑犯招供。

    只不过，蒋一帆说的越多，王暮雪看上去就越气。

    “我说你怎么突然这么爱健身，比我都勤奋，每次回来都晚过12点，原来全在跟姜瑜期厮混！”

    “我……”

    “你不要说话！”王暮雪也不知是怀孕后体内激素分泌异常，还是蒋一帆这次做的确实太过分了，她就是觉得生气，眼前的男人，自己的丈夫，对自己还有所忌讳，有所保留，有所顾虑，简直不可原谅！

    想到这里，王暮雪气鼓鼓地下了楼，打开冰箱就把今天带回来的奶茶咕噜咕噜地全倒进肚子里，直到她感觉蒋一帆出现在她身后，才将空瓶子扔进垃圾桶，转身一句：“以后我想喝什么喝什么！想喝多少喝多少！你管不着!”

    蒋一帆听后也没说话，微低着头，手脚都有些无处安放，跟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但王暮雪看到蒋一帆这副样子气还是消不下去。

    其实王暮雪知道蒋一帆是为自己好，知道他承受的压力其实更大，这也秉承了他蒋一帆一贯的作风，什么都自己扛，扛到扛不下去为止。

    王暮雪一抹嘴，愤愤道：“这么刺激的比赛，我被你跟姜瑜期当板凳球员！你们两个从头到尾都把我当白痴，觉得我没能力参赛！不对！确切的说我连板凳球员都不是！我看比赛的资格都没有！”

    蒋一帆本想矢口否认，但王暮雪的话针针见血，再否认就又是说谎了，于是只能继续保持沉默。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要说就今晚全说完！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王暮雪用力眨巴了几下眼睛，威胁一句，“还有瞒我的，你信不信这孩子我不生了？！”

    蒋一帆闻言慌乱地抬起头，想着能说的确实都说了，除了姜瑜期被关进拘留所以及他的病情，这些都是姜瑜期特别强调不能说的。

    “如果我好了，你也就不用说了；如果没好，她又实在要问，你就说我回桂市娶媳妇了。”

    “为什么不能让小雪知道你吃这种药？”当时在保时捷车里时，蒋一帆问。

    姜瑜期笑笑，简短一句：“会很麻烦。”

第506章 再次见到他

    接下来的一个月，王暮雪的生活被文景科技的各种申报工作填满，无忧快印的人确实给力，派了三个人（两女一男）和一台专业扫描仪来现场，一本一本底稿的扫描，中途无论王暮雪要求修改多少次，他们都毫无怨言地在电脑中进行各种pdf的合并拆分。

    投资银行工作到几点，无忧快印的人就工作到几点，工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全套底稿电子化与申报文件的制作与校对，文景科技项目组等于瞬间多了三个专业劳力。

    文景科技由于本身经过新三板的洗礼，公司规范性没问题；

    这两年各种视频平台、短视频app和直播软件的兴起，用户手机端的流量需求很大，订单不断，公司的传统业务也维持得不错；

    外加文景科技独创的积分兑换平台市场应用前景广阔，使其成为了科创板市场的一批黑马。

    整个电子申报过程非常顺利，项目组让曹平生坐在电脑前点击最后的提交按键，当界面显示“提交成功”的那一刻，柴胡和王暮雪习惯性地击了掌，曹平生更是笑得露出了一口大黄牙。

    只不过，这种兴奋的时刻只持续了十几分钟，在大家吃完曹平生特意给项目组定的深夜烤串后，只听阎王爷一拍手，“兄弟们吃饱！明天开搞天英控股！”

    离开办公室前，曹平生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两眼王暮雪微微隆起的肚子，感叹道：“挺争气啊这小子!没影响项目，以后肯定是干投行的好料!”

    王暮雪笑了，“曹总您怎么知道一定是小子?搞不好是闺女。”

    曹平生挥了挥手朝电梯走去，甩下一句：“我说是肯定就是！”

    宝宝是男是女王暮雪没特别托关系查，但这两个月她确实不难受了，怀孕五个月的她已经进入了传说中最舒适的孕中期。

    孕中期即为怀孕四、五、六月的时候，这时早期妊娠反应已经基本消失，肚子又不是很大，王暮雪感觉精力充沛，活动自如，拿着材料来回穿梭于文景科技各部门时，甚至可以用健步如飞来形容。

    第二天，王暮雪利用中午吃饭时间去医院做了一次产检，因为蒋一帆特别嘱托不能让王暮雪单独活动，故柴胡全程跟着她。

    b超图显示宝宝很健康，医生用飞利浦专业仪器拍了十几张宝宝面部照片给王暮雪留念。

    王暮雪都看出了神，孩子有高挺的鼻梁，小巧的樱桃嘴，符合正面三庭五眼、侧面四高三低的黄金比例，王暮雪不禁内心感叹，这长相以后干投行被无止境的申报材料蹂躏也太浪费了！

    王暮雪边走边看着照片，连柴胡都笑她痴迷，二人来到电梯前发现人太多，等了两趟都因为电梯满员根本不停，于是柴胡拉着王暮雪想去试试货梯。

    医院的货梯除了运送货物外，最主要的功能是运送躺着的病人。

    五层货梯门打开后，是空的，于是二人顺利下到了一层，只不过当一层门开后，几个护士急匆匆推进来了一个人，完全没顾得上柴胡和王暮雪是否还有出去的空间。

    被推进来的人让柴胡倒吸一口冷气……这不是王暮雪的前男友鱼七么？！

    在柴胡的记忆中，这个男人还叫鱼七，他是王暮雪的格斗教练，总穿着黑色紧身t恤，露出他代表男性阳刚之气的古铜色皮肤与健硕的肌肉。

    鱼七的肌肉线条很流畅，类似头条新闻里中国游泳健将孙杨的身型。

    柴胡以前其实最嫉妒的就是鱼七的胸肌，那个地方最难练，且如果肩膀不够宽，练起来也不会好看，柴胡身高是够的，全身比例唯一的缺点，就是肩太窄。

    柴胡大概自己都不愿承认，他潜意识中对鱼七第一印象之所以不好，根本不是因为他抢了蒋一帆喜欢的人，只不过是因为鱼七有他柴胡天生没有的东西。

    但这个时候躺在柴胡面前的鱼七，已经全然没了让柴胡嫉妒的东西，他的手臂细得跟王暮雪差不多，整个人比柴胡印象中的那个鱼七至少瘦了30公斤。

    柴胡咽了咽口水，是的，30公斤，至少30公斤，如果鱼七原来有85公斤，现在估计也就55公斤……

    由于床架推进来时，尾轮磕到了货梯边缘，整个床架有些摇晃，鱼七的整个身子轻飘绵软得随床架一起晃着，他明显的血管，突出的颧骨，凹陷的眼眶，整个人苍白如纸，好似灵魂早都被掏空了。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柴胡看了一眼王暮雪，果不其然，王暮雪整个人都傻了，她手中宝宝的b超图都飘到了地上。

    那些护士根本每空里柴胡和王暮雪是不是要出去，拼命按了几下四层的按钮，货梯门便缓缓关上了。

    “医生……他怎么了？”电梯上到二层时，看见姜瑜期仍旧毫无反应地躺在床上，王暮雪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护士没有回答，眼神异样地看着王暮雪，柴胡赶忙解释:“我们认识他，我们是他的朋友，他怎么了？”

    “现在不清楚，查了才知道。”护士简短一句。

    随着四层电梯门打开，王暮雪直接帮忙扶着姜瑜期的床出去了，最后还是柴胡捡起了地上的b超图。

    当柴胡追上去时，看到王暮雪被两个不认识的男人硬生生拦了下来。

    那两个男人穿着普通t恤，皮肤都偏黑，面目严肃，告知王暮雪姜瑜期由他们看着，未经允许，这段时间都不能来医院。

    “为什么？！”王暮雪不解。

    “这个不方便透露，总之你们现在还是回天英大厦上班吧。”一个男人沉声道。

    王暮雪一听对方如此了解自己的办公地点，不用想也知道他们是蒋一帆说的警察，职责就是保护这段时间自己的安全。

    “他到底怎么了？他不是在拘留所里好好的么？他是不是胃又出血了？胃里大出血表面也看不出来的，他的血性很特殊，医院很可能根本不够……”王暮雪满脸焦急，与她对面冰冷的两个男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先回去，我们会处理好的。”其中一个男人说。

    “血不够的话你们怎么处理啊！他会死的！”王暮雪突然放大了音量，周围路过的病人和医务人员全都齐刷刷看了过来。

第507章 她想明白了

    柴胡觉得自己倒了八辈子血霉，义务陪同事产检不说，还要无偿献血。

    由于姜瑜期一直在抢救室里，两个警察十分坚持让王暮雪回去，而下午3:00天英控股又有个很重要的会议，故王暮雪只能让柴胡留了一包血给医院后离开了。

    “我说你也太大惊小怪了，万一他不是胃出血，我不就白献了？”回去的路上，柴胡一脸幽怨。

    王暮雪极不耐烦，搪塞一句：“这是为你好，定期献血对你全身的血细胞更新有好处。”

    柴胡：“……”

    天英控股下午的整个会议，王暮雪都没怎么说话，眼神一直木讷地盯着电脑屏幕，柴胡很机敏地主动解答了天英高管对于海外租赁、人力资源、商标专利、境外投资备案、销售合同与订单管理这些王暮雪负责的内容。

    王暮雪虽然看上去跟木头一样，但大脑却在飞速旋转。

    蒋一帆很老实地告诉她，姜瑜期如今已经是青阳市经侦支队的正式警员，但却被赵志勇关进了拘留所，拘留时间为50日，拘留的原因王暮雪可以理解，窃听他人**早就应该给他姜瑜期一点教训，但细细想来，其中必有蹊跷。

    赵志勇早不拘留晚不拘留，为何偏偏选在这个时间点限制姜瑜期的人身自由？

    王暮雪仔仔细细地回想了一遍姜瑜期与蒋一帆的整个计划，表面上好像王潮和黄金追查到姜瑜期是一个意外，是姜瑜期所不愿看到的，但王暮雪推断，这是姜瑜期故意的。

    其一，姜瑜期故意在黄金面前露脸，让黄金看到他的外貌特征与左手上醒目的红布带。

    其二、姜瑜期又故意将自己的照片与合同全部拿走，让王潮有种他姜瑜期就是因为要跑路才清理干净的错觉，目的就是加重王潮对他的怀疑，对王潮这样的人越是防备，就越容易使之确信，就是他姜瑜期不怀好意，故意接近金权集团的人。

    其三、姜瑜期当初亲自出面跟配资公司的人谈，并且替蒋一帆想好了阳鼎科技这招，无非就是最大限度地保护蒋一帆，让刘成楠地目标只对准他姜瑜期一个人。

    而这招目前看来确实也奏了效，刘成楠虽然去找了那个叫刘建伟地杀手，但一个月来，无论是王暮雪自己还是蒋一帆，都没有被任何人跟踪，除了盯梢他们的警察。

    此外，在刘成楠的组织下，王潮、黄金、蔡景还有王飞都表示阳鼎科技这单他们有兴趣，可以一起干一次，甚至蔡景和王飞的资金都已经打给了金宝物流公司，丝毫没有防着蒋一帆的感觉。

    王暮雪一直试着把自己带入刘成楠的角色，站在她的立场，揣摩她的心理。

    王暮雪不断问自己，如果我是刘成楠，我会怎么做？

    蒋一帆抛出了阳鼎科技这么诱人的内幕交易给我，等于把他全家都搭进去了，如果仅仅是因为怀疑，就把蒋一帆除掉，似乎损失有些大。

    首先，蒋一帆是新城集团的董事会成员和第一大自然人股东，如果蒋首义死后没两年，儿子又突然暴毙，势必会引来外界猜疑，股价动荡不可避免，搞不好还会大跌，这对作为新城第一大股东的金权集团，没有任何好处。

    其次，蒋一帆是红水科技的签字保代，红水科技如今还在排着队，且很快就要排到了，排队期间若出现保代更换，监管层那边解释起来很麻烦，再加上红水科技自身本就不干净，最怕被详查，保代的突然变动，对这个项目百害而无一利；

    最后，如果蒋一帆真的图谋不轨，想与姜瑜期联手把整个利益集团一锅端了，那单杀蒋一帆和姜瑜期两个也不够，为了足够安全，还需要把蒋一帆和姜瑜期的家人，也就是王暮雪、何苇平、王建国、陈海清、家里的保姆和姜瑜期的母亲都杀了。

    王暮雪想着杀自己、保姆以及姜瑜期母亲都是小事，但蒋一帆的母亲何苇平是新城集团的现任董事长，自己的父亲王建国是阳鼎科技的董事长，母亲陈海清也是阳鼎科技主要股东，短时间内如果全死，还都是一家人，这会在资本市场引起轩然大波，尤其是蒋家、王家满门被灭，这火恐怕不是那么好包住，一定会被严查。

    这么大的单，刘建伟也不见得有胆量接，他就算以前成功案例再多，也毕竟不会什么神术，哪怕只杀一个人，想不留痕迹都是相当费劲的事情，何况一下子牵扯那么多人，不同城市、不同年龄层、不同社会地位……

    他刘建伟要面对的很可能是几个地区联合成立的重案组，里面少不了全国调集来的刑侦专家，这个水也太浑了，真要做估计刘成楠得自掏腰包给出天价。

    王暮雪想来想去，全部灭口对刘成楠而言又贵风险又大，她极有可能不会走出这一步。

    那么刘成楠会不会这样考虑，她可以假设比较坏的情况。

    这个情况就是蒋一帆真叛变了，但他没料到金权可以查到姜瑜期头上，毕竟姜瑜期之前已经做了如此多的防范工作，若不是遇到王潮这样聪明又锲而不舍的人，还真查不出来。

    所以现在蒋一帆怕了，想回头是岸，于是主动拿出了阳鼎科技这个赌上全部家当的条件，求得她刘成楠的信任。

    如此一来，刘成楠实际上不需要再冒这么大的险了。

    她只需看着蒋一帆会不会带着全家老小，真的跳上船，如果跳了，她刘成楠也就有了蒋一帆的把柄，从此所有人相安无事，这个她刘成楠苦心经营的利益集团还能因为蒋家和王家的加入而壮大，继续通过非法手段从资本市场上捞更多外快。

    王暮雪想来想去，确实这种方式刘成楠所冒的风险最小，获得的利益最大。

    那么她刘成楠目前要做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把姜瑜期干掉。

    因为姜瑜期的警察背景以及他接近王潮和蒋一帆的行为，都是刘成楠的肉中刺，就因为这个人刘成楠看不破。

    看不破又危险的人，对于手上污点无数，内心已是惊弓之鸟的刘成楠来说，必须除掉。

    想到这里，王暮雪算是理顺了刘成楠最可能有的思绪。

    反过来再想姜瑜期，他准备了一个新手机，旧手机寄到了桂市，目的就是放烟雾弹，让刘建伟扑个空。

    可见，姜瑜期的目的只是让刘成楠把目标对准他，但又并不希望刘建伟有干掉他的机会，至少他不希望刘建伟可以那么顺利地找到他，姜瑜期这么做一定是有别的目的，但他的这个目的与他被拘留，把自己锁在警局里，似乎关系不大。

    毕竟被拘留，他就什么都做不了，这对于推进事情进展没有任何帮助。

    “他一定是被迫的……”王暮雪内心这么对自己说，她想到了姜瑜期躺在担架床上快要死去的样子，想到了那两个不让自己接近姜瑜期的警察，瞬间……

    她好似想明白了！

第508章 目标到哪了

    “你们这样太过了吧？”

    傍晚，王暮雪与市区医院街边的便衣警察起了冲突。

    “我没犯法，进出医院是我的自由，你们有什么权力不让我进？！”面对王暮雪的大声质问，便衣警察只是压低声音道：“这是上面的命令，我们现在在办案，还请王小姐你全力配合。”

    王暮雪眯起了眼睛，“行，那我不去看他，我去我的妇产科总可以吧！”说着就要走，却又被那个警察拦了下来，“换家医院吧？”

    “不换!”王暮雪甩开了警察的手，“我的主治医生在里面，历次检查记录都在她那里！”

    由于王暮雪是一个孕妇，便衣警察不好跟她发生太过激烈的肢体冲突，只能看着王暮雪怒气冲冲的背影，朝对讲机迅速汇报道，“李队，王暮雪说是去妇产科，实在拦不住，她身后跟着那名叫柴胡的男同事，两个人，现在已经快走到正门了。”

    “暮雪，那些警察究竟在搞什么啊？为什么不让你接近鱼七？”柴胡二愣子摸不着头脑。

    王暮雪没回答，只是憋着一股气大步走出了四楼肠胃科的电梯，不出所料，又有人上来阻拦，王暮雪一看，还是中午那两个烦人的警察。

    王暮雪根本没打算理他们，掉头去前台问清楚了姜瑜期的病房，而后撸起袖子就要硬闯，“王小姐你实在要去，过段时间，这几天是非常时期。”

    一名警察被逼无奈，只能凑近王暮雪的耳朵小声道。

    “看一眼我就走，很快的。”王暮雪说，那两个警察拗不过王暮雪，最后其中一个警察只好示意王暮雪稍等，走到一边跟什么人通了电话，而后转过头小声说，“十分钟，最多十分钟。”

    王暮雪听后一句谢谢也不说，直接快步冲向姜瑜期的病房。

    柴胡除了没脑地跟着王暮雪也不知还能干嘛，他内心埋怨要不是蒋一帆恰巧出差，这种下班了还要当“随身人肉保镖”的事情自己根本不用做，要知道天英控股上市的工作量如此大，整个团队都在会议室加班，只有他们二人私自跑出来。

    无论是蒋一帆还是王暮雪都没告诉柴胡具体原因，柴胡的好奇心原先根本压不住，还是蒋一帆一句话把柴胡那如机关枪一样的问题堵住了。

    蒋一帆的话是：“只要你保护好小雪，以后我在金权投的项目，凡是符合ipo条件的，全部给你。”

    为了今后源源不断的生意，柴胡并不介意暂时当一个傻子，反正蒋一帆承诺最后都会告诉他。

    此时他边跑边劝道，“暮雪，我看那些警察确实在搞案子，这事儿你别管了。”

    “你闭嘴！”王暮雪毫不客气。

    王暮雪原本的打算确实是，就看一眼，如果姜瑜期没事，或者情况不严重，就说明他跟这些警察是一伙的，他们确实是在办案，确切的说，是在给刘建伟下套，当然，也有可能是在办别的案子。

    怎料当王暮雪推开病房门，就见姜瑜期整个人蜷缩在床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的嘴唇里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呻吟。

    这是一件独立的病房，只有一张床，姜瑜期的周围没有医生，没有护士，连输液瓶都没有。

    王暮雪跑到姜瑜期的床边，才得以近距离细看他的状态。

    姜瑜期看上去比货梯里的时候更糟糕，面庞的消瘦显出他深凹的大眼眶，双眼紧闭，大概因为太疼，他一手紧压着胃，一手攥着被单，声音嘶哑而无力，还突然想吐，但又吐不出来，简直如一棵垂死挣扎的枯草。

    王暮雪一摸他的脖领，烫手至极，于是立刻按了好几下床旁边的白色按钮。

    “医生很快就来了。”王暮雪一边安慰姜瑜期一边伸手去帮他揉胃。

    姜瑜期没有睁开眼睛，睫毛不停颤动着，他的思绪好似被病魔带来的苦痛完全困住了，无论王暮雪怎么叫都逃不出来。

    大约几分钟后，王暮雪依然没看见有人来，于是让柴胡赶紧去找医生，但柴胡出去好一会儿后竟然也没回来。

    最后只见姜瑜期原本紧绷的双手都逐渐软了下去，呻吟声也小的几乎听不见了，王暮雪急了，她一冲出去就见走廊尽头柴胡被那两个警察困住了，朝王暮雪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王暮雪一咬牙，不顾那两个警察的阻拦直接撞进了医生的办公室，“4101按铃了你们怎么不去？！很危急！他快不行了！”王暮雪朝办公室里两个护士与一位五十多岁的女医生质问道。

    屋里的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桌子就被王暮雪猛拍了好几下：“去啊！4101！他快不行了！”

    女医生明显被王暮雪这架势吓到了，但她没马上起身，而是朝门口的方向望过去，好似在确认着什么。

    王暮雪顺势回头，又看到了那两个警察，其中还有一个拿着对讲机说到：“还有多久？目标到哪了？”

    他嘴里所说的目标，正是刘建伟派来的人，姜瑜期在医院的消息还是警方故意找法子透露给刘建伟的。

    就在今天中午，当刘建伟与几个小弟在一家湘菜馆大堂就餐时，刑警队队员乔装成高利贷催收队，故意坐在刘建伟的隔桌，吃着菜，同时端着一瓶啤酒吼道：“哪天我看到他，肯定打断他的腿，手上绑个红布带这么显眼，看一次我打他一次。”

    “红布带”这个关键词毫无疑问吸引了刘建伟的注意，他亲自起身走过去很有礼貌地问道，“你们说的这个绑着红布带的人，是谁？叫什么？”

    刑警队队员上下打量了下刘建伟，不耐烦道，“关你什么事？你谁啊？！”

    刘建伟也不气，笑笑，“跟我以前做过生意的一个朋友，叫七少，真名姜瑜期，你们说的是他么？”

    刑警队队员往嘴里放了根烟，边低头打火边说：“怎么？姜瑜期也欠你钱了？”

    “那倒没有。”刘建伟道，“只是很久没见了，你们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么？”

    “呵！还能在哪儿！装残躲进市区医院了呗！这小子欠我们几十万！等他出了院我他妈第一个抓他回去问罪!”

第509章 你这是杀人

    （市区医院肠胃科)

    “两个人，在地铁里，离医院大概还有15分钟。”便衣刑警队队员听罢，朝中年女医生问道：“10分钟够么？”

    “这个我们也说不准，得看患者的情况。”医生回答。

    王暮雪看看警察，又看看医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你们是故意把他一个人留在病房里的？！”

    “1个小时前明明打过点滴了啊……”此时旁边一个小护士低声嘟囔道。

    “王小姐，你先……”警员还没说完，他的衣领就被王暮雪揪住了，“我知道你们要干什么！我全都知道！如果他有个万一，你们这就是见死不救！是杀人!”

    王暮雪说完回头扫了一眼医生桌上摆着的名牌，女医生姓廖，于是王暮雪直接朝门外大喊，“来人啊！廖主任杀人了！廖主任杀……”

    王暮雪才说到这里，脖子就被其中一个警员一手勒着，同时嘴也被捂住了。

    那警员原本以为王暮雪不过是女子，很好治服，怎料王暮雪胳膊肘往后用力一击，正好击中他肝脏，疼得他手松动不少。

    柴胡趁势把那个警员的衣领往后用力一拉，强行将之与王暮雪分开，而后一个闪身挡在了王暮雪前面，朝警员吼道：“够了!你们想干嘛！她还怀着孩子！”

    “廖主任杀人了！”王暮雪再次怒吼起来，声音穿透力极强，柴胡觉得即便外面杂音在吵，50米内的人都能听到。

    而这一次，王暮雪的胳膊被什么人用力一掐，扭头一看，正是那个五十来岁的女医生。

    “别嚷了姑娘，我现在就去！现在就去！”说完她朝护士示意了一下，也不顾警员的阻拦，直接就往姜瑜期的病房快去走去。

    王暮雪和柴胡自然紧跟其后，留下两个警员一个原地骂骂咧咧，一个朝着对讲机小声汇报道：“李队，王暮雪还是带着医生进去了……拦不了，不能硬来，她是孕妇，还是个泼妇，到处乱喊医生见死不救是杀人……姜瑜期出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啊！一个小时前还好好的，刚打完点滴……”

    那警员刚汇报到这里，就听见王暮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清晰无比，王暮雪喊的是：“赵志勇你这个王八蛋！立刻把你的人撤走!”

    (青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办公室)

    “姜瑜期出了拘留所怎么没人告诉我！”赵志勇横眉怒目地瞪着若干下属。

    几个支队队员面面相觑，表示他们这段时间都在处理各大网贷平台暴雷的事情，应付那些哭诉无门的投资者，哪有功夫盯着拘留所的大门……

    “刑警队那帮兔崽子已经行动了！丫的！”赵志勇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

    刑警队负责人姓李，人称李队，前些天就特意来找赵志勇，告知其目前刑警队收集到的关于刘建伟以前的杀人线索。

    线索1：警方走访了蒋首义生前常去的一家私立医院，主治医生回忆确实有人曾经过去调取蒋首义的就诊记录，其称自己是蒋首义的司机，长相该主治医生已经无法清晰回忆，尝试照片指认后也失败了，但医生说那人并不高大，样貌也没有多少辨识度，不是肌肉男。

    线索2：在横平爆炸案发生的前一个月，刘建伟的那帮小弟中有三人来回往返于青阳与横平之间，且案发当夜三人均在横平，案发后第二天，三人又同时乘火车离开了横平返回青阳。

    “根据刘成楠用横平爆炸案威胁蒋一帆的那段录音，以及刘建伟小弟的出行记录，我们可以推断这个爆炸案一定与刘建伟有关。”李队朝赵志勇道，“且蒋首义的心脏就诊记录确实被外人调取过，这个人也根本不是他的司机，蒋首义很早以前就把司机辞了自己开的车，所以这也可以作为刘建伟团伙间接谋杀的佐证，我们干脆将那帮人全抓回来一拷问就清楚了。”

    “这些都不是实锤的证据。”赵志勇道，“你冒然抓了，万一那帮人的嘴死撬撬不开呢？”

    “没有我们刑警队撬不开的嘴！”李队非常自信。

    赵志勇明白，等了快一个月，刘建伟并没有对蒋一帆及其家人动手，甚至连观察他们日常出行规律的意图都没有，刑警队已经没耐心了，毕竟人力有限，不可能一直扑在这一个案子上。

    李队想直接把刘建伟抓回来审，但如果这样，最后又实锤不了，不但警方拿刘建伟毫无办法，还会惊动刘成楠。

    如此一来，他赵志勇自己这边的阳鼎内幕交易现场的“抓人盛宴”岂不就泡汤了?!

    故赵志勇的态度是：再等等。

    毫无疑问，这样的态度李队是不满意的，他认为既然外面的人根本就不是刘建伟的目标，那么直接把唯一确定的姜瑜期放出来当钓饵，效率最高。

    “姜瑜期是男的，还是老手了，你怕啥？”李队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去年那个校园连坏变态性侵案，还不是女队员出马让凶手现的行？他姜瑜期必须站出来！这是作为人民警察的责任！”

    “他得了胃癌。”赵志勇直接坦白道。

    李队先听后先是一阵沉默，随即声音更为有力地说：“那就更应该赶紧放出来，完成任务接受治疗！越早治疗越好！你把他关在拘留所对他的病情更没好处！”

    “我把他关在拘留所是因为他违法了！我是依法办事!”赵志勇正声一句，“拘留期必须满50日！我赵志勇没那么大本事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你李队也没有！”

    于是那次，赵志勇与刑警队的沟通，算是彻底谈崩了。

    此时赵志勇的手机响了，他一看名字直接按下了免提，想让在场的人都听到前方的情况。

    “报告赵队，刑警队确实在市区医院布满了警力，三层防线，1号位在马路边，2号位在一楼大厅，3号位就在4楼的肠胃科，刘建伟的两个马仔确实也去了，还上了4楼。”

    “然后呢？”赵志勇赶忙问道。

    “他们看到一堆人都在病房里，看了两眼就走了，什么也没干。”

    “走了？你确定？”

    “是的赵队，我保持150米距离跟着他们，他们已经上地铁了。”

第510章 他就是混蛋

    对于意识与现实隔绝的人而言，是没有时间概念的。

    姜瑜期的梦境杂乱无章。

    有时他梦见自己瘫坐在山涧的泥潭里，那是他外祖父母现在还在居住的山，郁郁葱葱，鸟语花香。

    有时他梦见自己被困在潮湿阴冷的岩洞中，他没日没夜地走，但始终找不到出口，最后他只能绝望地大叫，然而听到的除了自己的回音，再无其他。

    更多时候，他梦见的是山石陡峭的悬崖。

    姜瑜期熟悉那里，熟悉从山脚爬到山顶的路，他记得两旁的灌木是在他走到第几步时逐渐稀疏的，他记得悬崖边上有几块灰得发白的岩石，他甚至还可以在脑中复刻出岩石表面的纹路。

    因为那座悬崖正是最初的他，打算把王暮雪抛下去的地方。

    只不过，在他现在的梦中，跌下去的是他自己。

    自由落体的感觉让姜瑜期背后阵阵发凉，他的心悬在了半空，连呼吸都无法顺畅，在那一刻，他恨不得身体可以马上着地，让后脑剧烈的疼痛结束一切。

    只不过，就在他万念俱灰的时候，手无意中抓到了什么东西，好像是布，衣服上的那种布料，随即他的指尖指背同时触碰到了另一个人温热的皮肤，姜瑜期感觉那是手，是要救他的人的手。

    姜瑜期想抓住那只手，只可惜由于身体的一直下落，导致他的所有尝试都失败了，他只能抓着那个他认为是衣袖的东西，死死不放，他感觉自从抓住后，身体下落的速度放慢了。

    顺了几次呼吸后，姜瑜期试图朝那个他根本看不见的人说话，他的话音中带着祈求，他说：救我。

    “为什么我将收到的钱款，顺着原来的途径转回去，总提示转账失败?”4101病房内，王暮雪拿着电话朝银行客服中心的人问道，此时她的袖口确实被姜瑜期抓着，只不过，她并没有听到姜瑜期对她说话。

    “姓名和卡号没有输错的问题，是系统默认的……对对，麻烦您帮我查查，45万，对方户名姜瑜期，我的转账时间就是刚才。”

    坐在王暮雪身后，修改着天英控股申报文件的柴胡虽然好奇，但这段时间让他好奇的事情太多，没人有空给他答案，于是他也就很淡定地继续处理着工作。

    “啊？！”王暮雪觉得自己听错了，甩开姜瑜期的手，一扶腰从病床边站了起来，“销户了？你是说他这张卡注销了？”

    柴胡闻言转头看到一脸错愕的王暮雪，骤然感觉有些好笑，好似王暮雪只要跟床上那个男人纠缠在一起，做什么事都不顺。

    “他在你们银行还有没有其他的卡?借记卡或者信用卡都可以……哦……没事了，谢谢。”

    王暮雪默默地放下了电话，在柴胡饶有兴趣地目光里，她沉默了片刻，瞬间如火山爆发一样将手机砸向被单，同时吼道：“姜瑜期你这个混蛋！”

    说罢，她就上前死命摇起了姜瑜期的身体，“你这个混蛋你给我起来！起来！”

    “暮雪你干嘛！他还插着管子呢！”柴胡上前拉开了王暮雪，也就在这时，柴胡看到王暮雪哭了，两行剔透的眼泪迅速从她的面庞滑过。

    王暮雪没有给柴胡更多的反应时间，而是挣脱他朝门外跑去，边跑边抹干了眼泪。

    柴胡没办法，为了不让王暮雪单独行动，他只能硬着头皮追了上去。

    “姜瑜期的治疗费用，我能不能现在交？”王暮雪跑进医生办公室后，朝那位五十多岁的廖医生急切地问道。

    医生有些茫然，“住院费和药费你不都已经付了两周的么？”

    “不是常规的药，是化疗。”王暮雪道。

    “哦这个啊……”医生听罢示意王暮雪坐，但王暮雪并没有要坐的意思，身后追过来的柴胡朝医生尬笑了下，知道他这个脾气火爆的朋友又来招惹医生了，只能朝医生抛出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医生也习惯了，她喝了口茶，看着王暮雪执着的样子，语重心长道：“化疗不是说用就用的，要根据病人的健康情况制定特殊的方案，药剂用量和时间都有讲究，他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化疗。”

    “都晚期了还不适合化疗，那什么时候才适合？！”王暮雪放大了音量。

    此时旁边的护士有些看不下去，开口道：“我们主任说的没错，姜瑜期现在状况太差了，各项数据都不达标，胃还在发炎，烧也没退，需要恢复后观察一段时间才能做，如果现在硬给他化疗，他第一期都扛不住，你难道不希望他醒过来了？”

    听到这里王暮雪不说话了，柴胡朝医生和护士都陪了笑脸，想把王暮雪拉出办公室，但王暮雪的双脚好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柴胡居然拉不动。

    “王暮雪，你出来一下。”一个王暮雪似曾相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王暮雪扭头一看，是一身便装、双手背在身后的赵志勇。

    柴胡在前台一脚撑着身子，一脚不停踢踩着地面，百无聊赖，就因为这个叫赵志勇的警队男人说要与王暮雪私聊。

    此时他们二人正在离柴胡三十米开外的走廊尽头严肃交谈着。

    “这事儿说来复杂，不过鱼七用这种方式故意从拘留所出来，包括这里的一切，我事先都不知情，绝不是我安排的。”

    “他故意？你凭什么说他是故意的？你要不要去看看他现在的状态？他如果要故意为什么还要等一个月？为什么不在你关他的头几天就用这招?”王暮雪质问一句，眸光如刀。

    “这……”赵志勇一时词穷。

    王暮雪微微握紧了拳头，“你们拘留所吃的都是什么？”

    “这你放心，派出所饭堂吃什么他吃的是一样的，跟我们一样。”

    “跟我们一样的东西他能吃么？！他消化得了么？！”王暮雪此时看赵志勇的眼神是深恶痛绝，“他现在一点反击能力都没有，刘建伟的人如果那天真的直接进去做得利落，你们能确保百分之百来得及救么？”

    赵志勇闻言低头叹了口气，王暮雪极力压抑着怒火，“赵志勇我告诉你，不是说他换了一个人民警察的身份，就应该去死，没有什么职业是应该白白牺牲的！我不管之前拦着我、还有不让医生靠近病房的是你还是你们警队其他领导，我管不着也不想去管，但我这段时间都会在这里，24小时，你可以看到我的电脑和我的行李箱，至少我要保证医生护士随叫随到，我不会再让三天前的事情发生了！”

    “这就是我今天亲自来跟你沟通的原因，王暮雪，你不能待在这里。”赵志勇突然抬起头，语气十分坚定。

第511章 我很羡慕他

    赵志勇不让王暮雪照顾姜瑜期，理由还算符合逻辑。

    如今刘成楠正怀疑蒋一帆及其家人与姜瑜期究竟还是不是一伙的，刘建伟的小弟又不定时的会来观察，万一刘建伟告诉了刘成楠这件事，很有可能连王暮雪都会一起被干掉。

    但王暮雪听后没有丝毫害怕，她给出了自己的分析，她认为如果自己、蒋一帆及其家人都与姜瑜期是一伙的，她刘成楠要杀的人就太多了，这个任务对刘建伟而言难度也极大，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走这步，要走早走了。

    “赵警官，如果你知道鱼七的所有计划，你应该知道他从头到尾都在保护谁，我们不能这么自私，不能说只顾自己安全对保护我们的人置之不理，尤其是在他一点行动能力都没有的情况下，关于这点我电话跟蒋一帆沟通过，他完全同意，今晚他就出差回来了，他说他下了飞机就过来。”

    赵志勇听后简直要抓狂了，但他又毫无办法，毕竟没有哪条法律可以禁止别人这么做。

    阳鼎科技内幕交易的时间是下周五，现在周一，还有十来天，这是赵志勇监听金宝物流那个地下室得来的消息，目前确定参与的人有王潮、蔡景、王飞、黄金和蒋一帆。

    刘成楠那只老狐狸，表面上每次会议都参与，但资金丝毫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八成这次是想纯看热闹。

    如果是这样，刘城楠确实极有可能在阳鼎科技交易前不会动蒋一帆及其家人，毕竟看着他上船就行了，只要他上，也就不用冒这么大险灭他全家。

    赵志勇皱着眉头思来想去，道：“那这样，只有你能留下来，蒋一帆绝对不行，他离刘成楠和王潮太近，过来见鱼七就太过显眼了，现在又是最敏感的时期，如果那帮狐狸最后阳鼎那票不干了，鱼七跟我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王暮雪听后语气有些冷，“这件事由您出面跟蒋一帆沟通吧，他硬要过来您就自己拦，总之我不想拦也拦不住。”

    赵志勇：“……”

    故事的最后，蒋一帆确实被赵志勇拦下来了，这让柴胡崩溃至极。

    “暮雪，我不能24小时都在这里，你说你一个人远程工作就算了，我们俩都远程，天英这个项目没法做了。”柴胡嘟囔道。

    “你放心回去，这个房间有独立浴室和卫生间，我不出去就是了，何况门外还有警队的人。”

    柴胡想了想道，“行，那我回去帮你应付阎王爷。”

    这几天因为陪着王暮雪，柴胡确实也影响了工作，曹平生那边已经骂骂咧咧好一阵了，要知道天英这个项目的重要和紧急程度，让他一个总经理都经常在现场坐镇。

    “我才说王暮雪那娃适合做投行，现在隔三岔五就出事让他娘往医院跑，班都不上了！什么玩意儿！所以说兔崽子就是夸不得！还是要训！要打压！”

    每当柴胡听到曹平生这么骂，也只能笑笑，毕竟不能说王暮雪是去照顾前男友。

    不过王暮雪确实也没耽误进度，她在医院自己用电脑加班写材料，沟通基本靠微信群，需要现场翻阅和整理底稿的事情就交给实习生。

    曹平生这次为了把天英控股做的从容且万无一失，除了7名正式员工外，还配了4名在其他项目上锻炼过的实习生，原先帮助文景科技顺利申报的无忧快印团队，曹平生也是抓着不放，让他们继续服务天英项目组。

    所以王暮雪认为，现场人员是绝对不缺的，只要她把自己负责的申报内容写得漂亮，企业和手下人的工作都协调安排好，天英这个项目顺利申报没有问题。

    眼前唯一棘手的就是姜瑜期。

    几天下来，姜瑜期的高烧退了又起，一直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但好在胃里的炎症已经逐渐消下去了，这让王暮雪得以在他看似听得到自己说话的时候，把床架摇起，给他用吸管喂打磨得很细的米粥。

    医院洗衣房把姜瑜期原先穿的衣物送来后，王暮雪在袋中发现了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这应该是洗衣房的人在洗衣前从口袋中掏出来的。

    那份复印件只有带照片的正面，没有反面，打印在一张a4纸上，纸被对折过很多次，褶皱不少，纸张硬度偏软，一看就是被人捏在手上有段时间了。

    “你裤带里为什么有我的身份证复印件？”这居然是姜瑜期醒过来后，王暮雪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王暮雪手里举着那张满是折痕的a4纸，定定看着姜瑜期。

    姜瑜期下意识将眼神避了开，此时他终于知道，这几天一直在照顾他的都是谁，他睁不开眼睛，意识浮不上来，不代表他没有感觉。

    胃绞痛时有人帮他按揉，口干舌燥时有人喂他喝水，脖颈的衣领被汗浸湿了也有人及时给他垫上干爽的毛巾，只不过他不敢奢望，这个人是王暮雪。

    王暮雪自从跟他分手后，就关闭了微博，朋友圈也屏蔽了他，奈何姜瑜期以前没有存照片的习惯，所以当他发现他想念王暮雪时，竟然只能可悲地靠回忆。

    后来有几次，姜瑜期因为病情加重，实在太疼，才从警局系统里偷偷打印了王暮雪的身份证。

    说来也可笑，身份证上的那张照片跟王暮雪不是很像，那是她2012年拍的，那时的王暮雪还留着齐刘海，脸蛋也带着未完全消退的婴儿肥，但就是这样一张带着浅浅微笑的黑白照片，对姜瑜期而言却有着一定的止痛效果。

    而此刻活生生的王暮雪就在眼前，姜瑜期却没敢多看一眼，他发现自己没法正视王暮雪的眼睛，这种胆怯或许是因为过去他对她所做的事，因为现在她在质问的事，也因为他将来打算做的事。

    见姜瑜期不回答，王暮雪索性没再问，她将那张纸放在床头柜上，撇过头去看着窗外，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继续说什么。

    好一会儿后，她才听姜瑜期道：“我能摸一下他么？”姜瑜期此时的目光停留在王暮雪隆起的腹部上。

    虽然宝宝只有五个多月，但由于王暮雪是侧坐在床上，故从姜瑜期的角度看过去，腹部的弧度已经显现出来了。

    “嗯。”王暮雪轻轻应了一声。

    得倒允许后，姜瑜期的手缓缓抬起，最后轻轻落在王暮雪的肚子上。

    “宝宝有时候会动，不过也不是很频繁，现在估计他在睡觉。”王暮雪说。

    姜瑜期一边轻轻抚摸着王暮雪的腹部，一边感叹道：“我好羡慕他。”

    “为什么羡慕他？”王暮雪有些不解。

    “因为他是你的孩子，身上流着你的血，所以……”姜瑜期说到这里顿了顿才继续道，“所以无论他做错了什么，你都会原谅他，不会怪他，不会不理他，更不会……头也不回地把他扔在大街上。”

第512章 狼窝的动静

    由于王暮雪的固执，急坏了狼窝里的小狼。

    “建哥，我们观察一周了，根本没机会，那女的24小时看着他。”一小弟满脸无奈。

    刘建伟此时正在练他的肱二头肌，20kg的哑铃伴随着他额头上飙出的汗珠一上一下，“机会都是人找的，你们没仔细找。”

    “能找的都找了建哥。”小弟解释道，“那女的从来不点外卖，买了个电饭锅和打浆机，在里面弄什么米粥或者南瓜粥。”

    “这不就是机会么？”刘建伟不慌不忙，“米和南瓜她总不能自己种吧？”

    “确实不是自己种，但都是蒋一帆家的保姆送过去，米她要袋子没开封的，南瓜有一点口子她也不要，而且那两个保姆出门不定时，人也不固定，有时候是胖点的那个连送两次，有时是瘦的那个，她们不是搭地铁就是乘公交，车上人多，下不了手。”

    “那就从医院下手。”刘建伟道，“药，点滴液，不全是机会么？”

    “打探过了建哥，不行，护士都是进了那间房才开始配药，那女的要求现场开包装的药才能给姜瑜期用，不是我说，他们肯定是有防备的。”

    “窗呢？”刘建伟又问。

    “市区医院三楼以上的所有窗户都有防盗网，因为那家医院以前有患者跳过楼，但那女的还在防盗网上挂满了铃铛，就是圣诞树上挂着的那种，估计是她网上淘来的。”

    听到这里刘建伟放下了哑铃，一边擦汗一边道：“那女的不就是王暮雪么？”

    “对。”

    “王暮雪就一金融毕业生，怎么这么懂这些？”

    此时另一小弟凑近刘建伟跟前压低声音道：“建哥，之前那王潮和刘成楠查姜瑜期查成那样，他可能是有所警觉了，毕竟以前是警察，这些手法他都懂，我觉得王暮雪的这些行为肯定是姜瑜期教的，虽然我们去的时候姜瑜期都闭着眼睛跟睡着一样，但谁知道他其他时间有没有醒来过。”

    刘建伟听后非但没生气，还摸了摸下巴上的小胡子，微笑着把两手的指关节掰得清脆，眼神里都放出了绿光，“很久没遇到过这样的猎物了，真香。”

    说完，他拧开了一大瓶运动饮料，咕噜咕噜地喝了个精光，夸赞小弟们道：“行，你们这几天打探得不错，这么看来，那姜瑜期现在跟警局没啥关系，没打算给咱们下套，他是真怕咱们杀他。”

    一小弟赶忙附和，“防得那么死，肯定不是套啊建哥，如果那姜瑜期串通警察要抓咱们个现形，靠近他应该很容易才对。”

    “嗯……”刘建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自喃道：“条子……呵呵……条子……”

    刘建伟并不傻，他自从听小弟们汇报姜瑜期的手机在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小区保安室放了几个月，就认为整件事情有蹊跷。

    所以他只是吩咐手下人去打探，看看有无下手机会，但并不是真的冒然出手。

    现在看来，可以放心了。

    刘建伟左右掰了掰脖子，嘴角露出了一抹邪魅的微笑，“这货以前可是小有名气的条子，老子活这么大还没杀过条子呢，有意思……”

第513章 吐出了灵魂

    自从姜瑜期醒过来后，他对王暮雪的一切照顾都相当配合，准点吃药，饭量也日趋增大，好多次喝完一碗南瓜粥和牛奶后，他都笑着说还要。

    王暮雪工作时，他就乖乖睡觉。

    赵志勇差人给姜瑜期送来了他原先上交拘留所的个人物品，其中自然有他的手机，但王暮雪看到姜瑜期只是把手机充满电，一次都没玩过。

    也是因为这样，姜瑜期的气色恢复了不少，没出现过呕血腹泻的情况，就连发热的迹象都少了。

    王暮雪很开心，她突然有种边工作边带娃的感觉，她做的很好，两头不误，不过主要也是姜瑜期太好带了，吃了睡睡了吃，跟小可也差不多，没给王暮雪添什么额外的麻烦。

    直到有次，医生离开后，王暮雪看到姜瑜期拿起护士留下的紫红色账单副本，所有愉悦的心情突然一扫而光。

    “干什么！”王暮雪一把将账单副本抢了过来，快速撕碎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

    “你现在所有指标都越来越好了，医生说下周四就可以开始化疗。”王暮雪边轻描淡写地说，边坐到电脑前正要打开天英控股《招股说明书》v23版，就听姜瑜期低声一句，“小雪，我不想做。”

    王暮雪对姜瑜期的反应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冷冷道：“不想做也得做，由不得你。”

    “我还不起……”坐在床上的姜瑜期低着头，“我还欠你很多钱……”

    “够了！”王暮雪一摔鼠标站了起来，“我告诉你姜瑜期，你欠我的多了去了！根本不只是钱而已！你就算把所有的钱都还了，我还是不会原谅你！拜你所赐，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所以你还一千万，一个亿十个亿都没用！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听明白了么！”

    王暮雪也不知自己怎么了，这段时间比以往没怀孕前更容易暴怒，没事情的时候还算个正常人，一遇到刺激她的事，她似乎都忘了要克制，即使偶尔记得，也根本无法驾驭自己的情绪。

    王暮雪这句话一甩出去，整间屋子都氛围都凉了下来。

    姜瑜期低着头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道：“我去下洗手间。”

    锁上洗手间的门后，姜瑜期眼前的所有陈设瞬间都模糊了，眼泪猝不及防地往外涌出，让他仿佛置身于一个混沌天地间。

    逐渐地，姜瑜期发现就算他狠狠咬着自己的手腕，也越来越压不住抽泣声。

    于是他赶忙向前摸索着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双手有些颤抖地撑在洗手池的台面上，眼泪一滴一滴又一滴地混进哗哗的水流中。

    他的情绪在水声的掩盖下得倒了些许释放，但心里的痛楚竟然有增无减。

    王暮雪的那句“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好似一块苍天巨石，把姜瑜期最后的一点期盼都彻底砸碎了。

    与王暮雪分手后，姜瑜期告诉自己，他是为信仰而活，尤其这种信仰还能使王暮雪所拼搏的世界变得纯净，姜瑜期因此充满了动力。

    他非常努力地工作还钱，也非常努力地收他原来铺下去的网，甚至他还非常在意蒋一帆，每一步有可能伤害到蒋一帆的计划，都被他自己否定了。

    姜瑜期小心保护着王暮雪现在所有的幸福，好似只有给她打过去的钱越来越多，只有目标越来越接近实现的那天，姜瑜期才感觉他那颗被诅咒的灵魂有机会获得一种救赎。

    可当下无论是他的身体，王暮雪的寸步不离，门外时不时过来盯梢的警员，还是日益增加的医药费和住院费，都让姜瑜期感觉欠王暮雪的越来越多，离他的信仰目标越来越远。

    这所有的所有，都压得他喘不过气。

    姜瑜期认为目前己方掌握的证据还是有限，就算赵志勇把那些人全抓了去，可能刘成楠还是有脱身的机会。

    总之他觉得原先的计划依然没有实施到完美，必须人为创造一个契机，让刘成楠不得不亲口承认所有的罪行，可以的话，找到更多的实锤证据，并且同时排除刘建伟以外的一切隐患。

    可是他姜瑜期出不去，他只能苟且地活在这间封闭的病房里，跟一个拷上脚链手铐的可悲囚徒没有区别，尤其是这个囚徒，还要带着别人的希望走向注定的绝望。

    想到这里，姜瑜期突然一阵反胃，上腹部开始剧烈抽痛，他踉跄地跪走到马桶边抱着马桶狂吐起来，方才王暮雪喂他喝下的所有流质食物全稀里哗啦地吐了出来。

    猛烈的敲门声响起，不出意外，是王暮雪。

    “你没事吧？快开门！”此时敲门声已经变成了拍门声。

    就着门剧烈的响声，姜瑜期压抑已久情绪终于全部喷涌而出，止都止不住，他不停往马桶里狂吐，一次一次又一次，好似连灵魂都要吐出去了，伴随着被冲走的呕吐物的，是咸咸的泪水。

    “拜你所赐，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所以你还一千万，一个亿十个亿都没用！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听明白了么！”

    王暮雪这句话又莫名突然闪现在姜瑜期耳边，冷，刺，疼，比冰刀狠狠刺进心脏还要疼，是永生看不到光的那种疼。

    姜瑜期长那么大，好似从来没有这么疼过。

    “砰！”门不出意外被王暮雪踢开了，因为市区医院装修老旧，厕所门还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那种浅黄薄木门，锁也简易老旧，故知道腿部发力技巧的王暮雪没费多大功夫就踹开了。

    “你没事吧？”王暮雪上前扶着跪在马桶边上，正试图扯卫生纸的姜瑜期，只见他脸上满是泪痕，眼眶红肿，伴随着上气不接下气的抽泣声，王暮雪彻底愣住了，这是她认识姜瑜期以来，第一次看到他哭，还哭得那么伤心。

    王暮雪眼角瞬间一热，泪水也掉了下来，“对不起对不起……”王暮雪边道歉边从后面抱住了姜瑜期，“对不起鱼七……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让你还钱，只是不想让你还钱……我不要你的钱，你什么都没有做错，以前那件事，从头到尾错的都是我们家，是我爸妈，你没有错，是我王暮雪心胸狭隘，是我记仇，你没有错，你不要死好不好……我不想让你死……”

    王暮雪的逻辑前所未有的混乱，她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她想好好道歉，好好解释，最后又变成了卑微的乞求。

    无论姜瑜期究竟让她王暮雪的内心发生了怎样不可逆转的改变，不可否认姜瑜期就是她王暮雪梦中的那座灯塔，一直都是，那么亮，亮得不是所有人都敢于直视，也不是所有人都觉得美丽，但那是王暮雪内心向往的地方，过去是，现在也是。

    在蒋一帆将一切都告诉她后，王暮雪觉得自己一直奔跑的阳光大道变了，变成了布满浑浊乌云的海边，而在这样的世界里，姜瑜期这样执着发亮的灯塔，太少太少了。

    待一切都平静后，王暮雪依旧紧紧抱着姜瑜期，哽咽道：“鱼七，我们化疗好不好，癌细胞还没有转移，还是有希望的，就算只有1%的机会都不要放弃，你看你追金权集团这么多年都没有放弃，最开始不是一样看不到希望么……”

    “小雪……我……”姜瑜期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

    “一帆哥说你答应过他的，说你会接受治疗，拜托你别在想钱的事情，一帆哥昨天电话里还跟我说，说他的命都是你救的，让我一定要说服你，照顾好你，如果不是你，他可能早就死在他迷信守旧的母亲怀里了。”

    姜瑜期闻言无奈地笑了，“我只是开个车，送他去医院而已……”

    “才不只是这样。”王暮雪振振有词，“当时只有你会开氧气机，要不是你一帆哥可能早就窒息了，而且如果没有你把他母亲打晕，我们肯定都走不了，而且也只有你能把车开那么快，当时如果再晚一点……总之人是你救的，命是你给的，你就让他还给你，不然他说，他一辈子都会想着这件事。”

    姜瑜期默不作声许久，最后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躺在王暮雪怀里，用脸颊感受着她脖颈的温度，无力一句：“好，我答应你。”

    王暮雪听后眸光都亮了起来，心想终于让姜瑜期回心转意了，还没来得及接话就听姜瑜期道：“不过这里太危险了，你也不可能永远这样守着我，刘建伟无时无刻不想杀我，我如果接受化疗，根本没有能力对付他。”

    “所以呢？”王暮雪问。

    “所以我不能在这里做化疗，可以的话，小雪你可不可以陪我去找尹飞师兄？我可以让他帮我联系军区医院，那里进出非常严格，医药物资的渠道也更安全。”

    王暮雪一听“军区医院”四个字就很靠谱，且姜瑜期是让自己陪着去，那应该就更没问题，于是非常爽快地答应道：“没问题！那你现在就给尹飞师兄打电话，我们尽快走！”

    “可刑警队不会让我走。”姜瑜期说，“你看到外面那些轮班的人了么？等两三天，等师兄联系好医院，等我身体再好点，我们绕开他们。”

第514章 都是你逼的

    （周五早上6:07，市区医院4楼肠胃科）

    “哎你看，那王暮雪是不是出事了？”

    一个刑警队队员朝另一个道，此时他们正假装病人及其家属坐在离姜瑜期病房不远的走廊上。

    4101门口，王暮雪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搭在白色瓷砖砌成的墙面，眉头紧皱，整个人慢慢顺着墙滑了下去。

    “不会是快生了吧？”一警员错愕道。

    “怎么可能，她那肚子最多六个月。”另一有过孩子的警员直接否定。

    他们也没多交谈，直接起身快步走去问王暮雪是否需要帮助。

    王暮雪当然没客气，面目扭曲地求他们将自己抬到5楼妇产科。

    那两名警员商量着一人背王暮雪，另一人留下来继续盯4101病房，但王暮雪说自己的肚子万万不能压，所以“背人”这个提议被否定了。

    而当一名警员搀着王暮雪才走没两步，王暮雪的步子就挪不动了，整个人似乎又要滑下去，还接连发出好几声疼痛难忍的声音，示意还需一人过来扶她。

    “快点，就在楼上，就在楼上……”王暮雪疼得竟都有些喘。

    “要不我抱你上去吧。”搀着王暮雪的那个警员说着正要双手给王暮雪来个公主抱，谁知王暮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突然五指用力一抓，乞求一句：“不能离地，大哥……不能离地……太抖了更疼……”

    两名警员面面相觑，心想算了，也就楼上楼下的事儿，且刘建伟那帮小弟也从没这么一大早跑来医院探查过，一般其挑的都是早上8:00至晚上8:00人流量最为密集，最易隐蔽的时间段。

    早上六点这种时间，整层楼连护士的身影都很少见，两名警员只好同时搀着王暮雪往电梯挪，花了大概十多分钟，一名警员就匆匆从5楼跑下来回到盯梢位。

    出于习惯，他特意从4101病房门的透明玻璃往里瞄了一眼，病床上还躺着个人，一切设施都没动过，于是他放心地回到走廊上的座椅刷起了手机。

    他不知道的是，他匆匆瞥见的只是一团做得很像人形的隆起棉被，此时的姜瑜期早就穿好衣服，从市区医院的安全楼梯下到了一楼，他的行李都没带，除了手机和王暮雪切南瓜用的那把中型水果刀。

    王暮雪躺在5楼的医生就诊床上，继续装着肚子疼。

    医生说可能是假性宫缩，怀孕中后期有些孕妇会出现这种情况，宫缩自然会很疼，让王暮雪不用过于担心，毕竟下面没有出血，躺着观察一段时间一般都会自己好。

    王暮雪当然不担心，她身子可完全不难受，难受的是还要在床上继续她的表演。

    昨晚，姜瑜期跟她一起买好了去横平的高铁票，今天上午8:00发车。

    姜瑜期说：“早上6:00护士执勤最少，你尽量想办法把他们两人同时引开，上5楼后装20分钟就差不多了，走楼梯绕开监控，后门出去直接打车，从医院到高铁站大概55分钟，一大早的也不堵，我在进站口等你。

    姜瑜期这个计划还是可行的，一旦两人同时离开病房，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青阳，让警察来不及反应。

    所有的一切都很顺利，直到王暮雪赶到高铁站，打电话姜瑜期关机，等到8:00也没看见他人，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完了!

