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春归》梨花瘦

严正声明：本书为UU小说网(www.uuxs8.cc)的用户上传至其在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下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
在线阅读：http://www.uuxs8.cc/r22656/
--------------------------------------------------

一、

    刚过卯初，重华院大丫鬟朱砂站在廊沿下看着东方薄曦，寻思着要不要等一会儿再叫自家小姐起床.

    时已七月，连着几天湿热的人透不过气来，半夜终是下了场透雨，才驱散了些闷热，此时正是好眠之机，可一想到自家姑娘的性子必是不肯的，朱砂叹了口气，挑帘进了正房。

    “二姑娘，该起身了，”朱砂在黑漆镙钿拔步床外轻声道，另一个大丫鬟胭脂则将准备好的衣服捧了进来。

    “嗯，”罗轻容早就醒来了，只是天气难得凉快，她便多躺了一会儿想想心事，只等着朱砂来叫。

    虽然只有九岁，正是爱眠的年龄，可多年的习惯一旦养成，想改也不是那么容易，若是她记的不错的话，而且现在离父亲与那个女人回来，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而许多事情她还没有做。

    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朱砂上前用鎏金镶珠银勺挂了水墨冰丝轻纱帐，“依奴婢说，这天儿亮的早，其实也才卯初～”

    “左右已经醒了，”罗轻容下了床，看到乳母富妈妈进来，后面跟着一溜端面盆捧节栉的小丫头，含笑道，“妈妈早~”

    “我的姑娘哎，”富妈妈挑起晶莹剔透的琉璃门帘嗔了女儿朱砂一眼，“我不是说了晚些叫姑娘么？”说着自牵了罗轻容的手，“姑娘正长身体，得多睡会儿子，老夫人又疼您，”真去的晚了也不会挑理。

    罗轻容微微一笑，径直打量胭脂捧着的鹅黄色花鸟双绘绣的薄绸单衫和茶白色立水裙，点点头走到四幅富贵春深紫檀屏风后，祖母罗老夫人并不是自己的亲祖母却对自己犹如亲生，也正因为这样，她也要做得更好。

    “妈妈别怨姐姐，是我睡不着，”罗轻容由小丫鬟服侍着洗漱后在紫檀雕花妆台前坐下，“祖母待我好，我更应该孝敬不是？”

    自己的父亲武安侯只是个庶子，若不是当年伯父战死，只留下堂姐罗绫锦一个女儿，父亲就算是战功累累，武安侯这个位子也轮不到他，而罗老夫人就算是心里再遗憾，难过，也从未在外人前面表现出来过，罗轻容是活过一世的人了，自然明白这其中的不易和伤痛。

    “我家姑娘最懂事了，”富妈妈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姑娘如今已经长成了含苞待放的小小少女，一脸欣慰的接过朱砂手里的牙梳，“姑娘这头发厚密，我给姑娘绾个望仙髻？”

    “我才多大？还是梳个丫髻，”罗轻容别过头，不肯俯就，“您歇着，让朱砂姐姐来就成了。”

    富妈妈见她不肯，也不勉强，丢开手在罗轻容身边坐了，“听说您让罗管事给各铺子重新订了契书？”

    “那些铺子眼看都要到期了，我让罗管事去问一下，看看有没有人想再租咱们铺子的，”罗轻容抿嘴一笑，看着朱砂打开着紫檀填漆芙蓉妆匣，从里面挑了一对水晶珠花出来，“就用这一套吧，看着凉快些~”有些事情富妈妈是永远不会知道的，而她只不过是要在它们发生之前，做到未雨绸缪，先那个女人一步。

    “姑娘起身了么？”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罗轻容急忙起身，迅速在人高的黑漆镙钿水银镜前扫了一眼，便迎了出去。

    “轻容见过兰姑姑，”兰姑姑是罗老夫人齐氏特意从娘家姐姐齐太后宫中请来教导孙女礼仪的，算是罗轻容的半个师傅，又是正七品的女官，所以罗轻容见了她是要行半礼的。

    “将老夫人赏的那个项圈给姑娘戴了，”兰姑姑打量了罗轻容一眼，吩咐朱砂道，“去年姑娘已经出孝了，又是到老夫人那里去请安，太素净了不好~”

    “是，”罗轻容心里一凛，多年的习惯都一年了还改不过来，“胭脂，”

    “姑娘也是这么说，咱们姑娘这容貌身份，什么要样的宝物都压得住，”胭脂也是服侍老了的，听到兰姑姑说话已经打开了个红漆扁匣，将一只缀了红宝石的纯金缨络八宝项圈捧到罗轻容面前，自家小姐在这位兰姑姑面前，是从来不会犯犟的。

    “好了，快去吧，”兰姑姑满意的笑笑，“莫要让老夫人等急了。”想来是出身的缘故，自己这个学生可比常住宫里的华阳郡主罗绫锦温顺多了，小小年纪一举一动便透着清雅淡泊，对自己又言听计从，勋贵之家竟然有这个的良质美材也是难能可贵。

    “老夫人，二小姐来了，”清泰院大丫头紫棠笑眯眯的为罗轻容挑起瑞安堂的竹帘，轻声道，“老夫人晚上睡的晚，这才起身。”

    罗轻容微微颔首，谢过紫棠的好意，这一世，她知道了一个好汉三个帮的道理，更懂得了如何广结善缘，“是我来早了，听说你哥哥要娶亲了？这是大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找富妈妈说，”

    说话间，朱砂已经将两只荷包放到紫棠手里，“这是我家姑娘还有我们几个的贺礼，紫棠姐姐莫要嫌弃~”

    紫棠是家生子，可偏偏父母双亡，只余一个哥哥在外院当差，家里并没有老人张罗，见罗轻容赏下东西，还说要富妈妈过去帮忙，急忙曲膝道，“谢姑娘赏赐，奴婢也正愁着家里没个长辈指点，院里的几个老嬷嬷又都忙的很，那就劳烦富妈妈给拿个主意了，待嫂子进门，紫棠带她来给姑娘磕头~”

    “容儿快进来，”罗老夫人正由紫梨服侍着梳头，从妆镜里看到罗轻容，笑着招手，“晚上你家姑娘可睡的好？”这是在问跟着罗轻容的朱砂。

    “回老夫人的话，我家姑娘睡的香，卯初就起身了，”朱砂曲膝道。

    “你这个丫头，我不是说过么，要你多睡会儿，就算你来的晚些，我还能跑了不成？”罗老夫人将罗轻容拉到身边细细端详：如瓷般细腻白洁的面孔已经裉去曾经些微的婴儿肥，尖尖的下巴、大大的杏眼、弯弯的黛眉，樱唇含笑，如佛经里的优昙波罗花一般，浑身散发着氲氤宁静的气息，全无小孩子的稚气，罗老夫人世家出身，一生阅人无数，可也不得不承认像自己二孙女这样沉稳大度的女孩她一生也没有看到过几个。再想到自己养在太后姐姐身边在一干贵女中也当得起佼佼者的的亲孙女罗绫锦，虽然比罗轻容年长二岁，却少了这分从容沉稳。

    “容儿不是一夜未见祖母，想得慌么？”罗轻容趴在齐氏面前的三围紫檀雕花妆台上为她挑选了一只金镶蓝宝云蝠簪递给紫梨，嬉笑道，“祖母戴这支最好看~”

    “你这个丫头，”罗老夫人亲昵拿指头捣了捣罗轻容光洁的额头，示意紫梨为她插上，“嘴就是甜，”

    “可不是么？”罗老夫人身边的李嬷嬷笑道，“每日有二姑娘陪着，老夫人都能多用一碗饭~”

    “那孙女中午也过来陪祖母吃饭，”罗轻容看着罗老夫人枯黄的容颜，心里一黯，若是记得不错，祖母没有熬过明年冬天，“晚上也过来~”

    武安侯府世代从戎，从太祖年间至今，不知有多少儿孙血洒疆场，也因为这个原因，罗家子嗣一直不盛，到这一代，老侯爷膝下三儿一女，老夫人齐氏嫡出的长子罗远鸿二十岁时就战死在辽东，爵位便由庶出的二子罗远鹏袭了，而庶出的三子罗远鹄袭了五品骁骑尉，去年任了登州任登州卫指挥佥事，带了夫人程氏与一双儿女同去，庶出的女儿罗远鹭则嫁了北安伯嫡次子为妻，因跟着家人回安徽老家守孝，已经几年没有上京。

    罗远鹄一家一走，罗老夫人齐氏身体不好，武安候发妻高氏四年前去世，只留下嫡女罗轻容一个，武安侯府便没有了当家主事的人，齐氏万般无奈之下，便点了留在府里的生了罗远鹏庶长子罗旭初的柳姨娘与自己身边的李嬷嬷理事，而罗轻容则是在去年出孝之后，提出跟着李嬷嬷和柳姨娘学习家务，齐氏想着姑娘大了，也是要熟悉家事的，就应允下来，谁知不过一年功夫，罗轻容居然越来越驾轻就熟，处理起大小事务井井有条，李嬷嬷又惦记老夫人的身体，索性禀了齐氏，将家事交与罗轻容，自己仍回清泰院侍候。

    因此每天用过早饭，罗轻容都带了柳姨娘到离清泰院不远的正己堂听事。

    “我倒是想，”齐氏由李嬷嬷扶了笑道，“可是如今咱们一家人都要指望着我们管家二小姐操持呢~”

    “祖母又来取笑我了，”罗轻容脸一红，上前抱了罗老夫人的手臂，皱着鼻子道，“谁不知道咱们武安侯府有一位既明理又会持家的老封君？孙女不论去哪家府上，人家都说我最像祖母呢~”

    “这是连我带你一块儿夸了，”齐氏被孙女哄的心情不错，心里却在感慨孙女自从持家之后越发性子越发清冷，难得像个小儿女一样来撒娇哄自己欢心，“我们家容姐儿明理会持家是好事，只是琴棋书画上不能轻忽了，咱们虽是武将世家，但也不能让人以为都是粗鲁的！”

    这是在提点自己了，罗轻容连忙称是。

    “我听说你将咱们名下铺子的文契重新理了一遍？”罗老夫人已经听李嬷嬷说了，但她想听听罗轻容的用意。

二、

    “是，”罗轻容收起脸上的笑容颔首道，“左右有些铺子也快到期了，不如一起重新拟了，”

    那个女人一进侯府接管家务，就收回了几家位置最好的铺面要自己亲自出面做生意，结果无论是什么美容，还是什么点心，都空有壮志雄心，做什么赔什么，反而让父亲出面收拾残局，这次她不能再趁了她的愿，“咱们的铺面地段好，租的又都是多年的老交情，罗管事跟他们一说，也都愿意，”

    “可文契一定五年，”齐氏有些迟疑，这生意讲究个随行就市，五年内这租金能没有一点变化？“要是有什么变故~”

    “孙女与罗叔商量了，也问了那些掌柜的意思，像恒发钱庄那样的，就定了五年，”钱庄实力雄厚，一旦在哪里立的招牌，只有去别处开分号的，打出字号的地方一般不会挪动，“丝绸铺子和米粮铺子，签的是三年，”

    罗轻容知道祖母罗老夫人对自己远在辽东，已经成为自己继母的那个女人没有什么好印象，索性将话挑明，“许是孙女想左了，只是听说母亲并不太通庶务，孙女怕她甫一入府，不知道行情被外面的人给糊弄了，有这三年的时间，母亲再做什么打算，自然遵照她的章程。”

    罗老夫人诧异的看着眼前的罗轻容，她不过九岁，竟然想的如此深远，她有些看不出孙女那平静无波的眼眸中到底蕴含了什么，竟然将自己的心思明明白白的告诉自己，告诉自己她是要辖制嫡母？而且有这么一招，也说不上太高明，毕竟张氏一回来，这些文契都要交到她手里，每年收上来的银子也会交给她。

    “你也有你的道理，只是手腕还欠一些，”罗老夫人颔首道，她叹了口气，怜惜的看着罗轻容，那个张氏柴门蓬户出身，万一是个心狠手毒的，出难怪孙女要处处留神，她无意挑拨孙女与继母的关系，只是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儿媳实在是不抱什么希望，而自己的身体就像被蚁虫掏空的老树干，撑不了几日，若是她不在了，张氏又是个糊涂轻信的，罗轻容这一着也算是在保护罗家的利益，给了罗远鹏三年时间看清楚妻子是不是理家的材料。

    “我明白了，你去办吧，跟外面说是我的意思，”罗老夫人叹了口气，“以后这样的话万不可再说了，人的心，海底针，”女儿家的心计一定要藏的深，藏的严。

    “祖母，”罗轻容眼眶一红，急忙垂下头，“孙女明白了，只是孙女不想瞒着祖母，自己是亲的人耍心眼儿~”重新回到八岁后，罗轻容细想过去的种种，才赫然发现，罗老夫人对待自己都始终如一，曾经疏远只是因为丧子后了无生意，对世间一切都看的淡了罢了，并不是因为自己不是亲生孙女的缘故，只是当年的自己太过懵懂，相信了张兰跟自己说的没有血缘哪里来的真心这样的话，而阅尽冷暖的自己如今对罗老夫人的孝顺发自真心，相对的，有了孙女在身边陪伴的罗老夫人也比前多了对自己也多了亲切和疼惜。

    “老夫人，大少爷和柳姨娘来了，”紫棠注意到了堂中的气氛，一看到柳姨娘带了大少爷罗旭初进来，急忙扬声禀报。

    “快过来，旭哥儿可睡好了？”有道是隔代亲，罗旭初虽然是庶出，但做为罗远鹏膝下唯一的男孩儿，自然不是寻出庶出能比，但高氏身体不好，齐氏更是怕柳姨娘出身低微不会管教，罗旭初三岁时就亲自抱到清泰院里教养，如今自己身子不行了，才又交给了柳姨娘，“昨日先生教的书都温过了？”

    罗旭初只比罗轻容小一岁，个子却比罗轻容高了半个头，唇红齿白一副好相貌，他与齐氏姐姐见过礼后端端正正的答道，“孙子睡的好，早上跟着师傅打了套拳，师傅说过了年就教孙子枪法，书也都背会了，今儿到学堂只等着先生讲解。”

    “嗯，”齐氏欣慰的看着一身圆领葛衫头戴银冠的罗旭初，“过两日你老子要回来了，小心他考你。”

    “父亲要回来了么？”罗旭初一脸惊喜，罗远鹏一走三年，罗旭初根本记不起父亲长的是什么样子，但父亲与他来说，还是最值得依靠和敬佩的大英雄。

    “嗯，”罗老夫人觑了一眼罗轻容，暗道这丫头怎么就知道罗远鹏要回来了？“瞧我只顾跟你说家事，竟然将这事儿忘了，昨个晚上收到的信儿，太晚了没叫你们，说是下月十五左右到，”罗远鹏应该是想着赶回来一起过团圆节。

    “那我可得好好将拳练熟了，”罗旭初一脸欢欣，“师傅还问姐姐，晚上还练不练拳，二姐，以后晚上我去找你，陪你好好练练~”

    自醒来以后，罗轻容便跟着罗旭初一起到家里的武师那里学拳，齐氏虽然不赞同，但罗轻容难得犯了牛性，她的体质随了多病的母亲，虽然上一世时张兰也带着她游泳慢跑，可是功效不并大，这一世，她再不要在被人陷害时毫无还手之力。便借口说罗家人个个习武她虽然是个女儿身也不能例外，何况还能强身健体，想着罗轻容的母亲高氏就是自小体弱，生了罗轻容后更是缠绵病榻最终没能看着女儿长大，齐氏也只能答应下来，但只许她跟着武师练了套长拳，强身而已。

    “好，我等着你，只是你得先把先生留的书都温了，”罗轻容嫣然道，“我还得请你这个小师傅指点指点，”谁能想到她与父亲竟然是隔世再见？想到父亲一直对自己还是真心疼爱的，罗轻容便下定决心，老天给了她重回过去的机会，就是让她将曾经走错的路，信错的人一一改正，她也相信，有了一世的记忆，她应该有能力保护亲人还不落到抄家满族的下场。

    “瞧着姐弟俩，一见面就说的热闹，”人老了就是喜欢子孙绕膝，看这两姐说的热闹，罗老夫人已经是眉开眼笑，“先吃饭，看看李嬷嬷给咱们准备的什么？”

    儿子与罗轻容关系好，柳姨娘自是乐见，看罗老夫人往八仙桌那边去，急忙过来扶了，“这也是咱们二姑娘知道疼惜旭少爷，侯爷回来看她们姐弟两个如此亲近，定然也是高兴的。”

    武安侯府人口少，饮食上也不铺张，清泰院三位主子也不过是四凉四热外加些四样粥品，安静的用罢早饭，罗老夫人也不留这几个忙人儿，看着紫棠送了几个出去，自己则与李嬷嬷说话，

    “这容丫头心眼儿是够用了，就不知道那个张氏如何，”一提到这个未曾谋面的二儿媳妇，罗老夫人就脑子眼儿疼，与人将亲事定了，才写了信回来，二儿子可以说是不告而娶，“若依着我先头的性子，根本不认这个媳妇！”

    罗远鹏两年前人让人快马加鞭送了封家书，说是在要娶锦州知府的妹妹为妻，罗远鹏好歹是个侯爷，他的婚事自然是整个武安侯府的事，虽说是续弦，但罗老夫人也是千挑万选了翰林院梅学士的女儿为妻，梅家不算显族，但是家风清正，在士林中风评极好，虽说家世与武安侯府差了不少，但梅家清贵，罗远鹏又是续娶，也足够了。

    可这样一门亲事就被这不知道从那儿冒出来的张氏给搅了，罗老夫人将送信的人带进来一细问，才知道这张兰根本不是什么锦州知府的亲妹子，而是与罗远鹏私定终身的渔家女，罗远鹏鬼迷了心窍硬是要娶为正妻！

    李嬷嬷也觉得侯爷罗远鹏这事做的过了，可又不能往左里劝，“侯爷不是来了封信么？能让侯爷下定了决心的，定然是个好的，就算是出身低些，应该也是个心思清明的小家碧玉。”不然这两个若是一进门就斗起来~

    “哼，他那个性子你还不知道？！”罗老夫人捻着手里的念珠，没到注意李嬷嬷的心思，“可惜了我的鸿儿，就是鹄儿，也比他强许多~”想到英年早逝的亲生儿子，罗老夫人浑浊的双眼里蓄满了泪水。

    “老夫人，您可不能再哭了，再这样下去，眼睛怎么受得了？您不是还有郡主么？”李嬷嬷连忙拿了冰帕子与齐氏擦脸，自己却也红了眼眶，她自幼跟着齐氏，在武安侯府几十年，三个少爷都是在她眼皮下长大的，每个人的性情她再熟悉不过。

    嫡长子罗远鸿出生便封了世子，不但文武双全，人情世故更是被老侯爷和罗老夫人悉心指点，哪里像二爷罗远鹏，庶子出身，母亲是个贱婢，若不是他袭了爵位，连个姨娘都拼不上。

    罗老夫人虽然没有在罗远鹏身上用什么心思，但也保证吃穿不缺，该有的师傅先生都给请到了，而罗远鹏则与生母钱姨娘一样，固执的认为嫡母苛待了他们，与嫡母也不亲近，成日就是兵书武艺，当初依着罗老夫人的打算，也就准备让他自己在沙场上拼前程的，可人算不如天算，谁会想到罗远鸿一仗未完就战死了，而罗远鹏上了战场却如鱼得水，屡立战功，又好运的结识了英国公世子，娶了高家的嫡次女为妻。

三、

    当罗远鸿战死时，身后只余罗绫锦一个女儿，庶出的老三罗远鹄年纪又小，这爵位自是非罗远鹏莫属，可曾经欠缺的，是再也补不回来了，罗远鹏与罗老夫人也不过是面子情，而心如死灰的罗老夫人更是没有心情去讨好一向不喜欢的庶子，这次罗远鹏的婚事，在李嬷嬷看来，自然又是一场武安侯与嫡母的博弈，他怎么可能甘心续娶罗老夫人看上的人？

    “算了，我就要入土的人了，哪里还看不透，这两眼一闭，也不用再操心了，只是可怜了我两个孙女，”

    李嬷嬷将一碗养胃茶奉与罗老夫人，才笑着安慰道，“大姑娘如今贵为郡主，又跟在太后身边，尊贵体面就算是宫里正经的主子都比不上，”她压低声音，“您不是说将来是要定给皇子的么？”

    罗绫锦虽说破例封了华阳郡主，但明白人都知道，她一个无父生母又改嫁的姑娘，没有上面人撑着，怕是讲究些的人家都不愿那么个媳妇进来，到时候这姻亲是姓罗还是姓薛？这一点皇太后自然明白，已经明示暗示的告诉大伙儿，自己的外孙女将来是个做王妃的。

    “我也不怨宁珍，”到底是自己的亲外甥女，齐氏心里一叹，旁人家里为夫守节是正理，可到了皇家，又有几个公主终生守寡的？“只是可怜了绫锦那丫头，”也因着这个缘故，罗绫锦既不喜欢呆在罗家，也不愿意跟着母亲住在公主府，一年倒有十一个月是住在皇宫里陪自己的外祖母齐太后。

    “您想开些，这也是咱们大姑娘的体面不是？”李嬷嬷劝的不遗余力，“将来一个亲王妃是板上钉钉的，这可是难得的福气。”

    罗老夫人心里一哂，知道李嬷嬷是在宽她的心，若是以郡主的身份再加上太后和皇上的疼爱，寻个高门显第嫁了，婆家敬着她的身份，自然薄待不了，可真进皇家？这优势就一点都没有了，她是满心不赞同的，可架不住姐姐是外祖母又是太后，北宁公主是亲生母亲又已经不再是罗家人，她哪里还有做主的余地，“也只能这么想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这两眼一闭，”

    “老夫人快别这么说，奴婢说句打嘴的话，这武安侯府若不是有您在，哪里有今日的兴旺？这用不了几日，侯爷就回来了，您就等着抱孙子吧。”

    “抱孙子？”罗老夫人一阵冷笑，“艳红你还跟我说这话，这三个孩子里，老二对我这个做娘的最没有感情，还恨着说钱七巧是我害死的，若不是一个孝字摆在这儿，这清泰院怕我也休想住的安稳！”

    “这是谁混说的？！钱姨娘成天连安都不过来请的，夫人几时与她计较过？什么时候短过她一针一线？”李嬷嬷眼一红，“您还不是有二姑娘和旭哥儿么？奴婢冷眼瞧了这一年，二姑娘可是个清明的，你瞧才多久，这正己堂都不用老奴过去了，还有那个柳姨娘，不照样对二姑娘服服帖帖的？”

    “那个依柳是真聪明，又是茹娴当年的贴身丫鬟，”听到这个孙女，罗老夫人心里一叹，“我如今也就指着容姐儿和旭哥儿才能开怀，就不知道那个张氏是个什么阿物儿。”

    “那样一个出身，能有什么好家教，能让老二明媒正娶，又怎会少了手段？”罗老夫人叹了口气，揉揉发紧的额头，若是自己亲生的，怕也不敢先斩后奏。若是自己亲生的，自己就算是亲自去趟辽东，也要将亲事给搅和了，“罢了，我现在也只是看着容姐儿还小，又日日在我跟前孝顺，想着我要是走了，连个给她挡风遮雨的地界儿都没有了~”

    “谁说不是呢，”李嬷嬷对那个未见过面的侯夫人也没有什么好印象，一个渔家女，竟然能让自家侯爷不告而娶，不知道会狐猸成什么样子，“就冲着大姑娘和二姑娘，老夫人您也得打起精神来，她们可都没有嫁呢~”

    罗绫锦再是郡主，可也是姓罗的，罗家要是乱了，她不论嫁给大皇子还是二皇子，都会颜面无光，而罗轻容就更是如此了，有那样个继母，舅家又离的远，将来想嫁个称心的人家怕都难如意。

    “二姑娘，罗管事来了，”内院管事娘子林妈妈进来禀道。

    “请他进来，”罗轻容小小年纪就要当年理事，见外面的管事是难免的，她索性就在正己堂设了个屏风，若是外面的管事和府里铺面的掌柜来了，直接坐到后面也就是了。

    “罗平见过二姑娘，”罗管事隔着紫檀雕花大理石屏风给罗轻容施礼，“按姑娘的嘱咐，已经将咱们府上铺面的合约签好了，都是签了三年五年的契约，”罗管事将一摞契书递给祥妈妈。

    “辛苦罗叔了，”罗平的父亲是老侯爷的亲随，罗平又是跟着罗远鸿做了伴读，虽然罗远鸿已经不在了，但罗老夫人与高氏一直重用着他，罗平也是忠心耿耿，因此罗轻容平日出敬着他几分，“外面可有什么传言？”

    “回姑娘的话，大家都在感念姑娘的恩德呢~”罗平不太明白罗轻容这一举措的意思，虽说各有些铺面是要到期了，但侯爷即将回府，实在不差着个把月的，何况罗轻容还直接将那些没有到期的铺面这次也一并续签了，这里面着实透着奇怪，可如今是二姑娘当家，现在老夫人也发了话，罗平也没有什么话说，只有照办。

    “还有一件事，罗管事，”说完契约的事，罗轻容放了一分心，“那日我听祖母讲古，原来咱们府上竟然光下人就七八百人，着实吓了我一跳，您若是得空，就将咱们府上的花名册子送过来，尤其是那些在管事和管事娘子们还有乡下田庄的庄头，”罗家人口少，又加上男人常年在外，女人们对什么置铺面做生意兴趣甚少，原有的铺子多像现在这样租给旁人，以前罗轻容也从来没有对这些事上过心，但前世张氏一回府，就将人事拿出来做文章，硬是抓了不少错处，赶了一批人出去，而那批人中，罗老夫人和高氏的人居多，这一次，罗轻容要走在前面。

    “小姐你这是，”这个二姑娘怎么一会儿一个主意，罗管事做老的人了，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与罗轻容打交道也有一年了，罗轻容虽然年纪小，但行事极有分寸，怎么在新夫人回府之前就乱了阵脚？“想来新夫人回来，也会想看看这些东西，”罗管事不动声色的提醒。

    “祖母收到父亲的家书，说是八月节时就要回来了，”罗轻容呷了口茶，罗管事提到张氏，看来是已经收到消息了，想想也是，这武安侯府想瞒住他的事情也不多，“到时候母亲也会跟着一起回来，咱们也好清清亮亮的给母亲交账不是？”

    有道是头三脚难踢，这个二姑娘不但未想着给新来的继母下绊子，反而是提前帮她整顿家务？“二姑娘~”罗平心里并不十分相信。

    “罗叔，我心里有数，”她想做的事，没有人能明白为什么，她也不打算让人明白。

    “是，”既然主子都这么说了，罗平身子一躬，就准备出去。

    “罗叔，”罗轻容轻声道，“你平日事多，这事儿就交给林妈妈和肖管事吧。”

    肖管事名叫肖山，是罗远鹏的奶哥哥，自从罗远鹏袭了爵，他从来都是走路朝天的，罗远鹏其实私下里有自己的一些产业，就是交给肖山料理的，只是大家都装不知道罢了，而现在罗远鹏要回来了，做为女儿，自然要将父亲的心腹抬到明面儿上来，而林妈妈，那是个面甜心苦，最后巴结逢迎的，怎么也入了罗轻容的眼？

    罗平心里一黯，说了声知道，便告退而去。

    “姑娘，”柳姨娘为罗轻容换了杯新茶，“罗管事是咱们府上用了几代的老人儿，事情交给他咱们也放心些。”

    正因是他是几代的老人，正因为他忠心耿耿识大体，才不能让他去做这得罪人的活计，而肖山，还有林妈妈，罗轻容低头看着手里的的灵芝纹粉彩茶碗，“罗管事再能干也是一个人，肖管事是跟着父亲长大的，”

    姑娘这一年主意越发正了，柳姨娘眉头一动，不再多说，示意身边的月儿去将外面的管事娘子们叫进来与罗轻容回事。

    罗轻容问了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便留了柳姨娘在那里听着，自己带了胭脂和石青石绿回自己的院子，她还有功课要做呢！

    “胭脂姐姐，你今年十四了吧？”从正己堂到重华院还隔了几重院子，罗轻容走了一身的汗，看到听幽馆内的竹林，便直接拐了进去，享受林中的森森凉意。

    “是，奴婢比朱砂大一岁，今年十四了，”胭脂不知道罗轻容为什么忽然问这个，笑道。

    十四了，罗轻容看着已经出挑的俏丽可人的胭脂，当初自己怎么就被油脂蒙了心，听从了张氏的话，将胭脂交与她出去配人，她备了丰厚的嫁妆将胭脂配给了听说很“仰慕”胭脂的一个男人，可是，胭脂却再也没有回来。

    “我瞧着胭脂姐姐好漂亮，我怎么从来没听胭脂姐姐说过要回家呢？等到姐姐大了，我让祖母做主，让你出籍可好？”罗轻容仰着脸问道，现在她才明白，一个在自己身边贴身服侍的大丫头，怎么会被外面的男人“仰慕”？可是张氏信了，她也信了。

    “姑娘忘了？奴婢是八岁的时候被人牙子卖到府上的，从外院洒扫做起，前年才到了姑娘身边？”胭脂鼻子一酸，“奴婢若是犯了错，姑娘只管打骂，千万莫要敢奴婢出去，”说着便要跪下。

    “快起来，这地上凉，”罗轻容一个眼神，石绿已经走过去将胭脂扶了起来，“胭脂姐姐，姑娘不过是问问你，瞧你可怜的~”

    “你的事我记不太清，才想问问，也想问问你以后的打算，”罗轻容站起身，出了听幽馆，“咱们回吧，兰姑姑该生气了，”她的丫头，这一世再不会傻的任人安排。

四、

    跟着兰姑姑学了阵规矩，由朱砂领着石青石绿服侍罗轻容用了中饭，依着兰姑姑订下的规矩，午时是要歇息一个时辰的。

    “容姐儿，”富妈妈看着朱砂退了出去，自在罗轻容床边坐了，拿起纨扇帮她送凉，“今儿你是顺口问胭脂的？”

    罗轻容是富妈妈奶大的，屋里的事情也是富妈妈掌总，而祥妈妈则协助罗轻容管事。

    可这一年，富妈妈越来越觉得摸不透二姑娘的脾气，先是跟忽然开了窍一样，学规矩再不用人三催四请，更不会喊苦喊累，而且无论什么，兰姑姑是一教就会，连这位向来挑剔的宫中姑姑都在暗地里赞自己姑娘是个可造之材，只是这心思，却比以前深了许多。

    “妈妈，”罗轻容像个孩子一样将头倚在富妈妈膝上，手里玩着她腰间的丝绦，“这两天肖管事和林妈妈要查咱们府上的人口，你跟富掌柜说一声，让他将咱们的账目理一理~”

    “姑娘？”富妈妈心中一凛，她只听说要整肃下府里的人口，什么时候又查账了，就算是查，也没有查夫人陪嫁的道理，自从高氏走后，她的陪嫁都由这些原来在她身边服侍的人来打理，难道是姑娘对自家人起了疑心？“您是~老奴明天就回去，”她成日呆在侯府罗轻容身边，外面的事真不知道，万一自己那口子或是其他高家的陪嫁们真犯糊涂做了不该做的事，几辈子的老脸就丢尽了。

    “妈妈莫急，我不过是提醒一下，让老富叔和和叔他们将账目都归置一下，娘留下的铺子，上头有祖母看着，又有老富叔管着，我哪里会不放心？只是不想在这节骨眼上咱们自己人反而出了纰漏，”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她是明白的，只要不太过分，罗轻容也不会去跟下面做事的人斤斤计较，而且她对富家上下还是十分信任的，只是防着她想走在前头，却被人拿了自家的心腹来立威。

    “老奴明白了，”富妈妈心里盘算了一下，才正色道，“奴婢服侍姑娘这么多年，是什么样的人姑娘自然是明白的，莫说奴婢，就算是奴婢男人和儿子，还有老和一家子，也是敢打保票的，欺主的事他们万万是不敢做的。”

    “我若不信妈妈，又怎么会提前告诉妈妈？不过是想着咱们不能让肖管事他们难做，”罗轻容浅一笑，说是整肃人口，依她对肖山和林妈妈的了解，肯定会借机生出事来，而自己也正是要他们生些事才好，这两个人曾经是张氏的得力干将，深得她的信任，也背着她做了不少恶事，现在罗轻容不会再给他们机会来败坏武安侯府。

    富妈妈现在满腹心思，也无意再与罗轻容闲话，看罗轻容睡着了，叫了石绿进来打扇，自出屋而去。

    下午罗轻容则是跟着府里请的老夫子与罗旭初一起读书习字，前世那个女人特意请了大儒来教她，说起学问来，罗轻容去考个秀才也不是难事，所以这一次她过来跟着夫子，索性做个不爱读书的闺阁女子，除了跟着夫子练字，就是抱着女四书做样子，还隔三差五的病上那么两日，精力几乎都在用在了女红和家务上。

    理了一年家务，也让罗轻容学会了许多东西，这些都是诗词歌赋里看不到的，她也在悄悄的积蓄自己的力量，这一世，她不能再做懵懵懂懂的千金小姐，就算是自己将全部权力交出来，但若真想做什么，也是轻而易举才行。

    罗轻容是女儿家，夫子对她的要求也不高，不过一个时辰，便散了学，而罗旭初则最少要再留一个时辰才会放他离开，罗轻容出了明博院，上了一直候在院门处的竹丝小轿，晃晃悠悠的回自己的院子。

    罗家的先祖跟着太祖梁瀚打天下，永安立朝后封了武安伯，这宅子也是当初赏下的，最初的几代武安伯并不出色，直到罗轻容的祖父罗烈这一代，在与辽东金人的几次征战中，罗烈立了几次大功，爵位便从伯升到了侯爵，武安侯府也一扩再扩，有了今日的规模。

    自罗远鹏封侯，罗老夫人便从正院搬到了第二进院子的清泰院里，正院则留给了曾经的侯夫人高氏，自高氏去世后，罗轻容便禀报了祖母，搬到了淑俪院东侧的重华院中，这重华院是后来又建的，自有一股清泉自院中绕过，泉边翠竹环抱，青松拂檐，奇花异草，将罗轻容的居处环绕其中，是武安侯府第一等的院子，这是当年高氏尚在时为自己的女儿特意建的，就算是再富丽尊贵些，也没有人敢有异议。

    “停下，”轿子经过淑俪院西的一处院子时，罗轻容轻声吩咐，“让人将门打开。”

    眼前仍然是一色水磨砖墙，粉垣花渚。罗轻容心里一颤，这浅碧山庄被那个女人看中，改为“在水居”做了自己的居处，自那以后，淑俪院便被封了起来，而这里成了武安侯府的正院。

    罗轻容带了朱砂和小丫鬟泥金泥银并几个婆子经抄手游廊过了穿堂，这里也是自己曾经常来的地方，熟悉的就像是重华院一样，一溜儿五间带耳房的上房，两侧是同样带耳房的三间厢房，院子中间青石满地，虽然无人居住，却也纤尘不染，看来这里的仆妇倒也经心。

    一股若有似无淡淡的幽香袅袅而来，罗轻容满面含笑熟稔的带了朱砂绕到屋后，“这院子后面荷花怕是都开了，看哪天祖母有兴致，咱们请了她老人家过来赏花。”

    重华院的泉水到了这里便凝成一汪碧湖，也是浅碧山庄名字的由来，只是自家姑娘怎么忽然到这里来了？朱砂也及多想，身后的泥金已经应声道，“今年咱们又有好莲子吃了~”

    穿过竹篱女萝编就的月亮门，就看到泉池幽深，波光粼粼。此时湖上荷花正好，真真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罗轻容面色一黯，像张氏那样，能做出如此佳句的女子，当是聪明的，可却又那么的糊涂，生生将罗家断送了。

    “走吧，朱砂，跟丁妈妈说一声，将浅碧山庄改了琴瑟居，”想到以后这里繁华热闹的样子，罗轻容呆不下去。

    回到重华院小憩片刻，罗轻容换了衣裳，便带了丫鬟到清泰院请安，晚上她是要陪着罗老夫人一起吃饭的。

    “今儿跟着兰草儿学的什么？”罗老夫人看到孙女进来，心里一喜，“有没有累着你？”

    “孙女才做了些什么？哪里会累着了？”罗轻容给齐氏请了个安，才在她身边的榻上坐下，“祖母晚上给容儿吃什么？我可是饿的紧了。”

    “敢情你是惦着祖母这里的好吃食了？”老人最喜欢看儿孙在自己面前一副馋猫像，“给你准备着呢，这时节竟然还有樱桃，特特用乳酪和碎冰调了等着你呢，”齐氏觑了一眼半人高的落地金珐琅九桃捧寿大摆钟，“这个点儿了，我看旭哥儿也快来了。”

    “老夫人不知道，咱们二姑娘最喜欢您这儿的膳食，为了多吃些，连点心都不肯用呢，”富妈妈凑趣道，“我家姑娘跟着老祖宗吃了一年的饭，眼见的高了也胖了，怕是侯爷回来，都不敢认了呢~”

    罗远鹏离京已经有两年了，齐氏叹了口气，孙女都长成大姑娘了，她哪里会不老，“是啊，我们容姐儿越来越出挑了，怨不得宫里也娘娘也喜欢的紧，说了几次要你进宫去玩~”

    听罗老夫人这么说，罗轻容心里一紧，虽然罗家从龙时并不是几大功臣，先祖也没有被奉入贤良祠，时代享受朝廷香火，到了父亲这一代，又在战场上丧了嫡长子，但她的父亲罗远鹏是一员猛将，罗代三家驻守辽东，手里握着十五万悍兵，总制辽东军务，就算是罗远鹏如今要交了兵权回京城做兵部尚书，可皇上又给了他个太子少保，位至三师，虽然他人还没有回京，这武安侯府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是二流勋贵，这些日子过来走动的人家比头几年要多了许多，京城各府但凡有个什么大事小情，都会跟罗家递张帖子。

    而如今皇上虽然没有立太子，但他的四个儿子，长子，二子。四子年纪仿佛，后面那几个年纪还小，罗老夫人就是皇上的亲姨母，这其中的份量自然会被有心人看在眼里，当初她和堂姐罗绫锦就被戴淑妃和柳贵妃挑来捡去，权衡再三，力争为儿子寻求最大的支持。

    “祖母也相信啊？我哪里能和大姐姐相提？”罗轻容樱唇一翘，满脸娇嗔，“还不是看在祖母和绫姐姐的面子上她们才会夸我？别看我小，清楚着呢~”

    “你这个丫头，说你好，是你真的好，切不可妄自菲薄，”虽然罗轻容在自己面前说的直白，但齐氏还是喜欢她小小年纪头脑如此清醒，“娘娘们的夸赞，你当得起~”

    这一年看下来，自己这个孙女是开窍了，行事果断，人品沉稳，竟然比养在太后身边的大孙女还多了份贞静含蓄，想到被姐姐养的一身骄气的大孙女，罗老夫人心里发沉，当公主养，到底还不是公主，罗绫锦现满身是公主的傲气和张扬，却没有侯府千金的心胸和头脑，永安朝的郡主是不能公主那样开府单过的，若是嫁与谁家长子，这不通庶务，能不能掌得了中馈，“你们替我往宫里递牌子，就是绫锦她二叔要回来了，让她回来住上些日子~”

五、

    一时罗旭初与柳姨娘进来，李嬷嬷便张罗着小丫头们摆饭，罗轻容又问了弟弟的功课，她是腹有诗书的，听了罗旭初的回答，又“请教”了几句，却将弟弟给问住了，急着要回去翻书，被齐氏拦了下来，让他明日请教了先生再回来教给姐姐。

    几人围坐用了饭，罗轻容待罗旭初由他的丫鬟暖云陪了回去，才与罗老夫人说了自己想将府上的人事理一理，再遣散一批下人的事。

    孙女这阵子动作频频，这与行事一向求稳，越老越不希望有什么太大变动的齐氏来说，做的有些过了，“你父亲回来，除了你母亲，还有金姨娘和素绢，现在这个时候遣散府里的人，”

    “祖母，咱们罗家几代下来，光家生子就好几百，”那个女人甫一接管罗家，就对罗家十几个主子好几百下人啧舌不已，很快说动了罗远鹏开始清理闲人，因为下手狠，动作快，又拿了那些积年老奴才不少错处，何况这裁撤的人里，还有一些是罗老夫人和高氏当年的陪嫁下人，那些在外面的掌柜和管事们里，有几个是真正清白的？区别就在心里还有没有主子。

    当时看的效果不错，可时间一长，不但留在府上的下人因为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被改变，凭空多了许多活计，更可气的是那些被拿了错处打出府去的奴才，则到处胡说罗家的坏话，说新夫人为人刻薄寡恩，罗远鹏惟妻命是从，生生将武安侯府的名声败坏了，

    这一次，罗轻容想走在前面，不为张氏，只为武安侯府，“孙女偶尔听下面人说，咱们府上有些管事在外面都有自己的铺子，人前人后都称老爷的，”她小心的看着齐氏的脸色，“父亲这次奉恩回京，怕是要当大任的，万不能让那些不成器的东西坏了罗家的名声~”

    罗家的名声与罗老夫人来说，那是最最重要的，武安侯府几年前升了二等侯，只是因着罗家子嗣单薄，别说儿子，就连女儿都不多，大儿媳妇改嫁，二儿媳早逝，罗远鹏又长年驻守辽东，即使圣眷再浓，关系再近，武安侯在勋贵圈子里也低调的很。挑剔找事的人自然也少，可如今罗远鹏挟功而回，人未进京几道恩旨就下来了，又担了个太子少保的衔，而顾淑妃生的皇长子梁元慎和皇后生的嫡子梁元忻都已经十二岁了，除了在上书房跟着几位太傅读书外，皇上也会安排让他们到朝堂上听事，齐氏是活过三朝的人了，亲姐姐从贵妃到太后，这一路罗老夫人也没少跟着操心，自然比旁人要敏感的多，这个时候，罗家万万不能落人口舌，送把柄与人。

    “你的顾虑有道理，只是这些事，等你父亲回来，与他商量了也不迟，”罗轻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她舍不得孙女落个持家过严的名声。

    “祖母，”罗轻容一脸为难，半天才道，“那次给咱们送信回来的罗勇，我曾经让富妈妈去赏过他盘缠，听富妈妈回来说，父亲极听新夫人的话，就连金姨娘也靠边站了，还差一点儿被送回娘家~”

    “有这样的事，”罗老夫人一下直起身，“这女人这么厉害？”金姨娘金凌云与柳姨娘不同，是罗远鹏麾下裨将的妹妹，在辽东时送与他为妾的，如今金姨娘的哥哥金源中已经官至大同副总兵，也是不可小觑的人物了，而金姨娘因为容颜娇媚，自有大家闺秀没有的风流态度，甚得罗远鹏的宠爱，一直带在任上，跟着他回京述职时，连高氏那个正室都不放在眼里，可现在一个张氏，竟然能将金凌云逼得毫无退路？“这是罗勇说的？”

    “是，”富妈妈一向是罗轻容坚定的支持者，上前一步道，“回老夫人的话，”她瞄了罗轻容一眼，显然有些话不好当着女儿家讲，“奴婢听大勇子的意思，侯爷对新夫人言听计从，连外书房她都能随便出入，还帮着侯爷出主意呢~”

    “原来咱们还娶进来一个女军师，”齐氏冷冷一笑，妇人家最忌插手男人外面的事，这个张氏也太大胆了，“所以你才想着赶在她回来之前安排好一切？”

    “不是孙女不相信母亲，只是锦州那种小地方与咱们京城有许多不同，我怕母亲初来乍到有什么闪失，伤的都是罗家的面子。”罗轻容小心翼翼道，“听说母亲在锦州治家极严，身边也只有两个丫头一个嬷嬷服侍~”

    一个侯夫人只有两个丫头？罗老夫人直接看向富妈妈，“这都是罗勇跟人说的？”

    “老夫人莫怪，奴婢也是想提前知道些夫人的脾气，让咱们姑娘也有个准备，这些话可都是奴婢听的真儿真儿的，当时奴婢也吓了一跳呢，这两个丫头，光端水都忙不过来，可是大勇子说了，千真万确，新夫人说她不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金丝雀，而且也不喜欢身边人太多，将侯爷给她准备的丫头婆子都打发了。”

    “委屈我家容姐儿了，”罗老夫人已经信了富妈妈的话，那个张氏渔家女出身，怕是罗家的丫头都比她高贵些，而罗轻容应该也是听了这些话，才动了提前准备的心思，想要事事求全，“听你的吧，只是咱们侯府的体面还是在顾的，只是这事儿就说是我的主意，还有跟着我的那些掌柜，让李嬷嬷也理一张单子，到底也是罗家的奴才，”顺便将那些人清理一遍于罗老夫人来说也是好事，她深知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将陪嫁理清楚了，也好将来顺利的交给孙女。

    罗远鹏和张氏一回来，这府里的风向就要变了，听富妈妈的话，张氏也是个强势爱掌权的，这一回来，必会有一番动作要将府上的大权彻底收到自己手里，也好，趁着这个机会将身边那些不安分的清理一下，也省得将来拖自己的后腿，齐氏与罗轻容不谋而合。

    “二姑娘，小的清理人口的时候和林妈妈暗中将咱们府里的管事的家底都打听了一番，乖乖，可真不得了，都赶上一个七品知县了，”肖管事个子不高，人也瘦削，一双眼睛透着精明世故，“若不是您让人查，府里还真不知道那起子奴才在外面吃香喝辣，过得都跟个大爷似的。”

    真是风向变了，原来一直不被重用的他，现在也能站在正己堂回事了，“您只要发句话，小的立马领了人去将那些人家抄了。”

    “辛苦肖管事了，”罗轻容翻了翻手中的单子，当初那个女人就是抓了这一点，将那些贪墨府里的管事们全都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下，让一直强撑着身体打理家事的罗老夫人极没有面子，当时就一病不起。

    “抄检就不必了，咱们是什么样的人家，传到外面也不好听，家大业大的难免会有些不安分的，你这就放出消息，就说是老夫人的意思，这年底就是千秋节了，咱们府上放出些人去，为太后祈福，”罗轻容一脸愁容，在几个名字上划了浅浅的甲痕，“这几家麻烦肖管事将他们的家底打听清楚了。”

    “是，”肖管事心里一喜，罗远鹏虽说是这个侯爷的真正主子，可架不住长年戍边，自己这个奶兄也一向不得重用，平日没少受那些得脸的管事的气，就算是下头田庄的庄头们，也没有几个将自己放在眼里，这下好了，真是山水轮流转，这下可犯到自己手里。

    “这些事你还要跟罗管事商量着来，父亲就要回来了，弄出什么不好的新闻来，丢的是整个罗府的脸，”罗轻容并不打算真的将这些管事打落尘埃，上一世的教训她记得清清楚楚，这些世仆们私下里也是盘根错节，为了些许银子，伤了罗家的名声，这些人一旦离了侯府的庇佑，好日子也算是过到头了，“当初跟着祖母过来的人，你们不用管。”罗轻容目光如冰，“记住了？”

    “小的有数了，”肖山心里一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小丫头的目光里有太多的东西，仿佛自己那点儿小心思一下子被摊到了阳光之下，“您不过是让小的和林妈妈一起看看咱们罗家的老伙计们都过的怎么样。”

    “我记得你女儿今年已经十二了？”罗轻容知道肖管事是不会与罗平商量的，不过他的态度让她比较满意，随口换了个话题。

    “是，我那大丫头可不是十二了，成日在家里闲着，也没有个差使，”肖山愁眉苦脸道，“小的那口子在厨上，家里好几张嘴，正想求主子给我那不成器的丫头谋个事做。”只怕等罗远鹏回来，这外宅就是他肖山的天下了，肖山要求提的理直气壮。

    肖山的苦相罗轻容根本不会相信，父亲罗远鹏并不是一点成算不都没有的人，确切的说，长年在外的他，根本还没有将武安侯府当做自己的家，所以便在外面置了些产业，这些母亲高氏也曾告诉过自己，而肖山，便帮他打理着这些产业，肖山是个什么样的人罗轻容比父亲清楚，肖山现在一门心思想打压那些管事，其实他的日子过的不比任何一个管事差，他的女儿肖玉玲更是当小姐一样养着，家里有两个小丫头伺候着，“父亲母亲马上就要回来了，主院里自然需要人手，就让肖姑娘到母亲院子里做个二等丫头吧，”前一世张氏让肖玉玲给她做了陪嫁丫头，后来，她又成了梁元恪的榻上人。

    “谢二姑娘，”肖山大喜过望，自己女儿什么资格都没有，竟然一进府就做了二等丫头，而且还要服侍侯夫人，这可是天大的面子，将来必有好前程，“小的明天就让她进来跟着成妈妈学规矩~”多妈妈是高氏从前的陪嫁之一，武安侯府的小丫头都要经她的手**才能被分到各院。

    “玉玲是你和范大婶的女儿，想来规矩上是不会差的，就让她直接来就是，哪里还用得上规矩？”罗轻容含笑端起桌上的青瓷茶碗。

六、

    “这次阖家出府的有十家，共一百五十口，有些是只想将儿子和姑娘赎出去，自己则依旧留在府里服侍的，我没有答应，咱们也不能让他们父子母女分离，这样有违天和，祖母也不会忍心，”罗轻容轻声跟罗老夫人禀报。

    前世张兰打发这些人的时候，罗轻容曾暗中可怜那些人，毕竟其中有一些是她自小就见惯了的，可这一世看到肖山送过来的那些资料，罗轻容自问侯府为给前线的男人们祈福，对下人最是宽厚，可依然收服不了有些人的心，那些被罗家喂饱了的奴才，在外面穿金戴银也就罢了，现在还想一边借罗家的势，继续作威作福，又想给子女谋个好出身，甚至还想儿子能出去谋功名，女儿能在罗家当姨太，既然他们眼里已经没有主仆情，罗轻容也没有那么多的慈悲心，那些求情到她这里的，一律不见，至于清泰院这边，更是门都不会让进的。

    “各院里也走了些丫头婆子，我也问了，准备从庄子里补上来一些。”毕竟庄子里的人更本分一些，日子过的也苦，罗轻容更愿意拉拔他们。

    “咱们乡下的几个田庄怎么样？你也不用瞒我，黑心的庄头几十年前我就见过，”罗老夫人叹了口气，“你娘不在了，我也老了，有些人怕是沉不住气了，这次你只管狠狠收拾了，咱们也好交给你母亲一个清清亮亮的家底。”借这个事让罗轻容立个威也错，以后就算是张氏来了，那些奴才一时也不敢作践自己的孙女。

    “庄子里倒不是太出格，肖管事只是将管宁县庄子的庄头挂在儿媳妇名下的一百亩地给收回来了，他们全家，也没有太为难，准他们自赎。”

    “你做的极好，”罗老夫人欣慰的拍拍孙女的手，这么风平浪静的将百十口子人清了出去，实在不是件易事，尤其是罗轻容在准他们赎身之时将所有的人都集中在正己堂前，先将那些管事的家底都亮了，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告诉他们为了给太后祈福，又看在他们都是几辈子老人的份儿上，一切既往不咎，准他们自赎，只是这自赎的价钱就没有那么便宜了。

    而那些被揭了老底的人，这种背主私藏财物的罪名往大里说，那是要命的，在罗家名声脸面全没了，若再留下来，怕是后代们都抬不起头来做人，所以只能咬牙自赎，孙女高明之处在于，那价钱生生要了他们一半儿家财，可又给他们留了余地，“那些钱咱们也不留，我再添些，给太后在万佛寺再点盏长明灯~”

    “还是老祖宗看得远，”罗轻容抿嘴一笑，这将钱物都用在太后身上，将来也不会被人攻讦与奴争利，苛待下人什么的，而且这京城的下人们也有他们自己的圈子，这些人家名声臭了，就算出去乱说，也没有人会相信一个贪墨主家财物的奴才的话。

    “只是这样一来，各处还要再添人，你和柳姨娘看着办吧，”在感情上，罗老夫人完全站在孙女这一边，自然也愿意给罗轻容重新安插人手的机会。

    “家里人少，拢共也没有几个院子住人，其它的只要留几个洒扫粗使的就够了，”罗轻容叹了口气，她这么做也只是不想让那个女人进来后以“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勋贵人家更应该韬光养晦”，做理由任意裁撤人手，弄得天怒人怨，武安候府落个苛待下人的名声，倒没有打算给自己布置什么人力，“祖母这里若是少了，我让罗管事选了人送到清泰院去给李嬷嬷过目，父亲和母亲的院子，我已经交给肖管事安排了~”

    罗老夫人听着罗轻容的安排，心里更加欢喜，有心机懂算计的女人不少，但知道分寸，知道那个“度”在哪里的聪明女人就不多了，而且孙女不为自己提前安排人手，不但是对自己能力的自信，也是相信自己这个祖母可以依靠，罗远鹏那个父亲不会亏待她。

    “飞絮院呢？还有旭哥儿那里也不能少人的，”罗老夫人转头询问柳姨娘，这个依柳也不是个糊涂的，难得的是对罗轻容也忠心，既然连金姨娘都失宠了，她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你院子里怕也出人了，你也再挑几个，旭哥儿也一天天大了，捡几个小丫头先入你院子里学学规矩~”

    “婢妾一个人，原就用不了那么多的下人，人多还吵闹的很，”柳姨娘急忙摆手，她自问才力不济，出身又低，没本事镇住许多下人，“旭哥儿那里也不要再选人了，有个暖云看着，婢妾再将星儿给他，”她自然明白罗老夫人要预备小丫头的意思，“旭哥儿还小着呢，婢妾想让他将心思全用在学业和武艺上~”

    柳姨娘心里明白，她在罗远鹏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罗旭初才是她今后的希望，因此在课业方面，她比罗轻容盯得还紧。

    “淑俪院也要重新收拾出来了，”罗老夫人怜惜的看着罗轻容，“就交给依柳和田嬷嬷吧~”将自己生母的院子与别的女人住，想来孙女心里也苦，罗老夫人不舍得她再插手。

    “不必了，哪也让田田嬷嬷受累，”罗轻容急忙摇头，又觉得自己反应过于强烈，笑道，“孙女知道祖母的意思，虽说，但淑俪院毕竟也是父亲要住的地方，孙女想亲自来。”

    前一世那个张氏甫一入住淑俪院，便借口住不惯北方的房子，先是选择浅碧山庄重新布置了搬了过去，在淑俪院大兴土木，等将母亲曾经的痕迹一概抹去之后，又借口不想再劳师动众的搬迁，反而在浅碧山庄长住了下来，这一次罗轻容不想她再拿着母亲住过的院子来做文章，那个张氏既然不喜欢淑俪院，索性就一次也别住好了。

    只是自己动完外面的铺子又整饬下人，现在若是再说淑俪院的事，祖母未免起疑，“祖母放心，孙女一定让父亲和母亲满意。”罗轻容含笑道。

    “你明白就好，”罗老夫人叹了口气，“她嫁进来已成定局，你的路还长，万不可因小失大~”若是因为院子的事罗轻容被张氏抓了错处，不但会失了罗远鹏的欢心，还会落个不敬继母，跋扈的名声，与她的以后没有一点儿好处。

    “孙女知道，孙女才九岁，以后还有好几十年的路要走呢~”这一次，她会沉下心，一步步慢慢的走，再不会被人左右~

    沿着雕满龙凤青石路，罗轻容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座座熟悉的宫殿，心里无比感慨，曾经的她为了成为这深宫里最尊贵的女人，真是费尽了心血，到头来终究成了镜花水月，还将罗家也陪了进去，其中固然有那个女人的缘故，难道与自己的好高骛远与轻信没有关系？

    在慈宁宫前下了小轿，看着宫门上的镏金大字，罗轻容暗暗稳了稳心神，当从黑暗中醒来，发现自己又成了八岁的小女孩后，罗轻容就选好了这一世要走的路，她尽量避免与皇家的碰面，幸好她年纪小，八岁时又大病一场，所以宫里的贵人们也没有强求，而现在，那个女人就要来了，她也不能再躲避了，毕竟无论自己怎么退避，罗远鹏的女儿，宫里的几位主子是都不会忘记的。

    “太后，罗家二姑娘来了，”罗轻容并没有像前世那样自顾自的闯进去，像罗绫锦一样跟太后撒娇，而是敛衣肃神静静的候在殿门处，等候宣召。

    殿内金砖墁地，靠墙的金丝楠木镂空雕花炕几上的富寿竹百宝柜中陈设有岁寒三友紫玉壶贡春瓶、八宝珊瑚盆景和白玉三镶福寿吉庆如意等各式珍玩。映着那耀目的日光呈现出富丽堂皇的天家气象。

    炕几下便是临窗大炕，铺着软纨蚕冰簟，正面设着织金重锦朝阳五凤卉靠背，姜黄色刻丝松鹤团花迎手及暗花明黄缎竹丝坐垫，中间炕桌上嵌螺钿紫檀玫瑰托福禄寿三星小插屏，海晏河清玉烛台和朱漆五福捧寿攒盒，里面想必是市面上也不常见的各式蜜饯，想来太后还和以前一样，喜欢用这些来招待亲戚家的小姑娘，而今日也与往常一样，慈宁宫里绮罗成行，莺声燕语热闹非常。

    “来了进来就是了，还蝎蝎螫螫的等着人去请么？”罗绫锦比堂妹罗轻容年长三岁，一身桃粉娟纱金丝绣花宫装，纤腰被碧玉宫绦衬托的盈盈一握，正坐在太后下首，她自小养在太后宫里，与母亲和罗家都不亲近，对罗轻容这种所谓的“规矩”很是不屑。

    罗绫锦声音清亮，罗轻容在门外自然是听的一清二楚，但她纹丝不动，她不是罗绫锦，自然要知道分寸，纵然隔了一世，罗轻容还是清楚的记得齐太后的样子，尤其是后来成了梁元恪的侧妃，但凡到宫中，太后祖母这里是必然要来的，只是经历过生死之后，罗轻容再也不敢像前世那样只以为太后是个面慈的老人，现在想想，她和继母张氏都把这个将排行第三，既无才名又贤名不显的儿子推上了皇旁的宝座，而自己也理所当然的晋位太后的女人想的太简单了些。

    前世，那道赐死自己的懿旨，就出自慈宁宫。

    “轻容妹妹怎能与姐姐相比？”威远侯薛庭扬的嫡女薛如蕙掩口笑道，“这慈宁宫也只有姐和公主可以随意出入~”

    “哼，”罗绫锦将头偏到一边，根本不把薛如蕙明显的示好放在眼里，她的母亲北宁公主再嫁给了薛如蕙的叔叔，这一点就像根刺一样扎在罗绫锦的心里，如果母亲不是公主，自己不是郡主，薛家会处处摆出与自己是一家人的样子？她早就听宫里的小宫女说了，民间寡妇再嫁，男家是根本不要前头的子女的。

    “轻容许久没有进宫了，听说一直身子不好？快来让哀家瞧瞧，”齐太后装作没听见这两人的言语，直接招呼随宫女进来的罗轻容到自己跟前来。

    “是，”罗轻容口里称是，但还是规规矩矩的给堂上的齐太后，柳贵妃，戴淑妃还有一旁的生下皇六子的敬妃磕头行礼才走到齐太后身前。

七、

    倒是个知道规矩的，一旁的柳贵妃心里满意，仔细打量着罗轻容，虽说是武将家的女儿，但罗轻容像足了去世的高氏，巴掌大的一张瓜子脸，横烟眉下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皮肤细腻如初蕊，竟比满殿的贵女们都多了份北地难寻的水色，“母后，罗二姑娘这病了一场倒比以往出挑了许多，”

    “是啊，就是看着单薄了些，可还吃着药？”戴淑妃心里不以为然，她生下的皇长子如今已经十二岁了，已经开始为儿子思谋亲事，罗家的家世她是极满意的，只是这罗轻容的身子，削肩细腰的看上去可不像个能生养的，倒不比罗绫锦来的壮实。

    活过一世，罗轻容自然明白这两位的用意，微笑答道，“已经全好了，只是轻容历来苦夏，”

    齐太后又拉着罗轻容问了妹妹罗老夫人的身体，听她事无巨细回答的头头是道，便知道是真的在妹妹跟前用了心的，心下十分安慰，再看一旁坐着的外孙女，不由心里一摇头，“既然你祖母想你了，绫锦就回去住些日子，你二叔过些日子也要回来了，长辈回来你不在也不好。”

    罗绫锦根本不想回武安侯府，她与庶出的二叔根本就没见过几面，但说到让她陪祖母，又实在推脱不过，遂笑道，“我也想祖母了，若不是侯府我那个院子太热，早就想回去住上些日子了。”

    古人卧冰求鲤，罗绫锦竟然以天热做借口，罗轻容微微一笑，“姐姐若是嫌栖凤楼太热，我那里临着泉水~”罗绫锦是她的堂姐，日+后又是中宫皇后，前世因罗远鹏和张氏积极支持她所嫁的四皇子，致使罗绫锦倚重薛家，这一世罗轻容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更改前世的错误，自然不会与她交恶。

    “你那里湿气那么重，地方也小，”罗绫锦对罗轻容没有什么好感，确切的说是对现在的武安侯府没有什么好感，父亲死了，也丢了原本属于长房的爵位，武安侯成了庶出的二叔，母亲改嫁薛家，罗绫锦长年住在慈宁宫，虽然待遇同公主一样，可她时时觉得像无根的浮萍，哪里都不是她的家，而罗轻容却飞上枝头，成了武安侯府的嫡小姐，这一点，让罗绫锦觉得原本属于自己的首饰被旁人抢了，即使那首饰并不是她心爱之物，可依然很不舒服。

    “你是去陪你祖母的，还是去享受的？你那栖凤阁赶上半个侯府大了，哪里会热？！”齐太后嗔道，“还不收拾了赶快回去，非得等你祖母过来跟我讨她的孙女？”

    栖凤楼赶上半个侯府这话一点儿也不假，因齐氏姐妹感情好，罗老夫人又舍不得让文武双全的儿子因为尚公主还难入朝堂，当初北宁公主下嫁时并没有单独建公主府，而是到武安侯府做了长媳，她的宅邸也是依着武安侯府另圈了地建了栖凤楼，说起来是楼，其实是个五进的院子，如今凤去楼空，但里面是按公主府的规制建的，罗家也没有再安排人住进去。

    “太后说的是，”罗轻容嫣然一笑，“祖母每日都跟轻容讲姐姐小时候的事呢~”

    “绫锦这次多回去些日子，等见过你二叔再回来，”想到妹妹只有罗绫锦这么一个亲人了，齐太后也一阵黯然，“你也大了，以后要多陪陪你祖母，跟你妹妹学学~”罗绫锦毕竟是罗家的女儿，就算是嫁入王府，真正的依仗还是武安侯府，自己还能再照应她多久？

    见罗绫锦起身应下，齐太后再展眉道，“去吧，带你妹妹见见各家的小姐，她有日子没出来了，怕是人都忘了~”

    “你这侯府小姐不是金贵的很，轻易不见人么？今儿怎么给脸出来了？”离了齐太后，罗绫锦便没有什么好脸色，柳眉微扬质问堂妹。

    罗轻容望着罗绫锦飞凤髻上硕大的明珠，罗绫锦比起她，更像罗家人一些，容貌也十分的秀丽出众，大大的凤眼顾盼生辉，想是自幼长在天下间最富贵的地方，跟在天下间最尊贵的人身边，举手投足之间的傲然和自得自比她们这些勋贵之女更甚许多，仿佛一切都在她的脚下，只是过尖的鼻头给她添了些许尖刻，“我也是年前病了一回，一直没有好利索，祖母怕随意出来过了病气给人，”前世自己对这个堂姐也是颇为不屑的，就像张氏所说，她的傲气骄气不过是因着有了最大的靠山，是依附的人带给她的，并不是她自身的强大，而张氏则要求她做到自身强大，走到哪里都不容旁人轻视，而她也做到了，却依然被罗绫锦依附的人轻轻一捻，便灰飞烟灭。

    罗绫锦扫了这个堂妹一眼，对她谦恭的模样很满意，何况罗轻容雪白的肌肤上也少见血色，“走吧，去给公主行个礼，她也许久没有见你了~”

    嘉和公主是皇上唯一的女儿，是宫中芳嫔所生，因是至德帝众多的子嗣中唯一的女儿，虽然母妃身份不高，依然挺得帝心，也是罗绫锦在宫中唯一的玩伴。

    及至嘉和公主跟前，罗轻容才看到与在一起说话的女子，身子不由一僵，隔了一世，她们又见面了，以后的皇四子宁王正妃史良箴！

    而自己，则是宁王侧妃，做为妾室，永远在这个女人面前抬不起头来。想到曾经的日子，罗轻容一阵恍惚，原来有些事，即使重活一次，也不能让她忘记。

    “哎，你愣什么神儿？还不快行礼？”罗绫锦不满的瞪了罗轻容一眼，直接坐在史良箴让开的座位上，冲嘉和公主解释道，“我这个妹妹，成日在家里闷着，见个人就缩手缩脚的上不得台面！”

    “轻容见过公主，”罗轻容无意在众人面前与罗绫锦红脸，那样只会让外人笑话罗家没有家教，“记得上次见公主还是去年的赏荷会，”

    “可不是，数妹妹记性好，”嘉和公主已经十三岁了，比皇长子梁元慎还大着一岁，不像罗绫锦，处处要强，笑眯眯的招呼罗轻容，“这不，未央湖里的荷花又开了，一会儿咱们过去赏花。”

    “谢过公主，臣女也是听人赞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静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罗轻容展颜一笑，半福道，“才想起来府里也有一池荷花，前儿个特意过去一看，乱糟糟的不成样子，这次回去也要比着公主养的荷花，好好整治整治！”

    嘉和公主极爱荷花，连住处都选在离未阳湖最近的聚荷宫，罗轻容这么一说，她蹙眉深思道，“‘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静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如此佳句，可不正是荷之君子之风么？一年不见，没想到罗二姑娘竟有如此大才，”

    看到嘉和身边的各府小姐都狐疑的看着自己，罗轻容心里一怔，才想起来这话是张氏曾经告诉她的，当时她也是深深被继母的文才折服，才对她惟命是从，“公主谬赞了，轻容才多大？哪里会有这样的见识，是臣女那兄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来的，也说写的好，诵与臣女听的，”

    原来如此，在座的诸位贵女俱都面上一松，嘉和公主也笑道，“倒是没听绫锦说过你们府上有荷花，这次绫锦回来给我讲讲，看你把它们养成什么样子了，若真是不成，我派个宫中的花匠给你，去帮你侍弄，免得委屈了那君子花。”既然是罗家大爷从外面听来的，她们这些未出阁的女子也不好让人再去打听作者。

    “谢公主，”罗轻容一脸喜色，比起荷花，她更喜寒梅，只不过即将回来的张氏却如嘉和公主一样，大爱荷花，她要将浅碧山庄的荷花养好了，才更有理由留她在浅碧山庄。

    “不如大家都随我去未央湖一游？”听闻佳句，嘉和公主也来了兴致，起身去向齐太后请旨。

    太后那边自然是如了小姑娘的愿，“这些丫头，我怎么舍得将她们拘在宫里，你们也跟着去吧，成日忙着宫务，也疏散疏散~”齐太后自然知道戴淑妃和柳贵妃的心思，也乐得给她们相看儿媳妇的机会。

    罗轻容不想做出头鸟，有过一世的经验，她已经明白凡事掐尖未必就能事事如愿，今天来的贵女不少，最醒目的就是泰安侯的两个女儿，嫡女薛如蕙，庶女薛如薇，内阁大学士史去华的女儿史良箴，翰林院掌院冯世则的嫡长女冯昭，这二人家世清贵，父亲皆是士林领袖一样的人物。罗轻容微微一哂，怕是柳贵妃为自己儿子准备备选了，柳家曾出过帝师，柳贵妃柳锦心自幼与至德帝相识，勋贵们私下早就传言，若不是当年太后固执己见，硬要立的华家姑娘为后，柳锦心定然会住在中宫，当然，现在罗轻容是不相信这样的话的，因为无论柳氏怎么折腾，最终被立为东宫的，依然是华皇后的儿子梁元忻。

    而薛家的两个女儿，罗轻容看着簇拥在嘉和公主和罗绫锦身边的四五个姑娘，薛如薇当初是要嫁给梁元慎做良王妃的，不知怎么就出了意外，但戴淑妃到底是为梁元慎定了薛如蕙做侧妃，而自己，那个女人是主张自己给皇四子宁王做正妃的，也为她和梁元恪制造了许多偶遇的机会，却什么也没捞到，最终被偏门抬入做了侧妃，想到这一群女孩里几年之后便会分出君臣，罗轻容心里感慨，面上却不动声色，仿佛被未央湖的美景迷了心神，“看了未央湖的荷花，我那里的一池子得赶紧回去填了~”

    --------------------------------------------

    不太懂规矩啊，貌似我过了两万字可以冲新书榜了？反正大家多多留个言，给扔张红票吧，谢谢啊，满足下梨花的虚荣心。

    现在的单位超级忙啊，而且没办法定时发布，偶尔会有八点左右不能更新的情况，见谅哈，等合同弄好了，这个问题就不存在了。

八、

    “罗姐姐不必妄自菲薄，”一个粉色纱裙的姑娘掩口笑道，“咱们府里的再好，能与皇家的比么？”

    “沉鱼？是你啊，刚才怎么没看到你？”罗轻容转头一看，竟然是曾经的好友纪沉鱼，不由眼眶一酸，拉了她的手道，“我想死你了，你也不去看我~”

    说这些时罗轻容心里汗颜，其实是自她醒后发现重回到儿时时光，便一心想着怎么避免前世的遭遇，不让罗家遇到灭顶之灾，根本没有心思去联络曾经的闺友，何况当初自己跟着张氏一心做什么“真正的女人”，早与那些曾经交好的朋友疏远了。

    “沉鱼，看到你真好~”后来又发生了许多事，她们渐行渐远，当年纪沉鱼常劝自己不要风头太露，她认为纪沉鱼是在嫉妒她的优秀，后来她嫁入宁王府做侧妃，已经做了梁元忻侧妃并且生了长子的纪沉鱼不过送了支侧凤钗，两人再也没有来往。现在想想，当初她劝自己不要与人为妾的话，应该是真心话，而且当初发生了什么事，让已经有了心上人的纪沉鱼成了明王侧妃？

    “罗姐姐，”纪沉鱼被罗轻容的热情弄得俏脸一红，“我去年被外祖母接到苏州住了一年，回来才听说你病了一场，”说到这儿纪沉鱼眼眶一红，“我原想着这几日就给你送信呢~”

    纪沉鱼还是先前那个一紧张鼻头发红的小姑娘，罗轻容心里一暖，“是我疏忽了，去年一病，整个人都懒散了，也没有去给你送行，现在好了，改日到我那儿去玩儿~”

    “嗯，”看罗轻容不怨她，纪沉鱼心里一松，“罗姐姐，我从江南带了许多小玩意儿回来，我都分好了，回去便让人给你送去。”

    “听说江南富庶繁华，多的是能工巧匠，想来沉鱼的礼物一定很稀罕，”罗轻容笑道，“我可要开眼界了，”当年纪沉鱼送给自己了一套陶瓷人偶，个个惟妙惟肖，跟京城的手艺大不一样，还有一些西洋的小摆件，都是京城见不到的。

    “江南何止富庶繁华，还人物风流呢~”在一旁听她们说话的李家小姐李碧瑶笑的若有所指，“听闻纪姑娘府上来了许多亲戚？”

    纪沉鱼出身明安伯府，外祖宋家是江南大豪，罗轻容记得就是这次宋家三太太带了自己的儿子并一个侄子两个侄女到京城来，为的是明年的春闱，“是你外祖家过来人了？”

    “是，我三舅母带了两个表哥还有敬表姐敏表姐进京，敬表姐前年订了吏部丁侍郎家的儿子，是来备嫁的，诚表哥和仁表哥是为了明年的春闱，”纪沉鱼横了李碧瑶一眼，“李姐姐倒是对旁人家的事清楚的很！”

    李碧瑶是刑部尚书李仪先的嫡长女，但李家不是什么世家名门，也就是在李仪先这一代才发的家，根基太浅，李碧瑶在贵女圈儿里永远都是二三流的角色，不过是跟在薛家柳家史家后面捧捧场罢了。

    “看沉鱼妹妹说的，我不过听父亲说了一句，说江南宋家出了两位好儿郎，明年定然可以都进士及第，光耀门楣~”李家在李仪先之前，不过是白身，因此在自己还得圣宠时给儿女结下好亲事以取强援，是李家目前最要紧的一桩大事，所以不论是京城中的勋贵名流，还是进京经备春闱的豪门士子，都是李家留意的对象，当然，若是女儿能得了宫中贵人的青眼，一飞冲天，那自然是李家上下最大的梦想。

    “宋家那样的人家，出两个进士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事，倒是李大人，竟然也关心起礼部的事来了，”罗轻容眉头一皱，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孩子，自然想明白了李家关心这个的缘故，宋家有财力有背景，在京城还有许多拐弯亲戚，而李碧瑶在京城，想找个好人家并不难，难就难在李家心目中的好人家和世人心目中的是不一样的，“只是外面的事情，李姑娘即使知道了，也不好拿出来说嘴的，”说着她举起手中的纨扇遮了樱唇，“什么人物风流，李大姑娘好长的耳朵~”

    说罢也不理会李碧瑶，直接拉了纪沉鱼往晓荷亭而去。

    “看着这些花骨朵一样的姑娘，咱们能不老么~”柳贵妃扶扶鬓边的凤钗，跟戴淑妃说着闲话，眼睛却在仔细打量未央湖边三三两两的各府小姐。

    “柳姐姐若说‘老’字，我们还哪里见得了人？”戴淑妃把玩着手中的牙骨扇上的流苏，眼睛却落在不远处的罗轻容身上，“这罗二姑娘一年不见，倒是沉稳多了，啧啧，竟有几分当年罗二夫人的影子~”

    “可不是？”祥嫔在一旁凑趣道，“嫔妾在娘家时也听说过当年英国公府的小姐个个好教养，”她是戴淑妃的表妹，自然顺着表姐说话。

    “不过九岁，就老气横秋的，”柳贵妃也在细细打量罗轻容，那姑娘长了一双好眼，水光莹莹，似一泓清泉，可偏偏让你看不清这泉下的东西，想到她的父亲，“倒是绫锦，不是我偏心，小姑娘家家的，活泼些才讨人喜欢~”

    柳贵妃也开始为自己的儿子留意各府闺秀，论年龄论出身还是罗轻容更合适些，罗绫锦虽说有太后宠爱，还有个公主的母亲，但她终究不是薛家的女儿，罗侯爷又不是她的父亲，真正需要出力时，怕是谁也指望不上，她横了戴淑妃一眼，扬手轻唤嘉和公主和罗绫锦，“这功夫日头还没落，你们过来歇一会儿，那莲花就长在池子里，还能跑了不成？”

    “是，”嘉和公主微一曲膝，领了罗绫锦进了芰仙舫，“女儿也正想跟两位母妃讨口茶吃解解暑气呢~”

    罗绫锦背后有薛罗两家，与自己儿子年纪相仿，戴淑妃一早就看中了这个儿媳，此时怎甘落与人后，“自然是准备了，你们过来尝尝我这冷香饮，这可是用去冬采的梅花做的，”她的儿子是长子，有什么好的也要梁元慎先挑了才是，柳氏这个贱人，也不看看自己儿子才几岁，讨好罗绫锦有用么？

    “姐姐，娘娘们宣咱们进去呢~”纪沉鱼仿佛不知道嘉和公主和罗绫锦已经进了芰仙舫多时，“我怕热，早就想凉快凉快了，咱们家里的荷花开的可不像宫里这么早~”

    纪沉鱼不过八岁，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孩，圆圆的脸蛋白皙玉润，罗轻容唇间噙了一抹浅笑，前世她也是经常出入宫闱的，这次会有什么事，根本就记不起来了，“好啊，跟你转了一大圈儿脚都疼了~”

    芰仙舫是一座石舫，如一条大船一样泊在水中，从支起的纱窗向外看，朵朵新莲如开在身边，触手可及，罗轻容看纪沉鱼与冯昭讲话，自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捧了冷香饮汲取玉碗上的凉意，曾经她也如现在的那群贵女一样，簇拥在两位娘娘跟前，向她们撒娇邀宠，不着痕迹的恭维讨巧，经历了前世的家破人亡，这一世，她只想帮着罗家远离储位之争，而自己，若是能寻个现世安稳，便是最好。

    “原来你躲在这里？”史良箴看着一身天水碧人淡如烟的罗轻容，含笑坐在她的身侧，“妹妹这一病，性子竟比先前沉稳了许多，”

    前世的生活与此时的史良箴毫无关系，但罗轻容一看到这张永远都带着恰如其分笑容的脸，心里仍感到十分压抑，“史姑娘怎么过来了？不陪贵妃娘娘说话？”

    柳贵妃与自己母亲有那么一丝默契，这事儿连史良箴也是暗自琢磨出来的，从来没有宣诸与口过，今日竟然被罗轻容一语道破，她不由心里一沉，但到底自小的教养摆在那里，恍若什么也没有听出来，“娘娘自幼才名远播，我还是远远的藏拙的好，倒是妹妹聪慧，选了这么个所在，姐姐刚才瞧着，这一池荷花也被妹妹比了下去~”

    “史姑娘说笑了，”罗轻容不想与她称姐道妹装亲热，“轻容哪里敢与这花中君子相提并论？”

    她的话凝在口中，远处一行人正穿花拂柳而来，只是微微一扫，罗轻容已经看清楚了其中一个人是谁？！

    一年了，她努力控制着微微颤抖的身体，不，应该是隔了一生，她的前生，痴心爱着的丈夫，正缓缓的向石舫走来！

    每当从暗夜中醒来，她就会想起那个雪夜他跪在堂前回答奉旨来问话的太监时的话，她的丈夫声音那么干涩，没有了素日的温润和煦，而他的话，更像一把把钢刀一样扎进她的心里：原来他根本无意与储位，原来他只想做一位贤王，辅佐太子为天下黎民做一番事业，他根本不知道罗家竟然狼子野心，做出离间他们手足之事，而他对武安侯罗氏夫妻打着宁王府的旗号在外面做的事情完全就不清楚，他词词句句越来越流畅，理直气壮到在旁边跪着的她竟然也开始相信自己居然背着丈夫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

    直到他说要休了罗轻容，直到他恳请皇上对罗氏一家严惩不怠，以儆效尤，她都忍不住在想，原来是她误会了，原来是她们罗家自作聪明害了他？他只是成日埋头案牍，他只是忧心长兄暴虐，嫡兄庸碌，他只是在为永安朝的天下担忧，他并没有取而代之之心，是她在自作聪明，是她和母亲误了他！！！

    罗轻容记不得自己是如何接了太后的懿旨，她只记得她要端起那杯鸩酒时，他喊声“慢”，她听他朗声说这样的女人不配为梁家妇，她看着他走到案前奋笔疾书，落到她面前的素笺上“休书”二字比堂前的雪色更刺目！原来曾经的海誓山盟，曾经的恩爱缠绵，最终换来的是一纸休书！他要她死也只能做个无家可归的孤坟野鬼！

九、

    史良箴看罗轻容忽然变了脸色，不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三位皇子到了！”

    “想来是给两位娘娘请安的，”见罗轻容纹丝不动，史良箴也淡淡一笑，目光落在罗轻容有些发白的手指，心里微微一哂，看着远处一身淡青直裰的梁元恪，他比她小一岁，一个十岁的孩子，却已经是贤名远播，朝中上下都知道宁王梁元恪侍君至孝，与兄甚恭，在上书房学业也是最好的，虽然比两个兄长小着三岁，可课业竟然一点儿都没有落下，若不是柳贵妃执意不肯，怕也会和梁元忻梁元忻一齐入朝听政了。

    史良箴的目光又落在为首的梁元慎身上，梁元慎完全承袭了母亲戴淑妃的美貌，一身银红团花纱袍头戴珠冠腰系玉带，恰是书中的翩翩美少年。

    若论相貌，嫡出的皇次子梁元忻更像皇上多些，如今正在发个儿的他，生生比梁元慎高了半个头，整个人细脚伶仃的，偏又穿了深紫色的圆领暗纹纱袍，更将面色衬得惨白，若不是长了与皇帝一样的卧蚕眉，丹凤眼，真是比自家弟弟还不如，想到母亲曾说先头的华皇后并不得皇帝欢心，父亲则说梁元忻在上书房读书也没有梁元恪聪慧，史良箴心头微热，对父母的安排多了几分肯定。

    史良箴的目光在三位皇子身上滑过，又落在了罗轻容身上，心下微嗤，她以为这位罗家的二小姐会与其他女子有什么不同，结果还不是一样？为的也是泼天的富贵？再看这舫中，不为这个又能有几人？罗家姐妹，薛家姐妹，还有，与自己优势相同的冯昭，史良箴不由深吸一口气，就像母亲所说，这世道与女人来说，没有哪条路是容易的，既然是这样，自然要选一条最尊贵的来走，这样，所有的付出也才会有价值。

    “罗家妹妹，咱们也过去吧，”史良箴轻咳一声，好像没有注意到罗轻容的失态，首先起身道。

    “好，”罗轻容手指使劲，只觉手心一阵刺痛，这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暂时从刻骨之疼中清醒，来时她已经知道有可能见到最不想见的人，也告诉过自己，罗家的身分地位，不论早晚，梁元恪都是要见到的，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的准备，可刚才她才知道，原来什么都没有过去，只有她知道她刚才用了多大的努力克制住自己不过冲过去狠狠的啐一口在他的脸上！

    “原来是几位王爷放学了，”听了宫女的禀报，柳贵妃似乎才想起来，含笑道，“请他们进来吧，”说着看向舫中纷纷起身的公侯小姐，“都才多大？哪有那么多的避讳？你们且坐着~”

    罗轻容已经平看着自己曾经的婆婆，梁元恪像极了他的母亲，一颦一笑总能恰到好处，时时令人如沐春风，这也是她虽然不是皇上潜邸时的妃子，却能越过生了长子的戴淑妃成了四妃之首的缘故。

    “是啊，几位王爷虽说都封了王，但没有开府，你们也不必这么如临大敌的，小时候不也常见么？”戴淑妃看着率先进来的儿子，满脸是笑，若是议亲，可是得自己的儿子先挑，她看了一眼被梁元慎落到后面的梁元忻，心里冷笑，皇后不在了，嫡子又怎么样？还是自己，当年下的了狠心，愣是服了催产药生到华皇后前头，占不了嫡，也要占个“长”字。

    “儿臣见过几位母妃，”梁元慎冲戴淑妃、柳贵妃并敬妃一揖，看向自己母亲，“听闻母妃身子不爽，可叫了御医来请脉？”

    柳贵妃淡烟眉微蹙，旋即笑道，“瞧良王多孝顺，竟然连两个弟弟礼都没有行完就忙着问你的身子，我看今儿戴妹妹气色不错嘛~”

    这是在各府小姐面前挑自己儿子的理儿了，戴淑妃一脸无奈，“可不是，瞧你柳母妃挑理儿了不是？”说着将梁元慎拉到自己身前，冲嘉和公主和罗绫锦笑道，“你们这个大哥就是心眼太实，想到什么是什么，只顾担心我的身子了，什么虚礼的都忘了，”

    有了前世的经验，罗轻容一早就将自己避到了最不起眼的位置，她年纪尚小，只管看戏便好。

    两位娘娘的暗斗，在座的谁敢随便附和？嘉和公主早就与罗绫锦起身，向三位王爷行礼，随后几家贵女也都强压心中忐忑，与三位王爷一一见礼，梁元慎早就听母亲说了自己年龄到了，要赶着看上人家，先二弟一步将亲事订下，因此也留了心，趁着见礼这机，偷眼将各府女儿细细瞧了，待看到人后的罗轻容时，不由叫道，“你这丫头，你躲到后面做什么？许多不到宫里来，倒与我们生分了？！”

    “轻容见过三位王爷，”自己幼时也是常进宫的，与这几位其实都不陌生，罗轻容心里一叹，再加上有那个位高权重的父亲，自己根本就躲无可躲，“轻容年纪小，自然在跟在诸位姐姐后面。”

    “容儿过来，这宫里什么时候是论年纪了？”罗绫锦看到李碧瑶竟然将自己妹妹完全挡住，心里颇为不悦。

    “好了，这地方小，日头也落了，你们都别在这儿拘着了，玩自己的去吧，刚才是谁说想钓鱼来着？让小太监给你们将鱼饵装好，多带几个宫女跟着~”戴淑妃心里有事，开口道。

    “瞧姐姐急的，不就是让良王和明王到军中历练的事么？旨意都下了，该知道的您不都知道了么？”柳贵妃抿嘴一笑，皇上竟然将两个年纪大的儿子送到军中，那么眼前就剩下自己儿子承欢膝下了，当然，还有皇六子元惺，可他不过四岁，成天就知道玩闹，还是自己儿子的跟屁虫，有他在身边，更显得自己儿子亲近手足，还有皇七子，皇八子那两个襁褓中的小儿，生母出身更是提不起来，根本构不成威胁。

    “儿行千里母担忧，”戴淑妃有长子傍身，人也生得比柳贵妃明媚，这些年长宠不衰，又与柳贵妃共掌宫权，因此也没有多将柳氏放在眼里，“贵妃娘娘自然是体会不到的，等到了宁王出去的那天，才来笑话我吧！”

    不过是三年，等三年后，儿子长大，正好回来开府成亲，最好立了太子，到时候你还跟我摆什么贵妃架子？

    因几位皇子俱都与嘉和公主说话，所以其他人也都舍不得远离，毕竟王妃的尊号与这些贵女来说，诱惑太大。

    “姐姐你怎么躲到这儿了？那边多热闹啊，”纪沉鱼在柳荫下找到垂钓的罗轻容，欢快的凑了过来。

    “热闹？妹妹怎么过来了？”罗轻容已经完全平息了心情，她淡淡看着晓荷亭中的纷攘的场面，似乎有人还摆上了琴案，不由一笑，前世她一直都是这些贵女中的佼佼者，可死过一次才知道，才艺容貌在上位者眼中，根本无法与家世助力比拟，这些人竟然还在肖想一曲定郎心么？“我记得妹妹抚了一手好琴，莫要被李家小姐抢了风头~”

    “嘁，”纪沉鱼家教极严，此时也难得露出不屑的表情，“姐姐难道不清楚她们所为者何？”说罢冲罗轻容眨眨长长的睫毛，“咱们年纪小，不懂事，就在这儿好好钓鱼罢~”

    “可是，”罗轻容蓦地收了口，纪家一向行事低调，虽然是开国元勋，却从来不显山露水，怎么就将女儿与了梁元忻做侧妃？看纪沉鱼现在的样子，起码此时的纪家是没有动这样的心思的，何况，她还这么小，一切都没有开始，“好，咱们就好好钓几条上来，不知道娘娘会不会许咱们带走？”

    优雅飘渺的琴声传来，两人都安静了下来，李碧瑶在琴艺上显然是下了大功夫的，也难怪敢在宫中献技，罗轻容眯起眼，一身粉红纱衣的李碧瑶正是女儿最美的年纪，而她身边的梁元慎则继承了戴淑妃那双明媚的桃花眼，顾盼之间，总是脉脉含情，此时他似乎被李碧瑶的琴声吸引~

    可惜自己已经是活过一世的人了，见了如此美景，也生不出绮思来，罗轻容自失的一笑，专心盯着鱼漂，上一世，良王妃并不是李碧瑶。

    “二表哥，你真的要到南边去了么？听说海上不平静，”一阵极低的声音传来，罗轻容心里一沉，急忙按住纪沉鱼，她已经听清了说话的人是谁，可并不想就这么出来相见。

    “父皇的旨意已下，”变声期的男孩声音带着些许粗粝，“何况正是海上不平静，我才想去看看~”