    这是王暮雪的第一反应，极为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此时她接到了赵志勇的电话，“姜瑜期呢？！”赵志勇开门见山地质问道。

    “我……我弄丢了……”王暮雪突然有些想哭，“那个赵队，你赶紧查下他手机定位，他肯定带着手机。”

    “他这个手机当初为了防刘建伟，早就装了反定位装置！”赵志勇生气道，“我知道你在高铁站，你们俩还买了票，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能帮着他跑出去！今天是什么日子你懂么？！是阳鼎科技交易的日子！只要一开市，他们就会开始操作，这个时候你让鱼七跑了会坏大事的！”

    “我……对不起……不过他到底要去干嘛？”王暮雪又急又内疚，此时她终于承认了自己一孕傻三年这个事实。

    （周五早上8:45，金权大厦地下车库）

    刘成楠在她的专属停车位停好车后，右手从副驾驶座拎起包，左手推开车门正要下车，不料一个黑影直接窜了进来。

    黑影速度极快，刘成楠还没来得及大叫，嘴巴就被那人一手捂了住，力道竟让刘成楠有种瞬间窒息之感。

    车门“砰”的一声被关上，驾驶座的座椅侧边按钮直接被那人拉起，随着他脚用力一蹬，座椅急速后移，那人整个身体都压在刘成楠身上。

    “别叫，否则剁了你。”刘成楠的眼前是一个男人，由于脸离得太近，刘成楠一时间能看清的只有他的粗眉和面带凶光的眼珠子。

    “嗯……嗯……”刘成楠微微扭头挣扎，示意自己不能呼吸了，时下她虽然还有一只手没被男人控制，但除了象征性推了下男人外，她也不敢乱来，毕竟这辆奥迪r8密闭性极好，她此时大叫估计外面也听不到。

    受制于人，就必须冷静。

    男人从刘成楠紧握的手心里野蛮扯出了车钥匙，将车从里面反锁，而后他稍微坐起身，见放开刘成楠嘴后，她没大喊大叫也没剧烈反抗，于是男人从裤带里迅速抽出一条红布带，麻利地将刘成楠的双手缠了起来。

    也就在这个过程中，借助停车场的白炽光，刘成楠看清了那条红布带，更看清了男人的脸。

    这张脸虽然有些消瘦，但面目俊朗，刘成楠在王潮给她看的旧报纸上看过，旧报纸上的照片是一张十分正式的警官证。

    “你是七少，姜瑜期？”刘成楠问。

    男人闻言，冷峻的面容下似乎露出了一丝笑意，他给刘成楠的双手连打了三个牢固的死结，“没错，我也不想走到这步，都是你逼的。”

    说完，姜瑜期竟从外衫口袋中抽出一把闪着亮光的尖刀，刀身约有9厘米长，着实惊到了刘成楠。

    “别乱来，你要什么我们可以谈。”刘成楠话音刚落，腹部就直接被刀尖顶了住，她的双手同时被姜瑜期按着没法动弹，尖刀是从褶皱的衬衣钮扣间顶进去的，正好触压到刘成楠腹部敏感的皮肤，又刺又凉，让她拼命吸着气，浑身都冒出了冷汗。

第515章 你用了几次

    周五，是姜瑜期特别挑的日子。

    这个日子一是为了让他自己身体多恢复些力气，二也是为了赵志勇的经侦支队，为了他们一直以来的计划。

    只不过日子挑这天，就注定了姜瑜期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在姜瑜期进拘留所前与蒋一帆沟通的那次电话中，姜瑜期就得知刘成楠并不反对做阳鼎科技这次交易。

    虽然姜瑜期不确定刘成楠自己是否也会注资，但他至少知道其他人都入了伙，这次交易一定会进行。

    在平日与蒋一帆的交流中，姜瑜期早就知晓了刘成楠的上班时间与固有停车位，先前他还实地踩过点，所做的一切无非是为了这万不得已的一步。

    这一步十分凶险，很考验逻辑思维能力、及时应变能力与双方博弈能力。

    更麻烦的是，充满变数的不仅仅只是这步。

    “鱼七，我认为他们之所以会怀疑到我头上，是因为那个周豪。去金宝看电脑那天，我跟黄金出来时在大门撞见了周豪，之后没多久王潮就来质问我，后来连小雪都知道了。”

    听完蒋一帆的话，姜瑜期陷入了沉思，一个周豪不足为惧，主要是蒋一帆撞见周豪的那天，着实不巧。

    姜瑜期想着，如果黄金把蒋一帆看机房的事情也告诉了周豪，那么作为操盘手的他，最可能给黄金提什么建议呢？

    毫无疑问，周豪会尽量自保。

    如果他够聪明，他会提议让黄金把所有用过的电脑都处理了，不干净的做法是抹净交易记录，干净的做法应该是一把火把电脑全烧了，避免可能的数据恢复。

    当然，这是在黄金把事情告诉了周豪，且周豪足够谨慎的前提下。

    为了以防万一，当时姜瑜期给资本监管委员会稽查总队的陈冬妮发送了一封邮件；同时，他跟赵志勇说：“必须派人24小时盯着金宝物流，他们随时可能处理了那批电脑。”

    赵志勇深表同意，为此倍加小心。

    他派了两人全程盯梢，但今天一大早，就在交易开始前三个小时左右，他还是接到了手下打来的一个报哀电话，“赵队……电脑烧了……”

    黄金知道金宝物流各大出入口都是监控，大批量的电脑运进运出难免会惹人生疑。

    本来，一家五六层楼的公司有一百多台电脑也不奇怪，是黄金自己亏心事做多了，内心敏感，他居然把电脑全装进了黑色垃圾袋中，让每日都来的垃圾车偷偷运走。

    垃圾车的司机被他们买通了，绕道在城郊卸货，由那边街头的兄弟放火烧了。

    这件事实际上发生在十几天前，两个盯梢人员没去关注垃圾车，而是把注意力放在异常进出的货车或者大中型商务车上。

    怎料今日，盯梢人员居然在8:00左右看到黄金亲自拉着一大车货物开进大门，同时几个壮丁都出来帮扛，他们扛的东西不是别物，正是电脑，全新包装的手提电脑。

    大概是因为旧电脑里装满了犯罪信息，故黄金的处理过程格外小心，新电脑就随心些了，盯梢人员用望远镜看得一清二楚。

    一大批新电脑的出现是个极不好的信号，如果旧电脑没处理，买那么多新电脑干嘛？

    但之前确实没有异常车辆和搬货的行为出现，除了……垃圾车！

    于是那两名经侦警察立刻联系了与金宝物流合作的垃圾处理公司，亮出了警官证，司机经不起警察的稍加严厉询问，直接招了，说收了人家200块钱，并且告诉了警方卸货的地点。

    盯梢的警员驱车过去一看，好家伙!荒地边全是电脑的烧焦残骸！

    “废了废了全废了！”赵志勇近乎在办公室咆哮道，虽然现在金宝物流周围已经布满了隐蔽的警力，原先那一百多个操盘手陆陆续续都进去了，等着9:30的开盘，但损失了电脑交易记录无疑是损失了过去在金宝物流发生交易的铁证！

    更多的不说，至少和讯阳光那次市场操纵的直接物证没了！

    “特么的黄金不会那么狠，顶多删记录，这么搞肯定又是刘成楠那母狐狸，她这次资金没真进去，想着把自己以前的证据毁了，就等着蒋一帆搞一次！”赵志勇背着手在办公室走来走去。

    本来今天是他作为经侦大队负责人，顺利钓大鱼的日子，但还没开盘就噩耗连连。

    先是姜瑜期跑了，而后是电脑被烧了，再是属下报告刘成楠表面上进去的资金又是假借三个公司的名义，从配资公司骗的，与姜瑜期之前的手法如出一辙。

    这个“代为出资”的配资公司，肯定私底下也没少捞好处。

    赵志勇想着，如果这次阳鼎科技内幕交易黄金用的是全新的几百个账号，原先的账号全部注销了，可就真的有点麻烦了！

    “赵队，抓捕计划继续吧？”一名警员用对讲机问道。

    “废话!当然继续啊!现场冲进去！这些人肯定都没武器！开盘后，等30分钟，阳鼎科技股价一有异样，直接抓！”

    （金权集团地下车库）

    “刘总，我本来只是想看看黄金那条线安不安全，安全就让我叔投点，顺带自己跟投赚个外快，只是这样你就让建哥杀我。”姜瑜期边说，刀口向刘成楠的腹部顶得就越深，不过他控制着力度，不至于真的刺破皮肉。

    “误会……”刘成楠极力从慌乱中让自己镇定，但脸皮还是有些抽动，“你不接电话，王潮说你故意接近他，你以前还是警察，我也是听信……”

    “别废话！”姜瑜期打断了刘成楠，“你就告诉我，黄金那条线你用了几次，安全性如何？”

    “很安全，你试试就懂了。”

    “我问你用了几次！”姜瑜期顶刀的力度又加大了，刘成楠觉得此时她如果继续呼吸，腹部就会被刺穿。

    “四次！加上和讯阳光，四次！”刘成楠屏息道。

    “哪四次？”姜瑜期继续逼问。

    此时刘成楠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她觉得姜瑜期根本就是来套话的，搞不好他现在还是警察，目的就是让自己招认，并不会真要人命。

第516章 玩一个游戏

    见刘成楠眼神中的慌乱与惊恐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静和泰然，姜瑜期就明白她一定是猜透了自己的目的。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刘成楠就跟个喉咙烧坏的哑巴一样，无论姜瑜期怎么问，都闭口不言，最后还索性甩出一句，“要不你把我杀了吧？”

    随着时间越来越接近9:00，停车场穿行的人也逐渐增多了起来，姜瑜期轻哼一声，猛地把刘成楠那被捆起的双手按在她的锁骨上，当她手指关节与锁骨毫无防备地猛烈碰撞时，刘成楠不禁嘶哑地叫了一声。

    声还未落，那原先顶着她腹部的刀尖已然出现在她眼前，而后就是轻轻落在她依然细腻光亮的脸颊上。

    “你这么不听话，杀了你太便宜了，这样，我问问题，你如果依然选择沉默，我就在你这张精致的脸上划一刀，我会问很多问题，所以你的脸会被我划得很花，不过你放心，我会划轻点，保证出血，但刀口又不至于很深，这样我就算被抓了，也顶多是轻度故意伤害罪，不会被判超过三年。”

    刘成楠此时被捆着的手都有些发抖，但她在姜瑜期问出问题后依然将嘴唇闭得死死的，直到她感觉那刀马上要刺进她脸部的皮肉中，她才猛然轻声喊道：“我说我说，你把刀拿开……”

    刘成楠在说这句话时，尽全力保持脸部僵硬的状态。

    有时女人就是如此矛盾，在那一瞬间，好似要命也无所谓，但毁脸万万不可，尤其是自己的脸被毁，而对方还不用偿命。

    刘成楠这张脸虽算不上倾国倾城，但在昂贵化妆品恰到好处的修饰下，尽显优雅与精致，她潜意识的强迫症不允许她的这种精致遭到不可逆转的破坏。

    “就是和讯阳光……”刘成楠开口道。

    “其他三次呢？”姜瑜期凝眉质问。

    “三泰发展、明德紫光还有……还有阳鼎科技。”

    听到“阳鼎科技”四个字，鱼七内心一惊，刀口按得更深了，“阳鼎是哪年做的？！”

    “你……你先把刀拿开……”刘成楠乞求道，她怕由于自己说话时脸部肌肉运动，导致真破了相。

    在姜瑜期稍微放松点力度后，刘成楠才低声道：“十多年前了，那时阳鼎刚上市也没多久，我们就是跟和讯阳光的操作一样，做次新股，只不过那时大盘不太好，我们资金进去了没马上出来，一直压着……”

    姜瑜期咬着牙，冷冷道：“你们压了大半年，一直把价格压在最初的发行价附近，让无数股民只能忍痛离场，多少人倾家荡产，你们无非就是仗着钱多撑得久，最后市场飞涨的时候你们几乎吃完了所有波段！”

    刘成楠此时皮笑肉不笑，“那也是因为王潮听说12月会有利好，我们才没动……”

    “呵呵，合着根本就是内幕交易！”

    “那不算，王潮当时负责阳鼎科技上市后的辅导，回企业现场工作时也是无意中听到的……”

    姜瑜期愤恨地将刘成楠的手压得更死了，刀剑对准了她的眼角，懒得听她辩解，切齿道：

    “那个时候你们就跟黄金合作了？”

    “这么多年你们就只合作了四次么？四次之中还有哪次是内幕交易？”

    “除了黄金这条线，你还有没有别的线？”

    “每次你们交易，用的是不是同一批账户？”

    “每次的参与人都有哪些？”

    姜瑜期既然抓住了刘成楠的软肋，也就不怕问题问得不透彻与不合时宜，刘成楠在怕毁容与失明的情况下，招供了不少信息。

    她是十多年前结识的黄金，阳鼎科技是他们合作的第一票，但之后刘成楠因为赚足了第一桶金，觉得这样的亏心事还是能不做就不做，毕竟风险太大，一旦被发现，整个职业生涯就毁了，于是她逼迫自己罢手停业了五年。

    那五年中，刘成楠运用自己手里的资金，打通了很多人脉，每谈一个项目，给介绍人和所有中间人的回扣都很到位，故她在私募投资领域越混越顺。

    无论公司质地是否足够优秀，大家都愿意第一时间推荐给刘成楠，如果合作谈成了，他们可以从中拿到丰厚的回扣，刘成楠因此人脉和项目资源都越来越广。

    2009年至2012年的那四年间，整个金权集团东南片区，靠刘成楠一个人拉来的业务量就可以支撑八家分公司的全年业绩。

    但也是因为刘成楠摊子铺得太开，私募股权投资又是一个退出期比较长的行业，资金进去后，三年退出期都算短的，长的可达六年至十年，故刘成楠的个人资金在2013年的时出现了紧缺的问题。

    她想起了来钱最快的“违法旧业”。

    但由于刘成楠当时手头上现金不足，需要拉人入伙，把盘子弄大了才能成为“庄家”，进而对市场造成一定影响力，故也就在那时，她组建了自己的“利益集团”。

    王飞这样的企业高管最开始也就只愿意拿一两百万陪她玩。

    但玩过一次后，王飞也尝到了甜头，之后出手都比较阔绰。

    除了上述信息，刘成楠还被迫说出了很多组织、安排和交易上的细节。

    “干这事儿，你也知道风险多大，没有十足把握，不是足够隐蔽，我也不会轻易做。”刘成楠对姜瑜期道。

    要到了关于经济犯罪的所有口供，姜瑜期还算满意，这些罪状加起来足够把眼前这女人关进去十年的了，除此之外她还会倾家荡产与身败名裂。

    “我们谈谈可以么？以后我们操作都带你，还是说……你要现金？”刘成楠试探一句。

    姜瑜期神色松弛了不少，“刘总，离开警队后，我原来对钱很感兴趣的，但你让我现在的生活过得有些压抑，你的脸很贵我知道。”姜瑜期说着用刀板轻轻拍了拍刘成楠的脸颊，“但我的命更贵，更难取，他刘建伟是没这个本事的，要不然怎么会快一个半月了还没敢动我？”

    说到这里，姜瑜期眯起了眼睛，“你还真以为刘建伟帮你制造了横平爆炸案，帮你除掉了蒋首义，就真的天不怕地不怕，什么人都敢杀？”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刘成楠矢口否认。

    “他妈他都跟我说了！你买凶杀人都买上瘾了！你还装！”姜瑜期提高了音量，眼神坚毅而有力，仿佛刘建伟真的出卖了刘成楠一样。

    “你养的这条狗对你不怎么衷心啊！一个半月了都动不了我。”姜瑜期说到这里故意停顿片刻，见刘城楠没否认，于是继续道：“我这个人不喜欢活在威胁之下，那样不痛快，我不痛快，你也不痛快。”

    刘成楠闻言马上开口道：“我现在就跟他沟通，你不会有……”

    “你给我闭嘴！”姜瑜期打断刘成楠道：“你以为你们这样的人说话我还会信么？我现在不仅有你的所有把柄，还有他刘建伟的，他的录音我也没少弄，所以他也不想放过我，可惜他没这本事！”

    “你到底要什么？”刘成楠越来越搞不清楚眼前男人的目的了，他不要钱，也不怕刘建伟，似乎也不怕死。

    姜瑜期此时嘴角露出了一丝狞笑，他俯身贴近刘成楠，二人的鼻尖近乎碰到了一起，“我要个痛快！”

    姜瑜期说到这里顿了顿继续道，“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江湖游戏，从现在开始，我就在你附近，拿着你所有罪证时时刻刻盯着你，我给你两天时间，你有本事就找人把我杀了，当然，这个人必须像点样，别侮辱我的水平，如果你还是派那个连靠近我都不敢的孬种刘建伟或者他的任何小弟，你就等着两天后我把你的脸彻底划花，扒光你的衣服然后把你吊在金权集团大门前共你所有下属欣赏……”

    变态……

    眼前的男人无疑是个变态……

    刘成楠刚要说什么，冰冷的刀尖又仿佛要刺进她的脸部动脉，于是她只能屏住呼吸继续听姜瑜期道，“不要想着报警抓我，只要你报警，我就立刻把所有证据全交给警方，你可别以为刚才咱俩只是纯聊天，录音这种事我经常干，你要是把我逼急了，我不介意除了报警之外，把你说的话传到网上所有主流媒体，到时整个金融圈都会把你刘成楠当笑柄，那样一来，你过去快二十年的努力，你的这张脸，可就真的彻底废了。”

第517章 第一批招供

    “可以啊鱼七!有这口供，我们就好顺方向查了！我跟稽查总队那边通个气儿，过去那些年交易账户这种事情他们更在行!”赵志勇收到姜瑜期发来的刘成楠口供后，万分激动。

    周五上午的抓捕行动非常顺利，9:38，当阳鼎科技的股价出现了第一波异常波动时，黄金就在经侦警察的枪眼下高高举起了手，金宝物流地下室里的一百多人连同电脑一起被押回了警局。

    汇润科技总经理王飞和其秘书蔡欣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被带走的，蔡景是在安安大健康总部的会议室里，警察当着他几个下属的面给他扣上了手铐，而王潮这种无需按时上班的投资总监，则被捕于家中。

    这些人在被捕时不是开着电脑盯着盘，就是揣着手机盯着盘。

    “行了鱼七，我懂的，李队那边你放心，他也想先听听抓来的这些人会给出怎样的口供，尤其是王潮和蔡欣，现在刑警队一直派人盯着刘建伟那废工厂和别墅。”赵志勇道。

    姜瑜期坐在金权集团楼下拐角的一个长椅上，其位于地下停车场出口处，夜幕已经降临，但刘成楠的车一直没开出来。

    姜瑜期从路边便利店买了八宝粥、牛奶和豆浆，他喝得有些慢，因为浑身确实感觉有些乏力，好在，此时金权大厦周围，早就不只他姜瑜期一人了。

    各个点位的盯梢人员已经就位，赵志勇怕姜瑜期的身体状态不足以应付突如其来的危险，连狙击手都给他派来了，就为了满足他这个大功臣虚无缥缈的猜想。

    而刑警队为此也十分上心，他们将全队上下分为三组，一组在警局配合经侦支队的审讯，一组盯梢刘建伟及其小弟，一组则埋伏在姜瑜期与刘成楠附近。

    刑警队认为，这次无论谁对姜瑜期动手，都能直接抓个现行，难得姜瑜期如此配合，当然，如果这个人是刘建伟那伙的就更好了。

    看了看时间，晚上8:04，坐在长椅上的姜瑜期突然心血来潮，尝试把空牛奶盒扔进几米开外的垃圾桶内，他认真瞄准了两三次，出手后，还是失败了。

    牛奶盒落在了距离垃圾桶十公分的地面上，姜瑜期无奈一笑，只好起身走过去，捡起盒子扔了进去。

    相比于惊心动魄的对峙，警察的工作更多时候是很无聊的。

    走访各种街坊民众理清人物关系，遭人白眼地寻找可能的目击证人，没日没夜监听他人通话或者查视频监控，要不就是像姜瑜期现在这样，百无聊赖地守株待兔。

    他想着既然刘建伟那边已经被盯死了，刘成楠此时仍在自己的办公室，王潮他们又全部被捕，这时真要还能出现什么人，肯定就是先前不知道的狼了。

    警局审讯室这边，关于金宝物流最近几年的违法交易，警方获取口供的过程还算顺利，毕竟一个人的嘴好封，一百多人的嘴可就难封上了。

    这些操盘手中的大多数，自身得到的利益不多，赚外快罢了，又没见过如此肃穆的审讯场景，不少人没两下就全招了，其中一些人的口供如下：

    “我参与的是这次阳鼎科技与和讯阳光，交易账号是大头哥给的，就连密码都是他给的。”

    “我刚开始是被大头哥骗来的，说只要坐在电脑前买进卖出几天，就给我两万。”

    “大头?大头就是黄金，黄总，我们都叫他大头哥。”

    “我也怕啊，但想着电脑、账号都不是我的，那个地下室也比较安全，应该没人会发现，而且我一直没给黄金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他其实都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钱我也从来都是要现金。”

    “和讯阳光？我没听说，警察同志，我发誓就只干了这一次！”

    “周豪是我们的领班，他干三次了，我们这个小组什么时候买什么时候卖，都是他说的，当然他也是听大头哥的。”

    “我当初想着这样也没啥，你们抓我，为什么不去抓那些帮各种网上商铺，还有各大短视频平台刷流量的？那些人也违法啊！”

    “刘成楠？不认识，没见过。”

    “我不认识王潮。”

    “王菲？王菲不是谢霆锋的女朋友么？哦哦……飞翔的飞啊……不认识。”

    “你说的这个叫蔡景的人我不知道，我认得的就是大头哥，其他人都没兴趣知道，跟我一个操作间的，我也不跟他们说我是谁，不过周豪我是认识的，他是领班。”

    “我是周豪，2014年来的青阳，原先确实在企鹅的游戏部门，后来因为一些原因离开了，去别的公司做游戏运营，但小公司比较难生存，奖金也不多，青阳房价又太贵，我就想着赚点外快，跟黄金2014年底见过，在一个清吧台球厅偶然认识的，他带我入了这行，第一单做的是三泰发展，后来是明德紫光，然后是和讯阳光，我知道金权集团的刘成楠，也熟悉经常合作的那几家配资公司，还有壳公司。”

    “壳公司就是大头哥合作的金主希望闭人耳目用的，一般他们会把资金打到海外，再从海外转到那些壳公司账上，然后由壳公司打给我们。”

    “你们说的那些人，我只知道刘成楠，有次见过，四十多岁，短发，王潮、蔡景和王飞这三个名字听大头哥提过，但都没见过本人。”

    赵志勇看完口供笔录后，认为这些小喽喽的回答还算全面合理，他们操作过的那些上市公司，与刘成楠的口供也能对上。

    只不过，口供归口供。

    目前警方缴获的电脑中所有交易账户确实都是新开的，以往的那些账户因为代码较长，只有少数操作员回忆出了账户所对应的实际人名，其他人则表示确实记不清了。

    “烧电脑，黄金你够可以！”赵志勇亲自对金宝物流的负责人黄金进行审讯。

    黄金急得满头是汗，连连叫苦道，“都是刘成楠逼的，都是她逼的，她说烧了给我买新的，本来这行我都不干了，我早都不想干了，是她2014年来找我，逼着我干。”

    赵志勇冷哼一声，“你自己不张罗，不卖力，她如何逼着你干？”

    “她威胁我啊！”黄金用被扣着的双手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她说我要是不帮她，就把以前我跟她做阳鼎科技的事情抖出去！阳鼎科技当时她是听到消息说不能卖，说年底公司要并购重组，会有大利好，我当时就是个法盲！我也不懂，我就以为操纵下股价被发现了顶多就是罚钱，后来才知道那是内幕交易，是要坐牢的！我没办法我还有老婆孩子要养，警察同志你们相信我，我都是被逼的!”

第518章 第二批招供

    “我问你，十多年前的阳鼎科技那次操作，以及后来的三泰发展、明德紫光与和讯阳光，你用的是不是同一批账户？”赵志勇眸光炯炯地盯着黄金。

    黄金很是吃惊，不知警方为何会如此确切地知道所有项目的名字，难道刘成楠已经被抓，且其他所有人都招认了？

    “咚咚咚！”赵志勇敲了敲桌子，提醒有些犯愣的黄金，“我在问你问题！”

    “那个……最开始没有那么多账户。”黄金立刻老实道，“第一次做，搞不到那么多人的身份证，所以阳鼎最开始的那次，也就三十多个，后面慢慢多的，我记得是到明德紫光的时候，账户才破了百。”

    “你所有的这些账户，明细在哪里？”赵志勇质问一句。

    “没……没有明细。”

    见黄金回答的有些忐忑，赵志勇轻哼一声，“下面人说账户密码都是你给的，没有明细你自己可以用脑子记一百多个账户名和密码？！老实交代!明细在哪里！”

    “都在电脑里……”黄金低声道。

    “那电脑在哪里？你办公室么？”

    黄金闻言，手指开始紧张地揉搓起来，吞吞吐吐道：“电脑……跟地下室那批一起烧了……”

    “你说什么？！”赵志勇把手中的资料往桌子上用力一拍，直接站了起来。

    “警察同志你听我解释!”黄金那被扣着的双手下意识举到了胸前，好似怕赵志勇会扑过来打他一样，“主要是因为出现了七少的事情，刘成楠说他可能是警察，我也害怕，留下记录终究是一个祸端，十多年前的老账户我其实早都销户了，避免刘成楠以后再威胁我。”

    赵志勇听后沉思了片刻，想着从黄金的立场来看，确实发现苗头不对毁尸灭迹是第一步，这也是他为何会如此配合刘成楠，把电脑全烧了。

    “既然前阵子你都已经有所警觉，且以前的记录都烧毁了，为什么这次的阳鼎科技，你还会同意继续干？”赵志勇问。

    “因为这次合作的又是阳鼎科技，之前已经做过一次了，而且这次电脑是刘成楠买的，连新账户都是她给我的，她现在有钱了，搞那么多账户估计也不是难事，她还说蒋一帆没问题，如果有问题怎么可能拿自己家当小白鼠，总之她极力怂恿我干，蔡景王飞他们也都愿意干，钱很快也进来了，王潮也跟我保证蒋一帆没问题，我想着大家都合作那么多次了也没出事，就答应了……”

    赵志勇听后，语气不以为然，“所以你是说，从头到尾都是刘成楠怂恿你，而非你个人的主观意愿？”

    “对！是的！”黄金仿佛被警方说中了心里话，“我有录音！你们查我手机！我有录音！她来我会议室谈的！都是她指使我这么干的，从头到尾她刘成楠都是主谋，我就是个被逼无奈的小苦力！”

    赵志勇皱了皱眉，“你那个地下会议室不是谈话前不准开手机么？”

    黄金闻言，不说话了，嘴角抽动地笑了笑，赵志勇立刻明白过来，这个家伙肯定有两个以上的手机，一个在大家面前关掉放桌上，另一个随便藏一个地方即可，可以是衣服口袋，可以是沙发下面……

    “你可以啊黄金，自己留一手啊，你是怕刘成楠，或者其他参与人以后又威胁你时，你也有反制的筹码对吧？”

    黄金看着赵志勇洞悉一切的眼神，只是无奈一笑，点了点头，“他们的资金绕那么大一圈，比我安全多了，我保不准就被他们踢出去当替罪羊，我也要自保的。”

    “你都违法了还怎么自保！”赵志勇气得吹胡子瞪眼，当然，他除了气这些犯罪分子本末倒置的逻辑外，还气之前数次交易的账号明细被毁了。

    其实账号被注销并不能抹清证据，只要这些账号发生了交易，系统都会有交易记录留存，只不过，如果是从茫茫几百万个交易账户中找出违法违规的那一百来个，工作量很大。

    下属此时送来了黄金说的那个手机，赵志勇把录音听了一遍，证明了黄金方才说的基本属实，除了刘成楠承诺他的报酬他只字未提。

    刘成楠说：“黄总，如果这次阳鼎做成了，我们队伍就真的又壮大了，到时分成给你两倍。”

    “真特么的无利不起早。”赵志勇内心骂骂咧咧地走出审讯室时，还听黄金喊道：“我都坦白了警察同志！没有保留！全都坦白了！能够从轻发落吧?！”

    “砰！”这用力的关门声，就是赵志勇给黄金的答复。

    赵志勇深呼几口气，平复了下情绪，正准备给资本监管委员会稽查总队的陈冬妮打电话，就听一个声音喊道：“赵队，好久不见。”

    赵志勇抬头一看，正是一脸笑意的陈冬妮。

    她跟赵志勇来到副支队长办公室，将身后的背包卸下，拿出电脑打开了一个excel文件，文件内容让赵志勇大吃一惊。

    “赵队，关于金宝物流操纵市场的交易账户，我们通过锁定时间段和交易量，确定了87个账号，剩下的少数账户估计是他们备用的，有这些，定罪足够了。”陈冬妮道。

    原来，陈冬妮一个半月前就收到了姜瑜期的邮件，邮件里详细说明了和讯阳光市场操纵的来龙去脉，还附了一张照片。

    照片信息正是蒋一帆当初手写下的参与人员与若干账户名，蒋一帆当时在健身房里将那张手写纸交给了姜瑜期。

    由于这些账户大多都是自我交易，相互买卖，稽查总队按图索骥，花了一个多月时间终于挖出了87个确定的违规账号。

    赵志勇也把这边的审讯结果全部分享给了稽查总队，临别时激动地与陈冬妮握手，感谢道：“多亏你们了！”

    陈冬妮只是笑笑，“赵队，这好像本来就是我们稽查总队的工作，就算鱼七不把邮件发给我，我们其实也早就盯上和讯阳光了，现在监管使用的追踪科技越来越先进，交易所新系统的研发就是针对刘成楠和黄金这类人的。”

    “但你们还是需要我们的，涉及刑事案件，你们不能限制人身自由！哈哈哈哈！”赵志勇完笑一句。

    接下来，属下又给赵志勇递来了蔡景和王飞的口供，这两人说的跟赵志勇知道的实情也差不多，算是全认了，当然，口供中不乏推卸责任的说辞，主要的推卸对象就是刘成楠和黄金。

    如果接下来的事态进展都能如此，赵志勇就能彻底松口气了，只可惜，这个世界上有软柿子，自然也有硬石头。

    王潮和蔡欣，就是所有人里的硬石头，他们虽然承认了所有经济犯罪，但对于蒋首义的死和与刘建伟的关系，拒不招认。

第519章 死猪不怕烫

    “新城集团董事长蒋首义，可能未来有一天，需要你帮忙。”

    “多大年纪？”

    “五十五岁。”

    “这种岁数，有基础病的几率比较大，我们可以查查，如果有，不需要特意动手，顺水推舟就行。”

    “你们是行家，你们说的算。”

    “但是兄弟，我不喜欢‘可能’这种用词，万一你最后决定不杀了，我兄弟们岂不是白忙活？”

    “分期给，第一期你要多少？”

    “至少3成。”

    “没问题。”

    赵志勇按下了停止播放的按钮，目不转睛地盯着蔡欣。

    蔡欣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她两眼一直盯着警察审讯桌的一角，思绪仿佛被刻意转移到了另一个空间，对于赵志勇的任何提问都闭口不言。

    而王潮对此的回应是：“警察同志，我听不清。”

    “这是你与刘建伟的对话，你听不清？你背都应该背得！”赵志勇道。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见王潮睁眼说瞎话，赵志勇冷笑一声，“蔡欣全都招了，你还端着有意思吗？她承认是你买通刘建伟杀了蒋首义，好促成新城集团的借壳重组，刘建伟的人还为此特意去医院拿了蒋首义的就诊记录，他们盗取一个蛋糕店店员的手机给蒋首义播了电话，用言语激怒他至其心梗而死！”

    赵志勇用警方的推论，谎称是蔡欣的证词，因为这个推论很严谨，是通过刑警队的医院走访记录、蒋首义手机通话记录、蒋一帆的个人调查和鱼七提供的录音综合分析得出的。

    王潮听后，露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继而问道：“那蔡欣有没有说我给了多少钱？”

    “给多少钱重要吗？主谋是你你赖不掉。”赵志勇神情严厉。

    “刘建伟人在哪里？我想当面对质。”王潮不紧不慢。

    “轮不到你来提要求，这罪你认还是不认？！”

    “证据呢？！”王潮淡淡一句，“你们没有证据，就硬说我跟蔡欣的假表哥勾……”

    “这个录音就是证据！”赵志勇提声打断了王潮的话。

    王潮闻言嗤笑一声，“现在模仿别人说话的行家那么多，警察同志您应该多看看配音类的综艺，我的声音配音专业的不少男生都能模仿出来，还有很多民间配音组织，比如网上很火的胥渡吧，他们模仿的声音跟那些明星相差无几，不信的话我可以给您联系联系。”

    王潮这套说辞有可能是急性想的，也有可能是事先准备好的，总之赵志勇从王潮的面色中读出了应对自如与从容不迫之感。

    王潮笃定蔡欣就算招供，也没有实质性证据，而刘建伟，应该是还没被警方抓到。

    “我告诉你王潮，不要太嚣张，等我们抓到了刘建伟，一切都水落石出。”赵志勇正声道。

    王潮听罢只是无奈一笑，“警察同志，你们抓到了刘建伟也无济于事，他的口供不能用，他一定把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推，因为他喜欢我的未婚妻蔡欣，是蔡欣的相好，你们可以去问问蔡欣，跟我在一起的这几年，她都背着我干了什么。”

    赵志勇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王潮接着道，“我想你们警察办案，不会单凭一面之词，你们警察是公平公正的，是讲证据的。”

    “呵呵，我们当然讲证据，如果说刘建伟要害你，伪造录音，那么蒋一帆呢？他可也坦白说，你早就知道蒋首义是被人谋杀的，让他回家找他爸手机的人就是你。”

    赵志勇说着调出了蒋一帆保时捷车里的录音放给王潮听，这些录音自然全是姜瑜期提供的。

    王潮皱着眉头听完后，浅浅一笑，“警察同志，这说明不了什么。”

    “王潮，没看出来你还真是嘴硬到一定程度了！”志勇眯起了眼睛，将被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在胸前，“你可别说这录音也是伪造的，真不巧，这段录音是蒋一帆车里的监听装备录下的，当晚录下的还有他行车记录仪里你的身影，证明当时你确实人在车里。”

    赵志勇说着站起了身，走到王潮身边弯下腰来朝他耳边说：“我就很好奇，他蒋一帆是如何当着你的面，在车里找一个声音很像你的人来栽赃你的？！”

    “这话是我说的我承认。”王潮道，“但这说明不了任何问题，我确实知道蒋首义的死是人为促成的，但这个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你通过谁知道的？！”

    “这个你要去问刘建伟了。”

    “王潮！”赵志勇直起了身子怒骂一句，“我告诉你，周一，最迟下周一，刘建伟和刘成楠我们都会抓来，到时候你想赖也赖不掉！”

    蔡欣和王潮的表现气炸了赵志勇，更气炸了刑警队，蔡欣跟个石头一样完全不开口，王潮则是一副千年老赖的嘴脸，他很显然知道坐牢逃不掉，毕竟经济犯罪只要确定目标，资金链很容易查，但刑事犯罪的开脱空间就比较大了。

    “赵队，姜瑜期那边一定要等到下周一么？我现在就想去把刘建伟那一窝抓来！正好刚才属下说他那些小弟今晚全去了别墅，好像是搞聚会，咱们正好来个翁中捉鳖！”刑警队李队长朝赵志勇道。

    赵志勇抽出了根烟，点着后深深吸了一口，道：“再给鱼七一点时间，不差这一两天，抓来容易，但抓来了如果他们跟王潮一样死命抵赖，我们又没实锤证据，还是得放虎归山！所以再等等，说不定他们现在在别墅，就是研究怎么对鱼七下手，咱们盯紧点儿！”

    赵志勇虽然这么帮着姜瑜期拖延时间，但因受到蔡欣和王潮的刺激，他也有些急了，何况大老虎刘成楠还在外面，万一手下有疏漏没看紧，让刘成楠跑了，可就损失惨重。

    于是姜瑜期接到了赵志勇的催促电话，他敷衍了几声，挂掉后没做任何事，只是把手机闹钟设定为每五分钟震动一次，这样才能保证有些困乏的他不会在晚上睡着。

    整个周五和周六，一片宁静，直到周日上午7:35，刘成楠才终于驱车，在所有监察人员视线下，从金权大厦回了家。

第520章 体面的选择

    “刘总，你没多少时间了，最好快点，我耐心有限，再不对我动手，我就先把你邮箱里的那段录音曝光给媒体，当然，还有红水科技的调查报告。”

    周日上午10:00，姜瑜期在给刘成楠发完这条信息前，就把刘成楠以横平爆炸案威胁蒋一帆的录音，以及财经网记者李帆整理的《红水科技调查报告》给刘成楠的邮箱发了过去。

    刘成楠的邮箱姜瑜期根本不用特别去查，蒋一帆早就报备给他了。

    姜瑜期之所以想加快进程，并不是为了迎合赵志勇，而是他两天两夜没怎么合眼，再加上怕犯困，一直不敢吃药，身上也没有带药，胃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且精神也相当困乏，姜瑜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以一个正常人的状态撑到周一。

    不过姜瑜期确信，录音加报告这两个筹码绝对会给刘成楠更大的压力。

    横平爆炸案牵扯四条人命，红水科技如果上市失败且名声被败坏，金权集团的上亿投资就打了水漂，再加上周五上午姜瑜期从刘成楠嘴里取得的口供，如果刘成楠还想活命，没理由不赶紧想办法杀了姜瑜期。

    可直到姜瑜期等到周日下午3:00，周围都没任何动静，刘成楠依旧躲在自己的别墅里，于是姜瑜期无奈一笑，抽出手机，给财经记者李帆去了电话。

    李帆等这天早就等得望眼欲穿了，她的新闻稿几个月前就已写好。

    如今发新闻不比从前，需要等报纸排期，时下只要责编、主编审核过，随时随地，想发就发。

    于是，一篇名为《涉嫌欺诈发行：红水科技》的文章在3:30时刊登在青阳最大的财经网首页头版头条上。

    编者注：本文为独家深度调查报道，揭露正在审核期间的创业板拟上市企业红水科技涉嫌欺诈发行，包括涉嫌过度包装、涉嫌通过未披露关联方舞弊等问题。

    报告期内，红水科技连续三年销售额占比80%左右的核心客户，安安大健康有限公司披露开展胶囊胃镜检查项目的门店数量及胶囊使用量，比记者实地调查得到的真实情况夸大了100%至250%，涉及对应的销售额超过2亿元。

    该新闻稿给出了具体的记者暗访门店数量，门店地址，以及红水科技胶囊胃镜在其关联方安安大健康体检中心的真实售价。

    文章案例详实，段落间还嵌入了图文和短视频以及记者采访录音，举证无懈可击。

    姜瑜期毫不犹豫地将整篇新闻稿摘要及其全文链接给刘成楠发了过去，还不忘短信提醒她查收邮件。

    但无论姜瑜期发什么，所有的信息就跟石沉大海一样，没有任何回音。

    最后姜瑜期只得跟几个盯梢点的警员，通过无线对讲系统反复确认刘成楠的情况，但得到的答案都是刘成楠自从进入别墅后，就没再出来，同样原地不动的还有刘建伟和那一群小弟。

    刘成楠不出别墅还算正常，毕竟她今天早上才回来，姜瑜期给她的最后时限也没到，但刘建伟那群男人全都挤在一个别墅里，就算是周五晚上搞派对，怎么样周日也应该有人离开了。

    姜瑜期虽然心中有疑问，但他也不可能离开刘成楠的住所去研究刘建伟究竟在搞什么，他能做的只剩下等。

    在姜瑜期等到周日下午6:00时，他收到了李帆的一条信息，信息内容很简短：下一条可以发了么？

    姜瑜期回头望了一眼别墅，又环顾了下没有任何风吹草动的四周，低头回复道：晚上8:00如果我还没联系你，直接发吧。

    李帆收到这条信息后跟打了鸡血一样在反复改文章，连晚饭也不吃了，她想把这第二则爆炸性新闻写的尽可能既抓人眼球，又详实具体。

    与李帆同样振奋的还有她的小编团队，他们甚至自动聚集到公司，全体成员反复听着李帆发给他们的录音，兴奋得不能自已，心想憋了那么久李帆果然没有忽悠他们，猛料足足的！

    而当李帆的手机桌面时间变为8:01分时，她仍旧没收到来自姜瑜期的任何信息，故一篇名为《一嗜四命，横平惊天爆炸案幕后主谋身份曝光》的文章被迅速传遍全网，文中语音事实证据全部指向了金权集团副总裁刘成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月亮已升至正午高度，姜瑜期仍旧未感到周围出现一丝杀气，熬夜对一个癌症晚期的病人来说杀伤力很强，极端疲累的姜瑜期几乎是靠意志力撑到了天亮。

    当刑警队队员冲入刘成楠别墅时，姜瑜期没有参与，他也没力气参与，只是坐在别墅前的花圃旁边，手搭在双膝上，闭着眼睛低着头等待一切结束。

    结果远远出乎所有人意料，刘成楠并不是被警察扣着手铐带出来的。

    当然，她也没跑，刑警队破门而入后，很顺利地在她的卧室里找到了她。

    刘成楠穿着很体面的深紫色丝绸衬衣，黑色西裤，眉毛修剪过，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就连头发都打理的柔顺光亮，她就这么双手搭在腹部上，安详地平躺着，好像睡着了一样。

    床头柜上，放着一瓶安眠药。

    当刑警队队员拿起那瓶药时，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于是刘成楠就这么在姜瑜期讶异的眼神中，被警员们裹着白布抬上了警车。

    警车没有将她送去医院，而是直接拉回了警局的法医实验室做死亡鉴定，因为她在被发现时，就已经没有呼吸了。

    姜瑜期从来没有想过，刘成楠会给他一个这样的答案，不过这样的答案似乎也在情理之中，刘成楠还是刘成楠，生命和脸，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

    自杀就是对所有罪行的无声招供，或许像刘成楠那样长期坐在高高王座上的人，无法接受警方的审讯，臣子的出卖与众人的唾弃，所以直到最后一刻，她都将选择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她的选择权告诉她：即便到了最后一刻，你还是要体面。

    姜瑜期无需再担心会有其他的狼出现，毕竟喂养这些狼的主人都死了，他们还会有什么动力冒险出窝对蒋一帆和王暮雪动手呢？

    在刘成楠的尸体被送回警局的同时，姜瑜期被送去了医院，因为他感觉什么都吃不下，全身难受发力，只想尽快吃药和输营养液。

    见姜瑜期在雪白的病床上沉沉睡了过去，警队人员离开了，接下来无论是经侦队收案，还是刑侦队抓捕刘建伟，都很忙。

    姜瑜期这次没做任何梦，这是他几年来睡得最沉最安稳的一次，直到他的身体因为猛然出现的背部剧痛而惊醒……

第521章 意外被狼咬

    当姜瑜期的头套被扯下时，整个人侧身躺在地上，屋内并不耀眼的灯光都刺得他双眼发痛，两手手腕处紧勒着的绳子和身体压着的重量，让他左手手臂麻到近乎没了知觉。

    恍惚间，姜瑜期看到四五条穿着牛仔裤或土灰色长裤的腿，这似乎是一个密闭的房间，但绝不是医院，房间大致三十平米宽，阴冷潮湿，姜瑜期隐约闻到了地下水沟和死老鼠的味道。

    背部的疼痛还没消退，姜瑜期推断自己刚才应该是被人从后方踹了一脚，所以醒了。

    此时一个浑厚而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七少，seven，鱼七，呵呵，你的身份可真多啊姜警官，你说你那么大费周章地想逮我的大客户，到头来自己能捞几个钱？”

    姜瑜期没回答，只是微微甩了甩脑袋，努力让眼睛适应周围的光线，他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距离他两三米的位置。

    那人穿着鲜红的背心，留着利索的板寸头，黝黑结实的肌肉像外隆起，一块块跟石头一样硬，威猛的身形挡住了老旧吊灯投射过来的大部分光。

    刘建伟，姜瑜期在未完全看清那男人面部轮廓的前提下，就断定他是刘建伟。

    “本来吧，我一点也不想为难你的姜警官，给你个痛快我也省事，拿钱还快，可你在我客户面前毁我名誉，手里还有属于我的东西，你让我今后生意很难做啊！”刘建伟说完，直接走到姜瑜期跟前朝他的腹部狠狠踹了一脚。

    姜瑜期虽然极力忍着没发出任何声音，但他整个人已然蜷缩成一团，膝盖护着腹部，眉心锁成一个“川”字，由于他手脚都被绳子紧紧绑着，根本无法还手也无法站立。

    刘建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完全在他掌控之内的囚徒，大拇指一抹嘴角，愤恨地踹开姜瑜期的膝盖，随即又朝他的腹部猛踢了下去，边踢边道：“说老子是孬种是吧！说老子没本事是吧！说老子动不了你是吧！”

    刘建伟这一脚又一脚均踢在姜瑜期腹部的同一个位置上，直到姜瑜期接连吐出了好几口黄水，侧脸由于与地面摩擦都破了皮，刘建伟才用脚把姜瑜期的身子踹翻过去，随即上前一步再次用脚背狠踢他的脊椎骨。

    一次一次又一次，刘建伟好似有使不完的力气，他边踢边吼道：“也不看看青阳是谁的地盘！我要想杀你，就你身边那个丫头拦得住？！说老子孬种！说老子没本事！他妈你现在再说啊！再说啊！”

    由于姜瑜期的双手被捆在身后，故刘建伟的脚力时不时也落在他的手上，每当这时，房间里的几个男人，包括姜瑜期自己，都听到了手指骨“咔拉”碎裂的声音。

    姜瑜期疼得钻心刺骨，腹部的肠子好似全搅在一起，脊椎像是已经被踢裂了，他的手指更是没了知觉，但他仍旧一声都没叫，只不过下嘴唇已经被他自己咬出了血。

    当咸如海水的血液回流到姜瑜期的唇齿间时，他听到刘建伟说：“可以啊，条子就是条子，受过训练是吧？！”

    说着刘建伟用力把捆着姜瑜期双手的绳子松开，命令两个手下把他的手按牢在地上，同时朝另一个人道：“拿根棍子来。”

    不一会儿，刘建伟的手里就出现了一根擀面杖粗细的木棍。

    刘建伟并没用木棍打姜瑜期，而是将木棍竖起，一端顶着姜瑜期的胃，冷笑道：“刚才只是让你热热身姜警官，我这一棍子桶下去，你还能不能说话，可就不一定了。”

    此时横躺在地上的姜瑜期，只感觉全身早已疼得刺麻，一阵一阵地由内而外，好似内脏和骨头都要炸开一样，这使得他表层的皮肤都变得不再敏感，原先冰凉的地面不再那么冷了。

    但姜瑜期的神经始终绷着一根弦，这根弦让他身体还能勉强做出微弱的防御准备。

    “说！我跟蔡欣的对话录音，你存哪里了？”刘建伟质问道。

    见姜瑜期只是微睁着眼睛看向天花板不回答，刘建伟眼里放出了凶光，“别他妈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她包下面装了窃听器，我女人始终是我女人，她发现的当天就告诉我了，还说很大概率就是那天来见我的时候，撞她的人干的，而那个人跟你一样，手上绑着红布带！”

    姜瑜期笑了，边咽着嘴里的血边道，“所以呢？”

    “所以你他妈的录音存哪里了？！”刘建伟在说这句话时，棍子往下用力钻了一圈，钻的部位正是姜瑜期的胃。

    透过棍子的传导，刘建伟的双手都可以明显地感觉姜瑜期的身子在抖，他的脸色已经全青，鲜红的血与白色的纯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说不说！”刘建伟提声道。

    整个房间安静了好一会儿，没人说话，刘建伟轻哼一句，扔掉了棍子，朝身后的小弟说，“太便宜他了，去，拿筷子来！”

    “大哥，要筷子做啥?”

    “叫你去你就去，别他妈废话！”刘建伟一脸不悦。

    或许在场的一些人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刘建伟要拿筷子，但姜瑜期明白，他想重复刚才的动作，只不过器械换成了横截受力面更小的筷子，这样相同的作用力，压强更大，自己只会更痛。

    筷子很快又被刘建伟立在了姜瑜期的胃部之上，“蒋警官，别逼我，我再问你一次，录音在哪里？！”

    刘建伟声落后，姜瑜期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要到了录音，你也逃不掉。”

    “你他妈的！”刘建伟说着就把筷子像捅人那样捅向了姜瑜期的胃，力道之大让姜瑜期发出了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那种撕心裂肺的嘶哑叫声，众人见姜瑜期浑身抽搐了好几下后，直接昏了过去。

    “哼！”刘建伟站起身，猛地又踢了一脚姜瑜期，一手用筷子轻轻敲打着另一只手的手掌，朝手下人命令道，“拿几桶水来，泼他脑袋泼到醒为止！”

    刘建伟的别墅当然不仅仅只是别墅而已，那里面有他花了两年偷偷修成的地下通道，一直通向离别墅800米外的荒郊，周五中午他就接到了刘成楠的电话，让他无论如何一定要两天之内干掉姜瑜期，钱可以翻三倍。

第522章 刘建伟来电

    “当时王潮是我们阳鼎的督导人员，整个明和证券就他跟我们对接，所以我们公司年底要上新品，他知道很正常，你们可以去问问现在上市公司的督导投行，这些信息都是企业可以而且也应该告诉券商辅导员的。”审讯室里的王建国解释道。

    赵志勇点了点头，轻轻应了一声。

    王建国和陈海清从资金流水来看，确实没参与十多年前那场内幕交易。

    当时夫妇二人作为阳鼎科技实际控制人，股票虽然还在锁定期内，但已通过上市实现了价值最大化，摇身一变成亿万富翁，且手头的资金都投入了公司再生产，也没有多余的钱。

    如此一来，那场内幕交易的直接参与人员就是刘成楠、王潮与黄金。

    王潮作为督导人员，将所知的信息告知了刘成楠，而刘成楠找来了黄金担任具体操盘人员。

    “是的，我十多年前就认识刘成楠。”王潮道，“阳鼎科技上市前两年，我们明和进场规范时，他们金权就有参股意向，来过企业现场。当时她还只是金权青阳分公司的投资副总监，我们彼此聊得来，即便金权最后没有投资阳鼎，我们也始终保持联系。我记得第一次的饭局是在辽昌四季酒店吃的，我，王总都在场。”

    王潮话里的王总，指的自然是阳鼎科技董事长王建国。

    关于与刘成楠的认识时间，王潮没隐瞒的打算，正当赵志勇看着手里的资料，一警员推门报告一句，“赵队，找到了！”

    赵志勇闻言猛然站起，把资料丢到桌上就随那名警员出了审讯室。

    “我就说怎么可能一帮大活人突然人间蒸发，这么多人都盯着，赵队你猜咋地，刑警队在刘建伟那别墅找到了一个隐秘的地下室，地下室有一块地板是空心的，但从下面被锁上了，他们费了很大功夫撬开后发现是一条暗道，弯弯曲曲的，出口是后山一个荒地，不过还好，找到了车胎印……”

    “你就直接说最终地点！”赵志勇不耐烦起来。

    “在距离机场一公里的一个废村里，村子荒了一段时间了，说是拆迁给后都搬走了，刘建伟的车子停在村外，具体哪一栋屋子，还没传回信息。”

    “姜瑜期确认跟他们在一起么？”赵志勇问。

    “还不确定，但他现在找不到人，手机也关机了，与刘建伟消失的时间几乎同步，很大概率是被绑走了。”

    赵志勇皱起了眉头，继而问道：“医院监控呢？！”

    “查了，没查倒，刘建伟那帮小弟之前视察了那么多次市区医院的环境，绑人时铁定绕开了所有监控，但姜瑜期如果是自己走的，不太可能故意不走电梯绕开监控，所以十有**……”

    “刑警队帮人就是废物！那种时候怎么能扔鱼七一个人在医院！”赵志勇咬牙切齿地骂道。

    “赵队，也不能怪他们，刘成楠都自杀后，他们以为金主死了刘建伟肯定不会做免费的事儿，而且其实刘建伟别墅那个组的行动比刘成楠这边还快10分钟，主要是他们预想别墅里有十来个男人，极有可能都有武器，故他们在外面喊话花了不少时间，见始终没有回音，才强行攻入，最后发现里面根本没人……”

    “那之前盯了那么多天难道没发现异样？”赵志勇脖子上的青筋都炸了出来。

    “赵队，您知道前天晚上我也去了，别墅都是亮着灯的，还有音乐，电视声……”

    “你到底是他们的人还是我们的人？！”赵志勇说着一抽那警员的肩膀，“障眼法不懂么?刑警队盯梢的人肯定是被发现了，刘建伟那帮小弟有前科的不少，对我们经侦干事的不熟，对刑侦的人极有可能是见过的，妈的，肯定是被认出来了……”

    赵志勇边说边在走廊上踱步，“他们周五之后就没出来，估计那时就已经有所警觉了，既然有那个地下道，说不定那些人在周六周日就逃走了，还能抓到多少都是个未知数。”

    实际上，当时刑警队2组在刘成楠这边收工后，就去全力支援3组抓捕刘建伟。

    姜瑜期去医院时，3组的人正在全面搜查刘建伟的别墅，他们不敢相信，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人可以突然消失，他们一直认为人就在别墅里，只是藏在某个暗室中。

    在外部全面包围，内部紧张搜索的过程中，2组暂时没有多余的时间汇报动态。

    地下室的入口相当隐蔽，进入地下室后，地道的入口也极难被发现，3组从闯入别墅，到找到那个入口，花了38分钟。

    所有警员都认为，刘建伟那帮人就藏在地下道里，地下道的构造他们事先不知道，为了保护警方安全，他们一点一点深入排查，避免踩到机关陷阱，这个过程耗时更长，近乎用了1个小时。

    但即便那个时候，刑警队都认为地下室再往下，即有可能是一个藏武器或者其他违禁物品的地窖，即便通往这个地窖的通道有点长，但刘建伟他们一定全在里面，没人想到那只是一个纯通道，一直通向后山。

    “李队，确认了，有间屋子里面有人！几个男人来回走动，其中一个是刘建伟，窗户太高了，只能看到他们都俯视着地面，看不到地面有什么。”一名警员放下望远镜朝对讲机小声汇报道。

    此时的刑警队队长并不在现场，他如大多数队长一样，在办公室指挥调度。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李队长的一句命令被恰巧路过的蒋一帆听了去，因为蒋一帆和王暮雪自从周五，就被赵志勇安排在警局，没有他的命令，谁都不能出去添乱。

    蒋一帆听到李队的命令后，直接冲进他的办公室，表达这样做姜瑜期会很危险的观点。

    李队的命令是：各方就位后，根据现场情况，找合适时机直接抓！

    听到蒋一帆的观点后，李队态度很强硬，“姜瑜期在不在里面无法确定，这件事由我们警方处理。”

    只不过，他刚说完这句话，桌面的电话就响了起来，这通电话的来源不是现场，而是警局管理物证的人员，他们告诉李队，刘建伟给刘成楠的手机打了电话。

    这传递给警方一个极其重要的信息：刘建伟目前还不知道刘成楠已经死了，否则他不可能此时还给死者的手机拨电话。

第523章 这样最安全

    “刘总，怎么？又在开会？”刘建伟接起刘成楠电话后声音有些不悦。

    “什么事？”电话中刘成楠的声音传来。

    “人我抓到了，但还不能动，东西没搞到。”

    电话那头的刘成楠顿了顿，道：“我打电话就是要告诉你，放了，他确实只是想跟我们玩玩，想赚钱，之前是个误会。”

    刘建伟听后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放了?!你耍我啊？！”

    “他叔叔是个大人物，我们金权都得罪不起，你动他我也保不了你，所以放了，钱我照付。”刘成楠道。

    “他妈我把柄还在他手里!”刘建伟提声道。

    “我知道。”刘成楠相当淡定，“录音我已经替你要到了所有备份，u盘、电脑、网盘还有邮箱，u盘和电脑我给你，你自己烧了，网盘与邮箱账号和密码我也给你，你删完内容把账号注销即可。”

    刘建伟听后眯起了眼睛，质疑道：“你怎么要到这些的？”

    “这个你不用知道，费了些功夫，关键还是他叔叔，这个人的身份太高不能透露，总之关于你的东西我给你了，自己肯定不留，我们一条船上的，没理由害你，以后说不定还要合作。”

    刘建伟听后思索了片刻，答应一句，“行，你拿过来，还是要现金，一分不能少。”

    “嗯，不过我俩现在还是少见面为好，我让信得过的人给你送去，这个人你绝对可以放心，他也不干净，不少把柄在我手上。”

    刘建伟听后第一反应是想骂街，他极端懊恼刘成楠还把这件事让其他人知道，但想着能拿到钱和录音才是关键，于是他答应了。

    与刘建伟通电话的人，自然不是死而复生的刘成楠，只不过是一个被警局临时找来，声音模仿得极其像刘成楠的配音专业的应届毕业生。

    多亏青阳艺校就在离市局车程18分钟的地方，这个配音专业的学生听了很多遍刘成楠与姜瑜期的对话，模仿效果十分逼真，旁听者傻傻分不清，而谈话内容是蒋一帆反复研究出来的一套万能应对词。

    蒋一帆教她，“你说话时，态度尽量淡定，别慌，从现在起，你是高高在上的女王，要有女王的感觉，对方问什么你实在不会答，我们都在你旁边，看我屏幕打出来的字回答即可。”

    这还多亏了王潮那个老赖不屈服的狡辩之词，打开了赵志勇的新思路，怕什么，人死了，还可以找配音演戏！

    蒋一帆将刑警队李队的命令和刘建伟来电的事情告诉赵志勇后，赵志勇就踹开了李队办公室的门。

    “医院没看好姜瑜期就是你们的严重失职！现在绝不允许你们胡来第二次！”

    李队脸一沉，冷冷道：“赵副队长，你们队长都没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过话。”

    赵志勇双手同时拍在李队桌上，切齿道：“我的人在里面！在里面的是我的人！没有他你们连刘建伟是谁都不知道！”

    “呵，我告诉你他是谁，他原名不叫刘建伟，叫彭铁，横平山口县彭家村人，横平1号特大杀人案的逃逸凶手，他整了容但整不了dna。”

    李队之所以可以直接锁定刘建伟的真实身份，是因为他们在刘建伟住的那栋别墅中找到了几根未被清理干净的毛发，带回警局做了dna比对。

    “彭家村，就是横平爆炸案发生现场的那个村。”李队补充道，“关于这点横平市公安局那边已经重新组成了专案组，仔细查了彭铁小弟从青阳到横平的行踪。高铁站，附近便利店，高速公路摄像头能看的全看了，他们确实开过那辆走私车去过风景区，时间也匹配，没有任何不在场证明。”

    李队说着站了起来，在赵志勇和蒋一帆有些讶异的眼神中继续道：“他刘建伟之所以选横平下手，无非是他熟悉那边的环境，尤其是他知道自家村附近那条老公路根本没有摄像头，村里人又少，所以夜里在村口附近炸车，几乎不会有人发现。”

    除此之外，李队还跟赵志勇说了很多关于刘建伟之前所犯的案子，刑警队重新按图索骥找到了不少直接证据。

    李队告诉赵志勇这些的目的，是想强调他们刑警队这段时间做了很多工作，远不是单纯指望别人送肉吃的态度。

    “志勇，横平1号特大杀人案死了三个人，都是彭贴所为，单凭他刘建伟是彭铁这一条证据，就是死罪，我们不需要等了。”

    “那也不能硬闯！至少要按一般解救人质的方法，先派谈判专家去！”赵志勇很坚持。

    “我建议还是听听他打电话给刘成楠想说什么，再决定。”刚才一直保持沉默，认真聆听的蒋一帆此时突然开口道，“这样可以摸清姜瑜期现在的状况，也可以试探刘建伟目前所求，对接下来你们的解救和抓捕行动有利。”

    于是，就有了假刘成楠与刘建伟的通话。

    这次通话至少证明了，姜瑜期确实在他手上，且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刘建伟目前想要的，就是钱和属于他的录音。

    “如果他要的是这两样，我去送，把姜瑜期换出来。”

    毫无疑问，蒋一帆的这个提议遭到了李队强烈的反对，这无疑是把一个普通市民主动放入狼窝中，如果蒋一帆出事，他作为刑警队队长责任就大了。

    但蒋一帆却很冷静地分析了自己非去不可的原因：“我去是最安全的。第一，我是刘成楠的人，也在金权工作了很久，身份立场他不会怀疑；第二，我之前跟姜瑜期合作的事情他刘建伟或多或少听说了，所以我是知情人，有录音的备份也可以解释；第三，如果警察出现在外面，刘建伟就知道自己肯定会被抓，那意味着他没有生的希望，因为他也知道dna和指纹都无法整容，所以任何谈判专家都没用，他出来就是死罪，这种情况下他极有可能撕票，与姜瑜期同归于尽。”

    蒋一帆说的很有道理，但李队仍旧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赵志勇思考再三，觉得蒋一帆的这个方法确实是最安全的。

    在刘建伟的房子外面部署警察去谈判，对于他一个死刑犯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可谈的余地，故赵志勇认为，先把姜瑜期换出来，之后刑警队爱怎么抓怎么抓，反正刘建伟都是死罪，实在不好抓大不了狙击手一枪崩了完事。

    于是故事的最后，赵志勇同意让蒋一帆去，同时也把这个行动的责任全部揽了下来，他甩给李队的话是：“我的人，我自己救，出了事，我赵志勇卸职负全责！”

第524章 不公平交易

    刘建伟的人很警觉，蒋一帆下车时，他们还往里瞄了好几眼确认是否有别人，连后尾箱都要求蒋一帆打开检查。

    那是一座一层民宅，蒋一帆拿着银灰色手提箱进入后，便看到了刘建伟和其他两个青年男人，当然，他的身后还有两个。

    “打开吧。”刘建伟抬起下巴，朝蒋一帆命令道，他此时坐在一张简陋的单桌后面，光着上半身，双手撑在双膝上，腿还不停地抖动。

    蒋一帆环顾了下四周，屋内有三个门，均刷着深绿色的漆，呈现出不同程度的裂痕，但都紧关着。

    “姜瑜期呢？”蒋一帆问。

    刘建伟闻言没说话，而是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蒋一帆，其中一个小弟冷冷道：“我们建哥让你把箱子打开。”

    蒋一帆闻言，把手提箱横放在桌上，温和一句，“这是一个密码箱，东西和钱都在里面，但刘总特别吩咐，要先看到人。”

    “呵呵，我的信用什么时候在你们刘总那里变得这么差了？”

    刘建伟讽刺完，见眼前这个身穿黑西裤与白衬衣的男人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他的笑容逐渐消失了，四目相对了好一阵后，刘建伟才朝手下命令道，“给他看。”

    于是，三个门中的最左边那个被打了开，由于现在是晚上10:00，屋内一片漆黑，蒋一帆什么都看不到，直到灯被打开，姜瑜期的现状才映入蒋一帆眼帘。

    姜瑜期双脚被绑着，整个人以横躺的姿势瘫在地上，没有任何意识，脸上有擦伤的痕迹，唇上也盖着紫色的血印，周围的地面全是水，蒋一帆看到他的衣服和头发都湿漉漉的，不远处还有几个空水桶。

    看到这里，蒋一帆赶紧走到姜瑜期身边蹲下，叫了好几声他的名字，见其没有反应，于是伸手摸了一下姜瑜期的脖颈动脉，内心长舒一口气，还好，至少还有微弱的弹动，只不过姜瑜期的体温凉得吓人，跟冻僵了没有区别。

    蒋一帆收回手，起身快步走回刘建伟面前，一言不发地将密码输入后，箱子被打了开。

    刘建伟看到了整箱的人民币，一台电脑，一个黑色u盘和一张纸条。

    刘建伟把纸条给了其中一个小弟，那人便开始根据纸条上面的用户名和密码登录网盘和邮箱。

    与此同时，另一个小弟直接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柴堆，生起火后，当着蒋一帆的面，把电脑和u盘全烧了。

    在呛人烟味四散的过程中，刘建伟拿起箱子里一个砖块又一个砖块的钞票数着，边数还边随机抽查钱的真伪。

    蒋一帆密切注视着刘建伟数钱的神态，因为他必须根据刘建伟的表情判断，赎金多了还是少了。

    整个交易过程，如果说有什么是蒋一帆不能确定的，便是刘成楠与刘建伟商量的价格。

    这个价格警方不能问，一问就会暴露电话里刘成楠的真实身份，故警方只能通过严加审讯蔡景、王飞、黄金、王潮和蔡欣获得线索。

    王潮和蔡欣依然不招供，王飞和黄金对此一问三不知，只有蔡景老实说出了他所知道的部分事实。

    蔡景说：“很多年前我跟刘成楠去见过一次刘建伟，当时团队中有人叛变，刘成楠一意孤行要灭口，我劝了无数次，但拦也拦不住，当时刘建伟开出的价格是80万一个人，我是被迫跟着去的，因为刘成楠说她一个女的去会不安全，警官，我没出钱对这件事也是极力反对的，但你们也知道……”

    蔡景后面的招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80万一个人这个价格信息。

    蒋一帆认为，以前是80万不代表现在还是80万，且刘成楠因为被姜瑜期威胁，一定会让刘建伟在限定时间内杀人，价格肯定比80万高。

    但关键是，高多少呢？这是让警方十分头疼的问题，如果给错了金额，引起对方怀疑就麻烦了。

    后来还是蒋一帆的观点解了围。

    蒋一帆认为，无论之前刘成楠与刘建伟定的价格是多少，既然是现金交易，原定是刘成楠一个人拿过去，一定不会高的很离谱，一个女人能扛的手提箱所能装的最大金额，差不多三百万。

    “赵队，宁可多给，也不能少给，少给会激怒他，但是多给，多出来地部分就当是刘成楠临时反悔的补偿，只会让刘建伟更加毫不犹豫地放人。”

    蒋一帆的提议得到了赵志勇的认同，于是，此时刘建伟面前的万元砖块，总共320块，即320万，是80万这个价格的四倍。

    这些钱，当然是蒋一帆自掏腰包，同时去了好几家银行，柜台大额取现才凑来的。

    蒋一帆注意道，刘建伟在数到一半时，就狐疑地瞄了一眼箱子里还剩的钱，好似对那些多出来的钱有所怀疑，但蒋一帆没多嘴，只是很冷静地等刘建伟先开口。

    全部数完后，刘建伟难以置信地笑了笑，“刘总这次真是大方啊，看来那条子的叔叔确实有来路。”

    这句话给蒋一帆吃了一颗定心丸，他马上接话道：“刘总说了，这次是她没处理好，给您添麻烦了。”

    “删完了，建哥。”那个处理网盘与邮箱的小弟拿着电脑跟赵志勇确认道。

    赵志勇赞赏地点了点头，抬头又打量了下蒋一帆，道：“你可以走了。”

    “谢了。”蒋一帆说着就想往姜瑜期的房间走，谁知被两个小弟拦了下来，蒋一帆不解，回身看着刘建伟。

    “我是说，你，可以走了。”刘建伟指着蒋一帆，重复道。

    “人我得带走，不然我怎么跟刘总交代?”蒋一帆问。

    “人嘛，我明天就放，我自己跟她交代，你走吧。”刘建伟说。

    蒋一帆站在原地没动，很镇定地说道，“姜瑜期是胃癌晚期患者你知道么？刚才我看他全身已经冻僵了，如果他撑不到明天……”

    “别他妈废话，让你走你就走！”刘建伟一脸不悦道。

    蒋一帆顿了顿，眼神坚定地一字一句道，“建哥，东西和钱都给你了，我们的交易应该是平等的，所以人我必须带走。”

    刘建伟闻言，眼神突然复杂起来，他思考了一阵，朝蒋一帆轻松一句，“行，那你带走吧！”

    蒋一帆未料到刘建伟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但他怕刘建伟变卦，于是快步走进房间，扶起昏迷不醒的姜瑜期正要把他背在背上，谁知就听见房门被“砰”的一声关上了。

    与蒋一帆一同被关在这个房间里的，除了姜瑜期，还有刘建伟自己与其他两个小弟。

    刘建伟嘴角勾起，冷笑一声看着蒋一帆道，“你跟他，今晚谁都别想走！”

第525章 总感觉不对

    刘建伟把墙角一张老旧木椅单手横在身前，岔腿坐开，两手小臂搭在木椅靠背上，饶有兴趣地端详着蒋一帆。

    蒋一帆见状，知道眼前的男人短时间内不会放走自己跟姜瑜期，于是他赶紧把姜瑜期湿透的上衣脱下，同时朝刘建伟问道：“有毛巾么？他不能这样下去，如果出了人命，你跟我都没法交代。”

    刘建伟有些诧异蒋一帆没有害怕的样子，还很识时务地懂得先救人，于是答应得倒也爽快，让手下人给蒋一帆递去了干毛巾。

    蒋一帆边帮姜瑜期擦着身子和头发，边听刘建伟道：“兄弟你说，他这么一个快死的人，还有人愿意出320万来救，我很好奇，救他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蒋一帆没接话，他把姜瑜期上半身擦干后，拖到了一处干燥的地面上，随即解开自己的衬衣扣子，让姜瑜期靠在他怀里，汲取他身体的温度，同时朝刘建伟又提了两个要求，“需要被单和水。”

    刘建伟没磨叽，基本满足了蒋一帆的请求，只不过被单是没有的，蒋一帆得到的只是几个男人临时脱下来的脏外套。

    刘建伟现在其实也不希望姜瑜期死，这样他手里的筹码就不只一个人。

    瞅见蒋一帆把姜瑜期裹得很严实，还给他双脚松了绑，刘建伟发出了“啧啧啧”的声音，假意称赞道：“我怎么越看越不像是刘总想救他，而是你。”

    蒋一帆抬起头，平静一句：“我只是不想得罪人。”

    “他叔叔是谁？”刘建伟开门见山地问。

    对于“姜瑜期叔叔”，这个从一开始就是蒋一帆虚构出来的人物，蒋一帆当然不能编出真实姓名，毕竟现在是互联网时代，刘建伟要查证比较容易，于是蒋一帆是这么回应的：“刘总没跟我说，只是一再强调这个人不能惹，建哥，我就是个跑腿的，你耗着我意义不大，如果你认为他活着始终是个威胁，你让我带他出去，让他死在医院里，这样我们都没责任，如果在这里出事，说不清。”

    刘建伟哈哈一笑，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怎么觉得，整件事情，总有些地方不对呢……”

    “哪里不对？”蒋一帆直视着赵志勇的双眼。

    刘建伟冷哼一声，半起身把凳子朝蒋一帆挪了一步，更近地盯着蒋一帆道：“之前你们刘总说非要在两日之内杀掉这条子，说的那个咬牙切齿啊，如果计划有变，如果她真的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不应该是她火急火燎地给我打电话把计划取消么？怎么反倒是我主动？换句话说，如果我没打那个电话，直接把这条子杀了，你们刘总不也没有回天之力么？”

    蒋一帆刚要说什么，就听刘建伟继续道，“而且，我他妈打过去，你们刘总半天才慢吞吞回了一个，语气上也听不出来多急切，只是很冷静地让我放了这条子，现在想来，这不太对，你说呢？”

    “他不是警察，以前是，现在不是了。”因为蒋一帆无法正面回答刘建伟的问题，所以他尝试转移话题。

    为了彻底打断刘建伟的思绪，蒋一帆继续解释道:“建哥，我也可以跟你坦白，我跟他事先就认识，确切的说是五年前，那时候他就已经离开警队，是我明和证券同事的健身教练，后来我进金权后，他又成了我的健身教练，那家健身会所就在我们金权大厦旁边，锦江商业中心二楼，他也是我师兄王潮的教练，他干健身这行很多年了，您可以去那家健身房查查他的上课记录。”

    刘建伟闻言嗤笑道，“这就说明他不是条子?小伙子，你是城府太深，还是单纯过了头？你们金权干的那些事儿，我猜也能猜个大概，他这种条子想搞你们，可不就得干些不务正业的事情接近你们么？”

    “如果真是那样，那他还挺失败的。”蒋一帆不紧不慢，“足足五年，他也没把我们怎么样，反倒被我们带了进了圈，连同他那有钱的叔叔。”

    蒋一帆的神态始终十分从容，他好似只是在回忆事实，刘建伟从蒋一帆眼里看不出一丝因为撒谎而外露的忐忑。

    于是刘建伟站了起来，将凳子踢到一边，走到蒋一帆跟前蹲了下来，眯起眼睛道：“我真想相信你的话，可兄弟你告诉我，为什么自打你们刘总限定时间让我杀他的那天起，也就是上周五，我家附近就这么多条子？”

    或许是杀的人太多，刘建伟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气，他高大健硕的身板无疑加重了这种阴气给人的压迫感，当他逼近蒋一帆朝他近乎0距离质问时，竟比骂人时的曹平生更让蒋一帆感到窒息。

    “这我并不清楚。”蒋一帆依然没有避开刘建伟的目光，“但如果他真是警察，在你手上这么长时间，你这房子应该早就被警察包围了不是么？”

    刘建伟的表情开始复杂起来，眼前这小子说的也在理，如果警察是给他下套，那么早就应该收网了，毕竟警察顺着车胎印还有沿路监控，找来这里并不困难，如果这真是一个套，警察这时要不就是硬闯，要不就是跟他谈判，但现在外面什么动静都没有。

    其实，刘建伟之所以没杀姜瑜期，第一是为了要录音，第二也是试试看这是不是一个套，如果是，他这么做顶多就是按一般绑架罪处理。

    刘建伟爱惜他的兄弟与爱惜羽毛一样，他手下有几个人是替他卖过命，有命案在身的，故自从他们周五晚上发现有警察在别墅附近活动时，刘建伟就让那些带着命案的兄弟先从后山逃了，而剩下来的这些弟兄还算干净。

    按照警察的逻辑，刘建伟认为他们确实不会让蒋一帆这种手无寸铁，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普通市民来跟自己交易，这无疑是又给自己塞了一个猪仔，对于警方解救人质没有任何好处。

    如果是这样，反正录音也毁了，是不是让蒋一帆带着快死姜瑜期离开，自己拿着巨款跟兄弟们躲一阵来的更实际?

    毕竟姜瑜期手上就是因为有金权的秘密，才让刘成楠原先非杀他不可，这个人，刘成楠与眼前的蒋一帆，应该都会小心看好，直到他自然死亡为止。

    想到这里，刘建伟命令三个手下出去打探情况，看看是否有警察埋伏，而自己则是寸步不离地盯着蒋一帆和姜瑜期。

    十几分钟后，手下们回来了，汇报一切正常，外面没发现异样。

    刘建伟此时叼着根烟，若有所思地盯着蒋一帆，刘建伟看见蒋一帆脱下了眼镜，有些困倦地揉了揉眼睛，而后重新将眼镜戴好，再次看向自己时，眼神里充满了无奈与无辜。

    蒋一帆的这张脸和他整个人的状态，对刘建伟而言没有任何攻击性，与姜瑜期截然不同，这让刘建伟内心你的紧绷感解除了不少。

    “行，你带他走吧。”刘建伟道。

    蒋一帆听后，没有表露出喜出望外的神情，甚至没有讶异，而是麻利地背起姜瑜期正要往外走，谁知他连那个小房间的门都没走出去，就听刘建伟突然命令道：“慢着！再等一下！”

第526章 他救的是谁

    背着姜瑜期的蒋一帆见刘建伟一手插着腰，一手不停播着电话，他的手下很识时务，挡着房门不让蒋一帆出去。

    刘建伟把电话拿起五次，又放下五次，粗眉竖了起来。

    刘建伟并没朝电话里说任何话，他的样子更像是尝试与谁联系，但电话一直无法接通。

    蒋一帆突然感觉口干舌燥，自从他今晚走进这个房间看到确切人数时，就不由心生疑虑，其他人去哪里了？

    蒋一帆先前通过赵志勇了解到刘建伟的手下大概十来人，这些人上周五是一起进的别墅，但此时屋里除了自己和姜瑜期，只有五人。

    刘建伟低头沉思片刻，抬起头后审视蒋一帆的眼神突然变得相当严峻。

    “靠他妈的！”刘建伟骂出这句脏话后，上前把蒋一帆用力拽到一边，大步踏出房间后“砰”地一声把房门关上了，而后蒋一帆就听到了门被上锁的声音。

    蒋一帆最担心的不可控事情发生了，这一刻他接受了一个事实：他跟姜瑜期，恐怕再也无法正常从这件老旧民宅走出去了。

    “李队，抓了，不抓就出国了！”

    “是是，其中两个就是横平爆炸案的凶手，安检口逮到的。”

    “手机我们都没关机，开着的您放心，我们会在飞机准备起飞后按时关机的！”

    “从手机短信记录来看，没发现他们与刘建伟有过联系。”

    现场抓捕的警察向市局汇报道，赵志勇在刑警队队长的办公室来回踱着步，他担心外面那些犯罪分子的失联会惊动刘建伟，从而对蒋一帆的行动不利。

    “你也听到了赵队，必须抓，不然出国我们抓捕更困难。”李队放下电话后，朝赵志勇语重心长道。

    赵志勇没接话，他方才接到的消息是：蒋一帆直到现在还没出来。

    因为刘建伟那帮人的反侦察能力极强，为了不让“别墅逃跑事件”重演，特别是不让刘建伟出现突然撕票的情况，警方的警戒线部署在很远的位置，晚上望远镜根本无法侦察，故警方只派无人机靠近刘建伟所在的民宅打探情况。

    赵志勇知道当下凶多吉少，按照常理，这种性质的交易不会持续很长时间，且应该越快越好，没理由蒋一帆进去这么久了都没动静。

    当初是他赵志勇拍着胸脯为这次非常规行动打包票，如果作为非警务人员的蒋一帆真出了事，他赵志勇恐怕也没脸继续在市局待下去，怕是要引咎辞职了。

    赵志勇感叹自己时隔多年，依然在所有选择中，选了危险性最小，但同时也没有百分之百把握的决定。

    鱼七，你会怪我么？

    赵志勇这么问着自己。

    也就在这时，李队的电话再次响起，传来消息是：刘建伟给被捕的几个人分别打了电话，警方均未接听。

    潮湿且泛着隐隐恶臭的房间里，透不进一丝月光。

    蒋一帆感叹刘建伟居然把唯一的窗户都用铁板封死了，如果不是房间门有些裂缝，恐怕他跟姜瑜期不久后就要被闷死在房间里。

    还好，当下的处境并不是蒋一帆预想的最坏情况。

    刘建伟没有一言不合就把自己杀了，甚至没有对自己用刑，这个赵志勇嘴里变态扭曲的顶级杀手，整个晚上对自己还算客气，只不过是暂时剥夺了自己的人身自由罢了。

    就着房间里昏暗的吊灯光亮，蒋一帆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身上昏迷的姜瑜期，感受到他的身体已经逐渐热了起来，蒋一帆心居然定了不少，因为他突然感觉，他不是一个人。

    鱼七，这个时候如果你醒着，你会怎么做？

    蒋一帆心里这么问着自己。

    蒋一帆认为姜瑜期应付这种事情肯定比自己聪明，这是他擅长的领域，他应该能想出脱身的万全之策。

    “兄弟你说，他这么一个快死的人，还有人愿意出320万来救，我很好奇，救他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刘建伟的话语又回荡在蒋一帆耳边，蒋一帆知道这也是刑警队李队长不解的地方，在即将行动前，李队还私下找蒋一帆劝他放弃，“胃癌晚期，就算化疗也只能延长生命，也延长不了一两年，更不可能治愈，我父亲就是这病死的我比你清楚，你有老婆孩子，有大好前途，别把自己搭进去，我想姜瑜期也肯定不希望你这么做。”

    李队长的话很中肯，但蒋一帆只是笑着说:“李队，谢谢您，但是如果没有姜瑜期，我蒋一帆可能早就死了。”

    蒋一帆觉得姜瑜期救过他，并不是那次他得了肺炎，不是那次姜瑜期给他开氧气机并强行送他去医院。

    因为那次他蒋一帆全程都在昏迷，一切都来自王暮雪的描述，蒋一帆没有那种被救的切身体验感。

    但姜瑜期确实救过他，如果没有姜瑜期，蒋一帆或许已经一步一步被金权的威胁压垮，他自己找不到破解的方法，又没法保证报警后家人的安全，故当时的蒋一帆眼前是无尽的黑暗与绝望。

    是姜瑜期的出现将他蒋一帆从这种绝境中慢慢拉了出来。

    不用明说，蒋一帆也知道姜瑜期的计划既是为了达成他自己的目标，同时也最大限度地照顾到蒋一帆的个人安危，甚至于原先蒋一帆没想过的自保方法，比如用阳鼎科技当诱饵外加免死金牌，姜瑜期都替他想到了。

    好似这么多年以来，被迫待在这样一个随时可能会被取走性命的情境下，蒋一帆才觉得自己真正特别自豪地活着。

    与其说这次他蒋一帆是救姜瑜期，不如说是救他自己，救那个在家族集团快倒时，顺从资本势力，看着亲生父亲倒下的蒋一帆；救那个在敌人面前差点屈服，逐渐放下武器的懦弱的蒋一帆；救那个三十多年来，从来没为自己心中的使命而勇敢过的蒋一帆。

    夜以过半，姜瑜期的身子由回暖变得发烫，与此同时，他竟发出了几阵微弱的呻吟声，蒋一帆赶忙为他喝了几口水。

    大概是水有一定的催醒功能，方才一直跟死人一样的姜瑜期逐渐睁开了眼睛。

第527章 你别管后面

    当姜瑜期看清让他靠着的人是蒋一帆时，他有些混沌的眼神透出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惊恐。

    蒋一帆骤然感到左肩的衬衣被姜瑜期扯了住，“你怎么在这里?小雪呢？”姜瑜期的声音很小，但十分急促，说完后他还略微有些喘。

    “她没事，一直都在警局。”蒋一帆凑近姜瑜期耳边轻声道，毕竟夜深人静，他怕刘建伟听到他们的对话。

    姜瑜期闻言，放开了蒋一帆，手顺着蒋一帆的胳膊无力地滑了下去。

    “还要水么？”蒋一帆道。

    姜瑜期微微摇了摇头，闭上眼睛再次问：“你怎么在这里？”

    于是，蒋一帆就用接近唇语的音量，告诉了姜瑜期所发生的一切。

    “对不起，没能成功。”蒋一帆全部说完后自嘲道。

    姜瑜期一直安静的听着没插话，最后露出一丝苦笑，总结一句：“你们全疯了……”说完后他骤然感到上腹部一阵猛烈地抽痛。

    蒋一帆察觉到姜瑜期不对劲，于是赶忙从自己袖口的内层口袋里抽出一个白纸片包着的药，药有两片，一片是抗癌的，一片是止痛的。

    这个内层口袋还是王暮雪特别为蒋一帆缝进去的。

    “你居然还会做针线活？”蒋一帆当时看着王暮雪在警局里一针一线的样子很是惊奇。

    王暮雪白了蒋一帆一眼，轻哼一句：“这算什么，我也是小学玩过芭比娃娃三四年的人，当时芭比娃娃的衣服都是我自己做的！”

    蒋一帆之所以想用这种较为隐蔽的方法带药进去，就是怕自己万一没能把姜瑜期带出不来，跟他一同被困，姜瑜期身体出状况能有一个备用的应急措施。

    当然，蒋一帆主要也是怕刘建伟搜他的裤带和鞋子。

    刘建伟的手下确实也这么做的，蒋一帆的手机在最开始就被收走了，好险蒋一帆来之前就删干净了手机里的相关信息。

    姜瑜期此时将头撇过一边，不愿吃蒋一帆递到他嘴边的药，只是问蒋一帆几点了。

    “大概两三点，我也不确定。”蒋一帆说，“手机被收走了。”

    “关你多久了？”姜瑜期又问。

    “大概三四个小时。”蒋一帆道，他此时看见姜瑜期疼得脸全白了，于是劝道，“赶紧把药吃了，你没事我们才更容易逃。”

    “死不了。”姜瑜期推开了蒋一帆拿着药的手，他尝试坐直身子，但却失败了，蒋一帆从姜瑜期扭曲的面目和紧咬的牙关判断，他应该不只是胃疼。

    “我的尾椎骨……估计断了，还有左手。”姜瑜期说着抬起了左手，他看着手腕处苍白一笑，“这地方曾经断过，现又没法动手指和掌心了。”

    蒋一帆的视线下意识避开了姜瑜期已经有些弯折的左手，低头安慰道：“没事，你千万别再动了，时机一到你忍耐下，我背你出去，我们一定出得去。”

    蒋一帆放下了左手，他让蒋一帆把耳朵尽量贴近他的嘴，跟蒋一帆说道：“我们周围一定被包围了，老李他们随时会闯进来，但我估计会等天亮，因为你说这是个荒村，周围没灯，晚上狙击手视线不好，窗子都被封死了也没法下手，如果老李够有耐心，他们会等到人出去时再动手。”

    蒋一帆点了点头，认为姜瑜期说的有道理，毕竟狼全在窝里就下手，不可控因素更大，刘建伟是死刑犯，很大概率也不会有谈判环节了。

    “我跟老赵说过他们的习惯。”姜瑜期继续道，“刘建伟那帮手下喜欢在外面吃东西，但刘建伟自己却从来都在室内，所以老赵很可能建议刑警队在那四个马仔吃饭时直接逼近拘捕。”

    “好，那我们怎么做？”蒋一帆问。

    “把我拖到那儿……”姜瑜期指了指房间的门边，“那儿离大门最近，到时冲进来的人无非是要人质，无论他是谁，第一反应肯定选我，我比你更好控制，然后你什么都别管，冲出去，就算受伤也要冲出去，门口都被狙击枪瞄准了，只要你跑出大门，没人可以伤你。”

    “那你呢？”蒋一帆赶忙问。

    “放心，刘建伟要脱身人质得是活的，我不会有事。”

    “你怎么脱身？”

    听到蒋一帆这个问题，姜瑜期顿了顿，他需要一两秒的时间思考。

    如果他姜瑜期还是一个正常人，他应该有办法靠技巧反制扣着他的人，但现在他的脊椎骨已经被刘建伟踢断了，以至于整个下半身都没了知觉，此时的他不可能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更别说走路或者跑步，何况左手也废了。

    “只要他们不杀我，我就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蒋一帆打断了姜瑜期。

    姜瑜期无奈一笑，重复道：“记住，一定要第一时间冲出去，无论身后发生什么都别管，冲出去，否则咱俩都活不了……”

    蒋一帆听后没说话，只是默默把姜瑜期拖到门口，重新让他靠着自己。

    大概是因为骨裂和胃绞痛，此时姜瑜期已经疼得有些哽咽了，但他依旧忍着没叫出来，也依旧拒绝蒋一帆的药，他只说了两个字，“会困。”

    “这颗是止痛药你认得，至少止一下痛，否则你不可能脱身，这样谁进来我也不往外冲。”

    姜瑜期拿蒋一帆没办法，只能把那颗止痛药吃了。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蒋一帆感觉姜瑜期的右手在动，他翻开衣服一看，姜瑜期居然在掐自己，被掐的地方已经有些发紫了。

    “你在干嘛？！”蒋一帆抓住了姜瑜期的手腕，制止他这种自残行为。

    “不能睡着。”姜瑜期闭着眼睛说，此时他因为身体里的免疫系统与癌细胞进行常规战斗，还发着高烧。

    故姜瑜期“不能睡着”这四个字刚落，蒋一帆的眼睛瞬间红了，眼泪夺眶而出，他绷不住了，整个晚上他都在忍，到此刻他再也忍不了了，他蒋一帆不傻，他知道姜瑜期在想什么。

    姜瑜期是怕自己睡着了，冲进来的人会以为他死了，没价值了，这样人质的第一选择就不他而是蒋一帆。

    “记住没，往外冲。”姜瑜期此时又重复着这句话。

第528章 缜密的心思

    对手是刘建伟，蒋一帆不知道他跟姜瑜期最后都能活下来的几率有多大，甚至无法估计他自己能冲出去的概率。

    等待死亡宣判的时刻，竟让蒋一帆一定程度上理解了刘成楠的结局，那个结局无疑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意料之外。

    一个人选择轻生，是因为他抗压能力不强，还是因为清楚自己已经彻底没了希望？

    蒋一帆现在之所以还能时刻保持清醒，并且决不放弃，是因为他有生的希望，哪怕只有一丝，也是希望，可刘成楠呢？

    如果刘成楠上周五就与刘建伟通了电话，有没有一种可能，刘建伟把自己被警察盯上的事情告诉了刘成楠？

    或者，刘成楠周末独处的那两天，自己发现无论是金权集团还是她的别墅附近，都已经被警察包围？

    若刘成楠发现，或者被刘建伟告知了，在她看来姜瑜期早就是警方的一员，即便不是正式警员，也肯定是为警察办事的人，那么姜瑜期在她车里取得的录音，很大概率早就在警方手里了，无论她刘成楠事后再怎么辩解都会苍白无力，毕竟录音中有她招供后，还想用钱贿赂姜瑜期的话语。

    蒋一帆确信，上周五刘成楠除了联系刘建伟，肯定还做了另一件事，这件事就是查阳鼎科技的股价走势。

    由于警方已经及时将黄金等人当场抓获，故阳鼎科技周五走势图肯定与刘成楠想的有所偏差，那么她一定会打电话找黄金问清情况，随即她会发现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黄金。

    与黄金一同失联的，还有蔡景、王飞，以及她的心腹王潮。

    到了最后，刘成楠甚至连那个当时第一次见刘建伟时，看到的小丫头蔡欣都并没接她电话。

    刘成楠是聪明人，她自然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警方如今有她的口供，并且已经抓到了她利益集团中的所有人，且刘建伟也自身难保，那么她刘成楠手里还有什么牌呢？

    蒋一帆认为，尽管那时的刘成楠推理出了一切，但她还抱着一丝侥幸，所以她撑到了周日，并且开车回了家。

    刘成楠祈祷她的这个利益集团够稳固，所有人对她都够忠诚，即便最后迫于压力把她供了出来，电脑都毁了，账号也注销了，且阳鼎科技这次交易她实际上也没真正参与，警方如果想翻旧账，把以前的操作记录和对应账号都找到，也并不容易。

    找不到的话，她就还有逃脱的可能。

    法医鉴定，刘成楠的死亡时间是周日晚上9:00至10:00。

    这个时间段有何特殊性呢？

    是的，这是财经网记者李帆把红水科技财务造假，以及横平爆炸案的幕后推手公之于众之后不久。

    尤其在横平爆炸案那篇报道中，李帆所依据的录音是刘成楠以横平爆炸案威胁蒋一帆，这段录音姜瑜期下午就发到了刘成楠的私人邮箱。

    该录音不仅能说明红水科技蒋一帆作为保代，是被迫签的字，是她刘成楠一意孤行包庇财务造假，欺诈上市；其还能证明她刘成楠存在买凶杀人的事实，且一次性杀的还是四个人。

    周日下午到晚上新闻的接连发布，应该是压死刘成楠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刘成楠看来姜瑜期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有，并且什么都敢做。

    姜瑜期不仅知道王潮让刘建伟杀人的事实，还能拿到蒋一帆与自己私密对话的录音，那么她刘成楠周围的所有人，还有几个可以相信？还有几个不是警方的人呢？

    最关键的是，刘成楠买凶杀人，不只一次。

    如果蔡景的嘴不够紧，警方就知道她刘成楠几年前干过一票，那次杀人对象是她的金权同事；

    如果王潮的嘴不够紧，警方就知道蒋首义的死，其实是刘成楠授意的，没有她的许可王潮也不可能私自排版，杀了金权集团所投公司的董事长和实际控制人；

    如果刘建伟不幸落网，那么横平爆炸案的事情，也肯定包不住。

    以上任何一件事情被曝光，她刘成楠都会被判死刑。

    当盟友已经全部落网，杀手牌也在警方的控制下，自己的名声又已在两篇重磅财经报道下毁于一旦，刘成楠还有什么选择？

    有，她当然还有，她可以选择乖乖出去被捕，死在警方最终的处决枪下，也可以选择自我了断，这样她无需被任何人拷问，无需与那些出卖她的人一同在法庭上见面，相互撕咬，更无需让她刘成楠的名字遗臭万年，永远印在法院判决书上。

    或许刘成楠想得没有这么宏观，在那一刻，她只是单纯地不能接受自己被扣上手铐，不能接受有一天她得跟其他死刑犯关在一起，不能接受穿上并不贴身优雅的囚服，更不能接受当她走出家门后，周围所有人看她的眼神。

    从结果来看，刘成楠确实没养除了刘建伟以外其他的狼，否则她不会周五求的还是刘建伟。

    姜瑜期原先确实多虑了，但蒋一帆一点都不认为姜瑜期这个举动多余，百密一疏毁了太多看似即将成功的计划，而在此类击溃犯罪团伙的行动中，姜瑜期这种多一种假设的缜密心思，是极其必要的。

    蒋一帆一直牢牢抓着姜瑜期的右手，不让他对自己乱来，大概因为实在没力气了，姜瑜期放弃了抵抗，他睫毛时不时颤动着，似乎已经睡着，又似乎没有。

    蒋一帆此时看着姜瑜期的睡脸，竟然欣慰的笑了。

    姜瑜期从五年前就一步一步铺好的路，蒋一帆如今想来，没有一块砖是浪费的。

    所有材料不多也不少，那么刚刚好地被姜瑜期做成了一把利剑，最终刺进了敌人的胸膛。

    姜瑜期不仅会做武器，也很懂得抓住出手的时机，就连他很早之前就准备好的红水科技调查报告和蒋一帆手机里的录音，姜瑜期都那么时机正好地发给了刘成楠，这无疑是给杀敌的刺刀上涂了一层加速死亡的剧毒。

    从小到大，蒋一帆几乎没遇到比他聪明的人，而现在他才明白，原先他所定义的聪明，领域太狭隘了。

    不知不觉天已全亮，蒋一帆却不知道。

    房间唯一的窗口被四方的大铁板封了起来，铁板被**颗钉子钉在墙上，丁卯甚至嵌入了铁板中，十分牢固，蒋一帆不可能徒手拧开。

    此时他突然听到了门外有动静，有简短急促的模糊说话声，也有来来回回的脚步声，甚至有凳子被猛力踹翻的声音……

    而当这些声音戛然而止时，房间的门被凶神恶煞地刘建伟一把拉了开！

第529章 他比他更狠

    刘建伟身上那件背心颜色如血，正如他两颗鼓出来的眼珠子上爬满的纹路一样。

    房间门是向外开的，蒋一帆第一时间没看到刘建伟身后还有人。

    可还没等蒋一帆反应过来，刘建伟就拽起姜瑜期的衣领一拳打在他的左脸颊上，“去你妈的死条子！想毁老子是不是？！”

    被眼前这幕怔住的蒋一帆思绪马上恢复了清醒，他扭头看到房间外的大厅里确实一个人都没有，只是大门被一堆桌椅顶住了，要立刻跑出去还真有点麻烦。

    姜瑜期应该完全估计对了，警方很大概率控制了刘建伟的那四个马仔，如今就剩刘建伟一个了。

    蒋一帆确信门外肯定全是警察，只要冲出这间屋子，自己就可以获救。

    “老子他妈跟过街老鼠一样活了这么多年，酒店住不了婚也结不了！连他妈高铁都没坐过！就因为你们这些臭条子！他妈去死！”此时刘建伟已在猛踢着被他用力摔在地上的姜瑜期，从他的肩踢到他的大腿，哪儿顺脚就踢哪儿！

    姜瑜期嘴里发出了一阵又一阵痛苦的呻吟声，尽管刘建伟踢到他腰部以下时他根本就没让任何痛感。

    姜瑜期明白自己这回没必要忍了，甚至还要装，他知道只要自己还能发出声音，就证明他还没死，还有利用价值。

    蒋一帆的第一反应自然是上去拽开刘建伟，跟他大打一场，至少不让他再伤害姜瑜期。

    但蒋一帆只用了半秒就知道自己做不到，他根本就不会打架，而且无论身高还是体格，蒋一帆都比不过刘建伟，刘建伟的肌肉跟钢筋水泥没什么区别，即便蒋一帆硬上去打，最好的结果无非是拖延一段时间，等刘建伟重新站回上风，地上被踢的就是两个人。

    “你什么都别管，冲出去，就算受伤也要冲出去，门口都被狙击枪瞄准了，只要你跑出大门，没人可以伤你。”这是姜瑜期昨晚跟蒋一帆说的话，姜瑜期还说，“刘建伟要脱身人质得是活的，我不会有事。”

    想到这里蒋一帆拔腿就往大门跑，还用最快的速度开始往两旁扔堆在门口的椅子，他确实应该听姜瑜期的话，不管后面发生什么，都要立刻冲出去，哪怕受伤也要冲出去。

    只要他蒋一帆顺利逃出，房间里就只剩一个人质，刘建伟出于自保肯定会留姜瑜期一条命。

    蒋一帆边挥汗扫清门前的障碍物边跟自己强调：必须出去！你必须出去！警察就在外面，警方手里有武器，有经验，救人无疑比自己专业，千万不能感情用事害了姜瑜期，不然别说小雪，你自己都不能原谅你自己。

    就在蒋一帆抛飞三张椅子正要掀桌子时，身后传来刘建伟阴冷的声音，“再动一下我杀了他！”

    蒋一帆闻声猛地一回头，看到刘建伟左手已然勒着姜瑜期的咽喉。

    没有支撑力的姜瑜期，整个人像是挂在刘建伟的手臂上，刘建伟右手此时握着一把闪闪发亮的长刀，刀尖对准了姜瑜期的脖颈动脉。

    蒋一帆身旁就只剩一张桌子，踢开桌子，扭开锁就可以出去了，而姜瑜期因为下半身完全瘫痪，刘建伟单手拖他起来都费了点力气，还未来得及将之从房间拖出，故此时刘建伟与蒋一帆大概还有七八步的距离。

    蒋一帆认为这个距离足够了，等刘建伟跑到自己的位置，自己已经出去了。

    就在蒋一帆脑间迅速做出形势分析的这不到一秒时间内，刘建伟居然直接干了一件丧心病狂的事情：他在姜瑜期的腹部上横擦了一刀，开始好似没事发生，但不过两秒，一字型的鲜血开始往姜瑜期的皮肤外渗出，从蒋一帆的灰褐色瞳仁中留下。

    “跑！”微睁着眼睛的姜瑜期朝蒋一帆喊道，只不过他的咽喉被刘建伟的手臂紧紧勒着，致使这一声“跑”叫得嘶哑而无力。

    “他妈再说话！”刘建伟说着往姜瑜期上腹部又用力划了一刀。

    “住手！”蒋一帆这句话音还没落，刘建伟就在姜瑜期的腹上狠狠割了第三刀！

    “再动一下试试？”刘建伟怒瞪着蒋一帆，他浑身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敢他妈命令老子，信不信现在就割烂他的胃让他直接见阎王！”

    蒋一帆惊恐地看着一道又一道血印逐渐出现在姜瑜期的腹部前，一共三道，但随着迅速渗出的血液，姜瑜期胸部以下已全然一片鲜红，而此时刘建伟的刀尖重新对准了姜瑜期的脖颈动脉。

    蒋一帆从小到大都没遇到过如此情况，更没见过像刘建伟这样的疯子。

    刘建伟此时的面目因为狰狞而变得极度扭曲，善于洞察人内心情绪的蒋一帆从刘建伟残暴的眸光里看到了害怕，这种害怕让他刘建伟此时的行为跟他原本的人格一样扭曲。

    此刻与蒋一帆对峙的俨然不是一个正常人，而是一只暴怒而癫狂的，没有一丝理智可言的猛兽，是真正的死神。

    蒋一帆知道自己真的不能再动了，即便他踹开桌子扭开锁应该用不到两秒，两秒之后他就彻底安全了，但如果他蒋一帆还是一意孤行往外冲，以目前刘建伟的疯魔状态他一定会立刻杀了姜瑜期。

    正当蒋一帆决定改变策略稳住刘建伟情绪的瞬间，姜瑜期朝他又喊出那个字，“跑！”

    这一次姜瑜期喊得非常响亮，即便声音依旧嘶哑，但穿透力极强，屋外的警察都能听见，这一个字似乎是姜瑜期用全身力气喊出来的。

    只不过这一次，姜瑜期喊完后直接用他仅剩的右手，抓住刘建伟握着刀柄的手，将尖刀毫不犹豫地横扎进自己的咽喉里。

    刀身很长，当锋利的刀尖从姜瑜期脖颈另一侧戳出时，连刘建伟自己都彻底愣住了。

    姜瑜期用行动告诉刘建伟，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比他更狠，更残忍，更果决。

    蒋一帆几乎无法记起他自己逃出去的全过程，他的脑海中永远只有几个瞬间，刀尖从姜瑜期脖颈刺出的瞬间，刘建伟身子僵住的瞬间。

    门外是黑压压的几圈人，他们都穿着统一的制服，带着统一的头盔，拿着统一的武器，蒋一帆眼前的镜头摇摇晃晃，最后就是天璇地坠，一片黑暗……

    蒋一帆不明白为什么，他没有失去意识，他能听见赵志勇对他喊话，甚至身体还能感受到晨光的温度，听到房屋旁树木摇曳的声音，但他的眼前最后就是一片黑色，只有黑色。

第530章 很美的彩虹

    “那种情况下，他不这么做，也会因失血过多而死，你别太自责。”刑警队李队拍了拍蒋一帆的肩膀。

    蒋一帆此时坐在病床上，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坐在病床上，他毫发无伤，精神也正常，至少他自己认为自己精神十分正常。

    只是他发现，他想跟周围的人说话，喉咙却被什么一直堵着，就连此时他自己的身子，也不能完全控制得很好，僵僵的，木木的，还会间歇性地发颤。

    “你那时就算不犹豫，第一时间跑出来，刘建伟也不会放过姜瑜期，你知道刘建伟在警局招供了多少实情么？他那不是配合，他就是想多拉几个人陪葬。”李队继续道。

    刘建伟被捕后，除了自家兄弟和蔡欣所犯之事他闭口不言外，关于刘成楠和王潮等人的罪行，刘建伟滔滔不绝，甚至还让警方去翻他别墅前院那颗胡杨树前面的一块地。

    刑警队从地下挖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款高档黑色箱子，箱里装着几部手机、针孔摄像头、移动硬盘、若干百元钞票和凶器。

    警方在硬盘里看到了王潮、刘成楠和蔡景都亲自找过刘建伟的视频，有纯谈事情的视频，也有当面带钱给他的视频。

    刘建伟总让对方自己把箱子打开，抽出一沓钞票递给他，而那些被刘成楠和王潮摸过的钞票，全都在行李箱里。

    “别看小，我这摄像头可是高清的！”刘建伟放声一句，“你们放大，对，放大，看清钱的代码了么？看看是不是视频中他们摸的那张，对对……就是那打钞票最上面和最下面那张，你们对即将验到的指纹会非常满意的。”

    此外，警方还从手机中找到了王潮给刘建伟下达取蒋首义性命的录音，录音的时间与王潮的手机号给刘建伟那台手机通话的时间完全吻合，坐实了王潮买凶杀人的事实。

    而超出警方预期的是，移动硬盘中还存有蒋首义的医院就诊记录，以及刘建伟帮金权做事的所有杀人计划。

    计划有三个，一是金权集团职工之死，二是横平爆炸案，三是蒋首义深夜暴毙事件。

    背叛刘成楠的那名职工是被刘建伟亲手捅死的，捅人的刀也被装在箱子里。

    横平爆炸案原来是刘建伟的人事先跟踪目标对象时，就知道那辆福特车才被贴过新的膜，当然，他们也打探到了对方的旅行计划。

    确定那四人的横平自驾游正好要开那辆福特车时，刘建伟急中生智，想出了在自己熟悉的地盘撕膜躲避监控的主意。

    当然，刘建伟的小弟们按计划撕膜的时候，还换了车牌，并在车底板下装了遥控炸弹，这样车子的爆炸时间也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可怜那四个人，在风景区玩了一圈回来，发现自己的车一眼看不到了，用钥匙遥控才找到是哪辆车，但车膜不仅被撕了，就连车牌也被换了。

    但车的确还是他们自己的车，插上钥匙还是能发动，在横平风景区那样的荒郊野岭，四人犹豫了半天，最终决定还是先坐车下山，后来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

    至于炸弹残骸，早就被刘建伟的小弟在车子爆炸后清理干净了，反正爆炸地点也没有监控。

    而蒋首义的死亡原因与警方原先推理的一模一样，刘建伟的心思不浅，他留存的录音既然有王潮的，就会有刘成楠的，无论是电话录音还是现场录音，刘建伟全都保存了下来。

    “你杀了这么多人，为什么这个箱子里只有金权集团相关的物证？你为什么不全部毁掉而是这么完好地保存下来？”警方问。

    刘建伟听后只是轻哼一声，“因为其他买家都是好人，他们让我杀的都是该死的人，而只有金权这帮狐狸，是真坏，你们不是觉得我是坏人么？那这些坏人就得跟我一起死！”

    刘建伟后来还跟预审他的警官开起了玩笑，他说整盘游戏就是个狼人杀，他刘建伟就是猎人，猎人本就属于正方角色，但当他冤死的时候，他可以拖人一起死。

    “这是我的权利！”刘建伟笑得很得意，他眼里布满的血丝瞬间如一朵朵为“正义”绽开的红莲。

    “一帆哥，红水科技被终止审查了，你没事了。”王暮雪道。

    见蒋一帆没接话，虽然身子坐得很直，但眼神依旧有些呆滞，王暮雪拉起他的手道：“所有人都进去了，王潮、蔡景、王飞，还有刘建伟……你为你父亲报仇了，他肯定是死刑。”

    蒋一帆此时手按住了太阳穴，低着头没说话，身子又开始有些发怵。

    他此时的耳边又响起姜瑜期朝他喊的那个字“跑”！

    蒋一帆怪自己，他认为自己跟姜瑜期认识的时间不算短，姜瑜期应该跟他说过很多话，但为何他现在一句都想不起来，好似以前所有的记忆都被瞬间抽空了，只剩下最后那个“跑”字。

    那个字跟千万钢针一样扎得蒋一帆有些喘不过气，直到现在，他都还在想如果自己当初没有第一时间就试图逃跑，而是与刘建伟正面对抗，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一帆哥！”王暮雪突然放大了音量，“跟我来！”说着，她把蒋一帆硬拽下了床，“跟我来！”王暮雪重复道。

    蒋一帆被王暮雪拉到了医院后花园的一处安静的人工湖边，“喊出来！”王暮雪指着湖心命令一句。

    见蒋一帆低着头没说话，王暮雪直接用力抽了他一巴掌，“我让你喊出来！”

    蒋一帆也不知道自己是被王暮雪抽疼了，还是他本就绷不住了，他试着张开嘴巴，双手扶着大腿慢慢蹲了下去。

    蒋一帆的脸对着地面，第一声他叫得并不大声，只有他跟王暮雪可以听见，那声音好似是从一个很久都没有说过话的喉咙中硬挤出来的一样，连王暮雪都可以从中感受到蒋一帆此时的内心是深度撕裂的。

    蒋一帆红着眼睛，又试着喊了一声，这一声比第一声顺畅了一些，洪亮了一些，持续时间也长了一些，伴随着声音落下的，是被泪水打湿的地面。

    周围没有人，蒋一帆也看不到除了他影子之外的其他东西，他只是一声又一声地呐喊，一声高过一声，最后几乎成了嘶吼，他感觉此时的自己好似根本不是他自己。

    他嘶吼到喉咙像是被刘建伟的尖刀刺穿过，吼到他突然一阵又一阵反胃，跟姜瑜期一样吐了出来。

    看到蒋一帆这样，王暮雪也哭了。

    她边哭边蹲下来，掏出纸巾帮蒋一帆擦拭，“一帆哥，其实我最近一直反复做一个梦，我梦到鱼七跪在我面前，跪在很冷很冷的地面上，我得撑着他，他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花蝶临死前最曼妙的舞姿，只为在玫瑰刺上绣一道绝望的彩虹，然后你知道么一帆哥，他说完这句话后，我的梦里，整个天都亮了，而后彩虹出现了，那彩虹横跨整条路，七种颜色全有，很美很美。”

第531章 背后的故事

    天英控股和文景科技的科创板的敲钟仪式，在气派的魔都交易所同天举行。

    因为要与不同的高管团队照相，王暮雪的脖子上先后两次被带上了红围巾。

    围巾长度一直延申至大腿，这种红鲜艳、喜庆、象征着生生不息的希望。

    王暮雪为文景科技的董事长路瑶别上了紫红的胸花，在王暮雪的镜头里，路瑶敲锣的笑容灿烂无比，敲的时候她还仔细往锣上的日期落款处看了一眼，惊讶道：“二零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七二二不是我生日么！”