    难怪罗绫锦最终嫁了梁元忻，原来如此，罗轻容无声的一笑，看着鱼漂轻颤。皇家的真情又有几分呢？毕竟身边有个比罗绫锦早入明王府并生下长子的纪沉鱼。

    “可是福建山长水远的，你这一去至少三年，”罗绫锦担忧的看着梁元忻，三位皇子对她都是极好的，可她，惟独对这位二哥，有着比梁元慎与梁元恪更多的心疼与怜惜，他本应是兄弟中最尊贵的，却因为丧母，处处被一个庶兄压在头上，就像自己，本应是罗家最尊贵的，却不得不住进宫中，仰人鼻息，“良王殿下还有淑妃娘娘，忻哥你~”罗绫锦一拧手中的帕子，有她在呢，她一定会在太后与皇上舅舅跟前多提提梁元忻，让他们不要忘了他。

    “表妹的心意元忻谢过了，只是表妹大可不必如此，”梁元忻摇摇头，“父皇让我与皇兄到军中历练，自有他的用意，元忻自然不能做那妇人之态，还有，表妹记得多保重自己，这宫中居，大不易，幸而皇祖母身体康健，元忻才能放心远行~”

    -------------------------

    好久没发文了，把今天的加更给忘了，不好意思啊～

十、

    待二人身影渐远，纪沉鱼才吐了吐舌头从海棠花树下探出头来，“想不到华阳郡主与明王殿下会到这儿说话，吓跑了姐姐的鱼~”

    “这鱼还真是要谢谢明王殿下呢~”罗轻容抿嘴一笑，今天也算是颇有收获，“不早了，咱们也过去吧，”看看湖边，真正钓鱼的也就她一个人。

    “臣女见过明王殿下，”才转出太湖石，罗轻容就看到了独立与合欢树下的梁元忻，便知道自己与纪沉鱼没有瞒过他。

    “原来是罗家二姑娘，”梁元忻淡淡一笑，瞄了一眼罗轻容手里的鱼篓，还好她们并没有带宫女服侍，“看来今天罗二姑娘没有什么收获。”

    “不过是消磨时光罢了，哪里奢求什么收获？”罗轻容垂首道，“殿下没有什么吩咐，臣女二人告辞，”

    “许久没有见过妹妹了，不知道罗老夫人身体如何？”梁元忻不打算就这么让她们离开，他与罗绫锦说的话虽然没有什么，可若是有心人说些什么，还是有文章可作的，何况他并不想让别人知道罗绫锦对自己与两个兄弟不同。

    现在，山石后的是罗轻容，让梁元忻松了口气。

    “回殿下的话，祖母身体尚安，”想到比太后还小着两岁却形容憔悴的罗老夫人，罗轻容神色一黯，“劳殿下挂念。”

    “都是自家人，没有时常问安是忻失礼，”罗轻容虽然只有九岁，却要十一岁的罗绫锦要沉稳的多，这让生在深宫的梁元忻暗暗称奇，尤其是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看着你，却又像什么都没有看，无端让梁元忻生出许多不安来，“听说妹妹年前病了一场，要多注意身子~”

    “谢殿下挂念，”罗轻容不是笨人，自然明白梁元忻等在这里的缘故，曲膝道，“太后已经下旨让大姐姐回侯府住上些日子，有她在祖母身边，想来祖母的身子也会像太后那样旺健。”

    “你去吧，”梁元忻看着不及他肩膀高的罗轻容，她在告诉他罗绫锦是罗家的人么？也是，自己多虑了，她身后那个一脸懵懂满身孩儿气的姑娘，想来也不会生出什么议论来。

    问完罗老夫人的情况，梁元忻又将目光停留在纪沉鱼身上，一时想不起来她是谁家的女儿。

    “臣女见过明王殿下，”纪沉鱼看躲不过，只得上前见礼。

    “纪妹妹刚才与我一起垂钓来着，”罗轻容微微一笑，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梁元忻的面色。

    明安伯纪家？梁元忻彻底放在心来，打量了珠圆玉润的纪沉鱼一眼，“原来是纪家小姐，有礼了。”明安伯在朝中一向低调，纪家上下都是聪明人，又与罗家交好，他倒可以少些担心。

    三年，两位皇子一南一北，一去就是三年，这三年，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做，罗轻容身形笔直，稳稳的向晓荷亭走去，现在才不过是个开始~

    “两位小姐可有收获？”梁元恪看着梁元忻走远，才慢慢的踱了过来。

    罗轻容心中一滞，在柳贵妃面前或许她还可以保持平静，可梁元恪，她曾经全心去爱去辅佐的人，此刻也是她不想见的人。

    “见过王爷，”纪沉鱼看罗轻容不动，急忙款步上前一福。

    “罗家妹妹不喜欢音律么？晓荷亭正热闹呢，”梁元恪扬唇一笑，温柔的望着眼前两位姑娘，他很想知道梁元忻在和这两个姑娘说什么，尤其是罗轻容，是母亲嘱咐过他要交好的，只是却不能操之过急。

    “轻容不是什么风雅之人，就不过去献丑了，”罗轻容后退一步，“王爷若没有什么事，臣女告退。”

    “呃，我好像看到二哥在这边，谁知道竟然走了，他与罗家妹妹一同钓鱼么？”罗轻容的疏离让梁元恪有些尴尬，而她毫无热情的目光仿佛在宣告自己是个不受欢迎的存在，“听说武安侯不日就要抵京，改日小王登门拜望。”梁元恪努力寻找话题，跟一个明显自己毫无好感的人聊天，还真不是一件乐事。

    “明王殿下是同宁王您一样，无意走过来的罢了，”仿佛被一条毒蛇盘在腿上，罗轻容努力告诉自己要镇定，“家父只是皇上的臣子，为国尽忠是职责所在，至于王爷登门拜望之样的话，罗家受不起。”

    “父皇常说罗侯是我朝的擎天白玉柱，小王也只是想多跟罗侯讨教，”说到这里梁元恪有些赧然，“妹妹也知道，我身体不行，不像大哥，自小跟着教头习武，所以就想多听罗侯讲讲军中的故事。”

    罗轻容自小就与宫中的几位皇子相熟，因为年龄的缘故，她与梁元恪更投缘一些，他在自己面前时，就是这么一副什么苦恼难堪都愿意呈现在她的面前的样子，若有似无的跟她诉着心中的委屈，而对于她的任性撒娇，他总是无奈的看着，喃喃的喊一句“容容，不要再闹了~”

    即使当初赐婚的旨意已下，在他告诉自己，就算娶了那个史良箴，他心里也只有她时，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做他的侧妃，因为她舍不得他难过，舍不得他整日去面对一个根本不喜欢的女人！

    “原来王爷身子不好，”罗轻容强扯唇角，“虽然日头已落，但暑气正盛，王爷还是快些回贵妃娘娘身边吧，小心吃不消。”

    说着匆匆一福，也不叫纪沉鱼，自顾自的疾步而去。留下愕然的梁元恪。

    “罗姐姐，罗姐姐，你怎么了？”纪沉鱼也被罗轻容吓了一跳，“可是哪里不舒服，刚才那个是宁王殿下。”

    “我自然知道是他，”罗轻容在一张玉石凳上坐下，“反正咱们的宁王殿下贤名在外，哪里会在意一个小小女子的冒犯？”罗家对柳贵妃和梁元恪有用，别说自己不告而别，就算是与梁元恪有了什么冲突，他们也会宽容大度的一笑置之的，只不过坏自己名声的事情她是再也不会做了。

    许是已经得了消息，罗绫锦对罗轻容的态度竟然亲昵了许多，又禀明了太后，要与罗轻容一同出宫，给祖母一个惊喜，齐太后也知道自己妹子的身体是一年不如一年，看她如此急迫，也当是外孙女孝顺，满口答应下来，又赏了大堆的东西让外孙女带着。

    “你这丫头，竟不跟我说一声，就将你姐姐诓回来了，我这不是好好的么？”罗老夫人看着亲孙女回来，心情大好，细算起来，虽然同在京城，她已经有两个月没见到孙女了。

    “孙女哪里诓过姐姐，是姐姐早就准备着要回来看您了，赶巧儿了我们一路罢了，”罗轻容看着偎坐在罗老夫人身前的罗绫锦，“不信你问姐姐？”

    “容妹妹说的没错，我早就跟太后说了要回来了，”罗绫锦自然不会放过讨好的机会，“您说的好像跟我不想回来似的，我看啊，是祖母最爱容妹妹，嫌我这个大孙女不如她会哄您开心~”

    罗轻容心里一哂，就算是找理由开玩笑，她也还是那样，事事都会怨别人，“姐姐畏热，轻容记得库里有一张千丝碧玉覃，既凉快又不伤身，一会儿让胭脂与姐姐送来。”

    “那可是你娘当初的陪嫁，”罗老夫人面色一正，摆手道，“我让紫梨在碧纱厨内多放些冰就是了，哪里用得上碧玉覃？”

    “东西还不是给人用的？”罗轻容不以为意道，“祖母也知道，我那里临着浣玉溪，根本就没有暑气，东西放着也是放着，何况碧纱厨到底与东次间紧临，太凉了祖母您的身子受不住，”只要罗绫锦住舒服了，愿意多陪上罗老夫人几日，罗轻容觉得怎么样都是值得的。

    “姑娘，老夫人让李嬷嬷送东西来了，”胭脂挑帘请李嬷嬷进来，“我家姑娘刚刚沐浴，还请嬷嬷喝杯茶~”

    跑了一整天，罗轻容回到重华院的第一件事，就是沐浴更衣。

    “我也没什么事，”李嬷嬷瞄了一眼西梢间，听到里面罗轻容轻柔的声气，紧忙大声道，“姑娘只管慢慢来，不过是老夫人翻过去的箱笼，找了两套头面出来，与你和大姑娘一人一套，姑娘一向喜欢素净的颜色，奴婢便做主帮姑娘拿了套紫玉的送来。”

    “还请嬷嬷代轻容谢过祖母的赏赐，”罗轻容用玉簪将头发绾了，又换了竹青的纱衫和牙白色长裙，才缓缓出来，“晚上轻容亲自到祖母磕头。”

    “不过是套头面罢了，老夫人啊最不缺的就是这个，”李嬷嬷亲昵的打量着罗轻容，就算是家常衣衫，二姑娘也是纹丝不乱，从来没有看到过她仪容不整懈怠的样子，“老夫人知道姑娘你会有此说，特意发话了，今天要小姐自在重华院吃饭，也早些歇着，她那里有大姑娘呢~”

    “是，”李嬷嬷代老夫人传话，代表的就是罗老夫人，罗轻容曲膝应下，转身亲自将胭脂送来的茶水捧与李嬷嬷，“这大热天儿的，嬷嬷歇歇~”

    想到清泰院里罗老夫人正与罗绫锦说体己话，李嬷嬷便含笑坐了下来，“那我就讨姑娘杯茶喝了~”

    罗轻容容貌上像极了母亲高氏，而高氏自接管了侯府中馈，便没少与罗老夫人跟前的几位嬷嬷打交道，她又是个好说话的人，自然与李嬷嬷关系不错，“容姐儿这一年越发懂事了，只是听说姑娘不喜欢在笔墨上下功夫？”永安朝的世家勋贵可都喜欢什么“才女”的，写一笔好字，会几句诗文，说出去立马增色几分。

    “字日日练着，只是书，”罗轻容浅浅一笑，她不打算再做什么才女，何况前世的所学也足够今生用了，“轻容还是觉得女儿家针黹女红最要紧，对女儿来说，读书也只为明理，夫子教的书轻容都有认真在学。”

    “姑娘说的也是，是我想的多了，”李嬷嬷喟然一叹，才女固然多的很，可真正读懂书中的道理的又有几个？

十一、

    待李嬷嬷一走，石青便迫不及待的打开那只酸枝木松檎双鹂图刻花匣子，只见一套紫玉头面静静躺在素绒面上，无论是正钗还是耳饰，看玉质和纹理显然是一整块紫玉上下来的，件件雕工精细，只用氲氤的莹光来诉说它的珍贵和不凡。

    朱砂是专管罗轻容首饰账目的，一眼扫过去，也忍不住走了过来，“老夫人还真是心疼咱们姑娘，这些物件怕是有银子也不好寻去，”说着拿出那去芙蓉钗在罗轻容发间比了比，“咱们姑娘肤色白，若是旁人，非被这紫玉衬俗了不可~”

    石青听着有心，颔首道，“姐姐说的是，咱们那位郡主贵气太盛，这紫玉可压不住，”罗绫锦容貌虽美，但与罗轻容比起来，先在肤色上就输了一筹。

    “你这丫头，皮又痒了，主子也是你可有说嘴的？”朱砂眼一瞪，“看招来祸事谁管你？”说着将东西一件件仔细看了，才收起来抱到里屋，放在那个专门用来收藏罗轻容首饰的紫檀镙钿大立柜中。

    “你这丫头，才多大点儿年纪，太闷了些~”清泰院中罗老夫人无奈的看着与自己轻轻敲腿的罗轻容，“难得昨天下了场透雨，一大早的又不热，你随你姐姐也出去逛逛多好？”

    今天是良王梁元慎、明王梁元忻出京的日子，罗绫锦五更即起，梳洗打扮之后要去为两位表兄送行，可罗轻容却直接以天热身体不耐为由推拖了，这让罗老夫人齐氏也颇为想不明白，大家女子难得有出门透气的机会，若再有几个小儿女，怕几天前就开始闹腾了，“连旭哥儿都跟着去了，你却要留下来？”

    罗旭初跟着罗绫锦同去，自然会与梁元忻见的多些，这也是罗轻容的本意所在，只是她，还是离这些人远些好，有了上一世的经验，这些皇子们为了那个位置，做过多少事，她听过，也经过。

    “父亲母亲马上就要回来了，孙女想赶快将淑俪院收拾出来，”罗轻容浅浅一笑，眼中却带着淡淡的忧伤，“那天进宫嘉和公主赏了孙女一个会侍弄莲花的花匠，孙女请他将浅碧山庄里的那池荷花好好收拾了，并将浅碧山庄改成了琴瑟居，取个琴瑟合鸣的好意头，希望母亲能喜欢~”

    “难为你了，等你父亲回来了，咱们就到乡下庄子里去住上几日，哪里的瓜果正当时，”罗老夫人叹了口气，“以后啊，你只管做你喜欢做的事，凡事有祖母在呢，”不论那个张氏是人是鬼，她都不会让孙女受一点儿委屈。

    今天两位皇子出京到福建和辽东历练的日子，皇上已经明令百官不得相送，但却拦不住勋贵们以亲戚好友的名义派子弟出行，罗绫锦与梁元慎和梁元忻是表兄妹，自然不会像那些与兄长们同来的贵女们一样，羞答答的躲在翠帷八宝车中露出半张脸来张望，她正将为梁元慎和梁元忻准备的礼物一件件奉与二人。

    “谢谢表妹，”梁元慎一双桃花眼此时满目诚挚，细抚手里的衣物，“辛苦表妹了，听说辽东不是一般的冷~”这玄狐的围脖儿，紫貂斗蓬，戴淑妃已经为他准备了好几条，还不说各式的背心，皮袄，足足装了几马车，可在罗绫锦面前，梁元慎却感动的仿佛只有罗绫锦一人想到了一样。

    “我也是听府里的家将说起，才准备的，”罗绫锦脸一红，她知道自己最终是要做王妃的甚至要做皇宫中的女主人的，但皇上心里是哪一位皇子，连母亲心里也没有数，所以即使心里对梁元忻的怜惜更多一些，可她对梁元慎也从未冷落过，“大表哥觉得好，妹妹心意就到了。”

    “听闻福建热的很，这里有张碧玉覃，”罗绫锦脸一红，这张千丝碧玉覃是罗轻容送她的，她试了几夜，确实凉爽宜人，便想到了梁元忻。

    “这是表妹从哪里新得的宝贝？”千丝碧玉覃可要比那几件皮货要珍贵的太多，梁元忻没打算为罗绫锦与梁元慎种下心结，一副颇为不满的样子，“愚兄一走几年，表妹竟然舍不得亲手做双鞋与我？”

    “千丝碧玉覃我可是想要都得不来呢，二哥还不满意？”嘉和公主打圆场道，“这大热的天儿绫妹妹抱着皮子一针一线，哪里还有力气再帮你做鞋？你这个做哥哥的还是饶了她吧~”

    二皇子梁元忻虽然占个嫡字，奈何皇后早丧，淑妃得宠，梁元慎为人机敏，比梁元忻更知道如何讨皇帝的欢心，所以才被送到辽东历练，那里可是罗家的天下，这其中的用意，明眼人都看的明白，嘉和公主母族不显，又与罗绫锦交好，自然也希望她能最终与梁元慎走到一起。

    有话题说的听的都颇觉暧昧，大家都是明白人，泰安侯世子薛克贞朗声一笑，“咱们出来的也够久了，再不肯放手，怕是要耽误两位王爷的行程了，来来来，一起将这怀酒干了，与王爷饯行~”

    从长亭出来，梁元忻又郑重的与梁元慎话别，才与自己的伴读吏部尚书之子贺霖安，表弟华舜卿依依惜别，这次两位皇子出京，只带了十名亲卫，连伴读都留在了京里，饶是梁元忻自觉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可真到离开那一刻，也有种莫名的凄凉，福建山高水长，这一去，真的还能再回来么？那个位子，是不是就与自己再无机会？

    “上马！”梁元忻扫了一眼长亭外一辆辆马车，就连与自己一起长大的罗绫锦，也有自己的一分小心思，这些女人，哼！

    “殿下，殿下，”罗旭初得了罗绫锦的吩咐，抱了一只匣子，急匆匆跑了过来，“殿下留步！”

    “是罗公子，”梁元忻眉头一动，“公子有何见教？”这个罗旭初年纪不大，刚才一直跟在罗绫锦后面，也他也不过是行了个礼，这个时候跑过来。

    “见过明王殿下，”罗旭初深吸口气，提袍与梁元忻行了个礼，才将怀里的匣子递了过去，“这匣子书是大姐姐在祖父的书房里找来的，说是给殿下在路上解解闷儿，”这书里罗绫锦在侯府书房里无意发现的，听罗轻容说是关于水军的叔父根本不看，便留了心，偷偷拿了出来，梁元忻也算是个书痴，只希望他每每翻起时能想起她来。

    梁元忻打开匣子，只见是几本前人写的关于海战兵法策略的札记还有些海上的游记，不由大喜，“你回去跟你大姐说这书我极喜欢，谢谢她一番苦心。”

    “是，”罗家一向低调，罗旭初虽然是武安侯府唯一的儿子，但终究是庶出，平日甚少出来应酬，有些不擅言辞，“臣这就去跟大姐姐说！”

    “你不用如此拘谨，论私情咱们还是极近的亲戚，”梁元忻看着稚气未脱的罗旭初，蓦然想起来那个一脸沉稳的小姑娘，这两个还真不像是亲姐弟，“大家随意些才好多走动。”

    罗旭初没想到皇帝的这个儿子在人后竟然如此可亲，根本不像另一个王爷还有公主那么贵气逼人，不由心头一热，有些犹豫的揉揉脑袋道，“臣听二姐这些书都是以前曾祖和祖父收集的，只是前人的经验，也是放了许多年了，而且每个地方的风土人情也不相同，与咱们永安朝的水师有没有用，他们一直驻守辽东，自然无法甄别~”

    “这话是你二姐说的？”梁元忻不由对罗轻容刮目相看了，罗轻容是在告诉弟弟要因地制宜，因时制宜，一个内宅女子竟然还有如此见识，想的也比寻常人家的女子要多得多。

    “是我跟二姐闲聊时听来的，”罗旭初仰起头，“二姐说尽信书则不如无书，”当然，这一点当初他也有些懵，这话他知道，但却从未真正放到心上去，书上的话，对于小小的罗旭初来说，那都是圣人所言。

    “你去吧，替我谢谢你姐姐，”梁元忻挥挥手，“在家里多听太夫人和你姐姐的话。”

    “夫人，到了，”

    听到丫鬟的轻声禀报，张兰有些晃神儿，但还是立马整理情绪，扶了自己大丫鬟纤云的手，盈盈下了马车。

    “夫人，这就是咱们的家，”罗远鹏早已下马，过来携了妻子的手，示意她往前看，从今日起这武安侯府就是他们的家了，罗远鹏望着敞开的正门，雁翅般肃立的一众仆役，将张兰的手攥紧，“不用怕，有我在呢~”

    有什么可怕的？张兰心里一嗤，她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异世也有两年了，从最初到恐惧到后来的适应，张兰有时候也常常感叹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尤其是在发现自己成了个小村子里的渔家女，每日要跟着父兄打鱼卖鱼之后，还能坚信自己不会无缘无故的被老天丢到这个从未听说过的永安朝，穿越小说她闲来也看，没有哪个女主穿越过去就是为了过这种衣食不继的日子的，所以张兰一直坚信，她的人生不会如此。

    看着眼前高高的三间五架门楼。那门楼上赫然题着武安侯府四字，金漆兽面锡环大门赫然在目，门口立着两尊威猛的石狮，两边下人个个站的笔直，见他们下车，俱都跪了下来。

十二、

    不吃惊是不可能的，但张兰好歹也是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工程师，每到寒暑假时名胜古迹也转过不少，故宫王府的也都一日游过，自然做的好表情管理，可心里的激动却让她整颗心快要跳出了胸膛。

    她深信自己不是池中之物，不会永远龟缩要一个小小的渔村，所以，她在渔市上与衙差争吵时丝毫不怯，正是这份不怯和古代女子少有的伶牙俐齿，还有庶民们没有见识谈吐，她赢得了在此经过的武安侯罗远鹏的青眼。

    想到这儿，张兰抬头看着自己的丈夫，罗远鹏武将出身，虽然已经三十岁了，但全无这个时代男人的老态，依然修眉朗目，高大威武，而且三十，张兰微微一笑，眼中满是浓浓的爱意，这在她那个时代，可不正是这个男人的黄金年纪？何况自己的良人已经贵为王侯？回想当初罗远鹏命人到自己家里提亲，要她与他为妾，张兰满心得意，自己的坚持真是对了，这个男人，爱的就是自己的与众不同，若她就那么被他一顶小轿抬回去，怕也是陆依萍她妈的命运，“你在哪儿，哪儿就是我的家~”

    “侯爷，老夫人一早就在清泰院等着呢，这都问几回了，”管事罗平打量了一眼罗远鹏，看他面上并无不虞，上前叩首道。

    “嗯，”听到罗管事说起罗老夫人，罗远鹏明媚的心情划过一丝阴云，但她终归是自己的嫡母，“咱们这就进去。”

    “府里老夫人可好？你姨娘呢？身体可好？”金姨娘总算抓住机会，和蔼的拉了罗旭初说话。

    与金姨娘来说，今时不同往日，自张兰这个出身比她还差得甚远的主母进门之后，她便再难见到罗远鹏的面，几次装病，也没有将罗远鹏勾到自己院中，甚至到了最后，罗远鹏竟然要将自己送回娘家说什么送一份丰富的嫁妆让自己再嫁？！这样的决定彻底将金姨娘打懵了，她的兄长金源中已经升了副总兵，原以为假以时日，未必没有扶正的机会，谁知道竟然落得这么个下场，可无论她怎么哭闹，罗远鹏都仿佛铁了心一般，只说是为她好，不忍她以后独守空房虚度青春，还是女儿素绢与求了新夫人，才算将此事了了，但金姨娘心里却十分清楚，要将自己遣回娘家的始作俑者，就是张兰！

    现在她跟着回了武安侯府，只要有老夫人在，自己又不犯什么大错，张兰想再对付自己，怕没有像锦州时那么容易，现在有了罗老夫人，罗轻容，依柳，金凌云只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祖母听闻父亲母亲要回来了，精神比以往好了许多，”罗旭初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任事不懂的小孩子，仿佛感觉不到金姨娘罕见的态度，“我姨娘也好着呢，从半月前就开始帮金姨娘收拾流光阁了，祖母说三姐姐年纪大了，指了岚意堂与三妹妹住，那里秋日景致最好，二姐姐已经命人收拾好了，”说着他冲金姨娘身后的罗素绢一笑道，“妹妹若缺什么，只管跟二姐姐说去，她人最好了~”

    在罗旭初眼里，罗轻容这个姐姐并没有因为同父异母的关系对他有半点疏离，还时常说她们是一家人，是最亲近的人，那么妹妹罗素娟在他眼里，自然也是一样的，虽然从在城门处罗素绡就一直没有露面，现在更是躲在金姨娘身后，根本没有与他这个哥哥打招呼，罗旭初也只是以为妹妹长年不与他在一起，生疏是自然的。

    听罗旭初说到罗轻容，金姨娘眉头一动，无奈的笑道，“旭哥儿说的是，你们姐弟三个，以后自然要多多亲近，唉，二姑娘年纪小小，竟然劳烦她出面忙活，我们绢姐儿可是感激不尽，”

    “都是自家人哪有什么感激不感激的，”罗旭初一心将罗素绢当妹妹，却并未将金姨娘放在心上，在他自小受的教育里，甚至生母对他的教导里，姨娘是半个奴才，跟他和两个姐妹根本不是一回事，“父亲不在，府里的事情一向都是二姐来打理的，妹妹此番回来，自然要与她安排住处。”

    看来真如那些家仆所说，这武安侯府还真是罗轻容当家了，金姨娘不由心中一喜，张氏一来就容不下她，对罗素绢也是不冷不热，平素根本不见这个庶女，自然也不会对罗轻容这个嫡长女有什么好印象，这两人若是对上了，怕会有好戏看了，而她，越乱，才越有机会，金姨娘才二十不过，这一生可不想就那么独守到老。

    “父亲，”这个父亲虽然痴爱张兰，但对她这个女儿一向不薄，想到自己和他都因为信了一个女人的话，最终落了个抄家身死的下场，“女儿见过父亲。”罗轻容深深拜了下去，眼泪却止不住落了下来。

    “快起来，你身子可好些了？”当年办完妻子的丧事回辽东时，他心里最愧对的就是这个女儿，高氏留给他的唯一骨血，几年不见，她已经出落成了个大姑娘，如一株水仙一样盈盈立于自己眼前，罗远鹏不由想起妻子的模样，高氏是他自己求娶的妻室，也是他最终能越过更得罗老夫人欢心的罗远鹄得到武安侯爵位的一大助力，想到高氏，他语气又放软了几分，“真是长大了，咱们先去给你祖母请安，”说着情不自禁的牵了罗轻容的手向清泰院走去。

    丈夫还是头一次忘了自己，张兰心里一酸，旋即又淡淡一笑，她不相信古人这种盲婚哑嫁下有多深的感情，何况罗远鹏又常年在外，听说跟他的前妻更是聚少离多，当然，他对女儿好也不是坏事，说明这个男人还是有人情味儿的。

    这个叫罗轻容的“嫡女”大概八-九岁左右，可完全不像张兰见过的那些任事不懂的女孩子，除了个子小些，身体还没长开，但挺直的脊背和从容的步态没有一点儿孩儿气，浅绿浅裙将小小的身躯衬得如同一竿翠竹，让张兰不由暗暗惊心，难道这就是“大家闺秀”？可罗素绢怎么从来没有给过自己这种感觉？

    感觉到似乎有一道目光注视着自己，罗轻容不由自主的挺直的后背，被父亲握着的手不安的动了动，她知道，这是张兰在打量她，刚才她刻意不去看那个女人，也没有主动去给她行礼，既然父亲忘记了，自己年纪小，偶有“失礼”也不为过，想到自己最后那几年的日子，她心里有些发抖，根本不愿意再一次面对继母，但罗轻容心里清楚，该来的总会来的，片刻之后的清泰院，她依然是要认下这个母亲的。

    “奴婢见过侯爷，”李嬷嬷一看到罗远鹏一行进院子，急忙迎了过来，“老夫人天不亮就起身了，一直等着呢~”

    “母亲身体可好？”罗远鹏与嫡母并不亲近，想到以后又要与这位母亲朝夕相处，心里便有几分烦躁。

    “多亏有二姑娘日日陪着，虽说比往年清减了，但精神还好，”李嬷嬷跟了罗老夫人一辈子，怎会不知道这对母子的心绪？

    “快进来吧，”罗老夫人一听到门外的说话声，便扬声招唤，“快来我看看~”

    “母亲，”罗远鹏看着满脸老态的罗老夫人，喉头一哽，倒头跪下，“儿子不孝~”他的生母钱姨娘早早离世，如今看到嫡母憔悴成这个样子，罗远鹏心里满是酸涩，对罗老夫人的那些怨念似乎淡了许多。

    “快起来，快起来，”自罗远鹏一进来，罗老夫人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罗远鹏与她的亲生长子罗远鸿长得太过相似，这也是她并不太愿见这个庶子的缘故，那酷似的眉眼就像一把刀扎在她的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

    罗远鹏怎么可能就么这随便起身？规规矩矩的给罗老夫人三叩首后才站起来道，“儿子一去三年，辛苦母亲了~”

    “自家母子说什么辛苦，”罗老夫人叹了口气，“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咱们罗家世代给皇帝出力，也是你们的福气~”

    “母亲，这是我在锦州新娶的夫人，张氏，”罗远鹏回头看向张兰，“让她给您磕头~”

    自进了正堂，张兰就在小心的打量自己这位婆婆，她一身靛青团花褙子，头上苍白的发髻上只用几只长簪绾发，此刻正注视着自己，可眼神却没有多少精神，果然像肖山所说，熬一天算一天罢了。

    自古婆媳就是天敌，好在她这个婆婆不是亲生的，而且老公与她也不亲近，所以张兰看着干瘦枯黄的罗老夫人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孝顺什么的只要不缺她吃穿，找人服侍好就是了，远着些不起什么冲突，罗远鹏自然不会说自己什么，毕竟以后这个家自己才是真正的女主人。

    “兰儿，”罗远鹏看张兰有些发愣脸不由一红，他虽然是庶出，但到底是世家子，在他的认知里，也知道世家最讲究的就是规矩，当然，他内心对这些嗤之以鼻，但也不得不承认妻子现在的表现多少有些失礼，“快过来给母亲见礼~”

    “呃，”张兰上前一步，福身道，“媳妇张兰见过母亲，母亲身体可好？”

十三、

    “兰儿，还不赶快跪下，”罗远鹏满脸难堪的看着地上的锦垫，新妇初见婆婆是要磕头敬茶的，这清泰院垫子都准备好了，而一旁紫棠手里的红木条盘里端正的放着一只胭脂红富贵如意汝窑茶碗站在那里，罗远鹏不相信张兰不知道新媳妇初见婆婆是要磕头见礼的，或许是她在为自己为自己出气，可绝不是现在这个时候，也不是这种方式。

    “啊，不好意思，”张兰瞬间明白过来，急忙提裙跪在锦垫上，心里不由暗骂自己太大意了，这进门的规矩来时罗远鹏专门请了教规矩的嬷嬷细细与自己说了，可是，到底是穿过来的，见人就磕头的习惯张兰一时半会儿还真是没有养成，“媳妇张兰给母亲请安~”

    “快起来吧，你们一路辛苦了，”罗老夫人接过张兰奉上的茶碗，示意李嬷嬷将准备好的刻榴生百子图样的紫檀匣子递了过去，“几件首饰，算是给你润妆。”

    “媳妇谢过母亲，”张兰这次规规矩矩的双手接过，才缓缓的站起身来。

    “侄女见过二叔，二婶，”罗绫锦将张兰的表现看在眼里，心里已经满是不屑，暗道这个女人是罗远鹏从哪里淘弄来的，竟然敢让她坐在侯夫人的位子，不自觉间，声音里便带了几分倨傲。

    “见过华阳郡主，”罗远鹏自觉被罗绫锦的神情打了脸，可又辩驳不得，抢先给罗绫锦见礼，“兰儿，这是华阳郡主，过来见礼。”

    “二叔这是做什么？”罗绫锦目光中带了一分凛冽，转而笑道，“当初我母亲以公主身份下嫁之时，便是要做罗家妇的，如今父亲不在了，二叔反倒与侄女生分起来，您这郡主一叫，侄女怕是在这罗家住不得了~”

    “姐姐快莫要多想，”罗轻容心里一叹，庶出的身份是父亲心中永远的疼，因此也最为敏感，而罗绫锦也是个多疑的性子，尤其是对袭了武安侯爵位的罗远鹏，“父亲也是先行国礼，再论家礼，没有旁的意思~”

    这是什么状况？张兰看着一身胭脂然薄缎漂花褙子，头梳飞凤髻，上插着金玉玲珑莲花钗，眉心贴金累丝荷花钿，鬓边插鎏金镶珠草虫啄针，耳垂碎金柳叶坠子，连长裙的下摆都坠了流苏串珠为饰的罗绫锦，恍然明白这就是那个公主的女儿太后的外孙女自己的侄女了，心里哀叹罗远鹏极品亲戚多，人却笑微微的站到丈夫身边，冲罗绫锦一福道，“轻容说的是，我家侯爷是朝廷命官，这忠字不就排在孝字前头么？”

    “若是这样，武安侯应当先进宫面圣才是~”罗绫锦厌恶的一瞥张兰，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人也不等罗远鹏再说什么，向后退了一步，敛衽一礼道，“绫锦见过二叔二婶，二叔一路辛苦。”

    “好，好，都是自家人，快坐吧，”罗远鹏被罗绫锦的态度气的眉头直跳，可一回来就与侄女生冲突，他也丢不起这个人，何况这个侄女平日见到皇帝的机会比自己多的多。

    “都坐吧，”罗老夫人失望的摆摆手，她原以为这个张氏虽然出身低些，但能让罗远鹏许以正妻之位，定然有过人之处，现在看来，她真是高看了这个庶子。

    张兰一顿，她进京之前已经备好了见面礼，当然，罗绫锦也是有一份儿的，可今天这丫头的态度实在让她不悦，既然罗老夫人让坐了，索性就将这茬给免了，反正自己送出去人家也未必稀罕，自己也乐得省点东西，她前世生活在一个小城里，也交过几个家世富裕的男朋友，可罗家的程度，那是想都想不到的，每每看到罗远鹏送她的大颗的各色宝石玉器，整套的金玉首饰，张兰都觉得穿的值了。虽然那些东西现在张兰手里也不少了，但拿出来送与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的人，还是两省吧。

    “轻容见过母亲，”张兰一进瑞安堂的所作所为让罗轻容倍感失望，这样一个大礼不顾的女人，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的一心要做像她那样的女子？罗轻容现在最恨的就是自己，或许所有的错误都跟自己的识人不明分不开，她深吸一口气，上前给张兰请安，前世的一切她已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她现在

    “你这是做什么？快莫要这样，我这人最讨厌跪来跪去的，”看到便宜女儿罗轻容罗裙轻提就要在自己面前跪下，张兰急忙起身拦住，她可是听了三十年的人人平等，最看不过的就是这动不动的跪来跪去，也正是这个缘故，刚才她在罗老夫人面前才没有反应过来，才让老公觉得自己不懂事，而现在，就刚才罗远鹏对女儿的神情，张兰已经知道他对这个女儿是有感情的，因此她也乐意做个好后母，就像自己身边的苏妈妈所说，罗轻容根本不会影响到自己什么，就算是为了和罗远鹏的关系，她也打算要善待这个女儿了。

    “父亲，”罗轻容诧异的看着罗远鹏，这个张兰还是和前世一样，不喜欢这些规矩，可这一次，她不会觉得这个继母好相处了，这个世上哪里没有“规矩”？

    女儿大大的眼睛中已经蕴上了水气，而嫡母更是面沉如水，罗远鹏恨恨的瞪了一眼张兰身后的苏妈妈，暗道这人是怎么教妻子规矩的？“你快坐下，以后容儿就要你照顾教养了，她的礼你受得起~”不受女儿的礼，难道是不想认高氏留下的女儿？罗远鹏不满的看着妻子。

    张兰与罗远鹏已经成婚一年多了，哪里会听不出丈夫语气中的不悦，她歉意的看了罗轻容一眼，无奈的退到自己座位上，由着罗轻容认认真真的给自己叩首，再将自己备上的一套头面交给罗轻容，才算是完成了见面礼。

    “你们是新婚夫妻，张氏又是初来乍到的，府上这一摊子事也够她忙活一阵子了，我看容姐儿还是像以前一样，跟着我吧，”待罗旭初也过来与张氏磕头见礼之后，罗老夫人半天才道，看张兰的作派，连大礼都不顾了，在深宅大院里，这样的人反而更难缠，她可不放心将孙女交给那样的人。

    “这怎么成？”罗远鹏不安的起身，“母亲年事已高，我们怎么可以贪图自己享受~”

    “你就当是让容姐儿给我做个伴儿，也算是她替你们夫妻来孝顺我，”罗老夫人语气坚定，“还有旭哥儿，也是一样，”她看向坐在下首的张兰，“你回来了，也让容姐儿和柳姨娘解解套，这一大家子可就看你的了。”

    “母亲放心，”张兰根本不把这些放在心上，不就是一家子人么？她一个人带几班学生的语文，多少个调皮捣蛋的孩子在她手里都铩羽而归，还怕操持不了一个侯府？这才几口人？“有母亲和高家姐姐珠玉在前，媳妇只要萧规曹随就是了。”

    待她弄清了武安侯府的情况，再露一手给这些落后的古人瞧瞧。

    “好了，我也累了，你们都回去安置吧，”罗老夫人怜惜的看了罗轻容一眼，“你母亲初来，你还要多经些心，还有金姨娘就不必过来给我请安了，素绢也明日再见吧，左右她们的身子向来不好~”

    罗老夫人历来对那些妾室没有好脸色，何况金姨娘在罗家，日子过的比高氏还舒服，这次她失宠，罗老夫人真是没有半分同情，也不会与她撑腰。

    从清泰院出来张兰算是松了口气，这侯府的排场和规矩完全超出了她的想像，自己那个哥哥张知府府上与这里一比，简直就是土财主，就算是看了再多的宫廷剧，在这亭台楼阁雕梁画栋逼人有富贵面前，那些都太假了，如一张纸般单薄。

    她跟着罗远鹏和罗轻容一路等来，时不时就仆妇躬身行礼，这府里需要这么多人么？在张兰暗暗腹诽，可这一次她没有贸然开口，她既然是这府邸的女主人了，那就不必心急，总有一天，她要让大家看到她的能力与手段，告诉这些人，日子应该怎么过！

    可越走张兰越惊心，这武安侯府也太大了，院子连着院子，穿插着假山亭台曲水楼阁，张兰直觉自己是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原先的那分穿越人的傲气竟生生淡了许多。

    “一晃竟然离家好几年了，”罗远鹏在淑俪院前驻足，深吸一口气才转头看向张兰，“这里是咱们的院子，进去看看吧。”

    “先前的东西女儿都命人收了起来，”罗轻容上前一步，轻声给父亲解释，“父亲母亲看看可还满意，若需要调换什么，女儿即刻命人去办。”她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有些呆滞的张兰，前世的经验告诉她，张兰也只是一时被眼前的富贵所迷，就如当初她所说的一样，这一切与她太过突然，罗远鹏给她带来的一切，都让她措手不及，无所适从，而罗轻容知道，很快，她就会适应的很好。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罗远鹏已经听肖山将女儿夸了一番，回府后又看到整个侯府内外整肃，下人们秩序井然，就知道女儿真的是长大了，可看到她娇小的身躯，做为父亲，心下也难免暗自愧疚，“你母亲回来了，以后你就多歇歇，只管做你的千金小姐~”

十四、

    张兰无心听他们父女清深，她已经被淑俪院的气派深深折服，踩着光滑如镜的墁地金砖走进正堂，只见中堂上一幅观音趺坐图，紫檀长案上两侧各安放一只紫铜鹤顶蟠枝烛台，正中是一只错金螭兽香炉，长案两侧半人高的定窑青花底琉璃花樽中稀疏有致的插了几去含苞待放的荷花，再向西边望去，紫檀木的隔扇门中间四扇开着，可见里面高至承尘的多宝格，琳琅满目的各式古玩张兰根本叫不出名来。

    东边被十二扇紫檀木嵌象牙花映玻璃的扇隔出的应该就是卧室了，一架八扇青绿山水屏风挡住了她的视线，里面的情景看不太清楚。张兰到底是在张知府家里呆了几个月，多少也长了些眼力，这一色的紫檀酸枝家具，就不是一般人家可以享用得起的。

    “没想到这观音像还在，”罗远鹏目光幽远，这观音像是早逝的妻子高氏亲手绣制的，又在万佛寺里供奉了七七四十九日，请回来之后，妻子不但每日烧香诵经，每逢朔望更是沐浴斋戒，求得不过是在辽东的他平平安安。

    “女儿不知道母亲是不是也常到寺里烧香，所以就先留下了，”罗轻容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看着张兰，“母亲若是有好的，就让身边的姐姐帮您换了。”

    “不必了，”虽然她是穿越而来，可张兰还是对鬼神不怎么相信，让她整日对着一副画像烧香，还真是难为她了，何况丈夫罗远鹏看着那画像时的神情，着实刺痛了她的眼睛，“既然是姐姐留下的，定是好东西，就挂着吧，”反正她也不用，时间久了找个理由清出去就是了。

    “茹娴当初担心我的平安，每日都在观音跟前祈求，”罗远鹏很满意妻子的态度随手从长案上捻起檀香来，待柳姨娘帮他点着了，才虔诚的插到香炉里，又拜了两拜，才道，“虽然我现在已经回京，留着观音宝像也好保咱们家宅平安。”

    你是不舍得前妻的东西吧，张兰现在严重怀疑这观音像上画的是高茹娴的长相了，若是没有旁人在，她倒可以撒娇吃醋的要求老公消灭前妻的痕迹，可是现在，不是时候。

    “东边的家具也都换了？”透过落地的琉璃珠帘，罗远鹏发现东次间的东西都不是原来的了，处处透着陌生的桌椅坑围让他有些恍惚，仿佛走错了地方，“倒是这珠帘还在。”他在府中时，每每从外面进来，就能看到妻子盘坐在炕上要么是提笔与丫头对账，要么就是倚窗做针线，阳光穿过珠帘折射在妻子玉白的容颜上，也照得他心里暖暖的。

    “这珠帘是姑娘特意留下来的，”柳姨娘也是满怀感慨，但又不敢在新夫人面前表现的太明显，“听说夫人喜欢宽敞明亮，一般的帐幔怕夫人看着烦心。”

    这样的琉璃珠帘在永安朝是极为罕见的，张兰乍一见心里也是喜欢的不得了，可现在一听：前妻住过的屋子，前妻拜过的观音，前妻最爱的珠帘，还有前妻留下的女儿，想到这些，她心里着实腻味，便有些不想在这里住了，“我看着也挺好，想来高姐姐也是极喜欢这处院子的，我若是这么住下了，有些不恭。”

    “母亲说的哪里话，”罗轻容心里一喜，她就是要张兰现在开口说不住这个院子，而不是先住下来再改动，“这里原就是侯夫人住的地方，您自然是要住在这里的，”罗轻容神色黯色，“若是不喜欢轻容的安排，母亲尽可依着自己的喜好来改动，其实我娘亲在天之灵，也是希望父亲能与您和睦相处，断不会因为这些小事难过。”

    “你母亲不是挑剔的人，何况你小小年纪就做的如此好，她哪里会不满意？这院子已经重新布置过了，哪里还需要再动？这样就很好了，”罗远鹏安抚的拍拍女儿的肩膀，女儿被罗老夫人教养的极好，但嫡母未必没有跟她说过自己新夫人的坏话，让孩子提前存了戒心，“日后好好与你母亲相处，她会的懂的根本不是寻常闺阁女子所能想像的，与你大有好处。”

    罗远鹏活了三十年，像张兰那样惊才绝艳而又机敏风趣的女人还是头一次见，现在她已经被妻子深深折服，就像张兰所说，他们不止是夫妻，还是相伴一生永远站在同一阵线的朋友，是最亲近，最应该信赖的人。成亲一年来，罗远鹏觉得娶张兰是自己一生最正确最得意的事情。

    罗轻容无意与罗远鹏争辩什么，只是轻声应下，旋即仿佛想起什么一样对张兰笑道，“女儿收拾淑俪院时顺便也将浅碧山庄收拾了出来，那里临水而建，地方倒比淑俪院凉快，尤其是一池荷花，还是宫中的花匠侍弄出来的，”

    “是么，”张兰眼睛一亮，听罗远鹏的意思对淑俪院的布置是极为满意了，可张兰却根本不想两人中间一直夹着个高氏，她娇嗔的望了罗远鹏一眼，“我最喜欢荷花了，不如让轻容领着咱们去看看~”

    这东西都没放下，怎么就要游园子了？罗远鹏刚想拒绝，可看到张兰媚眼中满是向往，便道，“好，我在府里呆的时间短，竟不知道还有这种地方，去看看也好，省得你想家。”

    见罗远鹏同意，张兰高兴的拉了罗轻容与罗远鹏向外走去，引得罗府的奴仆们一阵侧目，要知道自古女人都是不能与男人并肩而行的，自家夫人竟然如此胆大？！

    罗轻容再也不会像前世那样对这个亲切的后母满心好感，她不着痕迹的挣脱了张兰的手慢了半步跟在罗远鹏后面，张兰也不是傻的，自然感觉到了这个便宜女儿与自己的疏远，不过在她看来这样才是正常的，毕竟自己与这个继女初次见面，如果一来就扑过来叫娘那才是问题呢。

    过了重华院，流光阁，众人都堪堪行到了琴瑟居，张兰诧异的看着门头上的题字，“不是浅碧山庄么？”

    “是女儿想着父亲母亲新婚之喜，取个好意头，就让人将名字改了，”罗轻容抿嘴一笑，“其他院子女儿也请府里的先生新取了名字。”

    “你这个丫头，这又何必，”罗远鹏觉得女儿小心的真是太过于了，可这份小心又让他内心酸软，“你是武安侯府的嫡长女，说改成什么，自然就改成什么~”这一点，就算是以后张兰再为他生下儿女，罗轻容在武安侯府的地位也是不会改变的，当然他相信以妻子张兰的心胸，肯定和他也是一个想法。

    琴瑟居地势开阔，绕过影壁，沿着十字青石甬道，就看到五间的上房，两边各带耳房，一色的玻璃大窗，月白暗绣纱帘，浅杏色西番花夹板帘子，廊前黑漆落地柱，东北角两株合抱粗的参天大树，枝叶如伞遮在屋顶，送来一室清凉，张兰看着墙壁上那一帘藤萝，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地方，不由牵了罗远鹏的手，“咱们去看莲池去~”

    这琴瑟居与淑俪院完全是两种感觉，罗远鹏也是满目清凉，而妻子这么开心，他也将那一丝遗憾丢到脑后，欣然随了妻子欢快的脚步向屋后而去。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真是太美了，”看到眼前一满目的碧绿和上面星罗密布的朵朵轻红，张兰初进府时的不快已经消逝的无影无踪，她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道，“每天都能看到这些就太完美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里，以后每日都过来转转，反正是自家的地方，”罗远鹏最爱妻子这样恣意的样子，毫无那些世家女子的矫揉矜持。

    “刚毅，”张兰目光一黯，面上却浮起诚挚之色，“我想住在这里，”她不待罗远鹏开口继续道，“刚才我也说了，淑俪院是高姐姐曾经住过的地方，兰儿实在不忍心她在这个家里连最后一点痕迹都消失了，她是你的妻子轻容的母亲，我不想你们连个缅怀她的地方都没有，再者，”她灿然一笑，回头看着那满湖美景，“我在水边长大，临水而居也可以一慰思乡之情。”看了琴瑟居，张兰是打死也不愿意再回淑俪院去了，何况看下来，加上后面的莲池，这里比那个淑俪院要大了许多。

    “好，”妻子如此为自己和女儿考虑，而且也直言不讳的告诉自己她更喜欢琴瑟居，这让罗远鹏很高兴，“就依你，我这就命人将你的行李都拿过来，咱们进去看看，缺什么你只管跟李嬷嬷和依柳说~”

    送罗远鹏到外院，张兰洗了个澡惬意的歪在紫檀刻花贵妃榻上，纤长的手指在榻沿上的如意纹上划过，紫檀木在她生活的年代，基本已经绝种了，留在世间的，多半都放在博物馆里，商场里一个所谓的紫檀木挂件都价比黄金，可现在，她竟然满眼的紫檀家具，再看看腕上的碧玉镯，饶是她有些见识，水头这么足的东西也只是在拍卖会的画册里见过，如今，却稳稳的戴在她的手上，而且罗远鹏还会源源不断的送新的过来，只为博她一笑，

    当然，她会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己对这些东西的喜爱只因那是他的一番心意和这些首饰的美丽，而不是这些东西的价值。

十五、

    “夫人，奴婢扶您出去看看？咱们这院子可不是一般的大，有三进呢，竟然还有两个小跨院儿，”张兰的贴身丫鬟纤云挑帘进来，一脸喜色道，“这下奴婢和飞星就不用挤在一起了~”

    见了罗家的下人，张兰不由暗叹自己带过来的两个丫头一身的小家子气，自己一来就四处转悠，看东看西，那些罗府的下人会怎么看自己？“不必了，我想歇会儿，左右日子长着呢~”

    张兰一向不在纤云和飞星面前摆什么主子架子，纤云也不怕她，自顾处转了身子道，“刚才柳姨娘送奴婢们的份例过来，奴婢想着您定然不耐烦见她，就说您累了已经歇着了，这是奴婢才得的，这侯府真是不一样，奴婢特意穿来给夫人过目，咱们在锦州哪里会有这么好的缎子，”锦州自然也有好布料，只是依她们的身份，是轮不着穿这样的料子的，纤云对武安侯府满意至极。

    “什么衣裳？”张兰疑惑的扬眉，看着一脸喜色的纤云。

    “是给奴婢们的，说是府里的规矩，先给跟着您回来的人一人两身，”纤云和飞星是张兰的陪嫁大丫鬟，罗轻容特意吩咐柳姨娘按府里一等丫头的份例来。

    张兰看着新换了一身柳绿薄缎工萱草纹样比甲，下配月牙白罗裙，张兰也是有些见识的，那布料那做工那款式比她们在锦州时不知道要好多少倍，再看她弯月髻上的亮银簪和米粒珠串就的珠花，看来都是这次新得的，也难怪纤云这么高兴。只是想到纤云这沉不住气的性子还自作主张不让柳姨娘进屋，张兰心中闪过一丝不满。

    “不错，你和飞星是我从锦州带过来的，跟苏妈妈说一声，就做这琴瑟居的一等丫鬟吧，”张兰在职场混久了，也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无论清泰院里的丫头婆子，还有罗轻容身边的丫头，还有那个柳姨娘，哪一个都比自己带过来的人强了百倍，这强不是在容貌上，而是气质，她不得不承认，她身边的人缺乏的就是那种气质，可现在，那些人都没有将她当主子，她能倚重的也只有陪自己到京城的几个老人儿了，“咱们现在和在锦州时不一样的了，说话行事要格外小心才是，免得被人看了笑话，以后柳姨娘再来，就让她进来~”

    为什么？纤云有些不解，“虽说您今天才来，可这侯府，您才是正经主子，以后谁不看您的眼色行事？夫人您也太过小心了，那个柳姨娘，奴婢已经打听了，侯爷以前也不待见她，若不是生了个少爷，哪里能升成姨娘？你不必理会她，省得给自己添堵~”

    金凌云都差点被自己送回娘家，现在变得安分守己，那个依柳，张兰根本不放在心上，只是她懒得跟这些眼界只有针鼻儿大小的女子讲什么道理，挥挥手示意纤云出去。

    自己起身走到墙角那面落地水银镜前，这样的穿衣镜若在前世，根本不算什么，可在这里，却是极为罕见，她细看镜中自己纤侬有致的身材和青春靓丽的容貌，这也算是穿越者的福利吧，她比前世要漂亮上许多，尤其是又回到了十七岁，张兰捏了兰花指冲镜中人一笑，她的容貌在这罗府中都不算最美，想来这京城贵妇中比她美不知凡几，但她并没有失去信心，她懂的，她拥有的是这些自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井底蛙永远不会明白的。

    东次间做了她的起居之处，张兰一间房一间房慢慢踱步，这琴瑟居还真是室宇华丽，陈设精美，一床一榻，一案一架无不是难寻的珍品。

    看了一遍，张兰更加坚定了她的判断：自己这个便宜女儿决不简单，虽然她将淑俪院精心布置了一番，却根本不想自己住在那里，而这琴瑟居，才是她为自己准备的住处，不然也不会在正堂挂了高茹娴成日烧香的观音像和罗远鹏送她的珠帘，想明白这一点，张兰不由哑然失笑，她根本没有打算与罗轻容为敌，就算要树敌，她的敌人是柳姨娘，是金姨娘，是罗老夫人，也不会是罗轻容，在她眼里，罗轻容只不过是个养在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可怜的小姑娘罢了，也正是因为没有亲人在身边照顾，她才有着和年纪不符的心机和盘算。

    正因为这些心机和盘算，她反倒是挺喜欢也心疼这个漂亮的小姑娘，至于罗轻容沉静过了头，完全没有八-九岁小姑娘应该有的天真活泼，那也好理解，单亲家庭的孩子有几个是阳光明朗的？张兰相信假以时日，罗轻容了解了自己，明白自己对她没有任何坏心时，一定会喜欢上自己，若真是不行，那也算了，她也没有耐心给人当什么好后妈，反正这个家里也不缺罗轻容的吃喝，自己只要不苛待她，到年龄将她嫁出去也就是了。

    她也根本不怕罗轻容会离间自己和罗远鹏之间的感情，当然，现代时有些反对父母再婚的孩子会这么做。但她相信自己在罗远鹏心里的分量，就算是自己直接提出不喜欢淑俪院，罗远鹏也会依自己的，高茹娴虽然是罗远鹏的妻子，在罗远鹏对她的叙述中，也是对妻子充满了赞许和感激，可赞美和感激并不是爱情，张兰对这一点很有信心，在封建制度下，盲婚哑嫁的古人有几个体味过爱情到底是什么滋味的？看看罗远鹏现在对自己的痴迷她就知道了，三十岁的男人，完全就是个没有尝过恋爱滋味的小男生，在感情上，他还是个处男。

    “难得她这么明理，”罗老夫人对淑俪院和琴瑟居的安排心知肚明，也就顺势夸了张兰一句，一个蓬户出身的女子，除了耍泼若论手段，怕是连自己九岁的孙女都不及，想到这一层，罗老夫人放下心来，有道是“花无百日红，”她倒要看看自己这个儿子能有多长情？！

    听母亲夸张兰，罗远鹏心里也有几分欢喜，接口道，“母亲别看她出身差些，但见识却是许多官家小姐都不能比的，心性更是高洁，而且腹有诗书，是难得一见的才女~”

    “才女？”罗老夫人有些不以为然，一个渔家女怕是能认得字都不错了，能赋上几句歪诗，怕是自己这个久在沙场的儿子看见母狗也是个双眼皮了，“那敢情好，今上英明，至德朝更是难得一见的盛世，文风昌盛，她有才情自是好事，以后在各府夫人面前声气也壮些，只是这妇人与未出阁的姑娘家不同，这当家理事才是正事~”

    “是，”罗远鹏颔首，旋即又笑道，“说起管事，也不怕母亲笑话，张氏在账目上面极清楚，算起账来十几个老账房都不如她快，”这一点罗远鹏是见识过的，张兰只用在纸上写写画画，居然能快过那些老账房们的算盘，也称得上一绝了。

    管家只靠算账快就行了么？主母又不是账房先生？罗老夫人再次不以为然，但罗远鹏没有吃过亏，又正是伉俪清深的时候，自己说什么他不会听进去，反而招人讨厌，“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

    “依我看，二婶管家的事先放一放，先把规矩学学才是正经的，”罗绫锦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起码的规矩都不通，张嘴就是会管账，俗不可耐！

    罗远鹏想教训这个侄女两句，但人家虽然满面不屑，可嘴里还是叫着“二婶”的，难道要他说不许你一脸轻视？何况今天给母亲敬茶时张兰做的也确实有些失礼，“她长在锦州那种偏远地方，张尚景虽然做到了五品，其实也是平民出身，教养上确实没有办法和咱们京中的女子比，还请母亲以后多多指点她，”罗远鹏语意诚恳，若是传出妻子不孝的名声来，妻子就难以在贵妇圈里立足了。

    妻子再好，到底世面还是见的少些，罗远鹏虽然对什么勋贵、清贵的很是不屑，认为不过都是在吃老本儿的庸才，没有真本事挣功名，才死抱着什么门第不肯撒手，可他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只所以走的这么顺，与父辈的功勋是分不开的，那些平民出身的武将，所是一辈子连做主帅的机会都没有，而他以后要在京城为官，夫人的作用也是不可忽视的，“张氏在礼仪规矩上确实差了些，来时请的嬷嬷也不怎么靠谱，母亲若是有什么得用的人，还请帮衬一二，毕竟关系着咱们罗家的脸面~”

    人就是这么奇怪，瞧不起的却又是丢不掉的，罗老夫人心里冷笑，“她到底已经是你的媳妇，这个时候大张旗鼓的请宫中的教养姑姑，没得落了你的面子，这样吧，当初太后特意赏了兰姑姑教导容姐儿，就让她得空去帮衬帮衬你媳妇，只是又怕侯爷想着是我这个嫡母往你身边安插人~”

    “儿子不敢，”罗远鹏俊面一红，在战场上用人又防人，那是在吃败仗了，自己却在内宅里这么看不清楚，“儿子一定嘱咐张氏跟着兰姑姑好好学，”依张兰的聪明，应该很快能够上手。

    看罗轻容的举止仪态，罗远鹏心里自然知道这个兰姑姑是个好的，急忙起身谢过罗老夫人，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朝中的事情，罗远鹏才告辞而去。

十六、

    罗轻容一回重华院就将所有人都清了出去，一个人躲在罗帐里想心事。

    从八岁那年，小姐便添了这么一桩习惯，一年来重华院里服侍的人都习惯了，都静静悄悄的退了下去。

    鹅蛋脸，柳叶眉，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就算是生气的时候，她的唇角也是在微微上翘的，仿佛一直含着亲切的微笑，眉梢也有着挡不住的风情，皮肤没有京都女子追求的白皙娇嫩，在阳光下隐隐发着蜜色的光，任谁看了她，都会情不自禁的喜欢她，喜欢她身上那股寻常女子没有的朝气和活力，是的，当年自己是那么的喜欢她，喜欢她爽朗的笑声，喜欢被她搂在怀里大声夸奖，说“我女儿真聪明，我女儿是世上最漂亮的娃娃，”喜欢听她在赏花会游园会时侃侃而谈，喜欢听她随口吟出令人动容的诗句，每当这个时候，她清楚的看到那些本来满脸不屑的贵妇们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觉得痛快极了。

    曾几何时，在罗轻容心里，她的怀抱是那么温暖的，还有着淡淡的清草香，她夸奖自己的时候，眼睛是那么亮，仿佛是发现了世上最美的珍宝，她曾经认为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孩子，爱自己的娘亲虽然离开了，却为她送来了一个同样将自己当做女儿的继母，不，她从未将她当做继母，在她眼里，她与娘亲高氏是一样的！

    罗轻容拉起纱被，任泪水将素丝薄被洇出团团水印，因为她是父亲深爱的女人，因为她对她深信不疑，他们都相信她是最聪明最有远见的女人，也是因为这样，她将心事告诉了张兰，她听众张兰的话，若是真的爱那个人，就要全心支持他，付出最是会有回报的，她告诉自己，梁元恪值得自己用一生去托付，她给了自己勇气，因为她的支持，武安侯府的嫡长女，虽是十里红妆却侧门而入，做了宁王的侧妃。

    “姑娘，已经卯正了，咱们还要给老夫人请安呢，”石青一脸不满的瞪了一眼站在廊下的纤云，真是有其主就有其仆，单看这个一脸土鳖样的丫头就知道她主子是个憨货，凭她是谁，这个罗家还没有人敢把自家小姐晾在院子里呢~

    “二姑娘，依奴婢的经验，夫人怕是一时半会儿起不来的，”金姨娘酸溜溜的瞪了一眼轩昂的正房，“您身子骨嫩，不敢这以久站，而且再拖下去，怕是要误了给老夫人请安的时辰，”她已经失了罗远鹏的宠爱，如今可是要抱紧清泰院与重华院的大腿，再顺势挑起在水居和清泰院、重华院的争端才好。

    “青妈妈，”罗轻容没接她们的话，招手叫过琴瑟居原本安排的管事妈妈，上一世张兰初来时，她本来是满怀敌意的，直接报病，根本没有到淑俪院去给张兰请安，再后来与张兰熟了，她是个最不在意规矩俗礼的人，说小孩子正是缺觉的时候，直接免了她每天的晨省，现在才算明白，这个时候了，张兰初来竟然没想着给婆母请安，还在拥被高卧，“府里的规矩你没有跟夫人说么？”

    “这个，”青妈妈一脸难色，昨天她倒是带着院子里的下人过来磕头，可是张氏竟然没见，“夫人说累了，让一切照过去的规矩来，我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她着实很冤枉，难道儿媳早上去给婆婆请安还要一个做奴婢的去“提醒”？

    “那你也没有将府里的时辰跟夫人身边的人说？”罗轻容面色一凝，声音提了几分。

    “奴婢说了，可”浅碧山庄一直没住人，青妈妈也不过是个二等仆妇，担了个看院子的闲差，谁成想天上掉馅饼，侯夫人竟然要住在这个院子里，她那眼睛斜了一眼纤云，讷讷道，“苏妈妈和两位姐姐都太忙，没人顾得上理会奴婢~”

    “你这是什么意思？”纤云不愿意了，“我们忙你就不会过来跟我们说一声么？倒会巧告状了，再说了，”她横了一眼罗轻容，“二姑娘，两位姨娘，夫人早上一向是不到辰时不起身的，何况侯爷昨晚留在琴瑟居了，我家夫人累着了，就免了你们请安~”

    “放肆，”朱砂听不下去了，“这是你该有的规矩？”

    “夫人还没起身呢，你冲谁嚷嚷呢？我说二姑娘，这就是你身边的丫头？谁教的规矩？”在锦州时张兰身边不喜欢人多，丫头堆儿里纤云独大惯了，根本没有将罗轻容和她的丫头放在眼里，“好歹昨个儿夫人也说了，我是她身边的一等大丫头，你算什么东西，来教训我？”

    “这是做什么呢？大清早的就嚷嚷？”罗远鹏一早去演武场，就看到儿子罗旭初正跟着武师练拳，从一板一眼的招式来看，儿子这一年是下了功夫的，因此心里十分高兴，练完功后罗旭初说要过来给张兰请安，他便直接带着儿子过来了。

    “父亲，”罗轻容看到罗远鹏进了院子，眸光一闪，浅笑道，“没有什么，我们是来给母亲请安的，一会儿还要到祖母那里去~”

    是自己疏忽了，罗远鹏这才想起来爱妻在锦州一向自在惯了，尤其是爱睡懒觉，以前自己一年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军营里，回来自然喜欢与妻子多腻一会儿，自己不在的时候锦州城的府邸里又只有张兰一个主子，也就由着她了，现在却不一样了，上头有老夫人，下头有儿女妾室，当家主母贪眠不起，累子女在外面等着，传出去成笑话了，“你们先到祖母那里去吧~”

    “轻容还是与母亲一起吧，”罗轻容一脸坚持，“刚才纤云说昨晚母亲太累了，才起不来的，想来母亲初到，府上一切都不熟悉，才那么劳累的，还有，”她看了一眼青妈妈，“青妈妈竟然不知道告诉母亲咱们府上的时辰，我看还是到淑俪院去吧，让秦妈妈过来这边服侍吧。”

    青妈妈资历帮浅，经的事也少，怕是镇不住在水居的几个刁奴。

    罗远鹏被女儿看的红了脸，心里却对女儿又喜欢了几分，若是她直接去了清泰院，做为儿媳的张兰反而晚了许多，岂不是又给罗老夫人话把儿么、何况府里现住着个处处挑刺的郡主大人，“你说秦妈妈，就让她过来帮着你母亲吧，毕竟这个府里一切她都熟悉，”秦妈妈以前是高氏的左右手，深得妻子倚重，因此罗远鹏对她也有一些印象。

    说到这儿他狠狠瞪了纤云一眼，“你这个奴才，竟然敢让小姐站在院子里？夫人呢？这个时辰了不叫起，要你做什么？一会儿自去领家法！”

    纤云还是头一次见罗远鹏对自己摞脸子，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顿时面红耳赤，也不敢多留，头一缩身子一拧冲回自己房里，自来了武安侯府，看到这满眼的富贵，纤云的心思就有些活泛了，以前张兰曾经许过的出籍寻了个良善人家做正头夫妻，对她已经没有什么吸引力了，再说，她本来就是知府夫人挑出来做通房丫头的。想到自己今天在罗远鹏跟前丢了脸，纤云气得失声痛哭。

    青妈妈在侯府活了一辈子了，自然知道眉高眼低，就纤云这草料，连府里的三等丫头都不如，冲罗轻容及两位姨娘一福道，“二姑娘请到西厢略坐~”心里却在盘算临走时怎么臊上这不知羞耻的丫头几句。

    “侯爷，”金姨娘一扯柳姨娘的袖子，率先到罗远鹏跟前一福，“婢妾去服侍夫人起身~”她一向看不起依柳是奴婢出身，可如今，也要称起婢妾了，想到这里，金姨娘不敢去看柳姨娘的表情。

    “不必了，以后你们不必过来这么早，请安待夫人从清泰院回来再说！”罗远鹏不耐烦的挥挥手，从张兰进门后，在她的提醒下，罗远鹏渐渐也看出了金姨娘的一些小动作，也生出了厚赠让她回娘家的心思，“若是夫人不喜欢你到她跟前，你就老实在流光阁呆着，平日少出来。”

    金姨娘被罗远鹏的神情和刺的心如刀割，眼眶一红后退几步，看罗远鹏提袍进了正堂，才委屈的抚了抚女儿稚嫩的小脸，叫丫头陪她进去与罗轻容说话，自己则拉了柳姨娘在廊下轻诉委屈。

    柳姨娘以前也没少吃金姨娘的排头，如今哪里能听得进去她说这些？半晌抓了她的话头道，“姐姐说的是，如今这府里是夫人的天下，咱们与人做小的，哪里能直的起腰来？依我看，就算是为了绢姐儿，姐姐也要打起精神，我现在这整颗心啊，就指着旭哥儿了~”

    听柳姨娘说起自己的儿子，金姨娘更是牙疼，自己在罗远鹏的三个女人中，是最受宠爱，也一直跟在他的身边服侍，可这么多年下来就养了罗素绢这么一个女儿，倒不如一直无宠的依柳，可是女人若没有儿子傍身，将来还有什么指望，就算是女儿大了出嫁，也是有个亲兄弟的好，不然罗轻容能对罗旭初这么好么？

    罗轻容在廊下看到这一幕，她也是有过婚姻的人了，何况当初金姨娘盛宠的风光还记忆犹新，如今却如秋扇被人厌弃，不由心中微叹，“女儿不知道金姨娘做错了什么，但她毕竟是三妹妹的生母，还望父亲看在三妹的面上，为金姨娘留些体面~”

    “你这个孩子，”罗远鹏一叹，才八-九岁的孩子竟然事事求全，能做到这一点也太为难她了，“爹知道了，你且等等，一会儿让你母亲带你们到清泰院去。”

    ---------------------

    郁闷，在编辑说的各种会被扣分的情况不存在的情况下，天天被扣积分，奇了怪了。

    呼唤斗春归的朋友都能雁过留痕，当然是在不耽误您时间的前提下~

十七、周六加更

    罗远鹏进了内室，正看到张兰慵懒的半倚在床头，一头青丝葳蕤满枕，大红的纱被只将她的肚腹遮住，圆润的肩膀和修长的**完全袒露在外面，想起那触手可及的柔滑和妻子昨晚的“尽心尽力”，他不由心头一软，语气不自觉的带了几分宠溺，“这里不比锦州，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看着呢，孩子们都在外面等着跟你请安~”

    张兰掩口打了个呵欠，冲罗远鹏伸出手臂，“人家不是累么？还不是都怨你？这里的人怎么都起那么早啊？你跟她们说以后不要来了不行么？大家都多睡会儿，你那几个孩子可都还小，多睡会儿对身体也好~”

    她都穿越了，难道还要受前世每天早起去给学生上早读的罪？那真是比比杀了她还痛苦，反正免了请安，大家都方便，张兰偎在丈夫怀里撒娇。

    “苏妈妈没跟你讲规矩么？”想到纤云早上的态度，罗远鹏眉头紧蹙，“你不想见依柳和凌云，免了她们的请安就是了，只是你每日还要到清泰院去呢，总不能孩子们都去了，你这个做儿媳的倒不露面？”

    “啊？还要每日都给老夫人请安？”张兰装作完全不知道规矩，她打的就是撒个娇道个辛苦，让罗远鹏心软开口说她不必去，反正那个齐氏也不是自己的亲婆婆，就算是亲婆婆也没有必要每天早上七点前去报到吧？“这么早？老夫人难道就不多休息一会儿？”

    “老人年纪大了，觉本来就少，何况这也是咱们府上多年的规矩，侯府的主母不易做，”罗远鹏看着一脸苦相的妻子，满心怜爱，她一向自在惯了，初到这规矩大过天的京城，难免会不适应，“你怎么也要给孩子们做个样子，再说，咱们府里不还现住着一位郡主呢，传出只会对你的名声有碍。”

    “我的名声不好，你可会休了我？”张兰做出刁蛮的样子恶狠狠的扳了罗远鹏的肩膀道，仿佛根本忘记了她浑身上下只穿了件肚兜，任那细白的肌肤完全暴露在丈夫眼前。

    “当然不会，我的夫人我爱还爱不过来呢，”罗远鹏最吃妻子这一套，将她抱在怀里狠是一番揉-搓才丢开手，才直起身子，“快起来吧，轻容和旭初还有素绢都等着呢，不要被孩子们笑话，你坚持几天，没准儿母亲就免了你的定省~”

    “但愿吧，”张兰啧啧嘴，一脸无奈的坐起身，指使着罗远鹏将她的中衣拿过来，“等我有了媳妇，一定要她们自己过，坚决不要媳妇给我立什么规矩~”

    “哈哈，”罗远鹏被妻子的话逗得一乐，一边帮她系带子一边道，“那也得咱们先有了儿子才是，”

    “儿子给母亲请安，母亲昨夜睡的可好？”罗远鹏一进清泰院便径自先与罗老夫人请安，“今早儿子想一家子一起过来，张氏便等了一会儿。”

    “难得你有这个心，媳妇也孝顺，你朝里的事忙，还要练功，以后来不来都成，张氏自己来不行了，”这个府里，想瞒住她的事情并不多，罗老夫人欣慰的一笑，仿佛不知道是因为张兰不肯起身一样，“既然一起来了，那就陪我一起用早饭吧，我让李嬷嬷特意准备了你喜欢的橡子面儿饽饽，你小时候最喜欢这个~”

    “好，我也正想着呢，在路上足足走了一个多月，一口称心饭食都没得着，”罗远鹏见罗老夫人并不追究他们迟来，心中自然高兴。拉了张兰坐下与罗老夫人闲话，张兰出身太低，在京城一个亲人都没有，若是能得了嫡母的欢心，将来出门交际也顺利一些。

    罗绫锦淡淡的与罗远鹏和张兰行了礼，自拉了罗轻容坐在榻上说话，“听说你们今天在琴瑟居直等了快一个时辰？”

    “想是母亲初来不知道规矩，”罗轻容含笑道，目光却看向动作生硬的去扶祖母起榻的张氏，现在她真有些怀疑这个张兰的出身来历了，一个穷家女子，服侍人的活计竟然一窍不通，精通诗文却疏于针线，在饮食和梳妆上又造诣颇深，这也太奇怪了些，可笑的是，以前她竟然没有一丝狐疑，甚至对这个多才多艺、见多识广的继母满心钦慕。

    “嘁，我跟你说，你根本不必怕她，有祖母在，她管不到你头上，”罗绫锦很不耐烦妹妹这种半死不活的样子，给她打气道，“依着我的意思，一来就让她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别以为飞上枝头就真成了凤凰了，呸，就算是有我在，也不能让她如意！”

    一时紫棠过来请，众人便跟了罗老夫人往偏厅去，张兰心里早就有些不耐烦了，这齐氏并不是罗远鹏的生母，而且似乎与丈夫并不亲近，看她的眼神也谈不上和善，甚至审视中夹杂着一闪而过的轻蔑，她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自觉两世下来，也不比齐氏年轻多少，实在没有耐心去敷衍应酬她，而且刚才她那么一说，自己岂不是每天早上都要过来给这个老太婆请安？不行，这一点张兰绝对接受不了，晚上一定要找罗远鹏想想办法。

    “夫人，”紫棠看张兰不接自己递过的装了包银玉筷的红木匣子，忍不住轻声提醒，这安箸布菜可是做人儿媳的本分。

    “呃，”张兰明白过来，暗叫倒霉，这豪门的儿媳真的不好当，手里只得接过紫棠递过来的筷盒一一摆放。

    因是至亲，罗家这五个主子不分男女同坐在一桌，姑娘家是娇客，自然不必做这些，而自张兰这个正牌儿媳回来，柳姨娘便识趣的不再到清泰院服侍，满座便看着张兰在紫棠和紫梨的配合下服侍罗老夫人，只是那生涩且毫不规范的动作看的罗远鹏与罗绫锦只皱眉头，罗旭初更是愕然的看着自己嫡母，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罗轻容仿佛没有注意席间的一幕，张氏纵有千般好，与罗远鹏有万种深情，别说是做为侯爵府的主母，就算是是做一个儿媳，她实在是不合格的，前世张兰进府的时候，自己与罗老夫人并不亲近，祖母只是将自己关在清泰院中熬日子，张兰躲过了尽孝的责任，现在祖母身体比以前要好上许多，父亲也应该慢慢看清他这段婚姻，看清楚他到底娶回家了一个什么样的媳妇。

    “好了，我饱了，你也坐下吧，”罗老夫人放下筷子，示意张兰入席，一顿饭的功夫，张氏的种种了草敷衍罗老夫人已经领教够了，她现在真正发愁的是这样一个女人被自己糊涂的庶子明媒正娶进了侯府，以后侯府会不会毁在她的手里？！“过些日子就要八月节了，我看还是提前寻个好天气请亲友们都过府坐坐，让张氏也认认人~”

    “是，”罗远鹏一直以为嫡母对自己违背她的意愿娶到的妻子会有诸多不满，势必要百般刁难，可从昨天到现在，她一直对妻子和颜悦色，现在更是主动提出要张氏见亲友，罗远鹏哪有不高兴的道理，“母亲说的是，中秋时张氏还要进宫给太后请安，到时候谁也不认识也不好~”

    说到这儿他正看到张兰冲自己极快的扮了个苦相，心里不由一抖，说到底，罗远鹏也是在侯府长大的，就算是心里不屑，但世家子弟的言行教养那也是刻到了骨子里的，他与张兰间相处的和睦轻松，是其他任何一个女人都不能给他的，但这种轻松绝不能带到外面，尤其是子女面前，“既然要见亲友，儿子想不如让兰姑姑过来再指点些张氏规矩，她毕竟不是京中长大的！”

    “嗯，你说的也是，”这是之前两人就商量好的，罗老夫人笑眯眯的看了一眼张兰，“你这个媳妇倒无寻常人家的小家子气，行事也大方得体，只是这京中的女人们成日无事，鸡蛋里也能挑出骨头来，知道的呢，说是风俗不同，不知道的呢，还以为张知府家里不会教女儿呢~”

    自己一辈子殚精竭虑，家里的男人更是几代人都交到了沙场上，还有连而立都没有过的儿子，结果却为旁人做了一桌子菜，想到这些，罗老夫人有些心灰意冷，明知道张兰不妥，也懒得在她身上费精神，好话谁不会说？她也省得讨人厌，现在与她来说，膝下这三个小的才是希望所在。

    张兰对罗老夫人这种皮笑肉不笑的作派见的多了，只是她虽初进侯府，但一天看下来，也感到自身与这些贵妇们的差距，入乡随俗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何况知道些基本的社交礼仪与她来说也不是坏事，毕竟她并不想一生都困在这方寸之间做一个内宅妇人，因此顺势冲罗老夫人福了一福，“母亲说的是，我也正想着要请教母亲呢，只是又想着母亲的身体~”

    “一听这话，就知道二婶要好好学学规矩了，就算是得些皮毛也是好的，别说祖母身体不好，即使身体康健，也没有她老人家亲自教导你规矩的道理，传出去成什么了？”罗绫锦掩口而笑，常人见她莫不小意巴结，就算是各府的贵女们，在她面前有意无意的也是要落下风的，可这个张兰竟然对自己全然无视，仿佛眼里根本没有她华阳郡主这个人一样，这一点让罗绫锦越坐越生气，

    “是么？”张兰淡淡一笑，扫了罗绫锦一眼，“多谢郡主提醒，大家都知道，我出身不高，这上流社会的规矩还真是知道的不多，这不才要好好学学么，省得出去丢了罗家的脸面，”张兰根本不与罗绫锦生气，现在武安侯府是二房的天下，早就没有这个侄女什么事了，张兰觉得自己想理她就理她，不想理，罗绫锦也不能抓着自己打一顿，像罗绫锦这种小姑娘，越理好反而是越上脸。

十八、

    “老夫人，金姨娘求见，”清泰院的小丫头紫玉蹑步进来。

    “什么事？”罗老夫人扶了李嬷嬷的手自进了西屋，众人也连忙都放了筷子跟了过去，“老二家的可知道？”怕是金凌云来变相告状了。

    “媳妇一起来就来给母亲请安了，”张兰心里冷笑，不用猜也知道，这金凌云又不知道耍什么花招呢，岂不知道男人若是心不在了，再多的花招只会徒增反感罢了。

    “这是谁教你的规矩？”罗老夫人听完金姨娘的话已经面沉若水，“素绢的事情有她母亲做主，你一个妾室竟然跑到我这里说三道四？来人，带金姨娘回流光阁，这个月就不要出来了，好好醒醒神儿！”

    “老夫人，”金姨娘没想到罗老夫人根本没接自己送到手上的把柄，“婢妾只是担心三姑娘，她眼看就大了~”金姨娘有些无措。

    看着清泰院的妈妈凶神恶煞似的将痛哭流涕的金姨娘带下去，罗老夫人才再次开口，这次她教训的是张兰，“你一个正室，竟然边个妾室都弹压不住？就算她比你早进门，在你面前照样是个奴才，你原该拿出些手段来，这样又哭又闹的成什么体统？！”

    “是，媳妇以后会小心，”金姨娘再不得罗远鹏的喜欢，也是丈夫曾经的爱妾，看她被婆婆直接关了禁闭，张兰心里也很痛快，不由对罗老夫人生出些许好感，急忙起身称是。

    “还有素绢，虽然是姨娘生的，却是你的女儿，不论是如今的教养还是以后的婚嫁，都轮不到她一个妾室发话，”罗老夫人又道，“我看你也是个坦荡人儿，不至于做出什么苛待庶出的亏心事，我不过白嘱咐一句，以后素绢就放在你院子里吧，咱们罗家的女儿，就算是庶出，不也能让人教歪了。”

    什么？张兰的脸一下黑了，罗素绢已经六七岁了，自己可不想帮人白养女儿，何况这个女儿虽然长的也不错，可被惯的不成个样子，被那金凌云教的开口说话就噎人，她每每看见都恨不得过去抽上个大嘴巴子，现在让她来养？

    “母亲，张氏没有生养过，带孩子~”罗远鹏最心疼妻子，自然不会忽略她的神色。

    “不是有乳娘和丫头么？哪里要她亲自带？没有生养过，也刚好试试，”罗老夫人一脸和善，“咱们罗家子嗣单薄，就算是个闺女也是金贵的，养在老二家的院子里，素绢说亲时也好听些，”说罢又拉了张兰的手道，“若是那丫头随她姨娘的性子，你也尽管拿出母亲的态度来，孩子大了必是会感激你的。”

    罗素绢到底自小跟着罗远鹏，罗远鹏对感情其实比上面两个孩子还要深厚些，尤其是听到罗老夫人说到将来的婚事，心里不由一动，他相信张氏不会亏待女儿，而且养在她的跟前也不会费她什么精神，倒是还能给自己女儿一个好的出身，这样一来，庶长子养在祖母跟前，庶女养在嫡母膝下，自己也承诺过妻子再不跟其他女人有什么首尾了，以后再由这只会是嫡出的儿女，而庶出的两个又不会太过委屈，自己这个做父亲的也算是为儿女都找了好的出路。

    “还是母亲想的周到，”罗远鹏这次是心悦诚服，“就依您说的，让素绢跟着张氏，她的为人我是放心的。”

    她的为人你罗远鹏是放心的，虽然已经打定主意不再跟罗老夫人一口气堵在胸口，忍不住讥讽道，“你这话听着真真是可笑之极，是不是在侯爷的眼中，但凡是嫡母必然是要刻薄庶出才是常事？侯爷扪心自问，你虽然养在钱氏跟前，我这个做嫡母的可曾亏待过你？无论是吃穿还是读书练拳请先生，哪一桩哪一件耽搁过？”罗老夫人当家时最是说一不二的耿直性子，罗老侯爷常年在外，武安侯府她更是一家独大，从未有人敢与她强项，如今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身边的人常劝她凡事往开了想，她原想不再计较这些过去了的事情，可看到罗远鹏志得意满却对自己满心抵触，心里也十分憋气，扬声质问。

    “母亲待儿子恩重如山，儿子自是铭记与心，”看母亲发怒，罗远鹏直接跪在榻前，让他说嫡母的坏话，他还真的拿不出具体的事情来，难道要将自己生母说的那些什么穿的料子不如兄长，好的东西将给了兄长和三弟这样的话拿出来争执？

    “算了，你们都下去吧，我也乏了，”罗老夫人摆摆手，懒得再与罗远鹏嗦，只是又吩咐张兰道，“我知道你刚到家也是人困马乏的，但家不可一日无主，总是让容姐儿管着不是个样子，这两日你安顿好了就让李嬷嬷和容姐儿去给你交交账，她也好专心过来陪着我~”

    “老夫人，您这是，”李嬷嬷闪了一眼在碧纱厨里与罗绫锦一起议论针线的罗轻容，“奴婢真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有什么不明白的？”罗老夫人扯扯嘴角，由紫棠服侍着将鞋脱了斜靠在榻背上，“不过是看我对张氏过于和善了。”

    “是，奴婢见您对二夫人多有维护，”李嬷嬷暗自揣测主子是不是人老了失了过去的锐气，不愿与家的主母结怨，可这又不太像自家主子的性子。

    “我不是怕了她，”罗老夫人冷冷一笑，“边个商户都不如的人家能养出什么好鸟来？咱们什么都不用做，她也照样一动一个错儿，到时候老二自己都能看明白了，”哪里用她出手，当然，她还是出手了，“老二一向与我不对付，现在有本事了，我压的他必然捧，我捧的他就看不顺眼，这次我狠狠罚了金凌云，又护着那个张氏，说不定又会激起他怜香惜玉之心~”

    自张兰进了罗家，这是除了每天早晨过来请安，罗轻容这是第一次进张兰的西次间，她淡淡的扫了一眼里面的摆设，还像前世一样，张兰自认个性疏朗，不爱动心机，所以也喜欢宽敞明亮的环境，若真是这么简单也就好了。

    这琴瑟居已经被她改名为在水居，正堂则挂上了锦瑟堂的牌匾，想起自己打量堂名时张兰那含笑的眼神，罗轻容思量着她是看穿了自己的小算盘，也是在变相的告诉自己，她看穿了，但并不会随意被她摆布，改院名就是一种宣告，这又有什么呢？罗轻容心中策嗤，她才不会与张兰争这些面子上的东西，承认自己不如她又如何？里子比面子更重要，她毕竟保住了母亲曾经住过的院子。

    讲府上的规矩和章程，还有各处管事的嬷嬷之间的人事关系与张兰说了半天，李嬷嬷端起桌上的茶碗呷了一口，暗自打量上首坐的这位新夫人。

    一身玉兰色如意纹对襟夏衫，浅绿色十二幅月华裙，裙边上有细金线绣了大朵的牡丹，因金线极细，并不显得张扬，在清凉的色彩中透露着隐然的贵气，老夫人赏得羊脂玉镯伶伶俐俐的吊在半露的皓腕上，虽然有些不屑于张兰夏衫将腰身勾勒的过于纤细，但李嬷嬷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真是极会打扮自己，配着她的修眉俊眉，张氏浑身上下有一种天成的妩媚风流，怨不得罗远鹏被勾得要将最宠爱的金姨娘都打发了，只是半露雪臂，隐现腰身之于正室，未然有些轻佻了。

    张兰却没有在意李嬷嬷的打量，今日是罗轻容特意和李嬷嬷过来与她交接家事，虽然知道古代人都早熟的很，小说里写的七八岁的孩子都宫斗宅斗的，可张兰还是有些不相信，何况自己这个便宜女儿应该不需要使用这些手段才是，所以她认为这个家其实是挂着罗轻容的名义而由罗老夫人借李嬷嬷的手在管，所以罗轻容才会一言不发的由李嬷嬷来跟自己讲解整个武安侯府的运作。

    真是不听不知道，原来这个武安侯府，上下不过五六口人，竟然有几百个下人在为其服务，饶是张兰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老夫人身边四个大丫头，四个嬷嬷，并二等丫鬟小丫鬟，粗使嬷嬷共二十四个，自己院里二十个，嫡长女罗轻容院里十六个，还有姨娘，庶子庶女，另加账房，库房，厨房，针线等等等等，张兰看着那一摞摞账本就想仰天长叹，自己怎么忽然就坐在了金字塔顶上，成了统治阶级的一员？

    “夫人有什么想问的，只管问奴婢，”李嬷嬷全无老夫人院中嬷嬷的倨傲之色，含笑一指桌上的名册道，“咱们府上每天巳时在正己堂听事，奴婢已经跟府里各位管事妈妈说了，明日给您请安回事~”

    张兰随手翻了翻名册，光管事妈妈们竟然有二三十个，再看那高高的账册，张兰暗笑自己以后的日子可是有事做了，不过她也不着急，反正自己接手武安侯府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且有她一个在二十一世纪的新型知识分子，也不怕有人在账目上给她使什么绊子。

    “知道了，谢谢李嬷嬷亲自过来，”张兰的目光定格在手中的账本上，“这账目是谁做的？”

    “这是库房的总账，”朱砂上前一步，看了一眼张兰手中的账册道，“如今内院的库房是铁妈妈掌总~”

    ---------------------

    4月13号23点12分，我在整理明天更新的稿子，心情却十分的不好，记得上本书时我被人投诉刷点击，心情低落了片刻，可这本书才五万字，我竟然被有心人黑，真真是无语。

    “不招人妒是庸才”，我这么劝自己，但这么明明白白的被人算计，让正在写“算计”的我很不舒服，因为我眼中的这些手段都是小说中才出现的，可现在又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不知道在说什么，事情挺简单，若是昨天看的晚的朋友，会发现我的书评区被几个人大肆“赞美”，什么好书必火之类的，而这些人，竟然根本连收藏一下都没有，后面有些话真的不想说了，我也不是闲着无事才去查那些人的来我这里奉上“溢美之词”的，毕竟我面对的是读者，有时候，我想努力维护在读者眼中，“作者”的形像。

    语无伦次了，睡觉去，明天还要上班，难道努力码字，认真对待自己的作品也会招人某些人眼么？我的成绩不算最好的，那些比我好的人，我只会去认真阅读她们的作品，会想为什么自己写不来，若是扪心自问一辈子也追不上，我会满怀尊敬的仰望，并学习她们书中的长处，是我太没“志气”么？

十九、

    “知道了，”张兰目光一闪，这账本做的出库入库，时间，经办人条理分明，完全就是现代的表格模式，她故作漫不经心的又拿起一本来看，发现竟然也是一样，根本与自己在锦州时接管内务时看到的流水账式的账本不同，不由大为狐疑，“这账目的记法竟然与我以前见的不同？京城里都这么记得么？”

    “这不是跟夫人您教的法子是一样的么？咱们锦州的商户们都在夸您呢，”纤云一伸脑袋，看清了账本上的内容，奉承道，“原来都传到京城来了，怨不得侯爷总是夸夫人您是天下最聪明的女人！”张兰没有古人那种主仆意识，即使是奴婢，她也很尊重，且纤云飞星都不过十四五岁，张兰又打心眼儿里可怜这些自小被卖为奴的女孩子，让她们服侍自己已经很不好意思，在规矩上也不多要求，纤云虽然是锦州知府张家的世仆，但主子好说话，时间一长，也就随便了起来，除了张兰，是谁也不放在眼里的。