    “路总，这就是您与科创板的缘分！同年同月同日生！”一旁的胡延德哈哈道。

    只见路遥又指着锣说。“还画了一只小牛，这牛画的可爱，这是在往上跳吧！”

    “祝我们牛气冲天！”笑弯了眼的毕晓裴说着示意大家把敲锣棒都举起来，于是王暮雪赶忙咔嚓咔嚓按了好几下快门。

    相似的场景又在天英控股高管团队敲锣时重演了一次，“哎呦，这牛还会往上跳！”天英副总裁邓玲如慈母般看着锣上的小牛。

    “能不能往上跳，得靠我们大家了！”董事长张剑枫呵呵道。

    “那必须得往上跳！”邓玲豪气一句。

    此时王暮雪的脚下铺满了红色的地毯，而镜头的另一边，赵志勇与全体青阳市局经侦支队站在姜瑜期的烈士墓碑前，献上白色的花环后，全体警员集体脱下了警帽，朝墓碑弯腰与敬礼。

    “鱼七，你铺在大厅地上的被子床单我都给你洗了。”赵志勇道，“昨儿太阳大，我还拿出去晒了一下，你要觉得新地方睡不踏实，就回来，不收你房租！”

    赵志勇离开时，忍不住泪眼汪汪地回头看了姜瑜期的墓碑一眼，内心默默说道，“对不起了兄弟，这里我怕是跟警局楼下那家面馆一样……不会再来了。”

    相比于现在的赵志勇和先前的蒋一帆，王暮雪的状态更镇定，至少在外人看来，她非常平静，每天做着自己该做的工作，就连生孩子时，她也没哭，痛了17个小时还坚决不让医生上无痛。

    王暮雪跟蒋一帆说：“我就想看看，传说中的人类极限十级痛，会不会真要了我的命。”

    最后，生理上的痛楚并没要她的命，还给了她一个鲜活的小生命，是一个男孩，孩子哭的第一声，产房所在的整层楼都听到了。

    王暮雪抱着孩子的面容并无任何惊讶，仿佛她早就知道是一个男孩，王暮雪这种万事都坦然于心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她出院的那天。

    那天赵志勇过来找她，递给她一张银行卡，道：“密码是你的生日，他说如果有万一，就让我把这给你，里面是组织拨下的几十万抚恤金。”

    王暮雪看着那张卡完全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骤然泪如泉涌，有些踉跄地跑出病房，行李依然放在原地，于是赵志勇明白她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王暮雪从没想过，姜瑜期会用这种方式还她钱，或者说，她没想到姜瑜期会这么在意是否对她还有所相欠。

    她坐在四楼肠胃科的走廊上，无声地哭了很久很久，哭到抹眼泪的袖口全湿了，因为周围病人太多，王暮雪怕放大音量会引来不必要的关心，所以只能压抑着情感，延长发泄的时间。

    也就是那天，王暮雪终于打开了自她与姜瑜期分手之后，就从未打开过的属于姜瑜期的朋友圈。

    朋友圈只有一句话，一年前发的，这句话是：如果来生，你还是你，而我不再是我，该多好。

    后来，王暮雪收下了赵志勇给的那张卡，她将原先姜瑜期还她的所有钱一起存进了那张卡里，带着卡去了桂市，那个她进入投资银行后第一个项目所在的城市，也是她第一次遇见姜瑜期的地方。

    王暮雪在姜瑜期原先借她钱的那家粉店又点了一碗粉，吃饱后顺着尹飞给的地址，来到了姜瑜期的家。

    门被打开后，王暮雪看到一位长得跟姜瑜期特别像的中年妇人。

    “阿姨您好，我是姜瑜期的朋友，这是他让我保管的，密码是他的生日。”

    妇人愣了一阵，而后手有些颤抖地接过了王暮雪递出的白色信封，打开一看，是一张银行卡，她没问金额，只是抬头道：“你是小雪对么？”

    王暮雪听后一怔，不知道为何妇人会知道她的身份，妇人没等王暮雪回答便自顾自苦笑道，“我儿子这职业，对不住你了……他前几年过年时还给我发了条信息，说过段时间可能要带个姑娘回来给我看，那个姑娘……就是你吧？”

    妇人的眼神变成一种试探，只不过这是以确信为基础的象征性试探。

    那一天，王暮雪又一次红了双眼。

    也就是那一天，妇人拉她进了屋，硬要留她下来吃饭，边吃边忍不住哭着跟她说了很多很多姜瑜期以前的故事，但令王暮雪印象最深的一件，是姜瑜期自己都不知道的。

    “我对小七一直比较冷淡，因为我其实……”妇人说到这里咬了咬嘴唇，“年轻时他爸一直追求我，但我没同意，因为我心里有人，那个人当时在城里读大学，我们靠写信联系，一个月一封……他爸有次喝醉了，失了分寸，才意外有了小七……阿姨是小地方的人，怕别人说闲话，迫不得已嫁了他爸，之后我就用我的方式折磨他爸，当然，对于小七，我也是有所亏欠的……所以小七自然也就跟他爸爸最亲，他爸走了对他打击很大，因为他觉得他没家了，其实我不说他也能感觉到，我作为母亲，一直都是这个家的旁观者，甚至他爸走的那天，我依然是一个旁观者……”

    王暮雪坐在离开桂市高铁的高铁上，望着窗外迅速闪过的绿水青山，才真正发自内心地爱上了这片土地，爱上这片土地带给她的背后故事。

    姜瑜期，看似来自与王暮雪完全不重合的世界，但自从王暮雪认识他的那天起，他就用自己的方式陪王暮雪走完她一直奋力前进的那条路。

    如今这条路上依旧挂着姜瑜期留下的七色彩虹，尽管这道彩虹，是从绝望中诞生的。

第532章 很多年以后

    “这些明星还是没换。”杨秋平指着墙上一堆上世纪**十年代的明星与厨师的合照对柴胡笑道。

    “不仅明星没换，菜品也没换，到现在的招牌菜还是那几样。”

    这家餐厅名“德盛”，消费水准很高，在青阳拥有多家高端分店，其中不少就开在金融类公司旁边，供金融圈的人宴请宾客之用。

    明和证券正对面就有一家德盛，如今已晋升为投资银行第十六部总经理的柴胡，早已把这家餐厅当成了公司食堂。

    柴胡穿得十分体面，可以说他如今工作的大多数时间，都需穿得讲究些，一身黑色高档西装，深蓝绸缎领带，锃亮的皮鞋，配上他那低沉了不少的声音与淡淡的微笑，颇有领导风范。

    虽说明和证券投行部有一小部分人可以同时拿到保荐代表人资格证、会计师资格证和律师资格证，但其历史上的各部门总经理，却无一人是三证合一的，柴胡算是第一个。

    明和证券投行部总裁吴风国退休前，还特别当众夸赞柴胡，说他是不可多得的复合型人才，不仅专业实力过关，能写材料能做项目，还很能扩展人脉养团队。

    这么多年来，第十六部每年都是投行业绩榜前三，从未出现业绩不达标的情况。

    柴胡虽然过往的很多年都在吐槽曹平生，但他内心很崇拜曹平生，这种崇拜感在他接过总经理的沉重担子后，更加强烈了。

    今天是曹平生六十大寿，明和证券的主要前同事都来了，杨秋平恰巧从华尔街回国出差，故也被王暮雪硬拉来凑热闹。

    杨秋平脸比以前瘦了些，没那么圆润了，剪了利落的齐耳短发，一身白色短袖职业装，脖子上还戴着并不高调的银色施洛奇天鹅项链，英气干练中又不失雅致的女人味。

    柴胡看到杨秋平是开心的，他知道杨秋平连续申请了三年，才凭借不俗的gmat成绩与多年投资银行工作经验，被沃顿商学院录取了，她如愿以偿地让那个做着名校梦的女孩活了过来，与历史上诸多名人成为了校友。

    沃顿毕业后，杨秋平进入了高盛投行工作，这几年帮助不少中资企业陆续登上了纽约证券交易所与纳斯达克市场。

    “我们这群人间，你是唯一一个进入华尔街的。”柴胡边领着杨秋平往楼上走边道。

    杨秋平莞尔一笑，“都是打杂的，整天就是ppt和路演，不是看瞎了眼就是跑断了腿，哪有柴总您如今的职位高大上。”

    “我就是草根，跟高大上沾不了边。”柴胡笑着说到这里时，推开了包间的门，映入二人眼帘的是不少熟悉的面孔。

    二宝都已上小学的胡延德，一如既往地用他的大嗓门活跃着气氛，如今他早已跳槽去实体企业当投资部顾问了，柴胡听说他离开明和证券后还跳了不只一次，始终保持着工作四五年一换的频率。

    王立松也离开了明和，现在是一家中型券商的董事总经理，此时他正与很多前同事正坐在餐桌旁的黑色沙发上喝着茶，有说有笑地聊着各自目前的近况。

    仍旧稳坐第十六部大内总管的吴双，穿着一件素雅的淡紫雪纺长裙，与第十六部副总经理王暮雪在用打气筒充着气球，气球各式各样，五颜六色，最主要的金黄“happt birthday”的字样，已经被蒋一帆沾在主墙的正中间了。

    这个包间很大，总共五桌，每桌可坐十五人，四面墙上都挂着高档裱框裱起来的名家画作，柴胡如今的大房子里也挂着很多画，多到母亲胡桂英都抱怨。

    柴胡那些画的作者鲜有人知，均出自孩童之手，是柴胡有几次参加公司扶贫活动时，向一些贫困儿童和孤儿院的孩子手里买来的。

    柴胡不仅买他们的画，还买了很多画板、画笔和临摹绘本送给那些孩子。

    柴胡如今最自豪事情有三件：

    一是他成为了自己曾经最害怕，但又最崇拜的人；

    二是他当初的坚持，使得王萌萌的植物人弟弟最终醒了过来，这几个月已经会笑会自己吃饭了；

    三是他柴胡有足够的能力，满足他孩子的所有爱好，不让下一代的所有可能性，被父母的经济因素扼杀在摇篮之中。

    “萌萌呢？”王暮雪看到柴胡的第一句话就是问王萌萌在哪儿。

    “在老家坐月子呢，下个月才回来。”柴胡道。

    王暮雪边打着气球边惊愕道：“生了？！这么快?我记得不是两周后么？”

    “小家伙调皮，提前出来了，这次是个男孩，医生说男孩一般都早出来。”

    柴胡才说完，杨秋平就用胳膊撞了他一下，羡慕道：“可以啊！事业有成，还凑了个‘好’字！当时我看王律师第一眼，就觉得你俩很配！”

    柴胡闻言一脸尴尬，他还残存的少年心境又突然间从心里冒了出来，心想当年还不是你不要我，嫌我的表白是抄袭，要不如今给我生孩子的就是你了！

    “哎哟!来了这么多人啊吴双！”此时所有人都很熟悉的声音从包间门口传来，曹平生笑咪咪地背着双手走了进来，他穿着十分宽松的白色t恤，手上的爱马仕手表也没了，随意舒适，虽然年过六十，但头发还是乌亮乌亮的，丝毫没有谢顶的迹象。

    如今的曹平生已经开立了属于自己的私募股权投资公司，成功投资了不少初创公司，实现了他人生第三阶段成为投资大佬的目标，但与此同时，他也牺牲了很多。

    比如王暮雪听说他做了心脏支架手术，手术后他不仅注意饮食和锻炼，脾气也发生了逆天的改变，现在已经很少对人发脾气了。

    当曹平生看到门口堆的众多礼物和满屋的气球时，赶忙转身朝司机小阳道：“失策失策了，快去取钱，发红包！今天必须发红包！”

    小阳应声出去后，柴胡就主动上前跟曹平生打了招呼，曹平生看到柴胡就恭维道：“没想到你这个大网红，流量明星也有时间来给我庆生，荣幸荣幸！”曹平生指的自然是柴胡如今不仅是公众号大v，还是微博大v的事情。

    柴胡发现其实要成为两个平台的红人比较简单，只需先在一个平台把自己捧红，然后再将优质内容复制粘贴到另一平台即可。

    柴胡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小男孩就凑到了他与曹平生中间，抬起稚气未脱的脸朝曹平生响亮地喊了一句：“曹总好！”

    曹平生瞧了瞧男孩那张脸，朝不远处的蒋一帆调侃道：“哈哈一帆，看看你儿子，都长这么大了，简直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说完后曹平生半蹲下来朝男孩问道：“瑜期，长大后想不想跟你爸妈一样，做投行啊?”

    “想！”小瑜期猛地点了一下头，回答得毫不含糊。

    “哦？想？那你知道投行是什么么？”曹平生问。

    小瑜期眨巴着长长的睫毛，道：“投行就是投资银行。”

    “那投资银行是做什么的？”曹平生继续问。

    “是打怪兽的！爸爸说有很多很多的怪兽要打！”小瑜期一脸认真。

    “所以你是喜欢打怪兽？”曹平生笑了。

    “嗯！”小瑜期原地跳了两下，“而且妈妈说，做投行眼睛会很厉害，跟孙悟空一样火眼晶晶！我喜欢孙悟空！齐天大圣！”说完还做了一个美猴王的动作，惹得全场人哈哈大笑。

    整个晚上，曹平生拿着酒杯，依次给每一位他的前手下敬酒，边敬还边说：“对不住啊兄弟！以前脾气不好，不该骂你！”

    “哎，我以前太爆了，想想你水平其实也没那么差。”

    “京都大学，说实话也不能算水货大学，只是有点水而已。”

    “王暮雪，你多生几个啊！不是说好三个的么！哦哦，老二刚会爬啊，那行吧下次我七十大寿要带过来，老二叫什么名字？”

    “什么？又叫瑜期？哦哦，金鱼的鱼啊，不是王暮雪你是没文化还是……啊？又是蒋一帆坚持要这个名字？他脑抽了还是盼着两个儿子以后开信用卡都逾期……”

    曹平生敬完一圈后，站在台上跟所有人发表了激昂的演讲：

    “以后曹某人对不住大家的地方，请多多包涵！但曹某人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做，还是做了那么几件有意义的事情，比如那五百多个亿的非公开，比如曾经把大家都领上了投行这条路，你们就说说这条路累不累！爽不爽！刺不刺激？！”众人闻声纷纷附和鼓掌。

    “我觉得啊，大家今天是因为投行这条路走到一起，这是什么，这是缘分！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缘分！”曹平生继续道：“我不知道投行之路对你们而言意味着什么，但对我来说，就是老子的大半辈子，老子的大半辈子是什么，是一部波澜壮阔的资本市场变迁史，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才刚刚有主板，到中小板、创业板、新三板再到科创板……老子都经历过了！而你们呢？”

    曹平生说着看了一眼柴胡，眼神有些迷离道，“现在社会节奏这么快，快得老子都觉得自己学不过来了，这么多行业，这么多公司，从你们进场，到两三年之后把它们做上市，你们要学多少东西？而且老子知道你们同时手上好几个项目，好几个公司业务要学，所以投行之路对你们是什么？那是一部电影！国防军工、医药生物、水利水电、传统制造、移动互联网、家用卫浴、电子芯片、云计算……不都是你们曾经看过的电影么？所以咱们这投行之路，就是一部快进、快进再快进的，展现咱们国家当代行业巨变的史诗级电影！”

    曹平生的这些话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们其中有的人在这条投行之路上实现了自己的梦想，比如王暮雪和杨秋平；

    有的人完成了脱胎换骨的自我蜕变，比如柴胡；

    有的人终于从迷茫中走出，找到了继续活着的使命与价值，从而使自己的目标更明确，内心也更勇敢与强大，比如蒋一帆；

    更有的人，用足够的耐心、毅力与智慧，将这条路变得光明与长远，比如姜瑜期。

    投资银行这条路确实如曹平生所说，是一部高度浓缩的展现当代中国行业巨变的史诗级电影。

    可以说，所有投行人或者与投行人一起共事的勤劳工作者，他们的整个职业生涯都在观看这部电影，他们是这部电影的制片、编剧、导演、演员，同时也是这部电影的观众。

    “到了**十岁你们回头看看你们走过的这条路，你们应该自豪！无比自豪！”曹平生道。

    这是曹平生说的最后一句正常的话，后来，他彻底喝醉了，除了给大家不停发红包外，还拽着蒋一帆的胳膊不放，老泪纵横地说：“一帆啊，老子当年不是东西啊，老子把你卖了啊！是老子把你卖了啊！你别怪老子啊……”

    （全书完）

访谈直播间（六）

    本次直播间为大家展示在《投行之路》450天的创作期内，剧中角色与编剧上雪发生过的有代表性的撕逼现场，大家可以选择性进入。

    【曹平生】

    曹平生：“我靠老子在你心目中就这形象吗？满口黄牙，身材矮小，手指粗短！亏老子这些年这么栽培你啊！不懂得感恩就算了，还丑化老子！”

    编剧上雪上下打量了几眼曹平生，没说话，认为自己的描述相当写实，尤其还细腻地突出他老人家满脸油光下的土匪气息。

    “曹总，外表不是关键，关键是大家看了这本书，都会被您吸粉，您拿的可是加分角色，观众吐槽年轻角色比吐槽您多多了。”

    “那老子对老婆超级好的桥段怎么也没了？”曹平生质问道。

    “哦，呵呵，因为发现跟主线支线都没啥关系，所以我删了。”

    曹平生：“……”

    【王暮雪】

    王暮雪：“上雪，我堂堂《投行之路》的第一女主角，老被观众怀疑是编剧，我跟你哪里像了？我比你漂亮比你有钱比你能打还比你早生孩子！顶多就是名字里都有一个‘雪’字而已，我看要不你把这个‘雪’字换掉吧？”

    编剧上雪：“要不连‘暮’一起换掉吧，观众在评论区几乎全打错你的名字，老觉得是‘王慕雪’。”

    王暮雪：“就是！那我真的可以换名字么？”

    编剧上雪：“当然可以。”

    王暮雪：“换成什么？”

    编剧上雪：“要不接点地气，就叫‘王猪血’吧！。”

    王暮雪：“……”

    【柴胡】

    柴胡：“上雪，咱能商量一下不写那么多我的心里活动么？我这人外表看上去多正派一小伙，你老把我想跟王暮雪比，要超过蒋一帆，卖不卖军工合同，嫉妒鱼七的胸肌，还吐槽阎王爷的事情写出来，我的形象顿时就不高大了啊！我可是男主啊！”

    编剧上雪：“男主又如何？这部剧中的男主一抓一大把，比白菜还廉价，你必须跟其他角色差异化，否则都是高富帅，只会让别人记不住你。”

    柴胡挠了挠脑袋：“行，就算内心活动依了你，但好歹给我个妹子吧？杨秋平不要我就算了，最后连木偶律师都没跟我在一起！上雪你前期把我塑造的那么像.asxs.男频小说的弱鸡男主，后面又让我爆发走向人生巅峰，中间却不给我妹子，男性观众会觉得这部剧感情线很憋屈，没有任何爽感！”

    编剧上雪：“据我所知，这部剧的男性观众，冲的就是你与蒋一帆的奋斗史和被蹂躏史，以及专业知识去的，大多数未把自己代入蒋一帆角色的男观众，还非常喜欢yy王暮雪，麻烦你自己去看看全网评论，根本没人在乎你柴胡的感情线，洗洗睡吧。”

    柴胡：“……”

    【蒋一帆】

    蒋一帆：“上雪，先前我拿到的剧本好像跟最后这版不一样，我记得我是要被黑化然后坐牢的，我还记得砍姜瑜期手的那个犯罪团伙，就是卖毒品给刘成楠和王潮的组织，也是先前差点杀死尹飞的那个组织，最后也是要被一锅端了的，怎么这部分的戏全没了？连带一起删掉的还有我吸毒上瘾后，跟王暮雪的好多激情戏……”

    编剧上雪：“呵呵，记忆力不错。”

    蒋一帆：“你之前都铺垫我吸烟了，还有那帮组织围着姜瑜期，王暮雪出面相救，这段场景也是要跟我的戏串起来的。”

    编剧上雪：“呵呵，记忆力不错。”

    蒋一帆：“其他很多戏也都没了，其实上雪我是想说，你是不是把第六卷往后的大纲都改了？”

    编剧上雪：“是的，原来的大纲确实可以给你更多重场戏，毕竟前五卷你就是个路边打野的，但谁让现在用手机看书的青少年那么多，你又是主要角色，这部分写出来太过色情暴力，会带坏青少年，不是我不想写，是不能写，你懂的，我们要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

    蒋一帆：“但是青少年，也根本不会点开《投行之路》这种书吧？”

    编剧上雪：“是的，帆神你真相了，但他们的家长还是希望把所有的书一棒子打死，营造一个纯洁无暇的网络环境，不要让他们的孩子有任何变坏的机会，我们相互理解一下。”

    蒋一帆：“……好吧……不过我的角色如果从头正派到尾，反差就不是特别明显，你原来给我的角色设定是两次反转，白转黑再白回来，特别吸引人。”

    编剧上雪：“是的，但你的黑化过程要一步一个台阶，让观众慢慢接受，你前面太高光，黑化理由一定要特别充分，中途少了任何一个环节你都黑不了。缺了步骤，观众就会产生一种变扭感，心想你蒋一帆如此正直、善良、受过良好的高等教育，三观很正且有严格自我约束力，怎么能被编剧强行黑化？就是因为上雪后来了解到很多东西要保护祖国花朵不能写，所以才不得不改大纲，这就造成你黑化的台阶变少了，少了就不够下去的距离了，理由不充足就会让观众感觉是编剧我在硬黑你，整部剧就塌了，你看看《权力的游戏》终结季，女主就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强行黑化，铺垫太少理由太牵强，导致本应该是最高燃的终结季评分惨不忍睹。”

    蒋一帆：“我明白了，谢谢上雪。”

    编剧上雪：“乖了，去带娃吧！”

    蒋一帆：“……”

    【姜瑜期】

    姜瑜期：“上雪，我明明一直在做正确的事情，为什么前期评论区这么多人讨厌我？”

    编剧上雪：“那你应该多去看看后期的评论。”

    姜瑜期：“我看了，大多都是女性观众喜欢我，男性观众喜欢我的也有，但是比较少。”

    编剧上雪：“那是因为蒋一帆开始的戏份比你多很多，且这部剧的男性观众大多学习或工作与金融沾边，他们把自己代入蒋一帆比代入你的角色更容易，一旦他们将自己代入了蒋一帆，就会同情甚至替蒋一帆不值，自然潜意识中就放大了你的缺点，甚至拒绝看你与王暮雪的感情戏。”

    姜瑜期：“可感情戏里有很多伏笔，都是为后面串局用的，没有感情戏，哪里能引出横平爆炸案？哪里能让我跟蒋一帆认识且促成后面的通力合作?又哪里能很自然地带出稽查总队陈冬妮、经侦副队长赵志勇这些角色？如果没有监管层与经侦警察，不引出相关的故事，投行之路所处的一级资本市场阴暗面就不能够展现出来，仅仅只写投行人自己的办公室苦逼奋斗经历，无法让整个投行世界真实而立体！”

    编剧上雪：“是的，你说的我都同意，但你不要指望所有的观众都能有这样的理解力，他们往往得到了整体，却只记得局部的美好。”

    姜瑜期：“那上雪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因为观众，最后才让我死得那么惨？”

    编剧上雪翘起二郎腿，轻轻吹了吹手中的茶，迷之微笑道：“我们很熟了，你应该明白上雪我要杀的人，那肯定是一个都活不了，谁喊都没用，而且你死得其所，放心，相信我，你死后人气会很高的，让所有人都记得你不好么？”

    姜瑜期：“可我死了续集就没有戏份了……”

    编剧上雪：“哪有什么续集，见好就收明白不？！加油！你是最棒的烈士！”

    姜瑜期：“……”

《》完结感言

    非常感谢各位小伙伴能看到这里，不容易，你们不容易，我也不容易。

    本书开书时，上雪的所有作家朋友都不看好，认为我写的题材太小众，一定没市场，没人看，建议我还是写一些受众广的题材，毕竟作家也是要吃饭的，想要写作之路走的长，就不能仅仅只是为爱发电。

    上雪思考再三，反复问自己一个问题：如果《投行之路》只有10来个读者，其中还包括家人和好友，你还愿意写么？

    我的答案是：还是得写，必须写，而且不仅只是写，还必须不断打磨作品。

    因为比起人气和钱，上雪更想获得一样东西，这样东西虽然不一定能让我一下子飞得很高，但一定能让我的写作之路走得更远。

    这样东西就是：口碑。

    如果上雪是个拍电视剧或者电影的制片人，可能我更在意的是豆瓣评分、获奖和观众好评，而不仅仅只是收视率与话题流量。

    上雪当然也是个贪心的人，对于评分口碑是爱，没它不行，对于人气流量是喜欢，有它更好。

    这本书写完后的打磨过程相当痛苦，上雪平常在家用电脑和手机修修剪剪就算了，让我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2019年12月圣诞节，我把《投行之路》1-5卷全部打印了出来，因为家人不允许我旅行还带着电脑。

    于是上雪狡猾地钻了空子，确实没带电脑的我，扛着十斤重的纸质版稿件去度假。

    白天玩，晚上回酒店大概九点左右，我就开始趴在床上改文章，一句一句话地看，看同样的句意是否能修改得更简洁，是否能用更贴切的词汇，是否存在无效段落和剧情拖拉的部分。

    也就是那次，上雪才切身体会到看纸质书与看电脑屏幕的修改不完全一样。

    纸张的触感使我更容易把自己代入传统读者的阅读速度和作品切入视角，其使这部作品在修改之后，行文风格更贴近传统文学。

    ps：希望每日追更的读者别介意上雪的反复修订，因为只是修细节，精益求精罢了，只要你们将这本书放在电子书架上，你们看到的都会是最新版本，正版网站自动刷新，无需重复购买。

    （盗版网站从来不更新，呈现的都是最初稿，错别字一堆的就是盗版网站，一本书总价也就是一两份外卖的钱，请大家务必支持正版，正版请认准.asxs.读书app、qq阅读app与微信读书app。）

    不过希望大家还是尽可能来.asxs.读书支持上雪，毕竟.asxs.是上雪所有书籍的首发主站，你们的活跃度、留言、推荐相关的数据可以对上雪起到直接支持作用，有读者的支持，网站的推广资源才可能多分一些给上雪，上雪现在还是处于作家界底层的小可怜，需要大家多多支持才能稍微有一丢丢出头的希望。

    另外，打算购买纸质书收藏的读者，将来出版的《投行之路》纸质版也会是最终的完美修订版，尽情期待！

    说实话，《投行之路》完本了，连上雪自己都有点不舍得，但也就在完本的这一刻，上雪明白了梦想是什么，梦想就是哪怕做了会输1000次，还是不顾众人反对，去尝试10000次的事情。

    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在《投行之路》这450天的更新时间里，上雪收到了无数留言，有夸赞的、鼓励的、提建议的、发表个人感慨的，提出希望的，虽然上雪未能逐一回复，但都认真看完了，这也给我下两本书《抗击者》《经城》提供了极大的参考价值，非常感谢大家。

    作为一个以连载形式发表长篇作品，上雪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做到了在听取读者意见的同时，也不违背自己写作的初衷。

    上雪希望深入地为大家刻画投资银行工作当中的细节，因为正是这些细节才让主角的投行之路真实可信；

    上雪希望把专业知识给大家讲透，尽管这样会挡住大部分读者，影响故事的紧凑性，也为影视改编带来了极大的难度；

    上雪不仅仅只是想给大家展现投资银行做项目、积极奋进的一面，也希望大家可以看到资本市场需要改革和清洗的一面。

    如果你们仔细回味，把出现的主要角色在脑海中过一过，就会发现没有一个主要角色是不应该出现的，如果他/她不出现，很多事件就无法被带出，整个投行世界就无法完整、立体与联贯。

    这一年多来上雪自己也获得了成长，成长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来自读者与我的互动，是你们让我懂得不同知识层次、不同身份背景、不同兴趣喜好的读者，偏爱怎样的故事情节，这让我对于我的读者定位有了更深的认识。

    本书读者虽不能说都是行业大v与一流名校毕业生，但都勤奋上进、具有极高的耐心、好学心和批判性思维，不少读者的行业阅历和文学造诣远超上雪，给我提了不少宝贵建议，让上雪甚是惊喜、感动与满足。

    当然，再完美的作品都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何况《投行之路》远远算不上一部完美的作品，只能说是目前的上雪，一个新人作家上雪，尽了自己百分之百的努力，所能达到的现阶段最高标准的拙作。

    所以上雪要再次感谢能够看到全书完本的读者，感谢你们对本书的包容与理解，建议和支持。

    《投行之路》对于上雪的写作生涯而言只是一个开始，如果大家喜欢这个开始，请继续支持上雪往后的作品，我会在你们批判的目光下刻苦磨练笔力，提升写作技巧，打磨作品精度以及提升作品的层次。

    看到这里还没加上雪微信的读者可以加一个：zhangqi6989。

    大家对于书中不懂的知识点，以及对剧情的吐槽，可以在微信读者群中与其他的读者积极交流；对上雪今后的写作有任何建议，也可以微信私戳，非常欢迎。

    如果大家舍不得《投行之路》中的角色，请继续支持《抗击者》（中短篇小说/2020年9月1日开书）和《经城》（长篇小说/2021年5月开书），上雪保证你们会看到《投行之路》中角色们不同时期，不同角度的样子，开书时上雪会在微信读者群通知大家！

    我们下本书见！

《》金句汇编

    读者福利，全篇免费，不属于vip付费章节，无需订阅。

    应广大读者要求，上雪带大家回顾全书给大家传递的中心思想，《投行之路》全书120金句汇编如下：

    1、在投资银行，稳定比高度，更重要。

    2、任何一家公司，都是一个整体，就像一个人一样，全身的经脉是相通的。

    3、高考其实很公平，不公平的只不过是每个人开始的命运罢了。

    4、投行从来不讲英雄，只讲团队。

    5、如若领导要求你做100分，你就只做100分，领导不会认为你有多好，只会认为你还过得去；当领导要求你做100分时，你做到了110分、120分、甚至200分，领导才会真的觉得这个员工优秀。

    6、对赌就是博弈，资本市场就如同北国的雪山，到处都充斥着寒冷的博弈，看似平静的每一天，都会有公司因为一份《对赌协议》而改变命运，或走向天堂，或步入地狱。

    7、一个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情商很高的话，有时候是天使，有时候，也可能是魔鬼。

    8、如果对方用装傻来原谅自己的过错，那么自己最好也做一名健忘的傻子，然后下不为例。

    9、可能年轻就是这样，明知前方一片心酸与昏暗，但还是要倔强地大步向前。

    10、人有一项特长是好事，被领导看到更是好事，只不过如果这项特长属于劳体伤身型，能藏的话，最好藏一辈子。

    11、干投行，所能获得最值钱的东西，从来不是项目奖金，而是信息。

    12、信息有时候是黄金，有时候也是毒药。最安全的方式，就是不要去碰那些不属于自己的黄金，这样，也就自然不会被迫吞下那些不属于自己的毒药。

    13、每个人的起跑线是一样的，只不过开跑的时候，有的人用双腿，有的人则是骑自行车，开摩托车或者驾驶轿车。

    14、物尽其用，人尽其能，此乃管理之道；员工越是擅长某项工作，被分配做这项工作的机率就越大。

    15、咱们这三线城市，都是给人养老用的，在这边做企业想迅速做大是真的难。你们说一个企业最关键是什么？是人！那么多收购并购的，买的哪里是公司，全是买的人！没有人，难发展！

    16、高中的三年时光对青春而言之所以是地狱，是因为他燃尽了我们所有的力气；之所以是天堂，是因为我们的目标在那三年里是那样清晰。

    17、如果一个人，可以毫无障碍地看到自己的梦想，看到梦想具体的样子，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特别是那样的梦想，还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命运的时候。

    18、相亲的本质其实就是动物配种，让差不多条件，差不多年龄，差不多长相的公母动物强行见面，然后试图建立一种能产生后代的不可描述的关系。

    19、新世纪的大好青年内心崇尚的都是自由恋爱，就算自己找的配偶离婚率远远大于父母找的配偶，他们还是要自己选择，因为选择权本身就是一种极具诱惑力，极具幸福感，并且能够宣布自主意识独立的东西。

    20、有一种人很可怕，明明很优秀，还很有钱，不仅有钱，还很努力，蒋一帆就是这样的人。

    21、学金融的其实跟开运钞车的性质基本一样，都是把这个地方的钱，挪到另一个地方；只不过，在金融这行干得好的人，总能把钱挪到正确的地点，交到正确的人手上。

    22、若想一年就获得别人三年的工作经验，唯一的办法便是：加班！

    23、有些念头，无论是善念还是邪念，大多时候都是一闪而过，若闪过时没采取行动，机会就不复存在了，当然，后果也不会来临。

    24、钱这种存在，应该是对谁都不够的，除非那个人对钱没概念。

    25、能力不是单一的，一种很强的能力背后往往依靠多种能力作为支撑。

    26、在合作这件事情上，权利和义务要匹配，时间流和资金流要匹配，否则永远就是成也在人心，败也在人心。

    27、人情这东西，还是少欠的好，宁愿欠钱也不要欠人情，不然只要有一次欠了没还上，很可能朋友都没得做。

    28、青春，不需要阳光普照，只需要烈火焚烧。

    29、对于没见过世面的新兵来说，真正的战役往往敌人还没看到，就结束了。

    30、有些东西领导不要求，不代表领导不需要。

    31、金融的世界既波澜壮阔，又残忍血腥。在这个世界里，从来没有硝烟，没有军队，没有航母战斗机，但却可以使千家万户的资产凭空蒸发，使兢兢业业的人突然失去工作，使本分经营的实体企业受到重创，使一个国家欣欣向荣的经济极速倒退。

    32、危机永远只是表象，贪婪才是一切的本质。

    33、超一流名校毕业生其实最大的共同点不是考试能力很强，或者说，不仅仅是考试能力很强，最关键的是，他们学习能力很强。优异的考试成绩只不过是学习能力强的一种体现形式。而强大的学习能力，是整个职业生涯中，都不停需要适应新企业、新行业、新问题以及新政策变化趋势的投行人所必须具备的能力，也就是短时间内翻越一座山的能力。

    34、机会转瞬即逝，如果错过了，可能未来软磨硬泡两年都敌不过今夜趁热打铁的几个小时；在机会面前，时间从来都不是平等的。

    35、靠着一棵大树，确实会很舒服，但这样自己永远没有抵御风雨的能力。

    36、其实爱情走到最后，最可怕的结局不是憎恨，不是敌对，不是仇视，而是漠视。

    37、在卓越面前，道义与贪婪，自私和真诚，是可以共存的。

    38、王暮雪放弃了足足六年，那六年是她人生最美的花季雨季，她被迫用这六年学了数也数不清的知识点；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学，但不得不学的她，曾经也渴望这些知识在将来的某一天可以被用到，这样才让她觉得，她的青春，值得被这样燃烧。

    39、很多时候，我们以为我们知道，但是如果我们把这个知识教授给别人的时候，我们讲不出来，或者讲不清楚，这就说明，原来的所谓“知道”，不过是一种假象。

    40、每听到企业的一个回答，不管这个回答多可信，多有道理，在真正相信之前，必须尽可能先问自己无限个为什么。

    41、既然是十一进一的存**制，那么领导选中的这个人，绝对不是有他更好，而是非他不可。

    42、“对赌”这个词是由两个字组成，一是“对”，二是“赌”。不是同方，才会用“对”；没有把握，才称作“赌”；故对于并购双方而言，一旦提出对赌条款，就意味着两方此次合并，立场是相对的，信任是缺乏的。

    43、员工不一定会做领导安排的事，但一定会做领导检查的事。

    44、危机来临前，伏笔总是失去理性的疯狂。

    45、作茧自缚的每一场悲剧，都是命中注定。

    46、高素质的传播群体总还是会小心保护他们伤害的对象，以此守住自己可以继续背后娱乐的安全区。

    47、别人称赞他蒋一帆情商高，不过是因为他对于别人的情绪和目的极其敏感，极其在意，以至于很多时候他要把自己像泥人一样地不停揉捏，忍者巨痛微笑着，最终笑成了别人喜欢的样子。

    48、咱们今后的这条投行之路，什么样的合作伙伴都会遇到，他们的行为都有各自的理由，他们的思想都有各自形成的原因，我们不是他们，我们无从知道他们曾经经历过什么，但只要不是原则问题，我们都应该用最大的耐心去谅解。

    49、暮雪你要记住，我们的唯一目的，就是把项目做出来，做出来了，你说什么都是对的，如果失败了，没人在意是你的问题，还是你队友的问题。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速度太快了，快到人们都忙着去成功，去看去听去思考成功者说的话；而失败者的解释，即便有人聆听，也没时间理解，更没理由心疼。

    50、天下所有严师，都会有一帮一辈子记得他们、感激他们的徒弟；正如永远唱黑脸、被全班同学背后抱怨过、吐槽过、人身攻击过的班主任老师，更容易在教师节收到大批毕业学生的问候一样。

    51、这世上除了自己，没任何人可以替自己书写梦想与辉煌。

    52、以往的资本流向实力，而今的资本流向数据。互联网时代，好似真实的我们不再是我们，所有人都需要在虚拟世界中有一个自己的标签，而我们的成绩都反映在无所不包的各项数据里。当数据变成主导一切、决定一切的力量时，资本就会自动去寻找它、贴近它，并且牢牢占有它。

    53、很多时候，并非只有讨论专业知识，才能让客户对自己的印象提升。交谈中展露的每一个微笑，对于观点的每一次表态，以及说出的每一句收不回的话，都需格外注意，因为这是个人品牌的积累。

    54、投资银行的尽职调查可以分为三个阶段：前期、中期和后期。若拟上市公司是一个人，尽调前期是看病阶段，全身体检，细致周全，必须彻查出此人的所有问题；中期是治病阶段，投行人必须将前期查出的病症一一治好，治得好才能上市，治不好只能洒泪放弃；后期是健身阶段，即给这个人减脂塑性、洗脸穿衣以及涂抹防晒霜，达到完美外形。

    55、逆境之中，安抚与慰藉是一种徒劳，为了让一个人突破极限地咬牙奔跑，其身后往往需要的不是欢呼与掌声，而是一条能够抽出血痕的皮鞭。

    56、为年轻的疯狂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太可笑。

    57、这天底下所有的罪恶都不应被宽恕，但所有的失败都应当得到原谅。

    58、当你今后变得越来越强，你就会发现优秀的队友很容易找，势均力敌的竞争对手很难找，找不到的话，你会感觉孤独，前所未有的孤独。

    59、蒋一帆明白，金权投资集团这样的资本大鳄绝不会体恤哪家公司是谁的终身事业，是谁的梦想，是应该属于哪个家族的。这些资本家看待公司通常只看本质，而一家公司的本质就是赚钱机器，当这个机器不能再赚钱时，资本家就会修修补补，拆开重装，最后实在修不好就直接当废铁卖了，毕竟卖废铁也能回点本。

    60、人这一辈子，除了赚钱，也应该为自己的信仰做些什么。

    61、随着生活节奏的加快，信息渠道的拓宽，市场越来越缺乏耐心，电视台买剧本只看前三集，网文读者选择书籍只看前三章，电影上映能否获得加长排片只看前三天的票房。“三”这个数字扼杀了我国文化产业中的一批人，同时也捧起了新的一批人。“三”这个数字是这个时代的悲哀，也是这个时代的机遇。

    62、互联网的业务形态更迭快，其对于现有法规和会计准则的更新速度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作为投资银行，必须在具体问题的性质，以及现有的制度和政策的模糊地带中，做出自己独立的判断，但往往这种判断，容错率为零。

    63、现在所有的努力、压力、拼搏、忙碌，加班、熬夜都能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上坡路。

    64、疯狂的时刻，各种故事都很诱人，哪怕这些故事从来不是真的。

    65、梦想，就是朝思暮想，做梦都想的东西，时时刻刻都在想，只要能做靠近它的事情，哪怕就靠近一点点，都可以让我热血沸腾。

    66、很多年后的王暮雪才明白，生命中的风雨都会在人生中留下痕迹，成为她的盔甲，和她一起冲锋陷阵，勇猛杀敌。而曹平生，就是那个在她意志稍微懈怠的时候，不断给她套上盔甲的人。

    67、这么多年之所以依然选择漂泊，选择接受曹平生这样的领导，其实只是不甘心在狭窄的空间里度过一生，只是为了给自己内心一个答案，给自己过去不羁的灵魂一个奔跑的地方。

    68、财务数据在中国，很大程度上就是衡量一家公司值多少钱的唯一标准，若想从源头杜绝财务造假，资本市场不仅需要改良上市标准，还需要完善二级市场的估值体系。

    69、不要害怕选择，也别怕放弃现在拥有的，更别怕选错了一辈子就毁了。决定我们过什么样生活的，从来不是哪一次的选择，而是我们一直以来的状态。

    70、你生在我们家，其实已经赢在了起跑线上，但可惜人生不是短跑，也不是中长跑，而是一场马拉松，马拉松从来没人抢跑，因为马拉松竞赛的参赛者，没人输在起跑线上。

    71、若想有效缩短拟上市企业在会审核等待期，资本监管委员会必须更新监管理念，保持ipo审核畅通，慎重暂停ipo审核，完善配套法律法规、审核期内适当放松对拟上市企业的约束、简化事前审核流程，强化事后监管与惩罚等。

    72、有的时候，我们必须意识到，99%和100%，差的绝不是1%，就如同常压下99°c水温永远无法让水沸腾一样。

    73、在投资银行，稍微舒坦的日子总是在我们刚刚意识到拥有它的时候，就成为了过去式。

    74、你之所以喜欢一个作者或者一个公众号，很大原因是你认同他的价值观，你认同他看世界的方式。

    75、信息爆炸时代，属于每个人的光辉时刻会变得极为短暂，若想成为飞速霓虹中永恒的光，必须在不断往上攀爬的同时，加快速度。

    76、自己跟自己相处，原本是件很简单的事情，但随着时光的流逝，似乎变得越来越不易。

    77、监管的力度，就跟弹簧一样，看经济下行了，松一点，上行了，紧一点，只要宏观环境不出岔子，此一时，彼一时。

    78、优秀的投资银行，总能让一家企业尽可能以**的样子呈现在公众面前，一丝不挂；没有隐瞒，没有造假，自然也没有欺骗，用行话说就是：没有信息不对称。

    79、很多人，按时上班、按时下班，做着应该做的事情，说着应该说的话，心理抱怨，但表面平静，那个当初喜欢折腾的他们，已经死了。

    80、短时间内逼着自己对大量同质信息进行学习，会让你迅速加深对某一主题的理解，尤其每一本书，每一篇文章以及每一个视频，切入的视角都不太一样，相当于同一段时间内你接受了多维度的信息输入，很立体，学习效果会很好。

    81、我们不要试图从自己身上“榨取”最大的生产力，每天超负荷工作，将精力用至透支的人，所付出的无形代价就是工作效率的降低。一个人，无论多忙，永远不要为了超额完成工作而选择不休息，将第二天的精力、创造力和长期良好的心态彻底摧毁。每天多睡一点，同时保持有规律的运动，将自身从繁重的工作中定时抽离，十分必要，因为这么做的最大收益者，恰恰是我们的工作本身。

    82、如果仙人掌能够贮存生命所需的水源，那么所有人都应该，且必须容忍它身上带着的根根钢刺。

    83、有些梦想，错过了追逐的黄金期，就很难追上；即便追上，梦想的样子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迷人。

    84、以前我在这个城市没站稳脚跟，所以我不说假话的同时，也没说真话，因为我不敢；现在的我同样没有站稳脚跟，但是，我敢了。

    85、一个真正厉害的人，不应该只是获得人们外在的掌声，而更应该获得人们内心的掌声。

    86、你现在只是看起来很厉害，看起来很厉害跟真正很厉害，差了18000本书！

    87、同样的人，同样的事，究竟是阻力还是推力，取决于我们对于自己生命的态度。

    88、亏欠太多，会让人用肆无忌惮的方式来实现自我救赎。

    89、或许当梦想成为永恒遗憾的那天，人才会真正长大。

    90、所有的好公司在未来，都应该能够帮投资人赚到钱，但现在能帮投资人赚到钱的公司，并不一定都是好公司。

    91、天使投资风险大么？当然大，但只要选好苗子，后期茁壮成长的事儿，是可以用钱砸出来的。有钱砸，失败风险就小，所以金钱还有一个逆天能力——控制风险，只要钱足够多，投资失败的概率就可以降到最低。

    92、企业确实是资本赚钱的工具没错，但若仅仅只是这样，世界未免太过苍白。

    93、市场虽然有高、中、低端之分，但不能因为某些企业聚焦的是中低端市场，就被人用有色眼镜看待。地球上绝大多数人还是穷人，必须有企业站出来，竭尽心力地满足穷人的需求，为穷人切实解决问题。一家能为人们的生活持续带来便利、带来改善的企业，就是好企业。

    94、金钱，既能拉近距离，也能拉开距离。

    95、对于一个超高情商的人来说，他安慰人的方式，就是在别人受伤时，狠狠地揭开自己的伤疤。

    96、这个世界运行有它的规则，也有它的随机。规则仿佛会让那些原本你讨厌的人成为你生活的一部分，而这些跟你合不来的人，是随机出现的。可以是不同的人各出现一次，也可以是同一个人出现多次。

    97、靠压低工资而形成的短暂性利润提升，不是一家公司真正盈利能力变强的体现，其所形成的优势是不可持续的。

    98、对于融资者而言，资产证券化业务是一种债务融资；对于投资者而言，资产证券化产品是一种固定收益品种。资产证券化这种金融工具得看谁用，怎么用，用得好，那绝对是互利共赢的事情。

    99、那些生活幸福的人看这个世界的苦难，有时并不容易。优越者需要停下脚步，朝着一个方向跨出自己的世界，认真观察，甚至有时还要额外花钱，才能去到那些他们未曾到过的地方，将地球上的黑色地带像剥洋葱那样一层一层地剥开，一层一层地体会。

    100、人们常说，常在沙滩走，怎能不湿鞋，但有些职业的人，不可能一辈子不去“沙滩”；相反，这些人每天的工作就是在“沙滩”上走。沙滩上确实容易湿鞋，但这不意味着我们可以直接跑进海水里把自己的鞋完全搞湿，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质。

    101、相信阳光，可以让一个人焕然一新。

    102、王暮雪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梦想其实特别简单，不过就是看到自己微笑着在阳光下奋力奔跑的样子。

    103、这个世界的可怕之处在于，对一方而言是绝对的黑暗，对另一方居然是绝对的光明，就跟黑夜与白日总在地球的东西半球同时出现一样。

    104、你将一块石头狠狠地砸进海里，对海而言不会造成任何影响，海依然是海。一块石头之所以影响不了大海，是因为石头窄而轻薄，而海宽而厚重。

    105、一流的作品与群体性的喧嚣无关，它们往往具有“百年孤独”的品性，那些流传至今的名著，是一代又一代人选择的结果，而不是某个时间点某个市场的选择，这样的文字对我来说更有力量，更具启迪性。

    106、他人对你的判断，往往不是因为你做的大事，而是他们跟你相处时，你不经意间的每一件小事，也就是细节。

    107、你知道顺坦的命运最喜欢什么样的人么？就是那种时好时坏，亦正亦邪的人，这种人总是行走在0度经度线，左眼看到的是白日，右眼看到是黑夜。

    108、时间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可以让曾经的挚友彼此相忘，让美满的婚姻出现裂痕，也可以让原先被利益锁定的东西，被新的利益打破。

    109、王萌萌相信那个投行人，也相信当时的团队，她只是不相信谎言在时间面前的力量而已。

    110、缺钱在极端情境下，成了一种幸运，不仅可以守住身边人的安全，还能守住进一步的道德沦陷。

    111、若父亲蒋首义还活着，新城和宝天就不会合并，全国最大的硅钢生产基地就不会诞生，更不会带动钢铁行业的并购潮，其他大大小小的钢企也不会因此得救，多少钢铁工人的饭碗也不会被保住。很可怕，因为蒋一帆已经开始为拖他下水的人找借口了，他想着不可饶恕的残忍背后，居然是普渡众生的仁慈。

    112、一家公司，可以不够完美，但不可以假。就如一个女人可以不漂亮，但不能动了刀子还跟别人说自己是纯天然。但若婚恋市场只有漂亮且纯天然的女人才嫁得出去，那又该如何遏制谎言？

    113、时间复利，无疑是全行业最美的玫瑰。

    114、没有钱，没有名声，没有前途，都不能没有正义。

    115、现在的自媒体，各种编故事、写段子、相互抄袭获得千万关注，科普专业知识却没什么人看，应了一句话：我们选择了怎样的媒体，媒体就用怎样的方式塑造我们。

    116、消磨时光的事情确实太多了，跟牢笼一样，但是大多数人还是心甘情愿地走进去。

    117、能赚钱的信息总是特别低调，具有捕风捉影且经不起细问的特性。

    118、姜瑜期说：“其实这两年我一直在思考，思考什么是选择，什么是代价……以前的我以为，自食恶果就行了，但现在我明白，不能让自己的选择，成为别人的代价。”

    119、王萌萌依旧用她的逻辑活着，柴胡琢磨大概是像他与王萌萌这样，经历过悲辛和琐碎，明白人与人之间最开始的差距，才能学会不盲目攀比艳羡。

    120、蒋一帆觉得自己此时就跟那个看门人一样，是千万块砖的其中一块，做的工作也只是浩大工程中的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对于中国整个资本市场的发展与改革，自净与创新，蒋一帆认为自己渺小如沙。但再小，他也是其中的一部分，所有投行人和资本中介都是其中的一部分，包括姜瑜期，包括刘成楠和王潮，包括跟他们一样犯过错的人，所有人其实都是被这个时代需要的，失败一次，曝光一次，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才知道如何将海浪朝岸边推近一步。

第504章 熟鸭飞回了

    “看公告，是他们两家未能就交易方案的重要条款达成一致意见。”中午在天英控股大厦旁边吃饭时，柴胡朝团队人员说道。

    所有人都是西装革履，就连柴胡都很自豪地拿出了他给自己砸钱买的阿玛尼西装，至今就穿过两次，一次是展示给母亲胡桂英看；另一次就是今日，为了把天英控股这只飞了的熟鸭子再抓回来。

    原来拟被天英控股借壳的那家上市公司突然发布公告，终止重大资产重组，这意味着天英控股通过借壳这条路进入A股市场的计划，搁浅了。

    公告一出，曹平生就一声令下：兄弟们！抢鸭子!