    而纤云此时想在众人面前表现出自己与张兰的随意，以显示夫人对她的倚重，也好让那些平日对她不服气的人看个清楚。

    真是主子没个主子样，下人没个下人样，这个怕就是那个被侯爷训斥过的丫头，没几天竟然又出来蹦了，李嬷嬷几不可见的拉下了嘴角，装作没有听见纤云的话，只是专心品着碗里的茶。

    “回夫人的话，”柳姨娘协助罗轻容管家，所以也跟了来，她是个聪明的，一身七八成新的蜜合色软缎比甲，头上也只有几支珠花，完全没有因为罗远鹏回来而刻意妆扮，“这记账的法子是二姑娘接管家务时新订的，倒是比以前的法子好用，管事妈妈都说好，连外院的账房都说这法子巧，省事也清楚~”

    “是么？”张兰满脸惊诧，竟然是罗轻容想出来的，难道，“没想到容姐儿这么聪明，竟然能想出来这种法子~”

    “我也是闲来无事，本来只在我院子里用的，后来觉得好，就让朱砂告诉各院的妈妈们了，”罗轻容不动声色，仿佛在说一件寻常的事情，这记账的方法是当年张兰特意自己制了格式，然后在罗家推行的，这就是因为这个，府里上下没有一个不是夸张兰能干的，这次，她却抢了张兰的风头。

    “原来是这样，我也看这种法子不错，在锦州时就让家里的人试着推行，”张兰有些尴尬，自己在锦州为这个记账方法，很是出了些风头，没想到这里，竟然是人家八岁小姑娘就能想出来的法子。

    “那就最好了，这样母亲看账也方便，”罗轻容浅浅一笑，起身道，“家里的事情既然李嬷嬷跟母亲说明了，那女儿就告辞了。”

    “你这个孩子，快来坐下，”张兰一把将罗轻容摁在椅上，“左右无事，你陪我说说话~”张兰很希望自己能让这个看上去少年老成的孩子开心快乐起来，什么家务，账本，根本就不是一个八岁女孩儿生活里该出现的东西。

    罗轻容根本不想和张兰多接触，她对这个继母的感情很复杂，她承认，上一世张兰从来没有亏待过她，就像她时常挂在嘴边的话一样，“她把她当做小公主一样养着，”就算是后来张兰生了自己的儿子，也没有因此而冷落自己，想到这里，罗轻容心中莫名一痛，那个一出生便被自己抱在怀里的弟弟，怕是在罗家被抄时已经横死，而这一切悲局，都是从张兰力主罗家支持梁元恪夺嫡开始的！

    “我们在您这儿耽搁了这么久，母亲一定累了，轻容改日再来吧，”罗轻容挣开张兰拉着她的手，福了一福，“这些账目您也要花时间看，”她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哭闹声，不由皱眉道，“这是谁在大呼小叫的？！”

    “嘁，还不是咱们家那个小祖宗，是老夫人让她到在水居来的，又不是咱们请她来的，成日哭闹不成个样子，”纤云前几天被被罗远鹏斥责，被张兰安抚后才觉得抚回了面子，但刚才又被大家无视，心里憋了一口气，扬声道，以前她在知府夫人跟前服侍时，庶子庶女根本不算人，那些在夫人院里服侍的丫头妈妈，根本就不把他们看在眼里。

    “母亲，”罗轻容冷了脸，张兰的院子闹成怎么样她可以不管，但这个纤云竟然公然不把罗素绢看到眼里，这是在挑战她们这些罗家小姐们的尊严，“按说纤云姑娘是母亲自娘家带来的，轮不着轻容多嘴，但一家有一家的规矩，纤云姑娘的规矩不知道是哪位嬷嬷教的，将来若是跟着母亲出去交际，怕是没人想着她是张家的奴婢，只会被人笑说罗家没有规矩，连个丫头都调理不好。”

    “二姑娘你，”纤云一脸不服气就要还嘴，却被石青顶了一句，“纤云姐姐就算是你是夫人身边的，但在罗家，依旧是个奴才，难道还要跟主子顶嘴？”

    “你这个小丫头，你敢，”纤云气的双目通红，插腰做茶壶装，准备教训教训这个不把她放在眼里的丫头。

    “我怎么了？难道要我家姑娘教训你么？凭你什么？”石青在重华院就是以口齿见长，直接顶上，“梅香拜把子，都是奴才，院子里的姐妹们敬你，也只是因着你在夫人跟前服侍，但做奴婢的，顶顶重要的就是莫忘了自己的身份！”

    “够了，”张兰气得心胸发闷，纤云是个蠢货不假，可石青这丫头也太嚣张了些，“你大呼小叫什么？”苏妈妈和纤云都跟她说过，主子的身份越高，身边人的地位越高，这一点儿她在《红楼梦》中看的也很清楚，所以她对纤云也颇为纵容，何况她也想着将来把纤云变成手里的一杆枪，替她说些做些不方便的事，可如今石青公然摆出教训自己身边大丫头的样子来，这也是在打她的脸啊，可若是她出言教训石青，罗轻容会怎么看？这几天下来，她和这个女儿的关系一直没有亲密起来，她寻思着怎么才能罚了石青还不招罗轻容的怨，“轻容你看~”

    李嬷嬷哪里容她开口，起身一福道，“是奴婢该死，没有教好府里的下人，累夫人生气，只是石青这丫头话糙理不糙，纤云对三姑娘不敬，传扬出去坏的是夫人的名声，”

    说罢转头叫过自己身边的小丫头，“去问问这院子里谁的管事？再去问下林妈妈，给夫人院子里的人都没配齐么？”杀敌一万自损三千的事她可不办，这个张兰明显就是个护短的，为了个纤云伤了石青太不值得，李嬷嬷直接端了清泰院嬷嬷的架子，转了话题。

    “回嬷嬷的话，”肖山的女儿肖玉玲一直在门外听着，如今怎么能错失在侯夫人面前露面的机会，挑帘进来盈盈一拜道，“昨个儿秦妈妈已经带着我们原本安排在淑俪院的人手都过来了，只是，”她略一迟疑，“夫人太忙，并没有给奴婢们分配差使。”

    张兰一直告诉自己初来乍到不能着急，身边一直的纤云和飞星服侍，也没有觉得怎么样，而且那个秦妈妈到底是什么来头她一无所知，索性就打算晾她两天再说，现在纤云两次在罗家人失了分寸，比口舌也斗不过一个小丫头，真真让她没有面子。何况自己和纤云飞星对罗家人来说都是外来户，人家排斥留余地也是正常现在，不如借这个机会给自己发展些新人，也省得为纤云树敌太多。

    再看进来的这个丫头，青衣绫裙，一头乌发仔细的绾了丫髻，清水脸上粉黛不施，说起话来声音清脆口齿伶俐，张兰先有了几分好感，“是我疏忽了，前几日服侍的人已经都到位了，只是我没有顾上，这样吧，”她一指肖玉玲，“你叫什么名字，以后就到我屋里服侍好了~”

    “夫人真是好眼力，”已经赶过来的秦妈妈一福笑道，“这丫头叫玉玲，是肖管事的女儿，特意送进来服侍夫人的，玉玲，快跟夫人磕头~”

    “玉玲见过夫人，夫人吉安，”肖玉玲喜出望外，她这次风头直是出头了，“奴婢一定好好跟着纤云和飞星姐姐学~”

    跟她们学？张兰也不是傻子，什么叫素质，这就叫素质，看肖玉玲，就算是心里再欢喜，面上也是淡淡了，行动举止毫不走样，哪里像自己带的两个丫头，纤云说话根本无所顾忌，举止嚣张，飞星则像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丝毫不敢走错一步，遇事只会往纤云后面躲，张兰看着桌上的账本，想想罗府上下几百号的人，没有帮手，非累死她不可。再看秦妈妈，大约四十岁下下，含笑而立，仿佛将她冷落一旁的人不是自己，一身墨绿滚边比甲，土黄裙子，头上的圆髻梳的一丝不苟，其貌不扬可一双眼睛沉稳安祥，一看就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

    “秦妈妈，你是家里的老人儿，以后就和苏妈妈一起帮我吧，我的四个大丫头，除了玉玲，你再挑个机灵的进来，”张兰迅速做了决定，“最好是能写会算的，”

    -----谢谢大家的安慰，我已经平静了，不好意思啊~太过专注一件事，会让人变得脆弱，原谅下吧，捂脸遁走~---------

二十、

    罗轻容从张兰屋里出来，就直接拐到了罗素绢住的小跨院儿，正看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妈妈正在小声哄劝她，看到罗轻容进来，那妈妈一脸惊恐的将罗素绢揽在怀里，“姐儿，快见到二姑娘！”

    罗素绢对这个姐姐根本没有印象，一甩身边妈妈的手，“我不是说了，我要见我娘，快来我去见我娘！”

    “你是三姑娘的乳娘？”罗轻容看着一身浅桃色纱裙的罗素绢，说实在的，两世加起来，她对这个妹妹也没有什么记忆，在她的记忆里，金姨娘似乎从锦州回来后就彻底失宠，罗素绢一直跟着她平时轻易没的见过，后来好像嫁了个普通人家，想来罗家满门被抄，她未必就能躲的过去，“三姑娘这是怎么了？”

    “回二姑娘的话，奴婢是三姑娘的乳母，大家都叫奴婢何妈妈，”何妈妈见二大娘动问，急忙跪下来见礼，“三姑娘是想金姨娘了，也怨奴婢，没有拉住，才惊扰了姑娘~”

    “你起来吧，”罗轻容打量罗素绢住的小院儿，屋里倒是干净整洁，一色儿的酸枝木家什，帘幕罗帐也是簇新的，想来张兰也没有傻得在水居里为难她。

    “你莫要闹了，姨娘虽然被老夫人禁了足，又不是出不来了，你跟着夫人，等时候到了，自然就见到姨娘了，”罗轻容抽出帕子帮罗素绢试泪，“你若不喜欢待在院子里，就让丫头们陪着去园子里玩耍，找我或找大姐姐都行~”

    “我才不要找你们呢，”罗素绢一脸戒备，“你们根本瞧不起我是个姨娘生的，装什么装？我要去找老夫人，让她把我娘放了。”

    “这话是谁说的？”罗轻容沉了脸，以金姨娘以前的风头，怕是没有人敢这么说罗素绢。

    “二姑娘，”何妈妈白了脸，半天终是顶不过罗轻容的威势，喃喃道，“自从夫人进了门，三姑娘和姨娘的日子就不好过，下面的人胆子也大，不把姑娘放在眼里，奴婢也没有办法~”

    “你不要忘了，你是她的乳娘，你的生死荣辱都系在她的身上，她好，你才能好，”罗轻容站起身，走到罗素绢身边，“你想你姨娘早些回来，就不要再给她添麻烦，还有，不论你是谁生的，你都是武安侯的女儿，这个侯府的正经主子，被别人欺到头上，是你没用！”

    想来她一个养在嫡母跟前却又不得嫡母欢心的女儿，年纪又小，又无势可仗，想做什么也是只是一句空话，“你有什么事，只管让人到重华院去找我，”

    “姑娘，您在想什么？”朱砂看罗轻容沉着脸出来，难免有些忐忑，“三姑娘年纪小，再大些就懂事了。”

    “素娟不懂事不要紧，金姨娘不懂事才可怕，也不想想，一味儿的逞强有什么用？父亲那人最心软的，不记前情，也会看着三妹妹的面子善待她的，手段越多，反而越招人讨厌~”

    “二姑娘，”朱砂不明白一向慎言的罗轻容为何会忽然说出这么一番话，她觑了一眼身边的何妈妈，低下头。

    看来自己是再也无法过以前那种简单安静的生活了，张兰不得不承认苏妈妈的话也有道理，自己现在是武安侯夫人，主掌着一府的中馈，身边只有纤云和飞星两个丫鬟，不单是忙不过来，也不好看，“你去将院子里的丫鬟都叫进来我看看，还有飞星，也叫来。”

    “是，”纤云事后也很后悔，生怕张兰发作她，现在派她差使，恨不得肋生双翅，“奴婢这就去。”

    “纤云这丫头，唉，”到底是涵养不够，张兰摇摇头，“以后还请妈妈多提点着些~”

    “夫人放心，纤云是个热心肠，就是性子直些，嘴上不饶人，”苏妈妈抿嘴一笑，“生的又可人儿，还得夫人的欢心，难免目下无尘，哪里像飞星那丫头，除了忠心，竟然事事不如她~”

    “那你看这次府里送来的丫头都怎么样？”张兰现在最苦恼的事情就是自己身边没有得力的助手，“那个肖玉玲我看着倒是个聪慧的姑娘~”

    苏妈妈一到侯府，就得了肖山的拜托，要替他多多照应自己的姑娘，苏嬷嬷是大家婢女出身，辗转几家才到了张兰身边，所求不过是能有一个安稳的晚年，肖大管事求到自己跟前，她哪里会推脱？“那丫头一看就是个细密人儿，不是老婆子说嘴，满锦州城也找不到个比她强的，我听林妈妈说，肖管事也养的娇着呢，平日在家里也是当小姐养，可夫人看看，一点儿架子都没有，人啊，就应该像这样，知道自己的身份！”

    身份？张兰心头一动，不由想到这纤云，她自到侯府的表现，怕就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张兰虽然没有什么太重的阶级差别论，但在这个阶级分明的社会里，一个人若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怕只会给自己招来祸端。自己光明正大，倒也不怕罗老夫人在自己身边安排什么人，还不如瞅个机会放纤云出去，找个富裕的人家嫁了，好过跟着自己一辈子是个奴婢的身份。

    在水居的人事很快就安顿了下来，罗轻容边打棋谱边听石绿跟自己轻声禀报在水居的情况，“夫人将三姑娘交给苏妈妈管教，”

    “苏妈妈？”罗轻容一皱眉头，一个所谓的大家婢女也配管教侯府的小姐？若是她那个婢女做的好，怎么可能转了几家？她放下手中的棋谱，“等你爹回来让关于苏妈妈的消息告诉给金姨娘，”前世无论张兰做什么，这个苏妈妈都一律叫好，倒是个忠心的，但时候忠心却更会坏事，“还有，这几日夫人见兰姑姑了么？”

    “没有，”石绿摇摇头，兰姑姑自进了在水居，根本就一直闲着。

    “你跟兰姑姑说只当是让她好好歇歇，嘱咐聆琴好好服侍着，”罗轻容心底一笑，张兰还像以前一样，有一股没来由的傲气，似乎这个世上没有人比她更聪明，她总是带着俯视，带着悲悯看着世人，“以后夫人有请教她的时候~”

    “夫人身子不爽，二姑娘带着大少爷和三姑娘自去给老夫人请安吧，”飞星绵绵的偷瞧了罗轻容一眼，正碰上罗轻容冰冷的双眸，心里一紧，急忙陪笑道，“是真的，夫人真的不舒服，特意让玉露到清泰院去跟老夫人禀报呢！”

    “知道了，”罗轻容率先冲锦瑟居福了福，自带了两个弟妹要离开。

    “玉露见过二姑娘，大少爷了，三姑娘，”肖玉玲已经被张兰改名为玉露，跟另一个原来叫敬心后来改为金风的丫头一起做了张兰身边的大丫头，玉露接了跟着张兰出去抛头露面的差使，金风则管了张兰的梳妆，今天一早玉露奉命去清泰院禀报张兰病了的消息，回来正碰上几位小主子。

    “老夫人可起身了？”罗轻容含笑问道。

    “已经起来了，”玉露一脸难色，生怕罗轻容问张兰的“病情”，“奴婢还要进去给夫人回话，”说着曲膝告退。

    “慢着，”罗轻容不等她转身，“夫人病了，可曾请了宫里的大夫？”

    “没，没有，”玉露口干舌燥，自己也是倒了血霉了，才进正院服侍就碰上这种事，“夫人说不必了，她歇歇就好~”

    哼，罗轻容心里冷笑，“你进去告诉夫人，待给祖母请过安后，我和妹妹会过来侍疾，”她看了看在水居宽阔的院子，没有发现柳姨娘的身影，心里一叹，张兰为何病的一早石绿就告诉她了，只是柳姨娘也算是池鱼之灾了。

    “你去跟柳姨娘说，夫人病了，让她过来侍疾，”这事儿表面上看与她没有任何关系，何必做出这种心虚的模样，除非她是诚心给张兰添堵。

    看身边的石绿应声而去，罗轻容一行人自往清泰院而去。

    “二姐姐，”罗素绢忐忑的往前走了几步，“夫人不会罚我娘吧？她根本就没有病！”

    罗素绢跟张兰住在一个院子里，在水居有什么动静自然瞒不了她，“昨晚是夫人不许父亲进屋的，父亲没有地方去~”说到这儿罗素绢的眼泪就要下来，若依着她的性子，早就过去吵闹了，为什么自己无辜的姨娘要在流光阁里罚跪？就因为父亲昨晚留宿，不过事前她已经得了金姨娘送来的消息，不许闹，只管求着罗轻容便是了。

    “知道了，这不是咱们做女儿的该管的事，”罗轻容抚了抚罗素绢耳边的碎发，“咱们去给祖母请过安后，你去我那里，我那儿有宫里新制的头油，听说养发极好，以后让丫头与你抹上~”

    罗素绢虽然才六岁，可已经是知道美丑了，她的头发像了金姨娘，不像两位姐姐那样乌黑浓密，如今听罗轻容这么说，不由以她观感大改，“谢谢二姐姐，以后我也可以到你院子里玩么？”

    “咱们是姐妹，我那里你自然去得，”罗轻容不由想起前世记忆里的罗素绢，好像她们根本没有什么来往，就算是见面，似乎也总是自己在教训她，“你再歇几日，等过了八月节，我跟父亲说让你也去跟着夫子读书认字儿。”

    “真的？”罗素绢心里大喜，不是她小小年纪就一心向学，而是永安朝素来看重文名，寻常人家的女儿也多读书认字的，更不要说勋贵世家了，若是得个才女的名声，庶出也不难嫁个好人家，“二姐姐可一定记得~”

    “放心吧，”罗轻容目光落向清泰院的大门，想来祖母已经知道在水居里的闹剧了，她不记得前世有这样的事情，看来是老天也要帮她了，“记得好好给祖母请安，祖母最喜欢讲规矩的女孩儿~”

    “金姨娘现在在流光阁跪着呢~”李嬷嬷看到几位小主子进来，急忙收了声，起身相迎。

    罗老夫人气色看不去不错，丝毫没有为在水居的闹剧烦恼的意思，罗轻容领着弟妹与也请过安后，又细问李嬷嬷祖母的睡眠饮食，罗绫锦则安捺不住，一把拉了二妹就往她住的碧纱橱里去。

    罗素绢一早就得了自己姨娘的吩咐，早将来时罗轻容嘱咐的不要管长辈是非的话抛在脑后，诚惶诚恐的给罗老夫人请过安后，立即抽抽答答的要祖母救救自己姨娘，罗老夫人被她闹的不耐，打发罗旭初到外院陪罗远鹏吃饭，才道，“这事儿不该你过问，好好跟着你姐姐们玩耍才是正理，去吧，我这儿不用你们服侍，你跟着两个姐姐一起吃饭。”

    -------------------

    其实大家不必对张兰有太多意见，咱们看的许多穿越文里，女主不都是数钱数到手抽筋，做什么生意都成功，睡觉睡到自然醒么？许多人都是穿过去做了米虫啊。若不是希望比现在好，谁穿越啊，若不是穿越的人生比咱们的现实过的好，谁看穿越小说啊~

二十一、

    “我竟不知道你那个继母不但出身低，竟然如此善妒，你等着，待我回宫时可要好好跟太后和娘娘们说说，”罗绫锦一脸兴奋，竟然因为丈夫去了姨娘那里就大发雷霆的“病了”，这也太不堪了，就算是她贵为公主的母亲，也为薛家的驸马纳了妾室，抬了通房的。

    “这事与罗家来说，不是什么光彩的，”罗轻容娥眉微蹙，她根本不记得有这么一桩事情，在她的记忆里，直到张兰有生下嫡子罗旭阳，两人都一直恩爱有加，“姐姐还是口下留情的好，毕竟传出去，父亲的面上也不好看~”

    哪能怨谁？罗绫锦不以为然的撇撇嘴，但她在罗家只有罗轻容一个玩伴，也不好太拂了她的面子，“我知道了，我不是想帮你么，以后你的亲事，”女儿家的亲事是要母亲出面的，有这样一个母亲，罗轻容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她如今已经是我的继母了，”罗轻容摇头笑道，“难道她名声坏了与我有好处？”真不知道罗绫锦是怎么想的，以后坏了张兰的名声，自己就要能得了好？

    “你放心，”罗绫锦只差没拍胸脯了，“我回去就跟太后说，等到你大了就让太后亲自为你赐婚，那个张氏，呸~”

    “你才多大，一个女儿家就插手旁人的亲事，羞不羞？”罗轻容拿手指轻划脸颊，打趣罗绫锦，她根本不打算要一门罗绫锦心中的好亲事，当然基于前世的经历，她是不会再被张兰左右的。

    “那我跟祖母说，让她以后跟太后提，”罗绫锦从善如流，这确实不是她可以置喙的事情，她的前途就在后宫之中了，自然也希望罗轻容有个好归宿，与人与己都是好事。

    “你知道昨天的事情么？”罗绫锦一脸神秘，她也是偷听来的，只是内容太过匪夷所思，罗绫锦忍了几忍，还要拿出来与罗轻容八卦一番。

    若是罗轻容连这个都不知道，她也白当这一年的家了，不过是昨日罗远鹏下衙回来忽然来了兴致，跑到飞絮阁去看自己的儿子，结果却发现原来罗旭初已经搬到了外院去住，便在柳姨娘的飞絮阁里与妾室闲话了一会儿，不过是吃了盏茶，可是就有好事者将风声传到了在水居，而张兰的反应依罗轻容来看，真真是蠢不可及，竟然因为这个就堵气关了房门不许丈夫进屋！

    想起前世自己的遭遇，罗轻容只觉讽刺，张兰对她的教育，从来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最终，在她和梁元恪的关系中，她没有再跟自己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而说的是在爱情面前，名分又算的了什么？只要能抓住梁元恪的心，侧妃日-后未必不能入主正宫。罗轻容至今也弄不清楚，张兰凭什么就会固执的认为梁元恪会成为笑到最后的那一个人，为什么会坚信梁元恪是个长情痴情的人。

    既然信念理想还有什么劳什子“爱情”只不过是空中花园，那早些让她看清楚也没有坏处。而自己，再不会相信什么“小说”里的爱情故事。

    “我听到一些，不过长辈的事情，咱们知道了也是要当作不知道的，”罗轻容看着罗绫锦眼中满是幸灾乐祸，颇有些无奈，“不过就是父亲在流光阁里住了一宿，”罗远鹏到自己妾室房里过夜，是应当应分并且正常的事情。

    “我自然知道，二叔是武安侯，这府里哪里去不得？”罗绫锦与罗轻容话不投机，有些生气，“你不觉得你那个继母太过分了？竟然说病了，我已经派人到宫里请太医院的常医正了，看看她到底是哪里出了毛病？！”

    “大姐，”罗轻容以手抚额，如今京中上下都在看着罗家，不单是因为罗远鹏交了兵权从辽东回京，更因为他冒天下之大不韪，娶了个渔家女当夫人，如今人才回京数日，就大张旗鼓的到太医院请常医正，这事情的真相万一流出去，父亲的脸都没有地方搁。

    “好啦，常医正是什么人？知道什么话该说，”罗绫锦现在倒是真有些怕自己这个端正的堂妹吊脸，“人都已经去请了，难道还要快马追回？那不更丢人么？”说到这里，罗绫锦越发乐不可支。

    “姐姐在写信？”罗轻容看到乌木嵌黄花梨平头案上摆着的笔墨还有桃花笺，换了个话题，这时候写信，难道是要与梁元忻？

    “还不是淑妃娘娘，说是要给良王殿下送东西，问我要不要捎信过去，”罗绫锦一脸的不情愿，她也没有打算瞒罗轻容，“你也知道的，我与慎哥哥没有什么话说，可淑妃娘娘开了口，又不能不写上几句，烦死了！”她真正烦恼的是后宫里没有人记着要给梁元忻送东西，就算太后，也没有什么动静，而她到底已经十二岁了，怎么可以私自给梁元忻送东西过去？

    原来如此，罗绫锦在罗府这一段时间，罗轻容已经将她的心思摸了个八-九分，梁元忻对罗绫锦来说，远没有那个位置重要，所以她在放不下梁元忻的同时，也对梁元慎抱着几分热情，罗轻容对这样的态度满心质疑，可又觉得自己实在没有质疑的立场，这个世道谁不是在算计比较呢，自己算计的是家人的平安，罗氏一族的荣华，自己后半生的平安顺遂，张兰算计自己的爱情和幸福，罗绫锦算计着自己的尊荣和风光，谁也没有资格来指责别人。

    从清泰院回来，罗轻容独自进了内室，朱砂和胭脂对她的这样的神情已经习以为常，各自带了小丫头守在屋外听召唤。

    前世张兰待她极好，直说两人不做母女，做姐妹做朋友也是极好的，她为她请来最好的师傅学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她为她讲许多海那边才会有的故事，她告诉她女人这一生不是为别人活着的，只有找到两情相悦的人相守一生，人生才算圆满，当时张兰一脸幸福的告诉她，她找到了，就是她的父亲，而于她，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经营自己的幸福，让丈夫知道他的选择没有错，看着她眼中的幸福和就要溢出来的欢乐，罗轻容时常想，自己的母亲活着时是不是也这么幸福？是不是也会用愉悦的声音跟自己说她好幸福？

    罗轻容静静的躺在床上，任思绪乱飞，她不知道这伯事情到底会如何结局，但有一点以她的经验，张兰与罗远鹏还不至于像前世一样，最终几乎走到反目成仇的阶段，毕竟当年是因为父亲在外面养了外室，这极大的践踏了做为妻子的尊严，而现在，到小妾那里过夜，就算是罗远鹏曾经承诺过不再到妾室那里，可这样的理由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甚至说出了还是张兰理亏，以张兰的性格，应该能咽的下这口气。算了，不管了，罗轻容坐起身，毕竟现在与她来说，并不希望父亲与张兰太过恩爱。

    “这个丫头，一会儿没看见就给人找事，”罗老夫人待紫棠带了常医正往在水居去，长叹一声道，“到底是不一心啊，”这些日子罗绫锦难得常在自己身边，罗老夫人也是将道理掰开了揉碎了与孙女分说，告诉她与罗远鹏保持良好关系的重要性，如今事情一出来，便知道效果不大。

    “郡主到底年纪小些，奴婢看着她与二姑娘倒是极亲，”李嬷嬷也有些无语，只能寻些不疼不痒的来开解罗老夫人。

    “那是容姐儿懂事，不与她争执，还事事提点，”罗老夫人心里微叹，无论以为是王府还是深宫，罗绫锦这样的性子，过的好怕是不容易，也只能在梁元慎和梁元忻身上下些功夫，无论将来罗绫锦花落谁家，都希望他们能念在自幼长大的份上，多与孙女些体面了。

    “你从衙门回来了？没去看你媳妇？”罗老夫人沉着脸，冷冷的望着罗远鹏，“她病了想来你也是知道的，至于病情如何，要不要再请常医正过来跟你说说？”

    罗远鹏已经满面通红，这里不是锦州，在锦州时他常驻在大营里，偶尔回趟锦州侯府，与张兰好的蜜里调油，恨不得一个时辰当做两个时辰在过，根本不存在什么分歧，就算是偶尔妻子使使小性子，闺房之内，他小意温存赔笑脸那也是一种乐趣，可是他没有想到，昨天张兰竟然给了他那么大个没脸，堂堂武安侯，竟然被妻子拒之门外，甚至到了早上，也没有进得去房门，罗老夫人话中的讥讽之意他不是听不出来，可张兰是他一意要娶的，如今自己又怎么能承认她不好？“张氏长在乡野，任性泼辣了一些，回去儿子就说她~”

    “你娶什么样的媳妇，我这个做母亲的插不上话，可是你不单单是罗家的二子，还是武安侯，太子少保，兵部尚书！你身后有整个罗家，就算罗家在你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你也要为轻容想想，昨天的事如果传了出去，她以后要不要嫁人？！旭哥儿还能不能娶个好人家的闺女？！”罗家主母如此不着调，应该是妒且悍，那罗家的儿女又能好到哪里去？

    “算了，你也这么大的人了，什么道理不明白，”罗老夫人一口痰咳在喉咙里，咳了半天才喘息疲乏，“如今你是罗家的当家人，我这个快入土的人还说什么，快回去哄哄你的好媳妇吧~”

    清泰院里声息不闻，可齐氏显然没打算给他留脸，并没有将李嬷嬷等服侍的人清出去，罗远鹏已经被罗老夫人训的满头大汗，尴尬的给罗老夫人施了一礼，嘱咐李嬷嬷请太医院的太医过府来与母亲请脉，自己低着头出了院门。

二十二、

    张兰一个人闷在屋里，纤云想陪她聊聊天，也被她赶了出去，她根本不想听这些人再说什么，是的，大道理她也懂，那些古言小说里也写的很清楚，古代女人是怎么过的，可她不一样，她不是那些成天闺训女戒教大的木头疙瘩，更不想成天关在深宅大院里跟一群无所事事的女人斗心眼，可自打进了武安侯府，张兰发现自己真的无法快乐起来，满院子的眼睛，满院子的耳朵，那眼睛里充满的是不屑，是打量，是审视？就是没有真心的尊重。

    而罗远鹏，竟然在她最需要支持和帮助的时候给了她狠狠一击，是，她承认，对于金姨娘来说，她张兰才是个后来者，可那又如何，与古代的男人来说，没有正妻就算是单身，这一点张兰还是很清楚的，金姨娘柳姨娘才是他们婚姻生活中的绊脚石，想到昨天罗远鹏的所做所为，再想到即使罗远鹏这么做了，自己也得忍着恶心将这只苍蝇伸脖子咽下去，张兰恨的牙根生疼，她烦躁的一脚将桌边的束腰圆鼓凳踢飞了出去，犹不解恨的想找些什么东西砸一砸来抒发一下心中的怒火。

    飞起的圆凳吓得正进门的苏妈妈一个哆嗦，“夫人，您仔细伤了脚。”她活了三四十年，这样的女人也还是头一次见到。

    苏妈妈完全不理解张兰这是在闹什么，她从锦州知府府上跟了张兰进了武安侯府，真真是一步登天，再加上张兰为人不拘小节，更不像先前的主子动辄得咎，平日连个脸色对不给她们，因此就想着好好辅佐张兰坐稳侯夫人的位子，而飞星也悄悄认了自己做干娘，她日-后怎么也会有个好下场。可这位主子怎么一进侯府就犯了浑，竟然将侯爷堵在了门外？苏妈妈转了几家府邸，也没有碰见过这么胆大的正室。

    “没事，”张兰又目通红，充满了心痛与不甘，“妈妈也是来劝我的？你别说了，我什么都明白，不过就是睡了个小妾么，我若是个贤惠的，不但不能生气，还应该还给他挑两个年轻漂亮的送到他床上去才是，”

    “夫人，”苏妈妈尴尬的看了一眼门外，罗远鹏过来了，她是倚着年纪大过来禀报的，“侯爷来了，”

    罗远鹏正听到张兰的气话，再想想罗老夫人才说过的话，心里一阵烦乱，“若是个贤惠的，”看来怎么做个贤惠的妻子张兰心里一清二楚，可她却一点面子都没有给自己，仍然在使着小性子。

    “你，”罗远鹏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就眼睁睁的看着张兰跑进内室，再进去时，只见小妻子俯在贵妃榻的已经是泣不成声。

    “好了，别哭了，”罗远鹏叹了口气坐到张兰身旁，“咱们回京城之前，我不是就跟你说过么，京城不比锦州，事事都要依着规矩来，这府里上下多少人看着~”

    “我也知道是自己食言了，男子汉大丈夫自然说到就要做到，”罗远鹏有些张不开嘴，当初他承诺张兰也只是为了娶她进门，同时也是认为张兰只是在跟自己摆架子，怕自己以后慢待她，才会提出那么不可思议的要求，可毕竟也是自己答应过的，“昨天我不过是到飞絮阁里略坐了坐，毕竟这些年都是依柳帮着料理家事，你才来，许多事还要她帮忙，可你看看你，一听说我去了她那里，就乱发脾气，让我的面子往哪儿搁？”

    说到这里，罗远鹏也有些来气，“刚才我被母亲叫过去斥责了一番，你也知道，她本来就不喜欢你我，这下给抓了把柄。”

    看着丈夫愁容满面，张兰心里的气消了一些，毕竟这个家里，她只有罗远鹏一个亲人，而在她的心里，那个看似满脸笑容实则根本不喜欢自己的罗老夫人齐氏，根本就巴不得天下大乱才好，其实张兰也后悔昨天不让罗远鹏进屋，若是进来再收拾，哪里有金姨娘后面的事？想到这里，张兰的心又软了几分，委屈的眼泪直流，“我不过是一时之气，谁想到你竟然真的走了？！还跑到金凌云那里去了？你忘了成亲前你答应我的话了？咱们说好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再不会有其他人夹在咱们中间！”

    “我当然记得，但依柳和凌云都跟了我快十年了，还生育了儿女，”想到依柳的瘦削和金凌云的幽怨和眼泪，罗远鹏也有些黯然，“我总不能直接将她们赶出去，以前不是说好了，咱们不差这两个人，只当闲人养着，到底她们与罗家有功~”

    昨晚他并没有想着去流光阁，只是在路上听花树后的几个婆子嚼舌，说金姨娘准备绞了头发住进庵堂，好歹金姨娘也有个做了副总兵的兄长，这事儿若是传出去，罗远鹏确实不好交待，便想着到流光阁去教训金姨娘几句，让她彻底歇了闹事的心思。

    可金姨娘的反应却让罗远鹏吃惊的很，她已经完全没有了怨气，而是楚楚可怜的跟自己认错，说做为一个妾室就算是罗远鹏将她抛在脑后，也是她的命，她在锦州时根本不应该弄那些是非出来给他添麻烦，她如今什么也不求，也不敢再祈求罗远鹏的怜爱，只希望罗远鹏能在闲暇时多看看自己的女儿，只要女儿好，金姨娘愿意日日礼佛，再也不出现在罗远鹏眼前，看着曾经陪了自己几年，就算是放弃京城繁华也要跟着辽东服侍自己的妾室哭得几欲昏死，甚至到最后都不忘让自己赶快回到在水居，罗远鹏哪里忍心离开？

    张兰却在想着罗远鹏口里的所谓“功劳”，虽然心里不以为然，但她心里很清楚子嗣对男人的重要必，而她嫁给罗远鹏一年多，分多聚少，还没有身孕，当初金凌云就是拿着这个挖苦过她，才被罗远鹏厌弃。就目前的情况看，将这两位姨娘“清理”出去，几乎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一个金凌云已经让她明白，女人的娘家也同样重要，而依柳，则生下了罗远鹏唯一的子嗣，起码目前是这样的，“谁说让你赶她们走了？”

    张兰桃花美目中尽是嗔怪，“既然当初说好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虽说是个女人，可也敢称的上言出必行，可是，你~”说到这里，张兰只觉得无比屈辱，泪水再次流了出来，自己的男人红杏出墙，而她连生个气的资格都没有！“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跟我是怎么说的？你说过此生永不负我？！”

    罗远鹏有些头大，他不过是到自己小妾那里住了一宿，这哪里有什么负不负的？可看到妻子因为生气满是红云而分外娇艳的脸庞，被泪水冲刷的分外明亮的媚眼，他最喜欢的就是张兰这双眼睛，有着与寻常女子不同的鲜活与生动，“别哭了，你放心，我再也不去流光阁了，昨天还不是你不让我进门？”

    “我不让你进门你就到小妾那里？”张兰直起身子，这也叫理由？她真想大骂出来，可理智却告诉她不能这么做，这里不是自己曾经生活的世界，何况罗远鹏一个“古人”能为自己做到现在也难能可贵了，“你知不知道，你一走我马上就让人去找你了，可是你却，我又不能让人将你找回来，我昨晚一夜都没睡着，今天头疼的很。”

    张兰轻轻将头倚在罗远鹏肩上，心中却无比恶心，“你若再有下一次，我真不知道能不能活了~”就像纤云劝她的，自己一闹，只会让飞絮阁与流光阁里的那两位看笑话，而且自己嫁到了罗家，显见是嫁入豪门，可豪门的日子，看那些八卦她也清楚，是不那么好过的，好男人还需要自己慢慢**才行，经过这件事，张兰发现自己天真了一些，还好，罗远鹏知道自己错了，“你当初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我到死都不会忘记，所以，你不能让我失望，”泪水顺着她的脸颊静静滑下。

    “你不愿意我去她们那里，就让纤云去请我回来，不就行了？”罗远鹏有些无奈，若是张兰肯低头请自己回在水居，哪里有后面这些丢人事？“当时既然‘贤惠’了，后来却闷着头生气，”

    是啊，自己要是“适可而止，”也就没有今天的事了，张兰也暗恨自己没有叫纤云去一趟，反而笃定罗远鹏会自己回来，结果苍蝇让自己吞了，“可现在怎么办？”适当的装小白花才是王道，张兰将头埋在罗远鹏胸前，“我真是丢大人了，母亲还派人送来的一堆书，非得让我抄上一百遍呢，我成天家务事还没有料理清楚，哪里来的时间？”

    妻子的撒娇总是最让罗远鹏心动，他将张兰抱在自己怀里，揉着她浑圆的肩头，“没事，你才来做事未免不周到，再说了，母亲不是没有说多少时间抄完么？你慢慢抄就好了。”

    “我明白了，”张兰展颜一笑，“你也知道我字写的不好，我会好好抄的~”

    “兰儿，”大哭过的妻子分外的惹人怜爱，罗远鹏有些心猿意马，何况张兰跟自己闹也是因为自己住在了姨娘那里，索性好好补偿她一番，“让为夫好好看看，”

    “不要，”张兰“倏”的从榻上起来，这个男人昨晚还和金凌云滚在一起，今天竟然又要和自己上床，张兰一阵恶心。

    “你怎么了？”罗远鹏一阵愕然，厌恶之色清清楚楚写在张兰脸上，他哪里会看不见？“你居然还在生气？”自己真是太骄纵她了。

    “没，没有，”张兰迅速扯了扯嘴角，拉了罗远鹏的衣袖，“你就知道做这个，明明人家说着头痛，你也不放过我，一点儿都不知道心疼我~”

    -----------终于更改了状态，可以定时发布了，这阵子工作太忙，每天最担心的就是，明天能不能在领导的眼皮底下偷偷更新了------------

二十三、

    “你下去吧，”罗轻容淡淡一笑，看来在水居的火是已经消了，前世有没有这样一场事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了，看来这样的事情就算是发生过，也如今天一般，悄无声息的结束了，自己那个时候只会一个人关在重华院里，自然没有收到消息。

    “一生一世一双人？”罗轻容冷冷一笑，真不知道张兰怎么能对自己说出这种话来，自己得不到的，却告诉自己要追求，可当权势摆在面前时，又告诉自己笑到最后的才是胜利者，告诉自己若是真心，就应该用自己的一切去支持爱人，原来理想是可以多种解读的。

    这京城多少豪门，她活了两世，一生一世一双人，还真的是没有见过，就算是上一世，父亲最终也在外面养了外室，而梁元恪，口里说着只爱自己，可转头谁知道他是怎么对待史良箴的？罗轻容只骂自己太傻，现在想想，若是梁元恪对一直对史良箴暗中冷落，史良箴哪里会那样淡定安然，真的愿意将自己的丈夫拱手相让？她永远也忘不了最后时刻史良箴跟她说的话，“罗妹妹，夺嫡的路他输了，可你我之争，一直都是你在输，你知不知道，他从来没有想过事成之后立你为后~”

    “见过母亲，您的病好了？”罗轻容与张兰请安，关切的问她的身体，仿佛根本没有听说在水居的新闻。

    “快来坐吧，你从祖母那里回来的？”张兰很喜欢这个小女孩，美丽的像个水晶娃娃一样的女孩子，没有人不喜欢，只是她也像水晶娃娃一样冰冷，“你平时都做想什么？”比起自己后院那个动不动就哭闹的罗素绢，安静的女孩更讨她的喜欢。

    “没什么，如今除了跟着夫子读些书，就是跟着嬷嬷学些针线，”罗轻容低眉敛目，她再也不可能像前世那样，与张兰有说有笑，亲密无间了。

    “你才多大？做什么针线？”张兰不以为意，“书倒是要好好读，咱们永安最重才女，闲了我跟你父亲说说，请个好先生教你读书，有道是‘腹有诗书气自华’，女孩子家多读些书没有坏处。”女红什么的张兰根本就不会，也不打算会，难道她还自己动手做衣服？那侯夫人不就白做了？罗轻容应该也一样，依她的出身，嫁入豪门是必须的，哪里有自己的动手的时候？何必在这上面下功夫？若是有什么才艺表演啥的，难道要拿出针线篓子现场绣朵花出来？怎及得上抚琴，画画写诗？

    “是，只是如今的夫子是祖母特意为轻容和旭哥儿寻来的，还是丙寅年间的二甲进士，能来给旭哥儿开蒙还是看在定国公府舅爷的面子上，专门从老家过来的，”罗轻容心里一笑，以前张兰就曾抱怨过这京城的关系太繁杂，看来她根本没想起来定国公府与罗家什么关系。

    张兰确实没闹明白定国公府是哪门子亲戚，但国公府自然比侯府要高上那么一些的，何况一早苏妈妈就告诉她，罗旭初的教育问题并不在她管辖之列，她要操心的是女儿的教育和以后儿女们的婚事，“既然是个有学问的先生，还中过进士，就好好教旭哥儿，你呢？再为你请一位什么样的先生，你要不要学琴？还有笛子，古筝这些？还有画画，嗯，你也要会写诗才行~”

    她还是没有改变，想到过去的日子，罗轻容心里一疼，“其实轻容对这些东西也不算太感兴趣，倒是更喜欢书法和女红一些，”这两样可以让她静心。

    “这怎么行？我立马跟你父亲说，”张兰一心想打造个才女出来，现在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你跟着夫子都学了些什么，说来我听听？”

    “夫子正在讲《女诫》，这都是京城女儿家必学的，”罗轻容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与张兰纠缠，“听父亲说母亲是一位才女，”她做出一副羞涩的样子，“轻容决不敢在母亲面前卖弄，母亲若是得闲，也请多多指点女儿。”

    罗轻容到今天也没有弄明白的一件事，就是张兰颇有诗才，说是出口成章也不夸张，可是偏偏又像没有读过多少书，字更是写的难看极了，她这样，只是随手将了张兰一军，张兰对《女四书》这些，上辈子就是深恶痛绝的。

    “算了，你饶了我吧，可不要把那些东西拿来请教我，”张兰吓了一跳，急忙摆手，然后俏皮的冲罗轻容挤挤眼，“我正抄书呢，看到那些德言容功的就头疼。”

    “那是母亲命好，遇到了父亲，”罗轻容浅浅一笑。

    “嘁，我就知道你们这么想，”张兰不以为然，她虽然知道罗轻容比一般的女孩子要早熟许多，但张兰并没有将她当做敌人，“因为我出身低，是个渔家女，人人都觉得我高攀了，可我却觉得是你父亲命好呢？”

    一般的命格能娶到穿越女么？张兰自觉自己的命运应该也像一部小说，无疑是她才让罗远鹏有了做男主角的可能。

    父亲命好？饶是罗轻容死过一次，可还是想一口啐在张兰脸上，若不是她，就算是自己嫁给了梁元恪，顶多是陪着他一同圈禁，哪里会落得个抄家灭族的下场？她“霍”的站起身子，“轻容有些不适，不能陪您说话了！”

    “夫人，您刚才这话有些，”苏妈妈也觉得张兰太狂妄了，可自己的主子，她也只能委婉些劝，“您看二姑娘都不高兴了。”

    “也难怪她，”张兰倚靠在高背椅上，懒懒的道，“这个世上，每个人都会觉得我高攀吧？”若是在自己的世界里，她一个穷教师，真嫁到这样的人家，连她自己也会觉得是高攀，可现在不一样，自己与永安的女子是不同的，她懂的，她会的，这些女人们是闻所未闻的。

    “夫人，林妈妈来了，”玉露进来道。

    “呃，叫她进来，”张兰起身理了理妆容，以前是罗轻容和柳姨娘管事，手下各有管事的妈妈，如今这些人她是一时半会儿不会换的，但对她们着实有些不太放心，她不想自己做些什么，一眨眼的功夫都传到了别的院子，至于现在的秦妈妈，不是她不相信，但只要一想到那是高氏留下的人，她心中就一阵腻味，说不定以后自己做什么，都会被她暗中与高氏比较，所以张兰就让她帮着管教自己院子中的丫头，其他的事一概不用管，而林妈妈，自她进府，对她就格外热心，往往是问一答十，恨不得把罗家所有底细都扒出来让她知道，这样识趣的人，她自然要善待了。

    “夫人您叫奴婢过来有什么吩咐？”林妈妈现在管着内宅的人事，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侯爷和老夫人不是说要在中秋节前请回客么？你也知道，我是初来乍到，不知道咱们侯府是个什么章程，特意叫你过来问问，”张兰请林妈妈坐下。

    向自己问计？林妈妈心头一喜，这个张氏出身还没自己高呢，哪里见过这京中的繁华世面？如今新妇入门，上面没个婆婆教导，身边也没个得力的人帮衬，下面又有两个小妾虎视眈眈，以后怕是用人的时候多着呢，“夫人可算是问着了，以前啊，”林妈妈声音一顿，以前侯府宴客都是高氏张罗的，现在说这个怕是不合时宜，“奴婢也跟着张罗过几次的，您且宽心，奴婢一定给您办的妥妥的。”

    “你就将这里面的章程跟我讲一讲吧，我在锦州时也看过家里的嫂子宴客，只是侯府自然要比知府府中规矩多些，”当初她也在那个干哥哥哥府上住过些日子，跟着知府夫人见过些城中贵妇，这府里请客，哪里是一个奴婢就操持了的？林妈妈话说的满，她反而不会放心，“咱们府上上次请客是在什么时候？”

    “别管她了，由着她折腾吧，”罗老夫人抿了口碗里的银耳汤，转头看向两个孙女，“你们的血燕每日可曾都吃了？”

    “吃着呢，”罗轻容冲罗绫锦一笑，“连姐姐的，我也常过去帮帮忙~”血燕滋补，是罗老夫人要求两个孙女每日都要用上一盏，可是罗绫锦都吃不了那个味儿，每次都要罗轻容与她一起用，待罗轻容那盏将尽时，寻机与她将碗给换了。

    “你这个丫头又出卖我，”罗绫锦柳眉一竖，“我每次从宫里带来的好玩意儿不都尽你挑么？”罗绫锦虽然住在武安侯府，但是每过五日还是要到宫里去给太后请安，回来必会这样那样的赏赐带回来一堆。

    罗轻容嬉笑道，“那可是姐姐送我的，跟血燕没有关系，”罗家也只有她们两个女儿家，时间长了，关系自然和睦起来。

    “祖母，咱们府上也许久没宴客了，这次可要将人都请齐了，”侯府到底比宫里自在，罗绫锦对这次宴客兴致极高，早就想着要将自己的闺友们请全了乐呵乐呵，“对了，咱们冠秋园的桂花开的正好，到那日时让厨上多做些桂花的菜肴，咱们到园子里采些桂花来酿酒，多有意思！”

    “这个主意好，”罗轻容也正愁那天来的闺秀们如何消遣，“京中各府没有几家有咱们冠秋园的桂花开的好，到时候给各家小姐都带上一些~”

    说到了宴客，罗绫锦转头道，“祖母，您真的要将这事全权交给那个张氏？就算是让我们两个来，也比她靠谱！”罗远鹏远在辽东，而主母高氏病逝，罗老夫人这几年来，罗家根本就淡出了京中贵妇的交际圈儿，除了几家亲戚必要的应酬，罗家人几乎是闭门不出，这次也算是几年来头一次请客，若是有什么差错~

    “有下面几位妈妈们呢，”罗老夫人冷笑一声，张兰只要有些脑子，自然知道这是罗家几年来头次宴客，也是她这个武安侯夫人第一次在京中亮相，这其中的厉害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你二婶也是个聪明人，你们只管到时候招呼好那些小姐妹就是了~”

    -----------------

    昨天一改状态，就收到哗啦啦的打赏，都是老熟人了，梨花也不一一点名了，罗圈儿揖哈～

二十四、

    正日子那天，武安侯府一大早就宾客盈门，虽然当初罗家只是想邀请几家亲戚，但罗远鹏从辽东回来就任太子少保兼兵部尚书，直接入了阁，圣眷正浓，这京城但凡有些眼力见的就知道罗家势头正盛，因此都送了礼来，算是补贺武安侯新婚。

    张兰一身茜色的收腰窄袖杭绸褙子，露出的小半截裙边却是上好的牙白羽纱，头发梳成望仙髻，赤金的正凤钗流光溢彩，斜插凤头步摇，左手戴一对羊指玉镯，右手戴一对赤金八宝镯，此刻正强带笑脸在二门处迎客。

    她十分不喜欢身上这身打扮，当然，天生底子好，她被打扮的也不难看，可身上叮铃咣啷的算什么？怕别人不知道她出身低，这是专门打扮成暴发户么？还有这衣服算什么，这种天气穿这样的颜色，还大团的绣着牡丹花，她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穿的跟个大妈似的，可府里上下都说应该这样，连罗远鹏都说她有侯夫人的风范，张兰心里再不情愿，也只能勉为其难的全副武装.

    “弟妹莫要紧张，”罗远鹏隔房的大嫂杨氏，“今儿来的除了几家亲戚，其余身份高过你的也不多，”杨氏已经四旬有余，看着眼前这个武安侯夫人，心里不酸是不可能的，可谁叫人家命好呢？杨氏堆起笑脸，自罗老夫人身体衰弱，鲜少与亲戚走动，她们这一支更是来往的少了，这次罗老夫人主动叫她过来帮衬，也算是一次机会。

    这个杨氏是武安侯罗家的一支旁枝，说是旁枝也不算远，杨氏的曾祖父是罗远鹏的曾祖父老武安伯的庶弟，因不擅鞍马，倒是没有上过沙场，不但是性命无虞，分家之后更是子嗣繁茂，几代下来，与武安侯府俨然是两支，为了和武安侯罗家区分，京城人称打铁巷罗家，打铁巷罗家老太太赵氏倒是个聪明的，虽然与罗老夫人齐氏出身相差甚远，但也是时常走动，毕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有武安侯府在，他们这一支无论是做官还是经商，都顺风顺水。

    张兰也是昨天才见过这位年纪足可做她阿姨的嫂子，也知道了是罗老夫人特意请杨氏过来帮她认人的，倒是满心感谢，有这么一位在，总比让一个下人在旁边告诉她这个是谁，哪个又是谁的好。

    因罗老夫人辈份高，身份贵重，不论是哪家夫人来了，都要先到清泰院里请安，更别说是定国公府、承恩伯府这样的亲戚人家。

    “都夸二婶漂亮呢，”罗绫锦死不喜欢张兰，在她看来，张兰就是肉汤里的那个老鼠屎，只能让罗家蒙羞，“瞧她那得意样子，一点儿都不知道收敛！”

    这个张兰，傲气都不知道该用在什么地方，罗轻容心里一叹，兰姑姑就在在水居，可是张兰宴客前也没有请教过兰姑姑些许京城规矩，有什么都是听身边的几个妈妈嬷嬷的，那样的奴才再是侯府出门，能与宫里太后身边的姑姑相比么？她不觉摇摇头，人的心境一变，同样的事情，就会是两种看法。

    “沉鱼见过郡主，罗二姐姐，”纪沉鱼来的极早，看到罗轻容更是满心欢喜，她想问罗轻容这个继母怎么样，但罗绫锦在身边，终究是忍住了。

    “快过来坐吧，佩仪姐姐和佩净姐姐都来了呢，还有承恩伯府的两位小姐，”罗轻容抿嘴一笑，拉了纪沉鱼的手道，“有什么话待会儿得闲了再说。”

    齐佩仪和齐佩净是定国公府的两位嫡小姐，也是罗老夫人的娘家侄孙女，而承恩伯府，则是罗家老三罗远鹄妻子姜氏的娘家，承恩伯也是在先帝时家里出了个宠妃，才得的爵位，虽然后来子弟还算出息，但与罗家这样靠战功起家的老牌勋贵一比，底子还是薄的多。

    “那我过去啦，”纪沉鱼知道今天来的小姐们不能指望郡主放下身子来招待，“你也莫要太累了，反正来的都是自己人~”

    今天人多的出乎罗绫锦的意料，幸亏有身份在那儿，她倒也不累，只以扇掩口道，“看到没，威远侯杜家，还有封尚书夫人，顾侍郎家里都来了，咱们什么时候跟这些人家有交情了？”

    自然都是来看这位百年不遇的侯夫人的，罗轻容心里微嗤，“咱们到外面去吧，齐家的伯母们该来了，还有仪姐姐和净姐姐~”

    “见过两位嫂子，”清泰院正屋张兰正给定国公夫人蒋氏和二夫人云氏见礼。

    “她们夫妻回来后一个在衙门里忙，一个在府里忙，你们也知道，张氏没回来时，这府里连个当家人都没有，累得容姐儿一个小丫头出来管事，如今有了主母，张氏也是好一阵子忙乱，也没顾上让她们到府里去，”罗老夫人好像对这个媳妇极为满意，笑着为张兰解释。

    蒋氏和云氏则被张兰灿烂的笑脸吓了一跳，彼此尴尬的对视了一眼，蒋氏才道，“姑姑说的哪里的话，表弟回来，我们这些兄嫂应该过来看看才是！”

    张兰也是个聪明的，自然明白了蒋氏兄嫂二字的含义，这姑侄俩是一唱一和在说自己和罗远鹏不懂规矩，回来了不过去拜见啊，她一扬嘴角准备反唇相讥，罗老夫人根本不是罗远鹏的亲娘，这齐家一家子哪里算是自己的正经亲戚？可话还没出口，就见罗轻容灵巧的插到蒋氏与云氏中间，“大伯母，二伯母，轻容好久没见两位伯母了，现在大姐姐也在家，你们这一回可不能把仪姐姐和净姐姐带走！”

    “这个小丫头，”蒋氏将张兰的不满抛到一边，也不多理会她，武安侯又如何？定国公府可是皇上的外家，“你刚才可见了你两个姐姐？她们也带了好东西给你们姐俩儿~”

    说着又将罗绫锦搂在怀里，“绫姐儿是越来越有大姑娘样儿了，到及笄时伯母送份厚礼与你~”

    张兰看着堂上亲热的几人，淡淡一笑，是要孤立自己么？她怜惜的看着与蒋氏亲热的说着话的罗轻容，真是个小孩子，难道叫祖母就是亲祖母么？这世上，除了罗远鹏，她哪里还有什么亲人？“母亲，媳妇出去看看，”张兰一福冲蒋氏点点头拉了杨氏陪她出去。

    “老夫人年纪大了，看到自己娘家人难免会格外高兴，”杨氏以为张兰在为自己被冷落生气，在一旁劝道。

    “嫂子说的哪里话，我们是做媳妇的，只要母亲高兴就是了，我看容姐儿挺喜欢齐家的两位姑娘，一会儿还真要留她们在府里多住上几日，到时候让安姐也留下吧，咱们这武安侯府太大，人多也热闹些~”张兰不动声色的换了话题，她有什么不高兴的，这武安侯府她才是真正的女主人，那个挂名的婆婆，她高兴了就敷衍一下，不高兴，又能奈她何？就算是这个杨氏，心里再不服气又如何，自己一句让她孙女留下住几日，还不是高兴的眉飞色舞？

    与杨氏迎进来最后一拔客人，张兰只觉脸都笑疼了，“今天真是辛苦嫂子了，咱们也找个地儿喝口茶喘个气儿~”

    这满府的客人都是冲着你来的，你竟然想喝口茶找地方喘气？杨氏干笑道，“这不好吧？堂上的夫人们若是看不到弟妹，怕会有人说咱们失礼的，”难道要罗老夫人去陪客？

    “唉，真是命苦~”张兰直直腰，这与人周旋谈笑，比她连上四节语文课还要累人，“那嫂子你歇会儿吧，我过去，”堂上夫人们个个都是有来头的，为了罗远鹏，自己也要做好夫人外交啊~

    “二姑娘，夫人让人来问，小姐们要不要去她院子里赏荷花？”玉露羡慕的看着逐云阁里的各府小姐们，到底是人同命不同啊~

    “赏荷？”李碧瑶凑到罗绫锦身边轻笑道，“看来是公主赏的花匠手艺不错，咱们罗二姑娘还真是孝顺~”

    “哼，就你话多，罗家可不止有荷花可看，一会儿我带你们到冠秋园里采桂花，咱们酿桂花酒来喝，”罗绫锦根本不想去捧张兰的场。

    那边罗轻容却已经起身，先跟齐佩仪道，“母亲的在水居后有一池好荷花，姐姐想不想去看看？再过些时候咱们一起采莲子去~”

    “轻容，”罗绫锦一脸不悦，“咱们不是说好了要去采桂花，那些烂荷花有什么好看的？”嘉和公主不在，这里以她为尊，她才不要到张兰的在水居去。

    “大姐，”罗轻容无奈的冲满厅的闺秀们一笑，“既然母亲派人来请了，想来各位夫人们也都早到了，咱们还是赶快过去的好。”

    “就是，郡主带我们去吧，我们家里没有挖池子，”纪沉鱼一脸向往，“不知道有小船划没有~”她这是在帮罗轻容说话，张兰来请不去，火气自然会发到她的好姐妹身上。

    “去吧，我还想听听你能不能写首新诗呢~”齐佩仪过来拉了罗绫锦，在她耳边道，“听说二婶换了正院，咱们还想去坐坐呢~”

    “好吧，”罗绫锦跟齐佩仪关系不错，她既然开了口自己也不好下这位表姐的面子，“反正你现在难得出趟门儿，就听你的。”

    一句话说的周围的闺秀们都掩唇而笑，而齐佩仪则红了脸，罗轻容心里一叹，齐佩仪正在议亲，这个时候在众人面前打趣她，尤其是这在座的闺秀中还有几个是平时根本不怎么来来往的，罗绫锦还真能下得了口，可她这样的性子，却做了东宫太子妃，罗轻容有时真感到世事弄人。

二十五、周六加更

    “我们家的莲池里还养了许多锦鲤呢，咱们去喂鱼，”罗轻容一拉纪沉鱼，转头又招呼其余几家闺秀。

    “喂鱼纪家妹妹可莫要了去了，不然那鱼往下一沉，我们可没得喂了，”李碧瑶插口道，“我们家里也有个池子，沉鱼妹妹若是爱水，改日到家里坐坐~”

    纪沉鱼向来不喜欢李碧瑶这种见权贵就往前凑的姿态，也觉得她的玩笑颇为无聊，“我去了你们家的鱼不是也看不着了？还是算了吧，咱们又不熟~”

    “嘁，”有好事者已经笑出声来，罗家淡出京城交际圈儿多年，来往的多是几朝延续下来的勋贵，与士林并没有多少关系，今天史良箴、冯昭这些人的家里是没有来人的，可这李碧瑶却偏爱往勋贵堆儿里挤，又得不着个好脸，如今公然被人顶了一下，不由有些尴尬。

    “既然要去，咱们快走吧，”罗轻容抿嘴一笑，“看看那鱼儿是不是都沉了~”来者是客，她也不能让李碧瑶太过尴尬。

    “李碧瑶说就罢了，连你也来打趣我，”一出院门，纪沉鱼就来找罗轻容算账。

    “我们是夸你的，只不过是目的不同罢了，你且告诉我，她为何夸你，只为你叫沉鱼？”纪家算不得显赫，李碧瑶应该没有讨好纪沉鱼的必要。

    “我大哥要说亲了，我娘正在物色呢，明白了？”纪沉鱼啐了一口，“也不看看她那德性？！”

    “其实李碧瑶虽然势利一些，但也没有大恶，当然，”看到纪沉鱼星眼圆睁，罗轻容立马道，“进明安伯府还是差了些~”

    “算你机灵，我哥今年下场呢，”纪沉鱼得意的一笑，虽然明安伯府声名不显，可贵在门风清正，府里从来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加之明安伯夫人宋氏娘家豪富，明安伯极擅经营，纪家的几个子女又全都是嫡出，纪沉鱼的两个哥哥无论人品，长相在世家子弟中都是佼佼者，若是青云路顺，终于振兴家门的那一天。

    “那就预祝世兄早日金榜题名，”虽然是世交，但罗轻容也不好多问纪家兄弟的事，换了个话题道，“刚才多谢你帮我招呼我那个侄女~”杨氏过来时带了自己的孙女一起来，罗轻容便将她引到了逐云阁里玩，只是安姐辈份低，出身更是不显，虽然强打了精神，还是难免紧张，根本不可能再代罗轻容来张罗招呼客人，罗轻容只得让好说话的纪沉鱼来招呼她。

    “你说安姐儿？”纪沉鱼看了一眼已经与齐佩净混熟了的安姐儿，压低声音道，“那也是个不简单的，”

    “简单不简单的，有什么用？”经过一世的生死，罗轻容已经看清楚了，有些东西，是如求不来的，今天自己那个隔房伯母特意带了安姐儿来，未必没有让她在诸位夫人面前露个脸的意思，可满座的夫人，哪个又会和打铁巷罗家联姻？怕是杨氏的一番心思要白费了。

    “对了，你看到洛郡王世子夫人了么？”纪沉鱼一脸的八卦。

    花树中一阵清风刮过，罗轻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洛郡王世子夫人，她怎么就忘了，还有那一个人？洛郡王世子的妾室韩银昀？上一世她是张兰的密友，也是自己的半个师傅！

    “是不是韩家的那个也来了，”当时明安堂里珠围翠绕的，自己竟然没有注意到她，可纪沉鱼的样子，显然是韩银昀到了。

    “是，你没看见？”纪沉鱼一脸一遗憾，通政使韩大人的嫡女给洛郡王世子做了妾室，可是京城轰动一时的新闻，虽然里面的内幕纪夫人刻意瞒着纪沉鱼，但这消息太匪夷所思，纪沉鱼还是轻松的打听得到的，当然她也相信罗轻容听说了，撇嘴道，“也不知道韩银昀怎么想的，真是鬼迷心窍了，洛郡王妃手段也厉害，竟然硬生生的让她做了妾。”

    这件事罗轻容太清楚了，一是前世听张兰说的多了，另外上月这事传出时，罗老夫人特意将她和罗绫锦叫到身边跟她们细说了这件事，在罗老夫人的眼中，韩银昀是蠢不可及的，与人私会叫撞见了，要么是风光嫁了，一床锦被盖过去，要么就是一死保了韩家的名声，可是她在洛郡王府传出为儿子早已定了郡王妃娘家侄女为媳的消息后，竟然还愿与梁宁浩为妾，这不是在打自己亲爹的脸？

    “那洛郡王妃看不上韩银昀也在情理之中，没有那个正经人家的女儿会做出这种丑事，还名满京城的才女？”罗老夫人一脸不屑，“才女？咱家的二等丫头也不会做这种事？何况她当年早就看好了自己娘家侄女，又怎么会让其他的女人做未来的王妃？梁宁浩若是个有担当的，也不会出了这种事，还娶了焦氏进门做了世子夫人~”

    在对梁宁浩的看法上，张兰与罗老夫人是一致的，也大骂过梁宁浩不是个东西，可她对韩银昀的勇气也是佩服，说没有几个女子敢这么果决的来追求自己的爱情，并给韩银昀出主意让她搬了出来，再一次轰动了京城，当时十岁的罗轻容对韩银昀也是满心佩服，在她的认知里，做女儿的能事前知道的夫婿是什么样子就不错了，哪里还能单独见面？何况还诗词相和，虽然韩银昀做了妾，名分上吃了些亏，可梁宁浩的心却在她的那里。

    而现在，罗轻容也深觉韩银昀是个蠢货，得了男人的宠爱又如何？梁宁浩在郡王府里照样三妻四妾，焦氏的儿子才是承继家业的不二人选，而失了宠的韩银昀只能在一个不知名的角落黯然老去，再也无人问津。

    “人的路都是自己走的，今天她的选择，但愿日后不会后悔~”罗轻容喃喃道，今天张兰会不会认识韩银昀？这个赏花宴上一世是没有的，上一世张兰应该是出去交际时认识韩银昀的。

    “这名字是我们的侯夫人改的，”罗绫锦看齐佩仪在看张兰院子的牌匾，不以为然道，“生怕人家不知道她是水边儿长大的。”罗绫锦根本不掩饰对张兰的不屑。

    齐佩仪自然对张兰也生不出好感来，但不像罗绫锦那样挂在脸上，浅浅一笑道，“字不错。”

    上了年纪的夫人们都留在了清泰院陪罗老夫人说话，年轻些的自然都随了张兰过来，虽然心里不看起，但张兰如今是坐在了武安侯夫人的位子上，必要的尊重还是要给的。

    “罗夫人这里真是清雅，”纪沉鱼的母亲宋氏笑道，“颇有些江南风韵在~”

    “江南自来是小桥流水，但像罗夫人这儿这么敞亮的格局还是少见，”顾侍郎夫人接口道，她曾随自家老爷在江宁做过地方官，“江南繁华，寸土寸金啊~”

    “江南宋家哪里会缺这个啊？”承恩伯世子夫人抚掌笑道，“我们老家倒是地方宽敞，就是没有这好景致，”承恩伯世子夫人龙氏是罗远鹄妻子姜氏的嫂子，姜氏虽然也是庶出，但却是承恩伯府上与罗家一样，只有一个庶女自然是当了宝贝养在了嫡母身边，姜氏在娘家时与世子夫人嫂子关系也是很好。

    “谁不知道你们陕南龙家？怕是江南豪富也比不上的，”宋氏哪里会在这些人面前卖弄娘家富裕，自然一副被冤枉了的样子。

    张兰看几位夫人说的乐呵，她事前对京中豪门也恶补了一阵，因林妈妈说的尽是些豪门八卦，而且是信马由缰，生怕说的不仔细，反而将张兰说的稀里糊涂，无奈之下她只得请了兰姑姑过去请教，兰姑姑倒是恪尽职守，问一答一，绝不白饶，今天张兰也只是勉强将这些贵妇们与名字家世对得上。

    一面听诸位夫人们闲话家常，她有余光扫到洛郡王世子夫人身边的一个青衣女子，世子夫人年纪不大，据说也是新婚，一身大红锦衣极为富丽，而这位一直立在焦氏的身后，青衣素钗却难掩丽色的女子应该就是传闻中的韩家姑娘了，张兰一阵恻然，她就算是初来不久，也知道焦氏出门带了妾室服侍是故意臊她了，一个三品大员的娇女，为了一个男人，竟然沦落到与人为妾，任人欺凌的地步，“给姨奶奶端个锦杌，”张兰轻声吩咐。

    “罗夫人不必操心了，她是什么牌名儿上的人？敢在诸位夫人面前坐下？”焦氏虽然是洛郡王妃的娘家侄女儿，但焦家出身并不显赫，若不是家里出了个郡王妃，根本就已经败落了，也正是抱着要拉扯自己娘家，洛郡王妃才宁愿得罪韩家也要把侄女儿迎进门。

    只是这小焦氏容貌家世都不比韩银昀，更没有与梁宁浩抚琴吟唱的本领，在府里除了个世子夫人的位置，根本占不了韩银昀的上风，所以特地带了韩银昀出来打她的脸，这满院的夫人们可是以前都认识这位才女的。

    “要么就让姨奶奶出去坐吧，这屋子里人多，也闷得狠，”张兰看到韩银昀微红的眼眶，心里一叹道。

    “不必了，我听说您特意备了笔墨，请纪夫人和顾夫人留墨宝呢，”焦氏笑微微道，“想来大家也知道，我们家这位姨奶奶当年也是名动京城的才女，我呢，却是大字也识不了一斗的，怕来了丢份，特特的带了枪手来的。”

    “母亲，”罗轻容一进锦瑟堂就感觉到屋里气氛不对，含笑道，“诸位姐姐都来了，她们都惦着咱们池子里的锦鲤呢~”

    “那走吧，我专门让厨上做了几样小点心，还请诸位夫人尝尝，”张兰暗自轻了口气，这宅斗都斗到自己家里来了。

二十六、

    看到诸位夫人满眼的艳羡，张兰心里暗暗得意，当年武安伯并不是梁太祖跟前最得力的大将，因此赐的宅第就偏远了一些，可是几代之后，比起邻近皇城的那些人口越来越多，地方越显越小的侯门来，这里的优势就显露出来了，何况罗家还将周围的土地都便宜买了下来，而如今，武安侯府被新贵们包围，并不显得偏远。而她的在水居后的莲池，足有两亩大小，这在张兰眼里，是根本不敢想像的，可现在却完全属于她了，“大家莫要见笑，这莲池也是我来的之后，才将周围收拾了出来，有些简陋了，委屈各位~”

    “夫人太客气了，”威远侯世子夫人今天是陪了婆婆过来的，杜家与罗家没有多少关系，但杜家已经上一代就失了军权，如今只余个招牌在，“这样的景致，反而是那寻的野趣~”

    “杜夫人说的极是，”张兰不由颔首，她特意不许花匠再弄什么名贵品种，曾经浅碧山庄的荷花想来是没有人打理过的，一池莲花开的烂漫，“有道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我就爱这野意~”

    “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静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张兰似乎深陷在眼前的美景中，口中喃喃自吟，她一嫁给罗远鹏，有了条件，但将永安朝的书籍都找了来看，发现什么唐诗宋词的这里全都没有，心里不由大喜，好歹她也是个汉语言教育专业毕业的师范生，在这个重才的时代真真是大有可为。

    “原来府的人都会吟诵这几句，”李碧瑶“扑哧”一笑，看向身边的承恩伯家的姑娘姜伯贞，“姜家妹妹怕也知道这爱莲说吧？”

    “这爱莲说如今说不知道？何止罗家人喜欢？只是轻容妹妹说不出那位大家是谁，不然怕是皇上也要去访他了，”说着看向一旁的罗轻容，“容妹妹，能不能请旭哥儿帮着找找那位大贤？”

    张兰愕然的看向罗轻容，一脸的不可置信，周敦颐的《爱莲说》这里的人怎么知道的？真的是罗旭初跟罗轻容说的？她想起家里的账本，蓦然觉得这个世界或许有一些自己不能预知的存在，曾经的自信竟然有些些许动摇，可万一只是巧合呢？张兰有些晃神儿。

    罗轻容则在看这莲池周围的布置，张兰给这里取了个雅致的名字紫菱洲，这里也确实像张兰说的，这里的景色完全取自天然，一座小小的竹桥将池岸与近岸的小渚连接起来，小渚上散落着几丛湘妃竹，和错落有致的竹椅竹桌，罗轻容浅浅一笑，张兰在这些小景致上是极有天赋的，也怨不得这些日子在水居开了侧门，林妈妈和肖山家的忙的像只耗子，原来是在弄这些，可惜了，布置的再好，那竹桌上的茶点再新颖精致，她那“八颗牙齿”的笑容已经吓着人了。

    见女儿面色无异，张兰已经迅速调整好了表情，罗轻容是自己的“女儿”，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这人还真有几分能耐，”罗绫锦看纪沉鱼吃的香甜，忍不住拿了块什么“曲奇饼干”尝了一口，奶香扑鼻，甜酥可口，“这难道是锦州乡下的小吃？我在宫里真没见过，”说着又让丫头将那“布丁”端到自己跟前。

    罗轻容目光一黯，当年她也十分喜欢张兰做的吃食，而张兰也从不藏私，手把手的教她，并告诉她，“要抓住男人的心，就先抓住男人的胃”，自己也一一照着做了，可结果，想到梁元恪对自己的斥骂，罗轻容直想冷笑，真的靠这些能抓住男人的心么？那为什么父亲最后又养了外室？这世上，最易变的就是人心了，张兰也要像自己一样，早些明白过来，以后罗家的日子才能太平。

    罗明安一直在悄悄注意紫菱洲上的贵女们，来的时候她的祖母杨氏已经反复交待了，这些年武安侯罗家的人闭门不出，与她们鲜少来往，如今新夫人进门，自然一切与往昔不同，要她一定讨得张兰的欢心，以后才能多多在侯府出入，这半日看来下，这位叔祖母也不是那么难相处，见人总是笑眯眯的，反而是侯府的两个小姐，似乎都不愿意与她多打交道，而且她也看得出来，罗轻容与张兰并不亲近。罗明安心里盘算着，走到张兰跟前，“这些是叔祖母家乡的吃食么？明安从来没有见过，刚才听郡主也夸好呢~”

    本来张兰对自己的这几道西点还是很有把握的，她前生工作轻闲，就爱捣鼓这些，还专门上过西点班，“这京城里真的没有？”罗明安出身有限，或许能见到这些高门贵女们见不到的世面，当看到罗明安肯定的表情，张兰方笑道，“那安姐儿多吃点儿，走时也给家里的姐妹带上些，”

    “谢谢叔祖母，”罗明安一脸感激，悄声道，“我看那些夫人们也很喜欢呢~敢情都没有见过吧？”

    因为刚才的《爱莲说》，张兰对自己的西点有些不确定，想了想走到罗轻容跟前，“容姐觉得如何？”

    “很好，只是我不太爱吃甜食，”罗轻容浅浅一笑，“母亲真是用心了~”她应该是怀疑了吧？可怀疑又如何呢？她会的东西，未必别人不会，就张兰对《爱莲说》的敏感，罗轻容有理由相信，那些诗作未必真的出自张兰之手了。

    “这都没有什么，”张兰微微一笑，想让这些“古人”吃惊，她有的是办法，“改日我再做些小吃给你~”

    张兰还是这样，以一手好厨艺来博取人心，可是这一次，她的算盘要打错了，“那就谢谢母亲了，其实咱们府上的关嫂子就做的一手好菜，尤其是她自己弄的那个‘火锅’，尝过的人都说好呢~”罗轻容说者有心。

    “你到底是什么人？”张兰心里一惊，“你怎么知道火锅的？”她来后特意观察了，永安的人并不怎么吃辣，朝天椒也只是养在花房里的。

    “母亲这是怎么了？”罗轻容一脸惊恐，“我是侯府的二小姐，罗轻容，您不认识我了？要不要请大夫给您诊个脉？”

    “没什么，我只是不知道原来京城还吃火锅，”张兰紧紧盯着罗轻容，却在那张雪白的小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算了，改日陪我说说话~”

    “是，”罗轻容显然被张兰的样子吓着了，微微退后了一步，四下张望道，“女儿去陪几位姐姐~”

    “郡主，这有花无诗怎么成？”李碧瑶轻摇手中纨扇，“我来之前公主还捎信儿说不知道侯府的荷花开的如何，想借诗怀景呢！”

    “这人，肯定是提前写好了，”纪沉鱼一撇嘴，她最不耐烦这个，冲着身边的罗明安道，“你若喜欢就自管去吧，我要在这儿坐上一会儿，待她们散了再出去~”

    罗明安府上也是请了夫子的，她也很想能在今天的赏荷会上多少出点风头，若是能有个才名，对她的将来无疑是一大助益，“听说李家小姐和定国公府的两位小姐都颇有诗才，我想去看看~”

    “去吧去吧，你若是有诗兴，尽管写来，这里的人都是爱才的，”纪沉鱼抿嘴一笑，甜甜道。

    “我就知道你又躲到这儿了，”罗轻容拿手中的纨扇一敲纪沉鱼，“怎么，你若要告诉我你不擅长这个？”纪沉鱼是跟着两个哥哥一起进学的，只是明安伯夫人从来不让女儿出来显山露水，可是藏拙又如何，到底越不过命运。

    “咱们才读过几年书？哪里能跟那些姐姐们比？”纪沉鱼素手掩唇打了个呵欠，“凡是赏花必要写诗作画，说不定一会儿还要抚琴呢，无趣死了，都不知道读书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女子么，自然是为了有一个如意郎君，罗轻容浅浅一笑，她自然知道张兰今天的打算，前世她出口成章，而且首首皆是百年难遇的佳品，被人们争相传诵，也是因为这个，她的看似粗鄙的行为举止，便成了不拘小节，潇洒随意的林下之风，而父亲也为有这么一位惊才绝艳的妻子而欣喜非常，几乎对张兰言听计从。

    罗轻容醒来之后，就曾细细回想过张兰的行为，和她的那些诗作，罗轻容也是跟着大傅苦读的，虽然没有什么天赋，但鉴赏能力还是有，她回忆张兰的那些佳作，竟然风格全然不同，时而婉约，时常豪迈，根本不像以往的大家，往往自成一家，带着明显的个人风格，就像张兰自己所说的，她的风格就是没有风格，这也太奇怪了，尤其是张兰竟然还会唱许多根本听不出曲调的“歌”，那里面的歌词根本没有什么韵脚可言，实在不像是出自一人之手。

    何况为了让她能在京城中得到“第一才女”的名头，张兰不惜亲自捉刀，提前为她将诗作写好，罗轻容灵光一闪，会不会张兰也是如此，有人为她捉刀？

    “我看你们家夫人可有成竹在胸的样子，”纪沉鱼哂然一笑，示意罗轻容去看张兰。

    “听说母亲是当地的才女呢，”她甚至可以预料到张兰今天会写什么，想到这里，罗轻容站起身，“我去看看母亲要写什么？”

二十七、

    “看来母亲今日颇有诗兴，”罗轻容走到被诸位夫人包围的张兰跟前，“女儿为您研墨？”

    “呃，这个，”对上罗轻容那古井般看不出情绪的眼睛，张兰忽然脊背发凉，脑子里满是账本和火锅，“我还真没有想好呢，”说着她冲身边的纪夫人笑道，“不若各位夫人们先请~”

    “您是主人，还是罗夫人先来吧，”纪夫人抿嘴一笑，刚才张兰还一副舍我其谁的样子，这会儿怎么就露怯了？

    张兰确实已经准备好了，她在师范时也有书法课，但那不过是为了学分而已，真的悬腕挥毫，怕是要出丑的，所以张兰特意将那首《晓出净慈寺送林子方》改后让罗远鹏帮她写出来自己反复练习，今日觉得勉强可以见人了，可罗轻容往她跟前一站，张兰所有的底气和准备在赏荷会上一展诗才的豪情顿时荡然无存，“让各位夫人见笑了，我哪里会这些，原本想了几句，你们这么一看我，就浑忘了，还是各位先请吧。”

    “要说起来，以前在娘家做姑娘时，哪位不是成天舞文弄墨的？可如今嫁做人妇，又有几个有闲情逸致来弄这个？早就提不起笔喽，”威远侯世子夫人是奉了婆婆的命来与张兰交好的，自然适时的解围，“不若咱们就看那小姑娘们斗才，洛郡王世子夫人、纪夫人和张夫人做个评判？”

    自己可是打算今天一鸣惊人的，也省得中秋节入宫时再被人看不起，若是就此怯了场，以后还会有人请自己做诗么？张兰心里暗暗盘算，“这怎么好，那不就扰了几位夫人的雅兴？听闻纪夫人曾是江南有名的才女~”

    这话中的意思和面上的表情在场的人精儿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想来这位罗夫人真的是有备而来了，“既然夫人这么说，那就让小妇人先做一首抛砖引玉吧，”纪夫人一向低调惯了，但张兰毕竟是女儿好友的继母，自己帮她一帮，也算是给了张兰缓冲的机会，要是打好的腹稿一时想不起来，也可以回头看看。

    “好诗，郡主好诗才，”这厢夫人们还没有提笔，邻桌已是喝彩声起，罗轻容掩唇一笑，回眸道，“想来是大姐给大家开了个好头，还不知是什么样的佳作。”

    “罗二大娘猜的不错，还真是不可多得的佳作，”焦氏大小也是个宗室，自然要与罗绫锦打好关系，此时已经扬声将罗绫锦写的新诗诵了出来，

    “碧荷生幽泉，朝日艳且鲜。

    秋花冒绿水，密叶罗青烟。

    秀色粉绝世，馨香谁为传？

    坐看飞霜满，凋此红芳年。

    结根未得所，愿托华池边。”

    “果然好诗，”纪夫人疑虑的看了罗绫锦一眼，颔首道，“郡主真是好诗才，”只是这诗中的不甘却是一位得宠的郡主不该有的，当然纪夫人自然不会在这样的场合提出来，“郡主佳作一出，我等倒是可以歇歇了~”

    “到底是太后跟前的人儿，将我们等都比成俗物了，郡主此诗一出，我们这些成天对着账目的俗人们再不必提笔了，”承恩伯夫人口里吟诵几遍，情不自禁道。

    就算是席间不懂诗的，这个时候也不会败了罗绫锦的兴，何况她的这首诗实在是好，因此赞扬之声不绝于耳，罗绫锦更是兴奋的小脸通红，她在诗词一道上并无长才，这让处处都想掐尖儿的罗绫锦苦恼不已，而今天这首诗，却是她偶然得来的，至于怎么得到的，那就不可对人言了。

    张兰此时却像被人在后脑上狠狠打了一棒，她是汉语言文学专业毕业的，这首是李白的《古风》第二十六首好不？怎么成了罗绫锦的佳作了？难道这个府里，张兰几乎可以肯定，她在这里是遇到“同胞”了，至于是谁？她的目光从罗绫锦身上滑过，再转到罗轻容身上，一个圣宠的郡主，一个侯门嫡女，倒都是穿越女喜欢的体质，究竟是谁呢？

    “母亲，”罗轻容似乎因为自己姐姐得了头彩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母亲可想好了？轻容为您展纸~”

    “唉，就像你纪家阿姨所说，有咱们郡主珠玉在前，我还哪里敢动笔啊，”张兰实在不敢再把自己准备那的诗作拿出来了，现在敌我不明，万一再弄个抄袭的笑话来，自己可就在京城难以抬头了。

    “姐姐以前就时常跟着几位皇子在上书房读书，如今一看，果然不是我们能比的，”罗轻容一脸艳羡，仿佛没有注意到张兰的审视。

    既然不做诗了，众人便将注意力又转到竹桌上的各式点心上，纷纷问起张兰做法，洛郡王世子夫人甚至还要张兰将方子抄给她，说是要回去自己也做来试试。

    这下张兰可又为了难了，今天这些点心也是她探路的第一步，她原来的打算是如果各位食家反响好，她就寻个机会在京城开上一家西点坊，算做自己下海的第一步，可现在，拒绝了众人，岂不是得罪了一群人？给了，自己以后怎么办？

    “其实她们也不过是一时新鲜，这种点心岂是看着方子就可以学会的？”韩银昀走到张兰身边，轻声道。

    “原来是你，”张兰见是韩银昀，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叫姑娘，人家明明嫁了人，叫姨奶奶，怕她根本就不会爱听，“谢谢提点。”

    “我要谢谢你才是，”韩银昀难掩脸上的落寞，“我闺名银昀，夫人称呼我的名字便是。”

    “好啊，银昀，我叫张兰，”张兰微微一笑，“你说的可是真的，老实说，我弄这些可是以后想开铺子的，这方子要是出去了，以后可就别想有生意了。”

    “这个夫人尽管放心，您这几道点心新奇的很，就算是宫里的御厨怕是也难做出来的，”韩银昀抿嘴一笑，她自从这么委屈的跟了梁宁浩，自觉无颜见人，所到之处，看到的也尽是鄙夷之色，只有在张兰脸上，她没有看到轻视，所以便存了结交之心。

    说的也是，西点与中式点心的区别何止是在用料上？张兰一颗心算是放了下来，“你可不要笑我小气，实在是我研制出这些东西不容易，”

    “怎么会？那些人不过是运气好些，便以为这世上什么都能予取予求，别人心里的苦楚她们哪里会顾忌？”韩银昀不由想起自己的处境，强压眼中泪意，“夫人不嫌弃银昀能和我这么说说话，银昀已经感激不尽了。”

    莫说是为了爱情才与人为妾的，就算是真的有作风问题，只要不是抢了自己的男人，张兰都懒得去口诛笔伐，“各人有各人的难处，你若是有空，不妨常过来坐坐。”听焦氏的意思，韩银昀是曾经是京城第一才女，张兰倒是可以跟她打听一些，自己会的那些诗词她有没有听过，“银昀，你觉得郡主的诗做的如何？”

    “自然是极好的，”听张兰要与她谈诗词，韩银昀整个人都亮了起来，“没想到华阳郡主竟有如此高才，这首诗通篇…”

    看来她是没有听过了，张兰也不指望来的那个穿越同志会自动出来与她相认，所以听韩银昀论诗就有些心不在焉了。

    “姐姐这首诗真是讨了个头彩，有你这首咏荷在前，都没有敢再提笔了，”罗轻容拿起罗绫锦的大作细看。

    听妹妹如此夸赞，罗绫锦没来由的脸一红，一伸手将宣纸抽到一旁，“不过是偶有所触，信笔而为，谁知道大家竟然都在称赞，”这首诗是她托了自己的心腹丫鬟姚黄花了大价钱在外面买的，听说那秀才童叟无欺，信誉极好。

    谁想到今天竟然得了个满膛彩，看来自己的倒是可以继续找找那个秀才，许他更多的好处，也成全自己才女的名声，有了这个好名声，自己以后的路，只会更加顺畅。

    “夫人，不好了，”

    “夫人，”

    张兰正与几位夫人细讲自己这几道点心的用料，只见自己的大丫鬟纤云提裙向紫菱洲冲了过来，“夫人，快去救命啊，三姑娘落水了~”

    这是谁家的丫头？众夫人远远看到纤云袜划金钗溜的样子已经吓了一跳，再听到她的哭喊俱都站起身来。

    “在哪里？快带我去，”罗素绢落水了？张兰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也顾不上和同座的夫人们打招呼，一拉纤云，“还不快走！”

    “素绢出事了？”

    正听罗绫锦与李碧瑶谈诗的罗轻容也惊出一身汗来，这些日子罗素绢挺喜欢到她这边来玩，因为她在自己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的，反而让罗轻容生出怜惜之心，教完她写字，便叫泥金泥银两个只管带了她四处玩耍，不必拘着她，这几日罗轻容将心思都放在了张兰这场赏花宴上面，倒是没有注意罗素绢都干些什么，今天她好像也没有出来，这会儿怎么就落了水么？心里想着，罗轻容已经跟着张兰奔了过去。

    罗素绢落水的地方离紫菱洲并不太远，只是莲池西侧绿枝掩映，并不容易被人看到，张兰与罗轻容到时，只看到水面上罗素绢的身影起起伏伏，而张兰的乳母何妈妈则扑在地上锤地大哭，嘴里只是喊着罗素绢的名字。

二十八、

    “都什么时候了，只知道哭，还不快到去找会水的仆妇过来，”罗轻容气得满脸通红，恨恨的盯着那何妈妈，“要是绢姐儿有什么事，我活殉了你！”说罢便命胭脂和朱砂去喊在周围服侍的会水的仆妇过来。

    “救人要紧，等人来就没救了，”张兰再不喜欢罗素绢，那也是一条人命，尤其她前世曾经是个教师，眼睁睁的看着个孩子就这么消失，她做不到。

    “夫人，您不能去，”纤云吓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张兰的腿，“您要是下去了，有个好歹，”

    “我会水，没事的，”张兰急切的看着已经渐渐沉下去的身影，“快放开！”要是罗素绢出了事，她一辈子也不会安心。

    “夫人，您是武安侯夫人，下去了，侯爷的脸就全没了，”纤云急速的找着说辞来劝张兰，不过是个庶女，又不得宠，救不下也怨不着她们，可要是张兰出了事，自己什么前程也别想了。

    这，张兰回头看看渐渐走近的各府夫人们，即使是这个时候，她们都能走的似闲庭信步，而自己，真的要在这些人面前脱了衣裳跳入水中？她们又会怎么看待自己？怕是明天自己就会成为京城中的笑话了，“可是，府里不知道有没有会水的人~”

    “扑通，”

    “二姑娘~”

    “罗姐姐~”

    张兰再次回头时，已经骇的花容失色，因为就在她的犹疑之间，罗轻容已经纵身跳到了莲池之中，“快救人，快放开我~”张兰一时大急。

    “夫人，您就算是会水，又怎么可能同时救下两位姑娘，”纤云就更不能让张兰下去了，这位姑娘相继落水，说不定是这池子里有水鬼作祟也不一定。

    “这是做什么？”后头跟来的夫人们被眼前的一幕吓的都停住了脚步，“容二姑娘怎么下去了？还不快叫人去救？”

    张兰已经完全傻在了那里，“怎么办？”

    “罗夫人，现在不是乱的时候，”纪夫人快步上前，狠狠抓了张兰的手臂，“还请夫人让人去前院跟侯爷报个信儿，这府里既然有塘子，就一定养的有会水的仆妇，快让人去寻了来，”宋氏焦急的一望水中那正竭力向罗素绢游去的罗轻容，“不是有小船么？还等什么，还不快撑过去？”

    “啊，是，快快，听纪夫人的吩咐，”张兰也是急的直跳脚，现在除了自己下去，她实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我也会水，让我下去！”

    张兰已经公然喊出了她会水，而且会水的仆妇又迟迟未到，纤云再也澉多做阻拦，眼睁睁的看着张兰脱了绣鞋跳入水中，向水里的罗轻容和罗素绢游去。

    水并没有想像的那么深，张兰松了口气，再看奋力拉着罗素绢的罗轻容，心中暗暗动容，加快速度向她们游去，若是今天的事情耽误了两个女孩儿，她的罪过就大了。

    “快将二姑娘和三姑娘拉出来，”看到张兰拖着罗素绢向岸边游来，纪夫人一敛心神，急忙命人上前帮忙。

    原来这武安侯夫人竟然一身好水性，旁观的人也都松了口气，对视之间，心念各闪。都纷纷指挥身边的丫鬟帮着救人。

    “侯爷来了，”

    罗远鹏听了石青的禀报，已经慌了心神，半路又听到送信的人说罗轻容为了救妹妹竟然跳到了莲池里，恨不得肋生双翅，也不顾什么男女之别，向在水居飞奔而来。

    可一到莲池附近就看到两个女儿一仰一伏的躺在岸边生死不知，不由心如刀绞，“怎么样了？容儿呢？容儿，”

    罗轻容已经完全没有力气，若不是荷塘水浅，再加上张兰最终是跳了进去，怕是连她也休想出来，“父亲，”她勉力睁开眼睛，看到将自己抱到怀里的人是罗远鹏，心里一松，便昏了过去~~

    “侯爷，二姑娘没有大碍，只是救人时累的脱了力，醒过来静养几日便可无碍，”

    送太医出了清泰院，罗老夫人念了声佛，若是罗轻容今天出了事，怕是自己也挺不过去了，“让田嬷嬷过去服侍二姑娘，你跟我来~”齐氏冷冷看了一眼罗远鹏，扶了李嬷嬷径直回到正厅。

    “母亲，今天的事儿，”罗远鹏讷讷不知道该怎么为张兰辩解，不论什么原因，出了这样的事，张兰这个主母，都十分失职。

    “素绢那里如何了？你可去看过？”齐氏示意罗远鹏坐下，“还有张氏，她如何了？”

    家里出了这样的事，罗远鹏实在没脸在罗老夫人跟前抬头，“张氏没什么事，幸亏当时张氏救的及时，素绢吐尽了水，也没有什么大碍了，只是孩子太小，怕是过些日子才能好利索。”

    “你的意思我还要去感谢武安侯夫人救下我两个孙女喽？”罗老夫人面露不屑，“偏心也要有个度，床上躺的那两个，可是你的骨血，咱们罗家，历来不论嫡庶，都是当宝贝养的。”

    “今天的事是意外，”罗远鹏讷讷道，“张氏也不想的，幸好没有什么大事，不然~”

    “不然？”看来还在为自己的老婆辩解，罗老夫人冷笑道，“若真有个闪失，别说高侯和金总兵找你要说法，罗远鹏我告诉你，就是我这个老婆子，只要有一口气在，也会请太后和皇上来帮我讨个说法，看是什么样的女人，哄得你连女儿都不要了？！”

    “母亲的话儿子当不起，”罗远鹏哪里还坐的住，膝盖一弯跪在齐氏面前，“儿子知道对不起高氏，也对不起容儿，”罗远鹏眼眶一红，“高氏养了个好女儿，可若不是张氏，怕是她们都~毕竟是素绢太任性了，竟然一个人跑到了水边去，轻容这孩子，”他说不下去了，他是武将，最重义气，女儿这样的选择，虽然舍弃了自己的生命，可为的却是自己的亲妹妹，罗远鹏实在找不出罗轻容可以指摘的地方，但一直对他们夫妻和颜悦色的嫡母忽然变了脸色，罗远鹏又不无法不为张兰解释。

    “你觉得今天的事情只是天灾？”罗老夫人目光如冰，她也不指望这个儿子能多长几个心眼，“你可知道上午韩夫人甫一来便拂袖而去？”账要一码一码算，张兰这些日子在武安侯府意气风发，齐氏这次就算治不死她，也会让她脱层皮。

    “竟有这样的事？”罗远鹏嘴里发苦，真真是内忧外患了，“儿子还没顾上这些，想来母亲知道其中缘故，”韩大人官在三品，不算大，但却是至德帝的心腹，若论倚重，犹在罗远鹏之上，可武安侯府头次宴客就得罪了通政使大人，也够丢人的了。

    “想来你也知道韩家的姑娘与洛郡王世子做了侧室的事，你那媳妇应该也是知道的，可竟然将这两股人安排在了一处，”罗老夫人毫不掩饰脸上的讥讽之色，“武安侯夫人是不是觉得咱们的爵位是铁打的，任谁也撼不动啊~”

    今天张兰张罗的赏花会，第一错就是不应该没有细细查探各府关系，竟然将韩夫人和洛郡王世子夫人安排的极近，韩夫人如何能看得自己女儿青衣荆钗与人为小？生生被焦氏打了脸，而连带着，罗府也将人得罪了。

    “这个，张兰肯定没有这个想法，”罗远鹏站起身，“这个张氏，到底是见识少些~”他喜欢张兰，所以就认为只有明媒正娶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意，可这么贸然的将一个连锦州城都没有进过几次的渔家女捧到侯夫人的位置上，罗远鹏头一次对自己的做法产生了怀疑。

    “你那个媳妇一身好水性，没什么大碍，不必侯爷立等着去看，今天把话说清楚了你再走，免得心里还觉得是我这个做婆婆的没有提点她，”瑞安堂中并未掌灯，罗老夫人疲惫的靠在镶了玉片的软垫上，将神色掩在了暮色之中，可那苍老的声音却如一把冰刀，一点点划出事实，“你将秦嬷嬷调到了在水居，兰姑姑也去帮衬，竟然还出了这样的事？真的只是奴才的过错？”罗老夫人叹了口气，“但凡有些见识的人家，看世子夫人带了妾室来，无论是依柳还是凌云，过去将人请到偏厅入席，焦氏还能说她比堂上别家夫人都娇贵，必要小妾跟着？”

    罗远鹏怔怔的望着榻上的嫡母，对她的质问和解说没有丝毫可以反驳的地方，这次宴客的事张兰事前跟他说过许多次，还做了份“计划书”给他看，当时他也是没口称赞的，以为这次会让张兰在京城贵妇圈中博个头彩，谁知道竟然会出这种事，“张氏没有和姬妾们打过交道，有些事想不到~”

    “敢情依柳和凌云都不算是你的妾室了？那你将旭哥儿和素绢置于何地？她们两个，一个是高氏的丫头，一个是你亲自抬回来的良妾，张氏容不下她们，你竟然也装没看见，”罗老夫人看着在自己面前坐立不安的罗远鹏，武安侯又如何，只要她想，就能让他在自己面前抬不起头来，“你莫要忘了，你也是姨娘生的~”

    罗远鹏心上仿佛被重锺敲过，他也是姨娘生的，这是他最不想提及却又不能被忘记的事实，到现在，京城中那些不及自己出息的世家子弟，有许多还在自己面前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为什么？不过是因为他们是正房夫人生的罢了！

    而张兰，是那么的讨厌妾室，对自己的两个儿女，罗旭初从来是不闻不问，罗素绢则摆明了厌恶至极，倒是对嫡出的大女儿，反而和颜悦色，一副很喜欢的样子，为什么？就因为嫡庶之别么？张兰说她从来没有嫡庶之见，罗远鹏越来越不敢相信了，“母亲，我~”

二十九、

    “你是个好孩子，我承认当初对你不及你大哥和你三弟，”齐氏叹了口气道，“其中的缘故想来你心里也清楚，无论你怎么怨我，我都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对你，我也不觉得亏欠过什么？”当年钱姨娘不过是个烧水的丫头，竟然趁老侯爷醉酒之机爬了主子的床，还一直隐瞒到怀了身孕才跑到罗烈融跟前跪求，这样的心机和手段，齐氏怎么会喜欢她？

    “可是高氏自进了罗家的门，贤良淑德，对我是真心孝顺，对远鹄也亲如手足，轻容和旭初更是在我膝下长大，我待她们，与自己的骨血没有什么区别，不论你信不信，我都要这么说，所以今天的事情，我才不能这么轻易放过。”

    罗远鹏已经被自己的心里的想法轰得乱哄哄的，在他心里，张兰并不是一般的小户女子，她虽然出身卑贱，却有贵女们不能及的心胸和见识，胸有沟壑腹怀锦绣，是他在万千鱼目中寻到的珍珠，若不是亲自派人去查过她确实一直生长在那个渔村，他几乎都要认为妻子是那个世家在外面的遗珠，就像张兰常说的，她从来不觉得罗远鹏这个武安侯比自己高贵，她甚至说过，她比这世上大多数的人都聪明都智慧，而对这一点，罗远鹏深信不疑，那么，讨厌男人纳妾，厌恶庶子庶女的张兰，会不会在心里其实也看不起他呢？罗远鹏一时踌躇起来。

    “咱们府里宴客，为什么自家正经小姐竟然没有出来见人？还有素绢，孩子怎么就一个人去了水边？而水边怎么连个会水的仆妇在一旁侍候都没有？这些你也好好想想~”

    “至于你那个深谙水性的媳妇，为什么非要等着容姐儿一个九岁大的女娃娃跳进去才去救人，你自去问她吧~”罗老夫人垂下眼皮，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感伤，“我只知道一件事，我膝下这几个孩子，都是我的掌珠，她们谁出了意外，我都无颜去见你泉下的父亲！”

    为什么？还用问么？罗远鹏木木的从瑞安堂里出来，让他冲锋陷阵他可以眉头不皱提刀而上，可让他梳理这些内宅的琐碎，他发现自己竟然那么的迟钝。张兰不喜欢金，柳二人，不喜欢自己的儿子和女儿，口口声声要与自己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张兰，声称要享受最纯粹“爱情”的张兰，又怎么会喜欢自己的另一个女儿呢？

    “奴婢见过侯爷，”

    “你在这里做什么？”罗远鹏猛然被一个女声惊醒，定睛一看原来是金姨娘的大丫鬟雪怜眼眶通红的站在堂外，“可是三姑娘有什么闪失？”

    “不是，”雪怜乍见罗远鹏变了脸色，吓得跪倒在地，“是姨太太让奴婢过来服侍二姑娘的，姨娘正在照看三姑娘实在脱不开身，姨娘说了，等三姑娘一醒，就带她过来与二姑娘磕头，”

    “嗯，那你就在这好好伺候着，”罗远鹏深深望了一眼女儿躺着的西侧间，罗老夫人不放心，直接让人将罗轻容抬进了清泰院自己亲自看着。

    “侯爷，”雪怜膝行几步，“侯爷留步~”

    “何事？”雪怜虽然是金姨娘的大丫鬟，曾经还是罗远鹏的通房之一，只是张兰进门后，姨娘都要赶出去了，通房丫头自然再难见到罗远鹏一次。

    “侯爷，我家三姑娘并不是自己要到夫人院子里去的，是夫人院子里的纤云叫过去的，待何妈妈找过去时，三姑娘已经落水了，”雪怜说着重重的以头触地道，“何妈妈现在被夫人关在柴房里，还请侯爷做主~”

    “你说的是真的？不是金姨娘让你来说的？”今天是怎么了？难道都要来告诉自己是他瞎了眼看错了人？罗远鹏一把攥住雪怜的腕子，哑声道，“以奴害主有什么下场，你要想清楚！”

    “奴婢没有要害谁的意思，巳时夫人院里的纤云姑娘去了后院儿，问三姑娘要不要去莲池那里看看，说是好多家的小姐们都来了，”雪怜目光坚定，有张氏，怕以后连个姨娘也不可能争上了，她已经是破了身子的人，将来也难再嫁个好人家了，还不如放手一搏，何况她根本没有说假话，“当时何妈妈不在，小丫头们不也拦，三姑娘便跟着纤云去了，何妈妈一回来便出去寻了，谁知道才一柱香的功夫，三姑娘就~”

    “知道了，”罗远鹏心里一颤，张兰曾经告诉过他，她最恨人背后兴风作浪，也最不屑于在背后兴风作浪，她就算再讨厌罗素绢，可害了罗素绢，与她没有半分好处，“我会还素绢一个公道，罗家的小姐，谁也别想算计！”

    “奴婢谢侯爷，”雪怜心里冷笑，这下张氏根本别想说清楚，就算是动不了她这个侯夫人，起码纤云再也别想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侯爷，您过来了，夫人正在喝药呢，”苏妈妈一看到罗远鹏进了在水居的门，急忙迎了过去，她没有张兰那么乐观，这府里出了这样的事，家主是不可能不细查的，尤其是她看到罗远鹏身后跟着的两个丫头，心里不由一沉，可又无法再折身回去给夫人送消息，只得殷勤的为罗远鹏挑帘，“幸而夫人身体好，大夫说喝上两副汤药就没事了。”

    室内灯光温润，张兰正在飞星的劝说下皱眉将青瓷碗中的汤药咽下，罗远鹏看着她紫衣素颜，忽然感到十分的想念她，想她光洁的额头明亮的眼，笑起来微微上扬的眼角，还有眼底那随时都可能溢出的满满情意，每当她那样满含深情的望着他，每当她叹息着环了他的腰告诉他，她有多么喜欢他时，他都会觉得此生圆满。

    “你好些了么？大夫怎么说？”罗远鹏还是忍不住问道。

    “我没事，”张兰放下手中的瓷碗，“还不是苏妈妈，这种天气还怕我受寒，非得让大夫开了药给我喝，苦死了~”

    “轻容怎么样了？我想去看看，又怕老夫人不待见我，还有后院的素绢，金姨娘跟只老母鸡似的，我去看看能掉块肉不成？”张兰全然没有感觉到丈夫情绪低落，一扭身子道，“过来帮我揉揉肩膀，你媳妇可是救了两个人，累死了~”

    “轻容怎么跳下去了？”罗远鹏看到妻子一脸的坦然，毫不避讳的说起自己不受婆婆和女儿的待见，心中略安，原先的不满也淡了许多，坐下轻轻为张兰按捏肩膀。

    听罗远鹏问起这个，张兰莫名的心虚，想到自己当时的犹豫，“她可能不知道我会水，看到妹妹落水了，心里一急就下去了，这个丫头，为了妹妹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她没什么事了吧？我看她好像会游泳的。”

    “轻容平时看上去话不多，倒是个爱惜手足的，不单对旭初好，素绢才回来多少日子，竟然也这么奋不顾身，”罗远鹏叹了口气，“你以后要善待她，她也九岁在，在家里也呆不了几年了~”

    “嗯，你放心，”张兰回想着罗轻容当时的表现，“轻容是个好孩子~”

    “再有就是素绢的事了，这次你为什么不带她出来见人？”罗远鹏扳过张兰的身子，“我知道，因为凌云的缘故，你不喜欢她，可她也是我的女儿，将来也是要嫁人的。”

    “就因为我不让她出来见人，所以她才自己跑出来的？”张兰柳眉一扬，有些生气，若不是罗素绢中途闹这么一出，她的赏花会还是挺完美的，这下可好，全京城都知道了武安侯府头次宴客两位小姐落了水，“她才多大？脾气又拧，动辄就吵闹不休，我带她出来，丢人怎么办？这丫头的脾气不改，将来不是嫁人，是害人呢~”

    “她是我罗远鹏的女儿，就算是刁蛮些，哪个能娶了她去，也是天大的福气，”想到躺在床上一直未醒的小女儿，罗远鹏觉得张兰的话十分刺耳，若是张兰肯带她出来，女儿哪里会自己跑出来？“纤云，你给我进来~”

    “你叫纤云做什么？她吓得直哭，我让她回去歇着了，”张兰不知道罗远鹏为什么忽然叫纤云，“怎么了？有人告了她的状？是，当时她是没有仪态，直接冲到紫菱洲去了，可罗远鹏，你要知道当时的情况，那是一条人命，她找不来人救，自然要去找我，”张兰越说越气，清泰院那边肯定要拿这件事做文章的，这不，就要冲自己的丫鬟下手了。

    “玉露，去将纤云给我叫来，”罗远鹏不理会张兰，扬声喊道，纤云直接去报的信，那么，罗素绢落水她是在场的，还有府里自然有会水的撑船的仆妇，为什么事前没有派人守着？“你既然要在紫菱洲请人赏荷，为什么不事前让会水的仆妇们守在一旁？今天落水的若是别府的夫人怎么办？”

    “这个，”张兰没想到罗远鹏忽然转了话题，“都是一群大人，谁会好端端的往水边去？她们都有自己的丫头婆子跟着，”说到这里，张兰不由脊背发凉，她怎么这么大意，书里不是常写那些小姐姑娘们最爱施的暗招就是将人推下水？

    “好啦，我承认是我的疏忽，我不是没办过这样的宴会么？光顾着弄些新意不让咱们罗家被京城的夫人小姐们看扁，又没有人帮我~”张兰揪了罗远鹏的衣襟撒娇，“这跟纤云没有什么关系，你莫要罚她~”

三十、

    没人帮她？罗远鹏不由想起齐氏和李嬷嬷的话，“我叫纤云不是为这个，还有，将秦妈妈和兰姑姑请来，我特意让她们到你身边就是要帮你这个侯夫人站稳脚跟，谁知道竟敢玩忽职守？”

    “你做什么？”张兰吓了一跳，她根本没有让秦妈妈和兰姑姑插手这次赏花会的事，也怨她，将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以为吃好玩好就行了，结果出了这么大的篓子，“我承认是我的疏忽，没有经验，你若罚了她们，我以后还怎么用人？你别怪我说话难听，这次若不是素绢闹这么一出，赏花会漂漂亮亮的结束了，其他人也不至于跟着背亏！这个孩子，真真是，”罗素绢就像自己以前班里最不服管教的学生，桀骜不驯还鬼主意多的很，每每让班主任和带课老师恨得牙根痒痒。

    “怪素绢？素绢才多大的孩子？她命都差点儿没了，”说金姨娘可以，可罗素绢是自己的骨肉，在自己面前一向乖巧，可怎么到了张兰这儿，就什么都不是？罗远鹏越听越气，难道就因为是姨娘生的？“那韩夫人的事呢？你怎么安排的，竟让通政使夫人拂袖而去？”

    “这个？她不是说身子不爽走了么？”张兰恍然，撇嘴道，“既然觉得女儿给人做妾丢了韩家的人，当初何必将女儿嫁过去？”

    “你，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么？韩家的关系你想过如何修复么？”罗远鹏摆摆手，这个张兰也未必明白通政使是个什么官职，“算了，这事你不用管了，以后再这样的场合，你要提前将所有的准备都跟老夫人禀报了，还有兰姑姑，她以前是服侍在太后跟前的，这宫里宫外没有什么能瞒了她去，你好好向她请教！”

    “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了要将整个内宅交给我的么？你不相信我？”张兰难以置信的看着罗远鹏，“我这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几天几夜没顾上休息，就想着怎么能给家里添些光彩，出了这样的事你当我愿意？过来就骂，”这个男人，为什么不能包容一些，为什么不说“没事，有我。”

    “你初来乍到，能够妥妥帖帖将赏花宴办下来，就是一大功了，没有人指望你出什么彩，”罗远鹏最怕张兰在他面前哭，“好了，万幸两个孩子都没有大事，你以后好好照顾她们就是了，这样的事不能再有下次！”

    “知道了，你放心，”

    张兰也不是傻瓜，通政使的身份心里自然明白，也知道自己这场赏花会算是办砸了，既然办砸了，找理由推责任也没有多大用处，反正也将自己的苦处说了，爽快的承认了也显得自己磊落，“以后我一定会请教母亲的，至于你说的韩家，你也放心，我今天和那个韩姨娘相处的很不错，这件事交给我来描补，管叫那个韩大人不记恨你。”

    听张兰话说的干脆，罗远鹏将心放了下来，至于自己心里的那根刺，就算扎的再疼，他敢不愿意拿出来与妻子争辩，“你的辛苦我自然是看到的，但侯府不比咱们在锦州时，上下不过几十口子人，还有无论旭哥儿还是素绢，都是我的血脉，咱们罗家历来后嗣单薄，你对他们好，他们也会记你的恩~”

    “好了，别嗦了，”说来说去都是他的那些儿女，张兰听的十分不耐，那些儿女齐刷刷站在自己面前，就像是在反复提醒她，她嫁的男人曾经包括现在，身边都有许多的女人，“你放心，我将他们都当祖宗似的敬着，反正这后娘就没有好的~”

    “侯爷，您叫奴婢，”

    纤云跟着玉露进了张兰的西侧间，一看到面沉如水的罗远鹏，忍不住心里忐忑，缓缓的在两人面前跪下，低了头不敢说话。

    “是你去后院带了三姑娘到池子边去的？”罗远鹏看着地上的纤云，瓜子脸煞白，全无往日与自己说笑时的娇俏模样，又想到在罗素绢那儿听后院的下人们说的实情，心里止不住厌恶，语气越发冰冷，“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实话，好端端的三姑娘就落了水？还有，你不是她院里的丫头，为什么要带她到莲池那边去？”

    看来是瞒不住了，纤云知道何妈妈不会为她隐瞒，但她又怎么能说是因为张兰这一段时间不肯带她出门，只让她守着在水居，而这次府里来了那么多的贵人，她想出去见见京中的贵人都是什么样子的，所以才撺掇了罗素绢一同出来？

    “奴婢听三姑娘在后院哭的凄惶，也没有人管，便过去了，三姑娘说不想在院子里玩，想去荡秋千，奴婢哪敢不听，当时何妈妈也不在，奴婢闲着无事，便想着自己带着三姑娘出去走走，省得她哭闹~”

    “你混说，”一早就候在门外的莺儿几步膝行到窗下，她是家养的丫头，给了罗素绢做二等丫头，自然知道府里的规矩，再冤枉主子没唤也是不能进正屋的，但纤云这么一说，她这个三姑娘的贴身丫头就只有被打卖这一条路了，“侯爷，根本不是这样的，三姑娘根本没有哭闹，这个后院的下人都都可以做证！是纤云自己到后院去，跟三姑娘说可以带她到外面玩，还不让奴婢和燕儿跟着的~”

    “是，莺儿姐姐说的是，奴婢和莺儿都是林妈妈派过来服侍三姑娘的，府里的规矩都是自小学的，哪里会放着主子哭闹不管的，再说了，三姑娘也七岁了，天天跟着二姑娘学礼仪，怎么会哭闹？”燕儿是有备而来，直接将纤云证的死死的。

    “你怎么说？”罗远鹏看着纤云又惊又惧的样子，对莺儿和燕儿的话又信了几分，这两个丫头都是府里出来的家生儿，怎么敢做出置主子安危于不顾的事情，倒是纤云，一向被张兰宠惯了，按张兰的说法，可怜她们一出生就做了人下人，自然要多怜惜一些，可这些奴才最是可鄙，但凡主子给了一些好脸色就没上没下不知道轻重。

    “叫秦妈妈过来，”罗远鹏目光如冰，直接宣布结果，“将纤云拉出去打四十板子，让人牙子来带走，还有何妈妈，也去领十板子，依然回三小姐那里侍候，至于莺儿和燕儿，念你们年纪小，一人罚半年月银，以后三小姐无论去哪里，身边都不能离人。”

    “夫人，”虽然这是意料中的惩罚，但真的迎头砸下时，纤云仍是不敢相信，她一把抱了张兰的双腿，“夫人救救我，我真的是听见三姑娘在哭，才过去的，”

    纤云心里已经明白，自己是被人算计了，可说出来谁又会信呢？谁会相信一个七岁的小姑娘会拿命来算计自己？谁又会相信短短十几日，罗素绢就能在张兰的眼皮子底下将后院上下十几口子人全部收服？“夫人，奴婢真的没有撒谎，夫人~”

    一直躲在墙角的飞星也跪了过来，“奴婢知道纤云犯了大错，还请侯爷和夫人看在她千里迢迢跟着夫人进京，一片忠心的份上饶纤云一命，四十板子，真的挨了，就没命了~”

    纤云不过十六七岁，在现代不过是个高中生，可是却做了服侍人的差使，一个不小心就要送命，虽然张兰也不相信纤云说的话，但就这么要了她的一条命，实在是太残忍了些，就算是罗素绢死了，纤云也判不了死罪啊，“远鹏，侯爷，纤云才多大，又是个女孩儿家，这四十板子打下来，怕是不用再找人牙子了，不如直接将她卖了吧~”

    “妇人之仁，”罗远鹏冷哼一声，旋即想起自己还昏迷未醒的两个女儿，心里更不痛快，“素绢呢？素绢才多大？”

    “大夫不是说了，素绢没事么？就让纤云将功折罪去服侍素绢好了，将她降成三等丫头，去素绢那里扫地，”张兰看了一眼已经瘫软在地的纤云，着实不忍心，她可是承诺过要给纤云一个美好的未来，若是连自己的丫头都保不住，以后谁还会信她？“侯爷，纤云好歹也是我的陪嫁丫头，就算犯了错，也要交给我来处置。”

    “素绢虽然不是你生的，但也是你的女儿，你的所作所为，侯府上下看着呢，你莫要叫我再失望了！”正如张兰所说，纤云是她的陪嫁，罗远鹏狠狠的瞪了纤云一眼，若依着他的性子，直接一脚踹死了这贱人。

    “苏妈妈，将纤云拉出去打上二十板，留着她的命，找个小厮嫁了吧，”张兰挥挥手，看着纤云道，“你也莫要再求，你害的三姑娘差点丢了性命，我已经是看在过去的份上留情了。”

    罗素绢昏迷不醒，罗轻容昏迷不醒，现在为一个丫头的出路与罗远鹏争执是不智的，何况在罗轻容的问题上，她始终感觉心里有亏，至于纤云，保住命才能再帮她谋划未来。

    罗轻容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反反复复都是张兰和梁元恪的身影，往昔的一幕幕再次发生在眼前，她想大喊，她不停告诉自己只是在做梦，她告诉自己要赶快醒来，可是却怎么也逃出那可怕的梦境，看着拉着自己的手给自己讲故事的张兰，看着含笑向她许诺衷情一生的梁元恪，罗轻容跌坐在地上失声痛哭，为什么，为什么自己重生了都摆脱不了这个人？

三十一、

    “姑娘，二姑娘，”朱砂看到罗轻容似乎要张开眼睛，欣喜的在她耳边低叫，“姑娘，你感觉怎么样？”

    “朱砂，你是朱砂？！”睁眼看到朱砂那熟悉的脸庞，罗轻容忍不住热泪盈眶，她太害怕了，她真的很害怕自己睁开眼时已经到了阴曹地府，再也看到的自己的亲人，更害怕回到过去，在宁王府的日子，“真好，朱砂，看到你真好~”

    这是朱砂！是她九岁时陪在她身边的丫鬟，她乳母富嬷嬷的女儿，罗轻容含泪而笑，“放心，我没事，只是看到你太高兴了，太高兴了~”

    好像上次自家姑娘大病初醒时也是这个样子，又哭又笑的，朱砂松了口气，“奴婢这就给老夫人报信去，您一直不醒，老夫人连饭都吃不下了~”

    “是么？你扶我起来，我去看看祖母，”听到罗老夫人不吃东西，罗轻容吓了一跳，祖母本来身子就不好，若再为了自己病倒了，那她的罪过就大了，“快~”

    “你还是躺着吧，”罗绫锦一听到碧纱厨内的动静立马挑帘进来，看到罗轻容苍白的面色眼眶一红，“你要是出去，祖母非晕过去不可，我去扶她老人家过来看你！”罗轻容一被救上来，就被赶来的罗老夫人命人抬到了自己院里。

    临到房门处，罗绫锦停了脚步回头嗔道，“你怎么那么傻，就那么跳了下去？要是丢了自己的性命怎么办？”

    “当时只想着素绢了，没顾上那个，”看罗绫锦为自己生气的样子罗轻容心里一暖，可又没办法解释自己是会游泳的，“姐姐也不是头一次说我傻了，何况素绢是我亲妹妹。”

    自己这个女儿，就像她的母亲，单纯良善，扶了罗老夫人进来的罗远鹏恰好听到罗轻容的话，心中满是感慨，“快躺回去吧，虽然你是因为素绢，但府里有的是会水的人婆子，这样的事下不为例！”

    “说的是，”罗老夫人坐到孙女床前，拉了她的手细看面色，“你本来身子就弱，这冷水一激，再把病给激出来了，记住了，凭她是谁，自己的命最重要，没有人值得你去搭上性命。”

    “孙女记下了，”罗轻容眼睛一红，“让祖母和父亲受惊，是孙女的不孝，只是素绢怎么样了？”

    “她也没事，只是呛了水，年纪也小，还没有醒，但大夫说只要醒来了，就没有什么大碍，”罗远鹏安慰道，“我已经吩咐金姨娘了，素绢醒了就立马来报。”

    前世没有罗素绢落水的事情，她是平平安安的出嫁了的，加上有罗远鹏的解释，罗轻容的心也放了下来，“明天我去看看她~”

    “你就乖乖躺着吧，”罗老夫人嗔了孙女一眼，她这个孙女如今一看，是个面冷心热的，竟然能为了个没见过几面的庶妹连命都不顾了，“我已经让田嬷嬷过去了，还有金姨娘，你只管养着就是了，你一去，素绢哪里还躺的住？”

    “听话，待你好了，再好好陪陪你妹妹，你是个好姐姐，我还指望你多多教导妹妹呢，”女儿这么懂事，又可人疼，罗远鹏刚才在在水居的那些不快也消散了许多。

    “嗯，”罗轻容乖巧的点点头，“不知道母亲怎么样了，若不是她最后跳下来救我们，怕是，我和妹妹都上不来了，我若是好些了，就去给母亲磕头~”

    “自家母女磕什么头？”罗远鹏难掩心中的不满，别人不知道，他心里最清楚了，张兰可是水里长大的渔家女！“她照顾你们是应当应分的，这样的想法就不该有。”

    “有道是礼多人不怪，这次的事，也亏着你母亲救的及时，若是等那些婆子过来，”罗老夫人摇摇头扶了李嬷嬷站起身，“让容姐儿再歇歇，一会儿将药喝了，锦儿也不许在这儿扰了她，你去看看你二婶，这么大的人了还不懂事！”

    “二婶那水性，看着我们眼都直了，”罗绫锦一脸雀跃，“二叔，我能让二婶教我凫水吗？以后若有个闪失，”

    “混说什么呢？呸呸呸，童言无忌，”罗老夫人重重在扇门上拍了两下，“这样的话再不许说！”

    “是，祖母，我只是觉得靠人不如靠己，”罗绫锦不以为然道，“您说当时若是二婶装着不会水，或是下去的再晚一些，怕是又一番景象了，不过说起这个，二妹还真是要好好给二婶磕个头才对，在场的人可是都看到了，二婶是看到二妹跳下去了，才跟着跳下去的，三妹妹在水里时，她可是一直在旁边看着的~”

    看着罗远鹏越来越沉的脸，罗老夫人无声而笑，不论这个儿子处置不处置张兰，都无所谓了，这次的事已经在他的心里种下了根钉子，而钉子是不会被时间融化的，对景的时候，就会疼上一疼。

    “轻容见过母亲，”罗轻容看到张兰，急忙让朱砂扶自己起来，“那天若不是母亲相救，轻容和素绢怕是早就~”

    “你快躺着，”张兰上前一步将罗轻容按在床了，回头打量这间富丽堂皇的碧纱厨，“你呆在这儿，怕是郡主要换地方了，若是好了，还回重华院去的好。”张兰不喜欢到清泰院里来，罗轻容住在这里，她也不好照顾这个女儿。

    张兰第一眼就喜欢上了罗轻容这个安静懂事，甚至还有几分心机的小姑娘，有心机不可怕，反正她有信心让罗轻容看清楚自己的为人，从而喜欢上她，怕的就是罗素绢那种不识好歹，一味瞎闹的烦人精。

    从张兰进了罗府，就不断向自己释放善意，罗轻容垂下头，有什么用呢？有了前世的曾经，自己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为有一个善良体贴的继母而欢欣，即使曾经的错误并不是她有心制造的，即使那些错误自己应该承担绝大部分的责任，“祖母因我和妹妹的事也受了惊，轻容还是留在这里多陪陪她老人家的好，再说了大姐姐已经被太后接回宫了，碧纱厨并无人住。”

    “那好吧，”张兰叹了口气，这个孩子对自己一直都这么疏远，而且有罗老夫人在，她怕是也难与自己亲近起来，若真是这样，那自己也不再强求了，“那天我看你游泳还不错，是谁教你的？”她的心思转到另一边。

    “游泳？女儿从来不会游泳，”罗轻容一脸诧异，“母亲怎么觉得我会游泳呢？”

    “是么？”张兰深深的看了罗轻容一眼，这个女儿看来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她能怎么说？说会不会游泳瞒不了人？会游泳的人和胡乱扑腾是两回事？“我看你竟然可以拉了素绢往回游，便想着你是会水的。”

    “女儿只是一心想着要救妹妹上来，其他的真的没多想，那里水并不深，妹妹只是吓着了，”罗轻容含笑道，张兰对自己的怀疑怕是不止一处，可又能怎么样呢？没有了父亲支持的张兰，已经不可能像前世那样再掀起什么风浪了。

    三日后的中秋节太后下了懿旨着令武安侯夫人不必晋见，在府里安心照顾两个落水的女儿即可，还特意让宫使带了大批赏赐嘉许武安侯嫡女罗轻容“孝悌淳静”，有了上面的意思，这舆论自然知道往什么方向走。

    而罗轻容则接下来的几天罗轻容安心留在清泰院养病，而张兰救下两个女儿的事仿佛没有发生过一般，大家只记得罗家出了一个为了手足奋然入水救人的二小姐罗轻容。

    “夫人，外面的话，您莫要放在心里，”纤云被打了之后，只能躺在屋里养伤，张兰身边只剩下了飞星，她不像纤云话那么多，讷讷半天，也不知道要怎么劝才好，“那些话肯定是金姨娘故意放出去的，想让侯爷生您的气，您可要想想办法，不能再让她这么嚣张了。”

    “罢了，别人说什么又长不到我身上，我再因为这个生气，就是不智了，”张兰浅浅一笑，何况她当时确实是犹豫了，每每想到这一点，她就无法正视自己的内心，“金姨娘现在正在照顾素绢，这个时候都别去找她的茬，对咱们没什么好处，何况，侯爷也没有上当不是？”

    张兰对她与罗远鹏的感情还是有信心的，再说了，这次的事她也顺势让罗素绢搬到了流光阁，也省得金姨娘自出来之后，成天以看女儿的名义在自己跟前晃，虽然金姨娘每次都以罗素绢的名义来叫罗远鹏过去看，但她每次都跟了罗远鹏过去看女儿，倒是把精心修饰的金姨娘给气个半死，现在日子过的悠闲，时不时的有这些不痛不痒的调剂也不错，起码看到金姨娘那发青的脸时，生活变得没有那么枯燥。

    “纤云怎么样了？可好些了？”想到纤云，张兰有些黯然，到现在她还一回咬定是罗素绢在哭她才过去的，这一点张兰只信了一半儿，罗素绢的哭闹功夫她是见识过的，但纤云会好心的过去哄，这一点张兰可不怎么相信了，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你将她的东西都收拾出来，让她放心，我既然答应了她，就会给她找个模样周正老实可靠的。”

三十二、

    “夫人用心良苦，纤云自然是明白的，”飞星一脸感激的接过张兰手中的账目，“奴婢和纤云能跟了夫人这样的主子，真真是前世修来的。”

    “什么修不修的，我以诚心待你们，自是希望你们也诚心对我，”张兰揉揉发酸的手腕，这毛笔写东西真的太费力了，但这才是这个世界的通用工具，她必须要熟练的如粉笔一样才行，“你下去吧，我屋里的事就交给苏妈妈和玉露金风，你多陪陪纤云，若是出去了，怕是再见不容易了。”

    看飞星出去，张兰幽幽叹了口气，自己也就带出来了三个人，才几天，纤云竟然就落了个这样的下场，也怨自己，纤云太高调了，可自己却没有及时劝阻她，深宅大院，有几个是简单的？纤云到了武安侯府，太嫩了些，还是嫁个老实本分服她管的吧，想到这儿，张兰起身走到内室，打开存银子的小匣子。

    紫檀木雕莲开并蒂纹样的匣子里是张兰全部的财产，当然，罗远鹏送的那些珠宝首饰除外，但对张兰来说，这些银票更加可靠一些。

    “唉，一个侯夫人，能动用的也不过几千两银子，”张兰将银票一张张细看，她没有什么嫁妆，这些银子还是成亲时罗远鹏交给她的，据说丈夫每年的俸禄都交到京城侯府了，而他的那些私产，除了每年报账，一年来，经张兰手的银子还真的没有多少，而张兰也无法像现代那样一成亲就要求老公上交所有财产，毕竟她几乎是身无分文的嫁到罗家的，那些面上还看得过去的嫁妆，也都是那个便宜哥哥送的。

    张兰从里面抽出三百两，这笔银子对于足够一个中等人家过几年了，希望纤云拿了这笔钱，能和未来的夫婿做点小生意，张兰将银子装进一只荷包，准备在纤云走时送给她，也算是全了她们主仆之谊。

    “二姐，”罗素绢看着面无表情的姐姐，心里一紧，缓缓的跪了下来，“我错了~”

    “错？妹妹说的什么话？”罗素绢今天头上挽着两个圆圆的蝴蝶鬏，绾着一对红宝石镶的金丝发环，上身穿大红色镂金丝撒花褙子，映红了她原本苍白的小脸，落水之后她也瘦了许多，大大眼睛中除了泪水，还有深深的恐惧，她竟然那么害怕自己，罗轻容心里一叹，这是她的妹妹，虽然不是一母所生，但她们都姓罗，她不希望她犯错，她希望她能无忧无虞的像个真正的世家小姐那样长大。

    也正是因为这样，虽然看着罗素绢的身子在微微发抖，虽然知道她的身体并没有完全恢复，罗轻容并不叫她起身，“是我小看了你，只是既然做了，何必过来认错，你应该算准了，我是不会去揭穿你的。”

    “二姐姐，我，我只是气不过，”罗素绢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可她的姨娘并不傻，莺儿燕儿太过配合，后院竟然众口一词的力证自己并没有哭闹，纤云就算是人缘再坏，也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二姐，那样的女人做咱们的母亲，你难道就愿意么？”

    “只是父亲愿意，她就是我们的母亲，子女哪有挑父母出身的道理？”罗轻容面色一沉，就从目前看，张兰这一世遇到的困难比前一世要多的多，“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气，所以你竟然拿自己的命来赌，值得么？你堂堂一个侯府小姐，拿自己的半条命去算计一个贱丫头，你还说不服气？你将自己放在了什么位置？你出去吧，这样自轻自贱的妹妹我不要，以后这重华院你不要再来了。”

    罗素绢顿时愣在那里，她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她只是看不惯张兰，看不起她的出身，更恨她抢走了原本属于自己母亲的位置，所以才想着要整治她，纤云是她的左膀右臂，又嚣张跋扈，所以她的矛头便首先指向了纤云，当然，事情发展到最后，她差点为此送命，是罗素绢没有想到的，她一心算计锦瑟堂的人，哪里还想过她们配不配的问题，“二姐，我~”

    “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罗素绢骗纤云带她到莲池的事是在燕儿送来的消息，罗轻容当时真的是十分生气，她惊讶与自己这个妹妹的心机也恨她的愚蠢，“我听人说父亲爱兵如子，杀敌一千自损三百的事他都不愿意去做，可他的女儿竟然在做杀敌三百自损一千的事，你说他知道了该怎么想？”

    “姐姐，好姐姐，我再不敢了，我只是太生气了，她张兰算什么东西，一个村户农女，手上的泥都不知道洗没洗干净，竟然做了我的嫡母，而且那天，她竟然也不肯让我在赏荷会上露面，”罗素绢泪如雨下，“凭什么，凭什么…后来我看到纤云打扮的妖妖娆娆就知道她也想到前面去，我姨娘说过，那个纤云心眼儿多，根本就是想爬父亲的床，只有张兰才将她当心腹，我才~”

    “你一个千金小姐，这样的话也说的出口？”罗轻容将手中的青瓷盖碗撂到桌上，“没得脏了我的耳朵，那些都是母亲院子里的事，也不是你这个做女儿的能插手的~”

    “我就是想，想坏了她的赏荷会，想让纤云受罚，其实，那里我以前也去看过，根本不深，我没想到，”罗素绢已经哭的满脸通红，可是因为害怕罗轻容，一丝声儿也不敢发出来。

    “那里都是淤泥，看着不深，”罗轻容叹了口气，“快起来的吧，这件事就烂在这里了，但是这样的事再也不能有第二回，我不是说你不可以动心思，只是这么蠢的心思再不可有了，还有，这事儿金姨娘知道么？”

    “我醒来后告诉姨娘了，我也没想到莺儿和燕儿会那么说，所以想着一定是姐姐叫她们那么说的，”罗素绢知道罗轻容不再生她的气了，其实她笃定罗轻容不会因为她算计张兰而生气，但她怕罗轻容将此事告诉罗老夫人和罗远鹏，现在罗轻容发了话，她的一颗心才算真正落了下来，“姨娘特意嘱咐我一好就过来给姐姐磕头。”

    武安侯丫头们的教养嬷嬷多妈妈是高氏的陪嫁，所以无论管人事的林妈妈将这些小丫头派到哪里，已经被收服了的小丫头就像多妈妈手里的风筝，罗轻容当然不会告诉罗素绢这些，“我是神仙啊？若是事前知道，早就叫人看着你了，也省的为了你我也成了落汤鸡？你动动脑子，若是她们两个不那样说，怕现在挨板子就是她们了，只是这两个丫头胆子倒不小，敢撒这样的谎~”

    “姐姐不知道了吧？我也不傻呢，”原来罗轻容并不知道，罗素绢一脸得意，我事前都教好小螺了，我一出事，她就要那么说，没想到莺儿燕儿两位姐姐那么聪明，小螺只是自己那么一嘟哝，她们就记住了。

    “若是我和母亲都没有下去救你，你再也上不来了呢？”罗轻容看着罗素绢冥顽的样子气的肝儿疼，“当然，有了三姑娘的安排，纤云是难逃一死了，可母亲呢？顶多被父亲训斥几句，还能有什么？你的命就换她被训？”

    “我不是小嘛，没想清楚，姐姐放心，这样的蠢事我铁定不会再做了，”罗素绢抿着薄薄的嘴唇，她这次也算不虚此行，真如她的姨娘所说，罗轻容是不可能喜欢张兰的，有了这个强有力的同盟，以后她的日子就好过了，“姐姐等都会吧，我不会让那个张氏好过的。”她已经听自己姨娘说了，现在父亲看到姨娘和气了许多，而且张兰也得了罗远鹏的命令，府里的大事，都要经过老夫人点头才能做主，想来在锦州一向称霸惯了的张兰，心里是不会舒服的。

    “她已经是咱们的母亲了，你那个姨娘若是真的聪明，为你着想，就什么事都不要让你去做，兰姑姑现在在帮母亲，我跟祖母说，再给你请个教养嬷嬷，以后除了跟着夫子读书，规矩也不能忽略了。”

    只要这一世能保罗家平安，她成妖成魔都无所谓，只是她的弟妹，她想他们能开心幸福的长大成人。

    “夫人今天去了哪里？”罗轻容放下手中的绣架，一大早张兰就禀明了罗老夫人说是要出门一趟，这段日子张兰表现的极为平静，每日就是打理内宅琐事，与她这个继女相处的也算是融洽，或是因为落水的事情，罗轻容以为她会找机会来问的做诗和火锅的事，张兰竟然提也没提。

    “去了天香楼，见的是洛郡王世子的姨娘，就是那个韩家姑娘，”石绿轻声道，“听小二说，两人在里面待了许久，相谈甚欢，出来的时候，韩姨奶奶还跟夫人叫姐姐呢~”

    说到这儿石绿直觉牙疼，一个姨太太叫侯夫人叫姐姐，她们这位夫人也太大度了，“知道了，”罗轻容浅浅一笑，张兰这是在想办法缓和和韩家的关系了，她的想法也不能说是错误的，讨好韩家的姑娘，韩家自然就会原谅她上次的错失，可是若是洛郡王那边知道了呢？“胭脂再帮我分些线来，”罗轻容站起身，看向窗外的溢彩流金的银杏树，洛郡王世子没有什么作为，得罪了他家倒也没有什么，只是日-后韩家真的会感谢张兰么？当韩银昀日渐失宠，梁宁浩嫡子庶子俱全时，她却再难进王府，这仇也就结下了……

三十三、

    张兰从天香楼回来就窝在自己房里细算罗家家底，武安侯确实不是一般的有钱，说是豪富也不为过，可是，张兰揉揉额头，这些财富罗远鹏也没有瞒她，多是宅院，就是田地，浮财则是那数之不尽的珠宝古玩，几代下来，光皇家的赏赐都摆了满满几间库房，可有什么用呢？不能吃不能喝，也不能换钱花，而罗远鹏的理财手法也十分保守，就是买田置地，买了铺子来收租，自己似乎不做生意，所以这收入也十分的有限。

    看着账目上来来往往的银两也就是维持着侯府上下的开销，说到开销，张兰就更头疼了，真不知道弄这么大的房子养这么多人干嘛用，一月光月钱就是一大笔，算算每月外院送来的银子，她一个当家主母，又没有人跟她争家产，从中揩油的事实在是做不出来，但家无余粮，心里发慌，张兰实在是想做一个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小富婆，既然罗远鹏给不了她，那她只能靠自己的力量了。

    因为早就有了做生意的念头，张兰今天出门也没有做自己的翠盖珠缨八宝车，只乘了四人小轿出了府门，一路上的熙攘繁华张兰都从帘中尽收眼底，也将她那股创业的心火熊熊燃起，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不能就这样关在内宅之中，成天跟一群女人勾心斗角，防着这个，看着那个，那样的话，活一天与活一年又有什么不同？她决定行动起来，不再在罗府里浪费光阴。

    “夫人，肖管事和林妈妈来了，”玉露轻声在外禀报。

    “请他们进来吧，”秦妈妈虽然已经接管了在水居的日常事务，但张兰有什么事还是喜欢听听林妈妈的意见，有时候爱八卦，做事积极的人还是有她的用处的，至于肖管事，以前罗远鹏的私产就是由他打理的，应该是她们夫妻最能信赖的人。

    “是这么回事，我跟着侯爷回京城时日也不短了，闲着无事，想在京城街上开间点心铺子，肖管事在京城最熟悉不过，我想听听你的意见，”落座奉茶之后，张兰将自己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与其节流不如开源更有效，当然，节流也是必须的，只是时候还没有到。

    “夫人想开铺子？”肖山心里暗笑，不是他瞧不起屏风后这位侯夫人，虽然如今见个外男还装模作样用个屏见挡一挡，可谁不知道她当年也是抛头露面在鱼肆里讨生活的？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看过摸过了，现在做出这副大家夫人的样子，侯夫人，自己女儿都比她当得起，“夫人可是看上了哪个地方的铺面？依小的说，红云大街和润玉坊这两个地界周围全是贵人们的府邸，做什么生意都稳木赚不赔。”

    这两个地方昨天张兰已经都去转了，说白了就是商业区和高尚住宅区，自己想做西点生意，铺面若是搁在一般的地方，怕是周围的居民看得起买不起，“我也是这么想，麻烦肖管事去帮着找找铺子。”

    在那两个地方找铺子？肖山咧咧嘴，这说的也太轻松了，能在那两个地方开铺子的，背后的主子哪个也不比武安侯府差，“小的这就去问问，只是这才九月不到，怕是不好寻。”

    林妈妈迅速看了一眼屏风外的肖山，她和肖山早就暗中结为同盟了，一个在外，一个在内，只要有了新夫人的信任，日后还怕没有油水刮？“夫人，您这开点心铺子的主意好，老奴说句臊脸的话，上次咱们府里宴客的点心，奴婢也厚颜尝了尝，那可是满京城也寻不到的味道，只要您这铺子开了，还怕不客似云来？”

    “我也是没有办法了，”张兰敲敲桌上厚厚的账册，一脸无奈道，“我闲了翻翻账目，发现咱们府上远没有想像的那么宽裕，勋贵之家，难道都是这个样子么？”

    “咳，夫人明鉴，”肖山低咳一声，看来这位夫人是忍不住了，“咱们罗家几代侯爷都是戎马一生，哪有心思料理这些家事？不过就是求个温饱罢了，跟人家那些成天借了名头什么生意都做的人家是不能比的，不瞒夫人说，内院还好些，咱们外院，说好听了侯爷如今管着兵部，来求见请示的人不少，年年的冰炭两敬不会少，可咱们才回来，哪里见过这些油水，但是来打秋风的越来越多，为了主子的名声，谁来的不送上个十两八两的？这个积少成多，也不是个小数目。”说到这儿肖山叹了口气，“都说宰相门房七品官，咱们府上历来军法治府，红包是断然不敢收的，那些来请见的小官儿们，茶叶都搂走了不少，真真进忒没面皮。”

    “噢，原来如此，”张兰点点头，她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开销，“咱们府上就没有没有能理财的人？光靠田庄上的租子，遇到个灾年，可怎么办？”

    “理财？您是说会打理铺子的人？”肖山眉头一动，“这个还真不多，当初小的为了帮侯爷料理外面的事，可真没少吃苦，只差没去给大掌柜倒尿盆儿了，”说到这儿他拧眉呲牙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其实这赚钱的铺子咱们府上也有，不过~”

    竟然还有自己不知道的生意？张兰愕然，虽然罗家大部分家产都是由罗远鹏来掌管，但她还是留了心眼的，借口长见识将罗家的那些田地文契之类全都拿过来看了一些，当时也留意了，罗家人并没有在外面开铺子，所以的门面都是租给别人经营，“你说的当真？为什么我不知道？”

    果然如些，肖山心里冷笑，没有人见财帛不动心的，苦哈哈出身的侯夫人自然更是如此，“这个么，”他故做犹疑，如果张兰能将以前高氏的嫁妆抢到自己手中，那她必然需要贴心可靠的人来打理，这个人，自然是他肖山莫属了，“想来夫人也是知道的，先头夫人出身英国公高家，那英国公世守山海关，也是人丁单薄，京城除了润玉坊那儿有一座国公府，根本没有旁人，前头的夫人是高家嫡长女，深得现任英国公敬重，前头夫人来归时，高家将原先在京城的所有铺子和京郊的良田全都与夫人做了陪嫁，”说到这儿肖山一脸神往，“说到嫁妆，这阖京的贵女也没有山海关高家嫁女儿来的殷实，”

    屏风内声息不闻，肖山心里盘算这是现在的新夫人动了心，“起初这些自然是前头的夫人打理，那真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夫人想必是知道的，咱们京城最大的皮草铺子就是前头夫人的嫁妆，现在呢，这些东西前头夫人去的时候都交给了老夫人，”说到这儿肖山摇摇头，轻声道，“二姑娘年纪小，那等于是三岁娃娃抱了个金疙瘩，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那些账目他是根本捞不着一见的。

    “唉，依奴婢说，老夫人都多大了，”林妈妈适时凑了过去，“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府上谁不知道，她和咱们侯爷根本不是一条心，这些东西，要说也是应该交给您这个嫡母来保管，待到二姑娘出阁的时候，再看着给姑娘添妆。”

    “行了，我知道了，”前妻的嫁妆是要留给亲生女儿的，这一点张兰心里还是明白的，她再差钱也不会将手伸到那里去，何况，这些东西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她傻了才给人送把柄，“那些是二姑娘的，挣再多的钱，都是咱们没有关系，我也不会贪图。”可若是能让那边的铺子帮自己带几个理财的好手出来，也不是十分过分的要求吧？

    “那是自然的，夫人守着侯府偌大的家业，哪能看上那些肉星星？”林妈妈赔笑道，“奴婢只是担心出不了几年，那些东西可都到了咱们郡主的手里，到时候，有二姑娘哭的时候呢，您不知道吧？原先夫人的陪嫁里有一张千丝碧玉蕈，那可是拿宝玉抽了丝编的，咱们二姑娘眼皮不眨的就送了大姑娘了。”

    “还有一件事想来夫人不晓得，”听张兰没有动心，肖山又道，“其实以前每年侯爷都从辽东运回来许多皮货交到高成记去卖的，那银子自然就算到了前头夫人的嫁妆里，前头夫人其他的铺子里，也有许多是从辽东来的货，其实前头夫人的嫁妆里，小的私下里算算，怕也有侯爷在辽东的半副身家~”

    这样？张兰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高氏的东西她不稀罕，再多也是人家从高家带来的，但每年从罗远鹏这里往她那边倒银子，那就不行了，她与罗远鹏成了亲，那就是夫妻共同财产，就算是要给罗轻容也要由她出面，怎么还能听个谢谢落个美名呢，像这个样子不声不响的充到高氏的嫁妆里归了罗轻容，算什么事？“你确定？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侯爷说过？二姑娘知道么？”

    “这话小的怎么会胡说？”肖山一脸正气，“每年侯爷都会派人将几车的皮毛送到高成记去，也就是因为这个，京城里谁不知道高成记的货最地道？”

    “对，对，”林妈妈一拍大腿，“这个奴婢也听说过，西直门那儿的山货行里，那些山货不也是咱们侯爷送过去的？赚回来的银子海了去了，”说到这儿林妈妈啧啧称叹，“现在那些银子账目都把在老夫人手里，唉，没人替咱们二姑娘说句话~”

三十四、

    “二姑娘一门心思将老夫人当亲祖母孝敬，怕是被人卖了也不知道，”旁听的苏妈妈再也耐不住了，冷笑道，“这些新添的东西，嫁妆单子上怕也没有上的，到时候只要将账做平了，侯爷难道还要跟老夫人算算自己送了多少东西，折成多少银子？”

    “我知道了，”张兰颔首道，罗远鹏长年不在京中，罗轻容只是个小姑娘，谁又会查账？每年挣一万，报六千，轻轻松松的将钱挣了，“老夫人自己可有生意？”

    “那还用说，咱们老夫人可是定国公府的嫡女，当初也是十里红妆进的罗家，”林妈妈一拍大腿，“都说老夫人手里有半个侯府呢，夫人您想想，咱们皇帝老爷可是老夫人的亲外甥~”

    噢，自己老公竟然还和皇帝是挂名的表兄弟，在这个君权至上的国度，张兰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有这么一门亲戚，而罗老夫人，有这样的背景，怕是做个生意啥的，就没有不成功的了。

    “麻烦你们了，肖管事先帮我找着铺子吧，有些事急不得的，”张兰抿了口茶，罗轻容的嫁妆与她无关，可真像林妈妈所说的那样，被罗老夫人吞尽了，将来便宜了那个罗绫锦，那自家女儿就太亏了，想想罗轻容那天想都不想的就跳到水里去救罗素绢，张兰心一热，这样的女孩子别说是古代，就算是现代也是少见的，她不能坐视女儿被人欺负。

    “这个，夫人，”肖山站起身有些迟疑了片刻道，“咱们府里本来也是有几间铺子的，虽然位置不在红云大街和润玉坊，但东大街那里也是不错的，只是都给人租下了，您若想用，大不了赔些银子，想来那些掌柜也不敢跟咱们侯府扯皮~”

    “不要，侯爷才刚回京，与他官声有碍的事绝对不能做，”张兰态度坚决，罗远鹏才是这个家的根本，她可不能做那种仗势欺人，坏老公前程的女人，“我知道那两个地方寸土寸金，让你立马找到也是不可能的，你慢慢来就是了~”

    “夫人，其实，”肖山一躬身，“据小的所知，光润玉坊，高家就有好几间铺子，若是侯爷发个话~”

    “可不是么，”林妈妈恍然道，“英国公府的宅子就在润玉坊啊~”高家可是从龙之臣，赏赐可是头一份儿的。

    “姑娘，怎么办？”石绿听金风跟她说完锦瑟堂里的事，吓得直冲进罗轻容的书房，磕磕巴巴的将听来的消息讲给自己主子，“咱们要不要告诉老夫人？”

    “不必了，”罗轻容淡淡一笑，张兰就是太容易轻信，说白了是太自信，仿佛身边的人就应该对她好，忠心于她才是，这肖山和林妈妈的一番心意，她怎么能不领情？“有道是水来土掩，急什么？”当初是她太相信这个继母，相信她一定会做出自己的“事业，”才欣然将母亲的嫁妆铺子拿了出来，如今她不点头，张兰能奈她何？

    “可那姓肖的意思，竟然说咱们高家贪了罗家的银子，”富妈妈在门外把风，已经耐不住挑帘进来，她是高家的世仆，随了高氏一家子陪嫁过来，怎么能任人往前主人身上泼脏水？

    “这事儿肖山心里清楚的很，可是却故意瞒着不说，”罗轻容冷冷一笑，他是想浑水摸鱼，可是高家的水是他能趟的？

    “泥金进来，”罗轻容将抄好的佛经一张张摆好，“我有事吩咐你娘去做。”

    妻子张兰这些日子老是往府外跑，罗远鹏几次从衙门回来都是独守空房，这次一进锦瑟堂，看四下无人，心里不觉摇头，妻子聪明是有的，只是这规矩上实在是欠了些，再这样下去怕老夫人又该有话说了。

    “来人~”这些丫头，主子一不在就都不知道到哪里躲懒去了。

    “侯爷，您用茶，夫人今天一早就出门去了，”纤云托了茶盘鼓足勇气进来，她的人生，成败就看今天了。

    “你怎么还在这里伺候？”罗远鹏看着奉花与自己的纤云，满脸的厌恶，“是夫人又叫你回来的？”

    “不，不是，”纤云怯怯的望了一眼罗远鹏，袅袅跪在他的脚边，“奴婢伤好之后，夫人罚奴婢到院子里做了粗使的丫头，刚才是奴婢看堂上没有人伺候，才大胆过来奉茶。”

    “噢，你起来吧，”罗远鹏心里颇为不悦，“夫人还没有回来？金风和玉露呢？”张兰当时说的可是要将这个丫头打发了，怎么还留在院子里讨人嫌，“你跟夫人说，三日之内让她将你找个人家发嫁了，不然我就让人牙子来领人了。”害主子出事若是能轻饶，以后这些下人谁还将自己的儿女当回事？

    “侯爷，”纤云一听真的急了，她也是从飞星那里听说，张兰待她伤一好就会把她打发出去，而且她是犯了大错的，但凡有些头脸的仆役都不会要她，想到飞星那通红的眼睛，如今罗远鹏的话更是将她打到了地狱里，“侯爷，您就看在纤云一心服侍您的份上饶过奴婢这一遭吧，”纤云膝行几步，抱住了罗远鹏的双腿。

    “侯爷，奴婢自跟了夫人，就一心想着好好服侍侯爷，怎么会做出谋害主子的事情？”纤云软软的伏在罗远鹏腿上，心里却像揣了个兔子，生怕罗远鹏一变脸将她踹出去，“侯爷，求侯爷怜惜，若是纤云出去了，就再也见不着您了~”若是她出去了，这一辈子就真的是完了，纤云这阵子扫院子，也没少听府里婆子们嚼舌，知道罗家子嗣单薄，从来没有什么避子汤一说，只要能怀了身子，哪怕生个丫头，也能成了人上人，而这，正是纤云最渴望得到的。

    熟悉的香气缓缓飘来，腿上那两团柔软越贴越紧，可罗远鹏的面色越来越冷，这个丫头看来是真的不能留了，将自己当成了什么人？难为张兰还处处维护她，“滚出去~”

    不行，自己不能就这么走了，纤云心里发急，她听苏妈妈说过，这个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没有男人不看新人，罗远鹏被张兰管的那么严，不还去偷会了金姨娘？想到这里，纤云大着胆子将手伸到罗远鹏腰带上，“侯爷，您就怜惜奴婢一片真心，奴婢自跟夫人来到罗家，心里就只有侯爷了，而且，奴婢本就是张夫人与夫人的陪嫁丫头，就是侯爷的人~啊！！！”

    张兰刚拐过在水居的影壁墙，就看到一个人从锦瑟堂“飞”了出来，还不待她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又看到自己丈夫大步从屋里走出，看到她时并没有理会，冷哼一声出了院门。

    “这是怎么了？你去哪儿？”张兰伸手想抓住罗远鹏，却被他狠狠甩到了一边，不由愣在当场。

    “纤云，纤云你怎么了？”玉露眼亮，已经看到了地上那浅紫的身影是曾经的在水居大丫头纤云姑娘，“夫人，纤云晕过去了。”

    张兰已经回过神来，再看纤云身上那已经裂开的薄衫，用鼻子想张兰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将纤云抬回她屋里去，叫飞星过来。”

    张兰冷哼一声，直接进了锦瑟堂。

    “夫人，”飞星一脸懵懂的随了玉露进来，看到一地的碎瓷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铃兰，”她扬声准备喊小丫头进来收拾。

    “我来就行了，”金风已经服侍着张兰换了衣服，她冲飞星做了个小心的眼色，轻快的将地上的碎瓷收拾干净，低头退了出去。

    “你到哪儿去了？要玉露叫了才过来？”想到锦瑟堂中可能发生的事情，张兰怒火中烧，“想来纤云与你是好姐妹，你在帮她腾地儿？”

    “啊？夫人说的什么话？奴婢竟然听不懂，”飞星口里说着，人已经跪了下去，“今天苏妈妈伤了风，奴婢想着您和侯爷都不在，便过去给妈妈熬了药，看她睡下了，便在妈妈屋里坐了一会儿，谁想竟然也睡过去了，当值的时候不在锦瑟堂，是奴婢的错，但是夫人刚才的话，奴婢不敢认。”

    现在这个时候，认死理儿的飞星反而更让张兰感到舒服，她的固执也显出了心中的坦荡，“这屋里的小丫头谁当值？纤云是怎么进来的？”

    “她？”看飞星霎时白了脸，张兰疲倦的摆摆手，“罢了，现在再问这个有什么意思？叫秦妈妈过来吧，”她真是看错了这个纤云，自己一片真心待她，还想着为她谋求未来，可她却谋算上了自己的丈夫，张兰一阵冷笑，“你也是张夫人送过来的陪嫁丫头，这陪嫁丫头是做什么的想来你也是有数的，怎么？是不是觉得我善妒委屈了你们？”

    “夫人，”飞星被张兰臊得满面通红，“纤云做了什么事奴婢不知道，若是提前知道，打也会拦着她的，夫人您嫁进侯府就已经跟我们说清楚了，纤云明知故犯是她自己看不开要寻死，夫人若觉得奴婢和纤云一样，就将奴婢也打发了吧~”

    飞星身材纤细，却并不过于瘦削，尤其是那对红唇，莹润饱满，或喜或嗔都有股说不出的风情，或许是因为知道自己的长处，飞星一紧张时就爱咬着自己的嘴唇，而现在，那的唇角已经渗出血丝，“我不过是这么一说，原本你们跟着我时，我就说了，定会为你们寻个好前程，不让你们再为奴为婢，你们的子女也不会再受你们曾经受过的委屈，可为什么纤云就是不相信我呢？”或者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纤云已经对罗远鹏动了心？张兰只觉一阵恶心，“你回去歇着吧，今天当值的小丫头扣一个月的月钱。”

    “还有，传我的话，今天在水居发生的事谁敢出去说半个字，乱棍打死，”张兰咬牙道，她就是太仁慈了，才会养出叛主的奴才，尤其是自己一心看着金姨娘，而且丫头却回手打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死？

三十五、

    罗远鹏从来在水居出来，一时竟不知道要往哪里去，他今天特意早回来了一会儿，想着能和妻子说说话，张兰已经开始报怨他忙的没有时间陪她了，可谁知竟然碰到这样的事？！亏张兰还成天把这个纤云当妹妹，罗远鹏摇摇头，目光从旁边修剪花树的仆妇身上掠过，这些女人，若是能被主子看上，便可以穿金着玉，过着人上人的生活，不然，就一辈子来服侍人，想想自己的出身，罗远鹏一阵黯然，可惜张兰却不明白这样简单的道理，跟丫头讲什么姐妹情深，今天他也是一口气憋着才一脚踹了出去，现在事情闹在了，谁都没有脸面。

    想到这里，罗远鹏想拐回去跟张兰好好谈谈，提醒她京城侯府并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做一个合格的侯夫人也不是光有才华就够的，却看到罗旭初从小路上过来。

    一别经年，儿子已经成了玉带珠冠的翩翩少年，这才是自己的骨血和希望，想到自己和高氏只有一女，而张兰至今没有动静，罗远鹏看向罗旭初的目光中更多了慈爱，人都说罗家煞气太得，子嗣上才会如此艰难，“你这是到哪里去？”

    “父亲，”罗旭初一脸惊喜，一揖道，“儿子刚从祖母那里出来，听说我姨娘身体不舒服，想过去看看。”

    “一起去吧，”这些年难为依柳了，罗远鹏不由想起自己这个毫不起眼的妾室，她是高氏在孕中开脸服侍自己的，从做丫头到抬了姨娘，依柳总是沉默安静，从来不用那些争宠手段，也不给他添任何麻烦，就算是生了自己唯一的子嗣，也没有恃宠而骄跟自己提过任何要求，“你姨娘哪里不舒服？可曾请了大夫？”

    “就是受了凉，也没什么的，”罗旭初顿了顿，半天才鼓起勇气道，“父亲，能不能还请济仁堂的王神医给姨娘看看，姨娘这是**病了，一变天就咳嗽，只要吃王大夫几剂药就好了。”

    “那为什么不去请王神医？”自己的姨娘不够格请太医，那个什么济仁堂应该还是能请到的吧？听儿子的意思，以前请的也是这王神医，“出了什么事？”他目前只有罗旭初这一个儿子，虽是庶子，在没有嫡子出生的情况下，罗远鹏是将罗旭初当长子教养的，而慢待柳姨娘，就是打自己儿子的脸，罗远鹏目光中满是疑问。

    “也没有什么，”罗旭初赧然道，“肖管事说我姨娘不是正经主子，不能请王神医，父亲，请王神医的银子从我的月例中扣吧。”

    “来人，”罗远鹏已经气的变了脸色，他依稀记得张兰曾经跟他说过府里的规矩太乱，要好好理一理，难道这就是她理的规矩？“去将济仁堂的王神医请过来给柳姨娘瞧病，就是我说的，以后柳姨娘，不以后府里的姨娘都请王神医过来，”

    这些日子他也常过去看罗素绢，渐渐的对低眼顺眉一门心思扑在女儿身上从来不与他多说什么的金姨娘也改变了观感，就像自己的生母所说，孩子才是女人的希望，“你去吧，好好陪着你姨娘，还有，一会儿到外院支上二百两银子，你是武安侯府的长子，莫要忘了。”

    说到这个，罗远鹏回头道，“跟我去演武场，让我看看你这几日功夫可有精进。”

    罗旭初原是要看自己姨娘的，可父亲这么说，也只得垂了头跟着，旋即又想到父亲曾是总镇辽东二十五卫的大英雄，二姐也时常说要好好跟父亲亲近，以后再能做父亲那样的人，不堕罗家的雄风，罗旭初的心情又好起来。

    “这事儿咱们就装不知道，”罗老夫人轻轻一笑，当家主妇院里了出了爬床的丫头，传出去简直就成了笑话了，这通房丫头，是主子让你做，你不应也不行，主子不点头，你却生了这样的心思，那就是背主了，“免得又该说咱们手伸的太长，也让侯爷觉得这内院不清静。”

    “是，”田嬷嬷应声退下，“奴婢会约束府里的人。”

    李嬷嬷看她出去了，才笑道，“咱们这位夫人可真不一般，竟然口口声声将丫头当姐妹，也不怕人笑话她轻薄。”

    “哼，她和韩家出的那位姨太太都称姐道妹了，何差这么个丫头，”罗老夫人冷冷一笑，“到现在还留了纤云那贱人的性命出去，有她吃亏的时候。”

    主母心慈连自己的贴身丫头都拿不住，这样下去，怕是在水居有的乱了，“要说咱们侯爷倒是头脑清楚的，不然这个就~”

    不是罗远鹏头脑清楚，是这个纤云道行太低也太沉不住气，罗老夫人掀了腿上的细绒毯，“扶我起来，咱们去看看我养的那对雀儿。”

    罗轻容一进清泰院就看到祖母半倚在铺了厚垫的罗汉圈椅上眯着眼睛看自己，金色的暮光笼罩在老人的身上，温暖静谧，罗轻容眼眶莫名一酸，急忙加快了脚步。

    齐氏的目光透过姗姗而来的孙女看向院门之外，这一生她从定国公府到武安侯府，从宅院重重到重重宅院，她的一生就拘在这深宅之中，而这看似繁华似锦的朱门绮户中藏了多少心计与血腥，罗老夫人比谁都清楚。

    “祖母，您是不是困了？孙女扶您进去吧？”看罗老夫人只是怔怔的盯着自己不说话，以为她是倦了，“这么坐着当心着凉~”

    眼前这个一脸关怀看着自己的姑娘是自己一手带大的二孙女，罗老夫人缓过神儿，捏了捏罗轻容身上的水红暗纹人物花鸟绣褙子，“天越来越凉了，你年纪还小，莫要学了爱俏不肯添衣，冻着了自己受罪，”

    只有孙女这样高门大户绮罗珠翠养出来的女儿，才知道如何在这个深宅中生存，“快进来，我记得过年时太后赏的料子还有几匹，那颜色鲜亮，让李嬷嬷找出来给你裁衣穿~”

    “在水居的事儿你也听说了？那个肖山你准备怎么做？”罗老夫人示意身边的人都退了出去，只留下李嬷嬷在身边。

    “您说肖管事？”罗轻容恍然，原来祖母说的是自己母亲嫁妆的事情，“那个奴才居心不良，不过是想挑拨母亲和您的关系，可纸终究包不住火，最终他们也只能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罢了，肖管事是父亲身边第一得意人儿，没有真凭实据，父亲是舍不得他的。”

    “你明白就好，”孙女这么聪慧，罗老夫人更是安心几分，“你那个母亲，心地不错，奈何一个出身见识，就决定了她成不了什么气候，”罗老夫人摇摇头，男人总是贪新鲜，就算是国色天香的后宫嫔妃，又有几个能守得住专宠？“女人啊，太贪了，害的只是自己~”

    因在水居里出了纤云的事，自己最相信的姐妹就这么轻易的忽视她的好意，背叛了自己，张兰还是有些缓不神儿，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尤其是金姨娘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做张做致的拉着依柳要给纤云打赏，更是气得张兰肝儿疼，虽然罗远鹏对待纤云的态度让她心里十分快活，将纤云的打击冲淡了不少，但随后罗远鹏对她裁减用度的做法几乎全盘否定，又让她暗伤重重。

    罗老夫人的用度不能省，几个儿女的用度不能省，两个姨娘那里更是精彩，一查之下，竟然早就有人开始暗中克扣她们的用度，这又让张兰吃了个闷亏，她扪心自问，从来没打算在这方面克扣金柳两个，可铁的事实摆在眼前，罗远鹏不相信金姨娘，但不会不相信柳姨娘，看着丈夫那失望的眼神，张兰真是欲哭无泪。

    就这么浑浑噩噩的入了冬，其间张兰也有几次入宫晋见的机会，但都有这样那样的事被太后给免了，次数多了，京城中也都闻出味儿来，这是上面摆明了不喜欢新任的罗侯夫人，当初的高氏夫人可是深得太后爱重的。

    今天是太后头次召见武安侯夫人，张兰一早就盛装准备了，带了罗轻容向紫禁城而去，外面的传闻她听说了，即使没有听说，自己不受待见的事敏感如张兰也猜出来了，也因为这个缘故，京城中各府的宴请，她也没有收到过几次帖子，这让一心在朝堂上有所作为的罗远鹏很是不满，让他爱如珍宝的妻子，怎么到了京城，就好像失去了曾经的光彩？所以这次张兰也做了充足的准备，希望能在这次晋见中打个翻身仗，得到宫中贵人们的好感，在她的记忆里，那些成功的穿越女们，都是在宫里混得如鱼得水的。

    “听说你外祖家就在润玉坊？”张兰挑起翠盖珠缨八宝车上的锦帘偷偷向外张望，“比咱们住的北城热闹多了，从宫里回来后，你陪我一起逛逛？”

    “母亲，快将帘子放下，莫要叫人看见了，”罗轻容轻声提醒，久住京城的人，只要看车上的徽记就知道是哪个府上的内眷出游。

    “你啊，小小年纪竟然比我还老气，”张兰伸手捏了捏罗轻容细嫩的小脸，“你要记住，你才九岁，想想九岁的小姑娘应该做些什么？别成天就知道摆弄什么针线，我带你出来吃京城的小吃好不好？”

三十六、加更

    “母亲，咱们从宫里出来怕时辰已经晚了，何况祖母还在府里等着，”前一世也是这样，自己甚至和张兰一同换了男装出来瞎混，吃了玩了看了，着实过了一段荒唐而快乐的日子，“母亲若是想出来走动，改日禀明了祖母，咱们到乡下的庄子里去小住几日。”

    张兰不由苦笑，去农村住个什么劲儿？她一醒来就在那里呆了快一年，“轻容，这外面的繁华热闹你一点儿都不想瞧瞧么？”张兰有时候都怀疑，到底谁是母亲，谁是女儿？

    “瞧过之后又能怎么样呢？”罗轻容望着那厚厚的窗帘，“咱们与帘外本就是两个世界~”

    这些贵族也太矫情了，张兰真怀疑罗轻容被齐氏教歪了，不过是生在了好人家，竟然就张口闭口的两个世界，自己不就顺利的进入了她们的世界？“其实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只看你想不想走出那一步了。”

    “都起来吧，”慈宁宫里的齐太后漫不经心的抬抬手，“容丫头快过来，让哀家看看身子可全好了？”

    “是，”罗轻容一福之后款步上前，任齐太后拉了手仔细打量。

    “嗯，面色不错，也长高了，”齐太后满意的放开手，示意她坐在自己身边，“那日我听你姐姐跟我一讲，三魂七魄都被吓出来了，你这丫头，知道你顾念自己的妹妹，可还要想想你祖母和你那可怜的亲娘，你若有个好歹~”

    想到高氏，齐太后隐隐红了眼眶，“哀家知道你最懂事听话，你绫姐姐也没少在我面前夸你，以后可不许了，”

    说着她看向立在堂下的张兰，“你虽然才进侯府，到底担了母责，以后容姐儿若有个什么好歹，我唯你是问。”

    真真是后母难当，敢情这就把罗轻容的安危系在自己身上了，人家都是没娘的孩子可怜，自己这个后娘却成了最可怜的，张兰心里哀叹，面上却丝毫不敢显露，只是恭顺的答应了，齐太后这才罢了，示意赐坐。

    齐太后一生都在深宫之中，与各式女人打了几十年的交道，这个张兰她还真是头一次看到，她没有京城女子追求的白皙，蜜色的肌肤显得少有的健康干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自信，她的礼仪应该是兰草儿教出来的，一举一动都条理分明，可即使再繁琐的规矩也掩不去她身上的勃勃生机，就像，就像墙角的太阳花，虽然卑贱，却不惧风霜，齐太后暗暗点头，罗远鹏不愧是沙场里冲杀出来的，选择的妻室也与众不同，但这样的妻子，似乎更适合跟罗远鹏守在辽东，在这京城之中，就像那天的赏花会，在其他主母手中轻而易举的事，也会被她搞得状况频出。

    “你跟绫姐儿到她那儿玩去吧，让你母亲陪我说说话，”定国公府因她的关系，已经退出朝堂，不管喜不喜欢这个张氏，她都是罗远鹏的妻子，代表的是武安侯府的力量，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妹妹和罗绫锦，该提点的，她也要提点几句。

    “我跟你说，太后答应我了，说是先扣着她的诰命，侯夫人，没有诰命，什么都不是，”罗绫锦在宫中看到妹妹很是高兴，一上来就赶快跟她献宝。

    “竟有这样的事？”罗轻容脚步一顿，张兰本就不是发妻，再没有诰命，说句不好听的话，若是祖母或太后强势一些，硬指个新夫人进来，张兰也一点办法没有，“太后真的答应了？”

    “那是，”罗绫锦冲妹妹得意的眨眨眼，“我将那天赏花会的事好好跟外祖母讲了讲，你想想，连个座位都安排不好，还让三妹落了水，我去看过三妹，她什么都跟我说了，你别瞪我，三妹的话我也不尽信，但七八成真最有吧？她今天敢苛待庶女，明天就也将念头动到旭哥儿和你的头上，咱们要早些防着她。”

    张兰根本就不是狠心的人，也不屑于去做那些内宅妇人们最常做的事，可是罗轻容无法去帮她辩驳，默默的看了一眼罗绫锦，“姐姐不是送信回来说弄了绝版的拓片么？在哪里，拿给我看看。”

    “等着，一会儿小四就送过来了，”罗绫锦在秋千上坐下来，“我又不像你小小年纪成天埋在笔墨之间，”她打量着罗轻容身上的浅蓝遍地缠枝虞美人花缂丝对襟苏绸长袄和暗银刺绣莲青立水裙，头上小小的弯月髻上只插了几支镶珠长簪，心里莫名一酸，自己倒是通身金玉，可这个妹妹肤似初蕊，眼若秋潭，只消静静一立，便占尽风华，“你也让胭脂好好帮你打扮打扮再出门，你瞧瞧你这一身，跟秀才家的姑娘似的，没得丢了武安侯府的人！”

    “这宫中是天下最富贵的地方，我就算将整个侯府穿在身上，也比不过姐姐啊，”罗轻容嘻嘻一笑，“你就当我这是投机取巧好了，反正论起这通身气派，我自是和姐姐不能比的。”

    “你这丫头，就是嘴刁，”罗绫锦被妹妹恭维的十分舒服，心里的那么不甘也平了许多，“你也知道，柳家世代书香，这字帖拓片的谁还比得过他们家？”

    “那还是算了，”原来是找了梁元恪，罗轻容有些坐不住，柳家这些东西多，可宁王府里也不少，想当初为了讨梁元恪欢心，也为了将史良箴比下去，自己曾经狠下了番功夫搜字贴拓片前朝孤本，可换来了什么？一时的蜜语甜言么？“我去看看母亲出来了没？还要到两位娘娘宫中去呢~”

    “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罗绫锦看着脸色乍变的罗轻容，一时有些慌神儿，“魏紫，快扶二姑娘坐下，端杯茶过来。”

    “没事，我挺好，想来昨晚没有睡好，”罗轻容挺直身子，她已经看到梁元恪正含笑向这边走来，“宁王殿下过来了。”

    “见过表姐，表妹也来了，”梁元恪看了一眼罗轻容，许久不见，这个表妹似乎又长高了一些，他示意罗轻容不必多礼，看她坐下了，方笑道，“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容妹妹。”

    “臣女随母亲过来给太后请安，”罗轻容鼓足勇气看了梁元恪一眼，强笑道。原来那些不堪的往事她竟然从未忘记，只要看到这个人，那些血淋淋的伤口就疼的令人窒息。

    “容妹妹不舒服？”梁元恪一脸关切，转头吩咐身边的小侍，“还不快去请太医？！”

    “不必了，”罗轻容努力让自己看上去轻松一些，“只是昨夜没有睡好罢了，姐姐，我能不能借你的屋子歇一会儿。”她现在只想远远的离开这里。

    “好吧，我要的东西呢，快拿出来，”罗绫锦站起身，冲梁元恪道，“你说了要送给我的，我可是要送给我二妹的。”

    “我就说嘛，表姐什么时间竟然爱上了书法，”梁元恪仿佛心中的疑团找到的答案，灿然一笑，从小侍手中的木匣接了过来，“没想到容妹妹竟然是此道中人，改日身体好了，一定要写几笔给我瞧瞧。”

    “呃，不过是闲来消磨时光罢了，说不上喜欢，”罗轻容提着气不让自己倒下去，更不能让自己冲上去，她记得很清楚，他和她就是在宫中相识相知，当初，他也说要看看自己的字。

    罗家这个丫头还真是奇怪，竟然连正视自己都不敢，梁元恪心里暗笑，自己虽然还十一都没有，但这宫中，形形**想要讨好自己的女人多了，可这一个，看到自己竟然惶恐和退缩居多，这还是华阳郡主的妹妹？罗侯的嫡长女？也太小家子气。

    “既然如此，书赠有缘人，”梁元恪和煦的一笑，将手中的拓片递到罗轻容面前，“这是从前朝费大师的残碑下拓下的，妹妹闲了可以临摹一二。”

    “不必了，”罗轻容如水的目光拂过那些薄薄的雪浪宣，费光穆的拓片，记得前世她曾费尽心机去寻找，就因为他说过想看一看，“这拓本弥足珍贵，想来也是王爷的爱物，有道是君子不夺人之好，小女不敢收。”

    “这东西宁王那里多的是，”罗绫锦不以为意，她深知这宫中几位皇子都想交好与她，其中的缘故她更是心知肚明，但内心里她也很喜欢这种被人珍视的感觉，“我跟你说，这还是史家夫人送与殿下的，这不我一说喜欢，他就巴巴的送了来，也不怕伤了史家小姐的心~”

    史家送来了？罗轻容只觉一口热血堵在心胸，烧的她眼泪几要夺眶，可是她不能，她连点异色都不能流露出来，“既是这样，臣女就更不敢夺人所爱了，殿下还是请收回吧，莫要辜负了史夫人的一番心意。”

    “区区几张拓片，不值什么，表妹喜欢~”梁元恪竟然从这个小姑娘眼中看到了厌恶？

    “不必了，在殿下眼中或许不过区区，但臣女知道，这样的东西在爱书人眼中怕是价比千金，这样的重礼臣女也当不起，”罗轻容站起身一福道，“臣女身体不适，想进去休息，就不打扰殿下了。”

    “轻容，你怎么了？”罗绫锦也没想到罗轻容竟然脾气那么大，当着梁元恪的面竟然拂袖而去，急忙冲梁元恪摆摆手追了过去，“你这丫头，耍什么脾气，他惹你了？”

三十七、

    “没有，只是男女七岁不同席，我觉得还是不要聚在一起的好，”罗轻容**道，“想来母亲也该出来了，我到外面等她去。”

    “你这个丫头，真真是不知道好人心，”罗绫锦看着自己堂妹虽然稚嫩却秀韵天成的脸，叹了口气，“咱们和几位皇子都是骨肉至亲，哪里有那么多的讲究，再说了，你也一天天大了，多与表兄弟们接触接触，以后也多一份依仗。”

    不论将来嫁给谁，罗绫锦最大的理想就是做这个后宫的女主人，而想要做稳这个天下间女人中最尊贵的位置，没有娘家的支持是不可能的，堂妹若是也能嫁入皇家，她身后便多了一个王府的支持，何况梁元恪不论长相还是才气，在几位皇子中都是最显眼的，身后又有柳家的支持，若是做了自己的臂助，那她倒是可以放心的选择与明王在一起了。

    “既然是骨肉至亲，也就不必再刻意结交了，”罗轻容淡淡一笑，梁元恪背后有什么，她比罗绫锦更清楚，而罗绫锦的目的，她也很明白，只是这一世，她不会再当任何人的棋子，就算是未来的皇后娘娘也不行。

    “早就听闻罗夫人是辽东闻名的才女，”柳贵妃抿嘴一笑，熟络的招呼张兰入坐，完全没有一宫之主的骄矜，“你写的‘一种相思，两处闲愁，’真真是口齿生香，‘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心头，却上心头，’真真是将人的心事写尽了，”说到这里，柳贵妃不由美目含情，似有诉不尽的情意，“夫人高才，当初读到这词，本宫就一心想着要见见写这首词作的人，没想到今日竟然有缘得见~”

    “娘娘太过奖了，”自己的“才名”并没有传到京城中来，可这位柳贵妃竟然一见自己就能将自己“写”的《一剪梅》吟诵出来，看来也不是个简单的，张兰腼腆的一笑，“臣妾也是闲来无事，以词叙怀罢了，谁知竟然传到了娘娘耳中，倒让臣妾惶恐了。”

    “唉呀，我也是听说罗侯夫人写了一手好诗词，是有名的才女，”戴淑妃掩口一笑，她最看不过的就是姓柳的这个贱人不过是仗着家世好，没自己进宫早，没自己生儿子早，却爬的比自己高，又顶了个才名，到处替自己儿子笼络人心，不过是个渔家出自的贱人，竟然还才女才女的，“本来以为贵府赏荷会上，夫人一定有大作出来，也好让我们这些做姑娘时就守着四方小院，进了宫就知道操心宫务的女人能长长见识，谁想到竟然弄出了个落水的事，啧啧，也亏了罗侯夫人好水性，轻容，你可要好好与你母亲磕个头，若不是你母亲奋不顾身，怕是要出大事喽~”

    “是臣女和妹妹太莽撞了，”罗轻容起身称是，戴淑妃出身不显，教养内涵都不及柳贵妃，可偏因这样，这种指桑骂槐的招式让高贵如仙的柳贵妃有苦难言，她口口声声什么未出过门，不但是笑话张兰时常抛头露面，还把以前曾经扮做世家公子跟在自己哥哥身后与新科状元斗诗的柳贵妃给捎了进去。

    “臣妾长在水边，幼时常跟着兄长一起捕鱼，确实深谙水性，也亏得如此，”张兰仿佛没有听懂戴淑妃话里的意思，她选择不了出身，就像她无法选择是不是被穿越，与其遮遮盖盖或是被人暗中嗤笑，或是明着嘲讽，还不如大方的承认，时间长了，不新鲜了，谁还会一直说下去？“至于诗词一道，臣妾觉得读万卷不如行万里路，看的多了，眼界开阔，自然就有佳作。”

    说到诗词，张兰自信这个永安朝没有人能出其右，但一想到先于自己流传出去的“爱莲说”，她又有一些心虚，“当然，这宫中藏尽天下奇书孤本，两位娘娘的见识自然也不是臣妾能比的。”

    “容儿过来，陪我出去走走，”戴淑妃甩甩袖子站起身，她才不会像柳贵妃一样见人就拉拢，这个张兰也就长了副好身段，说起长相实在是乏善可陈，又没有强势的娘家做倚仗，这武安侯夫人的位置能做多久还不一定呢，没准儿哪天就“暴毙”了，何况她已经得了消息，太后已经暗示，武安侯夫人请封诰命的折子已经被忘在了礼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这还看不出上面的意思？她傻了才会去捧张兰的臭脚。

    “是，”罗轻容冲柳贵妃和张兰一福身，见张兰颔首微笑，便扶了戴淑妃出去。

    “累吧？可怜见儿的，”戴淑妃一出柳贵妃凤鸾宫，她便换了一副样子，亲昵的拉将罗轻容拉到自己身边，“你到我宫里歇歇，一会儿张氏出去时我让人送你过去。”

    前世这个淑妃娘娘也曾对自己热情过一阵儿，当然自她与梁元恪走的近了，就再也看不到她的笑脸，反而老被说什么不守闺训什么的，“谢谢娘娘，臣女不累，娘娘若是没有什么教诲，轻容想去给公主请个安，谢谢她赏了个好花匠给我。”