    曹平生之所以恢复了底气，主要原因有两个：

    原因一，明和证券之前帮助某公司做恢复上市时，涉及信息披露不实的行为已经受到了资本监管委员会的处罚，在天英控股换券商之后的两个多月内，明和证券就收到了监管层的《处罚决定书》，这还是投行总裁吴风国各种找关系跑断腿的功劳，罚金一交，明和证券目前所有在手项目均可以恢复正常申报。

    原因二，王立松和邵小滨被卷入的那场惊人定向增发诈骗事件有了新的进展，诈骗方确实是伪造业绩骗取上市公司的定向增资款，一并也骗了投资银行和会计师事务所，这一事件已被刑事立案，诈骗方为被告，但监管层对于主办券商的处罚却迟迟没有定论，故王立松和邵小滨二人暂时没事。

    曹平生也是个狠人，只要公司没事，熟鸭子必须得抢回来，至于王立松和邵小滨这两个定时炸弹，曹平生决定将其彻底踢出天英控股项目组，不能让客户对于核心团队再有顾虑。

    经过一早上的沟通，天英控股对于明和证券提出的，在科创板上市的建议表示了同意，毕竟传统板块过审难度太大，借壳这条路又走不通，新三板一潭死水，看来看去，也只有科创板这条路能看到一点希望的曙光。

    “行！上科创!披露就披露！全披！我们就怕被刁难，不怕披露！”东北女汉子，天英控股副总裁邓玲豪气地拍板道。

    整个会议下来，邓玲始终谈论的都是未来计划，而对于借壳失败的原因却没过多透露。

    “我觉得公告里说的‘主要条款’，其实还是利益问题。”王暮雪道。

    柴胡嗦了一口陕北油泼面，鼓着腮帮子说：“肯定就是最近市场不好，壳又降价了。你们看几个月前，那上市公司市值是33亿，而且业务跟天英一点不沾边，谈不上任何资源整合，其实就是纯33亿买个壳，但这两三个月市场行情一路下跌，20多个亿的壳一抓一大把，天英脑抽了还按原价买壳。”

    曹平生喝了一口面馆里配的劣质菊花茶，笑道:“20多个亿？哪用？如果纯粹在二级市场上举牌，现在10多个亿就能控股一家上市公司，先控股再增发就能以很低的成本上市，还能享受增持股份的溢价。”

    因为熟鸭子已经回来了，故曹平生心情大好，饭桌上全然没了咄咄逼人的态势，跟属下们谈笑风生。

    王暮雪明白，其实在目前的上市公司名单里，也有主营业务和天英控股相近的公司，但天英最终还是选择了买“纯壳”，牺牲掉资源整合的红利，其实无非也就图个便宜，毕竟业务相近的公司市值均超过70亿，而原先谈拢的那家才卖33个亿，论谁都会选后者。

    只不过市场是不断变化的，原先市值70亿的公司，如今已经跌到了25亿，天英控股定睛一看，拥有与我产品相似的全产业链同行业公司只卖25亿，我只要肯出25亿就相当于白得一堆现有工厂和行业渠道资源，那我为何还要与一家业务跟我八竿子打不着的公司签33亿的合同？

    “70亿都跌成25亿，那33亿的公司岂不是跌得还剩10亿出头？不是更便宜么？”一位同事问道。

    “那还用说，人家肯定不肯卖！”曹平生嘟囔一句，“让你辛辛苦苦做企业十几年，搞上市，在上面风光好一阵，然后10亿卖掉你愿意？怎么也要等估值恢复。”

    王暮雪点了点头，继而问道：“曹总，二级市场上目前股价都很低，您刚才也提到直接举牌控股一家公司并不贵，控股后再通过增发完全收购，这样不仅便宜，还不算借壳，只能算一般重组，天英也就不用出壳费，同时又能享受股份带来的溢价，为什么刚才会上，没有给邓总提这个方案呢？”

    曹平生闻言白了王暮雪一眼，“你啊，嫁给了蒋一帆有啥用？到现在还没学会人家揣摩心思的本事！”

    那么多同事都在，王暮学骤然面红耳赤，只听曹平生悠悠道：“现在便宜的壳遍地都是，如果他们借壳的决心没一点动摇，还是会继续谈价格，做下去，不会我一说上科创，他们就答应得如此爽快，无论是邓玲还是张剑枫，其实第一选择都是自己上，如果我猜得没错，国家在提出科创板这个概念的时候，他们的心思就已经动了。”

    “怪不得原来IPO和借壳，他们犹豫了这么久。”一位同事嘟囔一句，“还是想自己亲自登上去光宗耀祖。”

    2019全年，天英控股预计手机出货量1.35亿部，全球市场占有率8%，非洲市场占有率52%，印度市场占有率7%，孟加拉国市场占有率16%，全年总销售收入预计可以达到250亿元，扣非后的净利润预计为15.5亿元。

    天英控股这只熟鸭子确实漂亮，也是王暮雪和柴胡一手拔毛烤熟的，如今不管人家最终放弃借壳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换券商的原因又是什么，只要回来了就行，只要人家念旧情，大伙儿拼了命也要把这个项目抱上去。

    王暮雪庆幸自己如今怀孕也就四个月，吸一吸肚子，外人根本看不出来，穿职业装跟正常女性一样，否则邓玲可能又要不开心了

    王暮雪原本以为，自己接下来的挑战，就是在怀孕期间把文景科技和天英控股两个项目一起送上科创板，但没料到才跟大伙儿吃完饭，在便利店买了百香果酸奶，出来就撞见了前前男友周豪，而这个男人还给王暮雪来了一个晴天霹雳。

第505章 迟来的坦白

    今晚当蒋一帆回到卧室门前，便看到门缝中透出的久违亮光，往常这个点，王暮雪已经睡了。

    蒋一帆推开门后，王暮雪站在窗台前的背影映入他眼帘，王暮雪穿着黑白职业装，耳际的几缕发丝随着凉爽的秋风微微飘动着，不知为何，眼前的场景竟给蒋一帆一种清冷之感。

    “还不睡啊？”蒋一帆放下了黑色手提包，将外套脱下后走到王暮雪身边。

    “一帆哥，我是不是说过，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王暮雪的这句话让蒋一帆骤然心颤，但他还没来得及有进一步反应，王暮雪就转身朝他咆哮道：“你究竟图什么？！你缺钱么一帆哥？！你有房有地还有新城2.49%的股权，你什么都不做一年光是房租、分红和银行利息都有一两个亿，你图什么？！为什么要去做那种事？！”

    “小雪，我今晚正要和你说。”蒋一帆赶忙解释，他不知王暮雪从哪儿听来的，但毫无疑问她已经知道了。

    “正要和我说？”王暮雪露出了冷冷的笑容，“我发现了你就正要说，我不发现你就永远不说！”

    “不是的小雪！”蒋一帆双手不禁抓着王暮雪的胳膊，怎料被王暮雪利落地用力甩开了，同时愤怒道：“不要碰我！”

    蒋一帆定了定气，朝王暮雪有条不紊道：“从明天起，你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任何食物，最好也不要跟同事们去餐馆，如果一定要在外面吃，就吃超市或者便利店那种封装食品；在家的话，张姐王姐给你做的也不要吃，可以的话自己做，千万不能叫外卖。”

    如蒋一帆所料，王暮雪的眼神由怒火中烧逐渐转变为讶异和不解，只听蒋一帆继续道：“你的出门时间别固定，可以明天8:20，后天8:30，大后天8:15，在公司上洗手间也要换着楼层去，且必须有个同伴跟你一起，时间也别固定，总之从明天开始，你在外面的一切行为都不要有任何规律性，且绝对不能单独出行。”

    蒋一帆此时把姜瑜期嘱咐他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

    “我的手机会被没收，在我出来之前，你必须想尽一切办法自保和保护小雪，这一切，如今只能让她知道了，毕竟如果她还是一无所知，毫无防范，更危险，你母亲和她父母那边也是一样。”这是姜瑜期进拘留所前给蒋一帆打的最后一通电话。

    如今的蒋一帆，本就打算向王暮雪坦白一切，所以他把整件事情，包括迫于无奈签红水科技、小爱消失、金宝物流、和讯阳光、以及目前正在策划的阳鼎科技全部告诉了王暮雪。

    他本以为王暮雪听完会理解，会释然，会原谅他，未料王暮雪朝他投来了难以置信的目光，“一帆哥，从头到尾，你都不相信我？”

    蒋一帆立刻摇了摇头，想通过拉手或者拥抱这样的肢体动作安抚王暮雪的情绪，但王暮雪却退后一步质问道：“你这么不信任我，还跟我结婚干嘛？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能扛事情，不识大体，不知道事情的利弊缓急么？”

    “不是的小雪，我是怕你压力大，怕连累你。”

    “一帆哥!”王暮雪吼了起来，“我们都是夫妻了，绑在一起，一条船！你做什么事情能不连累我么！”

    “我……”蒋一帆被王暮雪喷哑了，不知还能怎么把话接下去。

    “要不是周豪告诉我，我到现在还跟傻子一样被你和姜瑜期耍得团团转!”王暮雪气急败坏，不过她的话也验证了蒋一帆的猜想，果然是那个周豪。

    “周豪还跟你说了什么？”蒋一帆问。

    “你不是正要坦白么？”王暮雪双手插在胸前瞪着蒋一帆，“还有什么瞒着我你自己全说出来！”

    “我已经都说了小雪。”蒋一帆此刻着实一脸无辜。

    “哦？是么？”王暮雪眯起了眼睛，“周豪说你不仅打算自己干，还拉帮结派，准备把你那些有钱的朋友全拖下水!你还想玩更大的，担心人家盘子撑不住，查人家机房，被周豪当场逮个正着！”

    蒋一帆听完一脸黑线，心想王暮雪这个“前前任”还真是对他以前那五年的“沉没情感”不能释怀，逮到机会就跟狗一样疯狂咬人，相比之下姜瑜期大气多了，君子与小人立马见分晓。

    “小雪，这都是幌子，骗人的，都是我跟姜瑜期的计划。”蒋一帆如今只能把所有计划中的细节，一五一十地跟王暮雪道了个遍，现场气氛有点像刑犯招供。

    只不过，蒋一帆说的越多，王暮雪看上去就越气。

    “我说你怎么突然这么爱健身，比我都勤奋，每次回来都晚过12点，原来全在跟姜瑜期厮混！”

    “我……”

    “你不要说话！”王暮雪也不知是怀孕后体内激素分泌异常，还是蒋一帆这次做的确实太过分了，她就是觉得生气，眼前的男人，自己的丈夫，对自己还有所忌讳，有所保留，有所顾虑，简直不可原谅！

    想到这里，王暮雪气鼓鼓地下了楼，打开冰箱就把今天带回来的奶茶咕噜咕噜地全倒进肚子里，直到她感觉蒋一帆出现在她身后，才将空瓶子扔进垃圾桶，转身一句：“以后我想喝什么喝什么！想喝多少喝多少！你管不着!”

    蒋一帆听后也没说话，微低着头，手脚都有些无处安放，跟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但王暮雪看到蒋一帆这副样子气还是消不下去。

    其实王暮雪知道蒋一帆是为自己好，知道他承受的压力其实更大，这也秉承了他蒋一帆一贯的作风，什么都自己扛，扛到扛不下去为止。

    王暮雪一抹嘴，愤愤道：“这么刺激的比赛，我被你跟姜瑜期当板凳球员！你们两个从头到尾都把我当白痴，觉得我没能力参赛！不对！确切的说我连板凳球员都不是！我看比赛的资格都没有！”

    蒋一帆本想矢口否认，但王暮雪的话针针见血，再否认就又是说谎了，于是只能继续保持沉默。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要说就今晚全说完！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王暮雪用力眨巴了几下眼睛，威胁一句，“还有瞒我的，你信不信这孩子我不生了？！”

    蒋一帆闻言慌乱地抬起头，想着能说的确实都说了，除了姜瑜期被关进拘留所以及他的病情，这些都是姜瑜期特别强调不能说的。

    “如果我好了，你也就不用说了；如果没好，她又实在要问，你就说我回桂市娶媳妇了。”

    “为什么不能让小雪知道你吃这种药？”当时在保时捷车里时，蒋一帆问。

    姜瑜期笑笑，简短一句：“会很麻烦。”

第506章 再次见到他

    接下来的一个月，王暮雪的生活被文景科技的各种申报工作填满，无忧快印的人确实给力，派了三个人（两女一男）和一台专业扫描仪来现场，一本一本底稿的扫描，中途无论王暮雪要求修改多少次，他们都毫无怨言地在电脑中进行各种PDF的合并拆分。

    投资银行工作到几点，无忧快印的人就工作到几点，工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全套底稿电子化与申报文件的制作与校对，文景科技项目组等于瞬间多了三个专业劳力。

    文景科技由于本身经过新三板的洗礼，公司规范性没问题；

    这两年各种视频平台、短视频APP和直播软件的兴起，用户手机端的流量需求很大，订单不断，公司的传统业务也维持得不错；

    外加文景科技独创的积分兑换平台市场应用前景广阔，使其成为了科创板市场的一批黑马。

    整个电子申报过程非常顺利，项目组让曹平生坐在电脑前点击最后的提交按键，当界面显示“提交成功”的那一刻，柴胡和王暮雪习惯性地击了掌，曹平生更是笑得露出了一口大黄牙。

    只不过，这种兴奋的时刻只持续了十几分钟，在大家吃完曹平生特意给项目组定的深夜烤串后，只听阎王爷一拍手，“兄弟们吃饱！明天开搞天英控股！”

    离开办公室前，曹平生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两眼王暮雪微微隆起的肚子，感叹道：“挺争气啊这小子!没影响项目，以后肯定是干投行的好料!”

    王暮雪笑了，“曹总您怎么知道一定是小子?搞不好是闺女。”

    曹平生挥了挥手朝电梯走去，甩下一句：“我说是肯定就是！”

    宝宝是男是女王暮雪没特别托关系查，但这两个月她确实不难受了，怀孕五个月的她已经进入了传说中最舒适的孕中期。

    孕中期即为怀孕四、五、六月的时候，这时早期妊娠反应已经基本消失，肚子又不是很大，王暮雪感觉精力充沛，活动自如，拿着材料来回穿梭于文景科技各部门时，甚至可以用健步如飞来形容。

    第二天，王暮雪利用中午吃饭时间去医院做了一次产检，因为蒋一帆特别嘱托不能让王暮雪单独活动，故柴胡全程跟着她。

    B超图显示宝宝很健康，医生用飞利浦专业仪器拍了十几张宝宝面部照片给王暮雪留念。

    王暮雪都看出了神，孩子有高挺的鼻梁，小巧的樱桃嘴，符合正面三庭五眼、侧面四高三低的黄金比例，王暮雪不禁内心感叹，这长相以后干投行被无止境的申报材料蹂躏也太浪费了！

    王暮雪边走边看着照片，连柴胡都笑她痴迷，二人来到电梯前发现人太多，等了两趟都因为电梯满员根本不停，于是柴胡拉着王暮雪想去试试货梯。

    医院的货梯除了运送货物外，最主要的功能是运送躺着的病人。

    五层货梯门打开后，是空的，于是二人顺利下到了一层，只不过当一层门开后，几个护士急匆匆推进来了一个人，完全没顾得上柴胡和王暮雪是否还有出去的空间。

    被推进来的人让柴胡倒吸一口冷气……这不是王暮雪的前男友鱼七么？！

    在柴胡的记忆中，这个男人还叫鱼七，他是王暮雪的格斗教练，总穿着黑色紧身T恤，露出他代表男性阳刚之气的古铜色皮肤与健硕的肌肉。

    鱼七的肌肉线条很流畅，类似头条新闻里中国游泳健将孙杨的身型。

    柴胡以前其实最嫉妒的就是鱼七的胸肌，那个地方最难练，且如果肩膀不够宽，练起来也不会好看，柴胡身高是够的，全身比例唯一的缺点，就是肩太窄。

    柴胡大概自己都不愿承认，他潜意识中对鱼七第一印象之所以不好，根本不是因为他抢了蒋一帆喜欢的人，只不过是因为鱼七有他柴胡天生没有的东西。

    但这个时候躺在柴胡面前的鱼七，已经全然没了让柴胡嫉妒的东西，他的手臂细得跟王暮雪差不多，整个人比柴胡印象中的那个鱼七至少瘦了30公斤。

    柴胡咽了咽口水，是的，30公斤，至少30公斤，如果鱼七原来有85公斤，现在估计也就55公斤……

    由于床架推进来时，尾轮磕到了货梯边缘，整个床架有些摇晃，鱼七的整个身子轻飘绵软得随床架一起晃着，他明显的血管，突出的颧骨，凹陷的眼眶，整个人苍白如纸，好似灵魂早都被掏空了。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柴胡看了一眼王暮雪，果不其然，王暮雪整个人都傻了，她手中宝宝的B超图都飘到了地上。

    那些护士根本每空里柴胡和王暮雪是不是要出去，拼命按了几下四层的按钮，货梯门便缓缓关上了。

    “医生……他怎么了？”电梯上到二层时，看见姜瑜期仍旧毫无反应地躺在床上，王暮雪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护士没有回答，眼神异样地看着王暮雪，柴胡赶忙解释:“我们认识他，我们是他的朋友，他怎么了？”

    “现在不清楚，查了才知道。”护士简短一句。

    随着四层电梯门打开，王暮雪直接帮忙扶着姜瑜期的床出去了，最后还是柴胡捡起了地上的B超图。

    当柴胡追上去时，看到王暮雪被两个不认识的男人硬生生拦了下来。

    那两个男人穿着普通T恤，皮肤都偏黑，面目严肃，告知王暮雪姜瑜期由他们看着，未经允许，这段时间都不能来医院。

    “为什么？！”王暮雪不解。

    “这个不方便透露，总之你们现在还是回天英大厦上班吧。”一个男人沉声道。

    王暮雪一听对方如此了解自己的办公地点，不用想也知道他们是蒋一帆说的警察，职责就是保护这段时间自己的安全。

    “他到底怎么了？他不是在拘留所里好好的么？他是不是胃又出血了？胃里大出血表面也看不出来的，他的血性很特殊，医院很可能根本不够……”王暮雪满脸焦急，与她对面冰冷的两个男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先回去，我们会处理好的。”其中一个男人说。

    “血不够的话你们怎么处理啊！他会死的！”王暮雪突然放大了音量，周围路过的病人和医务人员全都齐刷刷看了过来。

第507章 她想明白了

    柴胡觉得自己倒了八辈子血霉，义务陪同事产检不说，还要无偿献血。

    由于姜瑜期一直在抢救室里，两个警察十分坚持让王暮雪回去，而下午3:00天英控股又有个很重要的会议，故王暮雪只能让柴胡留了一包血给医院后离开了。

    “我说你也太大惊小怪了，万一他不是胃出血，我不就白献了？”回去的路上，柴胡一脸幽怨。

    王暮雪极不耐烦，搪塞一句：“这是为你好，定期献血对你全身的血细胞更新有好处。”

    柴胡：“……”

    天英控股下午的整个会议，王暮雪都没怎么说话，眼神一直木讷地盯着电脑屏幕，柴胡很机敏地主动解答了天英高管对于海外租赁、人力资源、商标专利、境外投资备案、销售合同与订单管理这些王暮雪负责的内容。

    王暮雪虽然看上去跟木头一样，但大脑却在飞速旋转。

    蒋一帆很老实地告诉她，姜瑜期如今已经是青阳市经侦支队的正式警员，但却被赵志勇关进了拘留所，拘留时间为50日，拘留的原因王暮雪可以理解，窃听他人隐私早就应该给他姜瑜期一点教训，但细细想来，其中必有蹊跷。

    赵志勇早不拘留晚不拘留，为何偏偏选在这个时间点限制姜瑜期的人身自由？

    王暮雪仔仔细细地回想了一遍姜瑜期与蒋一帆的整个计划，表面上好像王潮和黄金追查到姜瑜期是一个意外，是姜瑜期所不愿看到的，但王暮雪推断，这是姜瑜期故意的。

    其一，姜瑜期故意在黄金面前露脸，让黄金看到他的外貌特征与左手上醒目的红布带。

    其二、姜瑜期又故意将自己的照片与合同全部拿走，让王潮有种他姜瑜期就是因为要跑路才清理干净的错觉，目的就是加重王潮对他的怀疑，对王潮这样的人越是防备，就越容易使之确信，就是他姜瑜期不怀好意，故意接近金权集团的人。

    其三、姜瑜期当初亲自出面跟配资公司的人谈，并且替蒋一帆想好了阳鼎科技这招，无非就是最大限度地保护蒋一帆，让刘成楠地目标只对准他姜瑜期一个人。

    而这招目前看来确实也奏了效，刘成楠虽然去找了那个叫刘建伟地杀手，但一个月来，无论是王暮雪自己还是蒋一帆，都没有被任何人跟踪，除了盯梢他们的警察。

    此外，在刘成楠的组织下，王潮、黄金、蔡景还有王飞都表示阳鼎科技这单他们有兴趣，可以一起干一次，甚至蔡景和王飞的资金都已经打给了金宝物流公司，丝毫没有防着蒋一帆的感觉。

    王暮雪一直试着把自己带入刘成楠的角色，站在她的立场，揣摩她的心理。

    王暮雪不断问自己，如果我是刘成楠，我会怎么做？

    蒋一帆抛出了阳鼎科技这么诱人的内幕交易给我，等于把他全家都搭进去了，如果仅仅是因为怀疑，就把蒋一帆除掉，似乎损失有些大。

    首先，蒋一帆是新城集团的董事会成员和第一大自然人股东，如果蒋首义死后没两年，儿子又突然暴毙，势必会引来外界猜疑，股价动荡不可避免，搞不好还会大跌，这对作为新城第一大股东的金权集团，没有任何好处。

    其次，蒋一帆是红水科技的签字保代，红水科技如今还在排着队，且很快就要排到了，排队期间若出现保代更换，监管层那边解释起来很麻烦，再加上红水科技自身本就不干净，最怕被详查，保代的突然变动，对这个项目百害而无一利；

    最后，如果蒋一帆真的图谋不轨，想与姜瑜期联手把整个利益集团一锅端了，那单杀蒋一帆和姜瑜期两个也不够，为了足够安全，还需要把蒋一帆和姜瑜期的家人，也就是王暮雪、何苇平、王建国、陈海清、家里的保姆和姜瑜期的母亲都杀了。

    王暮雪想着杀自己、保姆以及姜瑜期母亲都是小事，但蒋一帆的母亲何苇平是新城集团的现任董事长，自己的父亲王建国是阳鼎科技的董事长，母亲陈海清也是阳鼎科技主要股东，短时间内如果全死，还都是一家人，这会在资本市场引起轩然大波，尤其是蒋家、王家满门被灭，这火恐怕不是那么好包住，一定会被严查。

    这么大的单，刘建伟也不见得有胆量接，他就算以前成功案例再多，也毕竟不会什么神术，哪怕只杀一个人，想不留痕迹都是相当费劲的事情，何况一下子牵扯那么多人，不同城市、不同年龄层、不同社会地位……

    他刘建伟要面对的很可能是几个地区联合成立的重案组，里面少不了全国调集来的刑侦专家，这个水也太浑了，真要做估计刘成楠得自掏腰包给出天价。

    王暮雪想来想去，全部灭口对刘成楠而言又贵风险又大，她极有可能不会走出这一步。

    那么刘成楠会不会这样考虑，她可以假设比较坏的情况。

    这个情况就是蒋一帆真叛变了，但他没料到金权可以查到姜瑜期头上，毕竟姜瑜期之前已经做了如此多的防范工作，若不是遇到王潮这样聪明又锲而不舍的人，还真查不出来。

    所以现在蒋一帆怕了，想回头是岸，于是主动拿出了阳鼎科技这个赌上全部家当的条件，求得她刘成楠的信任。

    如此一来，刘成楠实际上不需要再冒这么大的险了。

    她只需看着蒋一帆会不会带着全家老小，真的跳上船，如果跳了，她刘成楠也就有了蒋一帆的把柄，从此所有人相安无事，这个她刘成楠苦心经营的利益集团还能因为蒋家和王家的加入而壮大，继续通过非法手段从资本市场上捞更多外快。

    王暮雪想来想去，确实这种方式刘成楠所冒的风险最小，获得的利益最大。

    那么她刘成楠目前要做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把姜瑜期干掉。

    因为姜瑜期的警察背景以及他接近王潮和蒋一帆的行为，都是刘成楠的肉中刺，就因为这个人刘成楠看不破。

    看不破又危险的人，对于手上污点无数，内心已是惊弓之鸟的刘成楠来说，必须除掉。

    想到这里，王暮雪算是理顺了刘成楠最可能有的思绪。

    反过来再想姜瑜期，他准备了一个新手机，旧手机寄到了桂市，目的就是放烟雾弹，让刘建伟扑个空。

    可见，姜瑜期的目的只是让刘成楠把目标对准他，但又并不希望刘建伟有干掉他的机会，至少他不希望刘建伟可以那么顺利地找到他，姜瑜期这么做一定是有别的目的，但他的这个目的与他被拘留，把自己锁在警局里，似乎关系不大。

    毕竟被拘留，他就什么都做不了，这对于推进事情进展没有任何帮助。

    “他一定是被迫的……”王暮雪内心这么对自己说，她想到了姜瑜期躺在担架床上快要死去的样子，想到了那两个不让自己接近姜瑜期的警察，瞬间……

    她好似想明白了！

第508章 目标到哪了

    “你们这样太过了吧？”

    傍晚，王暮雪与市区医院街边的便衣警察起了冲突。

    “我没犯法，进出医院是我的自由，你们有什么权力不让我进？！”面对王暮雪的大声质问，便衣警察只是压低声音道：“这是上面的命令，我们现在在办案，还请王小姐你全力配合。”

    王暮雪眯起了眼睛，“行，那我不去看他，我去我的妇产科总可以吧！”说着就要走，却又被那个警察拦了下来，“换家医院吧？”

    “不换!”王暮雪甩开了警察的手，“我的主治医生在里面，历次检查记录都在她那里！”

    由于王暮雪是一个孕妇，便衣警察不好跟她发生太过激烈的肢体冲突，只能看着王暮雪怒气冲冲的背影，朝对讲机迅速汇报道，“李队，王暮雪说是去妇产科，实在拦不住，她身后跟着那名叫柴胡的男同事，两个人，现在已经快走到正门了。”

    “暮雪，那些警察究竟在搞什么啊？为什么不让你接近鱼七？”柴胡二愣子摸不着头脑。

    王暮雪没回答，只是憋着一股气大步走出了四楼肠胃科的电梯，不出所料，又有人上来阻拦，王暮雪一看，还是中午那两个烦人的警察。

    王暮雪根本没打算理他们，掉头去前台问清楚了姜瑜期的病房，而后撸起袖子就要硬闯，“王小姐你实在要去，过段时间，这几天是非常时期。”

    一名警察被逼无奈，只能凑近王暮雪的耳朵小声道。

    “看一眼我就走，很快的。”王暮雪说，那两个警察拗不过王暮雪，最后其中一个警察只好示意王暮雪稍等，走到一边跟什么人通了电话，而后转过头小声说，“十分钟，最多十分钟。”

    王暮雪听后一句谢谢也不说，直接快步冲向姜瑜期的病房。

    柴胡除了没脑地跟着王暮雪也不知还能干嘛，他内心埋怨要不是蒋一帆恰巧出差，这种下班了还要当“随身人肉保镖”的事情自己根本不用做，要知道天英控股上市的工作量如此大，整个团队都在会议室加班，只有他们二人私自跑出来。

    无论是蒋一帆还是王暮雪都没告诉柴胡具体原因，柴胡的好奇心原先根本压不住，还是蒋一帆一句话把柴胡那如机关枪一样的问题堵住了。

    蒋一帆的话是：“只要你保护好小雪，以后我在金权投的项目，凡是符合IPO条件的，全部给你。”

    为了今后源源不断的生意，柴胡并不介意暂时当一个傻子，反正蒋一帆承诺最后都会告诉他。

    此时他边跑边劝道，“暮雪，我看那些警察确实在搞案子，这事儿你别管了。”

    “你闭嘴！”王暮雪毫不客气。

    王暮雪原本的打算确实是，就看一眼，如果姜瑜期没事，或者情况不严重，就说明他跟这些警察是一伙的，他们确实是在办案，确切的说，是在给刘建伟下套，当然，也有可能是在办别的案子。

    怎料当王暮雪推开病房门，就见姜瑜期整个人蜷缩在床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的嘴唇里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呻吟。

    这是一件独立的病房，只有一张床，姜瑜期的周围没有医生，没有护士，连输液瓶都没有。

    王暮雪跑到姜瑜期的床边，才得以近距离细看他的状态。

    姜瑜期看上去比货梯里的时候更糟糕，面庞的消瘦显出他深凹的大眼眶，双眼紧闭，大概因为太疼，他一手紧压着胃，一手攥着被单，声音嘶哑而无力，还突然想吐，但又吐不出来，简直如一棵垂死挣扎的枯草。

    王暮雪一摸他的脖领，烫手至极，于是立刻按了好几下床旁边的白色按钮。

    “医生很快就来了。”王暮雪一边安慰姜瑜期一边伸手去帮他揉胃。

    姜瑜期没有睁开眼睛，睫毛不停颤动着，他的思绪好似被病魔带来的苦痛完全困住了，无论王暮雪怎么叫都逃不出来。

    大约几分钟后，王暮雪依然没看见有人来，于是让柴胡赶紧去找医生，但柴胡出去好一会儿后竟然也没回来。

    最后只见姜瑜期原本紧绷的双手都逐渐软了下去，呻吟声也小的几乎听不见了，王暮雪急了，她一冲出去就见走廊尽头柴胡被那两个警察困住了，朝王暮雪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王暮雪一咬牙，不顾那两个警察的阻拦直接撞进了医生的办公室，“4101按铃了你们怎么不去？！很危急！他快不行了！”王暮雪朝办公室里两个护士与一位五十多岁的女医生质问道。

    屋里的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桌子就被王暮雪猛拍了好几下：“去啊！4101！他快不行了！”

    女医生明显被王暮雪这架势吓到了，但她没马上起身，而是朝门口的方向望过去，好似在确认着什么。

    王暮雪顺势回头，又看到了那两个警察，其中还有一个拿着对讲机说到：“还有多久？目标到哪了？”

    他嘴里所说的目标，正是刘建伟派来的人，姜瑜期在医院的消息还是警方故意找法子透露给刘建伟的。

    就在今天中午，当刘建伟与几个小弟在一家湘菜馆大堂就餐时，刑警队队员乔装成高利贷催收队，故意坐在刘建伟的隔桌，吃着菜，同时端着一瓶啤酒吼道：“哪天我看到他，肯定打断他的腿，手上绑个红布带这么显眼，看一次我打他一次。”

    “红布带”这个关键词毫无疑问吸引了刘建伟的注意，他亲自起身走过去很有礼貌地问道，“你们说的这个绑着红布带的人，是谁？叫什么？”

    刑警队队员上下打量了下刘建伟，不耐烦道，“关你什么事？你谁啊？！”

    刘建伟也不气，笑笑，“跟我以前做过生意的一个朋友，叫七少，真名姜瑜期，你们说的是他么？”

    刑警队队员往嘴里放了根烟，边低头打火边说：“怎么？姜瑜期也欠你钱了？”

    “那倒没有。”刘建伟道，“只是很久没见了，你们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么？”

    “呵！还能在哪儿！装残躲进市区医院了呗！这小子欠我们几十万！等他出了院我他妈第一个抓他回去问罪!”

第509章 你这是杀人

    （市区医院肠胃科)

    “两个人，在地铁里，离医院大概还有15分钟。”便衣刑警队队员听罢，朝中年女医生问道：“10分钟够么？”

    “这个我们也说不准，得看患者的情况。”医生回答。

    王暮雪看看警察，又看看医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你们是故意把他一个人留在病房里的？！”

    “1个小时前明明打过点滴了啊……”此时旁边一个小护士低声嘟囔道。

    “王小姐，你先……”警员还没说完，他的衣领就被王暮雪揪住了，“我知道你们要干什么！我全都知道！如果他有个万一，你们这就是见死不救！是杀人!”

    王暮雪说完回头扫了一眼医生桌上摆着的名牌，女医生姓廖，于是王暮雪直接朝门外大喊，“来人啊！廖主任杀人了！廖主任杀……”

    王暮雪才说到这里，脖子就被其中一个警员一手勒着，同时嘴也被捂住了。

    那警员原本以为王暮雪不过是女子，很好治服，怎料王暮雪胳膊肘往后用力一击，正好击中他肝脏，疼得他手松动不少。

    柴胡趁势把那个警员的衣领往后用力一拉，强行将之与王暮雪分开，而后一个闪身挡在了王暮雪前面，朝警员吼道：“够了!你们想干嘛！她还怀着孩子！”

    “廖主任杀人了！”王暮雪再次怒吼起来，声音穿透力极强，柴胡觉得即便外面杂音在吵，50米内的人都能听到。

    而这一次，王暮雪的胳膊被什么人用力一掐，扭头一看，正是那个五十来岁的女医生。

    “别嚷了姑娘，我现在就去！现在就去！”说完她朝护士示意了一下，也不顾警员的阻拦，直接就往姜瑜期的病房快去走去。

    王暮雪和柴胡自然紧跟其后，留下两个警员一个原地骂骂咧咧，一个朝着对讲机小声汇报道：“李队，王暮雪还是带着医生进去了……拦不了，不能硬来，她是孕妇，还是个泼妇，到处乱喊医生见死不救是杀人……姜瑜期出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啊！一个小时前还好好的，刚打完点滴……”

    那警员刚汇报到这里，就听见王暮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清晰无比，王暮雪喊的是：“赵志勇你这个王八蛋！立刻把你的人撤走!”

    (青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办公室)

    “姜瑜期出了拘留所怎么没人告诉我！”赵志勇横眉怒目地瞪着若干下属。

    几个支队队员面面相觑，表示他们这段时间都在处理各大网贷平台暴雷的事情，应付那些哭诉无门的投资者，哪有功夫盯着拘留所的大门……

    “刑警队那帮兔崽子已经行动了！丫的！”赵志勇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

    刑警队负责人姓李，人称李队，前些天就特意来找赵志勇，告知其目前刑警队收集到的关于刘建伟以前的杀人线索。

    线索1：警方走访了蒋首义生前常去的一家私立医院，主治医生回忆确实有人曾经过去调取蒋首义的就诊记录，其称自己是蒋首义的司机，长相该主治医生已经无法清晰回忆，尝试照片指认后也失败了，但医生说那人并不高大，样貌也没有多少辨识度，不是肌肉男。

    线索2：在横平爆炸案发生的前一个月，刘建伟的那帮小弟中有三人来回往返于青阳与横平之间，且案发当夜三人均在横平，案发后第二天，三人又同时乘火车离开了横平返回青阳。

    “根据刘成楠用横平爆炸案威胁蒋一帆的那段录音，以及刘建伟小弟的出行记录，我们可以推断这个爆炸案一定与刘建伟有关。”李队朝赵志勇道，“且蒋首义的心脏就诊记录确实被外人调取过，这个人也根本不是他的司机，蒋首义很早以前就把司机辞了自己开的车，所以这也可以作为刘建伟团伙间接谋杀的佐证，我们干脆将那帮人全抓回来一拷问就清楚了。”

    “这些都不是实锤的证据。”赵志勇道，“你冒然抓了，万一那帮人的嘴死撬撬不开呢？”

    “没有我们刑警队撬不开的嘴！”李队非常自信。

    赵志勇明白，等了快一个月，刘建伟并没有对蒋一帆及其家人动手，甚至连观察他们日常出行规律的意图都没有，刑警队已经没耐心了，毕竟人力有限，不可能一直扑在这一个案子上。

    李队想直接把刘建伟抓回来审，但如果这样，最后又实锤不了，不但警方拿刘建伟毫无办法，还会惊动刘成楠。

    如此一来，他赵志勇自己这边的阳鼎内幕交易现场的“抓人盛宴”岂不就泡汤了?!

    故赵志勇的态度是：再等等。

    毫无疑问，这样的态度李队是不满意的，他认为既然外面的人根本就不是刘建伟的目标，那么直接把唯一确定的姜瑜期放出来当钓饵，效率最高。

    “姜瑜期是男的，还是老手了，你怕啥？”李队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去年那个校园连坏变态性侵案，还不是女队员出马让凶手现的行？他姜瑜期必须站出来！这是作为人民警察的责任！”

    “他得了胃癌。”赵志勇直接坦白道。

    李队先听后先是一阵沉默，随即声音更为有力地说：“那就更应该赶紧放出来，完成任务接受治疗！越早治疗越好！你把他关在拘留所对他的病情更没好处！”

    “我把他关在拘留所是因为他违法了！我是依法办事!”赵志勇正声一句，“拘留期必须满50日！我赵志勇没那么大本事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你李队也没有！”

    于是那次，赵志勇与刑警队的沟通，算是彻底谈崩了。

    此时赵志勇的手机响了，他一看名字直接按下了免提，想让在场的人都听到前方的情况。

    “报告赵队，刑警队确实在市区医院布满了警力，三层防线，1号位在马路边，2号位在一楼大厅，3号位就在4楼的肠胃科，刘建伟的两个马仔确实也去了，还上了4楼。”

    “然后呢？”赵志勇赶忙问道。

    “他们看到一堆人都在病房里，看了两眼就走了，什么也没干。”

    “走了？你确定？”

    “是的赵队，我保持150米距离跟着他们，他们已经上地铁了。”

第510章 他就是混蛋

    对于意识与现实隔绝的人而言，是没有时间概念的。

    姜瑜期的梦境杂乱无章。

    有时他梦见自己瘫坐在山涧的泥潭里，那是他外祖父母现在还在居住的山，郁郁葱葱，鸟语花香。

    有时他梦见自己被困在潮湿阴冷的岩洞中，他没日没夜地走，但始终找不到出口，最后他只能绝望地大叫，然而听到的除了自己的回音，再无其他。

    更多时候，他梦见的是山石陡峭的悬崖。

    姜瑜期熟悉那里，熟悉从山脚爬到山顶的路，他记得两旁的灌木是在他走到第几步时逐渐稀疏的，他记得悬崖边上有几块灰得发白的岩石，他甚至还可以在脑中复刻出岩石表面的纹路。

    因为那座悬崖正是最初的他，打算把王暮雪抛下去的地方。

    只不过，在他现在的梦中，跌下去的是他自己。

    自由落体的感觉让姜瑜期背后阵阵发凉，他的心悬在了半空，连呼吸都无法顺畅，在那一刻，他恨不得身体可以马上着地，让后脑剧烈的疼痛结束一切。

    只不过，就在他万念俱灰的时候，手无意中抓到了什么东西，好像是布，衣服上的那种布料，随即他的指尖指背同时触碰到了另一个人温热的皮肤，姜瑜期感觉那是手，是要救他的人的手。

    姜瑜期想抓住那只手，只可惜由于身体的一直下落，导致他的所有尝试都失败了，他只能抓着那个他认为是衣袖的东西，死死不放，他感觉自从抓住后，身体下落的速度放慢了。

    顺了几次呼吸后，姜瑜期试图朝那个他根本看不见的人说话，他的话音中带着祈求，他说：救我。

    “为什么我将收到的钱款，顺着原来的途径转回去，总提示转账失败?”4101病房内，王暮雪拿着电话朝银行客服中心的人问道，此时她的袖口确实被姜瑜期抓着，只不过，她并没有听到姜瑜期对她说话。

    “姓名和卡号没有输错的问题，是系统默认的……对对，麻烦您帮我查查，45万，对方户名姜瑜期，我的转账时间就是刚才。”

    坐在王暮雪身后，修改着天英控股申报文件的柴胡虽然好奇，但这段时间让他好奇的事情太多，没人有空给他答案，于是他也就很淡定地继续处理着工作。

    “啊？！”王暮雪觉得自己听错了，甩开姜瑜期的手，一扶腰从病床边站了起来，“销户了？你是说他这张卡注销了？”

    柴胡闻言转头看到一脸错愕的王暮雪，骤然感觉有些好笑，好似王暮雪只要跟床上那个男人纠缠在一起，做什么事都不顺。

    “他在你们银行还有没有其他的卡?借记卡或者信用卡都可以……哦……没事了，谢谢。”

    王暮雪默默地放下了电话，在柴胡饶有兴趣地目光里，她沉默了片刻，瞬间如火山爆发一样将手机砸向被单，同时吼道：“姜瑜期你这个混蛋！”

    说罢，她就上前死命摇起了姜瑜期的身体，“你这个混蛋你给我起来！起来！”

    “暮雪你干嘛！他还插着管子呢！”柴胡上前拉开了王暮雪，也就在这时，柴胡看到王暮雪哭了，两行剔透的眼泪迅速从她的面庞滑过。

    王暮雪没有给柴胡更多的反应时间，而是挣脱他朝门外跑去，边跑边抹干了眼泪。

    柴胡没办法，为了不让王暮雪单独行动，他只能硬着头皮追了上去。

    “姜瑜期的治疗费用，我能不能现在交？”王暮雪跑进医生办公室后，朝那位五十多岁的廖医生急切地问道。

    医生有些茫然，“住院费和药费你不都已经付了两周的么？”

    “不是常规的药，是化疗。”王暮雪道。

    “哦这个啊……”医生听罢示意王暮雪坐，但王暮雪并没有要坐的意思，身后追过来的柴胡朝医生尬笑了下，知道他这个脾气火爆的朋友又来招惹医生了，只能朝医生抛出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医生也习惯了，她喝了口茶，看着王暮雪执着的样子，语重心长道：“化疗不是说用就用的，要根据病人的健康情况制定特殊的方案，药剂用量和时间都有讲究，他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化疗。”

    “都晚期了还不适合化疗，那什么时候才适合？！”王暮雪放大了音量。

    此时旁边的护士有些看不下去，开口道：“我们主任说的没错，姜瑜期现在状况太差了，各项数据都不达标，胃还在发炎，烧也没退，需要恢复后观察一段时间才能做，如果现在硬给他化疗，他第一期都扛不住，你难道不希望他醒过来了？”

    听到这里王暮雪不说话了，柴胡朝医生和护士都陪了笑脸，想把王暮雪拉出办公室，但王暮雪的双脚好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柴胡居然拉不动。

    “王暮雪，你出来一下。”一个王暮雪似曾相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王暮雪扭头一看，是一身便装、双手背在身后的赵志勇。

    柴胡在前台一脚撑着身子，一脚不停踢踩着地面，百无聊赖，就因为这个叫赵志勇的警队男人说要与王暮雪私聊。

    此时他们二人正在离柴胡三十米开外的走廊尽头严肃交谈着。

    “这事儿说来复杂，不过鱼七用这种方式故意从拘留所出来，包括这里的一切，我事先都不知情，绝不是我安排的。”

    “他故意？你凭什么说他是故意的？你要不要去看看他现在的状态？他如果要故意为什么还要等一个月？为什么不在你关他的头几天就用这招?”王暮雪质问一句，眸光如刀。

    “这……”赵志勇一时词穷。

    王暮雪微微握紧了拳头，“你们拘留所吃的都是什么？”

    “这你放心，派出所饭堂吃什么他吃的是一样的，跟我们一样。”

    “跟我们一样的东西他能吃么？！他消化得了么？！”王暮雪此时看赵志勇的眼神是深恶痛绝，“他现在一点反击能力都没有，刘建伟的人如果那天真的直接进去做得利落，你们能确保百分之百来得及救么？”

    赵志勇闻言低头叹了口气，王暮雪极力压抑着怒火，“赵志勇我告诉你，不是说他换了一个人民警察的身份，就应该去死，没有什么职业是应该白白牺牲的！我不管之前拦着我、还有不让医生靠近病房的是你还是你们警队其他领导，我管不着也不想去管，但我这段时间都会在这里，24小时，你可以看到我的电脑和我的行李箱，至少我要保证医生护士随叫随到，我不会再让三天前的事情发生了！”

    “这就是我今天亲自来跟你沟通的原因，王暮雪，你不能待在这里。”赵志勇突然抬起头，语气十分坚定。

第511章 我很羡慕他

    赵志勇不让王暮雪照顾姜瑜期，理由还算符合逻辑。

    如今刘成楠正怀疑蒋一帆及其家人与姜瑜期究竟还是不是一伙的，刘建伟的小弟又不定时的会来观察，万一刘建伟告诉了刘成楠这件事，很有可能连王暮雪都会一起被干掉。

    但王暮雪听后没有丝毫害怕，她给出了自己的分析，她认为如果自己、蒋一帆及其家人都与姜瑜期是一伙的，她刘成楠要杀的人就太多了，这个任务对刘建伟而言难度也极大，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走这步，要走早走了。

    “赵警官，如果你知道鱼七的所有计划，你应该知道他从头到尾都在保护谁，我们不能这么自私，不能说只顾自己安全对保护我们的人置之不理，尤其是在他一点行动能力都没有的情况下，关于这点我电话跟蒋一帆沟通过，他完全同意，今晚他就出差回来了，他说他下了飞机就过来。”

    赵志勇听后简直要抓狂了，但他又毫无办法，毕竟没有哪条法律可以禁止别人这么做。

    阳鼎科技内幕交易的时间是下周五，现在周一，还有十来天，这是赵志勇监听金宝物流那个地下室得来的消息，目前确定参与的人有王潮、蔡景、王飞、黄金和蒋一帆。

    刘成楠那只老狐狸，表面上每次会议都参与，但资金丝毫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八成这次是想纯看热闹。

    如果是这样，刘城楠确实极有可能在阳鼎科技交易前不会动蒋一帆及其家人，毕竟看着他上船就行了，只要他上，也就不用冒这么大险灭他全家。

    赵志勇皱着眉头思来想去，道：“那这样，只有你能留下来，蒋一帆绝对不行，他离刘成楠和王潮太近，过来见鱼七就太过显眼了，现在又是最敏感的时期，如果那帮狐狸最后阳鼎那票不干了，鱼七跟我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王暮雪听后语气有些冷，“这件事由您出面跟蒋一帆沟通吧，他硬要过来您就自己拦，总之我不想拦也拦不住。”

    赵志勇：“……”

    故事的最后，蒋一帆确实被赵志勇拦下来了，这让柴胡崩溃至极。

    “暮雪，我不能24小时都在这里，你说你一个人远程工作就算了，我们俩都远程，天英这个项目没法做了。”柴胡嘟囔道。

    “你放心回去，这个房间有独立浴室和卫生间，我不出去就是了，何况门外还有警队的人。”

    柴胡想了想道，“行，那我回去帮你应付阎王爷。”

    这几天因为陪着王暮雪，柴胡确实也影响了工作，曹平生那边已经骂骂咧咧好一阵了，要知道天英这个项目的重要和紧急程度，让他一个总经理都经常在现场坐镇。

    “我才说王暮雪那娃适合做投行，现在隔三岔五就出事让他娘往医院跑，班都不上了！什么玩意儿！所以说兔崽子就是夸不得！还是要训！要打压！”

    每当柴胡听到曹平生这么骂，也只能笑笑，毕竟不能说王暮雪是去照顾前男友。

    不过王暮雪确实也没耽误进度，她在医院自己用电脑加班写材料，沟通基本靠微信群，需要现场翻阅和整理底稿的事情就交给实习生。

    曹平生这次为了把天英控股做的从容且万无一失，除了7名正式员工外，还配了4名在其他项目上锻炼过的实习生，原先帮助文景科技顺利申报的无忧快印团队，曹平生也是抓着不放，让他们继续服务天英项目组。

    所以王暮雪认为，现场人员是绝对不缺的，只要她把自己负责的申报内容写得漂亮，企业和手下人的工作都协调安排好，天英这个项目顺利申报没有问题。

    眼前唯一棘手的就是姜瑜期。

    几天下来，姜瑜期的高烧退了又起，一直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但好在胃里的炎症已经逐渐消下去了，这让王暮雪得以在他看似听得到自己说话的时候，把床架摇起，给他用吸管喂打磨得很细的米粥。

    医院洗衣房把姜瑜期原先穿的衣物送来后，王暮雪在袋中发现了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这应该是洗衣房的人在洗衣前从口袋中掏出来的。

    那份复印件只有带照片的正面，没有反面，打印在一张a4纸上，纸被对折过很多次，褶皱不少，纸张硬度偏软，一看就是被人捏在手上有段时间了。

    “你裤带里为什么有我的身份证复印件？”这居然是姜瑜期醒过来后，王暮雪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王暮雪手里举着那张满是折痕的a4纸，定定看着姜瑜期。

    姜瑜期下意识将眼神避了开，此时他终于知道，这几天一直在照顾他的都是谁，他睁不开眼睛，意识浮不上来，不代表他没有感觉。

    胃绞痛时有人帮他按揉，口干舌燥时有人喂他喝水，脖颈的衣领被汗浸湿了也有人及时给他垫上干爽的毛巾，只不过他不敢奢望，这个人是王暮雪。

    王暮雪自从跟他分手后，就关闭了微博，朋友圈也屏蔽了他，奈何姜瑜期以前没有存照片的习惯，所以当他发现他想念王暮雪时，竟然只能可悲地靠回忆。

    后来有几次，姜瑜期因为病情加重，实在太疼，才从警局系统里偷偷打印了王暮雪的身份证。

    说来也可笑，身份证上的那张照片跟王暮雪不是很像，那是她2012年拍的，那时的王暮雪还留着齐刘海，脸蛋也带着未完全消退的婴儿肥，但就是这样一张带着浅浅微笑的黑白照片，对姜瑜期而言却有着一定的止痛效果。

    而此刻活生生的王暮雪就在眼前，姜瑜期却没敢多看一眼，他发现自己没法正视王暮雪的眼睛，这种胆怯或许是因为过去他对她所做的事，因为现在她在质问的事，也因为他将来打算做的事。

    见姜瑜期不回答，王暮雪索性没再问，她将那张纸放在床头柜上，撇过头去看着窗外，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继续说什么。

    好一会儿后，她才听姜瑜期道：“我能摸一下他么？”姜瑜期此时的目光停留在王暮雪隆起的腹部上。

    虽然宝宝只有五个多月，但由于王暮雪是侧坐在床上，故从姜瑜期的角度看过去，腹部的弧度已经显现出来了。

    “嗯。”王暮雪轻轻应了一声。

    得倒允许后，姜瑜期的手缓缓抬起，最后轻轻落在王暮雪的肚子上。

    “宝宝有时候会动，不过也不是很频繁，现在估计他在睡觉。”王暮雪说。

    姜瑜期一边轻轻抚摸着王暮雪的腹部，一边感叹道：“我好羡慕他。”

    “为什么羡慕他？”王暮雪有些不解。

    “因为他是你的孩子，身上流着你的血，所以……”姜瑜期说到这里顿了顿才继续道，“所以无论他做错了什么，你都会原谅他，不会怪他，不会不理他，更不会……头也不回地把他扔在大街上。”

第512章 狼窝的动静

    由于王暮雪的固执，急坏了狼窝里的小狼。

    “建哥，我们观察一周了，根本没机会，那女的24小时看着他。”一小弟满脸无奈。

    刘建伟此时正在练他的肱二头肌，20KG的哑铃伴随着他额头上飙出的汗珠一上一下，“机会都是人找的，你们没仔细找。”

    “能找的都找了建哥。”小弟解释道，“那女的从来不点外卖，买了个电饭锅和打浆机，在里面弄什么米粥或者南瓜粥。”

    “这不就是机会么？”刘建伟不慌不忙，“米和南瓜她总不能自己种吧？”

    “确实不是自己种，但都是蒋一帆家的保姆送过去，米她要袋子没开封的，南瓜有一点口子她也不要，而且那两个保姆出门不定时，人也不固定，有时候是胖点的那个连送两次，有时是瘦的那个，她们不是搭地铁就是乘公交，车上人多，下不了手。”

    “那就从医院下手。”刘建伟道，“药，点滴液，不全是机会么？”

    “打探过了建哥，不行，护士都是进了那间房才开始配药，那女的要求现场开包装的药才能给姜瑜期用，不是我说，他们肯定是有防备的。”

    “窗呢？”刘建伟又问。

    “市区医院三楼以上的所有窗户都有防盗网，因为那家医院以前有患者跳过楼，但那女的还在防盗网上挂满了铃铛，就是圣诞树上挂着的那种，估计是她网上淘来的。”

    听到这里刘建伟放下了哑铃，一边擦汗一边道：“那女的不就是王暮雪么？”

    “对。”

    “王暮雪就一金融毕业生，怎么这么懂这些？”

    此时另一小弟凑近刘建伟跟前压低声音道：“建哥，之前那王潮和刘成楠查姜瑜期查成那样，他可能是有所警觉了，毕竟以前是警察，这些手法他都懂，我觉得王暮雪的这些行为肯定是姜瑜期教的，虽然我们去的时候姜瑜期都闭着眼睛跟睡着一样，但谁知道他其他时间有没有醒来过。”

    刘建伟听后非但没生气，还摸了摸下巴上的小胡子，微笑着把两手的指关节掰得清脆，眼神里都放出了绿光，“很久没遇到过这样的猎物了，真香。”

    说完，他拧开了一大瓶运动饮料，咕噜咕噜地喝了个精光，夸赞小弟们道：“行，你们这几天打探得不错，这么看来，那姜瑜期现在跟警局没啥关系，没打算给咱们下套，他是真怕咱们杀他。”

    一小弟赶忙附和，“防得那么死，肯定不是套啊建哥，如果那姜瑜期串通警察要抓咱们个现形，靠近他应该很容易才对。”

    “嗯……”刘建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自喃道：“条子……呵呵……条子……”

    刘建伟并不傻，他自从听小弟们汇报姜瑜期的手机在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小区保安室放了几个月，就认为整件事情有蹊跷。

    所以他只是吩咐手下人去打探，看看有无下手机会，但并不是真的冒然出手。

    现在看来，可以放心了。

    刘建伟左右掰了掰脖子，嘴角露出了一抹邪魅的微笑，“这货以前可是小有名气的条子，老子活这么大还没杀过条子呢，有意思……”

第513章 吐出了灵魂

    自从姜瑜期醒过来后，他对王暮雪的一切照顾都相当配合，准点吃药，饭量也日趋增大，好多次喝完一碗南瓜粥和牛奶后，他都笑着说还要。

    王暮雪工作时，他就乖乖睡觉。

    赵志勇差人给姜瑜期送来了他原先上交拘留所的个人物品，其中自然有他的手机，但王暮雪看到姜瑜期只是把手机充满电，一次都没玩过。

    也是因为这样，姜瑜期的气色恢复了不少，没出现过呕血腹泻的情况，就连发热的迹象都少了。

    王暮雪很开心，她突然有种边工作边带娃的感觉，她做的很好，两头不误，不过主要也是姜瑜期太好带了，吃了睡睡了吃，跟小可也差不多，没给王暮雪添什么额外的麻烦。

    直到有次，医生离开后，王暮雪看到姜瑜期拿起护士留下的紫红色账单副本，所有愉悦的心情突然一扫而光。

    “干什么！”王暮雪一把将账单副本抢了过来，快速撕碎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

    “你现在所有指标都越来越好了，医生说下周四就可以开始化疗。”王暮雪边轻描淡写地说，边坐到电脑前正要打开天英控股《招股说明书》V23版，就听姜瑜期低声一句，“小雪，我不想做。”

    王暮雪对姜瑜期的反应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冷冷道：“不想做也得做，由不得你。”

    “我还不起……”坐在床上的姜瑜期低着头，“我还欠你很多钱……”

    “够了！”王暮雪一摔鼠标站了起来，“我告诉你姜瑜期，你欠我的多了去了！根本不只是钱而已！你就算把所有的钱都还了，我还是不会原谅你！拜你所赐，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所以你还一千万，一个亿十个亿都没用！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听明白了么！”

    王暮雪也不知自己怎么了，这段时间比以往没怀孕前更容易暴怒，没事情的时候还算个正常人，一遇到刺激她的事，她似乎都忘了要克制，即使偶尔记得，也根本无法驾驭自己的情绪。

    王暮雪这句话一甩出去，整间屋子都氛围都凉了下来。

    姜瑜期低着头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道：“我去下洗手间。”

    锁上洗手间的门后，姜瑜期眼前的所有陈设瞬间都模糊了，眼泪猝不及防地往外涌出，让他仿佛置身于一个混沌天地间。

    逐渐地，姜瑜期发现就算他狠狠咬着自己的手腕，也越来越压不住抽泣声。

    于是他赶忙向前摸索着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双手有些颤抖地撑在洗手池的台面上，眼泪一滴一滴又一滴地混进哗哗的水流中。

    他的情绪在水声的掩盖下得倒了些许释放，但心里的痛楚竟然有增无减。

    王暮雪的那句“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好似一块苍天巨石，把姜瑜期最后的一点期盼都彻底砸碎了。

    与王暮雪分手后，姜瑜期告诉自己，他是为信仰而活，尤其这种信仰还能使王暮雪所拼搏的世界变得纯净，姜瑜期因此充满了动力。

    他非常努力地工作还钱，也非常努力地收他原来铺下去的网，甚至他还非常在意蒋一帆，每一步有可能伤害到蒋一帆的计划，都被他自己否定了。

    姜瑜期小心保护着王暮雪现在所有的幸福，好似只有给她打过去的钱越来越多，只有目标越来越接近实现的那天，姜瑜期才感觉他那颗被诅咒的灵魂有机会获得一种救赎。

    可当下无论是他的身体，王暮雪的寸步不离，门外时不时过来盯梢的警员，还是日益增加的医药费和住院费，都让姜瑜期感觉欠王暮雪的越来越多，离他的信仰目标越来越远。

    这所有的所有，都压得他喘不过气。

    姜瑜期认为目前己方掌握的证据还是有限，就算赵志勇把那些人全抓了去，可能刘成楠还是有脱身的机会。

    总之他觉得原先的计划依然没有实施到完美，必须人为创造一个契机，让刘成楠不得不亲口承认所有的罪行，可以的话，找到更多的实锤证据，并且同时排除刘建伟以外的一切隐患。

    可是他姜瑜期出不去，他只能苟且地活在这间封闭的病房里，跟一个拷上脚链手铐的可悲囚徒没有区别，尤其是这个囚徒，还要带着别人的希望走向注定的绝望。

    想到这里，姜瑜期突然一阵反胃，上腹部开始剧烈抽痛，他踉跄地跪走到马桶边抱着马桶狂吐起来，方才王暮雪喂他喝下的所有流质食物全稀里哗啦地吐了出来。

    猛烈的敲门声响起，不出意外，是王暮雪。

    “你没事吧？快开门！”此时敲门声已经变成了拍门声。

    就着门剧烈的响声，姜瑜期压抑已久情绪终于全部喷涌而出，止都止不住，他不停往马桶里狂吐，一次一次又一次，好似连灵魂都要吐出去了，伴随着被冲走的呕吐物的，是咸咸的泪水。

    “拜你所赐，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所以你还一千万，一个亿十个亿都没用！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听明白了么！”

    王暮雪这句话又莫名突然闪现在姜瑜期耳边，冷，刺，疼，比冰刀狠狠刺进心脏还要疼，是永生看不到光的那种疼。

    姜瑜期长那么大，好似从来没有这么疼过。

    “砰！”门不出意外被王暮雪踢开了，因为市区医院装修老旧，厕所门还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那种浅黄薄木门，锁也简易老旧，故知道腿部发力技巧的王暮雪没费多大功夫就踹开了。

    “你没事吧？”王暮雪上前扶着跪在马桶边上，正试图扯卫生纸的姜瑜期，只见他脸上满是泪痕，眼眶红肿，伴随着上气不接下气的抽泣声，王暮雪彻底愣住了，这是她认识姜瑜期以来，第一次看到他哭，还哭得那么伤心。

    王暮雪眼角瞬间一热，泪水也掉了下来，“对不起对不起……”王暮雪边道歉边从后面抱住了姜瑜期，“对不起鱼七……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让你还钱，只是不想让你还钱……我不要你的钱，你什么都没有做错，以前那件事，从头到尾错的都是我们家，是我爸妈，你没有错，是我王暮雪心胸狭隘，是我记仇，你没有错，你不要死好不好……我不想让你死……”

    王暮雪的逻辑前所未有的混乱，她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她想好好道歉，好好解释，最后又变成了卑微的乞求。

    无论姜瑜期究竟让她王暮雪的内心发生了怎样不可逆转的改变，不可否认姜瑜期就是她王暮雪梦中的那座灯塔，一直都是，那么亮，亮得不是所有人都敢于直视，也不是所有人都觉得美丽，但那是王暮雪内心向往的地方，过去是，现在也是。

    在蒋一帆将一切都告诉她后，王暮雪觉得自己一直奔跑的阳光大道变了，变成了布满浑浊乌云的海边，而在这样的世界里，姜瑜期这样执着发亮的灯塔，太少太少了。

    待一切都平静后，王暮雪依旧紧紧抱着姜瑜期，哽咽道：“鱼七，我们化疗好不好，癌细胞还没有转移，还是有希望的，就算只有1%的机会都不要放弃，你看你追金权集团这么多年都没有放弃，最开始不是一样看不到希望么……”

    “小雪……我……”姜瑜期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

    “一帆哥说你答应过他的，说你会接受治疗，拜托你别在想钱的事情，一帆哥昨天电话里还跟我说，说他的命都是你救的，让我一定要说服你，照顾好你，如果不是你，他可能早就死在他迷信守旧的母亲怀里了。”

    姜瑜期闻言无奈地笑了，“我只是开个车，送他去医院而已……”

    “才不只是这样。”王暮雪振振有词，“当时只有你会开氧气机，要不是你一帆哥可能早就窒息了，而且如果没有你把他母亲打晕，我们肯定都走不了，而且也只有你能把车开那么快，当时如果再晚一点……总之人是你救的，命是你给的，你就让他还给你，不然他说，他一辈子都会想着这件事。”

    姜瑜期默不作声许久，最后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躺在王暮雪怀里，用脸颊感受着她脖颈的温度，无力一句：“好，我答应你。”

    王暮雪听后眸光都亮了起来，心想终于让姜瑜期回心转意了，还没来得及接话就听姜瑜期道：“不过这里太危险了，你也不可能永远这样守着我，刘建伟无时无刻不想杀我，我如果接受化疗，根本没有能力对付他。”

    “所以呢？”王暮雪问。

    “所以我不能在这里做化疗，可以的话，小雪你可不可以陪我去找尹飞师兄？我可以让他帮我联系军区医院，那里进出非常严格，医药物资的渠道也更安全。”

    王暮雪一听“军区医院”四个字就很靠谱，且姜瑜期是让自己陪着去，那应该就更没问题，于是非常爽快地答应道：“没问题！那你现在就给尹飞师兄打电话，我们尽快走！”

    “可刑警队不会让我走。”姜瑜期说，“你看到外面那些轮班的人了么？等两三天，等师兄联系好医院，等我身体再好点，我们绕开他们。”

第514章 都是你逼的

    （周五早上6:07，市区医院4楼肠胃科）

    “哎你看，那王暮雪是不是出事了？”

    一个刑警队队员朝另一个道，此时他们正假装病人及其家属坐在离姜瑜期病房不远的走廊上。

    4101门口，王暮雪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搭在白色瓷砖砌成的墙面，眉头紧皱，整个人慢慢顺着墙滑了下去。

    “不会是快生了吧？”一警员错愕道。

    “怎么可能，她那肚子最多六个月。”另一有过孩子的警员直接否定。

    他们也没多交谈，直接起身快步走去问王暮雪是否需要帮助。

    王暮雪当然没客气，面目扭曲地求他们将自己抬到5楼妇产科。

    那两名警员商量着一人背王暮雪，另一人留下来继续盯4101病房，但王暮雪说自己的肚子万万不能压，所以“背人”这个提议被否定了。

    而当一名警员搀着王暮雪才走没两步，王暮雪的步子就挪不动了，整个人似乎又要滑下去，还接连发出好几声疼痛难忍的声音，示意还需一人过来扶她。

    “快点，就在楼上，就在楼上……”王暮雪疼得竟都有些喘。

    “要不我抱你上去吧。”搀着王暮雪的那个警员说着正要双手给王暮雪来个公主抱，谁知王暮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突然五指用力一抓，乞求一句：“不能离地，大哥……不能离地……太抖了更疼……”

    两名警员面面相觑，心想算了，也就楼上楼下的事儿，且刘建伟那帮小弟也从没这么一大早跑来医院探查过，一般其挑的都是早上8:00至晚上8:00人流量最为密集，最易隐蔽的时间段。

    早上六点这种时间，整层楼连护士的身影都很少见，两名警员只好同时搀着王暮雪往电梯挪，花了大概十多分钟，一名警员就匆匆从5楼跑下来回到盯梢位。

    出于习惯，他特意从4101病房门的透明玻璃往里瞄了一眼，病床上还躺着个人，一切设施都没动过，于是他放心地回到走廊上的座椅刷起了手机。

    他不知道的是，他匆匆瞥见的只是一团做得很像人形的隆起棉被，此时的姜瑜期早就穿好衣服，从市区医院的安全楼梯下到了一楼，他的行李都没带，除了手机和王暮雪切南瓜用的那把中型水果刀。

    王暮雪躺在5楼的医生就诊床上，继续装着肚子疼。

    医生说可能是假性宫缩，怀孕中后期有些孕妇会出现这种情况，宫缩自然会很疼，让王暮雪不用过于担心，毕竟下面没有出血，躺着观察一段时间一般都会自己好。

    王暮雪当然不担心，她身子可完全不难受，难受的是还要在床上继续她的表演。

    昨晚，姜瑜期跟她一起买好了去横平的高铁票，今天上午8:00发车。

    姜瑜期说：“早上6:00护士执勤最少，你尽量想办法把他们两人同时引开，上5楼后装20分钟就差不多了，走楼梯绕开监控，后门出去直接打车，从医院到高铁站大概55分钟，一大早的也不堵，我在进站口等你。

    姜瑜期这个计划还是可行的，一旦两人同时离开病房，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青阳，让警察来不及反应。

    所有的一切都很顺利，直到王暮雪赶到高铁站，打电话姜瑜期关机，等到8:00也没看见他人，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完了!

    这是王暮雪的第一反应，极为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此时她接到了赵志勇的电话，“姜瑜期呢？！”赵志勇开门见山地质问道。

    “我……我弄丢了……”王暮雪突然有些想哭，“那个赵队，你赶紧查下他手机定位，他肯定带着手机。”

    “他这个手机当初为了防刘建伟，早就装了反定位装置！”赵志勇生气道，“我知道你在高铁站，你们俩还买了票，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能帮着他跑出去！今天是什么日子你懂么？！是阳鼎科技交易的日子！只要一开市，他们就会开始操作，这个时候你让鱼七跑了会坏大事的！”

    “我……对不起……不过他到底要去干嘛？”王暮雪又急又内疚，此时她终于承认了自己一孕傻三年这个事实。

    （周五早上8:45，金权大厦地下车库）

    刘成楠在她的专属停车位停好车后，右手从副驾驶座拎起包，左手推开车门正要下车，不料一个黑影直接窜了进来。

    黑影速度极快，刘成楠还没来得及大叫，嘴巴就被那人一手捂了住，力道竟让刘成楠有种瞬间窒息之感。

    车门“砰”的一声被关上，驾驶座的座椅侧边按钮直接被那人拉起，随着他脚用力一蹬，座椅急速后移，那人整个身体都压在刘成楠身上。

    “别叫，否则剁了你。”刘成楠的眼前是一个男人，由于脸离得太近，刘成楠一时间能看清的只有他的粗眉和面带凶光的眼珠子。

    “嗯……嗯……”刘成楠微微扭头挣扎，示意自己不能呼吸了，时下她虽然还有一只手没被男人控制，但除了象征性推了下男人外，她也不敢乱来，毕竟这辆奥迪R8密闭性极好，她此时大叫估计外面也听不到。

    受制于人，就必须冷静。

    男人从刘成楠紧握的手心里野蛮扯出了车钥匙，将车从里面反锁，而后他稍微坐起身，见放开刘成楠嘴后，她没大喊大叫也没剧烈反抗，于是男人从裤带里迅速抽出一条红布带，麻利地将刘成楠的双手缠了起来。

    也就在这个过程中，借助停车场的白炽光，刘成楠看清了那条红布带，更看清了男人的脸。

    这张脸虽然有些消瘦，但面目俊朗，刘成楠在王潮给她看的旧报纸上看过，旧报纸上的照片是一张十分正式的警官证。

    “你是七少，姜瑜期？”刘成楠问。

    男人闻言，冷峻的面容下似乎露出了一丝笑意，他给刘成楠的双手连打了三个牢固的死结，“没错，我也不想走到这步，都是你逼的。”

    说完，姜瑜期竟从外衫口袋中抽出一把闪着亮光的尖刀，刀身约有9厘米长，着实惊到了刘成楠。

    “别乱来，你要什么我们可以谈。”刘成楠话音刚落，腹部就直接被刀尖顶了住，她的双手同时被姜瑜期按着没法动弹，尖刀是从褶皱的衬衣钮扣间顶进去的，正好触压到刘成楠腹部敏感的皮肤，又刺又凉，让她拼命吸着气，浑身都冒出了冷汗。

第515章 你用了几次

    周五，是姜瑜期特别挑的日子。

    这个日子一是为了让他自己身体多恢复些力气，二也是为了赵志勇的经侦支队，为了他们一直以来的计划。

    只不过日子挑这天，就注定了姜瑜期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在姜瑜期进拘留所前与蒋一帆沟通的那次电话中，姜瑜期就得知刘成楠并不反对做阳鼎科技这次交易。

    虽然姜瑜期不确定刘成楠自己是否也会注资，但他至少知道其他人都入了伙，这次交易一定会进行。

    在平日与蒋一帆的交流中，姜瑜期早就知晓了刘成楠的上班时间与固有停车位，先前他还实地踩过点，所做的一切无非是为了这万不得已的一步。

    这一步十分凶险，很考验逻辑思维能力、及时应变能力与双方博弈能力。

    更麻烦的是，充满变数的不仅仅只是这步。

    “鱼七，我认为他们之所以会怀疑到我头上，是因为那个周豪。去金宝看电脑那天，我跟黄金出来时在大门撞见了周豪，之后没多久王潮就来质问我，后来连小雪都知道了。”

    听完蒋一帆的话，姜瑜期陷入了沉思，一个周豪不足为惧，主要是蒋一帆撞见周豪的那天，着实不巧。

    姜瑜期想着，如果黄金把蒋一帆看机房的事情也告诉了周豪，那么作为操盘手的他，最可能给黄金提什么建议呢？

    毫无疑问，周豪会尽量自保。

    如果他够聪明，他会提议让黄金把所有用过的电脑都处理了，不干净的做法是抹净交易记录，干净的做法应该是一把火把电脑全烧了，避免可能的数据恢复。

    当然，这是在黄金把事情告诉了周豪，且周豪足够谨慎的前提下。

    为了以防万一，当时姜瑜期给资本监管委员会稽查总队的陈冬妮发送了一封邮件；同时，他跟赵志勇说：“必须派人24小时盯着金宝物流，他们随时可能处理了那批电脑。”

    赵志勇深表同意，为此倍加小心。

    他派了两人全程盯梢，但今天一大早，就在交易开始前三个小时左右，他还是接到了手下打来的一个报哀电话，“赵队……电脑烧了……”

    黄金知道金宝物流各大出入口都是监控，大批量的电脑运进运出难免会惹人生疑。

    本来，一家五六层楼的公司有一百多台电脑也不奇怪，是黄金自己亏心事做多了，内心敏感，他居然把电脑全装进了黑色垃圾袋中，让每日都来的垃圾车偷偷运走。

    垃圾车的司机被他们买通了，绕道在城郊卸货，由那边街头的兄弟放火烧了。

    这件事实际上发生在十几天前，两个盯梢人员没去关注垃圾车，而是把注意力放在异常进出的货车或者大中型商务车上。

    怎料今日，盯梢人员居然在8:00左右看到黄金亲自拉着一大车货物开进大门，同时几个壮丁都出来帮扛，他们扛的东西不是别物，正是电脑，全新包装的手提电脑。

    大概是因为旧电脑里装满了犯罪信息，故黄金的处理过程格外小心，新电脑就随心些了，盯梢人员用望远镜看得一清二楚。

    一大批新电脑的出现是个极不好的信号，如果旧电脑没处理，买那么多新电脑干嘛？

    但之前确实没有异常车辆和搬货的行为出现，除了……垃圾车！

    于是那两名经侦警察立刻联系了与金宝物流合作的垃圾处理公司，亮出了警官证，司机经不起警察的稍加严厉询问，直接招了，说收了人家200块钱，并且告诉了警方卸货的地点。

    盯梢的警员驱车过去一看，好家伙!荒地边全是电脑的烧焦残骸！

    “废了废了全废了！”赵志勇近乎在办公室咆哮道，虽然现在金宝物流周围已经布满了隐蔽的警力，原先那一百多个操盘手陆陆续续都进去了，等着9:30的开盘，但损失了电脑交易记录无疑是损失了过去在金宝物流发生交易的铁证！

    更多的不说，至少和讯阳光那次市场操纵的直接物证没了！

    “特么的黄金不会那么狠，顶多删记录，这么搞肯定又是刘成楠那母狐狸，她这次资金没真进去，想着把自己以前的证据毁了，就等着蒋一帆搞一次！”赵志勇背着手在办公室走来走去。

    本来今天是他作为经侦大队负责人，顺利钓大鱼的日子，但还没开盘就噩耗连连。

    先是姜瑜期跑了，而后是电脑被烧了，再是属下报告刘成楠表面上进去的资金又是假借三个公司的名义，从配资公司骗的，与姜瑜期之前的手法如出一辙。

    这个“代为出资”的配资公司，肯定私底下也没少捞好处。

    赵志勇想着，如果这次阳鼎科技内幕交易黄金用的是全新的几百个账号，原先的账号全部注销了，可就真的有点麻烦了！

    “赵队，抓捕计划继续吧？”一名警员用对讲机问道。

    “废话!当然继续啊!现场冲进去！这些人肯定都没武器！开盘后，等30分钟，阳鼎科技股价一有异样，直接抓！”

    （金权集团地下车库）

    “刘总，我本来只是想看看黄金那条线安不安全，安全就让我叔投点，顺带自己跟投赚个外快，只是这样你就让建哥杀我。”姜瑜期边说，刀口向刘成楠的腹部顶得就越深，不过他控制着力度，不至于真的刺破皮肉。

    “误会……”刘成楠极力从慌乱中让自己镇定，但脸皮还是有些抽动，“你不接电话，王潮说你故意接近他，你以前还是警察，我也是听信……”

    “别废话！”姜瑜期打断了刘成楠，“你就告诉我，黄金那条线你用了几次，安全性如何？”

    “很安全，你试试就懂了。”

    “我问你用了几次！”姜瑜期顶刀的力度又加大了，刘成楠觉得此时她如果继续呼吸，腹部就会被刺穿。

    “四次！加上和讯阳光，四次！”刘成楠屏息道。

    “哪四次？”姜瑜期继续逼问。

    此时刘成楠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她觉得姜瑜期根本就是来套话的，搞不好他现在还是警察，目的就是让自己招认，并不会真要人命。

第516章 玩一个游戏

    见刘成楠眼神中的慌乱与惊恐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静和泰然，姜瑜期就明白她一定是猜透了自己的目的。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刘成楠就跟个喉咙烧坏的哑巴一样，无论姜瑜期怎么问，都闭口不言，最后还索性甩出一句，“要不你把我杀了吧？”

    随着时间越来越接近9:00，停车场穿行的人也逐渐增多了起来，姜瑜期轻哼一声，猛地把刘成楠那被捆起的双手按在她的锁骨上，当她手指关节与锁骨毫无防备地猛烈碰撞时，刘成楠不禁嘶哑地叫了一声。

    声还未落，那原先顶着她腹部的刀尖已然出现在她眼前，而后就是轻轻落在她依然细腻光亮的脸颊上。

    “你这么不听话，杀了你太便宜了，这样，我问问题，你如果依然选择沉默，我就在你这张精致的脸上划一刀，我会问很多问题，所以你的脸会被我划得很花，不过你放心，我会划轻点，保证出血，但刀口又不至于很深，这样我就算被抓了，也顶多是轻度故意伤害罪，不会被判超过三年。”

    刘成楠此时被捆着的手都有些发抖，但她在姜瑜期问出问题后依然将嘴唇闭得死死的，直到她感觉那刀马上要刺进她脸部的皮肉中，她才猛然轻声喊道：“我说我说，你把刀拿开……”

    刘成楠在说这句话时，尽全力保持脸部僵硬的状态。

    有时女人就是如此矛盾，在那一瞬间，好似要命也无所谓，但毁脸万万不可，尤其是自己的脸被毁，而对方还不用偿命。

    刘成楠这张脸虽算不上倾国倾城，但在昂贵化妆品恰到好处的修饰下，尽显优雅与精致，她潜意识的强迫症不允许她的这种精致遭到不可逆转的破坏。

    “就是和讯阳光……”刘成楠开口道。

    “其他三次呢？”姜瑜期凝眉质问。

    “三泰发展、明德紫光还有……还有阳鼎科技。”

    听到“阳鼎科技”四个字，鱼七内心一惊，刀口按得更深了，“阳鼎是哪年做的？！”

    “你……你先把刀拿开……”刘成楠乞求道，她怕由于自己说话时脸部肌肉运动，导致真破了相。

    在姜瑜期稍微放松点力度后，刘成楠才低声道：“十多年前了，那时阳鼎刚上市也没多久，我们就是跟和讯阳光的操作一样，做次新股，只不过那时大盘不太好，我们资金进去了没马上出来，一直压着……”

    姜瑜期咬着牙，冷冷道：“你们压了大半年，一直把价格压在最初的发行价附近，让无数股民只能忍痛离场，多少人倾家荡产，你们无非就是仗着钱多撑得久，最后市场飞涨的时候你们几乎吃完了所有波段！”

    刘成楠此时皮笑肉不笑，“那也是因为王潮听说12月会有利好，我们才没动……”

    “呵呵，合着根本就是内幕交易！”

    “那不算，王潮当时负责阳鼎科技上市后的辅导，回企业现场工作时也是无意中听到的……”

    姜瑜期愤恨地将刘成楠的手压得更死了，刀剑对准了她的眼角，懒得听她辩解，切齿道：

    “那个时候你们就跟黄金合作了？”

    “这么多年你们就只合作了四次么？四次之中还有哪次是内幕交易？”

    “除了黄金这条线，你还有没有别的线？”

    “每次你们交易，用的是不是同一批账户？”

    “每次的参与人都有哪些？”

    姜瑜期既然抓住了刘成楠的软肋，也就不怕问题问得不透彻与不合时宜，刘成楠在怕毁容与失明的情况下，招供了不少信息。

    她是十多年前结识的黄金，阳鼎科技是他们合作的第一票，但之后刘成楠因为赚足了第一桶金，觉得这样的亏心事还是能不做就不做，毕竟风险太大，一旦被发现，整个职业生涯就毁了，于是她逼迫自己罢手停业了五年。

    那五年中，刘成楠运用自己手里的资金，打通了很多人脉，每谈一个项目，给介绍人和所有中间人的回扣都很到位，故她在私募投资领域越混越顺。

    无论公司质地是否足够优秀，大家都愿意第一时间推荐给刘成楠，如果合作谈成了，他们可以从中拿到丰厚的回扣，刘成楠因此人脉和项目资源都越来越广。

    2009年至2012年的那四年间，整个金权集团东南片区，靠刘成楠一个人拉来的业务量就可以支撑八家分公司的全年业绩。

    但也是因为刘成楠摊子铺得太开，私募股权投资又是一个退出期比较长的行业，资金进去后，三年退出期都算短的，长的可达六年至十年，故刘成楠的个人资金在2013年的时出现了紧缺的问题。

    她想起了来钱最快的“违法旧业”。

    但由于刘成楠当时手头上现金不足，需要拉人入伙，把盘子弄大了才能成为“庄家”，进而对市场造成一定影响力，故也就在那时，她组建了自己的“利益集团”。

    王飞这样的企业高管最开始也就只愿意拿一两百万陪她玩。

    但玩过一次后，王飞也尝到了甜头，之后出手都比较阔绰。

    除了上述信息，刘成楠还被迫说出了很多组织、安排和交易上的细节。

    “干这事儿，你也知道风险多大，没有十足把握，不是足够隐蔽，我也不会轻易做。”刘成楠对姜瑜期道。

    要到了关于经济犯罪的所有口供，姜瑜期还算满意，这些罪状加起来足够把眼前这女人关进去十年的了，除此之外她还会倾家荡产与身败名裂。

    “我们谈谈可以么？以后我们操作都带你，还是说……你要现金？”刘成楠试探一句。

    姜瑜期神色松弛了不少，“刘总，离开警队后，我原来对钱很感兴趣的，但你让我现在的生活过得有些压抑，你的脸很贵我知道。”姜瑜期说着用刀板轻轻拍了拍刘成楠的脸颊，“但我的命更贵，更难取，他刘建伟是没这个本事的，要不然怎么会快一个半月了还没敢动我？”

    说到这里，姜瑜期眯起了眼睛，“你还真以为刘建伟帮你制造了横平爆炸案，帮你除掉了蒋首义，就真的天不怕地不怕，什么人都敢杀？”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刘成楠矢口否认。

    “他妈他都跟我说了！你买凶杀人都买上瘾了！你还装！”姜瑜期提高了音量，眼神坚毅而有力，仿佛刘建伟真的出卖了刘成楠一样。

    “你养的这条狗对你不怎么衷心啊！一个半月了都动不了我。”姜瑜期说到这里故意停顿片刻，见刘城楠没否认，于是继续道：“我这个人不喜欢活在威胁之下，那样不痛快，我不痛快，你也不痛快。”

    刘成楠闻言马上开口道：“我现在就跟他沟通，你不会有……”

    “你给我闭嘴！”姜瑜期打断刘成楠道：“你以为你们这样的人说话我还会信么？我现在不仅有你的所有把柄，还有他刘建伟的，他的录音我也没少弄，所以他也不想放过我，可惜他没这本事！”

    “你到底要什么？”刘成楠越来越搞不清楚眼前男人的目的了，他不要钱，也不怕刘建伟，似乎也不怕死。

    姜瑜期此时嘴角露出了一丝狞笑，他俯身贴近刘成楠，二人的鼻尖近乎碰到了一起，“我要个痛快！”

    姜瑜期说到这里顿了顿继续道，“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江湖游戏，从现在开始，我就在你附近，拿着你所有罪证时时刻刻盯着你，我给你两天时间，你有本事就找人把我杀了，当然，这个人必须像点样，别侮辱我的水平，如果你还是派那个连靠近我都不敢的孬种刘建伟或者他的任何小弟，你就等着两天后我把你的脸彻底划花，扒光你的衣服然后把你吊在金权集团大门前共你所有下属欣赏……”

    变态……

    眼前的男人无疑是个变态……

    刘成楠刚要说什么，冰冷的刀尖又仿佛要刺进她的脸部动脉，于是她只能屏住呼吸继续听姜瑜期道，“不要想着报警抓我，只要你报警，我就立刻把所有证据全交给警方，你可别以为刚才咱俩只是纯聊天，录音这种事我经常干，你要是把我逼急了，我不介意除了报警之外，把你说的话传到网上@所有主流媒体，到时整个金融圈都会把你刘成楠当笑柄，那样一来，你过去快二十年的努力，你的这张脸，可就真的彻底废了。”

第517章 第一批招供

    “可以啊鱼七!有这口供，我们就好顺方向查了！我跟稽查总队那边通个气儿，过去那些年交易账户这种事情他们更在行!”赵志勇收到姜瑜期发来的刘成楠口供后，万分激动。

    周五上午的抓捕行动非常顺利，9:38，当阳鼎科技的股价出现了第一波异常波动时，黄金就在经侦警察的枪眼下高高举起了手，金宝物流地下室里的一百多人连同电脑一起被押回了警局。

    汇润科技总经理王飞和其秘书蔡欣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被带走的，蔡景是在安安大健康总部的会议室里，警察当着他几个下属的面给他扣上了手铐，而王潮这种无需按时上班的投资总监，则被捕于家中。

    这些人在被捕时不是开着电脑盯着盘，就是揣着手机盯着盘。

    “行了鱼七，我懂的，李队那边你放心，他也想先听听抓来的这些人会给出怎样的口供，尤其是王潮和蔡欣，现在刑警队一直派人盯着刘建伟那废工厂和别墅。”赵志勇道。

    姜瑜期坐在金权集团楼下拐角的一个长椅上，其位于地下停车场出口处，夜幕已经降临，但刘成楠的车一直没开出来。

    姜瑜期从路边便利店买了八宝粥、牛奶和豆浆，他喝得有些慢，因为浑身确实感觉有些乏力，好在，此时金权大厦周围，早就不只他姜瑜期一人了。

    各个点位的盯梢人员已经就位，赵志勇怕姜瑜期的身体状态不足以应付突如其来的危险，连狙击手都给他派来了，就为了满足他这个大功臣虚无缥缈的猜想。

    而刑警队为此也十分上心，他们将全队上下分为三组，一组在警局配合经侦支队的审讯，一组盯梢刘建伟及其小弟，一组则埋伏在姜瑜期与刘成楠附近。

    刑警队认为，这次无论谁对姜瑜期动手，都能直接抓个现行，难得姜瑜期如此配合，当然，如果这个人是刘建伟那伙的就更好了。

    看了看时间，晚上8:04，坐在长椅上的姜瑜期突然心血来潮，尝试把空牛奶盒扔进几米开外的垃圾桶内，他认真瞄准了两三次，出手后，还是失败了。

    牛奶盒落在了距离垃圾桶十公分的地面上，姜瑜期无奈一笑，只好起身走过去，捡起盒子扔了进去。

    相比于惊心动魄的对峙，警察的工作更多时候是很无聊的。

    走访各种街坊民众理清人物关系，遭人白眼地寻找可能的目击证人，没日没夜监听他人通话或者查视频监控，要不就是像姜瑜期现在这样，百无聊赖地守株待兔。

    他想着既然刘建伟那边已经被盯死了，刘成楠此时仍在自己的办公室，王潮他们又全部被捕，这时真要还能出现什么人，肯定就是先前不知道的狼了。

    警局审讯室这边，关于金宝物流最近几年的违法交易，警方获取口供的过程还算顺利，毕竟一个人的嘴好封，一百多人的嘴可就难封上了。

    这些操盘手中的大多数，自身得到的利益不多，赚外快罢了，又没见过如此肃穆的审讯场景，不少人没两下就全招了，其中一些人的口供如下：

    “我参与的是这次阳鼎科技与和讯阳光，交易账号是大头哥给的，就连密码都是他给的。”

    “我刚开始是被大头哥骗来的，说只要坐在电脑前买进卖出几天，就给我两万。”

    “大头?大头就是黄金，黄总，我们都叫他大头哥。”

    “我也怕啊，但想着电脑、账号都不是我的，那个地下室也比较安全，应该没人会发现，而且我一直没给黄金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他其实都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钱我也从来都是要现金。”

    “和讯阳光？我没听说，警察同志，我发誓就只干了这一次！”

    “周豪是我们的领班，他干三次了，我们这个小组什么时候买什么时候卖，都是他说的，当然他也是听大头哥的。”

    “我当初想着这样也没啥，你们抓我，为什么不去抓那些帮各种网上商铺，还有各大短视频平台刷流量的？那些人也违法啊！”

    “刘成楠？不认识，没见过。”

    “我不认识王潮。”

    “王菲？王菲不是谢霆锋的女朋友么？哦哦……飞翔的飞啊……不认识。”

    “你说的这个叫蔡景的人我不知道，我认得的就是大头哥，其他人都没兴趣知道，跟我一个操作间的，我也不跟他们说我是谁，不过周豪我是认识的，他是领班。”

    “我是周豪，2014年来的青阳，原先确实在企鹅的游戏部门，后来因为一些原因离开了，去别的公司做游戏运营，但小公司比较难生存，奖金也不多，青阳房价又太贵，我就想着赚点外快，跟黄金2014年底见过，在一个清吧台球厅偶然认识的，他带我入了这行，第一单做的是三泰发展，后来是明德紫光，然后是和讯阳光，我知道金权集团的刘成楠，也熟悉经常合作的那几家配资公司，还有壳公司。”

    “壳公司就是大头哥合作的金主希望闭人耳目用的，一般他们会把资金打到海外，再从海外转到那些壳公司账上，然后由壳公司打给我们。”

    “你们说的那些人，我只知道刘成楠，有次见过，四十多岁，短发，王潮、蔡景和王飞这三个名字听大头哥提过，但都没见过本人。”

    赵志勇看完口供笔录后，认为这些小喽喽的回答还算全面合理，他们操作过的那些上市公司，与刘成楠的口供也能对上。

    只不过，口供归口供。

    目前警方缴获的电脑中所有交易账户确实都是新开的，以往的那些账户因为代码较长，只有少数操作员回忆出了账户所对应的实际人名，其他人则表示确实记不清了。

    “烧电脑，黄金你够可以！”赵志勇亲自对金宝物流的负责人黄金进行审讯。

    黄金急得满头是汗，连连叫苦道，“都是刘成楠逼的，都是她逼的，她说烧了给我买新的，本来这行我都不干了，我早都不想干了，是她2014年来找我，逼着我干。”

    赵志勇冷哼一声，“你自己不张罗，不卖力，她如何逼着你干？”

    “她威胁我啊！”黄金用被扣着的双手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她说我要是不帮她，就把以前我跟她做阳鼎科技的事情抖出去！阳鼎科技当时她是听到消息说不能卖，说年底公司要并购重组，会有大利好，我当时就是个法盲！我也不懂，我就以为操纵下股价被发现了顶多就是罚钱，后来才知道那是内幕交易，是要坐牢的！我没办法我还有老婆孩子要养，警察同志你们相信我，我都是被逼的!”

第518章 第二批招供

    “我问你，十多年前的阳鼎科技那次操作，以及后来的三泰发展、明德紫光与和讯阳光，你用的是不是同一批账户？”赵志勇眸光炯炯地盯着黄金。

    黄金很是吃惊，不知警方为何会如此确切地知道所有项目的名字，难道刘成楠已经被抓，且其他所有人都招认了？

    “咚咚咚！”赵志勇敲了敲桌子，提醒有些犯愣的黄金，“我在问你问题！”

    “那个……最开始没有那么多账户。”黄金立刻老实道，“第一次做，搞不到那么多人的身份证，所以阳鼎最开始的那次，也就三十多个，后面慢慢多的，我记得是到明德紫光的时候，账户才破了百。”

    “你所有的这些账户，明细在哪里？”赵志勇质问一句。

    “没……没有明细。”

    见黄金回答的有些忐忑，赵志勇轻哼一声，“下面人说账户密码都是你给的，没有明细你自己可以用脑子记一百多个账户名和密码？！老实交代!明细在哪里！”

    “都在电脑里……”黄金低声道。

    “那电脑在哪里？你办公室么？”

    黄金闻言，手指开始紧张地揉搓起来，吞吞吐吐道：“电脑……跟地下室那批一起烧了……”

    “你说什么？！”赵志勇把手中的资料往桌子上用力一拍，直接站了起来。

    “警察同志你听我解释!”黄金那被扣着的双手下意识举到了胸前，好似怕赵志勇会扑过来打他一样，“主要是因为出现了七少的事情，刘成楠说他可能是警察，我也害怕，留下记录终究是一个祸端，十多年前的老账户我其实早都销户了，避免刘成楠以后再威胁我。”

    赵志勇听后沉思了片刻，想着从黄金的立场来看，确实发现苗头不对毁尸灭迹是第一步，这也是他为何会如此配合刘成楠，把电脑全烧了。

    “既然前阵子你都已经有所警觉，且以前的记录都烧毁了，为什么这次的阳鼎科技，你还会同意继续干？”赵志勇问。

    “因为这次合作的又是阳鼎科技，之前已经做过一次了，而且这次电脑是刘成楠买的，连新账户都是她给我的，她现在有钱了，搞那么多账户估计也不是难事，她还说蒋一帆没问题，如果有问题怎么可能拿自己家当小白鼠，总之她极力怂恿我干，蔡景王飞他们也都愿意干，钱很快也进来了，王潮也跟我保证蒋一帆没问题，我想着大家都合作那么多次了也没出事，就答应了……”

    赵志勇听后，语气不以为然，“所以你是说，从头到尾都是刘成楠怂恿你，而非你个人的主观意愿？”

    “对！是的！”黄金仿佛被警方说中了心里话，“我有录音！你们查我手机！我有录音！她来我会议室谈的！都是她指使我这么干的，从头到尾她刘成楠都是主谋，我就是个被逼无奈的小苦力！”

    赵志勇皱了皱眉，“你那个地下会议室不是谈话前不准开手机么？”

    黄金闻言，不说话了，嘴角抽动地笑了笑，赵志勇立刻明白过来，这个家伙肯定有两个以上的手机，一个在大家面前关掉放桌上，另一个随便藏一个地方即可，可以是衣服口袋，可以是沙发下面……

    “你可以啊黄金，自己留一手啊，你是怕刘成楠，或者其他参与人以后又威胁你时，你也有反制的筹码对吧？”

    黄金看着赵志勇洞悉一切的眼神，只是无奈一笑，点了点头，“他们的资金绕那么大一圈，比我安全多了，我保不准就被他们踢出去当替罪羊，我也要自保的。”

    “你都违法了还怎么自保！”赵志勇气得吹胡子瞪眼，当然，他除了气这些犯罪分子本末倒置的逻辑外，还气之前数次交易的账号明细被毁了。

    其实账号被注销并不能抹清证据，只要这些账号发生了交易，系统都会有交易记录留存，只不过，如果是从茫茫几百万个交易账户中找出违法违规的那一百来个，工作量很大。

    下属此时送来了黄金说的那个手机，赵志勇把录音听了一遍，证明了黄金方才说的基本属实，除了刘成楠承诺他的报酬他只字未提。

    刘成楠说：“黄总，如果这次阳鼎做成了，我们队伍就真的又壮大了，到时分成给你两倍。”

    “真特么的无利不起早。”赵志勇内心骂骂咧咧地走出审讯室时，还听黄金喊道：“我都坦白了警察同志！没有保留！全都坦白了！能够从轻发落吧?！”

    “砰！”这用力的关门声，就是赵志勇给黄金的答复。

    赵志勇深呼几口气，平复了下情绪，正准备给资本监管委员会稽查总队的陈冬妮打电话，就听一个声音喊道：“赵队，好久不见。”

    赵志勇抬头一看，正是一脸笑意的陈冬妮。

    她跟赵志勇来到副支队长办公室，将身后的背包卸下，拿出电脑打开了一个excel文件，文件内容让赵志勇大吃一惊。

    “赵队，关于金宝物流操纵市场的交易账户，我们通过锁定时间段和交易量，确定了87个账号，剩下的少数账户估计是他们备用的，有这些，定罪足够了。”陈冬妮道。

    原来，陈冬妮一个半月前就收到了姜瑜期的邮件，邮件里详细说明了和讯阳光市场操纵的来龙去脉，还附了一张照片。

    照片信息正是蒋一帆当初手写下的参与人员与若干账户名，蒋一帆当时在健身房里将那张手写纸交给了姜瑜期。

    由于这些账户大多都是自我交易，相互买卖，稽查总队按图索骥，花了一个多月时间终于挖出了87个确定的违规账号。

    赵志勇也把这边的审讯结果全部分享给了稽查总队，临别时激动地与陈冬妮握手，感谢道：“多亏你们了！”

    陈冬妮只是笑笑，“赵队，这好像本来就是我们稽查总队的工作，就算鱼七不把邮件发给我，我们其实也早就盯上和讯阳光了，现在监管使用的追踪科技越来越先进，交易所新系统的研发就是针对刘成楠和黄金这类人的。”

    “但你们还是需要我们的，涉及刑事案件，你们不能限制人身自由！哈哈哈哈！”赵志勇完笑一句。

    接下来，属下又给赵志勇递来了蔡景和王飞的口供，这两人说的跟赵志勇知道的实情也差不多，算是全认了，当然，口供中不乏推卸责任的说辞，主要的推卸对象就是刘成楠和黄金。

    如果接下来的事态进展都能如此，赵志勇就能彻底松口气了，只可惜，这个世界上有软柿子，自然也有硬石头。

    王潮和蔡欣，就是所有人里的硬石头，他们虽然承认了所有经济犯罪，但对于蒋首义的死和与刘建伟的关系，拒不招认。

第519章 死猪不怕烫

    “新城集团董事长蒋首义，可能未来有一天，需要你帮忙。”

    “多大年纪？”

    “五十五岁。”

    “这种岁数，有基础病的几率比较大，我们可以查查，如果有，不需要特意动手，顺水推舟就行。”

    “你们是行家，你们说的算。”

    “但是兄弟，我不喜欢‘可能’这种用词，万一你最后决定不杀了，我兄弟们岂不是白忙活？”

    “分期给，第一期你要多少？”

    “至少3成。”

    “没问题。”

    赵志勇按下了停止播放的按钮，目不转睛地盯着蔡欣。

    蔡欣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她两眼一直盯着警察审讯桌的一角，思绪仿佛被刻意转移到了另一个空间，对于赵志勇的任何提问都闭口不言。

    而王潮对此的回应是：“警察同志，我听不清。”

    “这是你与刘建伟的对话，你听不清？你背都应该背得！”赵志勇道。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见王潮睁眼说瞎话，赵志勇冷笑一声，“蔡欣全都招了，你还端着有意思吗？她承认是你买通刘建伟杀了蒋首义，好促成新城集团的借壳重组，刘建伟的人还为此特意去医院拿了蒋首义的就诊记录，他们盗取一个蛋糕店店员的手机给蒋首义播了电话，用言语激怒他至其心梗而死！”

    赵志勇用警方的推论，谎称是蔡欣的证词，因为这个推论很严谨，是通过刑警队的医院走访记录、蒋首义手机通话记录、蒋一帆的个人调查和鱼七提供的录音综合分析得出的。

    王潮听后，露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继而问道：“那蔡欣有没有说我给了多少钱？”

    “给多少钱重要吗？主谋是你你赖不掉。”赵志勇神情严厉。

    “刘建伟人在哪里？我想当面对质。”王潮不紧不慢。

    “轮不到你来提要求，这罪你认还是不认？！”

    “证据呢？！”王潮淡淡一句，“你们没有证据，就硬说我跟蔡欣的假表哥勾……”

    “这个录音就是证据！”赵志勇提声打断了王潮的话。

    王潮闻言嗤笑一声，“现在模仿别人说话的行家那么多，警察同志您应该多看看配音类的综艺，我的声音配音专业的不少男生都能模仿出来，还有很多民间配音组织，比如网上很火的胥渡吧，他们模仿的声音跟那些明星相差无几，不信的话我可以给您联系联系。”

    王潮这套说辞有可能是急性想的，也有可能是事先准备好的，总之赵志勇从王潮的面色中读出了应对自如与从容不迫之感。

    王潮笃定蔡欣就算招供，也没有实质性证据，而刘建伟，应该是还没被警方抓到。

    “我告诉你王潮，不要太嚣张，等我们抓到了刘建伟，一切都水落石出。”赵志勇正声道。

    王潮听罢只是无奈一笑，“警察同志，你们抓到了刘建伟也无济于事，他的口供不能用，他一定把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推，因为他喜欢我的未婚妻蔡欣，是蔡欣的相好，你们可以去问问蔡欣，跟我在一起的这几年，她都背着我干了什么。”

    赵志勇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王潮接着道，“我想你们警察办案，不会单凭一面之词，你们警察是公平公正的，是讲证据的。”

    “呵呵，我们当然讲证据，如果说刘建伟要害你，伪造录音，那么蒋一帆呢？他可也坦白说，你早就知道蒋首义是被人谋杀的，让他回家找他爸手机的人就是你。”

    赵志勇说着调出了蒋一帆保时捷车里的录音放给王潮听，这些录音自然全是姜瑜期提供的。

    王潮皱着眉头听完后，浅浅一笑，“警察同志，这说明不了什么。”

    “王潮，没看出来你还真是嘴硬到一定程度了！”志勇眯起了眼睛，将被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在胸前，“你可别说这录音也是伪造的，真不巧，这段录音是蒋一帆车里的监听装备录下的，当晚录下的还有他行车记录仪里你的身影，证明当时你确实人在车里。”

    赵志勇说着站起了身，走到王潮身边弯下腰来朝他耳边说：“我就很好奇，他蒋一帆是如何当着你的面，在车里找一个声音很像你的人来栽赃你的？！”

    “这话是我说的我承认。”王潮道，“但这说明不了任何问题，我确实知道蒋首义的死是人为促成的，但这个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你通过谁知道的？！”

    “这个你要去问刘建伟了。”

    “王潮！”赵志勇直起了身子怒骂一句，“我告诉你，周一，最迟下周一，刘建伟和刘成楠我们都会抓来，到时候你想赖也赖不掉！”

    蔡欣和王潮的表现气炸了赵志勇，更气炸了刑警队，蔡欣跟个石头一样完全不开口，王潮则是一副千年老赖的嘴脸，他很显然知道坐牢逃不掉，毕竟经济犯罪只要确定目标，资金链很容易查，但刑事犯罪的开脱空间就比较大了。

    “赵队，姜瑜期那边一定要等到下周一么？我现在就想去把刘建伟那一窝抓来！正好刚才属下说他那些小弟今晚全去了别墅，好像是搞聚会，咱们正好来个翁中捉鳖！”刑警队李队长朝赵志勇道。

    赵志勇抽出了根烟，点着后深深吸了一口，道：“再给鱼七一点时间，不差这一两天，抓来容易，但抓来了如果他们跟王潮一样死命抵赖，我们又没实锤证据，还是得放虎归山！所以再等等，说不定他们现在在别墅，就是研究怎么对鱼七下手，咱们盯紧点儿！”

    赵志勇虽然这么帮着姜瑜期拖延时间，但因受到蔡欣和王潮的刺激，他也有些急了，何况大老虎刘成楠还在外面，万一手下有疏漏没看紧，让刘成楠跑了，可就损失惨重。

    于是姜瑜期接到了赵志勇的催促电话，他敷衍了几声，挂掉后没做任何事，只是把手机闹钟设定为每五分钟震动一次，这样才能保证有些困乏的他不会在晚上睡着。

    整个周五和周六，一片宁静，直到周日上午7:35，刘成楠才终于驱车，在所有监察人员视线下，从金权大厦回了家。

第520章 体面的选择

    “刘总，你没多少时间了，最好快点，我耐心有限，再不对我动手，我就先把你邮箱里的那段录音曝光给媒体，当然，还有红水科技的调查报告。”

    周日上午10:00，姜瑜期在给刘成楠发完这条信息前，就把刘成楠以横平爆炸案威胁蒋一帆的录音，以及财经网记者李帆整理的《红水科技调查报告》给刘成楠的邮箱发了过去。

    刘成楠的邮箱姜瑜期根本不用特别去查，蒋一帆早就报备给他了。

    姜瑜期之所以想加快进程，并不是为了迎合赵志勇，而是他两天两夜没怎么合眼，再加上怕犯困，一直不敢吃药，身上也没有带药，胃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且精神也相当困乏，姜瑜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以一个正常人的状态撑到周一。

    不过姜瑜期确信，录音加报告这两个筹码绝对会给刘成楠更大的压力。

    横平爆炸案牵扯四条人命，红水科技如果上市失败且名声被败坏，金权集团的上亿投资就打了水漂，再加上周五上午姜瑜期从刘成楠嘴里取得的口供，如果刘成楠还想活命，没理由不赶紧想办法杀了姜瑜期。

    可直到姜瑜期等到周日下午3:00，周围都没任何动静，刘成楠依旧躲在自己的别墅里，于是姜瑜期无奈一笑，抽出手机，给财经记者李帆去了电话。

    李帆等这天早就等得望眼欲穿了，她的新闻稿几个月前就已写好。

    如今发新闻不比从前，需要等报纸排期，时下只要责编、主编审核过，随时随地，想发就发。

    于是，一篇名为《涉嫌欺诈发行：红水科技》的文章在3:30时刊登在青阳最大的财经网首页头版头条上。

    编者注：本文为独家深度调查报道，揭露正在审核期间的创业板拟上市企业红水科技涉嫌欺诈发行，包括涉嫌过度包装、涉嫌通过未披露关联方舞弊等问题。

    报告期内，红水科技连续三年销售额占比80%左右的核心客户，安安大健康有限公司披露开展胶囊胃镜检查项目的门店数量及胶囊使用量，比记者实地调查得到的真实情况夸大了100%至250%，涉及对应的销售额超过2亿元。

    该新闻稿给出了具体的记者暗访门店数量，门店地址，以及红水科技胶囊胃镜在其关联方安安大健康体检中心的真实售价。

    文章案例详实，段落间还嵌入了图文和短视频以及记者采访录音，举证无懈可击。

    姜瑜期毫不犹豫地将整篇新闻稿摘要及其全文链接给刘成楠发了过去，还不忘短信提醒她查收邮件。

    但无论姜瑜期发什么，所有的信息就跟石沉大海一样，没有任何回音。

    最后姜瑜期只得跟几个盯梢点的警员，通过无线对讲系统反复确认刘成楠的情况，但得到的答案都是刘成楠自从进入别墅后，就没再出来，同样原地不动的还有刘建伟和那一群小弟。

    刘成楠不出别墅还算正常，毕竟她今天早上才回来，姜瑜期给她的最后时限也没到，但刘建伟那群男人全都挤在一个别墅里，就算是周五晚上搞派对，怎么样周日也应该有人离开了。

    姜瑜期虽然心中有疑问，但他也不可能离开刘成楠的住所去研究刘建伟究竟在搞什么，他能做的只剩下等。

    在姜瑜期等到周日下午6:00时，他收到了李帆的一条信息，信息内容很简短：下一条可以发了么？

    姜瑜期回头望了一眼别墅，又环顾了下没有任何风吹草动的四周，低头回复道：晚上8:00如果我还没联系你，直接发吧。

    李帆收到这条信息后跟打了鸡血一样在反复改文章，连晚饭也不吃了，她想把这第二则爆炸性新闻写的尽可能既抓人眼球，又详实具体。

    与李帆同样振奋的还有她的小编团队，他们甚至自动聚集到公司，全体成员反复听着李帆发给他们的录音，兴奋得不能自已，心想憋了那么久李帆果然没有忽悠他们，猛料足足的！

    而当李帆的手机桌面时间变为8:01分时，她仍旧没收到来自姜瑜期的任何信息，故一篇名为《一嗜四命，横平惊天爆炸案幕后主谋身份曝光》的文章被迅速传遍全网，文中语音事实证据全部指向了金权集团副总裁刘成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月亮已升至正午高度，姜瑜期仍旧未感到周围出现一丝杀气，熬夜对一个癌症晚期的病人来说杀伤力很强，极端疲累的姜瑜期几乎是靠意志力撑到了天亮。

    当刑警队队员冲入刘成楠别墅时，姜瑜期没有参与，他也没力气参与，只是坐在别墅前的花圃旁边，手搭在双膝上，闭着眼睛低着头等待一切结束。

    结果远远出乎所有人意料，刘成楠并不是被警察扣着手铐带出来的。

    当然，她也没跑，刑警队破门而入后，很顺利地在她的卧室里找到了她。

    刘成楠穿着很体面的深紫色丝绸衬衣，黑色西裤，眉毛修剪过，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就连头发都打理的柔顺光亮，她就这么双手搭在腹部上，安详地平躺着，好像睡着了一样。

    床头柜上，放着一瓶安眠药。

    当刑警队队员拿起那瓶药时，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于是刘成楠就这么在姜瑜期讶异的眼神中，被警员们裹着白布抬上了警车。

    警车没有将她送去医院，而是直接拉回了警局的法医实验室做死亡鉴定，因为她在被发现时，就已经没有呼吸了。

    姜瑜期从来没有想过，刘成楠会给他一个这样的答案，不过这样的答案似乎也在情理之中，刘成楠还是刘成楠，生命和脸，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

    自杀就是对所有罪行的无声招供，或许像刘成楠那样长期坐在高高王座上的人，无法接受警方的审讯，臣子的出卖与众人的唾弃，所以直到最后一刻，她都将选择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她的选择权告诉她：即便到了最后一刻，你还是要体面。

    姜瑜期无需再担心会有其他的狼出现，毕竟喂养这些狼的主人都死了，他们还会有什么动力冒险出窝对蒋一帆和王暮雪动手呢？

    在刘成楠的尸体被送回警局的同时，姜瑜期被送去了医院，因为他感觉什么都吃不下，全身难受发力，只想尽快吃药和输营养液。

    见姜瑜期在雪白的病床上沉沉睡了过去，警队人员离开了，接下来无论是经侦队收案，还是刑侦队抓捕刘建伟，都很忙。

    姜瑜期这次没做任何梦，这是他几年来睡得最沉最安稳的一次，直到他的身体因为猛然出现的背部剧痛而惊醒……

第521章 意外被狼咬

    当姜瑜期的头套被扯下时，整个人侧身躺在地上，屋内并不耀眼的灯光都刺得他双眼发痛，两手手腕处紧勒着的绳子和身体压着的重量，让他左手手臂麻到近乎没了知觉。

    恍惚间，姜瑜期看到四五条穿着牛仔裤或土灰色长裤的腿，这似乎是一个密闭的房间，但绝不是医院，房间大致三十平米宽，阴冷潮湿，姜瑜期隐约闻到了地下水沟和死老鼠的味道。

    背部的疼痛还没消退，姜瑜期推断自己刚才应该是被人从后方踹了一脚，所以醒了。

    此时一个浑厚而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七少，Seven，鱼七，呵呵，你的身份可真多啊姜警官，你说你那么大费周章地想逮我的大客户，到头来自己能捞几个钱？”

    姜瑜期没回答，只是微微甩了甩脑袋，努力让眼睛适应周围的光线，他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距离他两三米的位置。

    那人穿着鲜红的背心，留着利索的板寸头，黝黑结实的肌肉像外隆起，一块块跟石头一样硬，威猛的身形挡住了老旧吊灯投射过来的大部分光。

    刘建伟，姜瑜期在未完全看清那男人面部轮廓的前提下，就断定他是刘建伟。

    “本来吧，我一点也不想为难你的姜警官，给你个痛快我也省事，拿钱还快，可你在我客户面前毁我名誉，手里还有属于我的东西，你让我今后生意很难做啊！”刘建伟说完，直接走到姜瑜期跟前朝他的腹部狠狠踹了一脚。

    姜瑜期虽然极力忍着没发出任何声音，但他整个人已然蜷缩成一团，膝盖护着腹部，眉心锁成一个“川”字，由于他手脚都被绳子紧紧绑着，根本无法还手也无法站立。

    刘建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完全在他掌控之内的囚徒，大拇指一抹嘴角，愤恨地踹开姜瑜期的膝盖，随即又朝他的腹部猛踢了下去，边踢边道：“说老子是孬种是吧！说老子没本事是吧！说老子动不了你是吧！”

    刘建伟这一脚又一脚均踢在姜瑜期腹部的同一个位置上，直到姜瑜期接连吐出了好几口黄水，侧脸由于与地面摩擦都破了皮，刘建伟才用脚把姜瑜期的身子踹翻过去，随即上前一步再次用脚背狠踢他的脊椎骨。

    一次一次又一次，刘建伟好似有使不完的力气，他边踢边吼道：“也不看看青阳是谁的地盘！我要想杀你，就你身边那个丫头拦得住？！说老子孬种！说老子没本事！他妈你现在再说啊！再说啊！”

    由于姜瑜期的双手被捆在身后，故刘建伟的脚力时不时也落在他的手上，每当这时，房间里的几个男人，包括姜瑜期自己，都听到了手指骨“咔拉”碎裂的声音。

    姜瑜期疼得钻心刺骨，腹部的肠子好似全搅在一起，脊椎像是已经被踢裂了，他的手指更是没了知觉，但他仍旧一声都没叫，只不过下嘴唇已经被他自己咬出了血。

    当咸如海水的血液回流到姜瑜期的唇齿间时，他听到刘建伟说：“可以啊，条子就是条子，受过训练是吧？！”

    说着刘建伟用力把捆着姜瑜期双手的绳子松开，命令两个手下把他的手按牢在地上，同时朝另一个人道：“拿根棍子来。”

    不一会儿，刘建伟的手里就出现了一根擀面杖粗细的木棍。

    刘建伟并没用木棍打姜瑜期，而是将木棍竖起，一端顶着姜瑜期的胃，冷笑道：“刚才只是让你热热身姜警官，我这一棍子桶下去，你还能不能说话，可就不一定了。”

    此时横躺在地上的姜瑜期，只感觉全身早已疼得刺麻，一阵一阵地由内而外，好似内脏和骨头都要炸开一样，这使得他表层的皮肤都变得不再敏感，原先冰凉的地面不再那么冷了。

    但姜瑜期的神经始终绷着一根弦，这根弦让他身体还能勉强做出微弱的防御准备。

    “说！我跟蔡欣的对话录音，你存哪里了？”刘建伟质问道。

    见姜瑜期只是微睁着眼睛看向天花板不回答，刘建伟眼里放出了凶光，“别他妈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她包下面装了窃听器，我女人始终是我女人，她发现的当天就告诉我了，还说很大概率就是那天来见我的时候，撞她的人干的，而那个人跟你一样，手上绑着红布带！”

    姜瑜期笑了，边咽着嘴里的血边道，“所以呢？”

    “所以你他妈的录音存哪里了？！”刘建伟在说这句话时，棍子往下用力钻了一圈，钻的部位正是姜瑜期的胃。

    透过棍子的传导，刘建伟的双手都可以明显地感觉姜瑜期的身子在抖，他的脸色已经全青，鲜红的血与白色的纯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说不说！”刘建伟提声道。

    整个房间安静了好一会儿，没人说话，刘建伟轻哼一句，扔掉了棍子，朝身后的小弟说，“太便宜他了，去，拿筷子来！”

    “大哥，要筷子做啥?”