    戴淑妃深深的看了一眼一脸恭顺的罗轻容，“也好，本宫命人送你去，”戴家不像柳家现在父兄全在朝中，也不像华家曾经有显赫的过去，她的父亲以前不过是五品的知府，兄弟们也不争气，这些年凭她怎么拉拔，都成不了什么气候，还打了她的名头时不时的惹出场事来，不然她也不会为儿子千挑万选想找个好的岳家，所以深得太后宠爱，身后站了罗薛两家的罗绫锦她是志在必得的，而罗轻容，自然是不能送到柳贱人手上，“前儿皇上赏了昭纯宫几匹新贡的苏锦，颜色和花式都是最新的，只是我这年纪不趁穿了，就赏了绫锦与你吧，你们这些小姑娘，正是花一样的年纪，什么颜色都压得住。”

    “臣女谢过娘娘，”罗轻容让自己显出一抹欣喜这色，戴淑妃的好意，那是必须领的，这一世她无意与任何人结仇，即使明知道她最终是个输家，得罪了淑妃娘娘，也会横生出许多枝节。

    “嗯，你去吧，告诉你母亲，不必过来跟我辞行了，”说到这儿她再次牵了罗轻容的手，“当初你娘也常到我宫中与我说话，我当你与绫锦是一样的，若以后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我便是了。”

    “娘娘，”罗轻容眼眶一红，急忙垂下头，曲膝道，“臣女省得了。”

    “真真是累死人了，”张兰一上车就靠在车壁上，抽出绢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我真佩服你，小小年纪竟然熬了一天还能坐的那么直，你也歪歪，这里没有外人的，”罗轻容一个九岁的孩子，在深宫里折腾一天，一点儿疲态都不露，张兰不由暗中感叹这古人的教育制度怕是把时间都用在这上面了，可这也太压抑天性了，“我说真的，你看我，哎哟，真舒服~”

    因为罗远鹏为张兰请封诰命的折子没有批下来，所以今天张兰不过一身正红苏绣缂丝褙子，用金丝绣了大朵盛开的牡丹花，满头秀发梳了朝天髻，琳琳琅琅插了玉梳和镶宝金钗，这与超品侯夫人的礼服比起来，可是简单的太多了，而且现在已经十一月了，天气已经带了浓浓的寒意，张兰竟然坚持不住，“母亲~”

    罗轻容无奈的看了张兰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劝她，说的太多，不合她九岁女孩儿的年龄，不说，太随意不故道什么时候就伤了罗家的脸面，“您若是累了，喝口茶吧。”

    “唉，”张兰瞅了一眼桌上的茶碗，随手捻一块点心放在嘴里，“这茶我是断然不喝的，空肚子涮死了，你也吃块点心，在太后宫里我看你也没有怎么用。”

    “我不饿，母亲你用吧，”罗轻容摇摇头，在车里翘着腿吃东西，就算是前世她也做不来，“宫里的温火膳确实不好吃。”

    “对了，轻容，我带你出去玩去吧，”张兰拍拍手上的点心渣，“这天儿还不算晚，我带你去看一个阿姨，她真是又温柔又漂亮噢，还会写许多好听的诗，你一定喜欢她~”难得出门一次，张兰实在不想就这么直接回去，何况现在罗远鹏也不支持她与韩银昀多接触了，这让头回交到朋友的张兰满心不舒服，“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她，她以前可是名动京城的才女。”

    “您是说洛郡王府上的韩姨娘吧？”罗轻容淡淡一笑，“您是武安侯夫人，我是武安侯府的嫡长女，到洛郡王府上，也是见不到韩姨娘的，她根本没有出来见客的资格。”

    “你这孩子，什么资格不资格的，其实人和人是平等的，她与人做了姨娘，就比旁人低一等了？这跟她性格品德有什么关系？不过都是，算了，你太小，我说了你也不懂，”张兰摇摇头，跟一个九岁的小孩子谈爱情，她真是饿傻了，“轻容，这人与人相交，诚心就好，性格相投就多交往，性格不投就少来往，没有谁比谁高贵这一说，你是侯府嫡女，看不起那些比你身份低的人，那遇到公主郡主呢？她们若是因为身份而看不起你？你不生气？”张兰循循善诱。

三十八、加更

    “夫子说过，《礼记》有云“奔者为妾，父母国人皆贱之”，女儿觉得圣人言是不会错的，想那韩姨娘也是为人子女者，怎么可因为自己的轻乎使父母为人诟病？”罗轻容一脸正色，因为自己的冒失和自私，害了父母家人，“母亲可以问问韩姨娘，韩大人和韩夫人过得如何？”

    张兰还头一次见识到罗轻容的言辞，这个才九岁的女孩还真是出乎她的意料，“你也知道一失足成千古恨，她也不想的，可是已经错了，你要她怎么办？”

    “她可以不给人做妾的，即使青灯古佛，也好过与人为婢为妾，”罗轻容眼中闪过一抹哀伤，片刻笑道，“女儿也是听祖母和李嬷嬷这么说的，觉得有些道理，母亲，您是武安侯夫人，实在不宜去拜望韩姨娘，没得无端惹洛郡王妃和世子夫人不高兴。”

    “这个我自然知道，”张兰抿嘴一笑，“我今天是带你到你银昀阿姨的私邸去，她已经从洛郡王府里搬出来了，这样总没问题了吧？”

    虽然已经知道了韩银昀搬出洛郡王府的事，但罗轻容还是忍不住火从心起，张兰总是这样，喜欢自以为是的为旁人出主意，可出主意的人蠢，听从蠢人主张的人岂不是更蠢？“京城人的耳朵和眼睛是最亮的，还请母亲多为父亲和罗家着想一些，”罗轻容暗恨她与张兰身份有别，而自己的年龄太小，有些事真的有心无力。

    “嗯，好吧，既然我女儿说了，我怎么会不听从？”张兰无奈的摇摇头，让把自小受封建礼教洗脑的姑娘扳过来，还真是需要费上一番功夫，可是她又不能不这么做，以前是喜欢罗轻容才想着与她搞好关系，可被这姑娘的冷漠打击之后，张兰原想放弃的，和这个继女相敬如宾便好，但天意弄人，肖山根本就在润玉坊和红云大街租不到她满意的铺面，而这种楼上楼下的铺子，罗轻容名下就有两家。

    这让她不得不再次鼓起融化罗轻容这一块坚冰的勇气。

    “轻容，我真的不想这么早回去，不然这样吧，我听说京城富味轩的美食远近闻名，咱们去尝尝好不好？”张兰挑帘向外面张望一眼道。

    富味轩的美食？罗轻容心中暗笑，富味轩最出名的就是几味点心：奶油菠萝冻、鸳鸯卷、双色马蹄糕、莲子糕，而张兰说要带她到那里吃饭，不过是想打自己手里铺面的主意罢了，“既然母亲真的不想回去，那轻容就陪着母亲吧，胭脂，让前头派个人回府跟祖母说上一声，也免得父亲回来了问。”

    “轻容，你在京城呆的久了，觉得这地方怎么样？”张兰在雅间落座，便迫不及待的站起来四处转悠，细心看富味轩的装修和布置，“我觉得挺雅致的，就是不知道其他的地方是怎么样的，”这富味轩一看就知道是个高档的地方，张兰心下思量，她的西点屋想在京城打出名头，怕是要在装修上下些功夫。

    罗轻容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富味轩，这个地方前世她跟张兰来过，还是尚真阁，东华楼，甚至玲珑小筑，凡是京城有些特色的地方，张兰都带着她乔装逛遍了，想到这些，她眼眶一热，不轮事情的结果如何，那都是一段美好而荒唐的日子，“我一年也没有出过几次门，这种地方是头一次来，说不上好歹来。”

    张兰敏感的听出了罗轻容声音中的涩意，她以为是小姑娘暗叹身世，笑道劝着，“没事，以后啊，母亲但凡出来，都带着你，包管你把京城的名吃给尝遍了。”

    罗轻容浅浅一笑，目光中并无半分喜色，她知道，这一世她再也不会和张兰像过去那样，亲如母亲，浑浑噩噩的活在这世上。

    从富味轩出来，张兰若有所指的问与罗轻容闲聊，“你觉得这家的生意怎么样？”

    “母亲，女儿成日呆在家中，哪里会知道这些？若不是帮着祖母管过一年的家事，怕是连糙米和糯米都分不清呢~”

    说的也是，张兰温和的一笑，“你才多大，跟你说这个你确实听不明白，”自己太过着急了，罗轻容一个养在深闺的小姐，怎么会知道这些？就算是再大些，怕是只会关心诗书女红，这经营之道，等自己成功以后，要好好的教给她。

    “我啊，就想开这么一家铺子，”张兰一脸神往，悠然道，“让全京城的人都能尝到我的手艺，知道世上还有蛋挞，布丁这些美味，还有西点屋这样的地方。”她已经想好了，而且烤箱烤炉也交给肖山让人去做了，“你知道什么叫童话么？我想建一座童话般的房子，让人如同坐在梦里，吃着甜蜜爽-滑的美味，听着悠扬安静的音乐~”

    “母亲，童话是什么？”前世张兰曾经给她讲过许多童话故事，什么《白雪公主》、《海的女儿》之类，她发现最喜欢这些的，应该是张兰本人。

    “童话啊，”张兰微微一笑，“每个女人心里都会有个童话，这样吧，我给你讲个故事，故事的名字叫做《海的女儿》……”

    “母亲，您觉得这个公主是精还是傻呢？”罗轻容再次听张兰讲完，含笑道。

    “这个，”罗轻容也太奇怪了，冷静的简直不像九岁的女孩子，张兰不由愕然，她跟罗轻容说这些有两个意思，一来是试探罗轻容到底是不是穿来的，不过现在她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如果是穿越同仁，怎么会对自己建西点屋的建议无动于衷？就算以前是因为年龄限制，现在有了自己，难道不该表露身份两人联手大干一场么？二来，在她的印象里，没有小女孩能抗拒童话故事的诱惑，她可以用许多的故事来接近与罗轻容的距离，让她慢慢到自己的阵营中来。“轻容怎么会想起问这个？难道你不觉得小公主很可怜或是很可爱么？”

    “女儿觉得她好傻，”罗轻容睁大眼睛不解的问张兰，“她为了那个根本不爱她的王子死了，那爱她的父亲和姐姐们呢？为什么要为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让爱自己的人伤心呢？”

    张兰抚额，古代的小孩儿都这么早熟么？“因为王子是她的爱人啊，真爱就是无私奉献，是成全，只要那个自己爱的人快活了，那么自己就是最快乐的。”

    “原来母亲是这样想的啊，”罗轻容点点头，“轻容知道了，那么在母亲心里，父亲是不是您最爱的那个人呢？”

    “当然，”张兰有些结舌，她没有想到罗轻容竟然在这里等着她，“若是她问自己罗远鹏只有到姨娘们那里才能快乐怎么办？只是爱是互相的，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爱的人幸福快乐。”

    “女儿明白了，”罗轻容冲张兰眨眨眼，“所以那个长在海里的小公主是个可怜的傻女人，母亲肯定不是那样的。”

    “真真是被你打败了，”张兰无奈的捏捏女儿的小脸儿，“我确实不会像她那样，这世上没有几个女人会像她那样，所以啊，女人一定要独立起来，这样就算是没有人爱也可以过的很好啊，母亲才会想着开家点心铺子~”

    “母亲是怕父亲不爱你么？可是父亲即使不爱你，你也可以过得很好啊？你依然是武安侯夫人，是罗家主母，没有人会对你不敬，”罗轻容正色道，“祖母教导过轻容，女人还是要以夫家为重，至于自己手里的财业，自然要好好经营，一是因为那是父母所赐，挥霍了是不孝，二来也是为以后子女计，”说到这里，罗轻容恍然道，“我知道了，李嬷嬷说过，女人手里有嫁妆在婆家底气才会足，母亲是不是没有嫁妆啊？”

    真真是人小鬼大，张兰再不敢轻看了这个女儿了，强笑道，“你说的不错，我确实嫁妆不厚，又不愿意事事跟你父亲伸手，所以才想着再一些出来，轻容愿不愿帮帮母亲？”

    “让我帮你攒嫁妆？”罗轻容一脸错愕，半天颔首道，“您的意思女儿明白了。”

    “不是，”张兰急忙道，“我只是说咱们一起做些生意，也省得日子过的无聊，你没兴趣就算了，”张兰摆摆手，什么替她攒嫁妆，她是帮她看着嫁妆顺便再挣些钱好不？“只是你也不小了，有些事情心里该有数了，不是说的好听，就是真的对你好。”

    “嗯，女儿知道怎么做了，”罗轻容抿嘴一笑，“只是轻容年纪小，怕是能力有限，母亲不要嫌弃才好。”

    张兰终于松了口气，只要罗轻容点了头，下来的事就好办了，这样也可以借机将被罗老夫人握在手里的高氏的遗产拿过来由她给罗轻容保管，毕竟那个祖母不是亲生的，至于那些被齐氏占去的部分，只当送她养老了。

    “你这人，做什么事情一点儿谱都没有，从宫里回来，就要立即回来才是，瞎逛什么？还带着轻容，”罗远鹏一早就回府了，这是张兰头一次进宫，他心里难免忐忑，可左等右等这两人都不回来，待石青回来送信，才知道是张兰带了罗轻容拐了路，“害得母亲和我等那么久。”自己这个妻子凡事随意不讲规矩的毛病真真是难改。

三十九、

    “我不是让人回来送信儿了？”张兰不以为然，她今天攻下了罗轻容，心情不错，抱了罗远鹏的胳膊与他在园中散着步，“人家难得出去一次，轻容更是成年都没出过门，正好带着孩子出去透透气，说起来她还是京中长大的，竟然去的地方没有我多。”

    “她能跟你比？”罗远鹏嗔了张兰一眼，从她怀中抽出手臂，这么公然的并肩而行，罗远鹏十分的不习惯，下人看了，也不成个样子，“你自小便当做男儿在养，不知道惧怕是什么？轻容可是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自然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好了，我知道了，”张兰撇撇嘴，佯做生气道，“现在嫌我出身低成年在外抛头露面了？早干嘛去了？再说了，她是谁家的姑娘？我又是谁家的姑娘？我和她比得着么？”

    罗远鹏被她一逗，忍不住笑了出来，“左右都是你有理，我还是那句话，如今不同在锦州时，再不能那么恣意了，你也要懂的收敛，我也跟着少受些气。”

    “怎么？她又说你了？”张兰秀眉一扬，沉下脸来，“你只当耳旁风吹过就是，根本不必在乎，这人一老，就爱强调存在感，没事也要生出些事来，不然怎么显得她重要呢~”

    “也不是这样，母亲说的都有道理，”罗远鹏很少像现在这样，与齐氏朝夕相处，时间就久，就发现嫡母也不是那么的难相处，平时对他的事情并不横加干涉，就算是内宅有什么事，也从来没有拿架子当面教训过妻子，“就像她不喜欢你去找那个韩银昀，也是为了你和咱们罗家好，那女人~”

    “什么叫那女人？”张兰停住脚步，“我还以为是你听到什么了才不让我去叫银昀，搞了半天是老夫人啊，”她越想越生气，这老太太手也伸的太长了，成天打着为罗家好的名义来干涉她，“我都不知道了，说我弄僵韩罗两家关系的是她，我修复关系不许的又是她，她想做什么？这次又说我没事出去瞎逛了吧？她有不是你亲娘！”

    “你给我住嘴！”罗远鹏被妻子陡然的火气激是一声厉喝，“回去，这种大不孝的话你也能说出口？！”

    “好了，现在回来了，这屋里没旁人，咱们可以敞开说了吧？”一进锦瑟堂，张兰便一屁股坐在榻上，刚才罗远鹏公然的呵斥让她心里很不痛快，但到底丈夫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你告诉我，你到底怕她什么？你是武安侯，这个侯府的主人，这里当家作主的不是她，而且整个京城都知道她不是你亲娘，就算是你和她有什么冲突，估计大家也能理解，何必成天拿她的话来折磨我？我才是你是最亲的人，是要陪你一辈子的人！”

    “你居然这么想？”罗远鹏吃惊的看着张兰，在他的印象里，张兰是通情达理明白是非的，何况她又饱读诗书，怎么就说出了这种大理不通的话？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看不明白张兰了，“从来我就只有一个母亲，就是清泰院的老夫人，全京城都知道我不是她生的，所以我更应该孝顺她，你刚才的话只要传出去半句，我这个武安侯，你这个侯夫人就全都不要做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张兰一笑，自以为心领神会，“哪里会传出去？我不过顺嘴一说，传出去我也不认啊？你放心，咱们只要大礼不错，她就不能奈何咱们。哎，我跟你说一件事，我事儿考虑好久了，今天也和轻容商量了，她也同意了。”原来是怕别人知道了坏了自己的名声，这个张兰理解，这古代不像现代，婆媳不和那是不能放在亮处说的，所以她大度的原谅了丈夫的态度，转而说起自己关心的事来。

    “以前是我不对，将母亲往坏里想，”罗远鹏叹了口气，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以前他总是将齐氏往坏处想，如今换个立场看看，自己这嫡母还真是没有对不起他的地方，“母亲年纪那么大了，身体也不好，还要时时为侯府考虑，再让她操心，着实不该。”

    “好了，我知道了，以后啊，她再说什么，我都忍着，”张兰不想为这种事和罗远鹏生气，拉了他到内室更衣，“我有事要与你商量，你好好听着。”

    看妻子答应的爽快，罗远鹏心里略宽，他对自己的嫡母有成见，可那是他和齐氏之间的事，从内心里，他还是希望自己的妻子能和嫡母和睦相处，甚至得到嫡母的承认，以前高氏确实做到了，可张兰，“好吧，你说我听着呢。”

    “我这些天一直在琢磨，想做点生意，”张兰在罗远鹏身边坐下，“以前在锦州时我就想做了，你不同意，现在日子安稳了，总能让我着手了吧？我连计划书都拟好了，”想到自己的西点屋，张兰双眼放光，等这铺子生意稳定了，她还要开连锁店，再开个美容院，对还有什么返季蔬菜…

    “府里的事还不够你忙么？还整这些？”罗远鹏不以为然，“你若是缺钱了，我让肖山明日与你送些，你也好好打几样首饰，给家里的女人都添上一些。”

    “嘁，人家哪里是为这个？”张兰有些不高兴，她以为到了京城，罗远鹏就会支持自己了，“我不是闲着么？成日在家里对着一群女人，还不如找些有意义的事来做，怎么你怕我比你的挣的多？”

    前几天还跟自己报怨家里事多如牛毛，今天怎么就觉得没事做了？罗远鹏有些无奈，他根本不认为张兰捣鼓的那些甜腻腻的点心能挣到银子，这里不是锦州，京城里就算是个平头百姓都是见多识广的，“你若真是无事，我就将外院的账目也交给你来理，反正我也不耐烦这些，你又擅长这个，只是咱们不缺这个钱，开铺子的事就算了，没得赔了让人笑话。”

    “怎么？你怕我赔钱啊？我又没打算问你要银子，赔了也是我的，我可跟你说过了，同不同意我都是要做的，设备我都画了图纸让肖管事找人做了，”张兰是彻底不乐意了，当初在锦州时可是说的好好的，到了京城，什么事都由自己，可现在怎么全变了，张兰最恨别人说话不算数了，尤其这个男人还是自己的老公，“你外院的账有什么难算的？不就是地租和房租？一年有多少？也不看看阖京有几个像武安侯府，穷的叮当响？”

    “你，”罗远鹏倒吸一口气凉气，武安侯府确实不算豪富，但穷的叮当响？在一个渔家出身的张兰眼里？“原来你是嫌弃侯府不如你想像的富贵了？”

    “不是，”男人最不喜欢听的话就是女人嫌他们穷了，张兰暗骂自己没脑子，急忙解释，“我的意思是京城豪门里只有咱们罗家还守着什么庄子收租，人家都是开铺子做生意，我听说明安伯府的生意都做到海上了，还有承恩伯府，对了还有定国公府，哪个不是暗地里生意做遍整个永安？只有咱们，以前你不在京城，老夫人年纪在那儿放着呢，现在咱们回来了，还不能打算一下？”

    “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咱们罗家人丁不旺，男儿成年后便跟着父辈去了辽东，自然不能跟那些成日守在京城的侯门比，只是用血汗拼来的爵位才牢靠啊，你看这几家，哪个还能在朝堂上说话？”罗远鹏摇摇头，罗家不是太祖时的近臣，但不影响他们罗氏一族的忠心，“何况富贵由个招人嫉，咱们这样比许多人家要好许多了，就看看内库，皇家的赏赐什么时候不是头一份儿的？”

    自己做个生意，竟然扯到罗家的立家之本上来了，不过这个张兰也想跟罗远鹏好好说道说道，这功高震主赏无可赏抄家灭门的事太多了，“那你为什么不想想，皇上为什么把你这个威震一方的辽东王调回京城？是因为你们罗家世代忠心，舍不得再让你在那苦寒之地受罪？我看未必吧？”

    “这些我也想过，可是君让臣死，臣莫敢不从，何况皇上只是将的调回京城，又升了爵位赏了官职，并未将我闲掷不用，”罗远鹏直起身子，罗家世代驻守辽东，确实是名符其实的辽东王，就算他离开了，辽东二十五卫将领也多出自历代武安侯麾下，“或许皇上也只是想将我们这些人挪挪地方，毕竟长据一地，也确实不宜。”

    “你呀，真真是没法说了，我要是你，回京之后，就做个求田问舍的富家翁，让皇上知道你没有什么野心，不然的话，将来被一撸到底都是轻的！”罗远鹏和罗轻容还真是父女两个，一个忠心至德帝，一个迷信罗老夫人，“我若是你，就不会一回京就将心思扑到朝事上，怎么？你还想军政一把抓，坐拥辽东，再把持朝政？小心项上人头！”张兰忍不住变了颜色。

    “皇上不是那样的人，好歹太后还在呢，何况我是什么样的人，皇上心里应该明白，不然也不会这么倚重于我了，”罗远鹏细品张兰的话，半晌才道，“永安十二镇，哪里是一个辽东就可以兴风作浪的？皇上若真是疑我，那就是太高看罗家了，”说罢一笑，“当今何等圣明，不是咱们可以妄自揣度的。”

四十、加更

    “算了，说了也白说，”张兰摇摇头，碰到如此冥顽的人算自己倒霉，要帮他也只能私下里来，“咱们书归正传，我要做生意，我要开铺子，”张兰攀住罗远鹏的脖子，撒娇道，“别说我赔不了，就算是赔了，侯爷，您还赔不起么？”

    “好，好，好，”既然妻子都这么说了，罗远鹏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就依你，你手里的银子不要动了，你自己估估需要多少，我让肖山给你送进来。”

    “银子么我又不是没有，说了是我自己的生意，”张兰看罗远鹏答应了，抿嘴一笑，她喜欢罗远鹏这一点儿，虽说是古代人，可一点儿都不固执，也没有什么大男子主义，想到这儿她直起身子在罗远鹏面颊上亲了一下，“奖励你的~”

    “就这样？”罗远鹏最喜欢张兰在与他亲热的时候毫不忸怩的样子，一手环了她的腰，“这么敷衍，我可是不依的…”

    一时雨散云收，张兰慵懒的偎在罗远鹏怀里，玉手在丈夫精壮的胸膛上轻轻抚过，“不许睡啊，我还有事没跟你说呢~”

    “怎么？今天不累了？”罗远鹏伸手将妻子举到自己身上，“我们再来~”

    “好啦，真的有事跟你说，”张兰瞪了丈夫一眼，起身拉了件自制的胸罩套在身上，“轻容也愿意跟我一起学做生意呢，我已经答应了。”

    “轻容？”罗远鹏有些不相信，“她才多大，做什么生意？家里又不缺她的花销，你自己玩玩就算了，轻容一个姑娘家，插手这样的事，与名声不好听。”

    名声，张口闭口就是名声，张兰有些不以为然，这些古人最虚伪了，成天活在没有意义的事情里，“轻容就不长大了？难道这些事情要等她嫁人后再学么？何况不是说咱们回来前侯府都是她在当家么？”虽然张兰压根儿不信，但这理由刚好堵了罗远鹏的嘴，“她在润玉坊不是有铺子么？说是以前高姐姐的嫁妆，我们准备将一家收回来卖咱们自己做的点心。”

    反正罗轻容已经答应了，张兰也只是提前将结果告诉罗远鹏。

    “高氏的嫁妆，好像当初都交给母亲掌管了，”罗远鹏有些迟疑，他知道高氏嫁过来时带来的嫁妆颇为可观，可他一个大男人没理由成天盯着妻子的嫁妆，因此也没有细算过，“轻容还小，再说了，你又才回来，贸然动高氏留下的东西，会被人说嘴的。”

    “还有谁会说？当然就是咱们府上的老夫人了，”张兰撇撇嘴，口气中满是不屑，“你别怪我说声难听，就算是为了轻容，你也应该找机会把高姐姐留下的东西拿回来，若是不相信我，直接自己管就是了，没得便宜了外人。”

    “你说什么呢？母亲哪里会看上那些，”罗老夫人手里有多少东西，罗远鹏再没见识也猜得出七七八八，何况齐氏又最要面子，说她贪图孙女的东西，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轻容的事你别操心了，你才进门咱们就跟母亲提高氏陪嫁的事，没的让人误会你，反正这几年了，母亲再帮衬一年也不算什么。”

    这人真是事事都要自己讲大道理才点头，张兰心里不悦，面上便带出来几分，“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别人说什么又长不到我身上，再说了，你怎么知道老夫人看不上高姐姐的东西？这世上谁会跟钱有仇？何况她跟咱们一点血缘都没有？人家可只有一个亲孙女在宫里，不然轻容也不会说想跟我一起做生意了~”

    “真的？轻容说要拿铺子出来？”罗远鹏凝眉道，若是女儿有了这样的心思，这事儿就不好说了。

    “我骗你这个做什么？我是想着，趁着这个机会，将高姐姐留下的铺子什么的捋一捋，你不是老说老夫人身体不好不让我累着她么？这不正好？”身体不好自己的嫁妆，高氏的嫁妆都攥在手里，也不怕顾不过来，有些人啊，就是喜欢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这种人张兰见的太多了。

    罗远鹏有些为难，妻子的话也是番道理，而且也给了自己跟罗老夫人开口的理由，甚至依嫡母的性子，说不定顺手就把高氏的嫁妆都交给他了，“好吧，我明天找个机会跟母亲说说。”

    “还有一件事，我也是听来的，”张兰心里比了个“v”字，“你在辽东的皮货都是运到高姐姐的铺子里出手的？收益如何？说来听听，我听说好的皮货京里的人都喜欢。”

    “还不错，也亏得高氏有皮货铺子，省了我好大的事，”罗远鹏随口道，“至于山货，也是送到高氏的铺子里去的，每年都有几万的进项。”

    原来罗远鹏知道，张兰有些吃惊，但心里更不舒服了，如今她才是罗远鹏的妻子，“那今年呢？你还准备这么来？”

    看妻子沉了脸，罗远鹏有些不明所以，随手拿过床头的温茶，呷了口道，“是啊，自己家的铺子，不送那里送哪里？谁跟你说什么了？那些人的话你根本不必理会，咱们的铺子里都是我辽东的将士闲暇时捕猎的，还有就是高家舅兄送来的好货，在京城中也是头一份儿的，其他的铺子比不了。”

    每年几万的进项，就这么白白的送给罗轻容不成？将来让她带到夫家？张兰满心的不愿意，她心里算了笔账，从高氏嫁到罗家到罗轻容出嫁，怕是光这一项罗远鹏就要贴高氏四五十万两，这也太多了，谁家嫁女儿给这么多？“咱们成亲了，以后还要有子女，就算不为咱们的子女想，你还有旭初和素绢，你这样贴轻容，对他们也不公平啊~”

    “我贴轻容？什么时候？”与张兰酣战一场罗远鹏困意已经上来，只觉脑子有些转不过拐儿来，“家里的进项不都交给你了，我什么时候贴女儿了？这跟旭初和素绢有什么关系？噢，明白了，你是觉得轻容名下的产业比他们两个多不是？”

    罗远鹏嘿嘿一笑，将张兰揽到怀里，“睡吧，侯府跟你们乡下不一样，轻容是嫡出不但是我武安侯的嫡长女，还有个英国公的舅舅，就算是她的二姨，嫁的也是甘肃布政使郭家，旭初和素绢和她比什么？你放心，他们都明白的，再说了，不是还有我的么？我怎么会亏了自己的儿女？你也不是个小气的，有咱们在，旭初和素绢都吃不了亏的。”

    真真是鸡同鸭讲，张兰使劲拧了罗远鹏一把，“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从今以后，你送到高家铺子里的皮货和山货，都要收银子回来，不能再白送了，又不是小钱，哪有那么大方的，何况如今你是武安侯，整个罗家都是你的，也不用再留一手儿了。”

    罗远鹏愕然的看着张兰，“白送？谁跟你说是白送的？你听谁说的这话？”那个视金钱如粪土，只求现世安稳的女子如今却在为每年几万两银子的归属跟自己胡搅蛮缠，“就算是白送，以前是给了我的妻子，现在是给我的女儿，哪有什么不对？”

    张兰也是聪明人，这样的话说出来她也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可穿越女哪个不爱钱？只有金银珠宝才能带来真正的安全感啊，何况她也没有贪图别人的东西，罗远鹏是她的合法丈夫，丈夫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张兰只是在保护自己和未来子孙的权益罢了，当然，她不可能要求罗远鹏明白这些，“我不是说你给妻子和女儿有什么不对，可凡事都有一个度，现在我是你的妻子，而轻容，我喜欢她你也是知道的，可若是咱们这样每年给她贴嫁妆，除了会让她生出骄奢之心，还能有什么？当然，有这么大笔的嫁妆，倒是不愁嫁了，可来求娶的，又有几个会是真心？”

    看罗远鹏只是不说话，张兰有些心虚，继续跟罗远鹏解释，“若真心为轻容好，就应该给她好好请几位先生，永安不是最重才名么？既然大家都重名声，咱们就给轻容一个无人能及的名声，不比那些有形的金银要强的多？”

    “你看看我就是了，”见罗远鹏还不说话，张兰抿嘴一笑，偎到罗远鹏怀里，“你是看上我的万贯家财了么？”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罗远鹏叹了口气，将妻子揽到怀里，“只是有些事我没有告诉你，我每年送到铺子里的皮货，都是收到银子的，除了留下一部分咱们置了私产，还有一些，是用来抚恤那些跟随罗家血洒沙场的将士的，不但这样，高氏当初嫁给我后就定了规矩，每年都从她的嫁妆里各拿两万，送到辽东和山海关，为的就是那些在疆场失去子弟的人家不至于太难过~”

    说到这里，罗远鹏发现自己分外想念早逝的妻子，她没有张兰这么鲜妍多情，也不像她能够出口成章，可同是出身将门，她总是是能在自己想不到的地方默默的襄助他，“有些事情你还真的要跟茹娴多学学~”这样看似公允一心为女儿着想的话，听起来怎么就透着股假气？

    有什么好学的？不过就是拿银子出来做公益么？若是自己出生在世家豪门，怕比高茹娴做的还漂亮呢，张兰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口里却道，“你说的是，是我误会了，以后每年我也捐出来些银子吧，”张兰心里暗恨肖山，若不是他竭力保证高氏黑了罗远鹏的银子，自己哪里会出这个丑？

    ------------

    加更结束，心疼死了，发着很爽，看着也挺乐，就是攒出来真不容易啊。

    看别的站的宅斗，挺激烈，也好看，只是真心觉得一家人之间就斗成那个样子么？

四十一、

    “你才有多少银子？还是留着攒私房吧，”妻子这么温顺罗远鹏自然也很高兴，脑补着妻子到底出身有限才会将几万两银子看成巨款，“等将来你的点心铺子真赚了银子再说也不迟，睡吧，不早了~”

    张兰还真怕罗远鹏答应下来，现在她手里全盘干净也凑不出两万两来，若也出钱养那些遗孤，掏的多了自己拿不出来，掏的少了，不够去丢人的，还是算了，等自己的生意做大了，或是以后在永安闯出些名头，一定要弄个善堂之类的地方，或是也鼓动些贵妇们定期做做公益，说不定还能在永安带起一个新的时尚，毕竟像高茹娴那样，一个人的力量才能帮到多少人？

    今天罗远鹏休沐，他和张兰特意到清泰院来陪罗老夫人一起用晚饭，这让已经知道张兰想和罗轻容一起做生意的齐氏心里暗笑，只等着这对夫妻怎么开口。

    “母亲这是威远侯杜夫人送我的普洱茶，您尝尝，”待紫梨领着小丫头撤了饭桌，罗轻容扶了齐氏回到西厅坐定，张兰端了自己泡的茶出来，先奉了一杯与齐氏。

    “嗯，不错，”齐氏很给面子的端起来抿了一口，“你喜欢茶，一会儿让李嬷嬷将今年太后赏下的给你包一些~”

    宫里的一定好么？张兰看电视剧里可是说，好的东西根本就轮不到皇上这些人的口里，当然，这样的话她是不会傻的说出来的，只是起身道谢，可还是按捺不住道，“其实咱们府上这种刚吃了饭就喝茶的习惯对身子并不好。”

    见众人都看向自己，张兰好为人师的本性不觉冒头，一笑道，“因为刚吃过饭，胃内装满食物，胃液正在分泌，大量茶水入胃，会冲淡胃液，影响消化。同时，也加重了胃的负担，而且对心脏也不利。饭后饮浓茶更为不利。因茶叶中含有某些物质，会让人兴奋，可引起失眠…”

    正说到兴头上，忽然发现罗远鹏正冲自己皱眉，忙闭了嘴，她太忘形了，净说些没用的，这里的人可不就是饭后一杯茶么？“呃，是我多言了，”

    “你媳妇这些话我还真没听说过，”齐氏淡淡一笑，看了罗远鹏一眼，“想来北地的人都不喜欢饭后饮茶，这样吧，你们若是不习惯，就不用依着我的性子。”

    “母亲说的哪里话，”罗远鹏瞪了妻子一眼，陪笑道，“咱们府上几代都是这么过来的，她的话怎么能听？”

    看罗远鹏说的谦恭，罗老夫人不置可否的笑笑，“刚巧轻容说有事跟我商量，这不正好，你父母都在这里，有什么事就直接跟他们说吧，毕竟我也老了，成日也不出门，出不了什么好主意了。”

    刚才张兰侃侃而谈时，罗轻容心里就直叹气，张兰依然是以前的性子，说的难听些，就是话多的很，腹里藏不住东西，而且她的这些“理论”也是罗轻容后来翻遍府里的藏书也找不到的，现在齐氏问她，罗轻容忙收起心思，起身道，“母亲前两天说要让轻容和她一起开点心铺子，轻容知道这是母亲想提点我，”

    说到这里，她从朱砂手里取过一只匣子，赧然道，“母亲为了开这点心铺子，这些日子没有少花心思，轻容怎么能坐享其成？这里是一万两银子，母亲莫要嫌少，”她将匣子放到张兰面前的桌上，拉了张兰的衣袖含羞道，“既然是母亲要带女儿挣银子，轻容就不推辞了，但女儿人小力薄，又不会做点心，也献不出新奇的方子，就出些银子做本钱吧，母亲可不许嫌少反悔啊~”

    这丫头，自己真是小瞧了她，张兰有些控制不住面上的表情，她没有想到罗轻容竟然将这件事直接拿出来说，还当着罗远鹏和罗老夫人的面拿了银子出来，最出乎她意料的就是这个，一个十岁不到的小孩子，竟然出手就是上万两白银？！何况她想要的是罗轻容名下润玉坊的铺子，说的更直接些，她想帮着罗轻容将扣在齐氏手里的，高茹娴的嫁妆给拿回来，可现在，罗远鹏要怎么开口？一个小丫头动辄就是上万两银子，谁还会相信齐氏克扣了高氏的嫁妆？而且她一万两银子还说自己莫嫌少，罗老夫人和罗远鹏还不知道会想着自己跟罗轻容要了多少呢？

    罗轻容不动声色的看着表情僵硬的张兰，上一世张兰说要做生意，她便跑到齐氏那里说要自己母亲的嫁妆，跟齐氏说自己大了，想跟着张兰学习如何管理母亲的嫁妆，然后又跟着张兰将母亲留下的嫁妆清算了一遍，说白了，当时她和张兰就是在清算齐氏到底克扣了自己多少收益，想到这些，就算是跳过轮回再世重生，罗轻容依然会觉得无颜面对自己的祖母。

    这一世与上一世不同的是，罗老夫人将高氏的嫁妆全部交给了罗轻容，当然，这事没有几个人知道，看罗远鹏的表情，显然张兰并没有跟他说实话，罗轻容淡淡一笑，母亲留给她的东西，这一世，她不会再轻易放手，她也不会再做张兰手里的枪，让她来伤害祖母，更不允许张兰借了自己的名头来欺骗父亲。

    “你们不用这么吃惊，”齐氏心里冷笑，这两人个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可到头来，却发现根本没有猎物，“茹娴留下的东西，虽然是她亲手交给我的，但轻容从去年接管家事以来，整个武安侯府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条，不是我夸嘴，寻常人家的主母也比不上她，加上我这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索性就都交给容姐儿了。”

    罗远鹏吃惊的看了一眼张兰，心里很是不满，如果真像张兰跟自己说的那样，罗轻容愿意跟她一起开铺子做生意，又怎么会不告诉她罗老夫人已经将高氏留下的财产全都交给了自己？“轻容不必这样，这些银子是你娘留给你的，你就自己留着吧，你母亲又怎么会差这些？”

    “是啊，既然要做生意，我又怎么会不将本钱准备好呢？”张兰喉咙发干，她也想到了自己跟罗远鹏说的话，“我是一个人做铺子觉得没什么意思，想找你陪着我，两个人做个伴儿~”

    “她才多大？何况高氏当年光大小铺面就留了三十间与她，这些就够孩子愁的了，那儿还会有时间再开新铺子？”罗老夫人摇摇头，“说句老实话，依我的意思，这铺子连你也不必开，罗家这些年也置了不少铺面，听刚毅说你极擅管账，倒不如帮他将这些铺面和乡下的田庄都料理清楚了，虽说有外院管事们在，但到底你们夫妻一体，他忙，你也帮他多留些心，闯业难，守业更难，这些才是你们的根本~”

    "是，母亲说的对，"罗远鹏已经无心再在齐氏这里呆着了，他想找女儿过去好好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张兰这个人他也了解，做什么事是一定要做成的，女儿忽然拿了这么一大笔银子出来，到底是心甘情愿还是迫不得已，他是一定要问清楚的。

    从清泰院出来，张兰急忙拦住准备往外院去的罗远鹏，“你听我解释，真的是轻容跟我说的要和我一起做生意的，当然，”她的声音低了些，“是我先跟她说要做点心铺子的。”

    “算了，说这些没什么意思，就按母亲说的，这事儿先缓缓，”罗远鹏扫了一眼院里的仆妇，他不想在下人面前与妻子说这些，“若你执意要做，我也不拦你，咱们的银子你随便动，但不许再去攀扯轻容，”说到这儿，他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坚定，“高氏的嫁妆既然已经给了轻容，以后就由轻容做主，其他人不许再提，”说到这儿罗远鹏看向张兰的目光多了份寒意，“谁都不许打轻容嫁妆的主意！”

    “你什么意思？我不过是想着，”张兰咬牙忍着不和罗远鹏在清泰院中争吵，但罗远鹏这话充满的对她的怀疑又让她怒火中烧，“我承认，我拉轻容跟我一起做生意，是听说她名下有润玉坊的铺子，与其我四处寻找合适的地方，不如直接用自己人的方便，又不是不付房租给她，但其他的，我根本就没有想过。”

    “知道了，你回去吧，我想静静，”妻子理直气壮的样子让罗远鹏心里发沉，曾经他爱极了张兰在自己面前总是道理满满义正辞严的样子，他觉得她不像那些见了自己就曲意奉承，小心讨好的庸脂俗粉，就像她常说的，她是个有理想，有思想的人，不是任何人的附庸，不会被任何人操纵，也不会向任何人低头，可现在，她大睁着眼睛说着已经被拆穿了的假话，还说的那么心安理得，罗远鹏眼中发潮，他不敢再想下去，一甩袍子径直出了清泰院。

    “姑娘，您看，”朱砂扯了扯罗轻容的衣袖，“咱们过一会儿再出去吧？”

    若是夫人来找姑娘的事，她到底占了名分身份，朱砂难免替自家姑娘担忧。

    “无事，走吧，”罗轻容看着定定立在院中的张兰，玉露似乎正在劝她，而现在的她，显然是听不进去任何人的劝说的。

    -----------------

    上班了，大家都缓缓哈，周六有加更。

四十二、

    向自己姗姗而来的小少女身披一件银红缂丝披风，白狐腋毛簇拥着她尖尖小小如同精心雕刻出的羊脂玉般的下颌，蝙蝠纹镶琉璃珠颤枝金步摇，在月色下晶莹华耀，宝气盈盈，将她通身的贵气俊雅彰显的浑然天成。

    “你，你到底是谁？”张兰看着向自己行礼的罗轻容，一个十岁不到的女孩儿，搁现在也就是上个四年级，竟然不动声色的摆了自己一道，“你是哪里来的？你那里是几几年？”

    罗轻容真的诧异了，“母亲，您这是说的什么？我听不懂？”她的整个心都要跳出胸腔，重生之后，罗轻容已经开始怀疑张兰的与众不同了，她现在问自己的这样话，再想到自己的来历，罗轻容怎能不惊心，“母亲呢？母亲又是从哪里来的？”

    “你跟我过来，”张兰直接拉了罗轻容就往院外走去，罗轻容一定是怕旁边的人听见，才不敢跟她说实话，“我有话问你。”

    “夫人，您莫要这么拉我家姑娘，夫人~”朱砂和石青、石绿吓得花容失色，石绿聪明，一转身就往瑞安堂冲去。

    “石绿，不要惊动老夫人，母亲不过是想和我说说话，”有许多事罗轻容也想弄明白，今天或许就是个好机会，她扬声制止了石绿，又吩咐朱砂不用跟着，自己便随了张兰到花墙旁的竹林边，“母亲有什么话要跟轻容说？”

    “呃，这个，”被竹林里的寒风一吹，张兰冷静下来，她能直接说自己是穿越来的么？罗轻容就算是自己的穿越同仁，如今她的作法，怕也没有和自己交好的意思，若是两人换个位置，张兰觉得自己会私下拿了银子出来，两人谈好条件，联手大干一场，而罗轻容显然没有这样的打算，当然了，张兰心里一哂，自己没她那么好命，生在这豪门侯府，“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做什么？”罗轻容微微有些失望，张兰终究是冷静了下来，“母亲不是说要和轻容一起做生意么？这样的大事，为人子女的自然要禀报长辈知道，您一定也跟父亲说过了不是？”

    “是，我是跟你父亲说了，但我没想到，你竟然直接拿了银子出来，”张兰有些无措，她心里也明白，罗轻容有大堆的理由等着她，“好了，你父亲说了，你还小，这事儿你不用参与，”她抚了抚罗轻容鬓边的碎发，“其实我们可以做好朋友的，我对你从来都没有恶意，你试着将我往好处想想。”

    罗轻容垂下的长睫挡住也眼中的情绪，皎洁的月光覆上她冰雪般净白的面容，将那清丽的五官笼了一层氲氤的光华，她轻轻侧过身去，并不与张兰对面而立，反而让张兰看清楚了她姣好的眉眼。

    这么小个女孩子竟然静静一站，竟然能让人生出遗世独立的感慨，张兰叹了口气，有了对罗轻容来历的怀疑，她再不也会把罗轻容当做个十岁的小女孩来看了，“算了，你下去吧，”有些人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

    “姑娘，夫人跟您说什么？”朱砂见罗轻容出来，急忙迎了上去，“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大胆，奴婢告诉富妈妈去。”让富妈妈眼老夫人告状。

    “不要大惊小怪的，我又没吃亏，”罗轻容摆摆手，“咱们回去。”看这些日子的表现，张兰和自己不同，不会是重获新生的人，可她究竟是从哪里来的？罗轻容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将怀疑藏在心底，转头继续想张兰的生意。

    依张兰的性格，西点屋的事她是一定要办成的，这件事在前世是以失败告终的，除了大家惊叹于张兰的新奇想法外，张兰是铩羽而回，并没有取得她想要的好结果，什么开“连锁”之类的，根本就没有成事。

    若只是单纯的开家点心铺子，想来不会没有生意，毕竟那些“西点”的品味在那里，但真弄的像张兰所说的，又是西点，又是茶水，还有什么吊椅摇椅的，大家闺秀不可能抛头露面到那种地方去，小家碧玉花不起银子，男人更不可能去坐在那里吃那些甜腻腻的东西，而单纯卖点心，又不需要楼上楼下一处地段最好的铺面，这一世没有了自己的支持，找不到好铺面的张兰，兴许还能收起梦想，脚踏实地的做些事情。

    罗远鹏闷闷的在园子里闲逛，虽然他没有相信张兰对他在朝堂上作风的分析，但功高震主之类的话罗远鹏还是多少听到了心里，这几天在兵部治事时步子不免缓了下来，而今天的事又让他完全没了进书房的心情。

    正漫无目的的闲逛，远远一缕乐声传来，罗远鹏不由停住脚步，他自幼浸淫于武学兵法，于音律是一窍不通，而罗府也没有弄什么私家小戏，这乐音是由何而来？

    想是心情所致，罗远鹏只觉这袅袅笛音若有似无的和着琴韵铮铮，分外的动人心弦，不由循了琴音而去，一心想看看弄乐者何人。

    金姨娘在柳姨娘的笛声余韵中按下琴弦，半晌方自失的一笑，“没想到柳姐姐竟然有此手段，今儿真是让凌云开了眼界。”

    “不过是小技罢了，”柳姨娘抚着手中的玉笛，怅然道，“过些日子便是夫人的生忌，便想起来她以前最爱听我吹笛子，这支玉笛还是夫人特意为我寻来的。”

    听柳姨娘说起高氏，金姨娘慨然一叹，“到时候我也要去给夫人磕个头才是，当年是我太浅薄了，恃宠而骄，现在才知道夫人是多良善的一个人~”

    “如今咱们好了，你也别怪我说话直，夫人哪里是咱们能比的，你那些手段，她根本就没有入在眼里过，只是因为侯爷喜欢你，便随了你去，”依柳浅浅一笑，玩着玉笛上的穗子，“我们这些做为妾室的，这辈子都不过是个玩意儿罢了，想开了，其实日子也不难过~”

    自己还曾经有过风光的日子，但柳姨娘，金姨娘不知道该说什么，可难得她还能这么平心静气，“你是有大少爷，以后就算是姓张的添了嫡子，可一个长字旭哥儿是占住了，何况旭哥儿又知道上进，以后有你出头的日子~”说到这儿金姨娘眼眶一红，急忙拉了帕子来试，“可我只有素绢一个，还是个女儿，我现在也只想着能看着她平平安安长大，再嫁个合适的人家，以后我就求侯爷放我出府，寻个庵堂住下，再不碍人眼了。”

    “唉，其实夫人也不容易，”自己也是因着有个儿子，才熬过了这灼夏寒冬，虽然自己这头几十年苦一些，可到底还有出头之日，而金姨娘，真如她所说，一辈子就这样交待在了这武安侯府里。怨不得以前连夫人看着旭哥儿都羡慕自己，说男人的情爱并重要，对女人来说，儿子才是最大的依靠。

    “侯爷已经年过而立了，可膝下只有旭哥儿一个，又是我这个奴婢出身的姨娘所出，怕是两人心里都在着急，以后夫人真添了小少爷，说不定侯爷又想起你了。”柳姨娘也觉得自己的话没有多少说服力，这段日子看下来，像张兰那么善妒的女人，她还是头一次见。

    “姐姐，你不知道，咱们这个新夫人，是不会让侯爷再看旁的女人一眼的，”金姨娘伏案而泣，“可怜我十六岁跟了侯爷，就算有失宠那一天，有这几年的情分在，他必不会太过无情，可谁想到，也是我没有，跟着侯爷那么久，竟然只为罗家添了个丫头，以后我家绢姐儿，还望柳姐姐多照顾了，”罗素绢无论嫁到谁家，娘家都是她最大的依仗，而罗旭初一看就是个有出息的，因此金姨娘才有此一求。

    “你这是什么话？有侯爷在，谁还能轻瞧了咱们侯府的小姐，”柳姨娘将笛子递与身边的月儿，轻声安慰道，“不是还有二姑娘么？二姑娘对三姑娘可真是一片诚心，你看看如今二姑娘的容貌品格，将来必会有个好前程，旭哥儿和绢姐儿有她这么个姐姐，才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姐姐说的是，这次出了那样的事，我才算是看清楚了，以前在锦州，我也是经常出入那些官宦之家的，内宅的事不说听过的，见过的也不在少数，哪里有像二姑娘这么对姐妹的？”说着她双手合什道，“我家绢姐儿有这么个姐姐，就算是我现在闭了眼，也算是放了心了。”

    罗远鹏怔怔的看着亭中两个身影，他耳力极好，两人的对话自是听个清楚，可正是这样，罗远鹏的心情却更沉重，这两个妾室，不论是默默无闻的柳姨娘，还是曾经深得自己宠爱的金姨娘，自己眼中如珍如宝的妻子在她们眼里是个不能够依靠的，她们的儿女，宁愿交给女儿罗轻容，也不会想着由夫人来照顾。自己费尽心思到底娶了个什么样的女人？

    而不远处的两个女子，一个为自己生下了唯一的子嗣，另一个陪伴着自己在那苦寒之地呆了数年，可自己呢？竟然为了妻子将她们狠心抛在一边，让她们为了将来惶惶不可终日，罗远鹏深觉愧对自己的两位妾室。

四十三、

    “侯爷，二姑娘来了，”门外有小厮禀道。

    “女儿见过父亲，”罗远鹏这间书房是罗轻容亲自为父亲布置的，这些日子被张兰添添减减，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模样。

    “轻容来了，快过来，”罗远鹏放下手中的书，从园子里回来，对妻子的失望和对两个妾室的愧疚，让他的心情难以平静，索性也不回在水居了，自打了本兵书消磨时光。

    “父亲，”罗轻容低下头，“是女儿错了，女儿没有及时告诉父亲祖母将母亲的东西交到女儿手里。”

    “这段日子家里太忙，你也是顾不上，”罗远鹏吃惊于女儿的敏锐，她来认错，竟然是猜出来了自己想讨要高氏嫁妆，而这样的敏锐，又让觉得自己被妻子蒙蔽向女儿嫁妆伸手的罗远鹏心生愧疚，“既然已经交给你了，就像你祖母所说，你长大了，有能干，交给你我也放心。”

    “这些东西还是放到父亲这里的好，”罗轻容从朱砂手里抱过一只大匣子，“其实铺子里的事我也不懂，又不能经常出门，还不如父亲来管的好。”

    “你不懂，我哪里懂得？”罗远鹏根本不接，高家当初陪嫁过来的下人们个个能干，“你母亲留下的人都是能用的，这样吧，”他心思一转，若有个人监督，也好让那些人心里有个敬畏，不至于欺负自己女儿年纪小，生出欺哄之心来。“你不方便出门，就让肖山闲时过去常看一看，”说到这儿，罗远鹏又道，“你是我的嫡长女，若到出阁之时，侯府自然还会为你备上一份体面的陪嫁，”

    有了一份让人侧目的嫁妆握在手里，女儿无论嫁到哪家，都不被人欺负了去。

    “父亲不是已经让肖管事派了人过去么？”罗轻容吃惊的睁大眼睛，回头看向朱砂，“富妈妈不说是几个铺子都来了肖管事的人？难道…”

    “回侯爷和姑娘，奴婢的娘怎么敢说瞎话？”朱砂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奴婢也听哥哥说过，高升记去了个二掌柜，说是肖管事的大舅子，还有玉露的二舅去了高真记，还有个什么人是去了高成记，说是要学着怎么看皮子，都说是奉了肖管事的令。”

    这个肖山，竟然敢私自将自己的亲戚都弄到高家的铺子里去，罗远鹏心中暗骂肖山胆大，面上却不露声色道，“既然是这样，左右都是咱们家的奴才，就让他们在那里好好干，以后这些人都交给你了。”

    “是，”父亲现在很相信肖山，自己这个时候说什么也不可能达到最想要的目的，罗轻容恭声道。

    “侯爷，这个事儿，”肖山一脸难色，他没想到罗远鹏这么快就过问这件事了，看来自己真是太高看张兰了，说什么最得罗远鹏的心，其实一点小事都办不成，“小的也是奉命行事，这个，刚巧小的媳妇娘家几个兄弟也都成器，便想着到底是自己人，用着也放心，也懂得规矩，不至于与几家铺子的大掌柜生分。”

    “嗯，我知道你是个有盘算的，”肖山那一副有口难言的模样已经告诉了罗远鹏他是奉了谁人之命了，但张兰到底是他的妻子，罗远鹏心里一叹，有道是财帛动人心，看来自己将妻子想的太过完美了，万幸肖山是自幼跟着自己的，这么多年为自己打理外事井井有条，他推荐的人，想来也不会太过没有成算。

    以后的日子，张兰全情投入到了自己的西点生意中，铺面不好找，她就花上大价钱去寻，也亏得肖山人头熟，倒真是让他在红云大街上寻到一处合适的，虽然租金是比别家贵了两成，可张兰自信她的西点屋若是建起来，定然能轰动京城，也就不把贵的那些银子放在心上。

    “听说罗夫人的点心铺子弄起来了？”纪府的照雪堂中纪沉鱼与罗轻容拥炉而坐，笑看窗前的几支白梅。

    “嗯，如今不是过年么，那些点心样子稀罕，味道也好，生意极好，”拔了拔鎏银飞花手炉中的银霜炭，“母亲现在忙的脚不沾地了。”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银子有那么重要么？”纪沉鱼摇摇头，越近年关，京城各府事忙，但妇人们还是忙里偷闲的找了借口凑在一起松活一下，姑娘小姐们不用理家俗事，花样就更多了，只是张兰如今鲜少在各府的邀约中出现，她的身影成日出入在红云大街的彼岸花甜品屋中，也成了京城贵妇们议论的话题。

    “你也不劝劝她么？到底还要顾些侯府的面子，”纪沉鱼看罗轻容不说话，继续道，“我觉得她对你不错啊~”

    是啊，虽然从那天开始，张兰对罗轻容疏远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处处关心，随时对她释放善意，但依她的性子，害罗轻容是绝对不会的，其实有个这样的继母倒是比有些一进门就争权夺利，打压残害前头的子女的女人强太多了，“你也知道，我们府里人少，琐碎的事情也少，母亲也是无聊打发时间罢了。”

    罗轻容倚窗深嗅幽幽冷香，或许就是从那天开始，父亲对张兰冷淡了许多，得了闲就到飞絮阁和流光阁去坐坐，可一心将精力扑到“事业”上的张兰，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可能等她铺子里的事稳妥了，就不会再出去了。”

    “但一个侯夫人成日出门做生意，终究不好看相，”纪沉鱼忧虑的看着罗轻容，“你还是劝劝她吧，不然的话，请老夫人出面也成啊。”

    罗轻容冲纪沉鱼一笑，“你人不大操的心倒是不少，我不瞒你，我们府上的侯夫人是个不听人劝的，待她撞了南墙自然就会回头了。”

    希望张兰早些明白过来，收了心安生的做她的侯夫人，罗轻容轻轻的叹了口气，“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铺子里的事加上过年，张兰真真是累的人仰马翻，若不是有肖山和林妈妈帮着，还真是忙不过来，“你们也回去歇歇吧，”这出了十五，年也算是过完了，张兰将手里的账本放下，惬意的伸了个懒腰，“飞星，咱们出去走走。”

    “夫人早该起来动动了，”飞星抿嘴一笑，拿了件大红猩猩毡斗篷给张兰披上，“这天儿还冷的紧，夫人小心着了凉~”

    “嗯，”张兰由着飞星给她系好带子，暗叹自己真是越来越腐化了，如今竟然能坦然的由一个小姑娘来服侍自己，这在半年前她都硬不下心来，“你也加件衣裳再跟我出去，待天气好了，我也带你出去逛逛，省得你羡慕玉露。”

    “不用，这院子里不能没有可靠的人，”飞星摇摇头，“再说外头的事，。奴婢也帮不了您什么。”

    “你呀，真真是，”张兰心疼的捣了捣飞星光洁的额头，“想想自己才多大，正是玩的时候啊~”

    张兰与飞星边走边聊，打算到暖房里看看有什么合心的花草，正看到罗轻容与罗素绢联袂而来，张兰凝步看着向她走来的两个女儿，短短半年，罗轻容又长高了不少，簇新的茜红蹙金妆花缎面出风毛银鼠里子斗篷将她裹的严严实实，而罗素绢也是着了今年新做的银白羽缎雪貂风毛鹤氅，笑微微的跟着罗轻容身侧，一对姐妹花真如画中走出来的人儿一般，连张兰也看住了。

    “夫人您也应该做这么一身儿，您这件斗篷还是在锦州时做的，”飞星抿了抿嘴唇，嘟哝道。

    要不怎么会说“三代做官才懂吃穿，”张兰掩下心中的酸意，她每日为了充实自己的荷包，不惜顶着世人的轻视奔走于市井之间，可这些贵族女子呢？银子在她们眼中，不过是两个汉字，上百两的斗篷，就这么一年几件的给两个正长身体的孩子穿上了，看来自己也要转变一下思想了，张兰换上笑颜，“你们这对小姐妹准备到哪里去？昨天到宫里观灯，太后可有什么稀罕物赏下来？”

    罗轻容与张兰行了礼，才道，“今年宫里的灯会是大姐姐和嘉和公主一起准备的，与往年比，倒是多了几样南边来的物件，说是海那边过来的，我们都没有见过。”

    昨天皇上将江南总督贡上来的西洋羽毛扇子，装在水晶瓶子里的香水，骨瓷的小摆钟琳琳琅琅一堆送过来，倒是吸引了不少人去看，只是这些东西，在罗轻容进了宁王府后，就见的多了，如今看来也不像其他人那么兴奋。

    “西洋来的？都有什么？是怀表之类的么？”张兰心里一动，原来这里也有西洋啊，不知道有没有英国法国这些地方，自己英语倒是不错的，没准将来还能做进出口生意，“可有什么赏与你们？拿来我看看。”

    “母亲，就算是有，那也是皇上和太后赏与我们的，”罗素绢毫不掩饰面上的不屑，她跟着罗轻容出了几回门，也听到了外面对张兰的评价，对这位嫡母极为不屑，而且也不打算掩饰这份不屑。

    “昨天去的人多，太后赏我了一只象牙壳子的怀表，赏素绢了一只八音盒，”罗轻容将一只怀表递到张兰面前，她对张兰，该有的礼节一样不会缺。

四十四、

    张兰扫了一眼罗轻容手里那个小巧精致的怀表，整个表壳好像是象牙做的，雕刻着精致的花纹。她生活的时代，怀表这东东已经被淘汰了，所以真正的怀表她也没见过，但自尊心不允许她从罗轻容手里接过那个东西，“其实这个东西，若是做的能戴在腕上，倒也多了个装饰。”

    自己这个母亲从来都会有许多奇思怪想，罗轻容也不诧异，浅笑道，“还是母亲见识广。”

    张兰望着眼前如娇花般的姑娘愣了会儿神儿，罗轻容对自己的话没有半分好奇，也没有露出一丝心领神会的神色来，她不由暗叹自己这个“女儿”心机深沉，“你们准备到哪里去？”

    “想来母亲是不知道了，祖母昨晚冒了风，早上便有些不舒服，如今听说太医已经走了，我跟姐姐去看看祖母，”罗素绢眼中满是不屑，如此不孝，且不孝的光明正大不以为耻的女人，她真是头一次见，难道乡下的人都这样？

    “你祖母病了？”张兰一惊，这些天她太累了，早上让玉露去告了个病，根本没去给婆婆请安，竟然也没有人告诉她齐氏病了，“我也是一天忙的跟个没头苍蝇似的，走吧，咱们一起去看看。”

    “药煎了么？母亲这里离不得人，你要多辛苦了，家里的事不是有几位妈妈帮你么？”罗远鹏上朝走的早，并不知道张兰早上没有来请安的事，还以为她在正己堂忙家事。

    “呃，我知道了，”张兰脸一红，心虚的不敢看周围的人，来京城半年，她已经摸清楚了永安朝是“孝”字大过天的，就算是心里再不满，也要摆出一副绝对孝顺的样子，真真是“婆婆要你死，你就得立马躺下”，所以对她不冷不热的齐氏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也算是个不错的婆婆，起码不成天折腾她，她出门做生意也没有多说过什么。

    “二叔，您真是太不了解咱们的侯夫人了，”罗绫锦一早听说祖母病了，急忙从宫里赶了过来，因此知道张兰称病的事，“二婶，您不是不舒服么？我原本也准备让常太医去给您瞧瞧的，又怕臊了您，才算了的。”

    “你，你又，”罗远鹏面色一沉，“你跟我出来！”张兰这阵子满心都在外面的生意上，他几次劝说也不听，还是齐氏帮着说话，说等她过了这阵子热乎劲儿再有了孩子做生意的心不会淡了，可张兰却从来没有将自己的嫡母放在心里过，三番两次的装病不来请安，这让罗远鹏十分恼火。

    “侯爷，”瑞安堂里满是人，张兰不好撒娇，低头道，“妾身知道错了，这些日子家里外面太忙了，早上我觉得头疼，便差了玉露来跟母亲说了一声，谁知道那丫头竟然没有告诉我母亲病了的事，不然我怎么也会过来服侍的。”

    “哼，”在子女面前罗远鹏顾忌张兰的面子，“还不进去？！”

    张兰进到罗老夫人睡房里，看到罗轻容正扶了罗老夫人倚在自己身上，而罗素绢则端了青花小碗一勺勺给祖母喂药，她年纪小，做的并不熟练，“素绢，还是让我来吧，你太小，看着就好了~”

    罗素绢一躲身避过了张兰伸过来的手，“母亲怕是更没有做过，还是让我来吧，”说着冲齐氏甜甜一笑，“只要祖母能快些好起来，素绢愿意天天过来给祖母喂药。”

    “我没有什么大事，人老了毛病难免多起来，”齐氏喝完药，就罗绫锦的手漱了口才道，“有她们几个过来闹我，什么病都不治自愈了。”

    “是媳妇疏忽了，”齐氏这么说，张兰越发不好意思，“您也知道的，这些天铺子里太忙，我又些顾不过来~”

    “是啊，因为你自己的铺子里忙，所以就顾上不孝顺父母了，二婶这话在咱们自己人面前说说就好，若是传出去，怕是外人还以为这是二叔的意思呢，”罗绫锦是一句也不饶过张兰，自己的祖母竟然被庶子庶媳慢待，这一点最让她不能容忍，回去一定要告诉给外祖母知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郡主言重了，”张兰苦笑一下，企求的看着罗轻容，“轻容知道的，这个月忙着过年，我真是有些力不从心。”原来古代人过个年规矩这么多，光那些人情往来都弄的她一个头两个大，何况上头动动嘴，下面跑断腿，这府里的大事小情全都由她这个主母一手铺排，加上铺子新开张，又逢着过年生意最好的时候，别说是齐氏病了，就算是张兰自己病了，她也会努力撑着的。

    “好了，你二婶也有她的难处，这个家不好当，”齐氏拍拍罗绫锦的手，示意她别再跟张兰过不去，“我这儿没事，你快回去吧，太后在宫里怕也不会安心，快回去跟她说我好着呢，让她不要惦记。”

    “孙女还是再陪您一天吧，”罗绫锦看着祖母苍老的容颜，竟然比外祖母还要老上几岁，明明外祖母才是姐姐啊，“孙女舍不得你~”

    “姐姐今天回去将祖母的病情跟太后说说，也省得她一直挂着心，明天再回来不就成了，”罗轻容最是明白罗绫锦的心境，因为前世罗老夫人就是在春上病逝的，而这一世，她最希望的就是能多陪在祖母身边，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祖母活的久一些，过的顺心一些。

    “你们都散了吧，我没什么事，”看罗绫锦走了，罗老夫人陡然失了精神，“天晚了，你们都回去吧。”

    “母亲，让张氏在这里服侍您，”罗远鹏难得如此固执，“她嫁到罗家，不只是做侯夫人的，还要尽为人媳为人女的职责。”

    “我这身子眼看是不行了，刚毅，你的嫡子，还要再等上三年么？你都多大了？”罗老夫人原本昏花的眼睛中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荫翳，她和张兰见不见根本不是最重要的，“就算是张氏不惦记着这世子之位，可旭哥儿也要再有几个兄弟帮衬才是，你忍心罗氏一房日渐凋敝？”

    有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对罗远鹏来说，子孙自然是越多越好，对一个家族来说，子孙繁盛才是一个家族兴旺的标致，而自己，膝下只有罗旭初这么一个儿子，虽然样样都好，可却有个奴婢出身的娘亲。

    "张氏还年轻~"罗远鹏嘴里发苦，他更想能让张兰为他生下一个嫡子，可这转眼就要三年，张兰毫无动静，又不许他到妾室那里去，通房什么的更不用提，对于承勋的世家来说，简直就是大不孝。可一想到张兰那性子，罗远鹏又一阵头疼，这阵子他倒是瞒着张兰偶尔会到金姨娘那里去，可若是金姨娘有了身孕，又是一桩麻烦的事。

    “你宠着正妻，这是好事，”罗老夫人叹了口气，“可子嗣上的事你们也要上心，难道你准备将来让旭哥儿认到高氏名下？”

    罗远鹏汗都已经下来了，他已经三十岁了，当然想要自己的嫡子，可现在若将罗旭初认到高氏名下，那将来张兰生下嫡子，这个家怕是难再和睦，但不将罗旭初认到高氏名下，若真的自己名中没有嫡子，罗旭初就又会像自己一样，处处被人轻视，“母亲，我回头就请太医院的郎太医过来，”郎太医最擅女科，由他看看，罗远鹏心里也好有些数。

    “你这个媳妇啊，聪明是聪明，可聪明却不用在正地儿上，”罗老夫人似乎遇到了一道解不开的难题，“莫说是豪门世家，就算是平头百姓家里，一年无出，怕是媳妇早就急得寻医问药求神拜佛了，你说她呢？她在干什么？若是再过个三五年嫡子才出生，旭哥儿又大了，你想想是个什么光景？”

    庶强嫡弱，罗远鹏眸光一闪，他到底出身在勋贵之家，该知道的一样都没落下，“儿子知道了。”

    “不论是什么念头，你都要拿个主意出来，”罗老夫人目光幽远，“我这身子挺不了多久，到时候大不了我去跟罗家的列祖列宗请罪，但你还想再等三年么？”

    “母亲万不可这么说，”罗远鹏直接跪倒在齐氏膝前，“儿子还没有好好孝顺母亲，就算是看着绫锦和轻容，您也要好起来。”

    “老夫人，您这是~”李嬷嬷送罗远鹏出去，回来坐在齐氏床边的脚踏上，虽然床上没有声息，但李嬷嬷知道，自己主子没有睡着。

    “那边金姨娘好像有了动静，她倒有几分本事，”齐氏轻声道，“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到底是罗家的孩子。”

    “老祖宗您真是慈悲，”竟然为了个妾室的孩子用心至此，若是搁着旁人，怕是在一旁看着在水居的热闹就好。

    慈悲？罗老夫人看着姜黄罗帐上杂了金丝的五蝠捧寿图样，金姨娘能怀上孩子，与她与罗远鹏与罗家，都是好事，而张兰，这半年看来，不是个坏人，却蠢的可以，这样的人，万不能放在武安侯夫人的位置上，这武安侯的爵位给她生的儿子，倒不如给了从小养在自己身边的罗旭初，那个孩子虽然没有什么特别出众的天姿，可罗家在自己和太后去后，能不显山露水，平平安安就好，何况他与孙女长在一处，就像亲姐弟一样，若是张兰的孩子得爵，自己的三个孙女，怕是失了肩膀。

四十五、

    “你说金姨娘有了身孕？”罗轻容分着彩线的手一顿，怨不得呢，祖母竟然敲打父亲，“在水居还不知道？”

    “嗯，金姨娘瞒的紧，好像只是告诉了清泰院，连三姑娘也不知道呢，”石绿一脸担忧，这妻妾相争，那是花样百出，不要波及自己小姐才好。

    “这是好事儿，”富妈妈伸手将罗轻容面前的水仙搬到窗边半人高的花几上，“这大家子里，就该多子多福，对姑娘你来说，兄弟多了，以后能帮衬的人也多些，只是，唉~”这最该生养的却根本没有动静。

    她会很伤心吧？罗轻容尽量不让自己对张兰生出同情之心，她曾是梁元恪的侧妃，也傻傻的自以为与他“相爱”过，自然很能体会张兰若是知道后的心情，一如当年，当她从史良箴那里知道她先于自己有了身孕后，唯一的感觉就是想找梁元恪大哭一场，那个孩子就像梁元恪给她的一个响亮的耳光，可是她又相信了，那个孩子是史良箴处心积虑的结果，相信了就算那个孩子生了出来，对以后她和他的儿子也构不成丝毫的威胁，相信了梁元恪说的，一个孩子只是对史家的补偿，一个孩子是对史良箴的安慰，毕竟他和她都不是个狠心的人，毕竟，他的大业离不开士林领袖史家的支持~

    张兰碰上这种事情会怎么样呢？前一世在罗旭阳出生后，父亲遇到了兰若，记得父亲说要迎兰若进门时，张兰找到宁王府大哭了一场，说她没有想到，竟然还会遇这样事，她问过自己，世上就没有始终如一的爱情了么？当时因为她和梁元恪中间夹着个史良箴，她也跟着很是唏嘘了一番，毕竟要纳妾的人是自己父亲，罗轻容还是往好里宽慰张兰，希望她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原谅父亲这一次。

    这一世她会怎么做呢？罗轻容不敢想，怕是又会一番闹腾吧，以前她不许父亲接近两位姨娘，可现在金姨娘已经有了身孕，那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罗轻容叹了口气，就像张兰前世说过的那样，“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想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根本就是自找没趣啊。可女人，一边冷静的说着男人不能信，一边又傻头傻脑的陷了进去，愚蠢的相信着男人的话。

    “肖管事的事先缓一缓吧，”罗轻容唤过石绿，张兰现在经不起丈夫和下人的双重背叛了，就放那肖山再逍遥一阵子。

    张兰绝望的躺在床上，依她的性子，第一时间她就会收拾行李离开这个让人厌恶的富贵之地，离开这个嘴上一套背地一套的男人，爱情？她呵呵冷笑，眼泪却止不住的顺颊而下，张兰只觉得眼前漆黑一片，就像苏妈妈劝她的那样，她根本无路可去，但呆在这里，看着另一个女人怀着她丈夫的孩子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真真比杀了她还难过。

    “不是说了么？我谁都不想见，”黑暗中张兰感到有人走向自己，心里微微一松，以为是罗远鹏来向自己道歉。

    当罗远鹏告诉张兰金姨娘有了身孕的时候，张兰真觉得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想到这些日子内宅异常的安静，她还在高兴金凌云死了心，谁知道竟在这里等着自己？而罗远鹏，那个为了自己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男人，在两年之后，几次三番的与前面的小妾鸳梦重温，在自己成日奔波为这个家挣出一片新天地的时候，他可耻的背叛了自己！想到罗远鹏当时的态度，张兰只觉万念俱灰，什么恩家情谊，都抵不上那女人肚子里的一块肉。

    “母亲，是我，”

    “罗轻容？你来做什么？很可笑么？我现在？”张兰猛的从床上起身，“你以为你以后不会遇到这样的事？笑话，别太自以为是了！”

    “胭脂，掌灯，我不习惯黑漆漆的，”罗轻容没有接张兰的话，等胭脂燃起蜡烛，安静的退出去后，才盈盈在张兰对面坐下。

    “我有什么笑话可看？武安侯府的侯夫人因为家里的妾室有了身孕，勃然大怒，这样的传闻很好听么？至于我，无论将来嫁到谁家都不会少了正妻之位，其他的，母亲就不用操心了，至少我不会像母亲这样，为丈夫的妾室伤心落泪，”两世的经验让她看清楚了男人，怎么还会傻的以为会有一个男人心甘情愿守着一个女人过日子的事情？

    “我不相信那些正室们都会喜欢丈夫纳妾，只不过她们会装，而且这种盲婚哑嫁的，哪里有感情可谈，也就谈不上伤心了，”张兰又有些怀疑罗轻容的来历了，哪个受过现代教育的女人能承受这种事情？

    “她们会装，你为什么不会呢？她们的身分哪个不比你高贵？甚至是公主郡主也要装，凭什么你就不能呢？盲婚哑嫁的婚姻就没有感情了么？婚前没有见过自己的丈夫，就不会伤心了么？”灯光氲氤，罗轻容杏眼微眯，脸上满是不屑，她真是傻，终究还是念着张兰过去对自己的真心，过来劝她早日醒悟。

    “因为，你不知道因为什么？这是融在我骨子里的东西，与人共侍一夫，我做不到，”张兰大喊，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原来你不明白，你不明白，自然不知道我的痛~”她曾经感谢苍天，不但给了她重生的机会，还送她一个完美的爱人，她曾经以为自己是一步登天，原来王子和灰故事真的只是童话中才有的。

    “做不到很简单，”看着心爱的男人到别人的房中，这样的疼罗轻容何尝没有体会过，“若是不想看到趾高气扬的妾室，又不屑于与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女人争宠，你可以今晚就到乡下的庄子里去住，抑或直接到家庙里青灯古佛了此一生，当然，依你的性子，肯定不想这么虚度一生，所以离开是最好的，你不是有一家点心铺子么？靠着那个，加上嫁进罗家时的嫁妆，想来也可衣食无忧。”

    有些蜕变是要伴随着剥皮刮骨的疼痛的，可这样的蜕变越早，对罗家，对张兰越好。

    靠自己那一万两的嫁妆？还有红云大街的铺子？提到自己的身家，张兰冷静下来，从罗远鹏告诉她金凌云怀孕并且要她好好照顾自己妾室的那一刻起，张兰满脑子想的就是离开，她也细细盘算过自己离开后如何生活，一万两银子中多是衣料首饰，现银不过两千，依张兰如今侯夫人的眼界，这点钱根本算不上什么，而红云大街的铺子，过完年后，生意便一日不如一日，这西点，工艺繁琐，她请了两个师傅回来慢慢教，如今不过差强人意，过年的时候要她亲自上阵才可以，现在年一过完，销量便直线下降，而且她当初还租了两层楼来用，现在发现，根本没有人愿意到楼上去喝饮料看风景，因为来自己铺子里买西点的多是各府的家奴。

    这样一来，自己出去能过的好吗？一个孤身女人？张兰不由犹疑起来，“离开，你以为离开很容易么？我可是武安侯夫人，这京城上下都知道，让你父亲的面子往哪儿搁？”

    罗轻容已经不是当年对张兰满心崇拜的小女孩儿，怎么会听不出张兰色厉内荏的话？说穿了，还是舍不得这满目繁华罢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这一点你尽可放心，说句实话吧，大家对你这个侯夫人做多久根本就不乐观，若是父亲与你和离，怕是这京城上下都会觉得理所应当，不会有人说什么的，何况你嫁到罗家两年有余，没有一子半女诞下，走时也没有什么牵挂的。”

    “你就这么不想我在这儿？我在罗家碍了你什么事儿了？”张兰恨恨的盯着罗轻容，她说出的话，可一点也不像一个十岁女孩说出来的，“你用得着这么刻薄么？”

    “母亲不必恼羞成怒，”罗轻容掩口一笑，目光中满是戏谑，“我这不是帮你分析么？人啊，最怕就是看不清自己的位置。”

    张兰仿佛被人狠狠打了一个耳光，满脸通红，她以前是个初中老师，多少学生被她训的头都抬不起来，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被一个小姑娘给噎的哑口无言，“我不会走，我不会如你们的意，就像你所说，这府里上下，不，这京城上下，没有一个觉得我应该做武安侯夫人，那我告诉你，这个侯夫人我还真是坐定了！谁也别想赶走我！”

    “你身后没有强势的娘家，膝下没有亲生的子女，若是父亲想休了你，你觉得你拦的住？可不要跟我说什么吊死在罗家门前的话啊，”罗轻容站起身，“我说的话你好好想想，在罗家，你最应该做的是什么？至于你那个什么铺子，到底挣了多少银子，而这些银子对罗家能起多大作用，你也好好算清楚，若没有武安侯府这块招牌，你以为你的铺子开的起来？”

    看了一眼颓然坐在床边的张兰，罗轻容心里一叹，但愿这一次能点醒她，毕竟她是父亲真心喜欢的人，也曾让自己又一次感受到母亲的关怀，这一世许多事情都在改变，罗轻容希望罗家也能早些改变，从而避开那一场祸事。

四十六、

    “说吧，”罗轻容放下手里的钓竿，暮春的午后处处洋溢着浓浓的睡意，她起身后无事，也懒怠再绣花，便拿了钓竿到院后的小溪边垂钓。

    “夫人打算跟韩姨娘一起开个胭脂铺子，”石绿轻声道。

    自那次她与张兰谈过之后，想来张兰也明白她只有接受事实这一条路可以走，倒也没与父亲再闹，对金姨娘也抱了不管不问的态度，也彻底免了两位姨娘到在水居请安，对罗老夫人也收起了以往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每日必会先到清泰院请安之后，才到正己堂料理家事。

    想来是对张兰有愧，罗远鹏并没有因为金姨娘有身孕而多到她那里去，几乎是绝迹流光阁，怀了孕却失了宠的金姨娘也分外安分，只小心的呵护着腹中的孩子，聪明如她，自然明白这个孩子有多么的来之不易，若是失去，不过是一碗汤药的事。

    这个张兰还真是死性不改，这才多久，她竟然又按捺不住了，和韩银昀来往起来。

    “我听金风说，夫人在向韩银昀请教京中各府的事情，”石绿有些想不明白自家这位夫人是怎么想的，好好的兰姑姑不请教，竟然去找韩银昀。

    随她去吧，罗轻容摇摇头，将注意力集中在鱼线上，有道是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她该说的都说了，张兰若执意自甘堕落，自有她后悔的那天，而战功彪炳的父亲有这么一位不着调的妻子，也不算是一桩坏事，罗轻容自嘲的一笑，这可比张兰出的什么“求田问舍”以安帝心的主意好多了。

    “今天的药喝了？”罗远鹏从净房出来，看到已经躺下的张兰，随口问道。

    “吃了，”张兰强打精神道，她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还跟这样一个男人生活在一起，在离自己的不远的飞絮阁流光阁，都住着他的女人，还有自己，也是这众多女人之一，“今天太医又给开了几副。”

    “你感觉如何？”罗远鹏说着将妻子揽在怀里，动手去解她的衣襟，“这个月不知道能不能怀上~”

    张兰心里发苦，可是却无力将丈夫推开，从什么时候起，与罗远鹏恩爱竟然变成了一件让她恶心且痛苦的事情，这件事再不是因情所致，甜蜜美好，而是带了强烈的目的性为了子嗣，张兰有时在想，若是太医说她不能生育，罗远鹏会不会再碰自己？

    可心里再难过，她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她还要生下他的嫡子，这些日子她也看清楚了，没有孩子的女人，就像是没有根基的房屋，随时都可以倒塌。而让她明白这些的，竟然是一个十岁的女孩儿，张兰无声而笑，现在罗轻容是什么来历她已经不关心了，因为无论是不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她们都不是一路人，而且这些日子看下来，罗轻容虽然对她很疏远，但并没有敌意，甚至在自己最低落的时候，来开解她的，也是罗轻容。

    “兰儿，你怎么了？不高兴还是哪里不舒服？”罗远鹏感觉到妻子兴致不高，不由停下了动作，轻轻揉捏着张兰的左胸的柔软。

    “没事，”生活就像强-奸，既然不能抗拒，不如享受，张兰嫣然一笑，翻身骑在了罗远鹏身上，“让我来~”

    无论从感情上还是为了生存，她都离不开这个男人，好在让他开心并不难，而自己也需要更多的依仗才能活的更好。

    罗老夫人细心的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孙女，罗轻容已经十三了，今天穿了银绿盘金双色缠枝花的灰鼠褂子，弯月髻上只插了一支玉钗和一支金錾花镶碧玺翠珠花钿，软软的留海遮了半个额头，乌瞳如水粉唇似樱，如寒冬里的一支俏丽水仙，齐氏心里赞叹，颇有几分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喜悦，“今天是给良王接风的大喜日子，你一定要带好妹妹，到了替我跟太后问个好~”

    “是，”转眼两年过去，祖母的身体虽然没有什么大的起色，却挺了过来，这一点让罗轻容欣喜不已，“轻容会照顾好妹妹。”

    “你带着两个姑娘出门，凡事也要经些心，这回不比往常，怕是各府夫人小姐们都要去的，那些姑娘小姐们的脾气你也知道一二，”到底是不放心，罗老夫人忍不住又嘱咐张兰。

    “母亲放心，我带了秦妈妈和兰姑姑同去，兰姑姑是宫中的老人儿了，有她在，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张兰向婆婆汇报自己的安排，“阳哥儿就麻烦母亲了。”

    先是金姨娘不负众望生下了次子罗旭宁，张兰一年前终于生下嫡子罗旭阳，算是坐稳了侯夫人的位置。

    “你只管放心，有乳娘和丫头看着，说什么麻烦，再说阳哥儿自小就懂事，我也乐得多看着这个宝贝儿，”虽然不喜欢张兰，但罗老夫人对嫡孙罗旭阳还是极为喜欢的，时不时的让张兰将孩子抱到清泰院来给她看。

    罗老夫人对罗旭阳的喜爱张兰也是看在眼里，更知道罗家人虽然看得子嗣，也不苛待庶出，但到底是嫡庶有别，自己儿子最小，却在待遇上明显的高过了年长一岁的罗旭宁。

    这两年张兰已经全无初嫁罗远鹏时的心境，既然已经接受了金姨娘怀孕生子，罗远鹏只有她一个女人也就成了一句空话，她怀孕的时候苏妈妈和打铁巷罗家大太太杨氏也都跟提醒她应该找个能拿捏的住的丫头开了脸放在房里，可给自己丈夫送女人的事张兰终究是做不出来，至于金姨娘那里，倒是贤惠的紧，已经放了两个丫头在房里了。

    生气又怎么样呢？张兰觉得自己已经麻木了，只觉得以前的自己好傻，傻的去奢望妻妾成群的男人为了自己放弃整个森林，如今她也看开了，只要自己看不见，就当是没发生好了，好在罗远鹏不算个狠心的人，自己越是不说，他反而越觉得对不起自己，鲜少驻足流光阁，有时候张兰在想，就这样吧，反正自己再也回不去了，既然做了永安的人，也只得入乡随俗。

    而且张兰的生意都不像想像的那么成功，点心铺子已经换了地方，胭脂铺子也就是勉强糊口，张兰来久了才知道，自己那点子美容知识，这些成天无事捣鼓如何才能更漂亮的女人面前，是多么的贫乏，清淡的生意让张兰渐渐失去了以前的斗志，尤其是生了儿子之后，她的注意力放在了儿子身上，生意上的事也多交给了苏妈妈和肖管事来打理。

    没有了外面的“事业”，张兰也时不时的应约到各府走动，时间久了，她也看出了门道，原来贵妇并不想她当初想像的那样吃的好，穿的好，仪态高雅就可以的，就单这“衣食住行”就是一门大学问，里面的讲究让她这个生长在工薪家庭的教书匠叹为观之，而她希望能借机打出“才名”的诗词，在宫里华阳郡主罗绫锦陆续在各种诗会中写出令人惊艳的佳作之后，张兰再也不敢拿出来了，若是撞车，怕是人家更愿意相信是她抄袭了旁人的大作。

    而她和罗轻容的关系，这两年来是真正的“君子之交”，曾经的谈话让她们有一种不必明言的默契，也是曾经的谈话，让张兰有些不愿意再面对这个看似平静淡泊，其实精的出花儿的继女。

    这次到宫中赴宴的重要性罗远鹏和齐氏都特意跟她说明了，想到戴淑妃的用意，张兰不由看向依然是一脸平静的罗轻容。

    戴淑妃为皇长子选妃，这可是京中大事，皇上已经奔四的人了，贵女们谁也不想去服侍一个可以做爷爷的男人，而十六岁的良王梁元慎，成了京城丈母娘眼中的香饽饽。

    “看来是能来的都来了，”张兰扫了一眼宫门处各家的马车，冲罗轻容轻声道，“你是什么打算？”在车上有罗素绢在一旁，张兰一直找不到机会跟罗轻容说话，若是罗轻容有意这良王妃，她会鼎力支持的。

    “咱们安心看戏就好，娘娘选儿媳与罗家有什么关系？”这两年罗轻容与张兰交集不多，但有了那次的谈话，两人再说话时便多了心照不宣的直接，“王妃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是么？”张兰满心讶异，她对这个女儿再次刮目相看了，连王妃都看不上么？真的视功名如粪土？“可别家的姑娘都趋之若鹜，想来那个良王也差不到哪儿去~”

    “女儿还小，母亲跟我说什么？”罗轻容将头偏到一旁，抚了抚罗素绢项下的银狐领子，“冷不冷？”

    “不冷，”罗素绢受身份所限，长到十岁还是头一次进宫，来的时候金姨娘已经耳提面命过，让她老实跟着罗轻容，不许乱跑更不许出什么风头，但这样的场面还是让她兴奋的满脸通红，“姐姐，咱们还是快进去吧。”

    今天真是京城里有适龄的姑娘的人家都来了，罗轻容无奈的一笑，这个戴淑妃做事未免太无所顾忌，真真一点掩饰也没有。

    “容姐姐，”纪沉鱼下车后就在找罗轻容，“你来了就好了，我真怕没意思找不到人说话。”

    “罗夫人也来了，”纪夫人无奈的一笑，与张兰打招呼，“我的这个女儿，最没规矩，来了也是闹笑话，”纪家可没有与皇家联姻的想法，如今两位皇子一嫡一长，还有一位即贤且宠，这节骨眼儿上还是避远些好。

    ------------------

    基本两年过去了哈~

四十七、

    “我也是没办法，既然接了娘娘的帖子，咱们不来不恭敬不是？”既然罗轻容明确表示对梁元慎没有兴趣，张兰也乐得摆出高姿态，一来罗轻容不是她的女儿，二来么，这两年罗远鹏圣眷不错，太后身体康健，与罗家来往的人也多起来，张兰也体味到了一些人前的优越感。虽然她内心也能感到那些人并不曾真正的接受自己，可又怎么样呢？现在的武安侯夫人还是她张兰。

    刑部尚书家的李碧瑶，威远侯杜家的杜妙言，定国公府的齐佩净，还有史良箴，薛如蕙、薛如薇，罗轻容不露痕迹的往戴淑妃身边一扫，发现认识的人还真不少，当然还有几个自己并不十分熟悉的，想来都是士林中人的女儿，她安静的跟在张兰后面，给戴淑妃请安。

    “轻容这两年真是出落的越发好了，我是见一回就忍不住夸上一回，”戴淑妃对罗轻容可比张兰要热情的多，直接将她拉到身边，又拉了罗绫锦，“真真是罗家的一对姐妹花~”

    “谁说不是呢，淑妃娘娘这阵子，看家别人家的好姑娘，那眼睛里都恨不得长出勾子来，”这样的日子柳贵妃怎么会让戴淑妃专美，何况她的儿子也已经十四了，现在着手也不算早。

    “谁叫我没有女儿呢，”戴淑妃横了柳贵妃一眼，懒洋洋道，“不像妹妹，竟然老蚌怀珠，又添了位公主，”这三年柳贵妃跟吃了药似的，竟然三年抱两，先是一个皇子，后又添了个公主，运气好的任谁都嫉妒。

    老蚌怀珠？饶是柳贵妃涵养极好，也被戴淑妃这个词气的两颊绯红，可阖京都知道戴淑妃出身低，肚子里没有什么墨水，而她柳霓婷系出名门，遇到这种狗屁不通的俗人，真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罗轻容已经垂下头退到张兰身后，这两位子斗法，她还是离远一些的好，有道是秀才遇到兵，这嚣张且在柳贵妃这种才女面前时不时无知一些的戴淑妃，却是克制贵妃娘娘的法宝。

    “淑妃今天请了大家来，怕不是想认个女儿吧，”柳贵妃冷哼一声，“良王回京才几日，怕是还没有叙完天伦吧。”