    “叫你去你就去，别他妈废话！”刘建伟一脸不悦。

    或许在场的一些人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刘建伟要拿筷子，但姜瑜期明白，他想重复刚才的动作，只不过器械换成了横截受力面更小的筷子，这样相同的作用力，压强更大，自己只会更痛。

    筷子很快又被刘建伟立在了姜瑜期的胃部之上，“蒋警官，别逼我，我再问你一次，录音在哪里？！”

    刘建伟声落后，姜瑜期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要到了录音，你也逃不掉。”

    “你他妈的！”刘建伟说着就把筷子像捅人那样捅向了姜瑜期的胃，力道之大让姜瑜期发出了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那种撕心裂肺的嘶哑叫声，众人见姜瑜期浑身抽搐了好几下后，直接昏了过去。

    “哼！”刘建伟站起身，猛地又踢了一脚姜瑜期，一手用筷子轻轻敲打着另一只手的手掌，朝手下人命令道，“拿几桶水来，泼他脑袋泼到醒为止！”

    刘建伟的别墅当然不仅仅只是别墅而已，那里面有他花了两年偷偷修成的地下通道，一直通向离别墅800米外的荒郊，周五中午他就接到了刘成楠的电话，让他无论如何一定要两天之内干掉姜瑜期，钱可以翻三倍。

第522章 刘建伟来电

    “当时王潮是我们阳鼎的督导人员，整个明和证券就他跟我们对接，所以我们公司年底要上新品，他知道很正常，你们可以去问问现在上市公司的督导投行，这些信息都是企业可以而且也应该告诉券商辅导员的。”审讯室里的王建国解释道。

    赵志勇点了点头，轻轻应了一声。

    王建国和陈海清从资金流水来看，确实没参与十多年前那场内幕交易。

    当时夫妇二人作为阳鼎科技实际控制人，股票虽然还在锁定期内，但已通过上市实现了价值最大化，摇身一变成亿万富翁，且手头的资金都投入了公司再生产，也没有多余的钱。

    如此一来，那场内幕交易的直接参与人员就是刘成楠、王潮与黄金。

    王潮作为督导人员，将所知的信息告知了刘成楠，而刘成楠找来了黄金担任具体操盘人员。

    “是的，我十多年前就认识刘成楠。”王潮道，“阳鼎科技上市前两年，我们明和进场规范时，他们金权就有参股意向，来过企业现场。当时她还只是金权青阳分公司的投资副总监，我们彼此聊得来，即便金权最后没有投资阳鼎，我们也始终保持联系。我记得第一次的饭局是在辽昌四季酒店吃的，我，王总都在场。”

    王潮话里的王总，指的自然是阳鼎科技董事长王建国。

    关于与刘成楠的认识时间，王潮没隐瞒的打算，正当赵志勇看着手里的资料，一警员推门报告一句，“赵队，找到了！”

    赵志勇闻言猛然站起，把资料丢到桌上就随那名警员出了审讯室。

    “我就说怎么可能一帮大活人突然人间蒸发，这么多人都盯着，赵队你猜咋地，刑警队在刘建伟那别墅找到了一个隐秘的地下室，地下室有一块地板是空心的，但从下面被锁上了，他们费了很大功夫撬开后发现是一条暗道，弯弯曲曲的，出口是后山一个荒地，不过还好，找到了车胎印……”

    “你就直接说最终地点！”赵志勇不耐烦起来。

    “在距离机场一公里的一个废村里，村子荒了一段时间了，说是拆迁给后都搬走了，刘建伟的车子停在村外，具体哪一栋屋子，还没传回信息。”

    “姜瑜期确认跟他们在一起么？”赵志勇问。

    “还不确定，但他现在找不到人，手机也关机了，与刘建伟消失的时间几乎同步，很大概率是被绑走了。”

    赵志勇皱起了眉头，继而问道：“医院监控呢？！”

    “查了，没查倒，刘建伟那帮小弟之前视察了那么多次市区医院的环境，绑人时铁定绕开了所有监控，但姜瑜期如果是自己走的，不太可能故意不走电梯绕开监控，所以十有八九……”

    “刑警队帮人就是废物！那种时候怎么能扔鱼七一个人在医院！”赵志勇咬牙切齿地骂道。

    “赵队，也不能怪他们，刘成楠都自杀后，他们以为金主死了刘建伟肯定不会做免费的事儿，而且其实刘建伟别墅那个组的行动比刘成楠这边还快10分钟，主要是他们预想别墅里有十来个男人，极有可能都有武器，故他们在外面喊话花了不少时间，见始终没有回音，才强行攻入，最后发现里面根本没人……”

    “那之前盯了那么多天难道没发现异样？”赵志勇脖子上的青筋都炸了出来。

    “赵队，您知道前天晚上我也去了，别墅都是亮着灯的，还有音乐，电视声……”

    “你到底是他们的人还是我们的人？！”赵志勇说着一抽那警员的肩膀，“障眼法不懂么?刑警队盯梢的人肯定是被发现了，刘建伟那帮小弟有前科的不少，对我们经侦干事的不熟，对刑侦的人极有可能是见过的，妈的，肯定是被认出来了……”

    赵志勇边说边在走廊上踱步，“他们周五之后就没出来，估计那时就已经有所警觉了，既然有那个地下道，说不定那些人在周六周日就逃走了，还能抓到多少都是个未知数。”

    实际上，当时刑警队2组在刘成楠这边收工后，就去全力支援3组抓捕刘建伟。

    姜瑜期去医院时，3组的人正在全面搜查刘建伟的别墅，他们不敢相信，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人可以突然消失，他们一直认为人就在别墅里，只是藏在某个暗室中。

    在外部全面包围，内部紧张搜索的过程中，2组暂时没有多余的时间汇报动态。

    地下室的入口相当隐蔽，进入地下室后，地道的入口也极难被发现，3组从闯入别墅，到找到那个入口，花了38分钟。

    所有警员都认为，刘建伟那帮人就藏在地下道里，地下道的构造他们事先不知道，为了保护警方安全，他们一点一点深入排查，避免踩到机关陷阱，这个过程耗时更长，近乎用了1个小时。

    但即便那个时候，刑警队都认为地下室再往下，即有可能是一个藏武器或者其他违禁物品的地窖，即便通往这个地窖的通道有点长，但刘建伟他们一定全在里面，没人想到那只是一个纯通道，一直通向后山。

    “李队，确认了，有间屋子里面有人！几个男人来回走动，其中一个是刘建伟，窗户太高了，只能看到他们都俯视着地面，看不到地面有什么。”一名警员放下望远镜朝对讲机小声汇报道。

    此时的刑警队队长并不在现场，他如大多数队长一样，在办公室指挥调度。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李队长的一句命令被恰巧路过的蒋一帆听了去，因为蒋一帆和王暮雪自从周五，就被赵志勇安排在警局，没有他的命令，谁都不能出去添乱。

    蒋一帆听到李队的命令后，直接冲进他的办公室，表达这样做姜瑜期会很危险的观点。

    李队的命令是：各方就位后，根据现场情况，找合适时机直接抓！

    听到蒋一帆的观点后，李队态度很强硬，“姜瑜期在不在里面无法确定，这件事由我们警方处理。”

    只不过，他刚说完这句话，桌面的电话就响了起来，这通电话的来源不是现场，而是警局管理物证的人员，他们告诉李队，刘建伟给刘成楠的手机打了电话。

    这传递给警方一个极其重要的信息：刘建伟目前还不知道刘成楠已经死了，否则他不可能此时还给死者的手机拨电话。

第523章 这样最安全

    “刘总，怎么？又在开会？”刘建伟接起刘成楠电话后声音有些不悦。

    “什么事？”电话中刘成楠的声音传来。

    “人我抓到了，但还不能动，东西没搞到。”

    电话那头的刘成楠顿了顿，道：“我打电话就是要告诉你，放了，他确实只是想跟我们玩玩，想赚钱，之前是个误会。”

    刘建伟听后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放了?!你耍我啊？！”

    “他叔叔是个大人物，我们金权都得罪不起，你动他我也保不了你，所以放了，钱我照付。”刘成楠道。

    “他妈我把柄还在他手里!”刘建伟提声道。

    “我知道。”刘成楠相当淡定，“录音我已经替你要到了所有备份，U盘、电脑、网盘还有邮箱，U盘和电脑我给你，你自己烧了，网盘与邮箱账号和密码我也给你，你删完内容把账号注销即可。”

    刘建伟听后眯起了眼睛，质疑道：“你怎么要到这些的？”

    “这个你不用知道，费了些功夫，关键还是他叔叔，这个人的身份太高不能透露，总之关于你的东西我给你了，自己肯定不留，我们一条船上的，没理由害你，以后说不定还要合作。”

    刘建伟听后思索了片刻，答应一句，“行，你拿过来，还是要现金，一分不能少。”

    “嗯，不过我俩现在还是少见面为好，我让信得过的人给你送去，这个人你绝对可以放心，他也不干净，不少把柄在我手上。”

    刘建伟听后第一反应是想骂街，他极端懊恼刘成楠还把这件事让其他人知道，但想着能拿到钱和录音才是关键，于是他答应了。

    与刘建伟通电话的人，自然不是死而复生的刘成楠，只不过是一个被警局临时找来，声音模仿得极其像刘成楠的配音专业的应届毕业生。

    多亏青阳艺校就在离市局车程18分钟的地方，这个配音专业的学生听了很多遍刘成楠与姜瑜期的对话，模仿效果十分逼真，旁听者傻傻分不清，而谈话内容是蒋一帆反复研究出来的一套万能应对词。

    蒋一帆教她，“你说话时，态度尽量淡定，别慌，从现在起，你是高高在上的女王，要有女王的感觉，对方问什么你实在不会答，我们都在你旁边，看我屏幕打出来的字回答即可。”

    这还多亏了王潮那个老赖不屈服的狡辩之词，打开了赵志勇的新思路，怕什么，人死了，还可以找配音演戏！

    蒋一帆将刑警队李队的命令和刘建伟来电的事情告诉赵志勇后，赵志勇就踹开了李队办公室的门。

    “医院没看好姜瑜期就是你们的严重失职！现在绝不允许你们胡来第二次！”

    李队脸一沉，冷冷道：“赵副队长，你们队长都没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过话。”

    赵志勇双手同时拍在李队桌上，切齿道：“我的人在里面！在里面的是我的人！没有他你们连刘建伟是谁都不知道！”

    “呵，我告诉你他是谁，他原名不叫刘建伟，叫彭铁，横平山口县彭家村人，横平1号特大杀人案的逃逸凶手，他整了容但整不了DNA。”

    李队之所以可以直接锁定刘建伟的真实身份，是因为他们在刘建伟住的那栋别墅中找到了几根未被清理干净的毛发，带回警局做了DNA比对。

    “彭家村，就是横平爆炸案发生现场的那个村。”李队补充道，“关于这点横平市公安局那边已经重新组成了专案组，仔细查了彭铁小弟从青阳到横平的行踪。高铁站，附近便利店，高速公路摄像头能看的全看了，他们确实开过那辆走私车去过风景区，时间也匹配，没有任何不在场证明。”

    李队说着站了起来，在赵志勇和蒋一帆有些讶异的眼神中继续道：“他刘建伟之所以选横平下手，无非是他熟悉那边的环境，尤其是他知道自家村附近那条老公路根本没有摄像头，村里人又少，所以夜里在村口附近炸车，几乎不会有人发现。”

    除此之外，李队还跟赵志勇说了很多关于刘建伟之前所犯的案子，刑警队重新按图索骥找到了不少直接证据。

    李队告诉赵志勇这些的目的，是想强调他们刑警队这段时间做了很多工作，远不是单纯指望别人送肉吃的态度。

    “志勇，横平1号特大杀人案死了三个人，都是彭贴所为，单凭他刘建伟是彭铁这一条证据，就是死罪，我们不需要等了。”

    “那也不能硬闯！至少要按一般解救人质的方法，先派谈判专家去！”赵志勇很坚持。

    “我建议还是听听他打电话给刘成楠想说什么，再决定。”刚才一直保持沉默，认真聆听的蒋一帆此时突然开口道，“这样可以摸清姜瑜期现在的状况，也可以试探刘建伟目前所求，对接下来你们的解救和抓捕行动有利。”

    于是，就有了假刘成楠与刘建伟的通话。

    这次通话至少证明了，姜瑜期确实在他手上，且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刘建伟目前想要的，就是钱和属于他的录音。

    “如果他要的是这两样，我去送，把姜瑜期换出来。”

    毫无疑问，蒋一帆的这个提议遭到了李队强烈的反对，这无疑是把一个普通市民主动放入狼窝中，如果蒋一帆出事，他作为刑警队队长责任就大了。

    但蒋一帆却很冷静地分析了自己非去不可的原因：“我去是最安全的。第一，我是刘成楠的人，也在金权工作了很久，身份立场他不会怀疑；第二，我之前跟姜瑜期合作的事情他刘建伟或多或少听说了，所以我是知情人，有录音的备份也可以解释；第三，如果警察出现在外面，刘建伟就知道自己肯定会被抓，那意味着他没有生的希望，因为他也知道DNA和指纹都无法整容，所以任何谈判专家都没用，他出来就是死罪，这种情况下他极有可能撕票，与姜瑜期同归于尽。”

    蒋一帆说的很有道理，但李队仍旧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赵志勇思考再三，觉得蒋一帆的这个方法确实是最安全的。

    在刘建伟的房子外面部署警察去谈判，对于他一个死刑犯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可谈的余地，故赵志勇认为，先把姜瑜期换出来，之后刑警队爱怎么抓怎么抓，反正刘建伟都是死罪，实在不好抓大不了狙击手一枪崩了完事。

    于是故事的最后，赵志勇同意让蒋一帆去，同时也把这个行动的责任全部揽了下来，他甩给李队的话是：“我的人，我自己救，出了事，我赵志勇卸职负全责！”

第524章 不公平交易

    刘建伟的人很警觉，蒋一帆下车时，他们还往里瞄了好几眼确认是否有别人，连后尾箱都要求蒋一帆打开检查。

    那是一座一层民宅，蒋一帆拿着银灰色手提箱进入后，便看到了刘建伟和其他两个青年男人，当然，他的身后还有两个。

    “打开吧。”刘建伟抬起下巴，朝蒋一帆命令道，他此时坐在一张简陋的单桌后面，光着上半身，双手撑在双膝上，腿还不停地抖动。

    蒋一帆环顾了下四周，屋内有三个门，均刷着深绿色的漆，呈现出不同程度的裂痕，但都紧关着。

    “姜瑜期呢？”蒋一帆问。

    刘建伟闻言没说话，而是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蒋一帆，其中一个小弟冷冷道：“我们建哥让你把箱子打开。”

    蒋一帆闻言，把手提箱横放在桌上，温和一句，“这是一个密码箱，东西和钱都在里面，但刘总特别吩咐，要先看到人。”

    “呵呵，我的信用什么时候在你们刘总那里变得这么差了？”

    刘建伟讽刺完，见眼前这个身穿黑西裤与白衬衣的男人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他的笑容逐渐消失了，四目相对了好一阵后，刘建伟才朝手下命令道，“给他看。”

    于是，三个门中的最左边那个被打了开，由于现在是晚上10:00，屋内一片漆黑，蒋一帆什么都看不到，直到灯被打开，姜瑜期的现状才映入蒋一帆眼帘。

    姜瑜期双脚被绑着，整个人以横躺的姿势瘫在地上，没有任何意识，脸上有擦伤的痕迹，唇上也盖着紫色的血印，周围的地面全是水，蒋一帆看到他的衣服和头发都湿漉漉的，不远处还有几个空水桶。

    看到这里，蒋一帆赶紧走到姜瑜期身边蹲下，叫了好几声他的名字，见其没有反应，于是伸手摸了一下姜瑜期的脖颈动脉，内心长舒一口气，还好，至少还有微弱的弹动，只不过姜瑜期的体温凉得吓人，跟冻僵了没有区别。

    蒋一帆收回手，起身快步走回刘建伟面前，一言不发地将密码输入后，箱子被打了开。

    刘建伟看到了整箱的人民币，一台电脑，一个黑色U盘和一张纸条。

    刘建伟把纸条给了其中一个小弟，那人便开始根据纸条上面的用户名和密码登录网盘和邮箱。

    与此同时，另一个小弟直接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柴堆，生起火后，当着蒋一帆的面，把电脑和U盘全烧了。

    在呛人烟味四散的过程中，刘建伟拿起箱子里一个砖块又一个砖块的钞票数着，边数还边随机抽查钱的真伪。

    蒋一帆密切注视着刘建伟数钱的神态，因为他必须根据刘建伟的表情判断，赎金多了还是少了。

    整个交易过程，如果说有什么是蒋一帆不能确定的，便是刘成楠与刘建伟商量的价格。

    这个价格警方不能问，一问就会暴露电话里刘成楠的真实身份，故警方只能通过严加审讯蔡景、王飞、黄金、王潮和蔡欣获得线索。

    王潮和蔡欣依然不招供，王飞和黄金对此一问三不知，只有蔡景老实说出了他所知道的部分事实。

    蔡景说：“很多年前我跟刘成楠去见过一次刘建伟，当时团队中有人叛变，刘成楠一意孤行要灭口，我劝了无数次，但拦也拦不住，当时刘建伟开出的价格是80万一个人，我是被迫跟着去的，因为刘成楠说她一个女的去会不安全，警官，我没出钱对这件事也是极力反对的，但你们也知道……”

    蔡景后面的招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80万一个人这个价格信息。

    蒋一帆认为，以前是80万不代表现在还是80万，且刘成楠因为被姜瑜期威胁，一定会让刘建伟在限定时间内杀人，价格肯定比80万高。

    但关键是，高多少呢？这是让警方十分头疼的问题，如果给错了金额，引起对方怀疑就麻烦了。

    后来还是蒋一帆的观点解了围。

    蒋一帆认为，无论之前刘成楠与刘建伟定的价格是多少，既然是现金交易，原定是刘成楠一个人拿过去，一定不会高的很离谱，一个女人能扛的手提箱所能装的最大金额，差不多三百万。

    “赵队，宁可多给，也不能少给，少给会激怒他，但是多给，多出来地部分就当是刘成楠临时反悔的补偿，只会让刘建伟更加毫不犹豫地放人。”

    蒋一帆的提议得到了赵志勇的认同，于是，此时刘建伟面前的万元砖块，总共320块，即320万，是80万这个价格的四倍。

    这些钱，当然是蒋一帆自掏腰包，同时去了好几家银行，柜台大额取现才凑来的。

    蒋一帆注意道，刘建伟在数到一半时，就狐疑地瞄了一眼箱子里还剩的钱，好似对那些多出来的钱有所怀疑，但蒋一帆没多嘴，只是很冷静地等刘建伟先开口。

    全部数完后，刘建伟难以置信地笑了笑，“刘总这次真是大方啊，看来那条子的叔叔确实有来路。”

    这句话给蒋一帆吃了一颗定心丸，他马上接话道：“刘总说了，这次是她没处理好，给您添麻烦了。”

    “删完了，建哥。”那个处理网盘与邮箱的小弟拿着电脑跟赵志勇确认道。

    赵志勇赞赏地点了点头，抬头又打量了下蒋一帆，道：“你可以走了。”

    “谢了。”蒋一帆说着就想往姜瑜期的房间走，谁知被两个小弟拦了下来，蒋一帆不解，回身看着刘建伟。

    “我是说，你，可以走了。”刘建伟指着蒋一帆，重复道。

    “人我得带走，不然我怎么跟刘总交代?”蒋一帆问。

    “人嘛，我明天就放，我自己跟她交代，你走吧。”刘建伟说。

    蒋一帆站在原地没动，很镇定地说道，“姜瑜期是胃癌晚期患者你知道么？刚才我看他全身已经冻僵了，如果他撑不到明天……”

    “别他妈废话，让你走你就走！”刘建伟一脸不悦道。

    蒋一帆顿了顿，眼神坚定地一字一句道，“建哥，东西和钱都给你了，我们的交易应该是平等的，所以人我必须带走。”

    刘建伟闻言，眼神突然复杂起来，他思考了一阵，朝蒋一帆轻松一句，“行，那你带走吧！”

    蒋一帆未料到刘建伟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但他怕刘建伟变卦，于是快步走进房间，扶起昏迷不醒的姜瑜期正要把他背在背上，谁知就听见房门被“砰”的一声关上了。

    与蒋一帆一同被关在这个房间里的，除了姜瑜期，还有刘建伟自己与其他两个小弟。

    刘建伟嘴角勾起，冷笑一声看着蒋一帆道，“你跟他，今晚谁都别想走！”

第525章 总感觉不对

    刘建伟把墙角一张老旧木椅单手横在身前，岔腿坐开，两手小臂搭在木椅靠背上，饶有兴趣地端详着蒋一帆。

    蒋一帆见状，知道眼前的男人短时间内不会放走自己跟姜瑜期，于是他赶紧把姜瑜期湿透的上衣脱下，同时朝刘建伟问道：“有毛巾么？他不能这样下去，如果出了人命，你跟我都没法交代。”

    刘建伟有些诧异蒋一帆没有害怕的样子，还很识时务地懂得先救人，于是答应得倒也爽快，让手下人给蒋一帆递去了干毛巾。

    蒋一帆边帮姜瑜期擦着身子和头发，边听刘建伟道：“兄弟你说，他这么一个快死的人，还有人愿意出320万来救，我很好奇，救他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蒋一帆没接话，他把姜瑜期上半身擦干后，拖到了一处干燥的地面上，随即解开自己的衬衣扣子，让姜瑜期靠在他怀里，汲取他身体的温度，同时朝刘建伟又提了两个要求，“需要被单和水。”

    刘建伟没磨叽，基本满足了蒋一帆的请求，只不过被单是没有的，蒋一帆得到的只是几个男人临时脱下来的脏外套。

    刘建伟现在其实也不希望姜瑜期死，这样他手里的筹码就不只一个人。

    瞅见蒋一帆把姜瑜期裹得很严实，还给他双脚松了绑，刘建伟发出了“啧啧啧”的声音，假意称赞道：“我怎么越看越不像是刘总想救他，而是你。”

    蒋一帆抬起头，平静一句：“我只是不想得罪人。”

    “他叔叔是谁？”刘建伟开门见山地问。

    对于“姜瑜期叔叔”，这个从一开始就是蒋一帆虚构出来的人物，蒋一帆当然不能编出真实姓名，毕竟现在是互联网时代，刘建伟要查证比较容易，于是蒋一帆是这么回应的：“刘总没跟我说，只是一再强调这个人不能惹，建哥，我就是个跑腿的，你耗着我意义不大，如果你认为他活着始终是个威胁，你让我带他出去，让他死在医院里，这样我们都没责任，如果在这里出事，说不清。”

    刘建伟哈哈一笑，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怎么觉得，整件事情，总有些地方不对呢……”

    “哪里不对？”蒋一帆直视着赵志勇的双眼。

    刘建伟冷哼一声，半起身把凳子朝蒋一帆挪了一步，更近地盯着蒋一帆道：“之前你们刘总说非要在两日之内杀掉这条子，说的那个咬牙切齿啊，如果计划有变，如果她真的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不应该是她火急火燎地给我打电话把计划取消么？怎么反倒是我主动？换句话说，如果我没打那个电话，直接把这条子杀了，你们刘总不也没有回天之力么？”

    蒋一帆刚要说什么，就听刘建伟继续道，“而且，我他妈打过去，你们刘总半天才慢吞吞回了一个，语气上也听不出来多急切，只是很冷静地让我放了这条子，现在想来，这不太对，你说呢？”

    “他不是警察，以前是，现在不是了。”因为蒋一帆无法正面回答刘建伟的问题，所以他尝试转移话题。

    为了彻底打断刘建伟的思绪，蒋一帆继续解释道:“建哥，我也可以跟你坦白，我跟他事先就认识，确切的说是五年前，那时候他就已经离开警队，是我明和证券同事的健身教练，后来我进金权后，他又成了我的健身教练，那家健身会所就在我们金权大厦旁边，锦江商业中心二楼，他也是我师兄王潮的教练，他干健身这行很多年了，您可以去那家健身房查查他的上课记录。”

    刘建伟闻言嗤笑道，“这就说明他不是条子?小伙子，你是城府太深，还是单纯过了头？你们金权干的那些事儿，我猜也能猜个大概，他这种条子想搞你们，可不就得干些不务正业的事情接近你们么？”

    “如果真是那样，那他还挺失败的。”蒋一帆不紧不慢，“足足五年，他也没把我们怎么样，反倒被我们带了进了圈，连同他那有钱的叔叔。”

    蒋一帆的神态始终十分从容，他好似只是在回忆事实，刘建伟从蒋一帆眼里看不出一丝因为撒谎而外露的忐忑。

    于是刘建伟站了起来，将凳子踢到一边，走到蒋一帆跟前蹲了下来，眯起眼睛道：“我真想相信你的话，可兄弟你告诉我，为什么自打你们刘总限定时间让我杀他的那天起，也就是上周五，我家附近就这么多条子？”

    或许是杀的人太多，刘建伟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气，他高大健硕的身板无疑加重了这种阴气给人的压迫感，当他逼近蒋一帆朝他近乎0距离质问时，竟比骂人时的曹平生更让蒋一帆感到窒息。

    “这我并不清楚。”蒋一帆依然没有避开刘建伟的目光，“但如果他真是警察，在你手上这么长时间，你这房子应该早就被警察包围了不是么？”

    刘建伟的表情开始复杂起来，眼前这小子说的也在理，如果警察是给他下套，那么早就应该收网了，毕竟警察顺着车胎印还有沿路监控，找来这里并不困难，如果这真是一个套，警察这时要不就是硬闯，要不就是跟他谈判，但现在外面什么动静都没有。

    其实，刘建伟之所以没杀姜瑜期，第一是为了要录音，第二也是试试看这是不是一个套，如果是，他这么做顶多就是按一般绑架罪处理。

    刘建伟爱惜他的兄弟与爱惜羽毛一样，他手下有几个人是替他卖过命，有命案在身的，故自从他们周五晚上发现有警察在别墅附近活动时，刘建伟就让那些带着命案的兄弟先从后山逃了，而剩下来的这些弟兄还算干净。

    按照警察的逻辑，刘建伟认为他们确实不会让蒋一帆这种手无寸铁，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普通市民来跟自己交易，这无疑是又给自己塞了一个猪仔，对于警方解救人质没有任何好处。

    如果是这样，反正录音也毁了，是不是让蒋一帆带着快死姜瑜期离开，自己拿着巨款跟兄弟们躲一阵来的更实际?

    毕竟姜瑜期手上就是因为有金权的秘密，才让刘成楠原先非杀他不可，这个人，刘成楠与眼前的蒋一帆，应该都会小心看好，直到他自然死亡为止。

    想到这里，刘建伟命令三个手下出去打探情况，看看是否有警察埋伏，而自己则是寸步不离地盯着蒋一帆和姜瑜期。

    十几分钟后，手下们回来了，汇报一切正常，外面没发现异样。

    刘建伟此时叼着根烟，若有所思地盯着蒋一帆，刘建伟看见蒋一帆脱下了眼镜，有些困倦地揉了揉眼睛，而后重新将眼镜戴好，再次看向自己时，眼神里充满了无奈与无辜。

    蒋一帆的这张脸和他整个人的状态，对刘建伟而言没有任何攻击性，与姜瑜期截然不同，这让刘建伟内心你的紧绷感解除了不少。

    “行，你带他走吧。”刘建伟道。

    蒋一帆听后，没有表露出喜出望外的神情，甚至没有讶异，而是麻利地背起姜瑜期正要往外走，谁知他连那个小房间的门都没走出去，就听刘建伟突然命令道：“慢着！再等一下！”

第526章 他救的是谁

    背着姜瑜期的蒋一帆见刘建伟一手插着腰，一手不停播着电话，他的手下很识时务，挡着房门不让蒋一帆出去。

    刘建伟把电话拿起五次，又放下五次，粗眉竖了起来。

    刘建伟并没朝电话里说任何话，他的样子更像是尝试与谁联系，但电话一直无法接通。

    蒋一帆突然感觉口干舌燥，自从他今晚走进这个房间看到确切人数时，就不由心生疑虑，其他人去哪里了？

    蒋一帆先前通过赵志勇了解到刘建伟的手下大概十来人，这些人上周五是一起进的别墅，但此时屋里除了自己和姜瑜期，只有五人。

    刘建伟低头沉思片刻，抬起头后审视蒋一帆的眼神突然变得相当严峻。

    “靠他妈的！”刘建伟骂出这句脏话后，上前把蒋一帆用力拽到一边，大步踏出房间后“砰”地一声把房门关上了，而后蒋一帆就听到了门被上锁的声音。

    蒋一帆最担心的不可控事情发生了，这一刻他接受了一个事实：他跟姜瑜期，恐怕再也无法正常从这件老旧民宅走出去了。

    “李队，抓了，不抓就出国了！”

    “是是，其中两个就是横平爆炸案的凶手，安检口逮到的。”

    “手机我们都没关机，开着的您放心，我们会在飞机准备起飞后按时关机的！”

    “从手机短信记录来看，没发现他们与刘建伟有过联系。”

    现场抓捕的警察向市局汇报道，赵志勇在刑警队队长的办公室来回踱着步，他担心外面那些犯罪分子的失联会惊动刘建伟，从而对蒋一帆的行动不利。

    “你也听到了赵队，必须抓，不然出国我们抓捕更困难。”李队放下电话后，朝赵志勇语重心长道。

    赵志勇没接话，他方才接到的消息是：蒋一帆直到现在还没出来。

    因为刘建伟那帮人的反侦察能力极强，为了不让“别墅逃跑事件”重演，特别是不让刘建伟出现突然撕票的情况，警方的警戒线部署在很远的位置，晚上望远镜根本无法侦察，故警方只派无人机靠近刘建伟所在的民宅打探情况。

    赵志勇知道当下凶多吉少，按照常理，这种性质的交易不会持续很长时间，且应该越快越好，没理由蒋一帆进去这么久了都没动静。

    当初是他赵志勇拍着胸脯为这次非常规行动打包票，如果作为非警务人员的蒋一帆真出了事，他赵志勇恐怕也没脸继续在市局待下去，怕是要引咎辞职了。

    赵志勇感叹自己时隔多年，依然在所有选择中，选了危险性最小，但同时也没有百分之百把握的决定。

    鱼七，你会怪我么？

    赵志勇这么问着自己。

    也就在这时，李队的电话再次响起，传来消息是：刘建伟给被捕的几个人分别打了电话，警方均未接听。

    潮湿且泛着隐隐恶臭的房间里，透不进一丝月光。

    蒋一帆感叹刘建伟居然把唯一的窗户都用铁板封死了，如果不是房间门有些裂缝，恐怕他跟姜瑜期不久后就要被闷死在房间里。

    还好，当下的处境并不是蒋一帆预想的最坏情况。

    刘建伟没有一言不合就把自己杀了，甚至没有对自己用刑，这个赵志勇嘴里变态扭曲的顶级杀手，整个晚上对自己还算客气，只不过是暂时剥夺了自己的人身自由罢了。

    就着房间里昏暗的吊灯光亮，蒋一帆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身上昏迷的姜瑜期，感受到他的身体已经逐渐热了起来，蒋一帆心居然定了不少，因为他突然感觉，他不是一个人。

    鱼七，这个时候如果你醒着，你会怎么做？

    蒋一帆心里这么问着自己。

    蒋一帆认为姜瑜期应付这种事情肯定比自己聪明，这是他擅长的领域，他应该能想出脱身的万全之策。

    “兄弟你说，他这么一个快死的人，还有人愿意出320万来救，我很好奇，救他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刘建伟的话语又回荡在蒋一帆耳边，蒋一帆知道这也是刑警队李队长不解的地方，在即将行动前，李队还私下找蒋一帆劝他放弃，“胃癌晚期，就算化疗也只能延长生命，也延长不了一两年，更不可能治愈，我父亲就是这病死的我比你清楚，你有老婆孩子，有大好前途，别把自己搭进去，我想姜瑜期也肯定不希望你这么做。”

    李队长的话很中肯，但蒋一帆只是笑着说:“李队，谢谢您，但是如果没有姜瑜期，我蒋一帆可能早就死了。”

    蒋一帆觉得姜瑜期救过他，并不是那次他得了肺炎，不是那次姜瑜期给他开氧气机并强行送他去医院。

    因为那次他蒋一帆全程都在昏迷，一切都来自王暮雪的描述，蒋一帆没有那种被救的切身体验感。

    但姜瑜期确实救过他，如果没有姜瑜期，蒋一帆或许已经一步一步被金权的威胁压垮，他自己找不到破解的方法，又没法保证报警后家人的安全，故当时的蒋一帆眼前是无尽的黑暗与绝望。

    是姜瑜期的出现将他蒋一帆从这种绝境中慢慢拉了出来。

    不用明说，蒋一帆也知道姜瑜期的计划既是为了达成他自己的目标，同时也最大限度地照顾到蒋一帆的个人安危，甚至于原先蒋一帆没想过的自保方法，比如用阳鼎科技当诱饵外加免死金牌，姜瑜期都替他想到了。

    好似这么多年以来，被迫待在这样一个随时可能会被取走性命的情境下，蒋一帆才觉得自己真正特别自豪地活着。

    与其说这次他蒋一帆是救姜瑜期，不如说是救他自己，救那个在家族集团快倒时，顺从资本势力，看着亲生父亲倒下的蒋一帆；救那个在敌人面前差点屈服，逐渐放下武器的懦弱的蒋一帆；救那个三十多年来，从来没为自己心中的使命而勇敢过的蒋一帆。

    夜以过半，姜瑜期的身子由回暖变得发烫，与此同时，他竟发出了几阵微弱的呻吟声，蒋一帆赶忙为他喝了几口水。

    大概是水有一定的催醒功能，方才一直跟死人一样的姜瑜期逐渐睁开了眼睛。

第527章 你别管后面

    当姜瑜期看清让他靠着的人是蒋一帆时，他有些混沌的眼神透出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惊恐。

    蒋一帆骤然感到左肩的衬衣被姜瑜期扯了住，“你怎么在这里?小雪呢？”姜瑜期的声音很小，但十分急促，说完后他还略微有些喘。

    “她没事，一直都在警局。”蒋一帆凑近姜瑜期耳边轻声道，毕竟夜深人静，他怕刘建伟听到他们的对话。

    姜瑜期闻言，放开了蒋一帆，手顺着蒋一帆的胳膊无力地滑了下去。

    “还要水么？”蒋一帆道。

    姜瑜期微微摇了摇头，闭上眼睛再次问：“你怎么在这里？”

    于是，蒋一帆就用接近唇语的音量，告诉了姜瑜期所发生的一切。

    “对不起，没能成功。”蒋一帆全部说完后自嘲道。

    姜瑜期一直安静的听着没插话，最后露出一丝苦笑，总结一句：“你们全疯了……”说完后他骤然感到上腹部一阵猛烈地抽痛。

    蒋一帆察觉到姜瑜期不对劲，于是赶忙从自己袖口的内层口袋里抽出一个白纸片包着的药，药有两片，一片是抗癌的，一片是止痛的。

    这个内层口袋还是王暮雪特别为蒋一帆缝进去的。

    “你居然还会做针线活？”蒋一帆当时看着王暮雪在警局里一针一线的样子很是惊奇。

    王暮雪白了蒋一帆一眼，轻哼一句：“这算什么，我也是小学玩过芭比娃娃三四年的人，当时芭比娃娃的衣服都是我自己做的！”

    蒋一帆之所以想用这种较为隐蔽的方法带药进去，就是怕自己万一没能把姜瑜期带出不来，跟他一同被困，姜瑜期身体出状况能有一个备用的应急措施。

    当然，蒋一帆主要也是怕刘建伟搜他的裤带和鞋子。

    刘建伟的手下确实也这么做的，蒋一帆的手机在最开始就被收走了，好险蒋一帆来之前就删干净了手机里的相关信息。

    姜瑜期此时将头撇过一边，不愿吃蒋一帆递到他嘴边的药，只是问蒋一帆几点了。

    “大概两三点，我也不确定。”蒋一帆说，“手机被收走了。”

    “关你多久了？”姜瑜期又问。

    “大概三四个小时。”蒋一帆道，他此时看见姜瑜期疼得脸全白了，于是劝道，“赶紧把药吃了，你没事我们才更容易逃。”

    “死不了。”姜瑜期推开了蒋一帆拿着药的手，他尝试坐直身子，但却失败了，蒋一帆从姜瑜期扭曲的面目和紧咬的牙关判断，他应该不只是胃疼。

    “我的尾椎骨……估计断了，还有左手。”姜瑜期说着抬起了左手，他看着手腕处苍白一笑，“这地方曾经断过，现又没法动手指和掌心了。”

    蒋一帆的视线下意识避开了姜瑜期已经有些弯折的左手，低头安慰道：“没事，你千万别再动了，时机一到你忍耐下，我背你出去，我们一定出得去。”

    蒋一帆放下了左手，他让蒋一帆把耳朵尽量贴近他的嘴，跟蒋一帆说道：“我们周围一定被包围了，老李他们随时会闯进来，但我估计会等天亮，因为你说这是个荒村，周围没灯，晚上狙击手视线不好，窗子都被封死了也没法下手，如果老李够有耐心，他们会等到人出去时再动手。”

    蒋一帆点了点头，认为姜瑜期说的有道理，毕竟狼全在窝里就下手，不可控因素更大，刘建伟是死刑犯，很大概率也不会有谈判环节了。

    “我跟老赵说过他们的习惯。”姜瑜期继续道，“刘建伟那帮手下喜欢在外面吃东西，但刘建伟自己却从来都在室内，所以老赵很可能建议刑警队在那四个马仔吃饭时直接逼近拘捕。”

    “好，那我们怎么做？”蒋一帆问。

    “把我拖到那儿……”姜瑜期指了指房间的门边，“那儿离大门最近，到时冲进来的人无非是要人质，无论他是谁，第一反应肯定选我，我比你更好控制，然后你什么都别管，冲出去，就算受伤也要冲出去，门口都被狙击枪瞄准了，只要你跑出大门，没人可以伤你。”

    “那你呢？”蒋一帆赶忙问。

    “放心，刘建伟要脱身人质得是活的，我不会有事。”

    “你怎么脱身？”

    听到蒋一帆这个问题，姜瑜期顿了顿，他需要一两秒的时间思考。

    如果他姜瑜期还是一个正常人，他应该有办法靠技巧反制扣着他的人，但现在他的脊椎骨已经被刘建伟踢断了，以至于整个下半身都没了知觉，此时的他不可能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更别说走路或者跑步，何况左手也废了。

    “只要他们不杀我，我就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蒋一帆打断了姜瑜期。

    姜瑜期无奈一笑，重复道：“记住，一定要第一时间冲出去，无论身后发生什么都别管，冲出去，否则咱俩都活不了……”

    蒋一帆听后没说话，只是默默把姜瑜期拖到门口，重新让他靠着自己。

    大概是因为骨裂和胃绞痛，此时姜瑜期已经疼得有些哽咽了，但他依旧忍着没叫出来，也依旧拒绝蒋一帆的药，他只说了两个字，“会困。”

    “这颗是止痛药你认得，至少止一下痛，否则你不可能脱身，这样谁进来我也不往外冲。”

    姜瑜期拿蒋一帆没办法，只能把那颗止痛药吃了。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蒋一帆感觉姜瑜期的右手在动，他翻开衣服一看，姜瑜期居然在掐自己，被掐的地方已经有些发紫了。

    “你在干嘛？！”蒋一帆抓住了姜瑜期的手腕，制止他这种自残行为。

    “不能睡着。”姜瑜期闭着眼睛说，此时他因为身体里的免疫系统与癌细胞进行常规战斗，还发着高烧。

    故姜瑜期“不能睡着”这四个字刚落，蒋一帆的眼睛瞬间红了，眼泪夺眶而出，他绷不住了，整个晚上他都在忍，到此刻他再也忍不了了，他蒋一帆不傻，他知道姜瑜期在想什么。

    姜瑜期是怕自己睡着了，冲进来的人会以为他死了，没价值了，这样人质的第一选择就不他而是蒋一帆。

    “记住没，往外冲。”姜瑜期此时又重复着这句话。

第528章 缜密的心思

    对手是刘建伟，蒋一帆不知道他跟姜瑜期最后都能活下来的几率有多大，甚至无法估计他自己能冲出去的概率。

    等待死亡宣判的时刻，竟让蒋一帆一定程度上理解了刘成楠的结局，那个结局无疑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意料之外。

    一个人选择轻生，是因为他抗压能力不强，还是因为清楚自己已经彻底没了希望？

    蒋一帆现在之所以还能时刻保持清醒，并且决不放弃，是因为他有生的希望，哪怕只有一丝，也是希望，可刘成楠呢？

    如果刘成楠上周五就与刘建伟通了电话，有没有一种可能，刘建伟把自己被警察盯上的事情告诉了刘成楠？

    或者，刘成楠周末独处的那两天，自己发现无论是金权集团还是她的别墅附近，都已经被警察包围？

    若刘成楠发现，或者被刘建伟告知了，在她看来姜瑜期早就是警方的一员，即便不是正式警员，也肯定是为警察办事的人，那么姜瑜期在她车里取得的录音，很大概率早就在警方手里了，无论她刘成楠事后再怎么辩解都会苍白无力，毕竟录音中有她招供后，还想用钱贿赂姜瑜期的话语。

    蒋一帆确信，上周五刘成楠除了联系刘建伟，肯定还做了另一件事，这件事就是查阳鼎科技的股价走势。

    由于警方已经及时将黄金等人当场抓获，故阳鼎科技周五走势图肯定与刘成楠想的有所偏差，那么她一定会打电话找黄金问清情况，随即她会发现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黄金。

    与黄金一同失联的，还有蔡景、王飞，以及她的心腹王潮。

    到了最后，刘成楠甚至连那个当时第一次见刘建伟时，看到的小丫头蔡欣都并没接她电话。

    刘成楠是聪明人，她自然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警方如今有她的口供，并且已经抓到了她利益集团中的所有人，且刘建伟也自身难保，那么她刘成楠手里还有什么牌呢？

    蒋一帆认为，尽管那时的刘成楠推理出了一切，但她还抱着一丝侥幸，所以她撑到了周日，并且开车回了家。

    刘成楠祈祷她的这个利益集团够稳固，所有人对她都够忠诚，即便最后迫于压力把她供了出来，电脑都毁了，账号也注销了，且阳鼎科技这次交易她实际上也没真正参与，警方如果想翻旧账，把以前的操作记录和对应账号都找到，也并不容易。

    找不到的话，她就还有逃脱的可能。

    法医鉴定，刘成楠的死亡时间是周日晚上9:00至10:00。

    这个时间段有何特殊性呢？

    是的，这是财经网记者李帆把红水科技财务造假，以及横平爆炸案的幕后推手公之于众之后不久。

    尤其在横平爆炸案那篇报道中，李帆所依据的录音是刘成楠以横平爆炸案威胁蒋一帆，这段录音姜瑜期下午就发到了刘成楠的私人邮箱。

    该录音不仅能说明红水科技蒋一帆作为保代，是被迫签的字，是她刘成楠一意孤行包庇财务造假，欺诈上市；其还能证明她刘成楠存在买凶杀人的事实，且一次性杀的还是四个人。

    周日下午到晚上新闻的接连发布，应该是压死刘成楠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刘成楠看来姜瑜期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有，并且什么都敢做。

    姜瑜期不仅知道王潮让刘建伟杀人的事实，还能拿到蒋一帆与自己私密对话的录音，那么她刘成楠周围的所有人，还有几个可以相信？还有几个不是警方的人呢？

    最关键的是，刘成楠买凶杀人，不只一次。

    如果蔡景的嘴不够紧，警方就知道她刘成楠几年前干过一票，那次杀人对象是她的金权同事；

    如果王潮的嘴不够紧，警方就知道蒋首义的死，其实是刘成楠授意的，没有她的许可王潮也不可能私自排版，杀了金权集团所投公司的董事长和实际控制人；

    如果刘建伟不幸落网，那么横平爆炸案的事情，也肯定包不住。

    以上任何一件事情被曝光，她刘成楠都会被判死刑。

    当盟友已经全部落网，杀手牌也在警方的控制下，自己的名声又已在两篇重磅财经报道下毁于一旦，刘成楠还有什么选择？

    有，她当然还有，她可以选择乖乖出去被捕，死在警方最终的处决枪下，也可以选择自我了断，这样她无需被任何人拷问，无需与那些出卖她的人一同在法庭上见面，相互撕咬，更无需让她刘成楠的名字遗臭万年，永远印在法院判决书上。

    或许刘成楠想得没有这么宏观，在那一刻，她只是单纯地不能接受自己被扣上手铐，不能接受有一天她得跟其他死刑犯关在一起，不能接受穿上并不贴身优雅的囚服，更不能接受当她走出家门后，周围所有人看她的眼神。

    从结果来看，刘成楠确实没养除了刘建伟以外其他的狼，否则她不会周五求的还是刘建伟。

    姜瑜期原先确实多虑了，但蒋一帆一点都不认为姜瑜期这个举动多余，百密一疏毁了太多看似即将成功的计划，而在此类击溃犯罪团伙的行动中，姜瑜期这种多一种假设的缜密心思，是极其必要的。

    蒋一帆一直牢牢抓着姜瑜期的右手，不让他对自己乱来，大概因为实在没力气了，姜瑜期放弃了抵抗，他睫毛时不时颤动着，似乎已经睡着，又似乎没有。

    蒋一帆此时看着姜瑜期的睡脸，竟然欣慰的笑了。

    姜瑜期从五年前就一步一步铺好的路，蒋一帆如今想来，没有一块砖是浪费的。

    所有材料不多也不少，那么刚刚好地被姜瑜期做成了一把利剑，最终刺进了敌人的胸膛。

    姜瑜期不仅会做武器，也很懂得抓住出手的时机，就连他很早之前就准备好的红水科技调查报告和蒋一帆手机里的录音，姜瑜期都那么时机正好地发给了刘成楠，这无疑是给杀敌的刺刀上涂了一层加速死亡的剧毒。

    从小到大，蒋一帆几乎没遇到比他聪明的人，而现在他才明白，原先他所定义的聪明，领域太狭隘了。

    不知不觉天已全亮，蒋一帆却不知道。

    房间唯一的窗口被四方的大铁板封了起来，铁板被八九颗钉子钉在墙上，丁卯甚至嵌入了铁板中，十分牢固，蒋一帆不可能徒手拧开。

    此时他突然听到了门外有动静，有简短急促的模糊说话声，也有来来回回的脚步声，甚至有凳子被猛力踹翻的声音……

    而当这些声音戛然而止时，房间的门被凶神恶煞地刘建伟一把拉了开！

第529章 他比他更狠

    刘建伟身上那件背心颜色如血，正如他两颗鼓出来的眼珠子上爬满的纹路一样。

    房间门是向外开的，蒋一帆第一时间没看到刘建伟身后还有人。

    可还没等蒋一帆反应过来，刘建伟就拽起姜瑜期的衣领一拳打在他的左脸颊上，“去你妈的死条子！想毁老子是不是？！”

    被眼前这幕怔住的蒋一帆思绪马上恢复了清醒，他扭头看到房间外的大厅里确实一个人都没有，只是大门被一堆桌椅顶住了，要立刻跑出去还真有点麻烦。

    姜瑜期应该完全估计对了，警方很大概率控制了刘建伟的那四个马仔，如今就剩刘建伟一个了。

    蒋一帆确信门外肯定全是警察，只要冲出这间屋子，自己就可以获救。

    “老子他妈跟过街老鼠一样活了这么多年，酒店住不了婚也结不了！连他妈高铁都没坐过！就因为你们这些臭条子！他妈去死！”此时刘建伟已在猛踢着被他用力摔在地上的姜瑜期，从他的肩踢到他的大腿，哪儿顺脚就踢哪儿！

    姜瑜期嘴里发出了一阵又一阵痛苦的呻吟声，尽管刘建伟踢到他腰部以下时他根本就没让任何痛感。

    姜瑜期明白自己这回没必要忍了，甚至还要装，他知道只要自己还能发出声音，就证明他还没死，还有利用价值。

    蒋一帆的第一反应自然是上去拽开刘建伟，跟他大打一场，至少不让他再伤害姜瑜期。

    但蒋一帆只用了半秒就知道自己做不到，他根本就不会打架，而且无论身高还是体格，蒋一帆都比不过刘建伟，刘建伟的肌肉跟钢筋水泥没什么区别，即便蒋一帆硬上去打，最好的结果无非是拖延一段时间，等刘建伟重新站回上风，地上被踢的就是两个人。

    “你什么都别管，冲出去，就算受伤也要冲出去，门口都被狙击枪瞄准了，只要你跑出大门，没人可以伤你。”这是姜瑜期昨晚跟蒋一帆说的话，姜瑜期还说，“刘建伟要脱身人质得是活的，我不会有事。”

    想到这里蒋一帆拔腿就往大门跑，还用最快的速度开始往两旁扔堆在门口的椅子，他确实应该听姜瑜期的话，不管后面发生什么，都要立刻冲出去，哪怕受伤也要冲出去。

    只要他蒋一帆顺利逃出，房间里就只剩一个人质，刘建伟出于自保肯定会留姜瑜期一条命。

    蒋一帆边挥汗扫清门前的障碍物边跟自己强调：必须出去！你必须出去！警察就在外面，警方手里有武器，有经验，救人无疑比自己专业，千万不能感情用事害了姜瑜期，不然别说小雪，你自己都不能原谅你自己。

    就在蒋一帆抛飞三张椅子正要掀桌子时，身后传来刘建伟阴冷的声音，“再动一下我杀了他！”

    蒋一帆闻声猛地一回头，看到刘建伟左手已然勒着姜瑜期的咽喉。

    没有支撑力的姜瑜期，整个人像是挂在刘建伟的手臂上，刘建伟右手此时握着一把闪闪发亮的长刀，刀尖对准了姜瑜期的脖颈动脉。

    蒋一帆身旁就只剩一张桌子，踢开桌子，扭开锁就可以出去了，而姜瑜期因为下半身完全瘫痪，刘建伟单手拖他起来都费了点力气，还未来得及将之从房间拖出，故此时刘建伟与蒋一帆大概还有七八步的距离。

    蒋一帆认为这个距离足够了，等刘建伟跑到自己的位置，自己已经出去了。

    就在蒋一帆脑间迅速做出形势分析的这不到一秒时间内，刘建伟居然直接干了一件丧心病狂的事情：他在姜瑜期的腹部上横擦了一刀，开始好似没事发生，但不过两秒，一字型的鲜血开始往姜瑜期的皮肤外渗出，从蒋一帆的灰褐色瞳仁中留下。

    “跑！”微睁着眼睛的姜瑜期朝蒋一帆喊道，只不过他的咽喉被刘建伟的手臂紧紧勒着，致使这一声“跑”叫得嘶哑而无力。

    “他妈再说话！”刘建伟说着往姜瑜期上腹部又用力划了一刀。

    “住手！”蒋一帆这句话音还没落，刘建伟就在姜瑜期的腹上狠狠割了第三刀！

    “再动一下试试？”刘建伟怒瞪着蒋一帆，他浑身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敢他妈命令老子，信不信现在就割烂他的胃让他直接见阎王！”

    蒋一帆惊恐地看着一道又一道血印逐渐出现在姜瑜期的腹部前，一共三道，但随着迅速渗出的血液，姜瑜期胸部以下已全然一片鲜红，而此时刘建伟的刀尖重新对准了姜瑜期的脖颈动脉。

    蒋一帆从小到大都没遇到过如此情况，更没见过像刘建伟这样的疯子。

    刘建伟此时的面目因为狰狞而变得极度扭曲，善于洞察人内心情绪的蒋一帆从刘建伟残暴的眸光里看到了害怕，这种害怕让他刘建伟此时的行为跟他原本的人格一样扭曲。

    此刻与蒋一帆对峙的俨然不是一个正常人，而是一只暴怒而癫狂的，没有一丝理智可言的猛兽，是真正的死神。

    蒋一帆知道自己真的不能再动了，即便他踹开桌子扭开锁应该用不到两秒，两秒之后他就彻底安全了，但如果他蒋一帆还是一意孤行往外冲，以目前刘建伟的疯魔状态他一定会立刻杀了姜瑜期。

    正当蒋一帆决定改变策略稳住刘建伟情绪的瞬间，姜瑜期朝他又喊出那个字，“跑！”

    这一次姜瑜期喊得非常响亮，即便声音依旧嘶哑，但穿透力极强，屋外的警察都能听见，这一个字似乎是姜瑜期用全身力气喊出来的。

    只不过这一次，姜瑜期喊完后直接用他仅剩的右手，抓住刘建伟握着刀柄的手，将尖刀毫不犹豫地横扎进自己的咽喉里。

    刀身很长，当锋利的刀尖从姜瑜期脖颈另一侧戳出时，连刘建伟自己都彻底愣住了。

    姜瑜期用行动告诉刘建伟，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比他更狠，更残忍，更果决。

    蒋一帆几乎无法记起他自己逃出去的全过程，他的脑海中永远只有几个瞬间，刀尖从姜瑜期脖颈刺出的瞬间，刘建伟身子僵住的瞬间。

    门外是黑压压的几圈人，他们都穿着统一的制服，带着统一的头盔，拿着统一的武器，蒋一帆眼前的镜头摇摇晃晃，最后就是天璇地坠，一片黑暗……

    蒋一帆不明白为什么，他没有失去意识，他能听见赵志勇对他喊话，甚至身体还能感受到晨光的温度，听到房屋旁树木摇曳的声音，但他的眼前最后就是一片黑色，只有黑色。

第530章 很美的彩虹

    “那种情况下，他不这么做，也会因失血过多而死，你别太自责。”刑警队李队拍了拍蒋一帆的肩膀。

    蒋一帆此时坐在病床上，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坐在病床上，他毫发无伤，精神也正常，至少他自己认为自己精神十分正常。

    只是他发现，他想跟周围的人说话，喉咙却被什么一直堵着，就连此时他自己的身子，也不能完全控制得很好，僵僵的，木木的，还会间歇性地发颤。

    “你那时就算不犹豫，第一时间跑出来，刘建伟也不会放过姜瑜期，你知道刘建伟在警局招供了多少实情么？他那不是配合，他就是想多拉几个人陪葬。”李队继续道。

    刘建伟被捕后，除了自家兄弟和蔡欣所犯之事他闭口不言外，关于刘成楠和王潮等人的罪行，刘建伟滔滔不绝，甚至还让警方去翻他别墅前院那颗胡杨树前面的一块地。

    刑警队从地下挖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款高档黑色箱子，箱里装着几部手机、针孔摄像头、移动硬盘、若干百元钞票和凶器。

    警方在硬盘里看到了王潮、刘成楠和蔡景都亲自找过刘建伟的视频，有纯谈事情的视频，也有当面带钱给他的视频。

    刘建伟总让对方自己把箱子打开，抽出一沓钞票递给他，而那些被刘成楠和王潮摸过的钞票，全都在行李箱里。

    “别看小，我这摄像头可是高清的！”刘建伟放声一句，“你们放大，对，放大，看清钱的代码了么？看看是不是视频中他们摸的那张，对对……就是那打钞票最上面和最下面那张，你们对即将验到的指纹会非常满意的。”