    “反正我儿子也不会再走了，我们有的是时候说话，”戴淑妃顶了柳贵妃一把，心中颇为得意，她就是让这些人都看看，这宫中谁才是最得圣心的人。

    “话说明王比良王回来的还早些，淑妃娘娘如今掌着宫务，怎么洗尘宴竟然将明王殿下给忘了？”柳贵妃自怀了身孕后，皇帝怕她辛苦，就将掌管宫力的权利会交给了戴淑妃，由生了皇六子的敬妃协理，但这一交，如今小公主都百天了，戴淑妃也没有还回来的意思。

    “贵妃娘娘放心，”戴淑妃抿嘴一乐，“怎么说我也是做母妃的，明王也是我的儿子，这洗尘么，自然要一起才热闹些，”她等着柳贵妃这么一问，不然怎么显出她的公正无私来？

    待四位皇子过来给两位娘娘见礼时，来赴宴的小姐们已经避到了揽月亭中，戴淑妃今天宴客的地方安排的极妙，昭纯宫的玲珑殿，也是昭纯宫最与众不同的地方，大殿四周尽是装了西洋琉璃的落地大窗，既透亮又挡风，而揽月亭离她们入座的地方并不远，而且地势高视野开阔，这就给了诸位姑娘很好的机会，可以透过窗户看到殿中的一切。而各府来的夫人，都是有了年纪的，自然不必再理会那些男女之别。

    张兰怔怔的看着向柳贵妃和戴淑妃行礼的四位皇子，宁王梁元恪和刚封了王的敬妃之子梁元惺她是见过的，看到修眉俊眼，满身书香的梁元恪，她才真正体味了小说中句“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是什么样的概念，而且有这样气质的竟然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而现在眼前的这两位少年王爷，俊的看呆了张兰，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面如冠玉，玉树临风”，也明白了每当提起儿子时，戴淑妃为什么一脸自豪，任谁生了个美到妖孽的儿子都会自豪……

    梁元慎身穿一件暗红色的圆领团花缂丝锦袍，袖口、襟口，及衣摆上用金线细细的绣了流云纹样，墨绿的腰带，亦用金线极有技巧的与玉片缠了，腰带上系着赤金龙纹小香球，并一条绿得似能滴出水来的翡翠龙纹佩。乌发高束，用戴了镶了硕大南珠的金冠，两边尚垂下两条冠婴，浑身上下穿戴可谓富贵讲究。这孩子肤色白皙的近乎透明，鼻梁窄挺，一双桃花眼流光溢彩，略薄的红唇未笑含情，真是天生的妖孽，他这么一出现，不知道要搅动多少女儿家的芳心，张兰向窗外望去，罗轻容会不会因为梁元慎而改变主意呢？

    梁元慎向戴柳二人行过礼后，只是回头一扫，那双含情桃花目，仿佛将场的人都尽收眼底，连张兰这活了两世的妇人，心尖儿也不由的跟着颤了颤。

    他身边的梁元忻，其实长相并不差，张兰有些惋惜的打量了他一眼，关键是人比人都死，货比货得扔，有了妖孽的兄长，还有个春风般的弟弟，原本拉出去也是个中上之姿的梁元忻，竟然被衬得面无人色，加上他的个头足有一米八几，张兰不由摇头，个头高当然好，可这种其貌不扬反而高人一头，实在是生不出鹤立鸡群之感。再想想他虽然是嫡子，却母亲早逝的身世，张兰也忍不住要掬一把同情之泪了，俗话说有后娘就有后爹，何况后娘们生的又个个比你强？

    罗轻容也在打量梁元忻，前世未嫁时她与这位皇子从来没有什么交集，嫁到宁王府后，梁元恪曾经说过梁元忻庸碌无为，不堪大任，她知道了丈夫其实一直是在鼓动梁元忻和梁元慎相争，自己则想做那个得利的渔翁，但终究是男女有别，罗轻容虽然也在四下为梁元恪的大计奔走，但真正与梁元忻碰到的机会，却少之又少。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罗轻容几乎是一无所知。

    这一世三年未见，梁元忻比周围的人都黑上许多，笑起来牙齿在阳光又似乎闪着光，他比梁元忻高上近一头，长在武将之家又练了四年拳脚的罗轻容知道，梁元忻绝不像外人看到的那么瘦弱，与他一比，走起路来脚步虚浮的梁元慎，这些年在辽东，怕是没有几天是真正呆在军中的，“不过是个绣花枕头罢了，”不期然，罗轻容想起梁元恪说过的话。这样一个人，放着逍遥王爷不做，非要争什么储位，真真是嫌命长啊。

    “听说良王十分骁勇，在辽东跟鞑子打仗立了功回来的，”一个声音按捺不住开了口，

    “对啊，我也听说了，”李碧瑶接口道，“听说斩了鞑子一个千夫长呢，”她痴痴的望着亭下与众人谈笑的梁元慎，三年前她的一颗芳心就系在了他身上，如今父亲已经入阁，自己也做得起良王妃了吧？

    她这些年也常听父亲讲辽东的事，其实现在的辽东战事早平，永安和鞑子也开了互市，民间也有了生意往来，就算有些争端也是小的不能再小，哪里会有什么千夫长跑出来掠边？罗轻容哑然，梁元慎才去三年，竟然斩了个千夫长，是这哪个不长脑的给他出的主意？那自己父亲这些年在辽东是吃干饭么？

    “姐姐，辽东可是起了战事？”罗素绢自幼在辽东长大，那边的情形听的见的自然最多，听到李碧瑶这么说，不疑有他，“这可怎么办呢？父亲岂不是又要回辽东了？”

    “没有的事，”罗轻容安抚妹妹，“这不是有良王殿下在，轻轻松松的就将鞑子打跑了么？”有人敢吹，自然有人就信，可惜皇上不是个傻的，罗家犯不着搅到这中间来。

    虽说是给两位皇子办的接风宴，其实不过是个由头，而且两位已经长大成人的皇子也不可能再与后宫嫔妃及朝中命妇们同座而食，但戴淑妃并不急于让他们离开，反而拉了梁元忻到自己身边，细问他在福建的种种，笑容慈爱，不知道的怕是以为梁元忻才是她的儿子。

    柳贵妃暗自撇嘴，梁元慎她是看着长大的，能拿出手的，怕也就剩下这副好皮囊了，戴淑妃自然要充分展示一番了，而梁元忻，不过是个陪衬罢了，当然，这也不止陪衬了梁元慎，有了梁元忻在场，自己的儿子似乎也更加的入眼。

    “谢过二位母妃，若没有两位母妃苦心操持，忻甫一回府，怕是连口热水都喝不上，”梁元忻脸上满是感激，冲柳戴二人再次一揖。

    “这么客气做什么？你和你皇兄前后脚落地，在我心里，你跟他是一个样的，”戴淑妃叹了口气，“只要你皇兄有的，母妃又怎么会忘了你？你回去再捋捋，看看还缺什么，只管来跟我说，还有你府里的长史，听说是你自己定的？这怎么行，你才多大？”

    “淑妃娘娘，这可不是咱们后*宫女子可以置喙的，”虽然柳贵妃也想多看儿子几眼，但终究是不耐戴淑妃在这里表现，冷冷插言道，“今儿虽说是天气晴好，但也是十月的天儿了，那边亭上还有各府的小姐们呢，淑妃忍心让她们再受了凉？”

    “行了，你们都过去吧，”戴淑妃心里暗骂柳贵妃不识时务，挥挥手道，“那边明辉殿也设了宴，都是你们过去在上书房的伴读们，快去见见吧，先说好，可不许多饮~”

    “是，”梁元慎已经一脸喜色，他被发配到辽东三年，只觉人都捂土了，回来又被母妃拘到宫里几天，说是要好好补身子，真真是急得他，“二弟，四弟，六弟，咱们赶紧过去。”

四十八、

    待各府贵女们回到昭纯宫玲珑殿，梁元忻他们已经走的人影都没有了，戴淑妃示意身边的女官捧出一只金丝楠木托盘来，“离开席的还早，本宫出彩头，你们几个小姐妹们都不要藏拙，谁胜了，这盘子里的东西就是谁的可好？”

    大家定睛一看，只见那只托盘正中的金丝绒上是一对累丝嵌宝金凤钗，一凤一凰一俯一仰，凤头用金叶制成，颈、胸、腹、腿等全用细如发丝的金线制成长鳞状的羽毛，整齐排列。背上两翅如刀形，上长下短，尾羽从体后回旋向上，及于凤首。脚胫用蛇状金丝缠绕而成，脚趾抓于云体之上，云体尾尖向后，用大小金丝编组而成，云体下端为钗股，股上端之粗圆形金丝，自云体穿入其内。凤头上更是衔了颗硕大的金刚石，这样的东西材质做工无一不精，就凭那两颗极为罕见的金刚石，也能称得上宝物了。

    即使是这样，对于勋贵之家来说，也未必就寻不出同样价值的来，但这凤凰钗的寓意，想想今天的目的，在场的都是聪明人，不多心的还真没几个。

    “唉，”柳贵妃抿嘴一笑，“淑妃也太过小气，有道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你让姑娘们怎么比？这抚琴的和作诗的能比出什么高下来？”或许是觉得极为好笑，柳贵妃咯咯的出了声，“淑妃真是要贻笑大方了。”

    “你，”戴淑妃还真没有想到这个，她今天是准备挑媳妇的，人选嘛，正妃自然是罗绫锦了，不然她也不会下这么重的本钱，而罗绫锦这两年佳作频出，已经稳稳的拿了永安第一才女的称号，“本宫不过是不忍心小姑娘们白辛苦，拿出件东西图个乐儿，让你一说，倒成了不是了。”至于侧妃，她倒是打算在年纪小些的女儿家里挑上一挑。

    哼，自己儿子与罗绫锦年纪相差太多，但华阳郡主也不能落到他梁元慎手里，若是可能，柳贵妃更愿意这个外甥女嫁到寻常些的人家，“本宫既然说了，自然会帮淑妃将此事做的圆满，毕竟这量才之事，不是谁都能主持的。”

    说到这儿，柳贵妃唤过自己的女官轻声吩咐几句，又冲与座的夫人们笑道，“咱们永安最重德才兼备之女子，德字么？想来诸位幼承庭训，妇德不用本宫再嗦了，至于才么，那可就不好比了，今天咱们就按‘琴棋书画’分类，每样都选出个魁首来，各位觉得如何？”

    女子不像男人，可以去参加府试院试博个功名封妻荫子，可在内宅之中下了苦功练就的一身武艺也不能就这么埋没了不是？因此各种名目的斗诗斗画斗琴，在闲来无事的女子中最为盛行，谁不想在各种比试中得个好名头？尤其是现在柳贵妃将比试的项目扩展到“琴棋书画”，对于不擅长写诗的姑娘们来说又是一个福音了。

    虽然皇帝一直没有立太子，历经几朝的世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表态，但终有人想要那“拥立”之功，看好梁元慎的也不在少数，何况对于今天进宫的各府中的闺秀来说，梁元慎的相貌也成了最大的砝码，哪个少女不思春呢？梁元慎的样貌，不正是戏文中讲过的那些“美少年”么？

    而柳贵妃这一举动，真真是要搅浑了一湖水啊，罗轻容心里暗笑，原本那些不擅于诗的闺秀，便有了施展才华的舞台了，而戴淑妃一心以为会夺魁的罗绫锦，莫说今天未必会折桂，即使写了佳作，在四个魁首之中，也不至于那么耀眼了。

    “贵妃娘娘，只有这四样么？”一个容颜娇媚的女子柔声道，“若是有他才呢？”

    罗轻容循声一看，原来是戴淑妃的娘家侄女戴月辉，她今天显然是精心修饰过的，立领右衽大襟褙子上用银丝勾勒了繁复的牡丹花纹，襟边是葱绿色，绣着同色缠枝花叶暗纹，领口襟口缀着五彩线盘成的牡丹盘扣，领边和袖口还镶了一圈雪狐毛做点缀，在自身的娇媚中平添了几分俏丽可爱。乌发盘成堕马髻，斜插了两支镶红宝凤头金步摇，冰肌玉肤，妙目红唇，若只论长相，真真将各府贵女们比了下去。这个女人，不是最后成了梁元忻的侧妃么？难道她~

    当年戴淑妃曾经想将自己的侄女许配给梁元忻，可戴家那门第，怎么可能出皇子正妃？饶是她机关算尽，也只是让侄女在纪沉鱼后面进了明王府，至于得不得宠，罗轻容就不得而知了，今天这丫头是演的哪一出？

    “月辉，莫要胡闹，”戴淑妃并不指望侄女出什么风头，她的路戴淑妃已经给她安排好了，只要迷住了梁元忻，一个明王妃是没跑了，而且梁元忻到底是嫡子，对自己儿子没有一点威胁那是不可能的，有侄女在他身边，有什么风吹草动的，她们也能尽早知道。至于以后，她还考虑不了那么多。

    “看来戴小姐是有长才了，”柳贵妃玉手托腮，戴家的姑娘，再有教养也是有限的，“说来听听，看看还有其他家的小姐有没有和你一比的？”

    “月辉，你逞什么能？”戴淑妃眉头一皱，横了侄女一眼，旋即对在座的夫人产解释道，“我这个侄女就是牛性的很，虽然我那个哥哥也狠在这个女儿身上下了功夫，但到底还是浅了些，”戴淑妃到底在后-宫呆了十几年，自知之明还是有一些的，何况她现在正在为儿子寻找助力，姿态自然要放的低些。

    “娘娘真是太谦虚了，”有狗腿立马表示不赞同，“臣妾瞧着这满比我家女儿强的多了~”

    戴月辉满心不服，这满殿的夫人小姐，比自己颜色好的没几个，穿着打扮也比自己强不到哪里去，凭什么姑姑为良王表哥选妃要从她们里面，却看都不看自己？但终是不敢违逆戴家最尊贵的人，默然不语的退到一旁。

    罗轻容微微一笑，轻声道，“听闻戴姐姐舞艺出众，看来今日无缘得见了。”

    “你知道我会跳舞？”自己擅舞竟然在外面颇有名声了么？戴月辉不自觉的提高了声音，“原来妹妹也喜欢跳舞啊？我跟你说，我现在正在练胡旋舞~”

    “原来令侄女舞技出众，”柳贵妃接口道，永安重才名，但这才名可不包括跳舞，即便有世家贵女学了跳舞，那也是私下里悄悄练练，根本不会叫人知道的，“得会儿咱们不如让月辉姑娘献上一舞，也让本宫开开眼界~”

    “贵妃不是说我的安排不够周到么？我还等着你来圆场呢，这会儿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不是比‘琴棋书画’么？还不开始？”戴淑妃根本不想侄女出这样的风头，若真是当场跳了，成什么了？舞姬？

    “瞧淑妃性子急的，”柳贵妃最喜欢看戴淑妃吃瘪，招手叫过已经进了玲珑殿的女官，“既然是比试四艺，彩头怎么可以只有一种？本宫不是叫人准备去了么？”

    听柳贵妃这么一说，戴淑妃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女官，这样的事她竟然没有提醒自己，柳贵妃这一手，显然是在笑话自己拿不出更多的彩头来，“不必了，区区彩头归纯宫还是拿的出来的，贵妃娘娘还是收回去吧。”

    今天柳贵妃就是来砸场的，戴淑妃的彩头是什么她早就收到了消息，当然，戴淑妃也没准备在这上面瞒人，因此她事前也准备了三样足可与那对发钗匹敌的礼物做为彩头，一副羊脂玉和黑曜石制成的云子，前朝霍大师亲制的易水砚，还有一架焦尾琴。

    柳贵妃已经将殿上夫人小姐的神色看在眼里，嘴上轻描淡写道，“几件小东西，送与有缘人罢。”

    这三样东西一出手，戴淑妃已经变了脸色，今天是她选媳妇的好不好？柳贵妃这是做什么？显摆她手里的东西么？她刚想发作，旋即又忍了下来，含笑道，“还是贵妃娘娘大方，你这几样东西，怕里皇上的御库里也寻不到同样的来，到底是柳家，不一样啊~”

    张兰默然的看着上首的两位娘娘明争暗斗，暗自庆幸自己真是穿到了好地方，若是到了这宫里，单成天与这两位斗嘴，怕比她给学生上课还要累人。

    罗绫锦一扫殿中暗自摩拳的各府小姐，暗自悔恨自己没有买到诗稿，她很清楚戴淑妃今天设宴的目的，但她根本不想嫁给梁元慎，所以也不打算在这次宫宴上出什么风头，可如今看到来参加宫宴的女儿中，好几个都面似桃花，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又满心的不舒服，她可以不要，但别人却是不许来争的，这次她应该再拔个头筹，至于到底嫁给谁，一个戴淑妃说了哪里能算？但现在可怎么好？罗绫锦心里犯嘀咕，虽然太后也给她和嘉和请了名师来教，奈何她实在对这些附庸风雅的事提不起兴致，捏着鼻子学了几年，样样都未见有出色之处，幸而身边的丫头帮她寻了个只爱银子不爱名声的穷秀才，才助她在短短两年之内得了个才女之名，今天可怎么办？现在让魏紫出宫，那是铁定来不及了。

四十九、

    “好了，你们也别杵着了，我虽然不是什么才女，也这知道这样傻着着写不出好诗，作不出好画儿来，下棋的到偏殿，其余的都出去逛逛，一会儿再开始，有什么事只管跟我宫里的丫头们说就是了~”

    天色还早，戴淑妃又一心和各府贵眷联络感情，便挥手让各府姑娘们自便，各自寻找灵感去了，左右她已经认定了良王妃是罗绫锦，而其他的女孩子，若是能择一二为侧妃，就完美了。

    “轻容准备报哪一项？”张兰说声更衣，跟了罗轻容和罗素绢出来，“可想好了？”自己这个女儿，深浅如何她至今都没有看透，这今天这样的场合，能扬名也不是坏事，毕竟永安就兴这个。

    “女儿一向庸碌，就写两笔字吧，”今天戴淑妃的用意没人不知道，罗轻容完全没有插一脚的打算，这样的事，躲的越远越好。

    “知道了，”看来罗轻容是真的一点心思也没有了，“那个良王你以前也是见过的，为人到底如何？”

    想到那个妖孽男，张兰到底有些不甘，是个王爷，长的也罕见，自己女儿嫁了也不委屈。

    “母亲谨言，王爷的为人岂是咱们可以随意置评的？”罗轻容面色一沉，压低声音道，“这皇家的事，自然有皇上做主，岂会掌在妇孺之手？”

    自己怎么把永安的大老板给忘了，张兰恍然，“我明白了，还是你想的深远，”她再一次对罗轻容刮目相看，只是心念之间，又问，“看淑妃娘娘这么笃定，又是宠妃~”

    这里是说这些的地方么？罗轻容不待她说完，道，“这都是贵人要操心的，母亲只管在一旁听着就好，与咱们罗家没有多大的干系，女儿带素绢去找大姐姐~”

    看罗轻容领了罗素绢去找罗绫锦，张兰叹了口气又回到殿中，这两年与这些贵妇们打交道，她常常感到自己的脑容量不够，原来穿越的在土著面前，根本就没有什么优越性可言，张兰学的诗词，有罗绫锦的华章在前，她也只能含恨深藏，至于什么流行歌曲，偶尔跟罗远鹏唱唱还行，就看刚才大家看戴月辉的表情，这也不算是什么一技之长，还有她幼时练的钢琴，也要有才行啊，何况这里讲的是“宫商角徵羽”，《命运》《悲怆》的，这里的人也未必欣赏的了，日子越久，张兰越觉得自己的生活失去了光彩，或许可以这么说，她的生活本身就没有光彩可言。

    “姐姐怎么这么轻闲？”罗轻容见罗绫锦身畔无人，只一人悠然闲坐，不由笑问，“可是已经想好了？”

    “想什么想，没有诗兴，”罗绫锦已经打好了主意，不参加任何比试了，“你看看那些人，”她一脸不屑，“真以为夺魁就能做王妃呢~”

    “我倒觉得是贵妃娘娘的彩头更吸引人些，”罗轻容招呼罗素绢也坐了，“连沉鱼都动了心了，我也想要那易水砚，准备一试呢，”纪沉鱼一手好琴艺，遇到有价无市的焦尾琴，自然不能放，而自己，自然不能表现的太过特立独行，“素绢想试试什么？若是要准备什么，只管跟大姐姐说。”

    罗素绢倒没想过做什么，只是这样的机会难得，她倒是想做首诗试试，可一看两位姐姐都没有太大的兴趣，便也歇了心思，“我年纪还小，便不出丑了。”

    “那咱们就看她们争好了，我倒要看看，能争出个什么景致来，”罗绫锦掩口而笑，“今天沉鱼出手，李碧瑶的脸又要青了~”

    “走，我带你们去找表哥他们去，”罗绫锦望望不远处的飞檐，梁元忻回来后，她也只是在他进宫给太后请安时匆匆见过一面，连句话也没有机会多说，倒不如现在过去，“咱们再叫上公主，”各朝公主都是一群异类，各种规矩在她们那里根本就是个那什么。

    “大姐姐，”罗轻容根本不想去，“这样不好吧，男女，哎~”她已经被罗绫锦拉了向外跑去。

    “我也不耐烦在这儿呆着，”在嘉和公主看来，自己的弟媳，未来的良王妃，自是非罗绫锦莫属了，她实在搞不明白戴淑妃搞这一套要做什么，侧妃？倾香殿中各家夫人，哪个是会让女儿与人做侧妃的？“走吧，倒不如去看看良王和明王他们在做什么？”

    箭在弦上，罗轻容也不好再推辞，半推半就的跟着三人往朝辉殿而去。

    “见过公主，郡主，”朝辉殿里除了几位王爷，还有各自的伴读，看到嘉和公主进来，倒也没有太过吃惊。

    “臣女见过几位王爷，”罗轻容叹口气，带了妹妹给上首的四位见礼。

    “绫锦不作做诗么？我们还在说今天要一睹你的大作呢，”自己要娶罗绫锦，在梁元慎看来，就是件板上的钉钉的事儿，因此说话时神色间流露出格外的熟稔和亲密。

    “乱糟糟的哪里来的诗兴，倒不如跟着嘉和姐姐过来透透气，”提起昭纯宫，罗绫锦一脸的不耐烦，径直找了位置坐下，“许久没见明王哥哥了，府上可安排好了？”

    “劳表妹动问，有淑妃娘娘照看着，俱是妥当，”梁元忻看了一眼罗绫锦，几年未见，她已经长成了婷婷玉立的大姑娘，只是不知道这心思定了没有。

    “容妹妹也没有诗兴么？小王听说今天是要比四艺的，”梁元恪笑微微的看着罗轻容，这个丫头只要看到自己，就一副避如蛇蝎的样子，让他十分不舒服。

    “臣女没有大姐姐的高才，还是不要献丑的好，”罗轻容淡淡回完，便不再做声，甘心当一朵壁花。

    罗轻容这答谢也算是中规中矩，挑不出什么毛病，可这问一答一的态度，还是让细心的梁元忻十分讶异，罗轻容根本不想搭理梁元恪，这就有趣了，这两人年纪相仿，梁元恪更是京城上下的宠儿，若不是与梁元慎年纪差的多，梁元慎也要退出一射之地，可这个罗轻容，怎么就将冷淡公然摆在了脸上？

    “你们在聊什么？”罗绫锦饶有兴致的看向梁元忻的陪读，也是他的表哥华舜卿，朝辉殿中四位皇子加上各自的陪读好友，高谈阔论正在兴头上，但她们三个一来，便都安静了下来，毕竟谁也不好意思在几个女儿家面前无状。

    “没什么，只是在听良王殿下讲他在辽东时的英雄壮举，”华舜卿嘻嘻一笑，仿佛刚才在听极好笑的趣事，“真真是闻者动容，”说到这儿，他看向坐在罗绫锦身边的罗轻容，刚才似乎表弟梁元忻对这个姑娘颇为关注，“武安侯世守辽东，这些事想来罗二姑娘也听的多了。”

    “父亲不太爱讲外面的事，再说了，”罗轻容一脸理所当然，“武将卫国，马革裹尸也是职责所在，并没必要宣诸与口。”

    “嗤，”罗轻容话一出口，已经有人偷偷笑了出来，刚才梁元慎讲着，他的几个伴读捧着已经听了众人颇不耐烦，罗轻容这话倒是解气。

    “唉，辽东极寒之地，说到底良王这些年也是受了不少苦的，何况不过三年，就立了不少战功，父皇每接到军报，都极为高兴呢~”嘉和公主暗骂罗轻容不会说话，为梁元慎圆场道。至德帝几次嘉奖梁元慎，不论是朝中还是后-宫，良王都是水涨船高，嘉和公主自己估摸着，这太子怕是非他莫属了。

    梁元忻眸光一暗，自己到福建三年，父皇从来不是不管不问的，同样是儿子，自己就真的不如那个表面上进内里纨绔的梁元慎？

    “穷兵黩武，莽夫所为，”罗轻容闻声看去，原来是梁元恪的姨表弟蒯展白，这人以前她也是常见的，是新一辈中少有的神童，十八岁便探花及第，也是梁元恪的智囊之一。

    “展白莫要这么说，父皇让大哥二哥到军中历练，自有他的深意，”梁元恪浅浅一笑，目光从罗轻容身上划过，这个丫头为什么对自己总是冷言冷语，最初他以为她是想用另一种方法引自己注意，两年下来，原来的想法已经被一个事实取代，那就是罗轻容真的很讨厌他，这与正在积蓄力量的梁元恪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好消息。

    “我哪里有大哥的本事，一去就遇到战事，”梁元忻淡淡一笑，也不由看向罗轻容，当年走时，那个给自己送书的小男孩说的话又被他想了起来，这样的女子，真的不知道辽东的事情？

    “唉，也算我倒霉罢了，”梁元慎也后悔自己吹的大了，再招来两个弟弟的忌讳，尤其是那个四弟，听说自己不在，他在父皇面前最说得上话，“也因着辽东这些年被罗侯治理的如铁打一般，又有平将军关照，算是不负皇恩。”

    “好了，别说这些了，”罗绫锦小脸一绷，梁元慎回来，立即被皇帝召见，赏赐无数，又因辽东战事立了个不大不小的功劳，怕是立为太子也是指日可待的事，而梁元忻，只是平平安安的回来，毫无建树，皇帝倒是召见了，又因事情忙，直接让先走了，明眼人都能看出孰轻孰重，可她，真的要嫁给梁元慎么？“我们在这儿，还说这些，没一点意思，嘉和姐姐，咱们回去吧~”

    发现无法跟梁元忻有单独说话的机会，罗绫锦的心情格外不好，看来要找机会单独到明王府去了。

五十、

    罗轻容也松了口气，急忙起身，这里的人她全认识，可偏偏再不想与这些人有什么交集，“是啊，时间一长，娘娘该问了。”

    梁元慎怎么舍得罗绫锦就这么走了？“既然你没有诗兴，回去做什么？我们也准备做诗呢，听说这两年你写出不少佳作来，这样吧，你当个裁判，看看谁写的最好？”

    “是啊，”梁元慎的陪读自然明白主子的意思，纷纷附和挽留，嘉和公主也是识趣的人，含笑道，“那些闺秀们能写出什么好诗来，成日抬眼只见四方天？倒是蒯公子，华公子的诗，或许你能有些启发。”

    嘉和公主也到了选婿的年龄，这些人又都是永安朝中少年新贵，像华舜卿出身后族，虽然华家如今已经没有人在朝堂上了，但自佑安年间，华家退出影卫之后，便掌了两江漕运，整个朝堂，华家豪富无人可及，加之华舜卿人品俊秀，虽然只恩荫了个都尉，也是京城娇女中的绝佳夫婿人选，还有梁元慎的陪读方之诚，是方阁老的嫡孙，其他的薛家，史家，哪个都是数一数二的人家，嘉和公主盘算着父皇也会在这些人中为自己择一佳婿。

    “是啊，表姐，展白表哥号称诗书双绝，今天也让他露个丑，”梁元恪扫了一眼满脸无奈的罗轻容，心里暗爽，也卖力的挽留罗绫锦，她想走，就是不能如她的愿，就算是讨厌自己，也得乖乖的在这儿呆着，“容妹妹不是喜欢费先生的字么？蒯表哥府上收藏了不少。”

    蒯表哥蒯表哥，你也知道自己并无长才需要借旁人的名头么？罗轻容心里撇嘴，淡淡道，“轻容无所长，写字也不过是怕将来写个帖子什么的露怯罢了，不敢在蒯公子面前出丑。”

    这下连蒯展白都侧目了，他也是蒯柳两家新一代的希望，不但自己祖父，就算是外祖父，也常夸他集蒯柳两家灵气，是蒯家的希望，自小谁不知道蒯家出了个神童，像这样被一个女孩子无视的情况他还真是头一次遇到，可对方一个姑娘家，真真是与她为难的事都无法做出，“呵呵，罗二姑娘倒是天真质朴。”

    “我这个妹妹最是实心眼，”罗绫锦一脸赧然，这丫头也不知道抽什么风，在众位公子面前一点儿面子都不知道给自己留，“好啦，你们开始吧，不过华阳到底长在深宫，见识自是不能与诸位公子相比，若是评的偏颇了，还望莫要见笑。”她是一生的目的便是奔了后位去的，雍容的风范时刻都不能忘记。

    一时间宫女进来撤去杯盘，捧墨展纸，罗轻容看没人注意自己，妹妹也跟着罗绫锦去与蒯展白说话了，便叫过一个宫女让她带话说自己先回昭纯宫去，自悄悄出了殿门，向玲珑殿缓步而行。

    “罗家妹妹要走？”梁元忻从更衣回来，正看到准备出宫门的罗轻容，不由失笑，“可是在这里不习惯？”

    真真是该死，自己还想悄无声息的遁走呢，偏偏被这位抓住了，“呃，是，我不习惯，”罗轻容至今也没有弄明白梁元忻为什么会成为最后的胜利者，而这种无知才更让她害怕，“臣女告退。”

    “你很害怕我？”梁元忻挥手让内侍退后，自己则向前一步道，“据小王观察，罗二姑娘不是个胆小的人啊~”

    “没没，”罗轻容暗骂自己一声，深吸口气抬头道，“殿下误会了，轻容不怕殿下。”他的个子真在是高，即使抬头，罗轻容也只看见他胸前的绣金团龙纹，根本看不见梁元忻的脸色。

    “噢，原来罗二姑娘也像那些人一样，根本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也是，别人屡建奇功，而我，这三年一直碌碌，除了晒了一身黑皮，再无所获，”梁元忻俯视着眼前这位小姑娘，她似乎很紧张，长睫轻颤，鼻尖上竟然已经见汗了。

    “王爷莫要这么想，”这位可是以后的太子，罗轻容可不要他这么早就对自己有误会，甚至延及自己的父亲，“有道是人在做，天在看，些许小技，又怎么可能瞒过精明人的眼睛呢？至于殿下您，做过什么，自然也有人会看得见，”但愿他是因为贤良和能力得到了帝王圣心，才托以嗣位。

    “原来罗二姑娘也是个聪明人，是啊，罗家世守辽东，有什么小技俩能瞒得过你们，”梁元忻心头一动，关键是，怎么才能让父皇知道这件事呢？这件事自己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要和舜卿和开先商量商量了。

    待他回过神儿，只看到罗轻容匆匆而出的背影，不由失笑。

    “轻容，你的字可是比刚才写的要好，”从昭纯宫出来，张兰一脸不认同，既然特意从朝辉殿赶过来，自然是为了博一个好名头，谁想到罗轻容竟然藏拙，“今天选的是四个魁首，又不是一个，你就算占上一席，又打什么紧？”张兰是个老师，若是她的学生在竞赛时，保留实力不争个名次，非被她骂死不可，“就连纪姑娘都放手一博，被娘娘赐了焦尾琴~”

    “有钱难买心头好嘛，何况沉鱼是个琴痴，”罗轻容不以为意，若是放过，那就不是纪沉鱼了，怕是只有琴才能引起她的兴趣了。

    “那你呢？什么是你的兴趣？”张兰不相信人会没有爱好和软肋，可这个罗轻容，相处三年，张兰竟然没有发现罗轻容喜欢什么，不离手的就是女红和书法了，“你不是醉心书法么，那易水砚听说是前朝大师的作品，也看不上？”

    “未必有好砚才能写出好字嘛，”从梁元忻那里顺利逃出，罗轻容心情不错，也不介意与张兰多聊几句，“宫里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这后-宫，还是离的越远越好。

    “那你去朝辉殿，觉得几位皇子怎么样？我看淑妃娘娘极喜欢大姑娘，”张兰继续八卦，“那凤凰钗最后给了薛家的姑娘，嗬嗬，娘娘笑的可不怎么满意。”

    以后有她不满意的时候呢，罗轻容心里暗笑，戴淑妃长着一张聪明脸，其实这个宫里最蠢的就是她了，怎么会相信自己是最得宠的那一个，而且对梁元忻出手又做的那般难看，“其实薛家姐姐也是极好的，她得凤凰钗也算是实至名归。”

    前一世，可不就是薛如薇做了良王妃？

    “锦姐儿也是个有成算的，今天这事她做的对，”听完张兰和罗轻容的禀报，罗老夫人颔道道，既然戴淑妃将意思做的那么明显，就算是日-后真要嫁入良王府，罗家的女儿也不能做出那种急切的样子来，尤其是圣意到底如何，谁心里也没有数。

    “媳妇今天看那个良王，着实是相貌英俊，举止有度，又得皇上宠爱，将来有大出息也未可知，”若是真像大家猜的那样，戴淑妃看上了罗绫锦，与罗家也是一桩好事，“不知道长公主是什么意思，今天那钗子偏巧又叫薛家人得了去。”

    “唉，我是祖母，你们是叔婶，”罗老夫人摇摇头，“且看太后怎么说吧，”一个男人长相是父母给的，举止是嬷嬷教的，心胸，性情才干才是自己的，可这些，良王到底如何，罗家却没有多少头绪。

    “我看柳贵妃很喜欢轻容呢，”张兰轻声道，若是大姑娘嫁了良王，二姑娘嫁了宁王，这也算是最保本的做法了，左右都不会输，“每次轻容进宫，都会被请到她那里去。”

    “再看吧，轻容的婚事还有高家舅爷呢，咱们也要听听他的意见，”两边全押，跟两边不押有什么不同？何况真到了剑拔弩张的时候，到底帮哪个女儿？依罗老夫人的意思，根本是两个孙女都不再嫁入皇家。

    “是，”张兰淡淡一笑，这是不让自己插手罗轻容的婚事，也罢，反正依罗轻容的心性，自己想插手也不可能，“咱们轻容别看年纪小，主意正着呢，到时候怕是得过了她的眼。”

    “咱们轻容虽说不能跟梁家的女儿比尊贵，可我看这阖京比她强的也没几个，自然要找个最好的与她，至于皇家，”罗老夫人摇摇头，轻容的性子就算是皇后的位子也未必坐不稳，可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罗老夫人太清楚了，“还是找个知根知底儿的好孩子就是了。”

    “祖母~”饶是罗轻容已不再是小女儿，可也不由满脸绯红，“您又来取笑人家。”只要祖母和父亲不想和皇家有什么联系，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你真的一点都不想做王妃？甚至是皇后？”一出清泰院，张兰就按捺不住问道。

    罗轻容从张兰手里接过罗旭阳，“母亲这样不挺好么？难道您觉得像柳贵妃和戴淑妃那样活着才有意思？”连儿子都不能放在身边抚育，到了年龄，更是想见一面都要层层通报。更不用说保命都要处处小心。

    自己穿成了渔家女，尚且嫁入豪门做了侯夫人，罗轻容难道也想一生一世一双人？求什么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张兰有些不相信，何况罗远鹏已经让她冷了心，什么爱情痴情专情的，小说里都是骗人的，而罗轻容，看似极为冷静的一个人，倒不如进宫拼出一条血路来，“你的身份，嫁进高门大户，与嫁进王府有什么区别？”

    张兰这句话说的倒是不错，可这储位之争，最终只会有一个胜利者，而那个胜利者是谁，她心里是一清二楚，何必再往里填命呢？“皇家不是那么好进的，高门大户一样有纷争，但依有父亲在，谁要是欺负我也要先掂量掂量，若是嫁到王府，有力量可借么？”

五十一、

    “父亲可曾听闻良王在辽东立了战功的事？”罗轻容没有回自己的重华院，而是去了罗远鹏的书房。

    “嗯，”罗远鹏不以为意的一笑，“轻容怎么忽然问起这个，可是在宫里听了什么？”

    “我听素绢说，一个千夫长，不是随便就能杀了的，当然，那是良王，”罗轻容促狭的一笑，“也未必没可能。”

    若是高氏给自己留下的骨肉是个儿子，自己还有什么可忧虑的？罗远鹏也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冷笑道，“千夫长，千人之帅也，我竟不知道，我罗远鹏才走两年，鞑子竟然敢出动千人掠边，”而且还被一个黄口小儿斩了主将首级？！“若是梁元慎立下此功，你爹我只等着被参吧！”

    难道自家与良王的梁子是这个时候结下的？前世自始到终，罗远鹏都没有考虑过投靠梁元慎，“父亲说的是，您打算怎么做？”既然要向梁元忻示好，雪中送炭总强过锦上添花，有道是“树欲静而风不止”，罗远鹏处于这个位置，就算抱了忠君的心，也不可能做到全无偏向，何况罗轻容心里清楚父亲是个不甘心一生碌碌的人，如今做在了兵部的位置上，他也是满怀抱负，想做一番事业来给那些说他只会打仗的人来看，再说他还担了个太子太保的名头，怎么能不关心自己将来的学生是何人？

    “哼，贪功冒赏是军中大忌，梁元慎一个皇子，难道皇上送他去辽东是边关无将可用？”罗远鹏已经将梁元慎划为蠢货一类，“听说戴淑妃看中了你大姐？你可知道她的意思？”

    到底是罗家女儿，虽然罗远鹏不知道梁元慎能不能被钦定为太子，但都掩盖不了他是个蠢货的事实，而罗家女儿，还是躲远些的好。

    “大姐似乎无意与良王，”父亲在自己面前是越来越随意了，罗轻容很喜欢这种感觉，“今天推说没有诗兴，让了那对凤凰钗与薛家的女儿。”

    “那就好，”罗远鹏叹了口气，只是不知道皇上怎么想了，“淑妃娘娘是和结一个有力的外家，”毕竟戴家根本上不得台面，无法与柳家对抗，“倒是四皇子，颇有贤名，又得皇上的宠爱。”

    “不论立嫡，立长还是立贤，都不是咱们能操心的事，”罗轻容抿嘴一笑，“女儿以为，皇上春秋正盛，应该已有成竹在胸~”

    “我女儿说的是，这本就不是为臣子的应该想的，”罗远鹏喟然一叹，万幸他的皇帝表哥身体不错，头脑清醒，无论嫡长贤，还是以后的幼子，一个都不缺。

    “这事儿做的干净么？”梁元忻看着悠然品着杯中美酒的华舜卿，他的明王府根本就是个四门大开，什么人都有，所以便选了华家的四时楼做为见人的地方。

    “问你呢，开先，”华舜卿一踢挑帘看街景的贺霖安，“你可是京混子，别汝砺刚回来，你连手漂亮的都玩不出。”贺霖安的父亲两年前过世，如今府上在五城兵马司做主官的大哥当家，老母心疼幼子，根本没有人敢过问他的事，这小子便真的成了个街痞。满京城没有他打听不到的消息，也没有他保不出来的人。

    “怎么玩不出，你出去听听街上都怎么说的？”贺霖安皮皮一笑，“良王爷，真倾城，雪刀一挥要你命，千夫只有三十兵~”

    “这都是什么？哪儿跟哪儿啊？”梁元忻眉头一皱，仿佛含了个苦橄榄，“这词也太不雅了，你也不好好想想。”

    “我倒是想请郡主捉刀，可她肯么？”贺霖安牛眼圆睁，“雅了那些小叫化记的住么？”

    “听说今天武安侯上本请罪，被皇上留中了，”华舜卿得意的一笑，“这不是起了作用么？怕是宫里的淑妃娘娘又要一通好哭了，真真是不知道皇上看上了她哪一点，都一把年纪了~”

    “吭，非礼勿言，”梁元忻轻咳一声，他知道两个好友在给自己抱不平，可又什么办法呢，谁叫自己的母后去的早，“哼，想到梁元慎那副得意的样子，我就恶心！”自小到大，在淑妃的纵容下，自己就没有少吃梁元慎的亏，如今也到了讨回来的时候了。

    “现在恶心的怕是他了，咱们也算是给他送了份接风大礼，”华舜卿面上是与年纪不符的阴冷，自己的姑姑华皇后，没有那个姓戴的贱人，怕不会去的那么早，“欺君之罪，够他小子喝一壶的，现在只怕正困在良王里写辩折呢。”

    “你今天这折子一上，可是与良王一系就结了仇了，”张兰有些焦虑的看着丈夫，其实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就好，给自己儿子脸上贴金的事，皇上也未必会想起来追究丈夫，“其实没必要这样的，你毕竟已经离开辽东三年了。”

    “难道就要我背这个黑锅？罗家的脸就这么好打？现在没人说，我若不‘请罪’，等到御史参我的时候，再辩怕是晚了，”罗远鹏摆摆手，任张兰帮他换下朝服，“朝堂上的事，你一个女人家，不懂，良王想立功可以，但罗家不是给他踩的。”罗家世守辽东，如今他才回来三年，辽东就乱了，那罗家几代人在那苦寒之地都做了什么？

    “但，若是郡主将来嫁了良王，咱们无端不是结个仇家么？我想良王也只是想讨皇上欢心，未必想的那么长远，”张兰有些不安心，“朝堂上的事我不明白，你讲给我听就是了，我明白了，不说能参赞什么，最少可以不出去惹事。”

    她也打听过如今的皇族，明面上的东西也都知道，可正是因为知道，让她有了似曾相识之感，因此便生出了知道的更详细一些的心思，“我听轻容有时候说话，含意颇深，可愣是弄不明白到底指的是什么，你总不至于要我这个做母亲的不如女儿吧？”

    原来为这个，罗远鹏一笑，自己这个妻子，如今已经是孩子的娘了，还像个小女儿一样，喜欢与人比个高低，可女儿自幼长在京城，又有嫡母亲自教导，又时常进出宫廷，经的见的，自是妻子不能比的，“好，你听我说~”

    晚上张兰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平静，这也太像了，除了至德帝不像自己生活的那个朝代的康熙皇帝有那么多的儿子外，他现在几个儿子的人物关系怎么与那个大帝那么像啊？长子有个宠妃的娘，嫡子有个早死的娘，四子有个贤良的娘，这个贤良的娘又给老四生了个弟弟，还有，这个老四还有个跟屁虫的弟弟，当然，这里是老六元惺而不是自己那边的老十三了，张兰翻了个身，细想今天见到的几位皇子，与自己前世看的小说电视剧对比，梁元慎虽然贪功，但也算的上是个武将，那个允好像曾很受康熙的宠爱，也是一位美男子，还随福全征讨过葛尔丹，而嫡子允，似乎也像自己今天见到的梁元忻一样，在兄弟之中毫无风采可言，只占了一个嫡字，而这个嫡字，却是他最大的优势，当然，依罗远鹏所说，皇上似乎不像康熙那样对自己的元后深情一片，爱及子嗣，永安早逝的华皇后出身不高，华家富则富矣，但真的说不上个“贵”字，在时也并不比几位妾室得宠，死后她住的坤德宫倒是封了，但这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毕竟后*宫并无新主，若是立了新后，再开启也就是了。

    永安的三子早夭，四子是世家出身的柳贵妃所生，如今柳贵妃又添了位小皇子，这位四子倒不像胤那样是个面瘫男，倒更像八贤王允，张兰一时委决不下，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有没有道理。前世清穿的故事她倒是看了许多，可那里面老二老四老八都早已娶亲，娘家她也都能背上个七七八八，可现在这永安的几位皇子，还都是光杆司令，从这一方面，她也看不出苗头来。

    “做什么呢？翻来覆去的不睡觉，”罗远鹏今天给良王了一个没脸，还没被皇上怪罪，因此心情挺好，他估计皇上自己心里也清楚梁元慎的猫腻，不然虽然赏赐下来，但只口没提是因战功而赏，因此他是一沾床就睡了，却被张兰给吵醒了。

    “嗯，没事儿，我走了困，你睡吧，不然我到外间去？”张兰没有让人值夜的习惯，因此外面的小床也无人居住。

    “想什么呢？我跟你说了，没有事，不要瞎操心，”罗远鹏搂过张兰，嘟哝道。

    “嘁，我不操心，”若是抄家灭族能放过我么？张兰觉得罗远鹏的话很自私，“你啊，越来越大男子主义了~”

    “你觉得明王如何？”见罗远鹏没有吱声，张兰忍不住推了推他，她已经不认为自己穿越过来是老天想给她一份美满的爱情了，可为什么在芸芸众生中，给了她这么一个机会呢？难道自己也是某些历史转折的关键性人物？有些小说里是这么写的，但自己到底能起什么作用，张兰有些不敢确定，不过有一点她是确定的，就是尽量掌握最多最全面的资料，才能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明王，”罗远鹏睡意朦胧，想都没想道，“没打过交道，听说不太得皇上喜欢，我看着倒比老大那浮华强，不要再想这些了，不是你该过问的~”

五十二、

    “竟有这样的事？”罗轻容听弟弟罗旭初讲着外面的事，含笑抿了口茶，“外面的人都是这么说么？”

    “嗯，当谁傻子呢？”罗旭初一面愤慨，他自幼习武，为的就是有一天像父亲一样征战沙场，做出一番事业来，自然对贪功谎报的梁元慎嗤之以鼻，“皇上不但留了父亲的折子，还对父亲多方安慰，这还不等于是打了那个良王的脸，呸，真以为当今是好欺瞒的？”

    哼，这个梁元慎，真真是异想天开，这下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不过这件事反应的速度真是够快了，坊间竟然也谣言四起，罗轻容不怀疑这是梁元慎的仇家所为，“军功是边关将士拿血肉拼出来的，咱们罗家留在辽东了多少先人？哼！”

    罗轻容也难掩愤懑，真不知道是哪位“高手”给良王出的主意。

    “谁说不是？外面还说了，良王胆子太大，竟敢欺君，不如明王稳妥本分，到了福建只熟习军务，从不干涉地方~”

    这是柳家在挑事儿了，罗轻容秀眉微扬，据她所知，梁元忻在福建并没有闲着，多次上折要求重整水师，还具折密奏了福建多名官员贪墨事，罗轻容更知道，梁元忻在福建三年，卧薪尝胆，已经将整个福建水师收入麾下，至于他是怎么做到的？罗轻容一直没有想明白，这个看似无为的未来太子，到底有什么样的魅力？

    “外面的事你听听就好，父亲这次上折，怕是已经将良王一系都得罪了，你在外面千万小心，咱们不能给父亲帮忙，也不能拖他的后腿，”罗轻容轻声嘱咐。

    “二姐放心，这个我知道，”这些年罗远鹏在他的教养是极是用心，又放他出去交游，罗旭初身上早没有了当初的青涩和稚嫩。

    “二姑娘，郡主过来了，”朱砂还没禀报，罗绫锦已经风一样的闯进重华院，“轻容，你陪我出去一趟！”

    “大姐有什么事？可是想到坊间玩玩？”罗绫锦不像公主，上头又没有母亲管束，倒是寻常闺秀要随意的多。

    “轻容，”罗绫锦凭着一股气从宫里出来，看到妹妹关切的神色，不由悲从中来，“他为什么这个样子，太让我失望了，呜~”

    看着伏案大哭的罗绫锦，罗轻容急忙示意朱砂她们退了出去，自守在一旁待罗绫锦情绪平复了才亲自绞了帕子让她净面，“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了姐姐？”宫里太后尚在，敢给罗绫锦脸色看的怕还没有生出来。

    “你不知道，轻容，”罗绫锦刚刚停息的眼泪又落了下来，今天她在慈宁宫里听到戴淑妃的话，真真气的心肝直颤，可又不能表现出来，便借口要到武安侯府看祖母，带了人出来。

    “你也是个实心眼，”听完罗绫锦的哭诉，罗轻容以手抚额，“你在太后面前没有失态吧？”

    这个戴淑妃，真真无耻，竟然到太后宫里说什么梁元忻看上了她宫里的宫女，戴淑妃呢，自然是个好庶母，哪有不成全的道理，便做主让梁元忻带了出去，而且还说什么梁元忻也大了，她不能看着他内宅无人打理，又觉得这个孩子为人至诚，便想将侄女戴月辉说与梁元忻。

    “她也真敢说，戴家什么牌名儿上的人？若不是出了个娘娘，怕是京城都难进，竟然想让女儿做明王妃？！”罗绫锦义愤难平，刚为梁元忻打抱过不平，又想到梁元忻做出的令人侧目之事，“表哥也是，怎么就看中了淑妃宫里的女人？还调戏人家？皇上知道了不生气才怪，光是御史们都够他喝一壶了~”最让她伤心的是，自己一片痴心竟然付与了这么一个登徒子。

    “你也说了，皇上要是知道了，难道明王就想不到？现在是什么时候，他公然调戏庶母身边的宫女？”罗轻容不屑的一笑，前世因为这样的事，她对梁元忻观感极差，可现在换个角度，眼中只有储位的梁元忻，怎么可能送把柄与良王一系？“明王一个亲王，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犯得着么？”

    “说的也是，”现在罗绫锦最想听的就是这样的话，她抽出绢子擦了擦眼泪，“表哥什么时候做过这样的事？还傻的在戴淑妃宫中？是那个女人自己儿子不争气，就过来往表哥身上泼脏水！”

    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了，戴淑妃这一招还是起了效用的，毕竟由有心人一传，外面的百姓都知道了明王是个调戏庶母身边人的混蛋，“别人怎么想就算了，你莫要误会了他，想来明王殿下心里也不舒服。”

    “你说的是，那个贱人还想把她侄女嫁给表哥，我呸，真真是不自量力，”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罗绫锦已经完全炸了，“我现在就去找太后~”

    “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么好为明王的婚事说话？”罗轻容拉了姐姐坐下，反正她知道这位才是未来的太子妃，自然也没有什么好急的，“你放心吧，就如你所说，单戴家的家世，也是不成的。”没道理良王一个庶妃的儿子娶了罗绫锦，而明王嫡出之子娶个五品官的女儿，华家人也不会答应的。再不济，华家也是有嫡女的。

    “你说的也是，”罗绫锦脸一红，扭身坐下，赧然道，“我也是为表哥不平，没什么的，你可不许笑话我。”

    “有什么可笑的，你和明王殿下自幼一处长大，关心他是兄妹之情，”罗轻容假话说的理直气壮，“好了，姐姐可是从祖母那里过来的？”

    “祖母？”罗绫锦脸更红了，她一肚子火气找不出倾诉的地方，出了宫就直奔罗轻容这里来的，根本没到罗老夫人那里请安，“我不是想着去了脸色不好，让祖母担心，直接奔你这儿来了，咱们一起去吧，再不去，祖母该使人问了。”

    现在想起来了？罗轻容一笑，有道是关心则乱，罗绫锦看似在良王明王之间犹疑，其实心早已在明王这一边了，梁元忻娶了她，倒是两全其美。

    “你说，表哥将那女人带回王府，岂不是更说不清楚了？”罗绫锦又开始为梁元忻担心，“这个戴淑妃也太毒了。”

    若是一切都是戴淑妃安排的，自然有梁元忻不得不认的法子，如果百般推托，留那女人在宫中乱说，还不如直接带了出来，“一个奴婢罢了，娘娘既然赏了明王，就是明王的人了，以后啊，”罗轻容唇边划过一抹冷笑，“万事不由她了~”

    “我当是什么事呢，”罗老夫人看姐妹两个携手而来，松了口气，她可是听门上的人说孙女过来的的时候脸色不好，“你想找轻容陪你出去看百戏，也不用跟刮风似的往里冲吧？阖府的人都被你惊着了。”

    “是，孙女知错了，”罗绫锦一脸恭顺，“我不是着急么？怕去晚了赶不上，”虽然有罗轻容的开解，可她心里还是不踏实，直想见见梁元忻。

    这就把自己拖下水了，跟她出去看百戏，罗轻容无语问天，怕是要找梁元忻才是真的，有这样的姐姐，自己还怎么和皇家保持距离，尤其是那个梁元忻，前世一直是梁元恪在鼓励明王和良王斗，以为明王是他们手里的枪，谁知道最后宁王府才是个傻子，这样的人，罗轻容只想离的越远越好。

    “去吧，去跟你二婶说一声，看她有没有空跟你们走一趟，”女儿家有几年的逍遥日子？早已活明白的罗老夫人舍不得拘束自己两个孙女，又嘱咐了李嬷嬷出去给罗绫锦和罗轻容再加派侍卫，“杜府你们不常去，记得代我跟杜老夫人问好。”

    罗绫锦的借口是威远侯杜家请了永安最出名的百戏班子给家里的老祖宗取乐，她接到了帖子，便来喊罗轻容过去凑个热闹。

    “万一她跟咱们出去怎么办？”一听罗老夫人要让张兰同去，罗绫锦就要出言阻止，被罗轻容拉了拉衣袖，现在出了清泰院，罗绫锦开始抱怨，“我可不是要去杜家。”

    “那姐姐要去哪里？”自己帮她开解心事，还要当做挡箭牌陪着出去找梁元忻，罗轻容有些不情愿，“若不是去杜家，我可是不去的。”

    “好妹妹，”罗绫锦抱了罗轻容的手臂，也不敢高声，“我不是心里不踏实么，想借机会跟表哥提个醒，你不知道，虽然我成天在慈宁宫，但能跟表哥说上句话的机会太少，”说到这里，罗绫锦又红了眼圈，亏她一心等着梁元忻，谁知道梁元忻一副毫不领情的样子，每次见了，都是聊上几句场面话，那怕是一个眼神，都吝于给她。

    “好了，我去还不成了？只是你要去哪里找他？明王府？怕是一柱香的功夫，宫里就知道了，”罗轻容叹了口气，她也算是上了梁元忻的船了。

    “这个你不用管，你只说怎么甩了你那个母亲吧，”几年过去，罗绫锦也没法喜欢起张兰来，当然，张兰看到罗绫锦也不热情。

    “只管实话实说就好，”罗轻容一脸笃定，“母亲才没有闲功夫跟咱们出去呢。”

    在这一点上，张兰与永安的贵妇太过不同，她从来没会太干涉孩子们的事，就算是女儿。虽然她们的关系已经不会再亲密无间，罗轻容还是很感谢她这一点。

五十三、

    “咱们这是要去哪儿？”罗轻容疑惑的看着罗绫锦，她们没有坐郡主的鸾驾，而是乘了罗轻容的八宝翠帷车，可驾车的却是罗绫锦的人，“姐姐总不至于连地方也不肯告诉吧？”难道他们有私下见面的地方？这两人若是私下会面，自己实在不应该掺乎进去。

    “咱们到四时楼吃晌饭去，”罗绫锦一脸期待，这个地方也是她暗中打听才知道的，“那里的刀鱼茸是百鲜之首，宫里的厨子也不及四时楼的手艺，还有螺蛳粉，”罗绫锦生怕自己这个古板的妹妹听说到外面吃馆子就不肯跟她去，“管保你去了还想再去。”

    “看来姐姐是常去喽？”罗轻容道。

    “当然不是，我也是听小太监说的，他们时常出宫，”罗绫锦急忙描补，“哎呀，你还不知道，这些人都会吃嘴，个个都是包打听，他们回来说的准没错。”

    "去跟你们掌柜说，叫华舜卿来见我，"罗绫锦包下了个雅间，四下打量之后，扔了只玉佩给小二。

    "是，"四时楼做的都是达官贵人的生意，小二个个火眼金睛，一看眼前这二位，单身上的衣料，都不是坊间可以买得到的，再看她们身后那一众仆役，便不敢二话，直接躬身出去。

    "你们约在这里了？"罗轻容心里一叹，原来梁元忻和罗绫锦一直有来往，她以为这两位只是暗生情愫。

    “没有，只是知道这里的华家的产业，而华舜卿又是表哥的伴读，所以才生了一试之心，”罗绫锦自然不会跟罗轻容说实话，转头吩咐姚黄出去点菜。

    既来之，则安之，罗轻容借着雅间的绫窗向窗外打量，楼下熙攘的人群鲜活生动，人人脸上都洋溢的满满的笑意，“怨不得大家都说今上开创了一个盛世，”罗轻容不由赞叹，乱世流离她没有见过，但张兰曾经给她讲过什么“五胡乱华”的故事，真真不敢想那样的事会发生在这世上。

    “是啊，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罗绫锦也随了罗轻容的目光向外看，“你那个后母，其实真有几分本事，只是生不逢时罢了，她那首《沁园春》真真是豪气万千，连皇上也命人写了挂御书房,只可惜她没有写完~”

    “就如你所说，那词里有男儿不能及的豪气，一个女子能写出半阙已是难能，”罗轻容颔首道，“母亲确实是我朝女子所不能及。”

    “不能及？不是吧？”罗绫锦已经收回心绪，嗤笑道，“她与诗词一道有过人之处我不否认，可其他方面，怕是我朝女子不能及的蠢吧？不说别的，就像以前~”罗绫锦说起张兰的不是来，那是张口就来，绝不重样。

    “华舜卿见过郡主，”梁元忻和华舜卿到门外时，正听到罗绫锦在说张兰与诗词一道颇有造诣，可旋即她的话题扯到的闺中琐事，两人不便再听，便推门而入。

    “表哥，我就知道，到这儿就能找到你，”罗绫锦看到梁元忻进来，抿嘴一笑，“你不会怪我唐突吧？人家是真的有事找你。”

    “咳，”华舜卿已经接到罗绫锦的眼色，华阳郡主是示意自己清场啊，“这样吧，罗二姑娘，咱们到隔壁略坐~”

    “姚黄，你跟过去服侍二姑娘，”罗绫锦一挥手，“魏紫招呼其他人都到外面去，让掌柜招呼你们歇歇。”

    “大姐姐，这成何体统？”罗轻容再淡定也有些急了，且不说罗绫锦要和梁元忻单独叙话这不合规矩，自己又怎么可以和华舜卿到隔壁去？就算是有丫头们陪着，也是于礼不合的事。

    “好妹妹，你也知道我今天来找表哥是为何事，事急从权，再说了，不是有这么多人跟着么？”罗绫锦冲罗轻容一抱拳，“算姐姐求你的，你就担待一二，这里又没有外人，今天的事谁敢说出去，我灭她满门！”

    “还请罗二姑娘恕罪，绫锦怕是真有急事要与我说，”梁元忻才被戴淑妃摆了一道，眼睁睁看着一盆脏水泼了个满头满脸，还无众辩驳，真是杀人的心都有，而罗绫锦竟然不顾一切的来找自己，让梁元忻冷硬的心满是感激，也顺着罗绫锦跟罗轻容求情。

    “罗二姑娘，”华舜卿一笑，在那雅间一面墙上一推，竟然一扇暗门应声而开，“二姑娘请看，咱们根本就在一间屋里，满屋子的人，您和郡主还有明王殿下都是至亲，就连华某也与罗家沾亲带故，自家亲戚说个话，算不得逾礼~”

    看来是毫无退路了，罗轻容也不固执的人，更不愿意给自己树敌，回头跟朱砂道，“咱们到那边坐坐去。”

    “表妹，你，昭纯宫的事，”在罗绫锦面前，梁元忻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根本就没有~”

    “我当然知道，你才不是那种人，若是梁元慎干这种事才不会让人意外，”罗绫锦摆摆手，大大的眼睛中满是关切和理解，“你不用跟我解释，而且淑妃想将戴月辉嫁给你的事我也知道的，这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皇上根本不会答应，若皇上真的听了姓戴的话，你只用让华家出面，淑妃品级再高也不过是一妃妾，她家的亲戚也配给嫡子做正妃？”

    “表妹，谢谢你，”戴淑妃想将侄女嫁给梁元忻的事，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但有人这么为他着想，还是让梁元忻满心温暖，“你的心意我都明白，你放心，我心里的数的。”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今天来不止是跟你说这些，”罗绫锦出宫的时间也不短了，而她最终没有到威远侯府上去的事也瞒不了多久，而且在慈宁宫罗绫锦也难得有与梁元忻说心事的机会，“你可有什么打算？”

    不等梁元忻回答，她自顾自道，“现在你和良王宁王俱已封王，良王居长，你为嫡，而宁王则占了外家优势，这些年最得舅舅的心，不但夸他文采胜祖，而且还赞过他友爱手足，如今朝中重臣出自柳氏门下的就有好几位，这些都是你和良王没有的，但宁王从来没有表露地自己有位主东宫的念头，”说到这儿，罗绫锦拿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道，“但愿他一直没有这样的心思，”说完她自己也觉得很可笑，“可是良王和你却有梁元恪没有的优势，毕竟我朝历代无嫡立长，朝中立贤的声音也只是藏在水面之下，这也是戴淑妃为什么一开始就对付你的缘故。”

    梁元忻望着侃侃而谈的表妹，他自母后去后，便搬到了咸安宫中独居，那时他才五岁不到，而罗绫锦也是那个时候被太后抱到慈宁宫中亲自教养，当时他真的很羡慕这个表妹，为自己不得祖母欢心而暗自垂泪，直到有一天，他在宫门后发现偷偷躲着流泪的罗绫锦，才知道原来这个被他羡慕的妹妹并不像他想像的那么快乐，也是那个时候起，这个人前比公主还骄傲，人后却悄然流泪的表妹于他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当他痛了累了的时候，只要想起深宫之中，还有一个人与他同命相怜，便会觉得日子不那么难过。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我要赶着回宫的，而且咱们再嗦一会儿，轻容也不会答应了，”罗绫锦一敲梁元忻的发冠，“我觉得你现在也要发展自己的力量，尤其是是朝臣之中，有我在，罗家薛家你就不用担心了，还有华家，贺家，不行，你身边的人太少了，”罗绫锦在屋中踱步，“你在福建不是参了几个大员么？唉，也不知道换上自己的人，算了，你身边哪有自己的人~”

    “表妹，若我无缘储位，嗯，我现在就表明立场，求父皇准我就藩，你觉得如何？”若是这样，自己和表妹都不会这么累，父皇说不定也会对自己另眼相看。

    “你混说什么？”罗绫锦吃惊的睁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你竟然有这种想法？”她真想将手边的茶泼在梁元忻脸上要他清醒清醒，“你就藩？我看你是在福建呆了三年呆的蠢了，你是什么人？中宫嫡子，你无意储位，你的兄弟就会放过你么？别傻了，就凭你这嫡出的身份，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是啊，自己真的是傻了，中宫嫡子，对自己的兄弟永远都是一个威胁，若不是这样，戴淑妃为什么处处针对自己？柳贵妃又为什么会多方试探？而与自己亲近的人又怎么会在这三年中或贬或撤，或是投闲掷散？“是我着相了，表妹勿怒，你的心思我何尝不知。”

    “是啊，我的心思，”因着梁元忻的丧气话，罗绫锦也失了精神，“你不想再被庶妃庶兄欺负，我不想再被人瞧不起，以前我就跟你说过，那些表面上对我恭谨的人，心里未尝不在笑话我有个二嫁的母亲，当然，”她不等梁元忻开口，笑道，“我母亲是北宁长公主，公主没有守节的道理，可我父亲是武安侯，不是驸马？！尤其是那些清贵们，自持多读了几本书，满口的仁义道德，心里最是看不起我们这些皇家女儿，哼，所以我想做永安最尊贵的女人，不是太后的外孙女，长公主的女儿，不是华阳郡主，我要那些人永远匍匐在我的脚下，不论心里有多么不甘心，她们都得面带微笑，做出心甘情愿的样子？难道你就不想么？让那些欺侮你，践踏你，诋毁你的人都匍匐在你的脚下？”

五十四、

    “不是，我只不过忽然有些心灰意冷，这样处心积虑，兄弟成仇，有什么意思？”夜深人静时梁元忻常恨自己为什么生在帝王之家？若是那龙座上的不是父皇，只是一位父亲，是不是会对自己多些关注呢？

    “是愚兄失态了，”表妹一介女子都比自己有雄心壮志，而自己却因为戴淑妃小小的算计便自怨自艾将多年的心血付诸流水么？“再不会了，可表妹，若是最后，我说我挣扎到最后，依然无缘东宫呢？表妹，你可还会像现在这样，陪着我？”想起罗绫锦平日对梁元慎的态度，和她心中的志向，梁元忻只觉一阵心虚。

    “怎么可能？你是嫡子，占着大义，现在缺的不过是朝中的力量，还有皇上的宠爱，”梁元忻意气消沉的模样让罗绫锦有些不安，她可不愿意看到梁元忻垂头丧气的样子，她想成为中宫之后，也想成为梁元忻的妻子，若想这两个目的同时达成，那么梁元忻就必有成为太子！

    “我听张氏，就是现在的武安侯夫人讲过一个故事，”罗绫锦轻声将金屋藏娇的故事给梁元忻讲了一遍，“那个汉武帝一个庶子，因为娶了表妹而得了天下，你不觉得说的就是咱们么？我的母亲就是长公主，而我就是那个阿娇，而你，还是中宫所出，更没理由比那个刘彻还不如？”

    “表哥，你若做了皇帝，会为我造一座金屋么？”想到故事中的皇帝为自己心爱的皇后建造了一座金屋，罗绫锦娇嫩的容颜上闪过一抹霞色，可张兰并没有将故事讲完，罗绫锦不知道阿娇最终的命运是什么。

    “表妹，”梁元忻也是心中苦涩，他希望听到罗绫锦肯定的回答，即使那回答只是敷衍，可显然她并没有听清自己在问什么，或许她是故意没有听清楚。

    两间屋子虽然中门大开，但因为房间极大，罗轻容听不清那边在说什么，当然，她也没有去听的想法，有些时候，知道的越少，就不会陷的过深。

    “没想到二姑娘竟然有如此精湛的棋艺，只是这么小心谨慎，不累么？”华舜卿随手丢了一颗白子过去，到底是女儿家，谨慎有余，冲劲不足，这棋照她这走一步看十步的下法，不知道何时才能决出胜负。

    “黑白之道本身就是步步为营，”罗轻容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关心自己的棋局，“华公子不也没把握赢我么？”

    “哈，还真是，”华舜卿苦笑道，“今日要败在罗姑娘手下了，”永安朝才女辈出，那边就有个以诗名享誉京城的，“谁会想到武安侯府还藏了个高人？”

    “姑娘，郡主有请，”姚黄一直在留意那边屋子的动静。

    “天色不早了，是该回去了，”罗轻容起身冲华舜卿一福，“罗家只有一位华阳郡主，旁人不过碌碌之姿罢了。”

    “这个？”华舜卿有些吃惊，他没想到在这个重才的时代，罗轻容竟然提了这么一个要求，“知道了，今天的事，外面不会有一丝风声，大家只知道华阳郡主和罗二大娘到四时楼用了午饭，再无其他。”

    “郡主似乎不怎么高兴？”送走两位娇客，华舜卿浑身轻松，舒服的半躺在炕上，“你惹她了？这个时候，她背后可是罗薛两家，还是顺着她的好~”还未到初夏，自命风流的华舜卿已经摇起了折扇。

    “我对绫锦，从来没想过她背后是什么人，”梁元忻烦躁的一提袍坐在华舜卿对面，华舜卿觉得自己要利用罗绫锦，而罗绫锦也认为他可以借助她的力量，“再说了，华阳郡主真的就有你们想像的力量么？”罗绫锦跟梁元忻讲什么金屋藏娇的故事的时候，说实话让梁元忻十分反感，难道在她的眼里，自己不可能凭自身的能力得到父皇的青睐，原本就该属于他的储位需要他像刘彻一样去讨好两个女子才能得到？

    “殿下这句话到是说到了点子上，”华舜卿直起身，认真想了想，“薛家有自己的两个女儿，若是良王择其一娶做王妃，这薛家就不会为殿下所用，至于罗家，”他一指棋盘，“你看看这局棋，如何？”

    “这是你刚才和罗家二姑娘在对弈？”梁元忻被那盘残局吸引，半天才道，“白子败像已露，罗二姑娘你不能及也~”

    “可不是么？若再等一会儿，怕真的被她收拾了，”华舜卿一副庆幸的模样，“这个丫头怕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真如她自己所说，步步为营。”

    “她是步步为赢，”梁元忻捏起云子，思索着要怎么才能挽回败局。

    这样的人物，若是落到了哪位王爷手里，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华舜卿决定要好好打听一下这位罗二姑娘。

    罗绫锦自四时楼出来情绪就不高，梁元忻的软弱虽然是暂时的，也让她内心难安，尤其是最后梁元忻眼中的疏离，仿佛不认识她一般，现在她甚至在后悔今天出来见梁元忻了。

    罗轻容则是在后悔不该意气用事为一盘棋生了跟华舜卿一较长短的心，毕竟她只想安静的默默的生活，若是因为一盘棋引起了华舜卿的注意，就真的悔之晚矣。

    翠帷八宝车再也没有来时的笑语娇声，只闻车轮辚辚。

    “你们怎么拐到四时楼了？不是要去威远侯府看百戏么？”送走罗绫锦，张兰没有让罗轻容回去，她才不相信罗绫锦会是特意找罗轻容只为去四时楼尝什么刀鱼茸，依罗府的家势和华阳郡主的身份，请厨子到府里亲自操刀，简直就是小事一桩。

    “姐姐一时起意，说是听小太监说那里的菜肴就是宫里也做不出比他们好的味道来，”罗轻容没心情与张兰扯这些，确切的说，两位皇子回京，储位之争也开始浮上水面，她不希望张兰参与进去。

    “过来坐，”张兰一指花间的石凳，率先走了过去。

    石绿不由苦了张脸，春日虽说并不太冷，但那石头凳子是自家姑娘能坐的？落了病怎么办、可谁也没有想到夫人竟然来了这么一出，石绿跟朱砂交换了个眼色，自上前几步，掏了几张帕子层层摞在石凳上，“姑娘，您坐。”

    有这么讲究么？虽然张兰进侯府已经三年，仍然觉得这豪门的规矩讲究有时候有些过于了，一点凉都怕受，哪里还有抵抗力？可嘴上还是道，“是我考虑不周了，其实你可以多锻炼锻炼的。”

    “父亲为女儿请了余师傅教女儿拳脚，”罗轻容抿嘴一笑，坐到张兰身边，“女儿身体很好，”说着她赞许的看向石绿，“丫头们也是为我好。”

    张兰一笑，挥手示意丫头们都站得很些，才道，“你跟我说实话，你觉得这几位皇子们如何？”

    罗轻容实在想不通，张兰一个女人家，为什么要对朝堂上的事感兴趣，“母亲这话女儿可是要驳了，我一个女孩儿家，哪里会去管皇子们如何？”

    “你比一般的女孩儿是聪明的的多，”张兰不愿意再跟罗轻容这么心照下去，“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聪明我不去管，但有一点你应该明白，你是姓罗的，只有你父亲好，武安侯府好，你才会好，”说到这里，她也不免想起自己，“这个世道，哪里有女人昂首说话的地方？不论你再早慧，再有智谋，也都要靠男人活着，当然，你的志向和抱负，也可以通过男人的手来实现。”

    “母亲高看女儿了，我哪里有什么抱负？”罗轻容还是第一次听张兰说这些，难道她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自己的抱负？张兰的抱负到底是什么？需要赔上整个罗家？“女儿觉得一个女人，只需要尽自己本分便好，抱负，志向都不是女儿家应该考虑的。”

    “那你父亲呢？你须知道，一个女人要嫁的好，要在婆家挺起腰，也是要有强有力的娘家做依靠才是，”张兰换了个角度，没有女人不想嫁的好一些，不论罗轻容是什么人，嫁人都是她逃不过去的一关。

    听张兰这么说，罗轻容掩唇一笑，眼中满是戏谑，“母亲这话说的，难道您在罗家还没有挺起腰么？我们罗家上下，可有人亏待于你，或是失礼与你？”至于没有强势娘家张兰依然被罗远鹏明媒正娶为侯夫人，这就不必再格外说了。

    没有人知道自己心里的苦，自己无论说什么，罗轻容就是不接招，一句实话都不与自己说，张兰也颇为意兴阑珊，“罢了，我不知道到底哪里得罪了你，无论我怎么做，你从来没有体会过我的好意，但愿你以后不会后悔，也希望你做什么事的时候好好思量一番，不要拖累了家人。”

    罗轻容这样的女人，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心智，她也从来不在自己面前掩饰，可一到罗老夫人和罗远鹏面前，她就是一副小孩子的样子，顶多就是比同龄的孩子安静一些，自己也实在拿不住什么把柄去跟罗远鹏说这些，但她不相信罗轻容就只准备安安静静的找个角落生活，这样的女孩，有着不凡的家世和容貌，自甘平凡，怕是家庭也不会允许。

    “算了，你也累了一天了，快回去谢着吧，”张兰站起身，她原想和罗轻容双赢的，既然她这么不配合，那就不能怪自己了，做为妻子，做为母亲，她都要对罗家，对罗轻容负责，做出最有利的选择。

五十五、

    “姑娘，”石绿走到罗轻容身边轻声道，“这几日夫人又开始四处奔走了，听车夫说夫人现在时不时换了衣服到酒楼茶肆里坐着。”

    她要听消息，罗轻容摞下手里的书，这个张兰，怎么说都不肯歇了自己的念头，可自己到底是身份所限，许多事都无法出面。

    “走吧，去看看阳哥儿，”罗轻容换了衣服，挑了把轻纱手绘栀子团扇握在手里，“安姐儿这些日子没来么？母亲不是承诺给她说个好人家的？”这个罗茗安也是个人物，简直将自己当做了张兰的女儿，确切的说是个贴身丫头，尤其是罗旭阳出生后，直接升级成了保姆，这打铁巷的家教可见一斑。而张兰，似乎很喜欢身边有个小姑娘跟着，前世是她，今生换做罗茗安。

    “安姑娘今儿倒是来了，好像是跟着夫人一同出去了，”这石绿不吭不哈，半府的大事小情都在她的心中，“听说夫人看中了杜家的小儿子，想安排安姑娘见见呢！”

    安排二人见面？这个张兰还真是什么都敢做？见了如何？威远侯府再落拓，娶罗素绢倒是有可能，但罗茗安？她可真敢想！？“你可知道夫人准备定在什么时候？”

    “奴婢去打听，”石绿还真没把这当回事，但看罗轻容变了脸色，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准备立马去问金风。

    “你不用急，估计是准备放在咱们府上春宴之时，”罗轻容思谋道，“这样吧，不论这事儿是不是真的，你都让人给罗大伯母那边透个风去，”若是杨氏是个有成算的，自然不需要自己做什么，也会将此事拦下来，若真是那边也起了攀权附贵的心，罗轻容也不能眼看着武安侯府的名声被张兰作践了。

    “姑娘，二姑娘，”富妈妈一进重华院的大门，就忍不住起了高声。

    “这是怎么了？妈妈喜成这个样子？”罗轻容心下讶异，富妈妈是积年的老妈妈，这么不懂规矩的事儿可不像是她。

    “姑娘快到清泰院去，山海关那边来信儿了，”富妈妈一拍大腿，“我听紫梨那丫头说，好像是高家的人要回京了~”

    自己娘舅要回京了？罗轻容抿嘴一笑，“咱们这就到祖母那里去。”应该是舅母俞氏带了两位姐姐高雪盈和高雪姗回来了，在她的记忆里，一同来的还有姨母和表哥郭念伦。

    “瞧，这不就过来了，”罗老夫人显然心情也很好，一直莲步姗姗的罗轻容冲斜坐在自己面前的一个老妈妈道，“这是我那个苦命的孙女，如今都十二了。”

    “老奴高艾氏给姑娘磕头，”那老妈妈也不多话，起身到罗轻容面前就要拜下去。

    罗轻容哪里容她真给自己磕头，急忙拦了送到圆凳上，半福道，“轻容见过嬷嬷。”

    看高艾氏又要起身，罗老夫人摆手道，“你是英国公夫人身边得用的人，受得起她的礼，”说着又冲罗轻容介绍，“这是你舅母身边的艾嬷嬷，这次你舅母特意遣了她来给咱们报信，你舅母她们用不了几日就要到京了。”

    是自己舅母身边的人，罗轻容前世与高家并不亲近，对这个艾嬷嬷也没有多少印象，依然含笑道，“不知道舅母什么时候抵京，轻容到时到莫离亭接上一接，也好早些见到舅母和姐姐们。”

    到底还是娘舅亲，罗轻容的态度让艾嬷嬷十分满意，确切的说，罗轻容从进来到现在，表面出的态度让这位老嬷嬷都十分满意，不由暗叹京城到底是天下脚下，是自己呆的边塞比不了的，而且这表姑娘通身打扮和与罗老夫人的亲密态度，显然也是在家里娇养的，原本吊着的心也算是完全落下了。

    “回姑娘的话，我也是跟着儿子紧着赶了几日，想来夫人和姑娘们用不了半月光景就会到了，我家夫人说了，老夫人年纪大了，姑娘您又小，不便劳动，待回京后安定了，便请阖府过去坐坐，”艾嬷嬷是个大嗓门，虽然有了年纪，可说起话来中气十足，“还要跟姑娘说个好消息，咱们府上二姑奶奶不日也要抵京了，只是路程不同，到的晚些。”

    英国公府的二姑奶奶指的就是罗轻容的姨妈，嫁到天水郭家的高茹贞，虽然已经知道姨妈要来，但真的听到时，罗轻容还是很高兴，毕竟这两家人的到来，又让她多了许多血亲，“祖母，姨母在京城没有宅子，不如就住在咱们府上~”罗轻容看向罗老夫人。

    高家是正经的姻亲，就算是现在的张兰那也是要退一射之地的，“那是当然，依我说，你们英国公府怕是也多年没住过人了，亲家夫人初到京城，那边的房子怕也要好一通收拾，不如都住过来，大家人多热闹，也好好亲香样亲香。”

    其实俞氏让艾嬷嬷过来也是这个意思，毕竟高家已经退出京城交际圈多年，又不像罗家，虽然男丁一直在外，可女人都在京城，这次她也需要罗家的引荐，尤其是在俞氏想将两个女儿在京城找个好人家的时候。

    “还有一件事，”艾嬷嬷略一迟疑，冲罗老夫人一礼道，“我家夫人想请老夫人帮着留个心，请个宫里的姑姑教导家里的两个姐儿规矩，”这才是艾嬷嬷的重头戏，她不由解释道，“不怕老夫人笑话，我家夫人是打算将两位姐儿在京城里寻个妥帖的人家，可高家离开京城那么久了，真怕规矩上有什么闪失~”

    罗老夫人与孙女交换了个眼神，高家离京再远，可百年世家，基本的规矩都大错不错，何况就算是离京城远，依英国公府的地位，从京城请个告老的宫人也不难事，而英国公夫人人未进京就在打算这个，目的只怕没有那么单纯了，“这个容易，我在宫里还有几分薄面，”罗老夫人满口答应。

    “祖母，不如就让兰姑姑过去，”罗轻容心里一动，俞氏的心理她很明白，她的表姐高雪盈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这个时候进京，所为都何，明眼的人都看得出来，“也省得从宫里请来的新人咱们不了解脾性。”有兰姑姑看着，那个比公主还跋扈的表姐也少出些事端。

    “嗯，轻容说的不错，”罗老夫人颔首道。

    得了祖母的应允，罗轻容便将兰姑姑的情况跟艾嬷嬷细说了，听说这位是正七品的宫人，艾嬷嬷已经满意了几分，何况还是教导了罗轻容和张兰的，当然，她还是借口主子不在，不也擅自做主，拖了下来。

    张兰静静的捧着茶碗，仿佛感觉不到对面艾嬷嬷的审视，她这三四年，也算是饱经风霜，所以下了狠心跟兰姑姑学了所谓的规矩，渐渐的在贵妇圈子里也不再是被嘲笑的对象，“既然母亲发话了，就请英国公夫人住到东来院吧，那里地方敞亮，进出也方便些。”

    丈夫前妻的娘家毫不客气的来住到自己家里，还要当门正经亲戚应酬，张兰说不出的不爽，但她已经不是当年的吴下阿蒙，依然微笑道，“我家容姐儿年纪也大了，以前还掌过两年家事，接待高夫人的事，就交给轻容吧，”这种出力不落好的事，她傻了才会干。

    “是，母亲，”罗轻容也压根没打算让张兰插手，“一会儿我让朱砂来领对牌，”不管她怎么想，自己的母亲就是武安侯的发妻，而自己的舅家，张兰也只有敬着的理。

    “咱们这位小祖宗还真不含糊，”苏妈妈从外面进来，撇嘴道，“我跟着朱砂去开内库，那东西跟不是自己家里的似的，河水一样往外拉，东来院原本的摆设一样不要，窗纱帐幔重新再做，她也不怕累死针线房的人！”

    “到底是人家舅家的人，有道是娘舅亲，娘舅亲，”陪张兰对账的林妈妈咯咯一笑，“夫人，您莫怪奴婢说话直，咱们这个二姑娘，”她叹着气摇头道，“看到到夫人您的善心，也是个傻的。”

    哼，她就是太精了，张兰摆摆手，“二姑娘轮不着我这个做后母的来管，我也不操这个心，她想怎么样，就让她怎样。”

    “什么叫‘你做后母的’？”罗远鹏在衙门听到说是高家来人了，也就提前回来，进门正听到张兰的话，“轻容哪里做的不合适，你只管说她就是，何必做此怪声？”

    林妈妈和苏妈妈对视一言，各行了礼悄悄退了出去。

    “我可不就是个‘后母’么？我倒是想将她当亲生女儿来养，可人家也得看得上我这出身才行，”张兰抱怨了两句，才道，“我是真的喜欢轻容，可是她始终对我都有戒心，这次高家夫人来了也好，只要轻容见到舅家人能开心一些。”

    “我就是要跟你说这个，”罗远鹏坐在炕上，“高家舅兄与我有大恩，又是骨肉至亲，这次舅夫人带了女儿过来，你要好好招待莫要慢待了，还有听高得用说，要找人收拾润玉坊的宅子，舅夫人她们一群女人哪里懂得这个？你将咱们常用的匠人请来，安排人手过去，按她们的意思拾掇好了。”

    连这个我都要管？张兰有些不满，“既然要到京城来，不是事先就该遣家人回来将府邸收拾好么？这会儿临时抱佛脚，人都要到了，房子还啥也不啥呢~”

    “想是被什么事耽误了，”罗远鹏不以为意，他和英国公高长松一样，都是武将，哪里会理会这些琐事，“京城不是有咱们么？家里这么大，莫说是只是住上一时，就算是住上几年，也没有什么。”

    那是你以为，凭什么自己要照顾丈夫前妻的娘家人几年？张兰心里翻了个白眼，反正也是要走的，自己也不必当真，“知道了，轻容已经忙开了，这下可是有依傍了，她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继母多刻薄呢。”

    “你呀，就是事儿多，高夫人来了，轻容能不高兴么？何况还多了两个姐姐，依我说，高夫人应该把两个侄子也带过来，听说都是允文允武的俊杰。”罗远鹏抹了抹胡须，深为看不到两个侄儿遗憾，“就算是旭初，见见表兄弟们也是美事。”

    还表兄弟，张兰真的对古代亲戚的算法很无语，这些人跟罗旭初有个毛关系啊？“是啊，可惜没有来，我也想见见呢。”

五十六、

    五十六、

    “你打听清楚了？真的是那天要去？”罗轻容放下手里的衣料，这是她特意为两个表姐妹挑选的，方便她们一来就可以剪裁时下京城最流行的衣裙。

    “嗯，奴婢将消息传到打铁巷了，”石绿一脸鄙夷，那边罗家真真是得了失心疯了，“也有消息回来，说是不但安姑娘要跟着去，罗大太太还请咱们夫人带了她家言姑娘一起去呢~”

    “这样啊，夫人那边的消息呢？”看来张兰是许诺过罗茗安什么了。

    “夫人好像是说那天到韩姨娘宅子里去做客，”石绿讷讷片刻，小声道，“奴婢就让奴婢的弟弟特意打听了，说是那天洛郡王世子要在香云坊涵园宴客，请的就有威远侯家的七公子，听说去的人还不少呢，几位皇子也都有份儿，还请了天音楼的歌姬去助兴。”

    这种场面张兰要去掺和？还带了罗家的两位姑娘？“你让人跟罗家太太们透个消息，就说大皇子要从良家中先陪媵，你明白我的意思？”

    “奴婢明白，”石绿跟着罗轻容久了，对她的心意也摸到个八-九分，罗家家世再不济了，也是武安侯府的远亲，断没有与人做陪媵的道理，这个时候，有大皇子的地方，退避三舍才是正理，“可是这保险么？”

    “也只能这样了，”罗轻容叹了口气，有时候她真觉得自己很无力，尤其在这张兰这个冲劲儿十足的后母面前，“既然那天皇子们都去，夫人也没有出去抛头露面的道理，她不出去，那打铁巷的两位姑娘也没有出去的机会了，你嘱咐金风多留些心，还有，跟金姨娘说，想个办法留下夫人，”毕竟杜家也是功勋世家，再不济，也未必就像张兰想像的那样，一次就可以和罗茗安一见钟情，即使如张兰所愿，罗茗安入了杜七的眼，可上头有威远侯夫人在，也不会叫张兰如愿的，只要那天不出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来，就不会有什么大碍。

    “你出去时叫富妈妈过来，我有事吩咐她，”罗轻容一直在寻思有什么办法化解韩罗两家的芥蒂，而且在她看来，韩银昀一人住在涵园，并不是长久之计，趁着这个机会，或许可以一了百了。

    好不容易打发了一副闹事样的金姨娘，张兰一肚子火气的出了府门，大清早的就跟自己安排的通房不通快，还找了自己来评理，又是东西丢了，又是气病了的，让张兰直接拍桌子将人全都关在了流光阁，“茗安还没到么？”这个孩子今天这么大的事儿，她都能迟了。

    “怎么是你们两个？茗安呢？”张兰诧异的看着车上下来的一红一绿两个姑娘，“这是搞什么？”

    “回叔祖母的话，”罗茗言一身雪青色素缎褙子，以银线疏疏绣了几朵蝴蝶穿花，若不是元宝髻上那几支水头极好的玉兰长簪，都看不出是要出门做客的，此时她唇边挂着一抹羞意，仿佛遇到了极大的苦恼，“姐姐昨天着了风，今天竟然起不了床了，没办法，祖母就让茗欢跟孙女儿一起过来了。”

    “呃，她病了，”张兰冷哼一声，这两个孙女跟罗茗安是叔伯姐妹，平时也不跟她多来往，如今有好事儿了，竟然齐刷刷的冲了过来，“那这样吧，我们去看看她，反正今天我只是闲着无聊，想让茗安陪我到市集逛逛。”说着便径直走向自己的马车，跟她玩这种哩个愣。

    “茗欢见过叔祖母~”罗茗欢甜甜一笑，她显见是精心修饰了的，一袭烟霞银罗罗花弹刻绡纱长衣，鹅黄洒金的十二幅月华裙，青丝梳成坠马髻，左边并戴两支西洋琉璃珠花，右边插一枝赤金石榴花簪子并一支衔珠凤钗，耳朵上嵌猫眼石地绞丝灯笼耳坠，更映得她肤光似雪，娇俏可人。

    罗茗欢已经看出张兰面色不善，依然硬了头皮过来扯了张兰的衣袖撒娇，“大姐姐是什么身份，怎么也劳动您过去探视，叔祖母若是不嫌弃，就让我和姐姐陪您逛逛也是一样的。”她为了这个机会，可是不同有少费心思，最后还得好好谢谢罗茗言这个亲姐姐。

    看着两姐妹那副雀跃的样子张兰真的犹豫了，她今天除了让罗茗安和杜七公子暗中见一次的用意外，其实还有更重要的一个目的，就是想私下看看几位皇子到底都是怎么样的人？

    这一年梁宁浩已经不像以前一样那么爱到韩银昀这里来了，尤其是在焦氏生下嫡子之后，梁宁浩的心就扑在了孩子身上，竟然有向奶爸发展的趋势，韩银昀每每提起便要落泪，这次还是张兰跟她出了个主意，替她写了首数字诗让她命人给梁宁浩送去，当然，那诗是出自卓文君的，幸而梁宁浩还不算太渣，看后便到韩银昀处，很是恩爱了几日，张兰又出了主意，让韩银昀建议梁宁浩与几位皇子搞好关系，她特意准备了西式自助餐，又写了几首新曲让天音班的歌姬们去唱，这样不但为方便自己，也能让韩银昀在梁宁浩跟前树立起贤内助的形象，不再成日自怨自艾。

    因此这次的宴会虽然张兰并不出面，但对她来说还是至关重要的，若为与这两个姑娘赌气就不去了，就太划不来了，但带着这两个去，万一出了什么事，自己哪里担得起？

    “叔祖母，您就带我们去吧，”罗茗欢是最小的，在长辈面前撒娇卖萌惯了的，“欢儿保证跟着几位姐姐，一步都不会走错的，”梁元慎在良家选媵妾，按道理是不会在她们这样的人家中采选的，可自打她们收到消息后，罗家二太太，也就是罗茗言与罗茗欢的母亲李氏便与婆婆罗老太太仔细商量过了，依现在罗家现状，做侧妃是肯定不够格儿的，不如舍下脸面，只要进了良王府，依着罗茗欢的容貌和才情，怎么也可以争出一席之地来，若是那位真的做了太子，那罗家更是前途不可限量，也正是为此，罗茗欢才会被顶替了罗茗言准许跟着张兰出去。

    但罗家二太太李氏又怕罗茗安抢了自己女儿的风头，下药弄病了罗茗安，将两个名额都换成了自己的女儿，当然，这里面的曲折，不足为外人道了。

    “我们来时，姐姐也交待了，要好好服侍叔祖母，”罗茗言不像妹妹那么会撒娇，也不如罗茗安美貌，她的目的只是希望亲妹妹能够飞上枝头，这样也能拉扯下自己一房，不再让大伯母处处压在二房头上，“还请叔祖母不要嫌弃我们姐妹粗笨才是。”

    罗茗言满目真诚，张兰心里微嗤，真以为去了香云坊就能见着杜七公子么？还是觉得可以入了哪位贵公子的眼？真真是打错了算盘，“行了，你话都说到这儿，我若还不答应，就是不会做长辈了，”以后她是不会再让罗家这两姐妹进武安侯的门儿了。

    “她们走了？”罗轻容看了一眼泥金，烦躁的将手里的云子扔回到盒中，她真是高估了金姨娘的能力了，没想到一通乱后，还是没有拦下张兰的脚步，她也没有想到打铁巷罗家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病了个罗茗安，来了罗茗欢，这涵园还是去定了，难道她们还以为自己有大造化不成？

    “姑娘，您看，”这涵园今天到处都是男客，夫人竟然还带了两个未出阁的姑娘过去，朱砂听了也觉得胆寒，“咱们去跟老夫人说一声吧，要么跟侯爷说说，让他派人将夫人请回来。”这要是出了事，牵连的是整个罗家，“姑娘，您要想想办法啊~”

    “现在什么都来不及了，”祖母若是听说了，怕是又得病上一场，父亲还远在密云大营，哪能为家事回来？“去请富妈妈过来，咱们也出去一趟，”但愿自己在天音楼的安排一切顺利，能够毁了韩银昀的好心情，最好毁了涵园的宴会，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了。

    韩银昀看着浓荫繁花掩映中两排长长的桌子，按张兰的安排，上面铺了洁白的桌布，摆上了西洋的葡萄酒，还有各色的点心和水果都放在银器里，再配上鲜花做为点缀，果然是秀色可餐，她稳了稳心神，“连翘，你觉得如何？”

    “奴婢觉得极好了，”韩银昀的贴身大丫头用力的点点头，“小姐，咱们不论这些东西的味道如何，一会儿来的那些贵客们什么没吃过？罗夫人不是说了，要的是个新意，只要是他们没见过的就成了。”而且这还不是重点，武安侯夫人还亲自教了天音楼头牌姑娘疏影唱了几曲新词，连翘不放心特意过去听了，虽然觉得里面的情啊爱呀的唱的羞死人，但估计爷们儿们一定喜欢，“罗夫人还安排了歌舞呢，奴婢听那个天音楼的姑娘说，”连翘脸一红，“说她入行十几年，那样的舞想都没有想出来过。”

    “太太，罗夫人到了，”韩银昀住的涵园用的都是她自己带过来和后买的下人，做了姨娘是她一生的痛，所以在这里，大家都称她太太，。

    “快请，”虽然二人已经将流程演练了一次，但这样的形式韩银昀还是心里没数，她急需张兰再帮她看看。

    “银昀，晚上没睡好？”张兰心疼的打量着韩银昀，今天她梳着倭堕髻，戴着侧金凤钗，身上穿着玫红色的半臂，露出白色绣了粉莲花的里衣，水粉的裙子上也绽放着形态各异的莲瓣，只是白皙如玉的脸庞上眼下的青痕却是脂粉也掩不住的。

    “不是头一次么，哪里睡的着，”韩银昀看着张兰身后的两个姑娘，“这就是你的侄孙女儿？真真是两朵解语花，茗安呢？怎么没过来。”

    “回太太的话，”罗茗言曲膝道，“姐姐这两天病了，实在是起不来，还请太太恕罪。”

    “我有什么可罪的？”来了新人，韩银昀随手从腕上摘下一对玉镯，“你们是姐妹，刚好一人一只，莫要嫌弃才是。”

    -----------------------------------------

    是不是觉得罗轻容有些无能了？唉，机关算计将人掌握在手心的故事真的不会写，低头走过。

    另，我是个没记性的，成天写了后面忘了前面，将人物之间的关系，姓氏弄了个乱七八糟，若是大家发现了，告诉我一声，立马改正啊。

五十七、

    张兰不喜欢这姐俩儿，也懒得理会她们，自拉了韩银昀道，“准备的怎么样了？天音楼的人来了没？”她还特意教了天音楼舞姬了新的舞蹈，自然也希望能够带来惊喜，说不定还能在帝都刮上一阵热舞风呢。

    “还行吧，我都不敢去看，”韩银昀心里没底，这次是她第一次以女主人的身份招待梁宁浩的亲朋，这样的机会真是太难得了，“你说人家会不会笑我无礼？”不论韩银昀再不愿意，她就是梁宁浩的妾室。

    “你这个人，真是，这有什么？难道你涵园请客，把焦氏接过来？”张兰实在看不上韩银昀这个样子，“你不要忘了，事实是你和世子才是一对，是焦氏明知你们互相喜欢，还硬挤了进来，你再这副样子，我真是不帮你了。”

    “我知道了，是我错了，”韩银昀如今在京中已经没有朋友，身边的人只有张兰才愿意跟她来往，“人家不是转不过弯来嘛，再说，”她的神情黯淡了许多，梁宁浩也是她再三保证能给他挣个大面子，才同意将春宴设到涵园来的，“张姐姐，你可一定要帮我，我其实什么也不求了，只要能有个孩子，一个孩子就行。”

    “好了，我不是在帮你么？你可别哭，看花了妆面，”张兰整整韩银昀身上的半臂，“今天很漂亮，你可要打起精神来，要知道你曾经是闻名京城的第一才女，不是寻常人家里的什么妾室！”看韩银昀只是垂首不语，张兰又道，“我也想过了，你不是想着能再回王府么？这也是次机会，”她还是不怎么赞成韩银昀想重回王府的想法，但这毕竟是人家家的事儿，她也不能管的再深了，在张兰眼里，回去做什么呢？给人立规矩，看梁宁浩和焦氏举案齐眉，与那些新抬的小妾样争风吃醋？

    “真的么？”韩银昀不由一脸喜色，这涵园是再也不想呆了，若是在王府，想见梁宁浩还容易一些，在涵园，梁宁浩不来，她也不能回回去堵人啊，“姐姐快说，我要怎么做？”

    “你只用打扮的美美的，好好做你的女主人就是了，今天的春宴咱们安排的这么新奇，用不了几天一定回传遍京城的，到时候那个焦氏会不着急？她本来家世，容貌，才情都不能跟你比，若是你又因为涵园的春宴再次被人熟知，我看最急的就是她了。”

    “姐姐说的有理，我家世子爷也喜欢风雅新奇的东西，”京城贵族圈里什么没有？就像张兰说的，就是新奇二字了。

    “好了，人也快来了，你快去接着世子吧，”张兰熟不拘礼，“你放心，这里面的事都有我呢，让白芷陪着我，”韩银昀是她的好朋友，又是个可怜的人，张兰不介意做个无名英雄，为韩银昀的幸福争取一些机会。

    “还有，白芷，你让丫头带言姐儿和欢姐儿先到雅闻楼歇歇脚，她们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这下人们进出的也不方便，玉露也跟着去服侍好两位姑娘，有什么差池唯你是问，”张兰俨然涵园春宴的总指挥，而早被她看透心思的罗茗言罗茗欢则被一早打发到最深处韩银昀藏书的闻雅楼，想出来“偶遇”贵公子，那是门儿也没有。

    虽然是妾室，但到底自矜身份，韩银昀出来见过几位皇子之后，并没有陪侍一旁，而是退回离花树之后的吟芳阁，注意着草坪上席地而坐的诸位贵宾们的动静。

    “太太，是天音阁的疏影出来了，”连翘轻声道，“她长得可漂亮了，今天的曲子也是罗夫人特意请人写的，身上的衣裳也是罗夫人专门给做的。”这位武安侯夫人对自家姑娘可是好的没话说。

    “井底引银瓶，银瓶欲上丝绳绝。

    石上磨玉簪，玉簪欲成中央折。

    瓶沉簪折知奈何？似妾今朝与君别。

    忆昔在家为女时，人言举动有殊姿。

    婵娟两鬓秋蝉翼，宛转双蛾远山色。

    笑随戏伴后园中，此时与君未相识。

    妾弄青梅凭短墙，君骑白马傍垂杨。

    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知君断肠共君语，君指南山松柏树。

    感君松柏化为心，暗合双鬟逐君去。

    到君家舍五六年，君家大人频有言。

    聘则为妻奔是妾，不堪主祀奉苹蘩。

    终知君家不可住，其奈出门无去处。

    岂无父母在高堂？亦有亲情满故乡。

    潜来更不通消息，今日悲羞归不得。

    为君一日恩，误妾百年身。

    寄言痴小人家女，慎勿将身轻许人”

    “这是罗夫人特意让疏影唱的？”外面悠扬清澈的歌声韩银昀听的一清二楚，可这歌声却如万把利刃扎在她的胸口，痛得她透不过气来。

    “太太，”连翘是韩银昀贴身丫头，也是读书识字的人，哪里会听不懂疏影歌中之意？“太太，她怎么会唱这样的曲子，罗夫人安排的不是这个啊~”

    涵园内目瞪口呆的不只韩银昀一人，疏影是京城最负盛名的歌姬，此时声如裂帛，如泣似诉，尤其是到了最后，那句“为君一日恩，误妾百年身，”呢呢喃喃，仿佛字字含血，令散坐在草地上被梁宁浩延请过来的客人们无不动容，就算是已经忘了的，也都会想起，梁宁浩几年前曾经纳了京城第一才女韩银昀为妾，而这个以诗词出闻名京城的女子，正在向大家泣血低诉心中的后悔和不甘。

    梁元忻一扫脸上青红莫辨的梁宁浩，洛郡王是自己父皇的堂兄，倒也很得至德帝的倚重，而他的儿子，如今看来，真是不过如此，一个寡情薄幸的男人，指望他的忠心？

    “真真是绝妙好词，”歌声终于散着春风落在了满园的牡丹之间，梁元恪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所是最难堪的就是自己这个堂哥了，“若不是世子请咱们过来，哪里会听到如此好词好曲好歌喉？”

    “来啊，赏，”

    “是啊，真真是天魔之音，赏，赏，”有梁元恪的带头作用，在场的世家子弟皆分轰然叫好。

    “真真后悔晚生了几年，”华舜卿冷笑着看向周围那些仿佛没有听懂曲中之意，只顾转移重点的狗腿们，“不知能不能请韩姨娘出来相见？”

    “你要做什么？”梁宁浩已经从初听到疏影歌声的愧疚中醒悟过来，也意识到自己的姨娘公然打了他的脸，“一个妾室，有什么好见的？！”万一自己那个不懂事的小妾出来说什么不着调的话来，就更难堪了。

    “我要见的不是你的妾室，在下想请当年的京城第一才女，韩银昀姑娘一见，”华舜卿根本没有将成天只知道风花雪月，只会夸夸其谈，实则胸无沟壑的梁宁浩放在眼里，刚才韩银昀也是出来与这些人打过照面的，但华舜卿拘于礼俗，根本没有正眼打量韩银昀，可现在，这首曲词一出，他忽然很想见这位曾以才名动京城，又以丑闻震京城的奇女子了。

    “愿与韩姨娘同饮一杯，共悼韩银昀姑娘芳魂~”华舜卿对韩银昀生不出多少同情之心，当初抛家舍亲的执意与人为妾，如今受了冷落又一副悔之晚矣的模样借诗述怀，他倒真要好好看看这韩银昀有多厚的脸皮了。

    共悼韩姑娘芳魂，韩银昀仿佛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灵台清明，是啊，自从自己糊涂放任走错了路，韩银昀这个人就已经死了，活下来的，在人们眼中的只是一个淫奔无耻的女人，一个将父母家族踩在脚下的女人。

    “贱妾韩氏见过公子，”韩银昀不顾连翘的阻拦，理了理妆容出了暖阁，款款走到华舜卿面前，伸手接过华舜卿手中举着的酒杯，一饮而尽，“韩氏谢过公子，”说罢也不理冲她直瞪眼的梁宁浩，转身向后院走去。

    “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

    自云良家子，零落依草木。

    关中昔丧乱，兄弟遭杀戮。

    官高何足论，不得收骨肉。

    世情恶衰歇，万事随转烛。

    夫婿轻薄儿，新人美如玉。

    合昏尚知时，鸳鸯不独宿。

    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浊。

    侍婢卖珠回，牵萝补茅屋。

    摘花不插发，采柏动盈掬。

    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

    疏影的歌声再次响起，可与府的众人再无半点坐在这里的心思，梁元慎率先起身道，“看来世子有家事要理，我正好还有事，就先走一步，”

    “良王殿下，”梁宁浩已经满心懊悔，不应该不听焦氏的话，执意将春宴设在涵园了，今天他请的主客便是这些日子风头正劲的梁元慎，虽然出了冒功的事，但皇上也没有重罚这个长子，让京城的人看清楚了梁元慎在皇帝心中的地位，而梁宁浩也想趁着良王脚跟未稳的时候与他交好，好过人家上位后再去结交被人认为是势利之徒，“是贱妾无礼，让殿下见笑了，你若是这么走了，我的面子还往哪里搁，”说着梁宁浩冲梁元慎一揖，“就当是全了哥哥的面子，这不，我让疏影再换首新制的曲子来。”

    “你就捡殿下爱听的唱，不许再弄什么玄虚，”梁宁浩恶狠狠的盯着疏影，“明白了没有？”

    -----------------------

    梨花水平有限，所以发的稿子都是改过几遍的，但每回再看，仍有错别字藏在里面，麻烦诸君发现了的话，给我提个醒啊，我去捉虫。谢谢

五十八、

    “银昀，你这是做什么？”张兰诧异的看着木然向自己施礼的韩银昀，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搞砸了？没事，没事，若是他们嫌那歌不好听，一会儿还有舞呢，你放心，就算是那些人嘴上不夸，心里也乐呵着呢，”她相信没有不好色的男人。

    “妹妹是想谢谢姐姐为妹妹做的事，谢谢你来点醒我，”韩银昀已经泪流满面，“聘则为妻奔是妾，不堪主祀奉苹蘩。终知君家不可住，其奈出门无去处。岂无父母在高堂？亦有亲情满故乡。潜来更不通消息，今日悲羞归不得。”诵到这里，她已经哭倒在地上，“就因为轻信了那个人，如今有家归不得，明明父母就在咫尺，却成了路人~”

    “这是怎么了？你哪里听来的这首诗？”张兰已经被这首《井底引银瓶》给惊的目瞪口呆，难道又遇到了一个穿越同仁？这是怎么了？她完全顾上不理会韩银昀了，一把拉过跟去的丫头，细问当时就情况。

    梁元忻看着梁宁浩在梁元慎跟前小心巴结，心里有些不耻，就算是品阶有别，梁宁浩到底出身宗室，哪里用得着这么低三下四的？而梁元慎，看到疏影这个脂粉场里的魁首在身边那意浮神摇偏又强做正色的样子，真真令人作呕，“咱们走吧~”梁元忻放下手中的玉杯，起身招呼华舜卿和贺霖安。

    梁元恪也看不得梁元慎的样子，这种养气功夫，还敢肖想东宫之位？浅薄轻浮，他冲梁元忻一笑，轻声道，“世子堂兄相邀，咱们都走了不好，二哥有事可先行一步，这里有我呢~”只要自己头上这两位先斗起来，自己坐收渔利便可。

    “也罢，若是大兄有酒了，还烦请四弟送上一程，”梁元恪的心思梁元忻哪里会不明白，也不点破，由着他两边做好人，自去跟梁宁浩道别。

    “真真是白瞎了一副好皮囊了，”一出涵园的大门，华舜卿忍不住出声，“人家说什么男生女相，必成大器，就他，还真看不出来。”

    “怎么没成大器？”贺霖安吡牙一笑，“不是少年称王了么？这还不是大器？已经很大器了~”

    梁元忻正听贺开先和华舜卿斗嘴，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他眼前闪过，他不由一愣，罗轻容的丫头怎么出现在涵园门外？

    心里想着，梁元忻情不自禁的紧跟朱砂的背影转进了一条小巷子。

    “怎么样了？”朱砂一进到车里，罗轻容便急切的问道。

    “成了，”朱砂重重的点头，“真像姑娘猜的一样，我听涵园送出来的消息，韩姨娘只听了一首曲子，就走了，现在前头也快散了。”

    “可看见韩家的人？”韩银昀的反应才是罗轻容最关心的，她太了解韩银昀这种才华出众自小被人捧在掌中的世家女子的心性，虽然今天两首诗点醒了她，可也同样是在逼着她寻死。

    “看到了，韩夫人亲自来了，”朱砂点点头，“也按您的意思，让厚朴接进去了，只是里面的事儿，奴婢就不知道了。”

    罗轻容双手合什，但愿韩家人去的及时，若是因为今天的事，韩银昀寻死，她以后怕是不会安心。

    自从发现张兰和韩银昀成了莫逆之后，罗轻容便安排了小丫头进了涵园，她不希望前世的事情再发生了，张兰太过自信，以为结交了韩银昀，便可以变相的示好与韩银昀的父亲，通政使韩文元，可她哪里知道，有个做妾的女儿杵在那里，韩家的人便随时都在承受着京城上下的耻笑，怕是在韩文元心里，这个女儿早些死了才好呢。而且张兰的示好和支持，更是火上浇油，简直是公然跟韩文元叫板，现在他不出手，那是没到致命的时候，若是这次，自己能劝得韩银昀脱离了梁宁浩，那么韩文元对罗家也就没有了仇恨之处。

    “原来你是发现了宝贝了，”华舜卿自小习武，内力极好，已经听出了那辆青帷车里坐着的是罗家的二姑娘，“话说这罗二姑娘到这里做什么？可是又想跟我下盘棋了？”华舜卿边说做势要往罗轻容的车旁去。

    “你做什么？还不快闪到一边去，小心让她家下人看到，”梁元忻忽然很讨厌华舜卿这副见谁都要上前套个近乎的性子，直接拿手臂狠狠的拐了他小腹一下，“我怎么知道她过来做什么？我只是刚才看到过去的女子像她进宫时带的丫头。”

    “我又没问你，你急什么？我说会她，又没说要你陪着？”华舜卿促狭的打趣，“明王殿下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旁人的侍女了？小心给宫里的郡主娘娘知道。”

    “我只是奇怪她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梁元忻自小与华舜卿一起长大，知道他就是张嘴，“若真是想去涵园，随着武安侯夫人就是了。”

    “这有什么可费神的？”贺霖安一脸不屑，他想不明白自己这两个兄弟，怎么有那么浓的好奇心，“我一会儿就叫人去打听，值当这么魂不守舍么？要么我这就过去问问？”

    “开先兄这主意好，弟弟我是个急性子，等你派人打听到几时了，还是劳烦开先兄现在过去问吧，”华舜卿乐得哈哈大笑，眼睛却盯着那青帷车的动静，一盘棋未下完，他已经知道了这罗家二姑娘是个有盘算有主意的，她换装潜在这僻巷里，定是有不同寻常的事，“估计罗二姑娘到此来，必是和涵园有关，你可紧着点儿，殿下也想知道呢。”

    韩银昀自进了房内再也没有出来，张兰又不能立时出去质问疏影从哪里听到这的那两首诗，此时急得在屋里真打转，看来韩银昀一时半会儿是缓不过来了，她决定跟韩银昀道个别，主人家都不出来了，她也没必要再留在这里，

    “罗夫人，韩夫人到了，要见我家太太，”白芷看到自己先前的主子时，也是吓了一跳，未来得及见礼，韩夫人已经一阵风似的进了屋。

    “昀儿呢？昀儿在哪儿？”没看到女儿的影子，韩夫人心里更慌了，她昨天见了女儿身边的丫头厚朴，说是女儿已经后悔走错了路，想一死谢罪，但又舍不得堂上的双亲，希望母亲能见她一面，那厚朴头磕的邦邦响，直求韩夫人能够见她家太太一面。

    韩夫人本是一早就要过来见女儿的，却被韩文元拦下了，梁宁浩要在涵园招待几位皇子的事传的人近皆知，这个时候女儿会出什么事？更让韩文元生气的是，涵园被人关注，他的女儿是住在涵园的姨娘这件事，又被人提了起来，

    可韩夫人到底是放心不下，待韩文元和儿子都出了门，才备车往涵园而来，一来也确实发现涵园正在请客，韩夫人走了不放心，进去等于又和这些人打了照面，正踌躇呢，就见厚朴出来接她们了。

    “韩夫人怎么来了？”张兰迎上前，“银昀这会儿好像不舒服。”

    “你起开，”韩夫人一把推过张兰，拉了白芷让她带自己去见女儿，若是真像厚朴所说，一个歌姬在宴会上唱了那样的曲子，女儿怕是不打算再让家门蒙羞了，可她却宁愿活在羞辱里，也不希望女儿离她而去。

    “夫人，夫人快去看看吧，出大事了，”张兰心里一惊，现在她都害怕听到有人喊“夫人”了，“又怎么了？”来的丫头似乎是涵园的，她没怎么见过。

    “您带来的两位姑娘，”那丫头一抹头上的汗，“在园子里遇到良王殿下了，这会子正拉扯呢！”

    遇到了良王？张兰本意是借机看看这三位有份儿夺嫡的皇子呢，可还没等她抽出机会，就接二连三的出事，好嘛，一个不小心，倒是被罗家这两个丫头逮着机会了。

    “带我过去，”张兰拧眉道，真出了这样的事，下来可怎么解决才好？就这么让罗家的两个姑娘跟了良王？自己成什么了？若是不同意，那这两个姑娘的名声怎么办？

    “殿下，殿下您放手，”罗茗欢已经吓得花容失色了，她和罗茗言给玉露下了蒙汗药才好不容易跑了出来，为的可不是被人公然调戏，即使这人是位王爷，“求您了，小女喊人了~”

    “殿下，殿下，求您放过我妹妹，”罗茗言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她也只是希望有贵人能看到妹妹的姿色，为妹妹求上一份好姻缘，哪里会想到才出来没多久，就撞上良王了呢。

    梁元慎已经有些醉意了，加上刚才又被疏影撩拨的有些意动，在众人面前却不得不摆出正人君子的样子来，忍的百抓挠心的，谁想到出来更衣，竟然送上门个小美人，“你莫怕，让本王疼疼你，你放心，一会儿我就跟你主子要了你去，去我的王府，”他将罗茗欢紧紧抱在怀里，肆意轻薄。

    “欢妹，”罗茗言想上去救，却被良王带的小太监死死按在地上，“我们不是涵园的人，我们是来做客的，我们是武安侯府的~”

    梁元慎到底没有失了心智，听到武安侯府几个字，抬起头来，“你们是武安侯府的？姓罗，”

    “是，臣女是武安侯的侄孙女，求王爷放过臣女妹妹和臣女！”

    -------------------------------------------------------

    讲两个码字人伤不起的故事。

    上午科室来报修复印机，我问原因，说，声音特别大，心里便想，这么写字多还不书面啊，直接便在报修单里敲了两个字。

    结果科长拿到后一看：这是谁写的？报修原因：巨响？这太吓人了吧？有那么夸张么？

    另：有次网购的货送到，快递打电话，我不想去取，便想着让快递员将东西放在门岗上，可苦思想不起来“门岗”这个词了，憋了半天道，你给我放门房吧。

    快递估计也愣了下：是门岗上？

五十九、

    五十九、

    自己将来是要娶罗绫锦的，如今轻薄了她的家人，怕是瞒不住的，这个怎么办？梁元慎忽然飞起一脚踹在已经吓的瑟瑟发抖的罗茗欢身上，大喝道，“你当本王是什么人？！竟然不知道羞耻来卖弄风骚？人呢？人都上哪儿去了？将这个贱婢打了出去！”

    梁元慎一声大喝，原来听到声音不敢过来的下人去都涌了来，而久候良王不回的梁宁浩也带了人赶过来了。

    “算了，没什么事，”见众人将他们围住，梁元慎也十分后悔，暗骂自己让酒冲昏了头脑，若是这两个女人喊了出来，或是出去混说什么，他在朝中大臣心中的印象可又要坏上几分，“不过是一场误会，这位姑娘受了些伤，世子代我送些银子和药材与她，”说着以手抚额，“我也有酒了，就不多留了。”

    待张兰赶到时，草地上只留下相拥痛哭的姐妹二人。

    “这是怎么回事？谁让你们到这里来的？”张兰已经气得肝儿疼，她在路上已经从下人们那里听说了，“你们竟然做出这种丢脸的事来？究竟置罗家于何地？”这事儿若是捂不住，打铁巷罗家脸，武安侯府的脸，都不用要了，而自己，则是将她们带出来的人。

    “叔祖母，叔祖母为我们姐妹做主啊，真的不是他们说的那样，”罗茗言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现在光天化日的一盆污水泼过来，而她们，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是良王他，他是个~”

    “住嘴，”送走所有的宾客，梁宁浩也顾不得去找韩银昀了，“你当良王是什么人？可以任意诬蔑？你们是谁，谁让你们到涵园来的？”

    “她们是我带来的，今天银昀请了我们过来做客，”张兰对梁宁浩很有些不屑，接口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世子刚才看到了？”

    “还用看么？这府里上下怕都看到了吧？”梁宁浩知道张兰不喜欢他，“算了，我不与你这妇人多言，现在韩姨娘没空见人，送客。”

    “世子爷觉得今天罗家受的屈辱就这么算了？”虽然这事儿罗家看着责任大些，但男人动手打女人，张兰是最接受不了的。

    “屈辱？罗夫人明知道今天我要涵园宴客，来往的都是些什么人，竟然还巴巴的带了孙女来这里，怕就是想要自取其辱的吧？还有，听说今天的宴会是你帮着出的主意，那我的姨娘怎么会让疏影唱那样的曲子来丢我的人？我还没跟人说什么‘屈辱’呢，”梁宁浩恨死了眼前这个女人，口角噙着冷笑，说话也越发恶毒，“可惜这是良王踹过的女人，不然，本世子也勉为其难收用了她们，也了你们罗家攀龙附凤的心！”

    “梁宁浩，你，你给我等着！”张兰已经气得浑身哆嗦，可她终究不敢将事情闹大，可又不能开口骂人，“咱们走！”

    罗轻容并没有立马回家去，而是到自己名下的铺子去转了一圈儿，虽然她说不做生意什么的，但自己的铺子，还是要弄个清楚明白的。

    “小的见过姑娘，”门外高成记的大掌柜轻声道。

    “丁叔进来吧，你们是看着我母亲长大的人，不必理会这些规矩，”罗轻容急忙起身相迎。

    听丁大掌柜分说了店里的情况，罗轻容也不看账目，“那个肖管事的亲戚还好？”

    “好，如今是咱们皮货行的淡季，范二掌柜有时间没来了，”丁大掌柜自己知道罗轻容问的是什么，“小的让家里最小的儿子盯着这些人呢，那个范增胜，在柳叶胡同养了外宅，只看姑娘想什么时候发动了。”

    “嗯，咱们养着那个姓范的也够久了，再过不了几日，舅夫人和姨夫人都要到京城了，让她们知道了也该笑咱们无用，”罗轻容抿嘴一笑，“就麻烦丁叔了。”肖范两家是不能再留了。

    “姑娘，您可回来了，出了大事了，”罗轻容在二门处下车，竟然发现富妈妈就候在门内，也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姑娘，唉，”这些话让二姑娘听了实在脏了千金小姐的耳朵，但罗轻容又吩咐过，这府里的事儿都不许瞒她，何况还是夫人闯下的祸事。

    听富妈妈絮絮说完，罗轻容已经住下了脚步，“走吧，咱们到清泰院去。”

    瑞安堂里正哭声一片，打铁巷罗家几乎是倾巢而出，罗老太太正对着罗老夫人抹眼泪儿，“我也是羡慕武安侯府会**人，才想着让小辈儿们勤来走动，学些规矩礼仪，长些见识，谁知道竟然出了这样的事，当初老二媳妇说要带安姐去什么涵园，我就老大不同意，一个姨娘有什么可结交的？没白白的掉了自己的身份，可我是哪牌名上的人啊，说好听些，是长辈，可谁认识我是谁啊，这下好了，毁了我罗家好好的两个姑娘了，可若是就这么一根绳子结果了她，咱们罗家的脸面也就没有了，凭他再是什么王爷，也不能这么糟蹋人的，老夫人，您可要与我们做主啊~”

    “你可不要这么说，我当初是说带安姐出去，不管你敢不敢拒绝，你都没有拒绝不是？再说了，你也说了，我要带安姐儿出去，可怎么派了另两个曾孙女过来了？”张兰肺都气炸了，自己孙女没教好，竟然反咬一口，“我也说不带了，你问问你两个曾孙女怎么说的？还有，我嘱咐她们在闻雅楼看书，谁将她们弄到有爷们儿在的园子里去的？”没想到这罗家人一上来就反咬自己一口，再看看罗老夫人和罗远鹏的面色，张兰心里更油煎的一样，她清楚，今天的乱子是闹大了。

    “哎哟，我苦命的欢姐儿啊，这是要了我们老罗家命啊，疼死我了，”罗老太太被张兰质问的哑口无言，气得抚胸痛哭，“都是我自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啊~”尤其是罗茗欢，因容貌出众，比两个姐姐还要得宠。

    “夫人这话说的不对了，你要人陪你，我们这种小门小户的敢不叫女儿过来么？我们只说让女儿陪你出去逛逛，可不知道你要带她们去哪里，现在好了，我姑娘出事了，你一推二五六，不认账了，你不给我个说法，我今天就撞死在武安侯府的招牌底下！”罗家长房二奶奶李氏是个泼的，一把将罗茗言拉到跟前，“言姐儿，好闺女，你莫要怕，跟大家说说，到底是不是你叔祖母叫你们去的？”

    罗茗言胆怯的看了张兰一眼，半天讷讷道，“是，是叔祖母说一个无聊，又喜欢年轻女孩子做伴，留了我们的。”

    “你，你，”张兰没想到竟然被反咬一口，正想骂回去，却被罗茗言一把抱了脚，“求求叔祖母了，救救我妹妹吧，她受了如此屈辱，哪里还有名声在？就是我们家里的姐妹，也别想再见人了。”

    “真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罗老夫人已经气的面色铁青，一口气堵在胸口几乎要是晕厥过去，“现在争这个有什么意思？你们先让我听听，你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从女儿被张兰送回打铁巷，罗家上下就开始商量了。如今女儿出了这样的事，就算是外面没有什么传言，也保不齐日-后有什么风声走露出去，到那个时候，怕是想嫁个普通人家都是不能的，不如借这个由头，逼了武安侯府出面，直接将女儿送到良王府里，有武安侯府的情面在，再敲他们一笔嫁妆出来，也算是让女儿帮着打铁巷罗家攀了门贵亲，只要进了良王府的门，就算是为了良王的面子，谁也不会再说什么，何况如今京中的情势，良王做太子是指日可待的事，女儿容颜娇美也不怕没有个好下场。只要傍上了良王这棵大树，他们打铁巷罗家也算是扬眉吐气了，再不用到武安侯殷勤巴结。

    “如今只求能一床锦被盖了，只要人进了良王府，做个侧妃什么的，这丑事也就成了美谈，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罗字，侯府的姑娘也要嫁人不是？”罗大太太杨氏咬牙道，这些人不听她劝告，尤其是老二媳妇李氏，竟然给大孙女下药，换了自己的两个亲生女儿出面，这下好了，一家子的名声都被她毁了，可又能怎么办？明知无耻，做为打铁巷罗家如今的掌事太太，她根本推拖不开，何况罗茗言和罗茗欢也是她的亲孙女儿。

    你还真敢提？要自己出面将侄孙女送与良王为妾？一直没有吭声的罗远鹏也变了脸色，这不是摆明将整个罗家与梁元慎绑在一起了？他可是才得罪了这位王爷，“不行，这事儿不用提，罗家女儿没有与人为妾的道理。”

    “那她叔爷您出个面，殿下不是正在选王妃么？咱们欢姐容貌没话说，我们也是武安侯府一脉不是？只要说是养在老夫人膝下的，身份也够，”李氏撇了一眼张兰，“若不是侯夫人大意了，我女儿也不会受这样的委屈。”

    “二奶奶真是打的好算盘，刚才你们还说是无意中见到这良王殿下，被他轻薄了去，可我刚从外头回来，现在大家都在传涵园里韩姨娘被娘家人接了回去，根本没有人提起什么罗家人的事，罗老太太怎么好端端的拿了污水盆子往自己家姑娘头上扣呢？我母亲都说了要带安姐儿去，怎么来的是欢姐儿和言姐儿？我母亲再无人陪，府里也有两个女儿呢，她才见过欢姐和言姐儿几回？岂会连脾性都不知道，就带出去？不怕丢人么？怕真的是像母亲所说，处心积虑走的这一步吧？”罗轻容听了半天，清楚了罗家一行的目的，脆声道。

六十、

    “外面没有传开，你能保证以后不会传开么？”李氏被罗轻容说的急了眼，她都交待好了一切，谁想到却被女儿搞砸了，事已至此，也只能往大处闹了，“现在咱们不去辩白，将来真传了出来，我的两个丫头还要不要见人了？”

    “茗言和茗欢到底是为着什么执意要跟着母亲到涵园去，咱们就不去问了，只是她们跟着母亲出去遇了事，咱们罗府也能不给个交待，”罗轻容鄙夷的看着唇角泛着白沫的李氏，好好的两个姑娘，有这样一个母亲，“带玉露进来。”

    “玉露，夫人吩咐你好好照看两位姑娘，你是怎么照看着？为什么两个大活人出去了你都不知道？”罗轻容冷冷道。

    玉露打了个哆嗦，她在内院三年，最是知道自己家这位二姑娘，平日不吭不哈，可是夫人在她面前从来只有吃闷亏的份儿，“回姑娘的话，在闻雅楼里，言姑娘赏了奴婢一碗茶吃，没想到，奴婢吃了之后，就睡过去了，”说着她从袖里掏出一只帕子，“奴婢醒来后，就听说前头出事了，为了证明奴婢的清白，奴婢将那剩下的茶水倒在这只帕子上了，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茶，竟然喝了就会睡的。”

    “去请个大夫来验验，”罗轻容淡淡一笑，示意朱砂接过那帕子，“我武安侯府军法治家，这些腌手段丫头们听都不会听说过，自然就着了旁人的道儿了，”她看李氏又要张嘴，扫了她一眼，“二奶奶莫要诉什么冤屈，反正二奶奶是打底儿不要自家姑娘的脸面了，那这事儿就不难查，明日叫父亲派人去涵园去，咱们只找在闻雅楼里服侍的丫头，问问她们罗家的两位姑娘是如何出去的，都说过什么，最好咱们再到大理寺打一场钦命官司，让圣上来断上一断，到底罗茗欢怎么就在闻雅楼里遇到了在外院听曲的良王爷了。”

    “二姑姑，姑姑，”罗茗言已经变以脸色，她来过武安侯府几次，也从罗茗安那里听说过这府里的人都是极精明的，所以一开始就歇了买通玉露的心思，只想着事成之后，谁也拿她们没有办法，谁知道出了这样的意外，“姑姑您要信我，真的是那良王轻薄妹妹，我跪着求她，说我们是武安侯府的人，让他高抬贵手，谁知道那良王竟然变了脸色，不但踢开了妹妹，还说出那样的话来，我们真的是冤枉啊，如今妹妹只有死路一条了。”她们当初的打算，只要让良王看到了罗茗欢的姿色，相信依她过人的容色，定然会让良王念念不忘，若是再能说上几句话，勾了梁元慎的魂儿去，做侧妃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你们姐妹做这样的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事败之后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你说良王调戏在前，有人证么？有人敢出来做证么？”罗轻容面上闪过一阵讥诮，“你和姐妹若有一点廉耻，不，有点儿头脑的话，就应该立刻碰死在那里，看谁还敢往你们身上泼脏水？若真是那样，不说是父亲，就是祖母也会与你们讨个公道回来，就算是外人，也会相信你们真的是‘无意’走到外院去的，罗家女儿，又有哪个会被你们拖累？”

    这些人，一心贪权附贵，偏是没有头脑，没有狠心，欺负自家人倒都是一顶一的，“你们做错了事，却要父亲堂堂武安侯，拿着祖宗用血肉之躯拼回来的爵位成全你们的攀附之心？真是无耻之尤，”说到这里，罗轻容冲祖母和父亲一礼，“打铁巷罗家一枝教出令家族蒙羞的女儿，请父亲禀明族老，着这一支出祖，也省得坏了罗家上下的名声。”

    “你说什么？”罗老太太一翻白眼晕了过去，其他的罗家人也都呆在那里，竟然连个反应都没胡，她们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罗家二姑娘这么狠毒。

    “轻容，”罗远鹏也没有想过要逐这些人出族，毕竟罗家人口不旺，本来亲戚就少，而打铁巷这一支，也没有什么大恶，“这事交给大人来办。”

    “难道父亲要为了罗茗欢向良王低头？”罗轻容走近一步，轻声道，“就算是为妾，戴淑妃怕是不会同意的。”哪有姑侄同嫁的道理？

    提起戴淑妃，罗远鹏面色一沉，今天他还收到戴淑妃自内廷的赏赐，说是想请自己做良王的师傅，罗远鹏官拜太子太保，如何能轻易的就做了一位王爷的师傅？何况内命妇公然向他这样的阁臣，不是给自己找事么？“轻容说的有理，”他冷冷看了李氏一眼，“自己连女儿都教不好，我看你也该回去好好反省反省了。”

    “侯爷，”罗老太太已经悠悠醒来，颤微微的跪在地上，“我那个不晓事的曾孙女，才十四岁啊，这样一来，一辈子就完了啊，还请侯爷怜悯~”说着就要叩头。

    “老太太也不要做出如此样子来，你以为父亲舍下脸面这事儿就成了么？良王如今正在选妃，最怕的就是坏了自家名声，怕是咱们现在就是把罗茗欢送过去，也只是自取其辱，让他借了武安侯府的脸给自己博个好名声罢了。”罗轻容被这一家的无知无耻气的头大，前世也没觉得这一家子有什么不好啊？

    “好了，你们再这样闹也于事无补，”罗老夫人面色阴沉，“罗茗欢若是我们武安侯府的姑娘，现在我就一碗毒酒了断了她，但她是你们家的人，自家人犯了错，还是自家人看着办吧，”说到这儿，她扫了大太太杨氏一眼，“要说今天的事老二媳妇也有错，错在不该经不起小辈的哀求，什么地方都敢带着女孩儿家乱闯！”

    张兰听自己被点了名，心里万分委屈，可又无从辩解，婆婆说的是一点儿没错，自己真是太心软也太大意了，竟然遭了这个丫头的道儿，“是，母亲说的是，是媳妇大意了。”

    “你的大意却断送了家里两个女儿的终身，”罗老夫人恨恨道，“不罚你又如何向亲戚们交待？你去，到祠堂前面跪上三个时辰，好好长长记性！”

    罚跪？她都多大了竟然要罚跪？还当着众人的面提出来？张兰不可置信的望着罗老夫人，“母亲~”

    “怎么？你不服？再加一个时辰，李嬷嬷，将祖训请出来，着人去给侯夫人好好念念，”罗老夫人一脸轻蔑，看着傻愣愣的向罗远鹏救助的张兰，“侯爷，您的意思~”

    “你去吧，做错了事理当受罚，不然如何服众？”罗远鹏也恨张兰给自己惹了**烦，若不是她，罗家怎么会成为京城笑柄，罗家两个女孩儿又怎么会被毁了前途。

    “至于你们姐们俩，想嫁什么高门是不能够了，找个庵堂送她们进去吧，”罗老夫人摆摆手，又嘱咐罗远鹏道，“日-后看有什么好的差使，也拉拔一下你的那两位兄弟，不能叫人家说咱们不念亲情。”

    “祖母，其实茗欢和茗言也必要到庵堂去的，”罗轻容上前一步，看着已经闹的没有了精神的罗家一行，“今天的事，据孙女看，良王不会闹大，毕竟这种非常时期，良王不会想再与罗家交恶。”虽然罗远鹏已经触了良王的霉头，但形势比人强，如今的良王和戴淑妃是不会与罗家“计较”的，而秋后算账，他们也是等不到那一天了。如果罗家真的送了两个女儿去庵堂，反而会被有心之人看出端倪。

    “至于咱们，也只当没有这回事好了，一场误会的事，”其实这事上哪有绝对的真假黑白，“孙女回来的晚，一路上听的都是韩家人闯到涵园接回女儿的事，若是韩姨娘真的要回韩家，我看这事儿且得闹一阵子呢~”

    “真的，”李氏眼睛一亮，她就这两个女儿，若是罗远鹏不肯出面，依自家力量，怕真的是送女儿给良王都找不到门路，那等待她们的只有被送进了庵堂这一条路了，“二姑娘说的是真的么？”

    “我听说韩家当时还拉了韩姨娘的东西，好几车呢，”罗轻容一直在涵园周围安排了人随时打听消息，如今韩银昀一走，明日京城最大的新闻怕就是这个了，至于良王与罗家在涵园内的事情，双方应该都不会想着张扬，而梁宁浩张扬，则会得罪武安侯府和良王府，怕他也不会傻到那个地步。至于当时在场的宾客，不是良王的人就是宁王的人，这个时候，他们应该也会闭上嘴巴。

    “你说的是真的？”罗老太太也来了精神，“有这么桩新闻顶着，自己的两个孙女就不会那么显眼，”可罗轻容说的是真的么？就这么错失攀上王府的好机会？“可我家欢儿已经被~”

    “被？被什么？”罗老太太一家与其说是生气女儿被人轻薄，还不如说心里更高兴有了飞上枝头的机会，“老太太若是不相信我的话，只管带着孙女儿去良王府闹，看看世人会怎么说，”罗轻容盯着罗大太太，“你们到良王那个时候，我父亲必然会请示族老，将你们这一支逐出罗氏，你们若是还想不通，自可以回去好好商量商量，也问问两位姑娘的意思。”

    “曾祖母，曾祖母，”一直躺在里间听动静的罗茗欢再也忍不住了，扶了丫头跌跌撞撞的冲了出来，“茗欢不要进王府，茗欢宁愿进庵堂，”今天的经历与一个小女孩儿来说太可怕了，她被梁元慎的好色和狂暴吓的不敢合眼，梁元慎的一脚敢踢走了她的所有绮思，如今仍是肋间生疼，“良王他不是人，孙女若是进了良王府，怕是再没命出来了。”若是武安府再请示族老将罗家出族，自己哪里还有活路？

六十一、

    送走恹恹失了精神的罗家上下，清泰院中都算松了口气，罗远鹏起身向罗老夫人请罪，毕竟是自己的妻子将事情弄成这种样子，还劳动病中的母亲出面解决。

    “算了，有道是妻贤夫祸少，你也是个可怜的，一辈子没有媳妇命了，”好的妻子早逝，偏又固执弄这了这么个东西进来，罗老夫人连骂都懒得骂了，“你若还想着自己的前程，还可怜我这把老骨头，就将你这个媳妇好好拘在家中，对外报病吧。”

    “只是罗茗欢那个丫头，到底是个把柄，”罗老夫人望了罗轻容一眼，“你觉得真的无事？”她凡事现在必要问这个孙女意见的。

    “无事的话孙女也不敢说，毕竟这事儿涵园里知道的人应该不少，就怕对景被人翻出来，”罗轻容摇摇头，眉间滑过一缕忧虑，“可到底是一条人命，而且如今咱们做什么，都会在有心人眼里，既然已经失了先机，也只能一静不如一动了，毕竟现在没人想着来得罪罗家。”

    罗轻容没法告诉他们梁元慎是头一个倒霉的，对罗家构不成威胁，而且她也担心今天这事儿被明王和宁王拿出来做为攻讦良王的由头，那罗家的女儿就毫无闺誉可言了，“那边罗家，到底是亲戚，近不得远不得的，尤其是以后这局势，”打铁巷罗家没有大恶，也不招人讨厌，可经此一事，他们的眼界和目的罗轻容是看的清清楚楚，这样的亲戚又涌划清界限，最容易被人利用，到时候武安侯府也未必推的干净。

    “唉，走一步说一步吧，出了这样的事，那边也会老实几天，”罗远鹏烦恼的摆摆手，他常年在外，与那边罗府并没有多少交道，这两年那个所谓的堂侄罗旭白倒是常找找他，但他又不喜欢他那太过钻营的性子，并不怎么愿意跟他来往，“外面乱糟糟，家里也这样。”

    “父亲不如帮堂兄寻个外放的差使，”罗轻容扬唇一笑，那边罗家的主心骨便是罗旭白，“没有了大堂兄在家，咱们再多照应些，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轻容真是长大了，比你那个媳妇强太多了，”罗老夫人禁不住感慨，想到张兰，刚刚好些的心情又低落了下来，若没有阳哥儿，她都想着动手出妇了，“这阵子家事就交给轻容吧，让金姨娘和依柳帮衬着，你那媳妇该好好静静心了。”

    “祖母，”罗轻容一惊，这样张兰在内宅还有什么地位可言，“这样不妥。”

    “没什么妥不妥的，金姨娘没管过事儿，但素绢眼看也大了，你带着我放心，你那个母亲，就老实呆上一阵吧，就像你所说，今天的事对景儿被倒腾出来，到时候说不得张氏就会背上卖女求荣的名声，祖辈们拿命拼来的盛名也全毁了。”

    “母亲，”罗远鹏已经羞愧的抬不起头来，他是无脸再为张兰辩白什么了，既便在刚才，张兰在罗家人面前也没有了往日侃侃而谈举重若轻的大气，还是自己十四岁的女儿出了头。“就依着母亲吧~”

    “还有，叫紫杏进来，”罗老夫人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张兰，“这是我身边的二等丫头，原本我不准备管你们房里的事，但是张氏失德，金姨娘和柳姨娘年纪也不小了，你身边不能没个体贴的人儿，紫杏是我身边的二等丫头，就让她服侍你吧。”

    紫杏是去年紫棠嫁人后，才补进来正房服侍的，人生的粉面桃腮，俊眼修眉，加上身段窈窕，自有一段风流态度，罗轻容知道这是张兰最不愿意看到的，但她做孙女，做女儿的，实在不便开口再说什么，起身向祖母和父亲一礼，道了乏出来。

    罗家的祠堂就设在武安侯府正东，罗轻容乘了小轿走到时，就看看祠堂前乌泱泱一帮人，除了清泰院的嬷嬷在大声诵读罗家祖训外，隐隐还有哭泣声传来。

    “怎么是你？你父亲呢？”张兰已经素衣银钗，看到罗轻容，不由一阵失望，自己被罗老夫人罚跪，罗远鹏不帮自己求情也就罢了，竟然到现在也不来看自己一眼，“他怎么不过来？”

    “这是做什么？夫人做错了事，被老夫人处罚，有你们什么事？都回去！”罗轻容没有理会张兰的质问，冷冷的盯着张兰身边的飞星和苏妈妈，“妈妈也是大家子出来的，这点规矩都不懂么？很光彩么？还有，这大夜里的，谁将阳哥儿抱过来了？”

    “是我，我想见儿子，怎么了？”张兰看不得罗轻容嚣张的样子，“怎么，我被罚了，你得意了？”

    “母亲这话说的，您犯错被罚，与女儿有什么相干？你想阳哥儿了，现在才想？若真是一片慈母心肠，哪里会让阳哥儿这样的天气在外面冻着？”

    “现在都初夏了，哪里凉了，再说了，他几个婆子丫头服侍着，有什么可担心的？”虽然张兰也将儿子当做心肝宝贝儿，可是却不喜欢罗家上下养育孩子时那种小心翼翼的态度，人家俄罗斯人大冬天还推着孩子出来转呢，成天风大点儿都不敢出门，哪里还有抵抗力可言？

    罗轻容没功夫跟张兰在这些事情上纠缠，“石绿，带阳哥儿回去歇着，再有，凡是阳哥儿屋里的人，罚一个月钱，长长记性。”

    “你，你凭什么？”张兰霍的就要站起来，却被一直站在她身边的两个孔武有力的嬷嬷一把按在地上，“罗轻容，我看错你了。”

    “我没有看错你，”罗轻容月光下的眼眸凝着一层寒霜，“我最就知道你自大且愚蠢，但没想到你竟然连愧疚和怜悯都不知道了。你可曾想过，罗家的二个姑娘，以后会是什么下场？”

    “那是她们爱慕虚荣，与我何干？”说到罗茗言两姐妹，张兰也有些心虚，“我说了不带她们了，是她们硬要跟着的。”

    “原来连武安侯夫人，她们的叔祖母的话，那两个丫头都敢不听？是你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才会明知她们所图不良，也没有放在心上吧？她们贪慕权势，是她们咎由自取，可罗家其他女儿呢？你可曾为我们想过？”

    “她们做那种事时不也没想么？”张兰讷讷道，为什么要把别人的错误强加到自己身上？“她们做那样的事时，何曾为整个家族想过？你不也轻轻放过了么？”

    “没有人会轻轻放过她们，就算是罗家人放过了，你以为她们以后的人生还想顺遂？可她们才多大？你已经多大了？她们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你是罗家宗妇，武安侯夫人？罗家与你来说又是什么？！”

    “我，我真的没想到，我以为让玉露看着她们了，”张兰被罗轻容问的哑口无言，是啊，扪心自问，她知道自己是罗远鹏的妻子，罗旭阳的母亲，当然还是众人羡慕的武安侯府夫人，可是什么家庭荣誉，罗家女儿的名声什么的，还真是从来没有想过，她又没有生女儿？“谁知道她们竟然连蒙汗药都准备好了？”

    是啊，这也怪自己，罗轻容将头偏向一边，她怒斥张兰，不过是想给自己的不安找借口罢了，是她错估了打铁巷罗家的心思，若是她出面阻止，今天的事情或许就不会发生，“是啊，不怨你，怨我了，我应该在知道你安排安姐私下与杜家七公子相见时就该告诉祖母，直接将你禁足，哪里还有后面的事？”

    “你，你怎么知道的？”张兰惊恐的睁大眼睛，这个女儿，她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还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你在我身后安排人了？你监视我？”

    “不用想是谁，”罗轻容拢了拢身上的素绫面披风，“这个府里没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针对你，只是你，太让人失望了。”

    “对了，祖母已经发话了，以后你就在在水居养病就好，家里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罗轻容看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的张兰，“这段日子母亲好好反省反省，想明白侯夫人到底应该怎么做才好。”

    “姑娘，您不必难过了，这事儿又不怨您，”今天是石绿值夜，她听到屋里翻身的声音，忍不住轻声劝道。“是那两个不争气，竟然直敢那样的心思，跟姑娘您没关系的。”

    “唉，只能看以后了，”罗轻容现在唯有希望宁王明王两处不将此事拿出来说了，“若是跟去的是茗安，或许就没有这样的事了，是我想的不够长远，”她没有料到韩银昀会即刻离席，留下梁宁浩及满府宾客不顾而去，不然，根本不用担心张兰会安排杜七公子与罗茗安见面了，而且，她根本没有想到，世上竟有人为了富贵，连脸面都不要了，好好的官宦之女，居然为了做什么媵妾，干出如此无耻的勾当。

    “姑娘这么想就着相了，”石绿平日话不多，又肩负着罗轻容与外面的消息来往，其实心思是极清明的，“若是这次是安姑娘与威远侯家的公子私下见面被发现了呢？又能好看到哪儿去？杜家真的会娶了她？就像姑娘在瑞安堂时说的那样，良王如今有所顾忌，未必会把这样的事闹出来，但若是杜家，罗家找上门去，怕人家就不会顾着脸面了，杜七可是威远侯夫人的老来子，心尖尖上的人，是咱们夫人太过孟浪了。”

    “谢谢你，没想到咱们石绿姐姐也这么好的口齿，”石绿的劝解让罗轻容的负疚感谈了许多，她要做的事还有很多，也着实没有心思在这里的伤春悲秋，“以后啊，凡事我都跟姐姐商量。”

    “姑娘您就笑话我吧，”主子这么夸奖让石绿俏脸儿一红，“姑娘快眯一会儿子吧，明天夫人知道老夫人赏了紫杏姐姐，怕又是一番好闹呢！”

六十二、

    张兰怔怔的看着面前跪着的女子：她身上穿着一件水红色宽袖百蝶穿花的缎子小袄，襟口开的有些低，露出鹅黄色绣大朵玉兰花的抹胸来，下穿一件着翡翠撒花八幅长裙，裙边露出一双精致小巧的绣花鞋。这样一色簇新的衣裳穿在身上，将她发育极好的身段尽数显露了出来，加上眼底眉间的春意，端的是妖娆动人。

    “出去，你给我出去！还有你，罗远鹏！”张兰昨天足足跪在四个时辰，回来时连路都走不成了，到了在水居，被飞星服侍着按摩，热敷，才算是缓了过来，但也折腾的足足一宿没有合眼，她心里对罗远鹏本来就有些生气，再怎么说，哪怕是过来质问自己几声自己两句，也好过一夜没有露面，不闻不问将自己扔在锦瑟居，可天一亮他竟然送自己了这么个“惊喜”？！

    “你先接了紫杏的茶，有话跟我说，”罗远鹏看着已经红了眼眶却又不敢落泪的紫杏，想到她昨夜才初通人事，正是要养着的时候，怎么舍得新得的爱妾受这样的委屈。

    “罗远鹏，”张兰直接将紫杏手里捧着的杯子一把扫到地上，“你好，你竟然这么对我？你当初是怎么说的？现在竟然~”她对他一忍再忍，为的就是那段弥足珍贵的感情，毕竟他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得到的第一份礼物，让她对穿越生活燃起了信心，可现在算什么？穿过来就是为了被人背叛？

    “你们都下去，珍儿，扶你家姑娘下去歇着，明天再来给夫人敬茶，”罗远鹏看了一眼面目扭曲的张兰，又道，“去跟二姑娘说，开了露华院给紫杏住，”张兰这性子，紫杏偏又极为柔顺，在这样的主母眼皮底下，非吃亏不可。

    待屋里的人都走光了，罗远鹏才道，“你不用张口闭口当初如何，你且想想你当初说过什么？你说要做我的贤内助，做与我携手并肩的那个人，说日后人人都会羡慕我娶了你，你做到了么？昨天你为什么非得到涵园去？还将金姨娘她们全都关在院子里？”

    “我，”罗远鹏的话仿佛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张兰面上，“我哪里做的不够好了？我一直都很努力，操持家务，照顾你那一帮子妾室还有子女，还要出去跟你交际应酬，你知道这些有多累么？我本来最不屑的就是与人虚与委蛇，可是为了你，我还要成天带着笑脸与那些人去应酬。”

    “这京城中，哪个女人不是这么过来的？你又有什么可抱怨的？”罗远鹏越来越难以理解张兰了，为什么别人都能做好的事，她却怨言多多，“你既然出去应酬，当知道这些都是女人的本分，而你，真的就将这些本分做好了么？昨天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说过，不要与洛郡王世子的姨娘来往的太过密切，你将我的话都当耳旁风了？”

    “我那是为原因的，我想私下看看几位皇子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张兰对罗远鹏也不隐瞒，“如今几位皇子都长大了，各立山头，为的什么你不知道么？你真以为罗家能置身事外？武安侯府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不起眼的三流勋贵了！”

    罗远鹏最不喜欢听张兰说这些了，脸一沉道，“这些是咱们做臣子该想的么？是你一个妇道人家能说能管的么？我看你真是失心疯了。”

    张兰却不许罗远鹏这么出去，一伸手拦住他道，“你别走，咱们把话说清楚，我先问你，你现在到底对我是怎么想的？你还爱不爱我？”

    成亲已经四年，罗远鹏已经过了和妻子燕尔佳期恩爱缠绵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直着脖子跟自己争辩的张兰，一脸厌恶道，“你照照镜子看清楚你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妇人该有贤良淑德？”说到这里，他的神情一黯，“你到底是我的正妻，如今母亲虽然罚你禁足在水居，但没有人会亏待你，这些日子你好好反省反省，想清楚一个主母到底应该怎么做？就算是为了旭阳，你也要好好想明白。”

    昨天罗老夫人甚至说了若不是张兰为罗远鹏诞下嫡子，这个正妻的位置她都不配坐的话来，可罗远鹏发现自己在内心竟然也有几分认同，若是当初遂了母亲的心愿，娶了梅翰林家的女儿，就算是不及张兰风流多情，可至少不会为家族招来祸端。

    “好了，我明白了，”罗远鹏脸上那瞬间即逝的厌恶之情将张兰彻底打落到了谷底，原来他已经再爱她了，真真是可笑，这才是自己最大的过错，张兰冷笑数声，“由来只闻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你走吧，到飞絮阁，流光阁，哦，你现在最想去的应该是露华院了，去吧~”

    已经被飞星按摩过的双膝又钻心的疼了起来，张兰努力不让罗远鹏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你若无情我便休，这近五年的婚姻，尤其是到侯府这三年多，她的付出和牺牲已经太多太多了，可是没有人看得到，最让她伤心的是，她自己的变化，前世她绝不也相信自己竟然可以容忍丈夫三妻四妾，原本男朋友多看别的女人一眼自己都会生好大气的，被千哄万哄才会原谅他，现在是怎么了，为了个武安侯夫人的位置？生生的被泯灭天性，困死在这牢笼中？

    罗远鹏看了一眼木然的张兰，妻子这样的表情他还是头一回见到，想跟过去再跟她讲讲道理，可又觉得张兰现在的性情就是因为自己平日太过纵容才造成的，若这次不改过了，怕以为还会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来，“你歇着吧，我去衙门。”

    “母亲这几日身子不爽利，祖母和父亲便将家事交给我来料理，”罗轻容再次坐在正己堂上，看着下面已经被汰换大半的管事娘子们，“这三年下来时移事易，咱们还照着母亲的规矩来，待母亲病愈后，我们也好功成身退。”她没有打算在家事上做什么文章，毕竟自己总有出嫁的那一日，只是趄着机会给张兰上一课也好让她再清醒一些。

    “二姑娘说的是，”金姨娘还是头一次坐在正己堂，不由直了直身子，她现在是有子万事足，对罗远鹏的宠爱看的也淡了，甚至还大度的提拔了两个丫头“服侍”罗远鹏，“妾身什么也不懂，若是姑娘恩准，我就来应个卯。”她是准备当摇头大老爷的，罗轻容要做什么，都随她去，她是打算一问三不知了。

    林妈妈转转手腕上的大金镯子，她才不把罗轻容放在眼里呢，这侯爷一向看重夫人，而且夫人身边又有武安侯唯一的嫡子，就算是被禁足一阵，也还是会出来的，当然，她也是当老差了的，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让罗轻容拿她立威，“姑娘有什么吩咐只管跟下头的人说，奴婢们都是做老了事的，断然不会给姑娘添麻烦的。”

    “那就好，”罗轻容浅浅一笑，目光从林妈妈不安的手上滑过，她不会动林妈妈，至少目前不会，“那就开始吧。”

    “你的消息确实？”梁元忻凤眸微闪，贺开先的消息也太出乎他的意料了，“真的是罗家人在后面弄鬼？”

    “你看看你，我说了你又不信，当贺某成什么人了？”贺霖安一脸的不满，冲华舜卿一伸手，“拿来。”

    “什么？我拿你什么东西了？”华舜卿向后一闪，“手伸那么长做什么？想调戏我？奴家会喊人的~”

    “啊呸，就你长成那个样子，我要银子，打听消息不要银子么？”贺霖安一脸厌恶，“快拿钱来，不然别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给给给，”两江的漕运都是华家的，华家什么没有，就是有钱，华舜卿像打发叫化子一样直接丢了个张银票给贺霖安，“一点儿银子都看到眼里了，真是丢你先人。”

    贺霖安才不管华舜卿骂他什么呢，哪有不花银子就想办事的？“我找了京城里的王八团头去问了，这两首曲子既不是那武安侯夫人安排的，也不是那韩姨娘给的，这后面啊，另有高人~”

    “可是罗家二姑娘？”梁元忻眉头一动，想到那天涵园外的马车，“你有证据么？”

    “证据？又不是断官司，要什么证据？那些人也不敢骗黑三儿，”贺开先一瞪眼，“说是由一个老者和一个青衣老妇出面的，当初那疏影就吃惊于那首《井底引银瓶》是难得的佳作，也多了个心眼，派人跟了那老妇只到看见她进了罗家的大门，兄弟我呢，为了顶真儿到底是罗家哪个丫头，不但让疏影画了那老妇的模样出来，还派人足足在罗家后门那儿等了七天，这不，弄清楚了，是罗家二姑娘身边的妈妈！”

    “这事儿可还有人知道？”梁元忻懒懒道。

    “没有，我花钱打听的消息，可舍不得给别人，贺霖安一脸的理直气壮，仿佛梁元忻将他当了傻子。”

    “那就行，这个事儿再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让那个疏影把嘴闭紧了，”没想到那小丫头竟然有这样的才思和手段，倒叫人意想不到。

    “唉，我还以为那两首诗是出自韩银昀之手呢，”华舜卿一脸遗憾，旋即又百思不得其解，“难道逼韩银昀与梁宁浩决裂就是她的目的？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这世上的事有因必有果，只是这个因咱们还没有弄清楚罢了，不过也不急，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梁元忻淡淡一笑，“倒是另一桩事，你们怎么看？”

六十三、

    “能怎么看？装不知道了，”华舜卿最是通透，这里面连了罗家人，而罗绫锦做为罗家的嫡长女，没有人愿意这个时候与她为难，“怎么了？是谁来问你的意思了？老四？”

    梁元忻将酒杯冲华舜卿一举，“还真叫你猜中了，一从涵园回来就奔我这儿来了，很是唉声叹气了番，问我该怎么劝谏大哥？”

    “人家良王是个坐怀不乱的真君子，有什么可劝谏的？难道咱们的宁王爷准备让你出面劝良王殿下纳了罗家那个姑娘？”贺开先一脸不屑，“最看不惯的就是梁老四成天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仿佛这天下只有他一个是清明的。”

    “不过是借刀杀人，坐山观虎斗罢了，左右罗家与柳家没有什么关系，也不可能为他们所用，”想到罗绫锦，梁元忻心中略沉，这段日子她派人与他送了几次信，问他可有什么打算，甚至还给了他许多建议，可罗绫锦越是这样，梁元忻越是无所适从，他不是不想向父皇表明心意，可万一自己夺嫡无望，岂不是负了罗绫锦的一颗心？

    “你也不用发愁，大丈夫何患无妻？再说了，这怎么觉得郡主娘娘看重你的嫡子身份更多一些？”贺霖安走后，华舜卿坐到梁元忻身边，为他斟了杯酒，“可这条路不是那么好走的，尤其是你！”

    “我知道，我生母已逝，不得父宠，在群臣中也没有什么才名，哪里像人家怕是从出生起就开始准备了，”想想总是满面春风的梁元恪，梁元忻叹了口气，“涵园的事儿，怕是柳贵妃也不会让它瞒的太久，没办法，只要不是咱们出的手就是了。”

    “我这个做母亲的，自那孩子做下了傻事，就没有一夜睡的安宁的，后来，”韩夫人又叹了口气，试了试颊边的泪水，“也只能当没有生过这个女儿，后来，又听她从郡王府里搬了出来，气得我啊~”

    “现在韩姑娘已经醒悟，终是一件好事，”罗老夫人安慰的有气无力，有道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这女子走错了路，哪里还有回头的可能，“夫人也不必太过伤心，不行的话，就当个老姑娘，咱们自己养在家里就是了。”

    “是啊，我现在也是这么想，当初若不是她身边那个叫厚朴的丫头送的消息，我也不能赶过去救下她来，那个傻孩子，我们做爹娘的脸面再重要，也不及她的性命重要啊~”

    罗老夫人对韩夫人突然到访一无所知，听韩夫人又哭又谢的说了半晌，才知道是感谢张兰帮了自己女儿，让女儿能够及时醒悟，重新回到自己身边，“只要能回来就好了，洛郡王世子那里没说什么？”虽然不是明媒正娶，可韩银昀也算是进了郡王府做了人家的妾室，算是梁家的人了，哪有想来就来，想走的就走的道理？

    “我家老爷特意去求了郡王，放他们写了放妾的文书，”说到这个，韩夫人也羞的满面通红，“我家老爷说了，先送银昀去乡下庄子里住上几年，以后再接回来，我也有年纪了，家里儿媳孙媳妇一大群，就想着干脆跟她一起去。”

    “你想的不错，活得越久，就知道什么都是虚的，只要是身边的亲人都齐齐全全的，”罗老夫人喟然一叹，“韩姑娘一时糊涂，明白过来还是好孩子，就算养在身边，日*后不行就在族里寻个孩子与她养老，也比到旁人家里为奴为婢的强，何况咱们这样的人家，韩姑娘又是那样的相貌才情，寻个老实本分的人家，想来也不难。”

    这正是韩夫人心里想的，她想跟着女儿回老家去，目的就是能在家乡给女儿寻一门妥帖的亲事，“老夫人这话有道理，所以我们才想着临走前来跟罗夫人道声谢，若不是有她，银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过来。”

    张兰竟然办了这样的好事？不是张兰给韩银昀出主意搬出去的么？罗老夫人心里讶异，脸上却不动声色，“你也莫要夸她了，我那儿媳与韩姑娘一向投缘，自然不愿意看着她过那样的日子，”

    “那两首诗真的不是你让人唱的？”韩银昀一脸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不是姐姐你安排的天音楼么？还特意教了她们新的曲子。”韩银昀事后也问了连翘，虽然连翘说她听的时候根本没有那两首曲子，但韩银昀以为张兰是为了保密才这么做的，若不是张兰，怎么可能那么刻骨的写出了自己的痛苦和失意？

    “真的不是，我问你，你说你要轻生，这个时候你母亲带了你嫂子直接闯了进来，她们怎么知道你会寻短见？”张兰简直要被弄疯了，难道李白杜甫白居易横行永安么？怎么隔一阵子就会有他们的诗出来？

    “我娘说是我身边一个叫厚朴的丫头去送的信，”韩银昀语气一顿，“厚朴是我搬到涵园时新买的丫头，我看她老实本分，做事勤快，便提到自己院子里服侍，可这次从涵园搬出来，好像没有看到她~”

    “看来这一切都是有人安排好的，将你从涵园逼出来，”张兰喃喃道，“可是为什么呢？你已经失宠，逼走你对谁有好处呢？你不是有厚朴的身契么？去官府查一查这个丫头才是，”不知道为什么，张兰眼前闪过罗轻容的样子，可这件事与罗轻容毫无益处，张兰想不出她做这种事情的动机，但丢到了一边。

    “不查了，她想走就让她走好了，”韩银昀含笑道，“其实就算是找到她，我也要好好谢谢她，你很清楚这两年我过的是什么日子，每天从睁开眼盼着姓梁的过来，一直盼到关门下钥，然后再接着盼，听着他往郡王府里一个又一个的添姬妾，每天我的心都像是在油里煎着一样，我早就知道自己做错了，可是错了又如何？自己走错了路，哪里还能再回头？还好有姐姐时不时过来看看我…”

    说到这里，韩银昀仿佛又回到了在涵园时那孤寂的日子，神色间满是悲楚，“现在想想，这些年我都过的什么样的日子啊？还时不时的要应付梁宁浩那些上门闹事的小妾。”

    “你说的也是，”听韩银昀这么说，张兰心中慨叹，原以为最苦的是自己，可与她相比，自己到底占了个正室的名分，“其实你现在也挺好，到底是走出来了，哪儿像我，还要一直囚在这牢笼里，永无出头之日。”

    “姐姐只管放宽心，若叫我说，侯爷也是难得的好人了，对你好，就两个老妾，虽然生了儿子，但没有人能越过你头里，将来这侯府又是阳哥儿的，你只管等着做老夫人抱孙子就是了。”韩银昀忙笑着开解她。

    做老夫人抱孙子？自己现在才多大？就要等着过那样的生活？张兰心里叹了口气，“鞋子好不好，只有脚知道，银昀，我的心事你永远不会懂。”

    “你也不想知道那两首诗出自何人之手？”这个是张兰最放不下的心事，“这你也没有让人去查？”她回来就被禁足了，想查也出不去。

    “我一直以为是姐姐你的大作呢，不然谁会这么清楚的知道我的苦楚？”韩银昀一脸的理所当然，“原来不是姐姐么？这倒是奇了，现在外面倒都是传这两道诗是我写的呢，凭白又落了个才名。”

    “这样啊，到底是谁呢？”张兰喃喃道，“要是能找到那个厚朴就好了。”

    韩银昀现在根本不打算花心思在这上面，她本身就是个单纯的女子，不然不会傻得信了梁宁浩的信誓旦旦，“姐姐我们不要说这些了，你现在可怎么办？”她看了一眼冷冷清清的在水居，“老夫人真的将你关了起来？”

    “是啊，”张兰不以为意的摆摆手，“你也不用为我担心，我高兴着呢，呆在自己的地盘上，也省得去看旁人的脸色。”

    “姐姐，你到底是武安侯夫人，”韩银昀并不知道那天在外院发生的事，“到底是什么缘故？若是因为我，我就去向老夫人请罪。”

    “与你没有关系，”虽然她被禁了足，但罗远鹏还是有来看她的，可她再不不愿意见这个男人了，尤其是一想到他日夜与新欢呆在一处，让张兰原以为已经自己可以漠视丈夫左拥右抱的心，再次疼痛起来，柳姨娘和金姨娘，她还要吧轻慰自己，丈夫是个长情的人，可紫杏呢？难道要再劝说自己丈夫是个多情的人？

    张兰并没有被禁足几天，原因无他，英国公夫人俞氏与甘肃布政使夫人高氏一起到了。而且武安侯府的三老爷罗远鹄和跟着夫家去了安徽的女儿罗远鹭也将回京给母亲拜寿，张兰做为武安侯夫人，自然要出面欢迎。因此不论罗老夫人乐不乐意，都没有说自己儿媳病的起不来床道理。

    英国公夫人上次见罗轻容时还是妹妹高茹娴的丧礼上如今几年过去，外甥女已经长成了个如花似玉的少女，尤其是还与大妹妹极为肖似，忍不住一把拉到怀里失声痛哭，惹得清泰院里更是哭声一片。

    “母亲，您莫要再伤心了，您这一哭不打紧，老夫人可是受不住，”英国公夫人带来的长女高雪盈捧了帕子与俞氏试泪，“女儿今儿见了个花一般的妹妹，正寻思着好好亲热亲热，叫您这一痛哭，怕是妹妹也没精神理我了。”

    “你这个丫头，最是乖滑，”俞氏和高氏哭了一场，心里舒服了，又来了罗轻容到自己身边细细打量，半天舍不得放手。

    罗轻容被姨母抱在怀里，只觉心里软软暖暖，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姨母，前世不知道为什么她并没有跟着舅母进京，欲待要问，只听英国公夫人已经跟罗老夫人聊上了。

六十四、

    英国公夫人长在西北民风豪迈之地，虽然已经有了年纪，但仍掩不去昔日的丽色，一看张兰也是个漂亮能干的，再看外甥女举止大方，进退得宜，并没有被继母养歪，心下便安了几分，看向张兰的目光也添了许多和气，“有此佳媳，老夫人真真好福气，”说着又起身向张兰郑重一礼，“这些年我们离的远，轻容累夫人照顾了。”

    “是啊，我这个媳妇虽不能与令妹相比，也是极能干的，”罗老夫人只觉牙疼，面上却满是慈爱，“有什么错处，亲家夫人不吝指教才是。”

    “夫人说的哪里话，轻容就是我自己的女儿，照顾她是应分的事情，”罗轻容哪里需要自己的照顾？张兰无声而笑，这堂上不论如何和乐，与她都没有什么关系，罗老夫人，罗轻容，俞氏，高氏并她们带来的儿女，若没有了罗远鹏，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而罗远鹏，若没有儿子牵绊，就像苏妈妈所说，没有她这个嫡母在，罗旭阳的地位会非常尴尬，甚至能不能长大都是两说，她或许早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那个已经离好远去的丈夫。

    罗轻容已经注意到张兰的心不在焉，她在高氏怀里直起身子，冲舅母嫣然一笑，“舅母快让轻容认识认识两位姐妹。”

    “瞧我，倒把礼数都忘了，”俞氏赧然一笑，“老夫人莫怪，这是我两个女儿，一直养在乡下地方，不像京城的闺秀都是规矩里泡大的，失礼之处，老夫人莫怪。”

    那边罗老夫人已经将高雪盈高雪姗姐妹拉到身边细看，不由赞到，“两个姐儿都是难得一见的人才，多大啦？”

    高雪盈是姐姐，又不像京城里的姑娘养在深闺之中，说话行事极是大方，脆生生的一一答了罗老夫人的问题，高雪姗是庶女，不像姐姐说事行事底气那么足，但也中规中矩的与罗老夫人和张兰见了礼。其实张兰本心是很喜欢漂亮女孩子的，可如今她已经完全没有了心情，这永安朝的小女孩，哪里像自己那个时代，不藏心事没有机心？索性也不多话，只赏了准备好的两只发钗了事。

    因是正经姻亲，俞氏与高氏也是罗旭初和罗素绢舅母和姨母，因此罗素绢也过来给她们一一礼，几个女孩叽叽喳喳说到一处，颇有相见恨晚之憾。

    “老夫人，初少爷带了郭家少爷进来了，”紫桔远远看到罗旭初过来，后面跟了个穿天青素缎直缀的少年。

    “都是自己家骨肉，莫学那些个蝎蝎螫螫的婆子规矩，”罗老夫人不耐的摆摆手，示意要支屏风的丫头们下去。高家姐妹和郭家少爷一路上京，哪有没见过的道理，而且郭家是罗轻容的姨家，姨表兄怎能认都不认识？

    罗轻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表兄，郭念伦不过十五六岁年纪，个子不高，长的极为壮实，浓眉深目，笑起来很是腼腆，一进门看到满屋子女眷，还未开口，脸便红了，期期艾艾的不敢抬头，逗得高雪盈在一旁掩口而笑。

    “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我家老太爷怕他长于妇人之手，才三四岁上就带到外院亲自教养，去年过了府试，我家老爷想着甘肃那地界儿到底荒凉，便想着送到京城里给他寻个好学堂长长见识，至于春闱，晚两年再说，”提起儿子，高氏满脸自豪，她嫁的并不是天水郭家嫡长子，但儿子人品性格却是郭家这一辈里最听话老实的，这些年能干的丈夫，老实省心的儿子，着实让她得意了许多年。

    “这个容易，如今定国公府我那几个侄孙里也有几个向学的，国公爷索性请了大儒墨先生到府上坐席，旭哥儿也在那里附学，我跟我那侄子说一声，将郭家少爷也送过去，刚好也多认识些朋友~”

    “那就谢过老夫人了，”天水郭家虽是大族，但这些年子弟多任地方，这京城根本不是他们的一亩三分地儿，英国公高长松回京也就是这一两年事儿，无论高家还是郭家，都需要在京城做些准备了。现在能借罗老夫人的力与定国公府上的少爷们结识，与郭念伦来讲，也是一份好机缘。

    “轻容莫要在意，我这个表弟是个傻的，”看郭念伦偷偷拿眼扫过罗轻容，高雪盈抿嘴一笑，生怕罗轻容笑话她们这些地方上来的没规矩，悄悄解释道，“他最好说话了，人也实诚，没有半点儿坏心的一个人，时间久了你还要成天提醒着他莫要被人骗了。”

    郭念伦有一双京城子弟没有的干净眼眸，看向自己的眼神全无半点淫邪之意，似乎只是忽然看到了一件新奇的物品，下意识的关注罢了，“我知道了，郭家表哥看似单纯的很，我得嘱咐嘱咐我那个弟弟，到了定国公府的族学，莫要被人欺负了。”

    感觉到有人在注意自己，郭念伦的脸更红了，他不安的轻轻动了动身子，可又怕失礼，今天见到的两位妹妹，尤其是自己的嫡亲姨表妹，让他有些坐立不安，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优雅标致的女子，真真如大家UU小说的仕女图一般，跟她一比，自己仿佛要跌在泥土里，高家表姐不是在跟她说自己的坏话吧？郭念伦知道高雪盈老是笑他憨，若是也这么跟表妹说怎么办？想到这儿，他不由满头是汗。

    正听英国公夫人讲以后的打算，只见紫苹苦着脸进来，“夫人，那边罗府的二奶奶到了，说是要给您请安。”

    这打铁巷罗家还真是粘上了，张兰气得浑身哆嗦，想要直接说不见，可在客人面前，“你没跟她们说府里有客么？”

    “说了，二奶奶说听说是英国公夫人到了，也想过来见个礼，”紫苹努力调整表情，希望不要被亲家夫人们看出端倪。

    “原来是贵亲来了，”俞氏站起身，“那边儿罗府”，想来是罗家的旁枝了。

    “你快坐着，请她们过来吧，”罗老夫人掩去不虞，吩咐道。

    打铁巷罗家一行自那天回去后，就有些后悔，谁知道事情有没有罗轻容说的那么吓人呢？没准梁元慎也看上了自己女儿，只是碍于周围有人，为了面子才反咬一口的，而他们怎么能够这么轻易的放弃难得的机会？可真将女儿送过去，面临的就是被出族的结局，虽然罗家不是大族，亲戚不多，但出族对这个家庭来说，也是致命的惩罚了，从此以后，罗家便会成为京城的笑柄。

    左右为难之下，罗家老二罗旭青退而求其次，让妻子李氏就粘上张兰了，不论是不是女儿不守规矩，但总是张兰将她带到涵园去的，不然也不会有后面的事情发生，所以女儿以后的前途就交给张兰了，什么庵堂他们是舍不得女儿去的，好不容易生出个漂亮女儿，那是要派大用场的，怎么也要结上门有用的亲事，而这重任就落在了张兰身上，不然，李氏就带了女儿成日登门，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坐在在水居。

    罗老夫人也恨张兰办事欠妥，索性也不让罗轻容再管，人来了就直接领到张兰那里，让她自己招待，这几天对着那母女三个，张兰真是头都大了，可直接撵人，又怕她们在武安侯府门口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那她就该进家庙了。

    “哎哟，民妇见过英国公夫人，”李氏前几天已经听说罗轻容的舅家英国公夫人要来，所以也是卯足了劲等着这次机会，张兰被禁足，就算是愿意带她的女儿到勋贵府上走动。也是暂时不可能办到的事，而且李氏从女儿那里已经得知，罗茗欢是抵死也不愿意跟了那个良王的，那么，带女儿来认识英国公夫人，也是目前最实际的选择，听说英国公家里光嫡子就有两个，庶出的也有好几个，人“见过郭夫人，”听说罗轻容的姨母，可是嫁得天水郭家，她的目光已经落到已经闪到一旁的郭念伦身上。

    “这是我堂侄家里的老二媳妇，”罗老夫人淡淡道，“张氏你去听听二奶奶有什么事。”

    这样就想打发自己？那可不行，李氏堆上满脸笑意，“瞧老祖宗说的，我能有什么事？这些日子二婶儿身子不舒服，时常让我和女儿过来帮帮忙，没想到今儿有幸遇到亲戚了，茗言，茗欢，快过来给舅奶奶见礼，还有姨婆，”自出了涵园的事，罗茗言罗茗欢都无颜见人，可李氏与丈夫都不这么认为，如果真的闷在家里，若有一天谣言传开，不更坐实了心里有鬼？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反而要高调出来走动才是，尤其是能在流言传出之前，将两个女儿都说下好人家，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怨不得二奶奶带着女儿出来呢，瞧俊得跟两棵水葱似的，”俞氏和高氏哪里感觉不出清泰院中人眼中的厌恶，挥手让身边的嬷嬷一人赏了只堆珠荷包，“一点儿小玩意儿，拿着玩吧。”

    “这是国公府上的两位小姐吧，真真是天仙一样的人物，”李氏嘴里夸里，心里止不住的泛酸，若是自己家里能像英国公府上那么富贵，也能将女儿打扮的花团锦簇，珠围翠绕，哪里还用来武安侯府陪小心，“真真是，来的不巧，”李氏从手上褪下两只光华璀璨的金镶玉镯子，“莫要嫌弃。”她今天是有为而来，自然不想被高家人看轻了。

六十五、

    高雪盈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的妇人，哪愿意接她手里送出去的东西，示意身边的丫头出来接了，口里只是称谢，而李氏的注意力已经被罗旭初身后的郭念伦给吸引了，“这是哪家的小哥儿？真真是仪表不凡，我今儿真是来对了。”

    打铁巷罗家与武安侯府也不过是逢年过节来往一二，罗轻容对她们并没有太多的印象，也是从罗远鹏和张兰回来后，来往才渐渐多了，可到府里来的也多是罗旭白的太太杨氏，李氏罗轻容还真没怎么见过，没想到粗俗至此，“今天我舅母和姨母初到，一路也极为疲累，就不多留二太太了。”她这一番作派，舅母和姨母该怎么看待罗家人的教养？

    “自家人说这些做什么？”李氏可没有打算这就这么走了，“晚上侯爷回来，肯定要为两位夫人接风洗尘，左右我和言姐儿欢姐儿都是闲了，不如留下给二婶帮帮忙，也省得她转不开。”

    看来这一家是推不出去了，罗轻容当时就冷了脸，“不劳二奶奶费心了，今天只是家宴，没有太大的排场，听说罗老太太身子也不大好，二奶奶还是在老太太床前尽孝吧。”

    从关系上说，罗轻容年纪不大，却是二奶奶远房小姑子，本朝姑娘都是娇客，抖起脾气来嫂子们根本没有办法，何况罗轻容又曾经将打铁巷罗家颜面扫尽，李氏没来由有些害怕这个表情清冷的二姑娘，何况她如今还掌着罗家的大权。

    “既然二姑娘这么说，那我们就先走了，”李氏有些讪讪的，她也注意到自己并不很得英国公夫人和郭夫人的喜欢，加上自知出身商贾，鲜与名门世家打交道，李氏也怕将事情弄坏，想了想冲罗老夫人道，“过些日子就是老祖宗的大寿了，想来府上也要忙碌起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遣人去喊我们过来。”

    说罢恋恋不舍的望了郭念伦一眼，带了女儿悻悻而去。

    “娘，你又要做什么？”一上了自家马车，罗茗言就沉下脸，“还嫌没有丢够人么？”每天被李氏拖着到武安侯府被人冷落，罗茗言死的心都有了。

    “你懂什么？不来这里，你们怎么嫁出去？怎么嫁个好人家？你们想像你们的姑姑们一样，嫁个七品小吏都你争我夺么？你们这些日子也看明白了，不说罗轻容，就那个罗素绢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还有那个张氏，她才是什么出身？能跟咱们比么？如今高高在上，锦衣玉食，不就是嫁的好么？”

    “可我们，已经，”罗茗欢被李氏说的意动，但终是底气不足，“人家哪里会看上咱们这样的人家，若是被人知道了那天的事，我连活路都没有了，女儿现在只求不被送到庵里。”

    “好了，这一点你连罗二姑娘半点都不如，谁看见了？咱们抵死不认，谁敢往罗家泼脏水，武安侯府头一个不答应，”若是被人揭了丑事，一笔写不出两个罗字，罗家的两个女儿也跑不了，她就是吃定了这个，才理直气壮的出入武安侯府，赖定了张兰。

    “你看今天那个郭少爷了没有？一看就是个老实头，若是能攀上这门亲，”女儿家给甘肃布政使做儿媳，那自己的儿子还愁没有前程？

    “娘你又浑说什么？”罗茗言急了，“咱们什么门楣，哪里高攀得上？没得被人笑话，还将罗二姑姑得罪了。”她们姐妹是再不能做错事了，不然，怕只有死路一条，“再说，还差着辈儿呢~”

    “这关罗二姑娘什么事？”李氏描得细细的眉毛扬得高高的，“这两家做亲，只要父母对了眼，跟她一个小姑娘有什么关系？你妹妹这姿色还配不上郭家的儿子么？还有，武安侯罗宾门楣配不上天水郭家？至于辈份儿什么的，咱们跟高家郭家都是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哪里要从这边论什么辈分？”

    “咱们不是武安侯罗家，”罗茗言被母亲近似无耻的理论气得直跺脚，“妹妹可莫要再听娘胡说了，以后也莫要再到侯府来了。”

    被李氏母亲这么一搅和，大家都失了谈兴，张兰看罗老夫人已经面露疲态，站起来道，“两位夫人风尘仆仆，应该也累了，不如媳妇先请大家安置下来，晚上侯爷要亲自设宴款待两位夫人。”

    “好吧，”罗老夫人牵了俞氏的手，“你们也累了，先过去歇着，就当这里是自己的家一样，缺什么直管告诉容丫头。”

    郭念伦是外男，一出清泰院就要和罗旭初一起到外院去，高氏拉了他又嘱咐了几句，罗轻容也嘱咐罗旭初好好招待表兄，众人才分道扬镳。

    张兰是头一回到东来院来，可没有想到这个院落竟然有这么大，三进院子，第一进正面五间坐北朝南大屋，正中被罗轻容做了正堂，充当客厅，左梢间做了卧室，右梢间做了书房，大屋两侧各一间耳房，前后再两进抱厦，供丫鬟婆子们住，后面两进，不用看，大概也是这样的格局。

    “甥女想着舅母也难得和姨母相聚，所以就没有再开院子，”罗轻容一指耳房旁的抄手游廊，“打这儿就要直接到后面去了，雪盈姐姐和姗妹妹，就住到后面那进小院儿里，也静谧些。”

    单看院落的格局，摆设，和安危肃立的下人，就知道罗家是花了心思的，俞氏感激的冲张兰一笑，“有劳侯夫人了，我们也就小住几日，不必这么大费周折。”

    “这是轻容的一片孝心，她难得见到亲人，自然是希望你们住的越久越好，就连我家老夫人，也是希望人多热闹些，”张兰有口无心的客套着，“我院子里还有事，就不多呆了，有什么事就像老夫人说的，只管跟轻容说就是了。”

    看着转身离去的张兰，俞氏和高氏都是一脸愕然，“这人怎么？”高氏脸色一沉，正要发话，被俞氏抢在前头，“咱们进屋看看轻容给咱们布置的屋子。”

    待两个女孩儿回自己院子里安置，俞氏才拉了罗轻容坐下，“你这个继母，不好相处？”若是她们的到来令外甥女为难，俞氏就将就上两天，全了亲戚的面子，自回英国公府去。

    “想来我这个继母的来历舅母也听说过一些，”罗轻容对张兰的表现有些不满，可她太了解张兰的性子了，凡是她认为与自己无关的，那是连配合都懒得做的，何况自己又“抢”了她的掌家之权，“舅母不用想的太多，只管安心住下，父亲和祖母自有主张。”