    此外，警方还从手机中找到了王潮给刘建伟下达取蒋首义性命的录音，录音的时间与王潮的手机号给刘建伟那台手机通话的时间完全吻合，坐实了王潮买凶杀人的事实。

    而超出警方预期的是，移动硬盘中还存有蒋首义的医院就诊记录，以及刘建伟帮金权做事的所有杀人计划。

    计划有三个，一是金权集团职工之死，二是横平爆炸案，三是蒋首义深夜暴毙事件。

    背叛刘成楠的那名职工是被刘建伟亲手捅死的，捅人的刀也被装在箱子里。

    横平爆炸案原来是刘建伟的人事先跟踪目标对象时，就知道那辆福特车才被贴过新的膜，当然，他们也打探到了对方的旅行计划。

    确定那四人的横平自驾游正好要开那辆福特车时，刘建伟急中生智，想出了在自己熟悉的地盘撕膜躲避监控的主意。

    当然，刘建伟的小弟们按计划撕膜的时候，还换了车牌，并在车底板下装了遥控炸弹，这样车子的爆炸时间也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可怜那四个人，在风景区玩了一圈回来，发现自己的车一眼看不到了，用钥匙遥控才找到是哪辆车，但车膜不仅被撕了，就连车牌也被换了。

    但车的确还是他们自己的车，插上钥匙还是能发动，在横平风景区那样的荒郊野岭，四人犹豫了半天，最终决定还是先坐车下山，后来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

    至于炸弹残骸，早就被刘建伟的小弟在车子爆炸后清理干净了，反正爆炸地点也没有监控。

    而蒋首义的死亡原因与警方原先推理的一模一样，刘建伟的心思不浅，他留存的录音既然有王潮的，就会有刘成楠的，无论是电话录音还是现场录音，刘建伟全都保存了下来。

    “你杀了这么多人，为什么这个箱子里只有金权集团相关的物证？你为什么不全部毁掉而是这么完好地保存下来？”警方问。

    刘建伟听后只是轻哼一声，“因为其他买家都是好人，他们让我杀的都是该死的人，而只有金权这帮狐狸，是真坏，你们不是觉得我是坏人么？那这些坏人就得跟我一起死！”

    刘建伟后来还跟预审他的警官开起了玩笑，他说整盘游戏就是个狼人杀，他刘建伟就是猎人，猎人本就属于正方角色，但当他冤死的时候，他可以拖人一起死。

    “这是我的权利！”刘建伟笑得很得意，他眼里布满的血丝瞬间如一朵朵为“正义”绽开的红莲。

    “一帆哥，红水科技被终止审查了，你没事了。”王暮雪道。

    见蒋一帆没接话，虽然身子坐得很直，但眼神依旧有些呆滞，王暮雪拉起他的手道：“所有人都进去了，王潮、蔡景、王飞，还有刘建伟……你为你父亲报仇了，他肯定是死刑。”

    蒋一帆此时手按住了太阳穴，低着头没说话，身子又开始有些发怵。

    他此时的耳边又响起姜瑜期朝他喊的那个字“跑”！

    蒋一帆怪自己，他认为自己跟姜瑜期认识的时间不算短，姜瑜期应该跟他说过很多话，但为何他现在一句都想不起来，好似以前所有的记忆都被瞬间抽空了，只剩下最后那个“跑”字。

    那个字跟千万钢针一样扎得蒋一帆有些喘不过气，直到现在，他都还在想如果自己当初没有第一时间就试图逃跑，而是与刘建伟正面对抗，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一帆哥！”王暮雪突然放大了音量，“跟我来！”说着，她把蒋一帆硬拽下了床，“跟我来！”王暮雪重复道。

    蒋一帆被王暮雪拉到了医院后花园的一处安静的人工湖边，“喊出来！”王暮雪指着湖心命令一句。

    见蒋一帆低着头没说话，王暮雪直接用力抽了他一巴掌，“我让你喊出来！”

    蒋一帆也不知道自己是被王暮雪抽疼了，还是他本就绷不住了，他试着张开嘴巴，双手扶着大腿慢慢蹲了下去。

    蒋一帆的脸对着地面，第一声他叫得并不大声，只有他跟王暮雪可以听见，那声音好似是从一个很久都没有说过话的喉咙中硬挤出来的一样，连王暮雪都可以从中感受到蒋一帆此时的内心是深度撕裂的。

    蒋一帆红着眼睛，又试着喊了一声，这一声比第一声顺畅了一些，洪亮了一些，持续时间也长了一些，伴随着声音落下的，是被泪水打湿的地面。

    周围没有人，蒋一帆也看不到除了他影子之外的其他东西，他只是一声又一声地呐喊，一声高过一声，最后几乎成了嘶吼，他感觉此时的自己好似根本不是他自己。

    他嘶吼到喉咙像是被刘建伟的尖刀刺穿过，吼到他突然一阵又一阵反胃，跟姜瑜期一样吐了出来。

    看到蒋一帆这样，王暮雪也哭了。

    她边哭边蹲下来，掏出纸巾帮蒋一帆擦拭，“一帆哥，其实我最近一直反复做一个梦，我梦到鱼七跪在我面前，跪在很冷很冷的地面上，我得撑着他，他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花蝶临死前最曼妙的舞姿，只为在玫瑰刺上绣一道绝望的彩虹，然后你知道么一帆哥，他说完这句话后，我的梦里，整个天都亮了，而后彩虹出现了，那彩虹横跨整条路，七种颜色全有，很美很美。”

第531章 背后的故事

    天英控股和文景科技的科创板的敲钟仪式，在气派的魔都交易所同天举行。

    因为要与不同的高管团队照相，王暮雪的脖子上先后两次被带上了红围巾。

    围巾长度一直延申至大腿，这种红鲜艳、喜庆、象征着生生不息的希望。

    王暮雪为文景科技的董事长路瑶别上了紫红的胸花，在王暮雪的镜头里，路瑶敲锣的笑容灿烂无比，敲的时候她还仔细往锣上的日期落款处看了一眼，惊讶道：“二零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七二二不是我生日么！”

    “路总，这就是您与科创板的缘分！同年同月同日生！”一旁的胡延德哈哈道。

    只见路遥又指着锣说。“还画了一只小牛，这牛画的可爱，这是在往上跳吧！”

    “祝我们牛气冲天！”笑弯了眼的毕晓裴说着示意大家把敲锣棒都举起来，于是王暮雪赶忙咔嚓咔嚓按了好几下快门。

    相似的场景又在天英控股高管团队敲锣时重演了一次，“哎呦，这牛还会往上跳！”天英副总裁邓玲如慈母般看着锣上的小牛。

    “能不能往上跳，得靠我们大家了！”董事长张剑枫呵呵道。

    “那必须得往上跳！”邓玲豪气一句。

    此时王暮雪的脚下铺满了红色的地毯，而镜头的另一边，赵志勇与全体青阳市局经侦支队站在姜瑜期的烈士墓碑前，献上白色的花环后，全体警员集体脱下了警帽，朝墓碑弯腰与敬礼。

    “鱼七，你铺在大厅地上的被子床单我都给你洗了。”赵志勇道，“昨儿太阳大，我还拿出去晒了一下，你要觉得新地方睡不踏实，就回来，不收你房租！”

    赵志勇离开时，忍不住泪眼汪汪地回头看了姜瑜期的墓碑一眼，内心默默说道，“对不起了兄弟，这里我怕是跟警局楼下那家面馆一样……不会再来了。”

    相比于现在的赵志勇和先前的蒋一帆，王暮雪的状态更镇定，至少在外人看来，她非常平静，每天做着自己该做的工作，就连生孩子时，她也没哭，痛了17个小时还坚决不让医生上无痛。

    王暮雪跟蒋一帆说：“我就想看看，传说中的人类极限十级痛，会不会真要了我的命。”

    最后，生理上的痛楚并没要她的命，还给了她一个鲜活的小生命，是一个男孩，孩子哭的第一声，产房所在的整层楼都听到了。

    王暮雪抱着孩子的面容并无任何惊讶，仿佛她早就知道是一个男孩，王暮雪这种万事都坦然于心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她出院的那天。

    那天赵志勇过来找她，递给她一张银行卡，道：“密码是你的生日，他说如果有万一，就让我把这给你，里面是组织拨下的几十万抚恤金。”

    王暮雪看着那张卡完全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骤然泪如泉涌，有些踉跄地跑出病房，行李依然放在原地，于是赵志勇明白她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王暮雪从没想过，姜瑜期会用这种方式还她钱，或者说，她没想到姜瑜期会这么在意是否对她还有所相欠。

    她坐在四楼肠胃科的走廊上，无声地哭了很久很久，哭到抹眼泪的袖口全湿了，因为周围病人太多，王暮雪怕放大音量会引来不必要的关心，所以只能压抑着情感，延长发泄的时间。

    也就是那天，王暮雪终于打开了自她与姜瑜期分手之后，就从未打开过的属于姜瑜期的朋友圈。

    朋友圈只有一句话，一年前发的，这句话是：如果来生，你还是你，而我不再是我，该多好。

    后来，王暮雪收下了赵志勇给的那张卡，她将原先姜瑜期还她的所有钱一起存进了那张卡里，带着卡去了桂市，那个她进入投资银行后第一个项目所在的城市，也是她第一次遇见姜瑜期的地方。

    王暮雪在姜瑜期原先借她钱的那家粉店又点了一碗粉，吃饱后顺着尹飞给的地址，来到了姜瑜期的家。

    门被打开后，王暮雪看到一位长得跟姜瑜期特别像的中年妇人。

    “阿姨您好，我是姜瑜期的朋友，这是他让我保管的，密码是他的生日。”

    妇人愣了一阵，而后手有些颤抖地接过了王暮雪递出的白色信封，打开一看，是一张银行卡，她没问金额，只是抬头道：“你是小雪对么？”

    王暮雪听后一怔，不知道为何妇人会知道她的身份，妇人没等王暮雪回答便自顾自苦笑道，“我儿子这职业，对不住你了……他前几年过年时还给我发了条信息，说过段时间可能要带个姑娘回来给我看，那个姑娘……就是你吧？”

    妇人的眼神变成一种试探，只不过这是以确信为基础的象征性试探。

    那一天，王暮雪又一次红了双眼。

    也就是那一天，妇人拉她进了屋，硬要留她下来吃饭，边吃边忍不住哭着跟她说了很多很多姜瑜期以前的故事，但令王暮雪印象最深的一件，是姜瑜期自己都不知道的。

    “我对小七一直比较冷淡，因为我其实……”妇人说到这里咬了咬嘴唇，“年轻时他爸一直追求我，但我没同意，因为我心里有人，那个人当时在城里读大学，我们靠写信联系，一个月一封……他爸有次喝醉了，失了分寸，才意外有了小七……阿姨是小地方的人，怕别人说闲话，迫不得已嫁了他爸，之后我就用我的方式折磨他爸，当然，对于小七，我也是有所亏欠的……所以小七自然也就跟他爸爸最亲，他爸走了对他打击很大，因为他觉得他没家了，其实我不说他也能感觉到，我作为母亲，一直都是这个家的旁观者，甚至他爸走的那天，我依然是一个旁观者……”

    王暮雪坐在离开桂市高铁的高铁上，望着窗外迅速闪过的绿水青山，才真正发自内心地爱上了这片土地，爱上这片土地带给她的背后故事。

    姜瑜期，看似来自与王暮雪完全不重合的世界，但自从王暮雪认识他的那天起，他就用自己的方式陪王暮雪走完她一直奋力前进的那条路。

    如今这条路上依旧挂着姜瑜期留下的七色彩虹，尽管这道彩虹，是从绝望中诞生的。

第532章 很多年以后

    “这些明星还是没换。”杨秋平指着墙上一堆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明星与厨师的合照对柴胡笑道。

    “不仅明星没换，菜品也没换，到现在的招牌菜还是那几样。”

    这家餐厅名“德盛”，消费水准很高，在青阳拥有多家高端分店，其中不少就开在金融类公司旁边，供金融圈的人宴请宾客之用。

    明和证券正对面就有一家德盛，如今已晋升为投资银行第十六部总经理的柴胡，早已把这家餐厅当成了公司食堂。

    柴胡穿得十分体面，可以说他如今工作的大多数时间，都需穿得讲究些，一身黑色高档西装，深蓝绸缎领带，锃亮的皮鞋，配上他那低沉了不少的声音与淡淡的微笑，颇有领导风范。

    虽说明和证券投行部有一小部分人可以同时拿到保荐代表人资格证、会计师资格证和律师资格证，但其历史上的各部门总经理，却无一人是三证合一的，柴胡算是第一个。

    明和证券投行部总裁吴风国退休前，还特别当众夸赞柴胡，说他是不可多得的复合型人才，不仅专业实力过关，能写材料能做项目，还很能扩展人脉养团队。

    这么多年来，第十六部每年都是投行业绩榜前三，从未出现业绩不达标的情况。

    柴胡虽然过往的很多年都在吐槽曹平生，但他内心很崇拜曹平生，这种崇拜感在他接过总经理的沉重担子后，更加强烈了。

    今天是曹平生六十大寿，明和证券的主要前同事都来了，杨秋平恰巧从华尔街回国出差，故也被王暮雪硬拉来凑热闹。

    杨秋平脸比以前瘦了些，没那么圆润了，剪了利落的齐耳短发，一身白色短袖职业装，脖子上还戴着并不高调的银色施洛奇天鹅项链，英气干练中又不失雅致的女人味。

    柴胡看到杨秋平是开心的，他知道杨秋平连续申请了三年，才凭借不俗的GMAT成绩与多年投资银行工作经验，被沃顿商学院录取了，她如愿以偿地让那个做着名校梦的女孩活了过来，与历史上诸多名人成为了校友。

    沃顿毕业后，杨秋平进入了高盛投行工作，这几年帮助不少中资企业陆续登上了纽约证券交易所与纳斯达克市场。

    “我们这群人间，你是唯一一个进入华尔街的。”柴胡边领着杨秋平往楼上走边道。

    杨秋平莞尔一笑，“都是打杂的，整天就是PPT和路演，不是看瞎了眼就是跑断了腿，哪有柴总您如今的职位高大上。”

    “我就是草根，跟高大上沾不了边。”柴胡笑着说到这里时，推开了包间的门，映入二人眼帘的是不少熟悉的面孔。

    二宝都已上小学的胡延德，一如既往地用他的大嗓门活跃着气氛，如今他早已跳槽去实体企业当投资部顾问了，柴胡听说他离开明和证券后还跳了不只一次，始终保持着工作四五年一换的频率。

    王立松也离开了明和，现在是一家中型券商的董事总经理，此时他正与很多前同事正坐在餐桌旁的黑色沙发上喝着茶，有说有笑地聊着各自目前的近况。

    仍旧稳坐第十六部大内总管的吴双，穿着一件素雅的淡紫雪纺长裙，与第十六部副总经理王暮雪在用打气筒充着气球，气球各式各样，五颜六色，最主要的金黄“HapptBirthday”的字样，已经被蒋一帆沾在主墙的正中间了。

    这个包间很大，总共五桌，每桌可坐十五人，四面墙上都挂着高档裱框裱起来的名家画作，柴胡如今的大房子里也挂着很多画，多到母亲胡桂英都抱怨。

    柴胡那些画的作者鲜有人知，均出自孩童之手，是柴胡有几次参加公司扶贫活动时，向一些贫困儿童和孤儿院的孩子手里买来的。

    柴胡不仅买他们的画，还买了很多画板、画笔和临摹绘本送给那些孩子。

    柴胡如今最自豪事情有三件：

    一是他成为了自己曾经最害怕，但又最崇拜的人；

    二是他当初的坚持，使得王萌萌的植物人弟弟最终醒了过来，这几个月已经会笑会自己吃饭了；

    三是他柴胡有足够的能力，满足他孩子的所有爱好，不让下一代的所有可能性，被父母的经济因素扼杀在摇篮之中。

    “萌萌呢？”王暮雪看到柴胡的第一句话就是问王萌萌在哪儿。

    “在老家坐月子呢，下个月才回来。”柴胡道。

    王暮雪边打着气球边惊愕道：“生了？！这么快?我记得不是两周后么？”

    “小家伙调皮，提前出来了，这次是个男孩，医生说男孩一般都早出来。”

    柴胡才说完，杨秋平就用胳膊撞了他一下，羡慕道：“可以啊！事业有成，还凑了个‘好’字！当时我看王律师第一眼，就觉得你俩很配！”

    柴胡闻言一脸尴尬，他还残存的少年心境又突然间从心里冒了出来，心想当年还不是你不要我，嫌我的表白是抄袭，要不如今给我生孩子的就是你了！

    “哎哟!来了这么多人啊吴双！”此时所有人都很熟悉的声音从包间门口传来，曹平生笑咪咪地背着双手走了进来，他穿着十分宽松的白色T恤，手上的爱马仕手表也没了，随意舒适，虽然年过六十，但头发还是乌亮乌亮的，丝毫没有谢顶的迹象。

    如今的曹平生已经开立了属于自己的私募股权投资公司，成功投资了不少初创公司，实现了他人生第三阶段成为投资大佬的目标，但与此同时，他也牺牲了很多。

    比如王暮雪听说他做了心脏支架手术，手术后他不仅注意饮食和锻炼，脾气也发生了逆天的改变，现在已经很少对人发脾气了。

    当曹平生看到门口堆的众多礼物和满屋的气球时，赶忙转身朝司机小阳道：“失策失策了，快去取钱，发红包！今天必须发红包！”

    小阳应声出去后，柴胡就主动上前跟曹平生打了招呼，曹平生看到柴胡就恭维道：“没想到你这个大网红，流量明星也有时间来给我庆生，荣幸荣幸！”曹平生指的自然是柴胡如今不仅是公众号大V，还是微博大V的事情。

    柴胡发现其实要成为两个平台的红人比较简单，只需先在一个平台把自己捧红，然后再将优质内容复制粘贴到另一平台即可。

    柴胡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小男孩就凑到了他与曹平生中间，抬起稚气未脱的脸朝曹平生响亮地喊了一句：“曹总好！”

    曹平生瞧了瞧男孩那张脸，朝不远处的蒋一帆调侃道：“哈哈一帆，看看你儿子，都长这么大了，简直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说完后曹平生半蹲下来朝男孩问道：“瑜期，长大后想不想跟你爸妈一样，做投行啊?”

    “想！”小瑜期猛地点了一下头，回答得毫不含糊。

    “哦？想？那你知道投行是什么么？”曹平生问。

    小瑜期眨巴着长长的睫毛，道：“投行就是投资银行。”

    “那投资银行是做什么的？”曹平生继续问。

    “是打怪兽的！爸爸说有很多很多的怪兽要打！”小瑜期一脸认真。

    “所以你是喜欢打怪兽？”曹平生笑了。

    “嗯！”小瑜期原地跳了两下，“而且妈妈说，做投行眼睛会很厉害，跟孙悟空一样火眼晶晶！我喜欢孙悟空！齐天大圣！”说完还做了一个美猴王的动作，惹得全场人哈哈大笑。

    整个晚上，曹平生拿着酒杯，依次给每一位他的前手下敬酒，边敬还边说：“对不住啊兄弟！以前脾气不好，不该骂你！”

    “哎，我以前太爆了，想想你水平其实也没那么差。”

    “京都大学，说实话也不能算水货大学，只是有点水而已。”

    “王暮雪，你多生几个啊！不是说好三个的么！哦哦，老二刚会爬啊，那行吧下次我七十大寿要带过来，老二叫什么名字？”

    “什么？又叫瑜期？哦哦，金鱼的鱼啊，不是王暮雪你是没文化还是……啊？又是蒋一帆坚持要这个名字？他脑抽了还是盼着两个儿子以后开信用卡都逾期……”

    曹平生敬完一圈后，站在台上跟所有人发表了激昂的演讲：

    “以后曹某人对不住大家的地方，请多多包涵！但曹某人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做，还是做了那么几件有意义的事情，比如那五百多个亿的非公开，比如曾经把大家都领上了投行这条路，你们就说说这条路累不累！爽不爽！刺不刺激？！”众人闻声纷纷附和鼓掌。

    “我觉得啊，大家今天是因为投行这条路走到一起，这是什么，这是缘分！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缘分！”曹平生继续道：“我不知道投行之路对你们而言意味着什么，但对我来说，就是老子的大半辈子，老子的大半辈子是什么，是一部波澜壮阔的资本市场变迁史，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才刚刚有主板，到中小板、创业板、新三板再到科创板……老子都经历过了！而你们呢？”

    曹平生说着看了一眼柴胡，眼神有些迷离道，“现在社会节奏这么快，快得老子都觉得自己学不过来了，这么多行业，这么多公司，从你们进场，到两三年之后把它们做上市，你们要学多少东西？而且老子知道你们同时手上好几个项目，好几个公司业务要学，所以投行之路对你们是什么？那是一部电影！国防军工、医药生物、水利水电、传统制造、移动互联网、家用卫浴、电子芯片、云计算……不都是你们曾经看过的电影么？所以咱们这投行之路，就是一部快进、快进再快进的，展现咱们国家当代行业巨变的史诗级电影！”

    曹平生的这些话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们其中有的人在这条投行之路上实现了自己的梦想，比如王暮雪和杨秋平；

    有的人完成了脱胎换骨的自我蜕变，比如柴胡；

    有的人终于从迷茫中走出，找到了继续活着的使命与价值，从而使自己的目标更明确，内心也更勇敢与强大，比如蒋一帆；

    更有的人，用足够的耐心、毅力与智慧，将这条路变得光明与长远，比如姜瑜期。

    投资银行这条路确实如曹平生所说，是一部高度浓缩的展现当代中国行业巨变的史诗级电影。

    可以说，所有投行人或者与投行人一起共事的勤劳工作者，他们的整个职业生涯都在观看这部电影，他们是这部电影的制片、编剧、导演、演员，同时也是这部电影的观众。

    “到了八九十岁你们回头看看你们走过的这条路，你们应该自豪！无比自豪！”曹平生道。

    这是曹平生说的最后一句正常的话，后来，他彻底喝醉了，除了给大家不停发红包外，还拽着蒋一帆的胳膊不放，老泪纵横地说：“一帆啊，老子当年不是东西啊，老子把你卖了啊！是老子把你卖了啊！你别怪老子啊……”

    （全书完）

访谈直播间（六）

    本次直播间为大家展示在《投行之路》450天的创作期内，剧中角色与编剧上雪发生过的有代表性的撕逼现场，大家可以选择性进入。

    【曹平生】

    曹平生：“我靠老子在你心目中就这形象吗？满口黄牙，身材矮小，手指粗短！亏老子这些年这么栽培你啊！不懂得感恩就算了，还丑化老子！”

    编剧上雪上下打量了几眼曹平生，没说话，认为自己的描述相当写实，尤其还细腻地突出他老人家满脸油光下的土匪气息。

    “曹总，外表不是关键，关键是大家看了这本书，都会被您吸粉，您拿的可是加分角色，观众吐槽年轻角色比吐槽您多多了。”

    “那老子对老婆超级好的桥段怎么也没了？”曹平生质问道。

    “哦，呵呵，因为发现跟主线支线都没啥关系，所以我删了。”

    曹平生：“……”

    【王暮雪】

    王暮雪：“上雪，我堂堂《投行之路》的第一女主角，老被观众怀疑是编剧，我跟你哪里像了？我比你漂亮比你有钱比你能打还比你早生孩子！顶多就是名字里都有一个‘雪’字而已，我看要不你把这个‘雪’字换掉吧？”

    编剧上雪：“要不连‘暮’一起换掉吧，观众在评论区几乎全打错你的名字，老觉得是‘王慕雪’。”

    王暮雪：“就是！那我真的可以换名字么？”

    编剧上雪：“当然可以。”

    王暮雪：“换成什么？”

    编剧上雪：“要不接点地气，就叫‘王猪血’吧！。”

    王暮雪：“……”

    【柴胡】

    柴胡：“上雪，咱能商量一下不写那么多我的心里活动么？我这人外表看上去多正派一小伙，你老把我想跟王暮雪比，要超过蒋一帆，卖不卖军工合同，嫉妒鱼七的胸肌，还吐槽阎王爷的事情写出来，我的形象顿时就不高大了啊！我可是男主啊！”

    编剧上雪：“男主又如何？这部剧中的男主一抓一大把，比白菜还廉价，你必须跟其他角色差异化，否则都是高富帅，只会让别人记不住你。”

    柴胡挠了挠脑袋：“行，就算内心活动依了你，但好歹给我个妹子吧？杨秋平不要我就算了，最后连木偶律师都没跟我在一起！上雪你前期把我塑造的那么像.asxs.男频小说的弱鸡男主，后面又让我爆发走向人生巅峰，中间却不给我妹子，男性观众会觉得这部剧感情线很憋屈，没有任何爽感！”

    编剧上雪：“据我所知，这部剧的男性观众，冲的就是你与蒋一帆的奋斗史和被蹂躏史，以及专业知识去的，大多数未把自己代入蒋一帆角色的男观众，还非常喜欢yy王暮雪，麻烦你自己去看看全网评论，根本没人在乎你柴胡的感情线，洗洗睡吧。”

    柴胡：“……”

    【蒋一帆】

    蒋一帆：“上雪，先前我拿到的剧本好像跟最后这版不一样，我记得我是要被黑化然后坐牢的，我还记得砍姜瑜期手的那个犯罪团伙，就是卖毒品给刘成楠和王潮的组织，也是先前差点杀死尹飞的那个组织，最后也是要被一锅端了的，怎么这部分的戏全没了？连带一起删掉的还有我吸毒上瘾后，跟王暮雪的好多激情戏……”

    编剧上雪：“呵呵，记忆力不错。”

    蒋一帆：“你之前都铺垫我吸烟了，还有那帮组织围着姜瑜期，王暮雪出面相救，这段场景也是要跟我的戏串起来的。”

    编剧上雪：“呵呵，记忆力不错。”

    蒋一帆：“其他很多戏也都没了，其实上雪我是想说，你是不是把第六卷往后的大纲都改了？”

    编剧上雪：“是的，原来的大纲确实可以给你更多重场戏，毕竟前五卷你就是个路边打野的，但谁让现在用手机看书的青少年那么多，你又是主要角色，这部分写出来太过色情暴力，会带坏青少年，不是我不想写，是不能写，你懂的，我们要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

    蒋一帆：“但是青少年，也根本不会点开《投行之路》这种书吧？”

    编剧上雪：“是的，帆神你真相了，但他们的家长还是希望把所有的书一棒子打死，营造一个纯洁无暇的网络环境，不要让他们的孩子有任何变坏的机会，我们相互理解一下。”

    蒋一帆：“……好吧……不过我的角色如果从头正派到尾，反差就不是特别明显，你原来给我的角色设定是两次反转，白转黑再白回来，特别吸引人。”

    编剧上雪：“是的，但你的黑化过程要一步一个台阶，让观众慢慢接受，你前面太高光，黑化理由一定要特别充分，中途少了任何一个环节你都黑不了。缺了步骤，观众就会产生一种变扭感，心想你蒋一帆如此正直、善良、受过良好的高等教育，三观很正且有严格自我约束力，怎么能被编剧强行黑化？就是因为上雪后来了解到很多东西要保护祖国花朵不能写，所以才不得不改大纲，这就造成你黑化的台阶变少了，少了就不够下去的距离了，理由不充足就会让观众感觉是编剧我在硬黑你，整部剧就塌了，你看看《权力的游戏》终结季，女主就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强行黑化，铺垫太少理由太牵强，导致本应该是最高燃的终结季评分惨不忍睹。”

    蒋一帆：“我明白了，谢谢上雪。”

    编剧上雪：“乖了，去带娃吧！”

    蒋一帆：“……”

    【姜瑜期】

    姜瑜期：“上雪，我明明一直在做正确的事情，为什么前期评论区这么多人讨厌我？”

    编剧上雪：“那你应该多去看看后期的评论。”

    姜瑜期：“我看了，大多都是女性观众喜欢我，男性观众喜欢我的也有，但是比较少。”

    编剧上雪：“那是因为蒋一帆开始的戏份比你多很多，且这部剧的男性观众大多学习或工作与金融沾边，他们把自己代入蒋一帆比代入你的角色更容易，一旦他们将自己代入了蒋一帆，就会同情甚至替蒋一帆不值，自然潜意识中就放大了你的缺点，甚至拒绝看你与王暮雪的感情戏。”

    姜瑜期：“可感情戏里有很多伏笔，都是为后面串局用的，没有感情戏，哪里能引出横平爆炸案？哪里能让我跟蒋一帆认识且促成后面的通力合作?又哪里能很自然地带出稽查总队陈冬妮、经侦副队长赵志勇这些角色？如果没有监管层与经侦警察，不引出相关的故事，投行之路所处的一级资本市场阴暗面就不能够展现出来，仅仅只写投行人自己的办公室苦逼奋斗经历，无法让整个投行世界真实而立体！”

    编剧上雪：“是的，你说的我都同意，但你不要指望所有的观众都能有这样的理解力，他们往往得到了整体，却只记得局部的美好。”

    姜瑜期：“那上雪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因为观众，最后才让我死得那么惨？”

    编剧上雪翘起二郎腿，轻轻吹了吹手中的茶，迷之微笑道：“我们很熟了，你应该明白上雪我要杀的人，那肯定是一个都活不了，谁喊都没用，而且你死得其所，放心，相信我，你死后人气会很高的，让所有人都记得你不好么？”

    姜瑜期：“可我死了续集就没有戏份了……”

    编剧上雪：“哪有什么续集，见好就收明白不？！加油！你是最棒的烈士！”

    姜瑜期：“……”

《》完结感言

    非常感谢各位小伙伴能看到这里，不容易，你们不容易，我也不容易。

    本书开书时，上雪的所有作家朋友都不看好，认为我写的题材太小众，一定没市场，没人看，建议我还是写一些受众广的题材，毕竟作家也是要吃饭的，想要写作之路走的长，就不能仅仅只是为爱发电。

    上雪思考再三，反复问自己一个问题：如果《投行之路》只有10来个读者，其中还包括家人和好友，你还愿意写么？

    我的答案是：还是得写，必须写，而且不仅只是写，还必须不断打磨作品。

    因为比起人气和钱，上雪更想获得一样东西，这样东西虽然不一定能让我一下子飞得很高，但一定能让我的写作之路走得更远。

    这样东西就是：口碑。

    如果上雪是个拍电视剧或者电影的制片人，可能我更在意的是豆瓣评分、获奖和观众好评，而不仅仅只是收视率与话题流量。

    上雪当然也是个贪心的人，对于评分口碑是爱，没它不行，对于人气流量是喜欢，有它更好。

    这本书写完后的打磨过程相当痛苦，上雪平常在家用电脑和手机修修剪剪就算了，让我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2019年12月圣诞节，我把《投行之路》1-5卷全部打印了出来，因为家人不允许我旅行还带着电脑。

    于是上雪狡猾地钻了空子，确实没带电脑的我，扛着十斤重的纸质版稿件去度假。

    白天玩，晚上回酒店大概九点左右，我就开始趴在床上改文章，一句一句话地看，看同样的句意是否能修改得更简洁，是否能用更贴切的词汇，是否存在无效段落和剧情拖拉的部分。

    也就是那次，上雪才切身体会到看纸质书与看电脑屏幕的修改不完全一样。

    纸张的触感使我更容易把自己代入传统读者的阅读速度和作品切入视角，其使这部作品在修改之后，行文风格更贴近传统文学。

    ps：希望每日追更的读者别介意上雪的反复修订，因为只是修细节，精益求精罢了，只要你们将这本书放在电子书架上，你们看到的都会是最新版本，正版网站自动刷新，无需重复购买。

    （盗版网站从来不更新，呈现的都是最初稿，错别字一堆的就是盗版网站，一本书总价也就是一两份外卖的钱，请大家务必支持正版，正版请认准.asxs.读书app、qq阅读app与微信读书app。）

    不过希望大家还是尽可能来.asxs.读书支持上雪，毕竟.asxs.是上雪所有书籍的首发主站，你们的活跃度、留言、推荐相关的数据可以对上雪起到直接支持作用，有读者的支持，网站的推广资源才可能多分一些给上雪，上雪现在还是处于作家界底层的小可怜，需要大家多多支持才能稍微有一丢丢出头的希望。

    另外，打算购买纸质书收藏的读者，将来出版的《投行之路》纸质版也会是最终的完美修订版，尽情期待！

    说实话，《投行之路》完本了，连上雪自己都有点不舍得，但也就在完本的这一刻，上雪明白了梦想是什么，梦想就是哪怕做了会输1000次，还是不顾众人反对，去尝试10000次的事情。

    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在《投行之路》这450天的更新时间里，上雪收到了无数留言，有夸赞的、鼓励的、提建议的、发表个人感慨的，提出希望的，虽然上雪未能逐一回复，但都认真看完了，这也给我下两本书《抗击者》《经城》提供了极大的参考价值，非常感谢大家。

    作为一个以连载形式发表长篇作品，上雪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做到了在听取读者意见的同时，也不违背自己写作的初衷。

    上雪希望深入地为大家刻画投资银行工作当中的细节，因为正是这些细节才让主角的投行之路真实可信；

    上雪希望把专业知识给大家讲透，尽管这样会挡住大部分读者，影响故事的紧凑性，也为影视改编带来了极大的难度；

    上雪不仅仅只是想给大家展现投资银行做项目、积极奋进的一面，也希望大家可以看到资本市场需要改革和清洗的一面。

    如果你们仔细回味，把出现的主要角色在脑海中过一过，就会发现没有一个主要角色是不应该出现的，如果他/她不出现，很多事件就无法被带出，整个投行世界就无法完整、立体与联贯。

    这一年多来上雪自己也获得了成长，成长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来自读者与我的互动，是你们让我懂得不同知识层次、不同身份背景、不同兴趣喜好的读者，偏爱怎样的故事情节，这让我对于我的读者定位有了更深的认识。

    本书读者虽不能说都是行业大v与一流名校毕业生，但都勤奋上进、具有极高的耐心、好学心和批判性思维，不少读者的行业阅历和文学造诣远超上雪，给我提了不少宝贵建议，让上雪甚是惊喜、感动与满足。

    当然，再完美的作品都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何况《投行之路》远远算不上一部完美的作品，只能说是目前的上雪，一个新人作家上雪，尽了自己百分之百的努力，所能达到的现阶段最高标准的拙作。

    所以上雪要再次感谢能够看到全书完本的读者，感谢你们对本书的包容与理解，建议和支持。

    《投行之路》对于上雪的写作生涯而言只是一个开始，如果大家喜欢这个开始，请继续支持上雪往后的作品，我会在你们批判的目光下刻苦磨练笔力，提升写作技巧，打磨作品精度以及提升作品的层次。

    看到这里还没加上雪微信的读者可以加一个：zhangqi6989。

    大家对于书中不懂的知识点，以及对剧情的吐槽，可以在微信读者群中与其他的读者积极交流；对上雪今后的写作有任何建议，也可以微信私戳，非常欢迎。

    如果大家舍不得《投行之路》中的角色，请继续支持《抗击者》（中短篇小说/2020年9月1日开书）和《经城》（长篇小说/2021年5月开书），上雪保证你们会看到《投行之路》中角色们不同时期，不同角度的样子，开书时上雪会在微信读者群通知大家！

    我们下本书见！

《》金句汇编

    读者福利，全篇免费，不属于vip付费章节，无需订阅。

    应广大读者要求，上雪带大家回顾全书给大家传递的中心思想，《投行之路》全书120金句汇编如下：

    1、在投资银行，稳定比高度，更重要。

    2、任何一家公司，都是一个整体，就像一个人一样，全身的经脉是相通的。

    3、高考其实很公平，不公平的只不过是每个人开始的命运罢了。

    4、投行从来不讲英雄，只讲团队。

    5、如若领导要求你做100分，你就只做100分，领导不会认为你有多好，只会认为你还过得去；当领导要求你做100分时，你做到了110分、120分、甚至200分，领导才会真的觉得这个员工优秀。

    6、对赌就是博弈，资本市场就如同北国的雪山，到处都充斥着寒冷的博弈，看似平静的每一天，都会有公司因为一份《对赌协议》而改变命运，或走向天堂，或步入地狱。

    7、一个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情商很高的话，有时候是天使，有时候，也可能是魔鬼。

    8、如果对方用装傻来原谅自己的过错，那么自己最好也做一名健忘的傻子，然后下不为例。

    9、可能年轻就是这样，明知前方一片心酸与昏暗，但还是要倔强地大步向前。

    10、人有一项特长是好事，被领导看到更是好事，只不过如果这项特长属于劳体伤身型，能藏的话，最好藏一辈子。

    11、干投行，所能获得最值钱的东西，从来不是项目奖金，而是信息。

    12、信息有时候是黄金，有时候也是毒药。最安全的方式，就是不要去碰那些不属于自己的黄金，这样，也就自然不会被迫吞下那些不属于自己的毒药。

    13、每个人的起跑线是一样的，只不过开跑的时候，有的人用双腿，有的人则是骑自行车，开摩托车或者驾驶轿车。

    14、物尽其用，人尽其能，此乃管理之道；员工越是擅长某项工作，被分配做这项工作的机率就越大。

    15、咱们这三线城市，都是给人养老用的，在这边做企业想迅速做大是真的难。你们说一个企业最关键是什么？是人！那么多收购并购的，买的哪里是公司，全是买的人！没有人，难发展！

    16、高中的三年时光对青春而言之所以是地狱，是因为他燃尽了我们所有的力气；之所以是天堂，是因为我们的目标在那三年里是那样清晰。

    17、如果一个人，可以毫无障碍地看到自己的梦想，看到梦想具体的样子，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特别是那样的梦想，还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命运的时候。

    18、相亲的本质其实就是动物配种，让差不多条件，差不多年龄，差不多长相的公母动物强行见面，然后试图建立一种能产生后代的不可描述的关系。

    19、新世纪的大好青年内心崇尚的都是自由恋爱，就算自己找的配偶离婚率远远大于父母找的配偶，他们还是要自己选择，因为选择权本身就是一种极具诱惑力，极具幸福感，并且能够宣布自主意识独立的东西。

    20、有一种人很可怕，明明很优秀，还很有钱，不仅有钱，还很努力，蒋一帆就是这样的人。

    21、学金融的其实跟开运钞车的性质基本一样，都是把这个地方的钱，挪到另一个地方；只不过，在金融这行干得好的人，总能把钱挪到正确的地点，交到正确的人手上。

    22、若想一年就获得别人三年的工作经验，唯一的办法便是：加班！

    23、有些念头，无论是善念还是邪念，大多时候都是一闪而过，若闪过时没采取行动，机会就不复存在了，当然，后果也不会来临。

    24、钱这种存在，应该是对谁都不够的，除非那个人对钱没概念。

    25、能力不是单一的，一种很强的能力背后往往依靠多种能力作为支撑。

    26、在合作这件事情上，权利和义务要匹配，时间流和资金流要匹配，否则永远就是成也在人心，败也在人心。

    27、人情这东西，还是少欠的好，宁愿欠钱也不要欠人情，不然只要有一次欠了没还上，很可能朋友都没得做。

    28、青春，不需要阳光普照，只需要烈火焚烧。

    29、对于没见过世面的新兵来说，真正的战役往往敌人还没看到，就结束了。

    30、有些东西领导不要求，不代表领导不需要。

    31、金融的世界既波澜壮阔，又残忍血腥。在这个世界里，从来没有硝烟，没有军队，没有航母战斗机，但却可以使千家万户的资产凭空蒸发，使兢兢业业的人突然失去工作，使本分经营的实体企业受到重创，使一个国家欣欣向荣的经济极速倒退。

    32、危机永远只是表象，贪婪才是一切的本质。

    33、超一流名校毕业生其实最大的共同点不是考试能力很强，或者说，不仅仅是考试能力很强，最关键的是，他们学习能力很强。优异的考试成绩只不过是学习能力强的一种体现形式。而强大的学习能力，是整个职业生涯中，都不停需要适应新企业、新行业、新问题以及新政策变化趋势的投行人所必须具备的能力，也就是短时间内翻越一座山的能力。

    34、机会转瞬即逝，如果错过了，可能未来软磨硬泡两年都敌不过今夜趁热打铁的几个小时；在机会面前，时间从来都不是平等的。

    35、靠着一棵大树，确实会很舒服，但这样自己永远没有抵御风雨的能力。

    36、其实爱情走到最后，最可怕的结局不是憎恨，不是敌对，不是仇视，而是漠视。

    37、在卓越面前，道义与贪婪，自私和真诚，是可以共存的。

    38、王暮雪放弃了足足六年，那六年是她人生最美的花季雨季，她被迫用这六年学了数也数不清的知识点；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学，但不得不学的她，曾经也渴望这些知识在将来的某一天可以被用到，这样才让她觉得，她的青春，值得被这样燃烧。

    39、很多时候，我们以为我们知道，但是如果我们把这个知识教授给别人的时候，我们讲不出来，或者讲不清楚，这就说明，原来的所谓“知道”，不过是一种假象。

    40、每听到企业的一个回答，不管这个回答多可信，多有道理，在真正相信之前，必须尽可能先问自己无限个为什么。

    41、既然是十一进一的存**制，那么领导选中的这个人，绝对不是有他更好，而是非他不可。

    42、“对赌”这个词是由两个字组成，一是“对”，二是“赌”。不是同方，才会用“对”；没有把握，才称作“赌”；故对于并购双方而言，一旦提出对赌条款，就意味着两方此次合并，立场是相对的，信任是缺乏的。

    43、员工不一定会做领导安排的事，但一定会做领导检查的事。

    44、危机来临前，伏笔总是失去理性的疯狂。

    45、作茧自缚的每一场悲剧，都是命中注定。

    46、高素质的传播群体总还是会小心保护他们伤害的对象，以此守住自己可以继续背后娱乐的安全区。

    47、别人称赞他蒋一帆情商高，不过是因为他对于别人的情绪和目的极其敏感，极其在意，以至于很多时候他要把自己像泥人一样地不停揉捏，忍者巨痛微笑着，最终笑成了别人喜欢的样子。

    48、咱们今后的这条投行之路，什么样的合作伙伴都会遇到，他们的行为都有各自的理由，他们的思想都有各自形成的原因，我们不是他们，我们无从知道他们曾经经历过什么，但只要不是原则问题，我们都应该用最大的耐心去谅解。

    49、暮雪你要记住，我们的唯一目的，就是把项目做出来，做出来了，你说什么都是对的，如果失败了，没人在意是你的问题，还是你队友的问题。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速度太快了，快到人们都忙着去成功，去看去听去思考成功者说的话；而失败者的解释，即便有人聆听，也没时间理解，更没理由心疼。

    50、天下所有严师，都会有一帮一辈子记得他们、感激他们的徒弟；正如永远唱黑脸、被全班同学背后抱怨过、吐槽过、人身攻击过的班主任老师，更容易在教师节收到大批毕业学生的问候一样。

    51、这世上除了自己，没任何人可以替自己书写梦想与辉煌。

    52、以往的资本流向实力，而今的资本流向数据。互联网时代，好似真实的我们不再是我们，所有人都需要在虚拟世界中有一个自己的标签，而我们的成绩都反映在无所不包的各项数据里。当数据变成主导一切、决定一切的力量时，资本就会自动去寻找它、贴近它，并且牢牢占有它。

    53、很多时候，并非只有讨论专业知识，才能让客户对自己的印象提升。交谈中展露的每一个微笑，对于观点的每一次表态，以及说出的每一句收不回的话，都需格外注意，因为这是个人品牌的积累。

    54、投资银行的尽职调查可以分为三个阶段：前期、中期和后期。若拟上市公司是一个人，尽调前期是看病阶段，全身体检，细致周全，必须彻查出此人的所有问题；中期是治病阶段，投行人必须将前期查出的病症一一治好，治得好才能上市，治不好只能洒泪放弃；后期是健身阶段，即给这个人减脂塑性、洗脸穿衣以及涂抹防晒霜，达到完美外形。

    55、逆境之中，安抚与慰藉是一种徒劳，为了让一个人突破极限地咬牙奔跑，其身后往往需要的不是欢呼与掌声，而是一条能够抽出血痕的皮鞭。

    56、为年轻的疯狂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太可笑。

    57、这天底下所有的罪恶都不应被宽恕，但所有的失败都应当得到原谅。

    58、当你今后变得越来越强，你就会发现优秀的队友很容易找，势均力敌的竞争对手很难找，找不到的话，你会感觉孤独，前所未有的孤独。

    59、蒋一帆明白，金权投资集团这样的资本大鳄绝不会体恤哪家公司是谁的终身事业，是谁的梦想，是应该属于哪个家族的。这些资本家看待公司通常只看本质，而一家公司的本质就是赚钱机器，当这个机器不能再赚钱时，资本家就会修修补补，拆开重装，最后实在修不好就直接当废铁卖了，毕竟卖废铁也能回点本。

    60、人这一辈子，除了赚钱，也应该为自己的信仰做些什么。

    61、随着生活节奏的加快，信息渠道的拓宽，市场越来越缺乏耐心，电视台买剧本只看前三集，网文读者选择书籍只看前三章，电影上映能否获得加长排片只看前三天的票房。“三”这个数字扼杀了我国文化产业中的一批人，同时也捧起了新的一批人。“三”这个数字是这个时代的悲哀，也是这个时代的机遇。

    62、互联网的业务形态更迭快，其对于现有法规和会计准则的更新速度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作为投资银行，必须在具体问题的性质，以及现有的制度和政策的模糊地带中，做出自己独立的判断，但往往这种判断，容错率为零。

    63、现在所有的努力、压力、拼搏、忙碌，加班、熬夜都能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上坡路。

    64、疯狂的时刻，各种故事都很诱人，哪怕这些故事从来不是真的。

    65、梦想，就是朝思暮想，做梦都想的东西，时时刻刻都在想，只要能做靠近它的事情，哪怕就靠近一点点，都可以让我热血沸腾。

    66、很多年后的王暮雪才明白，生命中的风雨都会在人生中留下痕迹，成为她的盔甲，和她一起冲锋陷阵，勇猛杀敌。而曹平生，就是那个在她意志稍微懈怠的时候，不断给她套上盔甲的人。

    67、这么多年之所以依然选择漂泊，选择接受曹平生这样的领导，其实只是不甘心在狭窄的空间里度过一生，只是为了给自己内心一个答案，给自己过去不羁的灵魂一个奔跑的地方。

    68、财务数据在中国，很大程度上就是衡量一家公司值多少钱的唯一标准，若想从源头杜绝财务造假，资本市场不仅需要改良上市标准，还需要完善二级市场的估值体系。

    69、不要害怕选择，也别怕放弃现在拥有的，更别怕选错了一辈子就毁了。决定我们过什么样生活的，从来不是哪一次的选择，而是我们一直以来的状态。

    70、你生在我们家，其实已经赢在了起跑线上，但可惜人生不是短跑，也不是中长跑，而是一场马拉松，马拉松从来没人抢跑，因为马拉松竞赛的参赛者，没人输在起跑线上。

    71、若想有效缩短拟上市企业在会审核等待期，资本监管委员会必须更新监管理念，保持ipo审核畅通，慎重暂停ipo审核，完善配套法律法规、审核期内适当放松对拟上市企业的约束、简化事前审核流程，强化事后监管与惩罚等。

    72、有的时候，我们必须意识到，99%和100%，差的绝不是1%，就如同常压下99°c水温永远无法让水沸腾一样。

    73、在投资银行，稍微舒坦的日子总是在我们刚刚意识到拥有它的时候，就成为了过去式。

    74、你之所以喜欢一个作者或者一个公众号，很大原因是你认同他的价值观，你认同他看世界的方式。

    75、信息爆炸时代，属于每个人的光辉时刻会变得极为短暂，若想成为飞速霓虹中永恒的光，必须在不断往上攀爬的同时，加快速度。

    76、自己跟自己相处，原本是件很简单的事情，但随着时光的流逝，似乎变得越来越不易。

    77、监管的力度，就跟弹簧一样，看经济下行了，松一点，上行了，紧一点，只要宏观环境不出岔子，此一时，彼一时。

    78、优秀的投资银行，总能让一家企业尽可能以**的样子呈现在公众面前，一丝不挂；没有隐瞒，没有造假，自然也没有欺骗，用行话说就是：没有信息不对称。

    79、很多人，按时上班、按时下班，做着应该做的事情，说着应该说的话，心理抱怨，但表面平静，那个当初喜欢折腾的他们，已经死了。

    80、短时间内逼着自己对大量同质信息进行学习，会让你迅速加深对某一主题的理解，尤其每一本书，每一篇文章以及每一个视频，切入的视角都不太一样，相当于同一段时间内你接受了多维度的信息输入，很立体，学习效果会很好。

    81、我们不要试图从自己身上“榨取”最大的生产力，每天超负荷工作，将精力用至透支的人，所付出的无形代价就是工作效率的降低。一个人，无论多忙，永远不要为了超额完成工作而选择不休息，将第二天的精力、创造力和长期良好的心态彻底摧毁。每天多睡一点，同时保持有规律的运动，将自身从繁重的工作中定时抽离，十分必要，因为这么做的最大收益者，恰恰是我们的工作本身。

    82、如果仙人掌能够贮存生命所需的水源，那么所有人都应该，且必须容忍它身上带着的根根钢刺。

    83、有些梦想，错过了追逐的黄金期，就很难追上；即便追上，梦想的样子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迷人。

    84、以前我在这个城市没站稳脚跟，所以我不说假话的同时，也没说真话，因为我不敢；现在的我同样没有站稳脚跟，但是，我敢了。

    85、一个真正厉害的人，不应该只是获得人们外在的掌声，而更应该获得人们内心的掌声。

    86、你现在只是看起来很厉害，看起来很厉害跟真正很厉害，差了18000本书！

    87、同样的人，同样的事，究竟是阻力还是推力，取决于我们对于自己生命的态度。

    88、亏欠太多，会让人用肆无忌惮的方式来实现自我救赎。

    89、或许当梦想成为永恒遗憾的那天，人才会真正长大。

    90、所有的好公司在未来，都应该能够帮投资人赚到钱，但现在能帮投资人赚到钱的公司，并不一定都是好公司。

    91、天使投资风险大么？当然大，但只要选好苗子，后期茁壮成长的事儿，是可以用钱砸出来的。有钱砸，失败风险就小，所以金钱还有一个逆天能力——控制风险，只要钱足够多，投资失败的概率就可以降到最低。

    92、企业确实是资本赚钱的工具没错，但若仅仅只是这样，世界未免太过苍白。

    93、市场虽然有高、中、低端之分，但不能因为某些企业聚焦的是中低端市场，就被人用有色眼镜看待。地球上绝大多数人还是穷人，必须有企业站出来，竭尽心力地满足穷人的需求，为穷人切实解决问题。一家能为人们的生活持续带来便利、带来改善的企业，就是好企业。

    94、金钱，既能拉近距离，也能拉开距离。

    95、对于一个超高情商的人来说，他安慰人的方式，就是在别人受伤时，狠狠地揭开自己的伤疤。

    96、这个世界运行有它的规则，也有它的随机。规则仿佛会让那些原本你讨厌的人成为你生活的一部分，而这些跟你合不来的人，是随机出现的。可以是不同的人各出现一次，也可以是同一个人出现多次。

    97、靠压低工资而形成的短暂性利润提升，不是一家公司真正盈利能力变强的体现，其所形成的优势是不可持续的。

    98、对于融资者而言，资产证券化业务是一种债务融资；对于投资者而言，资产证券化产品是一种固定收益品种。资产证券化这种金融工具得看谁用，怎么用，用得好，那绝对是互利共赢的事情。

    99、那些生活幸福的人看这个世界的苦难，有时并不容易。优越者需要停下脚步，朝着一个方向跨出自己的世界，认真观察，甚至有时还要额外花钱，才能去到那些他们未曾到过的地方，将地球上的黑色地带像剥洋葱那样一层一层地剥开，一层一层地体会。

    100、人们常说，常在沙滩走，怎能不湿鞋，但有些职业的人，不可能一辈子不去“沙滩”；相反，这些人每天的工作就是在“沙滩”上走。沙滩上确实容易湿鞋，但这不意味着我们可以直接跑进海水里把自己的鞋完全搞湿，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质。

    101、相信阳光，可以让一个人焕然一新。

    102、王暮雪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梦想其实特别简单，不过就是看到自己微笑着在阳光下奋力奔跑的样子。

    103、这个世界的可怕之处在于，对一方而言是绝对的黑暗，对另一方居然是绝对的光明，就跟黑夜与白日总在地球的东西半球同时出现一样。

    104、你将一块石头狠狠地砸进海里，对海而言不会造成任何影响，海依然是海。一块石头之所以影响不了大海，是因为石头窄而轻薄，而海宽而厚重。

    105、一流的作品与群体性的喧嚣无关，它们往往具有“百年孤独”的品性，那些流传至今的名著，是一代又一代人选择的结果，而不是某个时间点某个市场的选择，这样的文字对我来说更有力量，更具启迪性。

    106、他人对你的判断，往往不是因为你做的大事，而是他们跟你相处时，你不经意间的每一件小事，也就是细节。

    107、你知道顺坦的命运最喜欢什么样的人么？就是那种时好时坏，亦正亦邪的人，这种人总是行走在0度经度线，左眼看到的是白日，右眼看到是黑夜。

    108、时间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可以让曾经的挚友彼此相忘，让美满的婚姻出现裂痕，也可以让原先被利益锁定的东西，被新的利益打破。

    109、王萌萌相信那个投行人，也相信当时的团队，她只是不相信谎言在时间面前的力量而已。

    110、缺钱在极端情境下，成了一种幸运，不仅可以守住身边人的安全，还能守住进一步的道德沦陷。

    111、若父亲蒋首义还活着，新城和宝天就不会合并，全国最大的硅钢生产基地就不会诞生，更不会带动钢铁行业的并购潮，其他大大小小的钢企也不会因此得救，多少钢铁工人的饭碗也不会被保住。很可怕，因为蒋一帆已经开始为拖他下水的人找借口了，他想着不可饶恕的残忍背后，居然是普渡众生的仁慈。

    112、一家公司，可以不够完美，但不可以假。就如一个女人可以不漂亮，但不能动了刀子还跟别人说自己是纯天然。但若婚恋市场只有漂亮且纯天然的女人才嫁得出去，那又该如何遏制谎言？

    113、时间复利，无疑是全行业最美的玫瑰。

    114、没有钱，没有名声，没有前途，都不能没有正义。

    115、现在的自媒体，各种编故事、写段子、相互抄袭获得千万关注，科普专业知识却没什么人看，应了一句话：我们选择了怎样的媒体，媒体就用怎样的方式塑造我们。

    116、消磨时光的事情确实太多了，跟牢笼一样，但是大多数人还是心甘情愿地走进去。

    117、能赚钱的信息总是特别低调，具有捕风捉影且经不起细问的特性。

    118、姜瑜期说：“其实这两年我一直在思考，思考什么是选择，什么是代价……以前的我以为，自食恶果就行了，但现在我明白，不能让自己的选择，成为别人的代价。”

    119、王萌萌依旧用她的逻辑活着，柴胡琢磨大概是像他与王萌萌这样，经历过悲辛和琐碎，明白人与人之间最开始的差距，才能学会不盲目攀比艳羡。

    120、蒋一帆觉得自己此时就跟那个看门人一样，是千万块砖的其中一块，做的工作也只是浩大工程中的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对于中国整个资本市场的发展与改革，自净与创新，蒋一帆认为自己渺小如沙。但再小，他也是其中的一部分，所有投行人和资本中介都是其中的一部分，包括姜瑜期，包括刘成楠和王潮，包括跟他们一样犯过错的人，所有人其实都是被这个时代需要的，失败一次，曝光一次，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才知道如何将海浪朝岸边推近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