    “我们不是怕你受委屈，”高氏对张兰的作派大摇其头，她们这样的人家，家里来了客人，住上个一年半载也是常事，何况她们来京，盘缠人手都带的足足的，哪里需要看人脸色生活，“那个张氏可有亏待你？如今你舅母回来了，你舅舅也用不了多久也能回来，你直管大胆的说，自有人为你出头。”高氏的性子不像姐姐那么和婉，这些年在甘肃做宪太太也养了脾气，根本不把张兰放在眼里。

    “真的没有，姨母放心，我也不是那种任人欺负的性子，您若不信，只管叫富妈妈和妈妈她们来问，”罗轻容抿嘴一笑，杏眼微酸，这样的话，也只有从姨母这里才能听到。

    “好了，我看那个张氏也不是个完全不知礼的，”俞氏横了小姑一眼，“你就信了轻容便是。”

    待罗轻容走后，俞氏才与高氏细说心事，这个张兰，她已经听艾嬷嬷说了，如今张兰可以说只是罗家的挂名主母，大权掌在嫡女罗轻容手里，“你听那张氏话里的酸味儿还不知道么？再说了，茹娴生的女儿，会是个傻的么？”

    “这府里竟然是轻容掌事？”高氏也颇觉不可思议，旋即又担心道，“嫂子进京不就是为了两个丫头的亲事，若是这个张氏不闻不问，咱们倒不好办了。”有武安侯夫人领着，她们才好出入各种交际场合，毕竟高家已经淡出京城数十年，而郭家，根本在京城没有什么根基。

    “嘁，离了张屠户，咱们还带毛吃猪不成？”俞氏根本不担心这个，“过不了半月，可是这府上老夫人的大寿，你忘了？每年咱们都有寿礼到的，如今罗家风头正盛，还怕没有来？再说了，我进京了，能不到宫里给娘娘们请安？”

    “也是，就是不知道几位皇子到底是个什么样子，雪盈那孩子，无论出身还是容貌，做个王妃那是足够的。”俞氏的心思高氏极为明白，这些年至德帝陆续将世守各镇的将军侯爷们往京城里调动，说的好听些，是不愿意再看这些永安朝的功臣们在外受苦，一代代为永安的江山卖命，其实呢，是不愿意一氏在某地形成势力，成尾大不掉之势，但对于这些在边关经营数十年的将领来说，京城对于他们，不过是三年一次过来述职的地方，就算是还有家人在这里，也像异乡一般了，何况永安太祖开国后，就与当初的从龙之臣们誓言君臣永不相负，派大将到边关时，也是允许带妻儿的，所以资格最老的英国公一家，在京城，可以说已经是两眼一抹黑，根本没有自己的关系网了。

    “唉，王妃哪是那么好做的？你看看轻容的容貌品格，小小年纪就能掌一府中馈，哪里是我那个傻女儿能比的？轻容这个没娘的尚且如此，其他人家的闺秀还不知道什么样呢，”俞氏心里没底，“再看吧，这京城的局势，得了闲咱们还要好好跟老夫人说说话。”若真是不行，就算是门第低些，只要前程好圣眷浓，也不是不能考虑。

六十六、

    回到在水居，张兰抱过儿子罗旭阳，也只有看到他那娇嫩明亮的脸孔，张兰才能感觉到人生的意义，“宝宝都玩什么了？”

    “板~”罗旭阳已经一岁多了，路走的已经很稳，只是口齿并不十分清楚，看到母亲，自然十分高兴，举了七巧板就往张兰面前送，“摆摆，娘，摆~”

    这个东西对一个一岁多的孩子来说确实难了些，但张兰着重对孩子的智力开发，一把抱过儿子坐到软毡上，“来，娘摆了你看哈~”

    小男孩性子活泼，注意力不容易集中，张兰一边摆，一边跟他喃喃讲着自己编的小故事，刚才在清泰院的不快已经完全被她抛在脑后。

    “夫人，兰姨娘求见，”金风看了一眼眼眶通红的兰若，心里十分不耐，可人家到底是半个主子。

    “让她等着，”张兰已经没有耐性去装什么贤惠，反正失信的人是罗远鹏，她没必要再做出一番大度的样子去讨他欢心，“没看到我正跟少爷玩么？”

    兰若是罗远鹏刚从外面带回来的，说是什么好人家的女儿，因为父亲早逝，家中失了依靠，她与母亲孤苦无依，正巧遇到罗远鹏，兰若的母亲便将女儿奉与武安侯，以求老有所依，而这个兰若竟然人如其名，颇有几分楚楚动人之态，罗远鹏心软。便将人带了回来，如今也住在露华院中。

    男人的心思张兰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反正有了金姨娘柳姨娘，加上雪怜，玉爱，紫杏，也不差这个兰若了，便直接抬了姨娘与紫杏放在一个院子里，这两个人是新宠，看看谁更能得了武安侯的欢心了。

    “好了，带她进来吧，”这些日子这个兰若与紫杏听说极不对付，今天怕是来告状的，“带少爷去睡吧，”轻吻怀里已经安睡的罗旭阳，张兰恋恋不舍的将儿子递于乳母，若不是这个兰若，自己刚好可以抱着儿子小憩一会儿。

    “夫人，晚上侯爷要设家宴，夫人不过去看看？”苏妈妈小心翼翼的进言道，现在家里有客人，张兰这么一副样子，外出去名声实在不怎么好听。

    “不是有二姑娘么？我只等着换了衣裳赴宴即可，”张兰不以为然，她对罗远鹏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罗家的一切对于她来说什么都算不上，干嘛再花心思在上面？“好了，我去听听今天兰姨娘又有什么苦来诉？”

    “见过夫人，”兰若美人髻上插着镏金玲珑兰花钗，眉心贴金累丝蜂蝶赶花钿，鬓边插鎏金草虫啄针，耳垂金镶玉水晶珠串。身着实地纱绣金梗整枝水墨兰花半臂，上有多层绦子捻金绸缎镶边，看上去比普通人家的少奶奶还要富贵许多。

    “兰姨娘这里哪家的规矩，给夫人请安连个称呼都没有，金姨娘柳姨娘那样的老人儿来，也得称个妾身呢，难不成兰姨娘以为自己有什么不同？”苏妈妈最看不惯兰若这副娇怯怯的样子，直接开口相讥。

    “是妾身失礼了，”兰若被苏妈妈教训的满面通红，“夫人，妾身没有不尊重您的意思，”被抬进武安侯府已经有月余了，该知道的兰若已经全打听清楚，原来上首的这位侯夫人，出身竟然连自己都不如，这让她得意了许久，也让她不愿意在张兰面前称“妾身”。

    “别废话了，有什么事儿直接说吧，今天是紫杏啐了你呢，还是雪怜瞪了你？”张兰不耐烦的皱皱眉，这个兰若就是标准的小白花，也不知道罗远鹏怎么就会看中她了呢？

    “妾身想着，能不能从露华院里搬出来，”兰若环视了张兰的锦瑟堂，“夫人若是不嫌弃，兰若愿意服侍在夫人身边。”

    这是在打什么主意？张兰自忖是个好主母了，因为对罗远鹏已经没有男女情爱，她也谈不上什么嫉妒不满，这些日子府里的女人们的小折腾她只当不知道，只守在在水居里看儿子，想着自己的未来规划，这兰若到底想干什么？

    “住在在水居？你也配？”苏妈妈已经听不下去了，这是打上门儿了，“也不想想你是什么身份？”

    “这是做什么？”罗远鹏进屋时正听到苏妈妈的话，心中微怒，再看楚楚可怜的兰若，“她的身份轮得着你来议论？”

    “是啊，她的身份自然轮不到我身边的人说三道四，”张兰冷冷接口道，“可是兰姨娘，我已经免了你们请安，而你除了告状之外，贵脚从来不踏我这贱地的，今儿是怎么了？竟然想起来要搬进我这在水居了？莫不是觉得现在的院子不好？看上我的在水居了？”

    “不是，不是，妾身哪里会有非分之想？妾身只是想着夫人是主母，服侍主母是妾身的本分，紫杏姐姐，”兰若幽怨的望了罗远鹏一眼，紫杏虽说只是个通房，但是老夫人赐的，而且还是家生儿，比她消息灵通人缘好，在露华院里几次交锋她都没有落着好儿。

    “妾身感念夫人厚待，才想跟着夫人学学规矩，还忘夫人不要嫌弃。”虽说是张兰被禁了足，可是有儿子在，罗远鹏每日依然是要到在水居转上了圈儿的，若是留在在水居，见到罗远鹏的机会倒比在露华院里多上许多。

    “我嫌弃，所以你不用过来服侍我了，”张兰从鼻子哼了一声，“你若是不喜欢现在的院子，可以和侯爷或是二姑娘说，相信侯爷能满足你的愿望，只是这在水居，旁人休想打这儿的主意。”

    “兰若不过是知礼，想尽为人婢妾的本分，你看看你，”罗远鹏听不下去，插口道，自己这个妻子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咄咄逼人，毫无包容之心？

    “她什么意思我明白着呢，不劳侯爷替她解释，”张兰站起身，“晚上不是还要请高夫人和郭夫人么？我要梳妆了，兰姨娘自便吧，还有，我还是那句话，我身边有人服侍，你的那些姨娘还是离我这儿远些的好。”

    “兰儿，你真的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么？”罗远鹏颓然的坐在椅上，对于张兰，他已经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眼前这个冷若冰霜的女人还是几年前那个笑颜如花，自信潇洒的女子么？“那些女人不过都是些玩意儿，你总是揪着这些人不放，没得低了自己的身份。”

    “玩意儿？刚才你现在最喜欢的玩意儿想住进你正妻的院子，你怎么没告诉她，她只是个可人疼的玩意儿，再有不该有的心思，就直接扔了她呢？”张兰鄙夷的看了罗远鹏一眼，或许他转头对兰若说，张氏不过是个惹人嫌的女人，他只爱兰若一个呢。

    “你，你，”罗远鹏最受不了张兰的态度，若是她温顺一些，他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可是曾几何时，张兰看向他时，眼中再没有仰慕，热恋，只余冷漠和轻蔑？

    “好了，咱们不说这个了，你若是来同我一起去清泰院的，就在外面等我一会儿，当然，你也可以先去露华院，到时咱们各去各的？”

    “你是主母，难道家里的事连手都不伸一下，只等着轻容安排么？你让高家人怎么看？”罗远鹏强压心中的怒火，不论怎么样，今天都不是他们吵架的时机。

    “家里的事交给轻容，不是老夫人下的令么？而且轻容小小年纪就一手掌握武安侯府的内宅，高家人不是更高兴么？这样也不会有人说我这个继母对孩子不好？”张兰耸耸肩，挑了一套水玉头面，示意飞星与她戴上。

    这个张兰，看来真是死了心了，罗轻容看着晚上的菜单，虽然她已经无意与父亲，不再将情情爱爱挂在口边，可现在这样张兰又是罗轻容不愿意看到的，在她的内心里，怕是罗家已经是个牢笼而不是归宿了，“那个兰若，没想到心倒挺大了，咱们府里留不得以下犯上的人奴才！”不论怎么样，罗轻容也不允许有人冒犯主母的尊严。

    前世这个兰若是自己进了宁王府后才出现的，想来这个时候已经被罗远鹏养在府外了吧，其实张兰许多话都是有一些道理的，男人，情爱，都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柳贵妃轻蔑的瞟了一眼不远处正与英国公夫人相见恨晚的戴淑妃，“这段日子妹妹受委屈了，我也是在深宫之中，消息及不上外面灵通，不然早就请妹妹进来坐坐了，”几年下来，在柳贵妃的刻意结交之下，她与张兰也颇能说上几句心里话了，而张兰时不时随口吟出的只字片语，也令她对武安侯夫人的才华啧舌不已。

    “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张兰只觉自己心如死灰，哪里还在乎这些，“过日子么？我还能怎么样？不过就是禁足，哼，”她的目光落在戴淑妃身边的英国公夫人俞氏身上，“这不，英国公夫人和郭夫人一进京，还不是将我放出来了？说明我还是有些用处的。”

    听张兰跟自己“我”呀“我”的，柳贵妃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她不称：“本宫”说明她谦和，在臣妇跟前不拿大，可张兰这么不跟自己外气，不免有些不将她这个宫中最尊贵的女人放在眼里了，但她很快将心里的不快压了下去，“你千万莫要这么说，如今你才是武安侯的正房夫人，谁也迈不过你去，”戴淑妃就是个傻的，一个妇道人家，竟然妄想示好罗远鹏，也不想想，就算是为了避嫌，罗家也要远着她。

    --------------------------------------------

    昨天是怎么了？忽然有留言还有不少打赏，激动啊，我都以为大家把我忘了，正消沉呢，谢谢啊。

六十七、

    “你别怪我多事，”柳贵妃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叹了口气道，“听说涵园出了事，我也打听了一下，出了那样的事，原也不怪夫人，谁家没有些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呢？”柳贵妃结交张兰的用心很简单，只要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哪怕是看起来跟在自己身边，谁还会相信罗远鹏不跟宁王一条心？就算是武安侯想投靠旁人，怕也没有人敢信任他了。

    “娘娘，”这是张兰头一次听有人为她说话，“你不知道，现在所有的错都推到我身上了，”她已经知道了罗轻容是如何将打铁巷罗家的人打发走了，“我又能说什么？所幸这事儿还没有传出去，不然，还不要我以死谢罪么？”

    “你我虽是妇人，不能妄议朝堂上的事，但夫人也不是寻常女子，有些事我也不怕直说，这事儿若只有我们知道，不论是为了良王还是为了武安侯一脉，断然不会叫人走漏风声出去的，但~”柳贵妃轻捻手中的纨扇，水杏眼在霞光中闪着蒙昧不明的光，“那天到涵园去的人太多了，恪儿也极力安抚了，怕是时间久了终是有风声出来，这于良王来说，也是一桩短处，只怕被有心人所用啊~”

    虽然张兰已经知道了罗轻容当时的分析，依如今罗家地位，还有宫里两位娘娘对罗绫锦的态度，都不会从她们那边传出什么不利的言论来，可是梁元忻，那就不一定了，想到那张木然的脸，张兰心里有些没底，“明王殿下，好像走的早~”她现在最不知道的，就是这个中宫嫡出的明王，到底深浅如何。

    看来罗家与梁元忻是没有什么交道了，柳贵妃心里极为满意，“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样吧，往近里说，咱们都是亲戚，虽然你不便见他，我让恪儿跟他哥哥说上一声，毕竟关系到罗家所有女儿的脸面，闹出来了，对绫锦和轻容都没有好处。”说到这儿，柳贵妃眉头一动，一个念头飞快闪过。

    “臣妾谢过娘娘了，”张兰起身一福，不论怎么样，柳贵妃能主动应承这件事，倒是张兰求之不得的，“娘娘慈悲，那两个姑娘虽然不懂事，到底也是两条人命，臣妾心里有气，可也拿她们没有办法，只能怪自己太过疏忽，”说到这里，张兰鼻子一酸，就因为这样的事，她和罗远鹏的婚姻也走到了尽头。

    “唉，咱们谁都不为，也要为轻容想想，”柳贵妃示意身边的宫女去请罗轻容过来，“你也别说，其实这段日子看着淑妃娘娘往昭纯宫里请人，我也跟着瞅了几眼，可真没有几个比得上贵府二姑娘的，说句实在话，像轻容这品格的，倒更像我们这样人家儿的姑娘多一些，”勋贵之家礼仪规矩上到底不如世家，可这罗轻容竟然完全没有勋贵之家的骄娇二气，倒是身兼了勋贵与世家的长处，只是这性子，又有些冷清的过了头，与史良箴比起来，始终不如她为人敦厚雍容，柳贵妃是在挑儿媳，同时也是在挑未来的**。

    张兰也是个聪明人，哪里会听不出柳贵妃话中的意思，浅笑道，“娘娘过奖了，轻容的好处还不止这一条呢，不怕娘娘笑话，现在武安侯府的中馈也是我家二姑娘掌着，这次招待高夫人郭夫人，也都是她一手操持的。”

    “噢~”柳贵妃的目光不由定格在向她们这边姗姗而来的女孩身上，那淡水红色的贡缎衣料将她本便粉嫩的面颊映的越发如花瓣般娇艳，一双杏眼如一潭碧水清澈宁静，广袖束腰，柳贵妃发现罗轻容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瘦弱，长长的裙裾摇曳身后，红碧玺的噤步纹丝不动，捏了团扇的素手如羊脂玉雕成一般。

    想到儿子身上的太监跟她说的事，但凡是这位罗姑娘进宫，梁元恪必会想办法见上一见，虽然见了必碰钉子，回来后生完气，下次依然要再见，“轻容出落的真是越发好了~”没有男人不爱鲜妍的，罗轻容的容色到底是高出史良箴许多来。

    柳贵妃的目光让罗轻容陡然一惊，她今天确实是仔细修饰了，一来妆容是女子的必修，二来今天一同进宫的高家姐妹个个容颜出挑，罗轻容便想着即使自己仔细修饰了，也不至于会夺了她们的风头，可如今这柳贵妃~

    张兰也在观察罗轻容，这柳贵妃显然是看中了自己这个便宜女儿，宁王梁元恪，据张兰的印象和她打听到的风评，无疑是几位皇子中综合实力最强的一个了，当然，在夺嫡这战中，十项全能也不一定就能走到最后，毕竟皇帝还年轻，对能力突出的皇子哪有不忌惮的道理？可是若加上自己的帮助呢？

    张兰默默的想自己的心事，康熙朝的事未必不可以拿来借鉴一下，若是梁元恪有所收敛，不再像现在一样，结交大臣，急于树立自己贤王的形象，而是如自己时代的“四爷”一样，隐藏实力，埋头苦干，待梁元忻和梁元慎斗得伤了龙椅上那个人的心时，他不是把握更大一些么？可自己凭什么要提点梁元恪和柳贵妃？他们得势了，自己的好处又在哪里？

    “罗夫人认为本宫说的可有道理？”柳贵妃细问了罗轻容在家里的情况，又着实夸赞了几句，才转头看向张兰，

    “啊，这个，我的女儿，娘娘怎么夸她，都是有道理的，”张兰呵呵一笑，掩去在贵人前走神儿的尴尬，“不是臣妾自夸，这京城里比的上我家轻容的姑娘还真是没几个。”

    这是在做什么？难道又想将自己推向梁元恪？有了一世的经验，罗轻容冷冷的看向张兰，“母亲莫要惹娘娘笑话了，莫说是京城，就算是今天随舅母进宫的雪盈姐姐和雪姗妹妹，都比女儿强了许多。”

    “到底是自家姐妹，”柳贵妃对罗轻容毫不张扬的态度很满意，“去吧，你在宫里比她们熟悉，带着她们也到各处走走，不要那么拘着，我看高家大姑娘也是个跳脱的性子，坐久也了无趣。”

    “是，臣女去请嘉和公主带大家出去走走，”罗轻容也不愿意在这儿久呆，起身一礼退了出去，张兰这几年时不时的就到柳贵妃宫里坐坐，这一点让罗轻容很不安，可是贵人相召，她也实在是无力阻拦。

    见罗轻容走远，柳贵妃才看向张兰，一脸体贴的笑意，“我着人打听涵园的事的时候，才知道那两道诗是出自夫人的手，真真是难得一见的佳作，从那两首诗里，也能窥见夫人的真性情，只是咱们做女人的，要想日子过的畅意，这一颗心就要守得住了，不然，”她自失的一笑，“看我，浑说些什么，让你见笑了。”

    此时的柳贵妃眼眶微红，唇边还含着一抹掩不去的苦涩，张兰反而觉得这样的贵妃才真实，“娘娘比我看的开也看的远，与娘娘相比，我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如今娘娘有二位皇子一位公主在身边，可以说是这后-宫中的第一人了~”

    “第一人？你也来取笑我，”柳贵妃摇摇头，“跟你说句实话，我才不会像她那么傻，”她拿纤指冲戴淑妃若有似无的一点，“见人就巴结，皇家的脸面都让她丢尽了，”何况那高夫人，虽然一色的超品诰命穿在身上，可那土气儿还是顶风冒出十里远。

    “何止是她，这高夫人和郭夫人一来，”张兰酸酸的一笑，这些年她在罗轻容身也真没少下功夫，可又如何？到底不是自己养的不贴心，“我家二姑娘也跟吃了补药似的，人也会笑了，脚步也轻了，恨不得将她那两个表姐捧在手心里。”

    “唉，所以说，不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怎么也是连不在一起的，”柳贵妃无奈的摇摇头，“不过到底你是她的嫡母，女儿的亲事可是掌在母亲的手里，只要不出格，就算是外家，怕也不好多插口的。”

    “娘娘真是太高看我了，我哪里能掌握旁人的婚事，”想到自己在罗家地位，张兰越发齿冷，真的有人将她当作罗家的主母么？“莫说轻容的婚事老夫人已经发了话，就算是家里的三姑娘，也不会让我插手的，我算什么呢？”

    见张兰一脸落寞，柳贵妃暗暗着急，“夫人莫要妄自菲薄，这武安侯的嫡子可是夫人所出，为了他，有些时候你也要强硬起来，毕竟，儿子的前程才是最重要的。”

    儿子的前程，张兰目光一闪，罗远鹏愚昧无知，一味轻信至德帝，这次高家进京，听高夫人的意思，英国公府从山海关调回也是迟早的事，这说明什么？皇上已经开始不信任这些世守关隘的大将了，若是这些姻亲陆续失势，太后再倒下了，怕是罗家离覆灭也不远矣，这个时候，只有选好主子，才是一个家族走的更远的根本，“娘娘说的是，儿是娘的心头肉，就像宁王殿，龙章凤姿，在母亲的心里，怕是无人能及的，臣妾在外面也时常听说宁王殿下的贤名。”

    “谁说不是呢？为了他，要我这个娘做什么我都愿意啊，”柳贵妃颇有含意的看了张兰一眼，“没想到几年下来，我和夫人这么投契，真是什么都要讲个缘字。”

六十八、

    听了柳贵妃的话，张兰浅浅一笑，不论柳贵妃目的如何，做为宫中除了太后以外最尊贵的女人，柳贵妃从第一次见到她，就释放了极大的善意，从来没有像其他的贵妇们一样因她的出身而轻视过她，反而尽量的为她撑腰打气，而从她自己的观感和打听来的消息看，这三位中，也是梁元恪更出众一些，想来，至德帝应该心里有数才是，何况梁元恪比那两个还小着三岁。

    当然，她不打算就这么轻易的指点柳贵妃，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反而没那么珍贵，但一点想法没有，也会被人瞧不到眼里，“其实宁王也到了开府的年纪，这有道是‘牛溲马溺、败鼓之皮皆可入药’在朝臣中有个好口碑固然不错，但也要有能办各种事儿的人才是~”说到这儿张兰莫测的一笑，“臣妾也是道听途说，娘娘莫要见笑。”

    英国公夫人俞氏压抑着心里的不快，她出身临江侯府，十六岁嫁入英国公府，从世子夫人熬到国公夫人，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可这飞扬的戴淑妃娘娘还是令她愕然。

    一到武安侯府俞氏就与罗老夫人深谈过一次，对京中局势也有了大概的了解，她倒是不反对女儿嫁入皇家，毕竟英国公府的底子在那里，但眼前这个戴淑妃，明明已经心许华阳郡主罗绫锦，还拉做自己的女儿左看右看，上下齐夸的，样子莫要太难看，尤其是对自己的庶女高雪姗，明显比女儿高雪盈更要亲热，这是什么意思？既然攀了罗家，又沾着薛家，还要捎带上高家？这算盘打的也太精明了，“淑妃娘娘莫要再夸她们了，这两个小人儿福薄，当不得贵人这么夸。”

    “本宫也是难得看见性子这么舒朗的孩子，”戴淑妃仔细打量高雪盈，这丫头年纪不大，长的也俊俏，如果能和泰安侯府的庶女薛如蕙或是李碧瑶一齐进了良王府，倒是美事一桩。戴淑妃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是太好了，她不指望儿子的侧妃也是望族嫡女，一是这样难度大，另外也会家宅不和，但华阳郡主再配两个高门庶女，这样的组合可以说是给儿子拉了三家强援。

    罗绫锦漠然的看着戴淑妃，全京城都知道她想替梁元慎求娶自己好不好？而罗绫锦也听说了戴淑妃曾经向皇帝和太后提提她与梁元慎的婚事，若不是母亲来问她时自己始终未点头，怕是太后都赐婚了，可现在她这副样子是做给谁看？是在向自己示威么？虽然罗绫锦根本不愿意嫁给梁元慎，可戴淑妃的作派还是让她气上心头。

    “皇姐，咱们到未央湖上玩去~”她凑近嘉和公主，“听说新放了许多锦鲤进去？”无论是什么借口，早些离了这俗人才好。

    “娘娘，女儿想带几位妹妹到未央湖上泛舟，”嘉和公主也无聊陪座，尤其是看着戴淑妃为了儿子的婚事连日忙碌，见到个闺秀就在心里反复掂量，更让已经过了十六岁的嘉和公主黯然，皇子易娶，公主却最是难嫁，自己暗中留意的几家儿郎，谁家又愿意让子弟尚主？

    “嗯，去吧，人手带够了，不要出事才好，”戴淑妃乐得向俞氏和高氏展现自己的慈爱，殷勤的叫过身边的女官吩咐了，又唤过嘉和公主和罗绫锦身边的宫女细心嘱咐过，才许她们离开。

    “高家妹妹的衣裙是你命人做的？”一出柳贵妃的凤鸾宫，罗绫锦就忍不住问罗轻容。

    “表姐和表妹初来，我就提前预备了一些，”罗轻容不解的看向姐姐，她知道前世高雪盈就和罗绫锦不对付，可为什么就一无所知了，这一次，她可是处处留心，并没有发现两人有什么龃龉，可怎么罗绫锦一开口，就听着不是个味儿？

    “我们一到京城，二妹妹特意为我们姐妹准备的上好的衣料，又特意请了天工阁的绣娘，”高雪盈更像父亲，虽然刚刚及笄，但人长得高大健美，今天穿了为她量身定制的大红轻纱宫装，长长的衣摆摇曳身后，湖风拂过，纱衣一层层撩动，暗绣的蝴蝶便从裙间翩翩飞出，时隐时现，腰间珍珠串成的珠绦直束了四五圈烘托出不盈一握的纤腰，加上她雪肤花容，真真是亮瞎了人的双眼，“这一套我最喜欢了。”高雪盈笑颜如花，没有女儿不爱俏的，“谢谢二妹妹了。”

    “自家姐妹，表姐太客气了，大姐姐也是喜欢觉得你穿上好看，才问一问的。”自己这个姐姐又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罗轻容一拉罗绫锦，含笑道。

    罗绫锦当然是也觉得高雪盈穿的好看才问的，但她可不并不愉快，这宫中女儿，除了新添的几位小公主看不出什么，成人的也只有她和嘉和，而嘉和公主的容貌却是无法与罗绫锦相提并论的，可今天来了个高雪盈，人靓衣美，生生将她衬得毫无颜色，“哼，没想到你竟然跟高姑娘成了自家姐妹了，原来如此。”

    罗绫锦一肚子火，又不好冲第一次见面的高雪盈撒，直接一甩手离了罗轻容，拉着嘉和公主率先而去。

    罗轻容被她这么一甩，周围的宫人俱都看在眼里，哪里还有面子可言，但这个时候，又实在不适合跟自己的姐妹斗气，只得朝一脸费解的高家姐妹苦笑一下，仿若无事般的随了她们向画舫而去。

    高雪盈看到罗绫锦公然不给罗轻容面子，却已经不高兴了，罗轻容是她嫡亲的表妹，又因为给自己置了漂亮衣裙便被堂姐这么对待，这简直就是不将武安侯和英国公放在眼里，“妹妹跟我们一走吧，愚姐原以为京都是首善之地，不说是士人，就算是路上遇到的贩夫走卒也是个个谦和有礼的，谁知道，”高雪盈长长叹了口气，“是愚姐小地方来的，见识太少了，原来不知礼的人是哪里都有的。”

    她才不不怵罗绫锦呢，华阳郡主又怎么样？又能拿她英国公的女儿如何？竟然还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欺负自己的表妹，不过就是因为表妹没有了母亲么？可罗绫锦还不如没有母亲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竟然骂人？还敢骂我？！”罗绫锦活了十六年，从来没有人敢在自己面前公然的指桑骂槐，“我京城再不好，怕是贩夫走卒也比你们这些吃风喝沙的人强些，”罗绫锦回过头，只觉高雪盈身上的红衣分外刺眼，尤其是她脸上那明晃晃的轻视，让她几乎暴怒。真以为得了淑妃两句夸奖，就能飞上枝头么？

    “大姐，表姐是客人，她没有旁的意思，”罗轻容太了解罗绫锦了，她一向唯我独尊惯了的，就算是嘉和公主也只是面子上尊敬，哪里受得住高雪盈这么公然的挑衅？

    “客人，客人便可以无礼了么？罗轻容，你到底是哪边的？你可别忘了你性什么？”罗绫锦一指罗轻容，平时为自己马首是瞻，今天竟然帮一个才认识没几天的人说话，就因为她们是表姐妹？那自己算什么？

    “我自然不会忘了我姓什么？但我也不会忘了我母亲姓什么？”罗轻容冷冷的看了罗绫锦一眼，自醒来之后，她就格外看重亲情，过去曾经失去的，忽略的，这一次她都想找回来认真体会，即便最初对这个堂姐，她是存了交好之心，但出发点也是为着整个罗家，希望不要再像前世一样，为了权势利益，骨肉生隙，而且日子久了，她已经将罗绫锦当做自己的亲姐姐来对待，可今天，自己的姐姐，竟然为了一件衣裙，当面与高雪盈争执起来，罗绫锦但凡心里念着一丝姐妹情谊，也不会这样让自己难堪？“我还是那句话，表姐远来是客，与姐姐也算是姐妹，有什么不能担待的？”

    说罢她转向高雪盈，“表姐，大姐虽然与咱们是姐妹，但毕竟身分不同，姐姐说话时，还是要注意尊卑的，莫要让人笑话英国公府出来的小姐没有规矩。”

    高雪盈也是头一次看到一向和气的表妹变了脸色，她虽然在山海关是个小霸王，但也是规矩底下长大的，刚才凭着意气说的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如今罗轻容出言相斥，也没有再反驳什么，闷闷的点了点头，冲华阳郡主一福道，“是臣女无状，郡主莫要见怪。”

    “好啦好啦，”嘉和公主看了半天热闹，见高雪盈服软，便出来打圆场，“都是自家姐妹，有什么好计较的？什么京城乡下的，山海关可是要塞，没有英国公几代人守着，哪里有我们京城的繁华安逸？”

    这个嘉和倒有几分见识，罗轻容一抬头，不期然正与她的目光碰了个正着，“公主说的是，”说罢一笑道，“今年未央湖上的荷花怕是已经开了吧？公主快带我们去看看吧。”

    一场风波过去，但有两位高傲的贵女在，即使面上的和气也很难保证，大家场面冷清的草草在画舫里坐了片刻，嘉和公主看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便招呼众人回去，既然处不好，分开也就是了。

    罗轻容也是这么想的，自然举双手赞同，高雪盈本不耐京城的炎热，这才刚在画舫中坐下去了汗意，却又要起身回去，小姐脾气忍不住又要上来，想要开口，却被庶妹高雪姗用目光制止。

六十九、

    “几位妹妹这就要回去么？”梁元慎已经得了消息，说是英国公夫人带了女儿进宫请安，便装作无意的邀了几个弟弟一同游湖，目的很简单，一是借机见见罗绫锦，她一直不肯点头应下与自己的亲事，这让梁元慎有些不安，也有些恼怒。二来么，再看看英国公家的女儿长的什么模样，还有，也让新入京的两位小姐看看他的模样。自小在宫中，梁元慎的样貌便迷惑了不少寂寞少女，他对自己的魅力也深有信心，只觉得天下间的女子，只要他愿意，没有不乐意嫁给他的。

    这草包又来了，罗轻容听到画舫外的声音，不由眉头大皱，率先起身道，“没想到竟然遇到了几位王爷，公主，我们还是回避的好。”

    “都是自家兄妹，又在湖中相遇，避到哪里去？”嘉和冲罗绫锦抿嘴一笑，“绫妹妹说是不是？”

    在罗轻容面前被嘉和这么打趣，罗绫锦不由怒火中烧，她与梁元忻的关系罗轻容是知道的，如今会怎么看自己？会不会以为自己和梁元慎那厮有什么？“皇姐又玩笑了，这里除了咱们姐妹，到底还有外人在，难免会觉得不方便。”

    就这么见不着了么？高雪盈和高雪姗心里都有些失望。一路上高家姐妹都听着良王美名和宁王的贤名，也知道母亲带她们进京，是要给她们找个可心的人家，这样的机会怎么能够放过？可她们都是未出阁的女儿，要见王爷的话哪里说的出口？

    “那好吧，”嘉和公主冲身边的宫女示意，“去跟几位王爷说，这里都是女客，不太方便~”

    罗轻容已经将嘉和公主的眼色尽收眼底，心下不由暗恼，这分明是故意为之，就像前世一样，梁元慎不但要娶罗绫锦，还在打自己表姐高雪盈的主意，虽然戴淑妃的意思，能抬回高雪姗做侧妃已经是足够了，可梁元慎对自己很有信心，处心积虑的结交自己的表哥郭念伦，时常出入英国公府，若不是俞氏精明，直接给女儿订了人家，高雪盈非被梁元慎坏了名声不可。

    “大姐姐，到底是那家的宝眷在船上？连我都不能见见么？”随着船身轻晃，片刻只见那宫人带了个小少年进来，“绫姐姐，你现在都不能见我了么？”

    “是小六啊，快过来，”嘉和心里一喜，这些日子罗绫锦一直避着梁元慎，而至德帝又迟迟不肯点头，无奈之下梁元慎求到她的跟前，这下好了，想不见都不成了。

    “这是我六弟，今天也十岁了，”嘉和冲已经起身的高家姐妹介绍道。

    梁元惺不客气的受了二人的礼，转头冲罗轻容道，“四哥在那边听珍兰出来说什么男女有别的，就说肯定是罗家二姑娘在船上，我还不信呢，果然叫四哥猜着了。”

    “嘁，我这个妹妹，说是武安侯府的姑娘，其实更像那个文官家的才是，”因为罗轻容公然顶撞自己，在高雪盈跟前下了自己的面子，罗绫锦现在对罗轻容全无好感，“什么男女有别的，怕是自己心思歪了，才会这么想吧？”

    “是么？我倒是不知道呢，只是平日府里的姑姑这么教导，妹妹就这么听着，原来是她们的心思歪了，”罗轻容仿佛浅浅一笑，毫不客气的顶了回去，“姐姐必然是不介意这些的。”

    “你，”想起自己让罗轻容陪着私见梁元忻的事，罗绫锦俏脸一红，可也不敢再挤兑这个妹妹，万一被她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自己可要丢大人了。

    “好了，自家人争个什么劲儿，反正见一个也是见，外面还有谁，都进来吧，”嘉和公主摆摆手，“高家两位姑娘也不是外人，自家骨肉哪有那么多的规矩？”

    梁元慎一进画舫就看到了高雪盈，桃花眼中不由满是惊喜，南国佳丽北地胭脂，他见的多了，可像高雪盈这么出的挑的还真不多见，尤其那一身火红的衣裙，衬得她肌肤如雪，艳光四射，“哦，原来皇姐这里真的有客人在。”

    梁元忻是被梁元恪拖来的，这个弟弟这些天粘自己挺紧，让他不胜其烦，可现在他倒挺感谢四弟了。

    “见过几位王爷，”高雪盈自然感到了梁元慎看向自己的目光，她不像京城的女子，自幼养在深闺，难得见几个生人，但长得让女儿家都自惭的男子这一生还是头一次遇见，不由红了脸。

    罗绫锦是何等样人，一眼便看出梁元慎的异样来，再看高雪盈飞霞的玉颜，压下的火气又冒了上来，乡下来的就是少规矩，没见过男人么？但想到梁元慎一往对自己的殷勤，罗绫锦亲昵的冲梁元慎一笑，娇声道，“大表哥，二表哥，近日都在做什么？也不见你们到宫里于太后请安？”

    “绫妹妹不知道么？前几日父皇才让我到兵部去，如今正跟着武安侯学习，若是得了空，一定到宫里来看妹妹，”梁元慎收敛心思，眸光流转望向罗绫锦，不得不说，在深宫里娇养的罗绫锦仪态气度上要比高雪盈强上许多，可罗绫锦却没有高雪盈眉目之间的妩媚风情，“至于二弟，”他看向梁元忻的目光颇为不善，仿佛藏着极大的不满。

    “呃，”梁元忻摇扇一笑，正准备开口说自己今天才被父皇派了户部的差使，却被梁元慎毫不可气的打断，“绫妹妹有所不知，二弟从昭纯宫得了个宫人，如今爱若至宝，哪里还有功夫到宫里来~”

    “你别怪我这个做哥哥的说教，”梁元慎一脸的义正辞严，他和母亲已经想好了对付梁元忻的办法，只要给他坐实在了荒淫的名声，凭他是谁，也休想求到高门贵妻，没有了得力的外家，再没有皇上的信任，嫡出又算什么？当今也不是嫡子。

    “啊呀，”梁元慎话还没有出口，忽然发现一物向他飞来，待要闪避时，已经是来不及了，已经被一碗热茶浇了个满身。

    “你这杀材，要死么，”梁元慎气得蹭的一下蹿了起来，飞脚就向那宫女身上踹去。

    “王爷，是奴婢不小心，”嘉和公主身边的大宫女珍莲已经痛苦的跌坐在地，她是嘉和身边的得意人儿，若不是梁元慎来，轻易是不做这样的琐事的。

    “莲儿，怎么是你？你怎么样？没事吧，”梁元慎看清地上的人，不由满心懊恼，他与珍莲已经暗通款曲有些日子了，正在最好的时候，没想到今天竟然伤了自己的可意人儿，“太医，还不快宣太医。”

    “大哥，珍莲好像是皇姐身边的人，你怎么~”梁元忻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脸诧异道，“这样成何体统？”

    “啊，”梁元慎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公然将珍莲抱在怀里，而且还是在罗绫锦面前？“我也是被烫急了，慌了心神~”

    “原来抱着美人就可压惊，”梁元忻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冲梁元慎一拱手，吡牙道，“又跟兄长学了一招！”

    “这成什么样子，还不快下去，”嘉和已经冷了脸，此情此景，她在看不出梁元慎和自己的丫头是个什么关系，她也不在宫里混了，而她一向支持的梁元慎竟然将手伸到了她的身边，这让嘉和公主满心不悦，何况自己的贴身宫人不守妇德，那自己哪里还有闺誉可言？“好了，时候不早了，靠岸吧，贵妃娘娘怕是要等急了。”

    “谢谢你，”梁元忻刻意落在最后，在罗轻容经过他身边时轻声道，“只是没想到罗姑娘竟然好身手。”更没想到她竟然帮他。

    “王爷什么意思？小女不懂，”罗轻容只不过在珍莲奉茶时不着痕迹的踩了她的裙角，当然，就算是珍莲指出来，也只能怪她一个侍候人的，穿那么长的裙子。

    至于伸出那只脚的原因么，不想看梁元慎那副伪善的嘴脸，让自己的表姐直接看清楚了他真实德性，还有，交好未来的太子。当然，罗轻容也承认，这一世与梁元忻见过几次后，她对他改观了许多，这个人，绝不像以前她以为的那样，是个碌碌无为之辈。

    “你跟表哥说什么呢？嘀嘀咕咕的？”罗绫锦回过头，瞪了罗轻容一眼，“怎么？不用照顾你的好姐妹了？”今天罗绫锦真是恼火透了，先是高雪盈，后是罗轻容，还有那个珍莲，怎么满目都是些不守规矩的女人？

    梁元忻不可思议的看着一脸倨傲的罗绫锦，“她一向与你这么说话？”

    “没什么，不过是些许小事，”罗轻容没有理会罗绫锦，紧走几步跟上高雪盈，“表姐和雪姗妹妹都累了吧？”罗绫锦这种性子，她不打算过于迎合，罗绫锦是未来的太子妃又如何？她首先是自己的姐姐，可一个没有德性担起长姐责任的姐姐，不值得她去尊重。

    “这个华阳郡主怎么回事？若是在我们山海关，大姐一定狠狠收拾她了，”高雪姗压低声音跟罗轻容轻声道，“她是不是对你不好？”

    “那倒没有，其实大姐人挺好的，”罗轻容看着正眉开眼笑与梁元忻几兄弟说话的罗绫锦，“只是，”只是她心里有更重要的东西罢了。而且她今日在梁元忻面前的表现，会不会让梁元忻误会什么？毕竟现在宫里都知道梁元慎有意求娶罗绫锦，可梁元忻这边，却没有任何消息。

七十、

    梁元恪一边敷衍着嘉和公主，一边若有似无的留意着离自己不远的罗轻容，与身边两个艳丽的美人相比，一身烟柳色纱裙的女孩像一朵开在山崖上的小花，近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罗二姑娘有段日子没到宫里来了，可是府上事忙？”

    “回王爷的话，最近高家舅母和臣女的姨母都到京城来了，轻容想多陪陪她们，”罗轻容淡然道，虽然已经不像以前看到梁元恪就胸口闷疼，可是罗轻容还是不太想和他有什么交集。

    “罗家那两位姑娘可好？倒没有听到什么新闻，真是万幸，”梁元恪看到罗轻容的态度，没来由就火气上涌，“只是这样的幸运可不一定有第二次了。”

    “宁王殿下不愧有贤王之称，竟然连这样的小事都格外留心，”罗轻容目光冰冷，唇边噙着一抹讥讽的笑意，“这个世上本就没有幸不幸运之说，罗家只不过在‘人和’之内罢了。”

    看着罗轻容轻松走远的背影，梁元恪愣在哪里，天时地利人和，他占着“人和”二字，可罗轻容怎么就知道自己的心事呢？也就是为着“人和”，他要压抑性子，处处与人为善，现在反而成了别人要挟轻视自己的理由。

    “难得你们竟然能遇着，恪儿，快过来见过英国公夫人和郭夫人，”柳贵妃看站联袂而来的小男女们，心里很是高兴，她可比淑妃细心的多，早就发现了罗绫锦对梁元慎和梁元忻的不同，可笑那对了母子还以为胜券在握呢，如果罗绫锦花落梁元忻，自己儿子得了罗轻容，那么，武安侯自然会站在自己亲生女儿身边，至于泰安侯一脉，最好嫁个女儿给梁元慎，到时候才有好戏瞧呢，她也承认姻亲重要，但儿子的实力和朝臣的认同也同样重要，只有姓戴的傻子以为拉拢了几个勋贵就可以要风得风了呢。

    “臣妾哪里敢当王爷的礼，”俞氏和高氏急忙起身避过，反而向几位皇子福下身子，“臣妾见过良王殿下，明王殿下，宁王殿下，六皇子。”

    “淑母妃，刚才在画舫上，大哥被一个丫头浇了一身热茶，可是大哥都没有生气呢，还抱着大姐的丫头好生安慰了一番，”六皇子梁元惺噪音清亮，一到凤鸾宫就急忙向戴淑妃报告关于梁元慎的新闻，他已经十岁的，与梁元恪最是要好，而母亲敬妃在宫中全靠柳贵妃的庇护，自然知道如何给对手添堵。

    “小孩子家家混说什么呢？你大哥素来仁厚，不忍为一点小事责罚下人，何况还是嘉和的身边人，”戴淑妃已经从为梁元慎取衣服的太监那里知道了详情，也深恨儿子这个贪花好色的性子，就算在几位女儿家面前也不知道收敛，却又不能不为儿子说话。

    “贵妃娘娘你说是不是？难道要慎儿在几位娇客面前罚嘉和的宫女么？”

    “可是大哥最初狠狠踹了珍莲一脚，”梁元惺“认真”的讲明经过，“后来发现是珍莲，脸都白了，大姐姐，大哥一定是怕你生气才这样的。”

    “还是我们老六看的清楚明白，”梁元忻拿扇子在梁元惺头上轻轻敲了一记，“好了，你再说下去，大哥都没有地方站了。”他根本不打算为这对母子留什么面子，若不是涵园的事牵扯罗家，他是就弄得满城皆知了。

    “那个良王，真是可惜了一副好皮囊了，”一到东来院，俞氏就按捺不住将路上女儿跟她说的话学给了高氏，“真是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儿子，那个淑妃一把子年纪了还那么狐媚。”

    “可不是？”高氏也是啧舌不已，“竟然~”她撇了一眼还留在身边的两侄女，“都累了一天了，还不快歇着去，还在这儿守着做什么？”闹得她们姑嫂不好静下来说话。

    见两个女儿退下，俞氏才叹了口气道，“幸亏今天出了这样的事，不然，”她可是抱着让女儿飞上枝头的心思进京的，可若是嫁个轻薄儿，那还不如挑个寻常些的人家嫁了呢。

    “谁说不是呢？你看当时淑妃娘娘的脸色，不过那明王我看着也不是那么的不堪，做个闲散王爷也不错，”高氏也在替侄女打算。

    “那怎么成？”俞氏摆摆手，“他那个身份，做个闲散王爷？哪个主子能放心？可皇上又一直不肯再立后，我今天一看，倒是宁王最好，可惜了，”自己女儿年纪那里摆着，小女儿又是庶出。

    张兰也在回想今天在宫里的情景，梁元忻并不像自己想像中的那么愚昧无知，梁元慎倒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这样的人就算是皇帝的宠爱，也成不了大气候，何况他无论是在朝堂还是亲属中，都没有有力的支持者，而戴淑妃的卖力拉拢，只会让有识之士越离越远。

    再想想梁元恪，待人和气，也从不拿亲王的架子，身后又有强大的亲友团，当然，若是依着自己来的那个时空的历史看，他是兼具了四爷和八爷的优点，有了高贵的出身，又有良好的人气，若是再有自己这个先知的指点，将来一点能够成事，可自己一个女人，如何才能走到梁元恪身边，当上他的智囊？

    张兰静静的泡在温水中，这个武安侯府她是不想呆了，若是能走通梁元恪这条路，成为他登基的助力，那么，罗远鹏也不可能再奈她何，这样，自己也等于给儿子铺好了路，有了这份功劳，将来就算罗远鹏再娶，生下的嫡子，也不可能抢去自己儿子世子之位。

    不知道今天的提醒能不能打动柳贵妃，下来怎么才能引起梁元恪的注意，并用让他听从自己的建议呢？

    “你要将账目都交给我？”张兰一脸不可置信，如今万事俱备，什么事情都被罗轻容安排的井井有条，只等着发动了，罗轻容竟然让自己摘桃子，落美名？“什么意思？这是老夫人的意思？”

    “是女儿疏忽了，如今三叔和姑姑眼看就要到家了，二房的事让他们知道了并不好，”罗轻容将装在匣子里的对牌和钥匙往张兰桌上一放，“下来有一阵子忙乱的，母亲若是顾不过来，可以叫我和素绢过来给您帮忙，但大梁还要您来挑的，相信祖母也是这么想的。”

    “轻容，”她竟然还在顾及自己的面子，张兰只觉鼻子一酸，这些事罗远鹏根本想不到，罗老夫人怕是想到了也不会开口，“其实你不必这么周到的，我的出身就算是不出现在众人面前，相信大家也能‘理解’。”在在水居呆了一阵子，张兰觉得自己对武安侯府来说，已经是个外人了。

    “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目前咱们最重要的是将祖母的寿诞办好，”罗轻容叹了口气，出身是张兰的硬伤，前世她可以用满腹的才华来弥补，这一世，因为自己的出现，倒是给她带了来许多磋磨，“祖母为了罗家操劳一生，能让她开开心心的过个花甲，是咱们做后辈的孝心了。”

    “你这个人，我终究没有看透过，”张兰望着罗轻容那张清丽的脸，喃喃道，罗轻容若是穿过来的，怕也不会和她来自同一个地方，若是同个圈子，“武安侯府的面子就那么重要么？”

    “当然，武安侯府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我的亲人，他们与我来说，自然是最重要的，难道母亲不这么认为么？那么，到底什么对你来说才是最重要的？”罗轻容静如清潭的眼眸中闪着碎金般的光泽，她在等待张兰的回答。

    什么对自己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当然是自己了？前世所有的教育，张兰接受的就是女人首先要爱自己，自己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只有傻女人才会为别人牺牲，“我没有想过，什么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自由？随心所欲的生活？爱人的忠诚？儿子的安康？”

    “您看账目吧，还有这些，是这次寿辰的安排，还有管事们的分工，罗轻容眸色一暗，她还能指望张兰什么？在她的眼里，只有自己，还有儿子，至于父亲，怕已经不是她的“爱人”了。

    “夫人，夫人，三爷一家说是到了城门那儿，还有大姑奶奶，也带着姑父回来给老夫人拜寿，老夫人让大家都到清泰院去，”金风一脸喜色的进来，罗老夫人寿辰没有几日了，这罗三爷罗远鹄终于是到家了，她的哥哥就是跟着三爷去了登州，如今也可以见到了。

    “是么，快帮我更衣，”张兰急忙起了身，既然又从罗轻容手里接过家事，那怕是为了这几年的香火情，张兰也不能让罗老夫人的寿诞在自己手里坏菜了，因此这些日子她全心扑在家事上，所幸罗轻容将账目还有人员安排都细细的列了表格，每项任务都责任到人，列明奖惩，倒是省了她不少事，只管监督就是。

    亲人相见，自然难免又是一场大哭，待众人情绪平复了，张兰忙张罗着丫头递帕子与他们净面，这也是她头一次见到罗远鹄，竟然与丈夫长得不怎么相像，是个白面微须的青年，与英挺的丈夫相比，罗远鹄更敦实一些，而他的妻子姜氏，听说是承恩伯府的庶女，她的嫂子，承恩伯夫人张兰是见过的，好像是陕南土豪，而眼前这个弟妹，看上去倒是个和婉的女子，纤细端丽，两个儿女站在他们夫妻身后，如芝兰玉树一般，安静规矩，显然也是家教良好。

    ------------------------

    都想不起来过去写的啥了，这阵子没有码字了。

七十一、

    “容儿都长成大姑娘了，”看着罗轻容和罗旭初，罗远鹄一阵唏嘘，“当初儿子去登州时，他们姐弟还是小孩子呢。”

    “是啊，如今轻容已经能够独挡一面了，旭初如今也大了，听说皇上准备给补个侍卫呢，”罗老夫人一脸欣慰的看向罗远鹄身后的罗旭谦，“谦哥儿也大了，你是如何打算的？依我说等他再大一岁，也让你二哥帮着补到侍卫营~”

    “娘，”罗远鹭“不满”的拉了拉罗老夫人的衣角，“这么多年没见，家里又添了许多人口，您也不等我们都见了礼，嫂子该笑咱们不懂规矩了~”罗远鹭嫁的是北安伯沈家的嫡次子沈行云，北安伯在朝中并不得志，索性趁着丁忧回乡守孝彻底辞了差使也不再想着起复，罗远鹭便跟了丈夫一直在安徽奉养双亲。如今膝下只有一个五岁大的女儿，这次进京，却被婆婆留在了安徽。

    “是我糊涂了，”现在罗老夫人已经不像头几年那样明面上处处维护张兰，因为在她眼里，张兰就是个不堪**的蠢货，所以原打算在子女面前给张兰个没脸，可女儿已经提了出来，她便不能再装糊涂，“去吧，快去跟你二嫂见个礼，还有阳哥儿，明哥儿，都是你们的侄子，这次怕是你头一回见，”说罢感慨的望着堂下，自己居然也是儿孙绕膝，济济一堂了。

    张兰含笑与罗远鹄一家还有罗远鹭一一见礼，又拉了儿子跟叔婶姑姑行礼，“你们回来，家里可就热闹了，以前家里就几口人，真真是太冷清了。”

    “嫂子放心，三哥这一次，怕是不准备回去了，我呢，只要嫂子不嫌弃，与你妹夫也是不想回去了，”罗远鹭虽说是个庶女，但是做为罗远鹏这一辈唯一的女儿，也是娇养大的，与张兰谈笑无忌。

    “家里这么大还怕没有你们住的地方？”这个时候罗轻容将她推到前面，张兰连日沉郁的心情也仿佛照进了一道阳光，“轻容早些日子就开始帮你们收拾屋子了，”来的时候罗轻容又将对这两房人的安排告诉了张兰，不至她手中无措，“三弟和弟妹还住你们原来快意堂，妹妹与妹夫也莫要回北安伯府了，便住在离二门最近的望春阁，也好多陪陪母亲，可好？”

    望春阁地方敞亮且出入方便，罗远鹭哪有不高兴的？自然是满口道谢，而罗老夫人则将目光停留在罗轻容身上，这些日子张兰根本任事不管，这些安排，都是罗轻容一手准备的，如今却被她落了好名声。

    罗素绢与几位长辈见过礼后，便将目光停在三叔的女儿罗纨素身上，她是庶女，虽然姐姐罗轻容并不在身份上压她，可庶出却是不争的事实，如今三叔带回来的罗纨素，虽是三叔的嫡女，但罗素绢自忖身份与她也算是登对，倒可以交个朋友，“听说四妹妹只比我小几个月？你是几月生的？”

    罗纨素面色一僵，略略挪了挪身子，强笑道，“我是十月生的，比三姐姐小半岁，”她对罗素绢那熟络的态度十分反感，一个姨娘生的，也过来跟自己姐姐妹妹的，想到这儿，便含笑走到罗轻容跟前，“二姐姐，不知道大姐姐是不是常回来，我也几年没到见到她了，怪想的。”

    罗素绢也不是傻瓜，若是看不明白罗纨素的意思也白活了，恼的满面通红，可在祖母和姐姐面前也不便发火，唯在心里大骂罗纨素势利。

    罗轻容自然看到了罗纨素的作派，心里暗暗奇怪自己这个妹妹怎么几年不见变了个样子，还有三婶，怎么也看着不像以前对自己那么亲昵？

    “老夫人，亲家夫人过来了，”俞氏和高氏估摸着罗家人都见的差不多了，便带了子女过来认亲，此后又是一番契阔。

    因有女眷过来，罗远鹄便随了罗远鹏到外书房去，只将空间留与妻小。

    “罗四妹妹的发式竟然没有见过，可是登州时兴的？”高雪姗看到罗纨素的发髻别具一格，不由好奇道。

    “噢，也没有什么时不时兴，丫头们闲来无事琢磨的，用这珍珠箍子将头发紧紧拢了，坐车也不怕弄得乱了，”罗纨素矜持的抿抿略薄的嘴唇，她今天一身浅碧色轻柳软纹束腰纱裙，一头乌发上只束着一条累金丝嵌珍珠发箍，再无其他首饰，看着满头珠翠颈间一只赤金螭纹项圈的高雪姗，心里暗暗懊悔不应该听母亲的话，将自己的首饰都收了起来，容色不及屋里的任何一位姐妹，居然连衣裳和首饰都是最寒酸的。

    罗素绢已经恨上了这位不给自己面子的四妹，轻轻一拉高雪姗以扇掩口对她轻声道，“姐姐莫要往前凑了，嫌弃咱们了~”

    高雪姗也被罗纨素的冷淡弄的有些不悦，但她终是客人，面上却不肯现出来，只冲罗素绢感激的一笑，“谢谢妹妹提醒。”

    姜氏看着满堂的女孩儿，心里也满是酸涩，她是庶女出身，虽然家里养的娇，但终是出身有限，再好也不过是嫁了侯府庶子，虽然自己丈夫在嫡母那里更得脸，可终架不住罗远鹏有强势的岳家，爵位眼睁睁的看着落到了二房手里。

    二嫂高氏去世后，姜氏也掌着一府的中馈，因她自入府后就极得婆婆的欢心，而且罗老夫人又是个劫富济贫的性子，姜氏也给自己攒了不少私房，后来跟了丈夫到登州任上，罗远鹄为人精明能干，一任下为收入颇丰，如今又谋得连任，若这么一直呆在登州，姜氏自然会觉得自己的生活安逸满足，可一旦到了回京的时候，想到整个武安侯府都是一个渔家女的，自己一房就算是分家，得到的也不过是别人吃剩下的残羹剩饭，姜氏就一阵心疼，尤其是这次她不可能再掌中馈，处处都要看人眼色生活，更是让她满心不甘。

    现在看看，别说罗轻容，高雪盈这两个侯府嫡女，就算是罗素绢和高雪姗，都是一色的金玉满头，绫罗遍身，而自己女儿，寒碜的像个乡间女子，姜氏不由眼眶一红，“媳妇跟着老爷到登州那穷乡僻壤倒没什么，只是委屈了两个孩子~”这次最少要将罗纨素留下，跟在婆婆跟前才行，姜氏的目光落在罗轻容头上的紫玉钗上，那东西自己以前在婆婆那里见过，如今居然落到了这丫头手里。

    “可不是么？”俞氏自然不知道姜氏真实的意思，只被她哀怨的样子触动情肠，“咱们都老了，呆在哪儿不一样？老爷们到哪儿都是为国效力，可是孩子们，”良王已经被她排除在女婿候选人之外了，女儿的亲事又要重头再来，偏她还在京城两眼一抹黑。

    “放心，”罗老夫人见这两人都在为儿女发愁，急忙安慰道，“有我这老婆子在呢，还能丢下你们不管不成？老三媳妇这次回来，也不要再走了，旭谦也留在京中读书。”

    “那怎么好？要麻烦嫂子了，”姜氏一脸难色，她倒不是真的怕麻烦张兰，而是在儿女和丈夫两这左右摇摆，“唉，我听母亲的。”

    “这就对了，当初你们是小夫妻，我不忍你们分离，如今孩子都大了，儿女才是最要紧的，”罗老夫人还是挺喜欢这个老三媳妇的，自然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忍不住出声提点。

    清泰院里其乐融融，而北宁长公主府里却是又一番光景。

    罗绫锦难得到自己母亲的公主府一趟，一来便同母亲扎进了她的翠华堂，今天除了按例问一声母亲要不要去给祖母贺寿外，她还有另外的目的。

    “你这个傻孩子，到这个时候了还想这些？”北宁长公主梁紫荆是至德帝的同胞妹妹，此时只着家常桃红石榴蝴蝶团花风景纹薄纱宫装斜倚在金丝楠木云龙纹贵妃榻上，她虽然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却保养的极好，微扬的丹凤眼中满是对女儿执拗的无奈，“你以前不是常说，要做这后-宫第一人么？现在这样的志气哪去了？”

    “我只是让你去探探外祖母的口气，到底对我的婚事是怎么想的？这跟志气有什么关系？”罗绫锦也很不耐，她根本不喜欢到这座公主府里来，除了母亲，她也不想见这公主府里任何人。

    “你什么心思以为我不知道么？你看看现在这情形，”梁紫荆揉揉额头，淑妃跟我夸你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你现在却说想嫁梁元忻，“真不知道你看中他哪一点儿了？真真是昏了头了。”

    “二表哥哪里不好了？难道像梁元慎那种龌龊的人才好？你不知道他~”想到梁元慎的那些风流韵事，罗绫锦脸一红，开不了口。

    “良王不就是风流些么？又不是对你不好？唉，你啊，”北宁长公主现在已经不再想让女儿嫁入皇家了，如今朝中局势，梁元慎和梁元恪风头最劲，也最得皇帝的欢心，可梁元慎风流，梁元恪又比女儿小了几岁，“有你舅舅在，良王倒是不会亏待你的，最少也是个良王妃啊~”真是人强命不强，女儿怕是没有皇后的命了，但一个良王妃，也算是配得上女儿了。

七十二、

    “皇帝舅舅已经打算立四表弟了？”罗绫锦心里砰砰乱跳，若是那样，自己还有什么指望？“你的消息确实？是太后告诉你的？”

    还是看不透啊，梁紫荆叹了口气，“太后没有信儿呢，你那个舅舅你还不知道，最是藏的住事儿，可你只要冷眼看看，还不清楚？如今这良王的名声，显见没有宁王好，也没有他能干，何况宁王身后还有柳家在。”梁紫荆原来是看好梁元慎的，但这次冒功的事一出，就算是皇帝不说什么，朝臣们可不一定怎么想了，所以也犹疑起来，“当然，自古无嫡立长，元慎到底占了个长字，而且淑妃盛宠这么多年，可见她在皇帝心里的份量。”

    “母亲你也知道无嫡立长，二表哥可是中宫嫡出，”罗绫锦也觉得底气不足，半天才幽幽道，“母亲不能帮忙跟舅舅说说？你是他的亲妹妹，还有太后，二表哥哪里不如梁元慎了？还有四弟，他也不过是有个好外家~”

    “帮着说说？你以为这是讨官呢？”北宁长公主无奈的看着女儿，向来聪明的女儿怎么会说出这种无知的话来，“若你心里真没数，又怎么会这些年一直吊着那梁元慎？”

    “我，”罗绫锦内心最隐秘的心事忽然被母亲毫不客气的揭了出来，不由恨的跺脚，“我哪里知道什么吊不吊的，不过是想着都是兄妹，不能太过厚此薄彼罢了，母亲说的什么话！？”

    算了，自己这个女儿一向跟自己都不亲近，梁紫荆意兴阑珊的转着手上寸长的镶珠护甲，“其实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就说现在，梁元慎在做什么？在兵部，还跟着罗远鹏去过密云练兵，梁元恪在做什么？在领着大儒们编国史，那个是青史留名的活儿，梁元忻又在做什么？在户部，清查人口，丈量土地，能比么？圣心就那么难猜？”

    “那也是皇上下的令，表哥又挑不得，”罗绫锦眼眶一红，险些落下泪来，“都是儿子，为什么舅舅偏心至此。”

    “你舅舅不是偏心，是想早叫他死了这条心，”梁紫荆一向认为自己对兄长了解颇深，“你舅舅舅是想保他的命啊，”就这，梁元忻也未必能得新帝的信任。

    “可二表哥他才是中宫所出，”罗绫锦一脸愤懑，“自古立嫡不立长~”

    “嫡？那还不容易，朝廷又不是普通人家，讲究个妾不能扶正，不论是戴淑妃还是柳贵妃，只要一道圣旨，就能入主坤宁宫，”梁紫荆斜了女儿一眼，走过去抚了她的肩头，“你想清楚了，若你还是先前的志向，就只有嫁了良王，有我们在，或许还有一争，不然，”她面色一冷，“明王那里是断然不行的，我不会同意！”明王现在不得圣心，将来更会是新帝的眼中钉，还是离的越远越好，“我不说你在宫中，应该也是知道的，若论宠，怕是柳贵妃也要逊了淑妃几分，以前那个华皇后，也不过是占个发妻的名分罢了。”

    “若是您支持二表哥呢？不是还有华家么？还有贺家，我再跟二叔说说，还有定国公，英国公，这些都是姻亲，”罗绫锦已经泪流满面，哀哀如一只受伤的小兽，渴望从母亲那里得到安慰，“母亲若是支持二表哥，我不但能入主中宫，而且薛家也有拥立之功~”

    “你这个傻孩子，拥立之功就那么容易挣的？你舅舅是好糊弄的人？就算是赌，也要看清形势选对人不是？”梁紫荆亲自取了帕子给女儿擦去泪水，“快别哭了，一会儿出去该被人误会了。”

    “那个宫里，有傻的没有？那梁元忻若真是对你有意，为什么不肯去跟你舅舅张口？”为了让女儿死心，梁紫荆帮她分析，“可见他也不傻，知道这话说了也没有用，还有你说罗家，听说柳贵妃与那张氏交情颇深，你别忘了，你二叔家里可是还有个罗轻容呢，她与梁元恪年纪正相当~”

    “你说二妹？”罗绫锦募的睁大眼睛，“不会吧，二妹对宁王从来不假辞色，只要看见他，恨不得绕道走。”

    “所以才说我女儿实在呢，这婚姻之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绕道走只能说罗轻容是个懂规矩的，”提着如今的武安侯一家，梁紫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若不是罗绫锦的父亲，自己的亲表兄去的早，罗轻容也不过是庶子所出，哪里会像今天这样，被贵妃淑妃都奉为上宾？“你也大了，有些话我也不怕告诉你，这男人啊，就是远香近臭的性子，你越离的远，他越觉得你好~”

    母亲话一出口，罗绫锦就想起了梁元恪对罗轻容的态度，可不是么？无论罗轻容怎么冷淡躲避，梁元恪都丝毫不见怒意，“我说呢，只要二妹一进宫，十有八-九都能碰上宁王~”

    若是自己最终只做了王妃，而罗轻容则成了中宫之后，这让一向好强自诩比罗轻容样样都强的罗绫锦情何以堪？“贵妃娘娘若真的看中了二妹，那可怎么办呢？”她怎么可以向庶子之女俯首称臣？罗绫锦微微出神。

    “娘亲，娘亲你在哪儿？”北宁长公主正准备再劝罗绫锦，却听到小女儿薛如宁的声音传了进来。

    “你妹妹来了，快将眼泪擦了，”其实不必北宁长公主提醒，罗绫锦已经开始整理妆容，她与自己这个异父妹妹根本不亲近，确切的说，她跟整个公主府的人都不亲近，今天若不是心里有事，也不会到母亲这里来，自是不能让薛如宁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原来姐姐也在这里，”薛如宁看到罗绫锦，扭扭身子，也不行礼，一拉身后的薛如薇道，“娘亲，咱们府上也宴客好么？就办个诗会好了，请了良王和宁王他们过来~”

    真真是几位皇子都成了香饽饽了，罗绫锦心里冷笑，鄙夷的看着眼前一脸娇羞的薛如薇，这丫头一向心都不小，如今更是忍不住了。

    薛如薇是泰安侯嫡女，今天到公主府显然是用心打扮过了的：穿了身浅银红遍地散金轻缎褙子，下配肉桂粉百褶妆花裙，浓密的秀发绾成个温婉的弯月鬟，用点翠嵌宝赤金发扣定住，鬓边一支金托底红宝石牡丹花样的珠钗，钗上用红宝石做成的花蕊在阳光下折射出夺人的宝光，而薛如薇本人，也长的纤腰盈盈，娴静若水，颇有几分动人之态。

    泰安侯府就早没落了，若不是现在今的泰安侯之弟薛庭伟相貌俊俏，讨得了新寡的北宁长公主欢心，赚得公主下嫁，泰安侯哪里能谋得鸿胪寺的差使，而薛庭伟则除了长了一张俊脸外，再无本事，老实的做着自己的驸马爷，这样的人家哪里能跟自己出身的罗氏相提并论？就算是在太后跟前，罗绫锦也很少理会薛如宁。

    薛如宁也同样不喜欢这个高傲的姐姐，她的存在，她时刻带在面上的不屑，是在提醒自己家不如罗家显赫么？是在提醒自己的公主母亲是个再嫁女么？而且，她罗绫锦是华阳郡主，而自己，同样是皇帝舅舅的亲外甥女，却只得了个乡君的封号，相差何其远？现在，京城里都知道了戴淑妃属意她罗绫锦做良王妃，可自己的姐姐薛如薇又哪里比她差了？若没有罗绫锦，这个良王妃未必就轮不到薛家头上。

    “姐姐想来要在武安侯府陪罗老夫人，这阵子也不会有功夫出来，”薛如宁抿嘴一笑，“妹妹就不给姐姐下帖子了。”

    “确实不必送了，也替你省了张花笺，”罗绫锦根本没有好颜色，站起身冲北宁长公主道，“我也要回去了，今天我就要回武安侯府去住了，还有，母亲说的话是真心的么？真的是为了女儿考虑？”薛如薇站在眼前，罗绫锦无法不怀疑已经成了薛家妇的北宁长公主真实的意图，这边劝着自己答应了良王的亲事，那边又宴请几位皇子为薛如薇制造机会么？

    “如宁先陪着如薇说话，我送送你姐姐，”女儿跟自己再不亲近，梁紫荆心里叹气，揽了罗绫锦向外走，“薛家主意我难道不懂么？可这做亲也得两家都高兴才成，薛家如今有什么？不过是个泰安侯的虚名罢了，如何跟武安侯府比？只是这争太子这条路，并不像你想的那么容易，你可要想清楚了，一着不慎~”

    “看母亲说的，我又不是要谋反，再说了，就算我依着祖母的话，寻了什么门风清正的人家嫁了，良王就不想做太子了么？难道你甘心看着我向罗家那二丫头低头么?母亲，我不甘心，”罗绫锦美丽的大眼睛中满是不甘的泪水，“凭什么？我不但是华阳郡主，更是武安侯府的嫡长女，凭什么我要给一个庶子的女儿行礼？母亲，难道你愿意看到这一切么？那个人夺走了父亲的一切，难道他的女儿也要夺走你女儿的荣耀么？”

    “你这个孩子，”提起武安侯，北宁长公主心头一软，表哥罗远鸿不只是自己的先夫，更是她原本要一生白头的人，可现在，她嫁了一事无成的薛庭伟，与罗远鸿唯一的女儿真的就要甘居人下么、“我明白了，你放心~”

    -------------------------------

    下个月我可能又要断更了，不过也不会一直不更，目前感觉最初隔天或是隔个两天更一次吧，主要是又犯美尼尔斯综合症了，连着输了几天液，失眠太严重了，晚上一点还没睡，早上不到七点就醒来了，中午就是躺下了，也只是十几分钟的眠，看来真不是做全职的材料啊，大家见谅，担待一下，尽快回来。

七十三、

    “夫人，夫人，”苏妈妈思谋着张兰在浴房里呆的时间够久了，轻声叫道。

    “什么事？”张兰皱眉道，想心事的时候被人打扰，真真是讨厌，“进来说吧。”

    “唉，还不是快意堂那几位主子，一来就要这嫌那的，一会儿都不消停，”苏妈妈皱着眉进来，“这不，说是她们院子里热的很，要每天加一缸冰呢~”

    “加一缸冰？姜氏倒真敢开口，也不怕冻出毛病来，”张兰不屑的起身披了件袍子，自己这位妯娌，她算是见识了，原来白长了一副大家闺秀的脸，行事端底是小气，成日话里有话的挑三窝四，自己做的好了，那是罗轻容的功劳，做的不好，就是出身见识能力限，当不得大家夫人，好像她们承恩伯府是什么世家一样，也不知道她一个庶女哪里来的底气，“你去跟她说，这府里用冰的规矩原就是先头定下的，就算是三夫人当家时也是如此，实在是调不出多的来，就请她担待一二。”

    张兰浅浅一笑，拿规矩压人，还真是不错的选择。

    “二嫂，真是不好意思，我也没料到在登州那乡下地方住惯了，竟然不习惯京城的气候了，这几天又格外的闷热，让二嫂为难了，”晚上一到清泰院，姜氏就忙不迭的跟张兰解释，话里话外的透着委屈，“你也知道，我们快意堂又不像在水居和重华院，临水而居，风从水面上一过，便减了暑气。”

    “这个容易的很，”张兰淡淡一笑，先行给罗老夫人请过安后才道，“临水的院子也不是没有，你只管挑了，搬过去就是了，只是这京城里的冰原本就是有数的，也是我没经验，竟然没有虑到弟妹在外面住的久了竟然改了习性，可母亲的寿诞马上就要来了，还请弟妹讲究一二，若是那天出了差池，侯府的脸就丢到大西洋了。”

    “说什么呢？小妯娌两个一来就那么热闹，”罗老夫人正被罗轻容和罗纨素服侍着用药，隐隐听到声音，转头问道。

    “是这样的，”张兰才不为姜氏掩饰呢，几天下来，她已经烦透了这一家子，当然，罗远鹄她没打过什么交道，但媳妇这么麻烦充分说明老公也强不到哪儿去，“弟妹说快意堂太热，想每天多加一缸冰，我正跟弟妹道歉呢，实在是如今这东西紧俏，不好弄啊~”这年月没有空调电扇的，普通人家都是靠把蒲扇过一夏，能用上冰的才几家？竟然一个院子每天敢多要一缸，“原本想着从媳妇那儿给弟妹匀一些也无妨，只是一缸，怕是几天下来，母亲大寿的正日子，这客人们要受罪了~”

    “嫂子，我不过是说笑罢了，哪里真要一缸，就我们几个人，哪里用的着那么些？”姜氏也没有想到张兰这么不顾脸，媳妇之间别苗头，竟然直接就捅到婆婆之里来了，“我原以为府里还像以前一样，什么都备的足足的~”

    罗轻容也不言语，只是冷眼看着这两妯娌在打嘴仗斗心眼儿，姜氏家门不显，虽然如嫡女一般养着，到底心胸不够，当年她甫一接手家事，便从过去的账目中发现了许多猫腻，这也是她最终将家事又交回张兰手中的原因，毕竟自己若是掌着家务，便给了姜氏接手的机会，而张兰，到底是没有让自己失望，这人与人斗起气来，倒是有几分火力，起码她做事不拐弯儿的性格让姜氏无从下口。

    罗纨素看了垂首望着杯中绿叶的二姐，想开口，终是忍了下来，前次随父亲回京叙职，她就发现这个姐姐变了许多，虽然还像小时记忆中那样，对人和煦，其实罗纨素知道，这个姐姐骨子里并不好说话，因此她收了想帮母亲说话的心思。

    “好了，不过是些冰，”罗老夫人摆摆手，罗轻容将张兰抬了出来，虽然她并不高兴，可孙女说的也有道理，自己寿诞的大日子，如果武安侯夫人抱病，也实在不是什么吉利的事情，“咱们这样的府邸，还用不起么？只是，”她扫了一眼姜氏，“谦哥儿如今住在外院，素姐儿又搬去了听风阁，快意堂就你和鹄儿两个，用那么多冰，万一受了凉~”这个三媳妇，就算是想找事，也要站得住脚再开口。

    “是媳妇轻率了，”姜氏也是人精儿，哪里不知道罗老夫人话里是在敲打她，不由心中大恨，原以为张兰根本失宠，不但在罗远鹏那里，在婆婆这里更是不讨人喜欢，谁知道，这个时候，婆婆竟然还帮她说话，“其实也不是只给我们院子的，谦哥儿爱出汗，每天必要练几趟拳，我担心他受不住~”

    “不过是几缸冰，也值得你们当回事儿在这儿烦祖母？”罗绫锦听得不耐烦，摇摇手中的团扇，“我打发姚黄到宫里说一声，送过来一些，总不至于难为了二婶，热着了三婶，还让祖母也跟着操心。”

    “大姐姐何必发火，每年家里的用度都有计划，今年赶上好日子，准备的比往年多了一倍还多，母亲也是想着怕正日子的时候出差错，毕竟这个时候了，冰也不好寻了，至于三婶，也是怕谦哥儿受不得热才开口的，”罗轻容幽幽道，这次罗绫锦回来，似乎跟整个罗家有仇一样，对谁都没有好脸色，“大姐姐若是闹到宫中，不免小题大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罗家的夫人们不和睦呢。”

    “我也不过是顺嘴一说，二嫂有安排，也就算了，”姜氏被罗轻容说的脸一红，嘟哝道，“何必当真呢。”

    “就你知礼，”罗绫锦现在看到罗轻容，是百般的不满意，她想不明白这个看着清冷的妹妹竟然有如此深的心机，可想想也是，依着武安侯府如今的声势，罗老夫人和太后又是亲姐妹，罗轻容想飞上枝头，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个罗家怕是没有比妹妹跟周全的人了。”

    “大姐姐过奖了，”罗轻容仿佛没有看到罗绫锦眼中的讥诮，坦然一笑，“都是一家人，自然要周全才是。”

    “你跟咱们郡主不是很好么？怎么了，连你也开始咬了？”一出清泰院，张兰戏谑道，如今她与罗轻容，与其说是母女，还不如说是朋友？合作伙伴？暂时的。

    “谁知道呢？或许是心情不好吧，”二房三房都是阖家团圆，罗绫锦想是触景伤情了，“她又住不久，能让就让了，倒是三婶，这次怕是不会走了，”说到这儿罗轻容回敬了张兰一个笑脸，“母亲有的忙了。”

    “娘你是怎么了？非得寻些事么？”一进快意堂，罗纨素就冲姜氏喊了起来，为了些冰就和二伯母争执，罗纨素都替她丢人。

    “我寻什么事了？那个张兰是什么身份，我都打听了，咱们回来之前，这个家可是罗轻容当的，”姜氏横了女儿一眼，“还有你，怎么跟我说话呢？你可是正经的侯府贵女，一点礼数都没有，我是这么教你的？”说到这儿，她眉头一动，好像罗轻容和罗素绢的规矩是那个从宫中出来的女官兰草教的，自己的女儿怎么可以没有？“明个儿我就去跟你祖母说，给你从宫里请个姑姑出来，好好扳扳你这坏毛病！”

    “我怎么啦？”罗纨素一甩帕子，“你行啦，祖母的寿诞马上就到了，你不想着怎么帮忙，净盘算着添乱了，请宫里的姑姑，过个把月又如何？”

    “为什么要过个把月？你祖母过大寿，她可是当今的亲姨母，又逢着六十整寿，你知道会来多少人？若是你在规矩上出了差池，这辈子就完了，咱不说你二姐姐了，就算是罗素绢，也比你看着大气。”

    “大气？哪里大气了？不就是穿的比我好戴的好些么？成天跟在二姐姐还有高家姐妹屁股后面，就一跟屁虫罢了，”竟然说罗素绢比自己强？罗纨素火冒三丈，“都怨你，非得将我的首饰都收起来，让人家觉得咱们是一群乡下来的穷酸，今天那个高雪盈还问我，登州是不是没有像样的绸缎庄呢，我羞的头都抬不起来了。”

    今天给她做衣服的成衣铺子来送货，看着那琳琅满目的各式衣裙，罗纨素还没来得及高兴母亲英明呢，就被高雪盈看似无意的话顶了个满脸通红，好像在高家人的眼里，她们在登州边绫罗都穿不起，后来高雪盈甚至说她有许多没有穿过的衣裙，让罗纨素尽管去她那里挑，“那个高雪盈，自恃是国公府的小姐，根本没有将我放在眼里，可恨二姐姐还护着她！”

    “人家自然要护着她了，”姜氏冷冷一笑，先不说那是二丫头的外家，你爹是什么？五品，人家爹是什么？英国公，“要是护着你，才奇了怪了，所以说，爹有娘有不如自有，如今不趁着未分家给咱们三房多争些，以后这武安侯府，还会有咱们三房站脚的地方？”

    “争，就争这个？”罗纨素对母亲的眼界和心胸算是五体投地了，“你有些出息行不行？这些能占多少？”要么怎么说庶出就是庶出呢，“你眼里就有这些小东小西？难道衣服做的多，还能折成银子么？”

七十四、

    “不这么着怎么办？将爵位抢过来么？要是，”姜氏心里一酸，要是自己出身再好些，丈夫未必就没有机会，“如今可倒好，他是太子少保，兵部尚书，你爹呢？一个五品武官，连个总兵都没挣上呢，可你爹呢，还傻不愣登的跟在他后头，人家说什么就听什么。”

    “抢过来，”一想到二伯已经有了三个儿子，罗纨素摇摇头，沉声道，“我听说柳贵妃极喜欢二姐姐？而大姐姐要嫁给良王做王妃了？”

    “有这么一说，”姜氏胸中更堵，如果大房二房各出一个王妃，自己女儿却什么都不是，也太冤枉了，“听说皇六子跟你的年龄相仿~”

    “娘你怎么那么糊涂？！一家能出三个王妃么？我看连两个都出不了，”罗纨素感觉母亲在登州三四年，脑子不用都锈掉了，“算了，这些日子你老实些吧，你没听祖母说么，等哥哥大了就让二伯父帮他补到亲卫里，这个家，还要倚仗二伯呢。”

    “二姑娘，刚才和妈妈过来递话儿，说是觉得这些日子，她们出入好像有人盯着，”石绿在罗轻容耳边道。

    “有人盯着？查出来是什么人没？”罗轻容秀眉微凝，竟然有人在盯她的人么？“是专盯咱们还是盯着罗府？”

    “这个，只是听和妈妈说，门房上传来消息，咱们侯府外多些些生面孔，不知道来历，”

    “让门房将这个消息告诉父亲，还有，打铁巷子留的人也不能远离，”罗茗欢的事到底是一桩心病，尤其是罗二奶奶一副不死心的模样。

    “容妹妹，你不过去看看，”高雪盈与高雪姗来找罗轻容聊天，一进重华院高雪盈就忍不住道，“我们来时，正路过露华院，那边可乱了套了。”

    “出了什么事？”高雪盈笑不可支的样子，怕是没有干什么好事，“叫泥金去瞧瞧。”

    “不用瞧了，我告诉你就是，”高雪盈摇摇扇子，大眼睛闪了几下，“姨父的姨娘们打起来了，我还以为京城的女子都温婉恭顺呢，谁知道，真是开了眼了，咯咯~”

    “姐姐~”高雪姗小脸一红，急切的拉了拉高雪盈的衣角，“容姐姐莫要生气，我姐姐说话不走心，其实没有恶意的。”

    “打起来了？”罗轻容也一脸的不可置信，“姐姐说的是住在露华院里的兰姨娘么？”那个兰若心眼小些，嘴也碎，其他的倒也没有大恶，怎么就跟人动了手？“和紫杏姑娘？”

    “我哪里认识那些人？反正过来的时候听着乱哄哄的，就叫了丫头过去问，说是这样的，我是什么身份，又不好过去看去，”高雪盈坦然往竹椅一一坐，“这会儿功夫大概二夫人也该过去了，要我说。这样的奴才就不必留情，直接一顿鞭子就老实了，也怨你那个后母，成天不知道操些什么心，家都理不好~”

    罗轻容浅浅一笑，“母亲其实人还是挺好的，没那么多的心眼，也不在背后动什么手脚，对那些奴才，又下不了狠心，”比起那些架子十足，一脸伪善满腹心机的人来，张兰真是好相处多了，除了时不时添些乱外。

    “也就你还为她说好话，我看这个家里，没有几个人喜欢她，”高雪盈撇撇嘴，张兰那点子道行，在高家早死无全尸了，“就她这样的，竟然能嫁到咱们这样的人家，真是怪事年年有。”

    “姐姐，莫要妄言，容姐姐莫要误会姐姐，她无心的，”高雪姗心里一急，急忙看罗轻容的脸色，虽然张兰只是继母，但罗轻容从来没有在任何人前说过她多少不是，看来两人相处还是不错的，而她们做为亲戚，是不该对旁人的家事指手画脚的。

    “轻容是我的表妹，怕什么？”高雪盈不以为然，从宫里回来，她跟罗轻容亲昵了许多，“今天母亲去看我们的宅子了，若是弄好了，你也到润玉坊去住上几日，我带你出去玩玩，”她在山海关高兴便骑马上街的，这几日在罗家，可是急得不行。

    “二姐姐在京城长大，哪里还用姐姐带，”高雪姗抿嘴一笑，“怕是你又想出去玩了。”

    罗轻容口里与表姐妹们说话，到底还是惦记着露华院的事，毕竟现在这府里不但住着高家亲戚，三房和姑姑也都看着呢，闹的太不像，与二房没有什么好处，反而让三房看了笑话去。

    “说吧，你们又使什么幺蛾子？”张兰命人搬了张椅子在露华院中坐下，“这不大家都来了，你们说说各自的道理跟委屈。”

    “夫人，”兰若已经髻散衣乱，张兰也不让她们先去梳妆，就这么立于光天华日之下，“夫人还还请到我的暗香堂坐吧。”

    “就这儿说吧，难道你们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张兰才不会往她屋里去呢，何况她今天是也准备收拾一下这两个不知道好歹的东西，“怎么你不说？那可不要再说我偏心，紫杏，你先说吧。”

    说了半天，张兰不由撇嘴，不过是兰若跟罗远鹏讨了京城最大银楼荟珍阁的碧玉兰花簪，而且今天却发现紫杏头上戴了一支，真真女人太多，分赃不均啊。

    “夫人，其实是一桩小事，”柳姨娘环视一下四周，看来张氏是故意为之了，这半府的丫头婆子都聚在露华院了，“还请给紫杏和兰若留点面子，毕竟她们身份不同。”

    “身份不同？什么身份？知道自己身份不同，还为了支发簪大打出手？”张兰根本不喜欢依柳这种烂好人，说话也不客气。

    “夫人，是兰姨娘仗着自己的身份，先出手的，”紫杏已经伏在地上，“奴婢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呢，她就冲过来寻事了，”她已经派人给李嬷嬷送信儿了，可这会儿怎么清泰院里还没有人过来？

    “夫人，根本不是这样的，夫人您不知道，这个紫杏，仗着是老夫人赏给侯爷的，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兰若已经泪如雨下，她也让人侯在罗远鹏的必经之路上了，“不是妾身狂妄，那支碧玉簪奴婢看中了好久了，侯爷也答应买与我的，可昨天侯爷呆在紫杏屋里，今天她就戴上了，明明是~”

    “好了，不过是一支簪子，再让侯爷送你便是了，”张兰掩唇一笑，看着伏在自己脚边的两个人，两个可怜又可憎的女人，发簪不过是她们积怨的导火线罢了，闹吧，再打一架才好呐，让武安侯也好好看清楚他怀里那些柔顺的人儿都是些什么东西？！“紫杏你虽然是家生子儿，可也是在锦绣堆里长大的，兰若更不必说，听说你还是书香门第出来的？现在竟然为了支簪子大打出手？真真是匪夷所思，骇人听闻啊~”

    “可不是么？”苏妈妈冲飞星挤挤眼，“老奴在锦州张家也有年头了，张大人院里姨娘通房们哪里少了？可这样的事还真是开了眼界了~”

    紫杏已经被苏妈妈笑得满脸通红，她也是不忿兰若日久，又看兰若找上门来，才忍不住出言相讥，当然，占了她的碧玉钗确实是她有意为之，可没想到，兰若竟然先动了手，“夫人明鉴，是兰姨娘仗着自己的身份，先动手掌掴奴婢，咱们武安侯府历来宽待下人，主子们又个个和气，这样的事紫杏也是头回遇到，一时失了方寸~”

    “好了，你们孰对孰错我也懒得理会，这样吧，既然你们一个是老夫人赏下的，一个是侯爷从外面抬回来的，老夫人和侯爷又最讲规矩，自然不愿意你们变成这个样子，”张兰看周围的人都看够戏了，心里冷笑，她不会治人么？只是她不愿意而已，“去将女四书这些都给两个主子搬过来，让她们好好读读背背，噢，兰姨娘出身书香这些应该是早就熟背的，这样吧，你就默写吧，来人，给兰姨娘在院子里摆上桌椅，就在这儿默写，一百遍，至于紫杏，听说你也是识文断字的，也抄上一百遍，你们两个就坐在这里抄吧，”张兰看着紫兰两人越来越青的脸，心里畅意，“还有，这件事我辨不出你们到底知不知错，为了让你们不再犯同样的错误，每人写一份检查吧，呃不是，是悔过书，嗯，兰姨娘出身书香，就一千字吧，紫杏五百，明儿个就给我交过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才做出如此丢侯府和侯爷脸面的事！”

    “在露华院里当众抄书？还写悔过书？”高雪盈已经从榻上跳了下来，乌眸中满是不可思议，“你们府上还有这样罚奴才的？”这下那个什么兰姨娘和紫杏都不要做人了，“还有，那悔过书是什么？还一千字？是写文章么？”

    “我哪里会知道，”罗轻容心里不静，便将她给罗老夫人准备的寿礼拿出来检查，这是一部她亲手为祖母绣的药师功德经，为此她整整斋戒了七七四十九天，又将绣成的经过在万佛寺佛前供奉了七七四十九天，这才去请了回来，“母亲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何况现在为些小事闹的鸡飞狗跳的，倒扰了祖母的清静。”

    “姐姐既然想出去透透气，怎么不跟了舅母到润玉坊去？”知道了露华院的结果，罗轻容放下心来，不动声色的换了话题。

    “那边没收拾好呢，去了连站的地方都没有，”高雪盈拔弄着着发梢，长眉一挑道，“我才不耐烦去吃土腥味儿呢~”

七十五、

    “听说这是我祖母当年住过的院子，”郭夫人高氏带着儿子细看钟辉院听景致，“可惜我竟生在西北，英国公府竟然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母亲这不是回来了么？爽性就多住些日子，”郭念伦也舍不得母亲早早回到甘肃，“想来舅母也愿意您多陪陪她。”

    真是个傻孩子，自己是堂堂的布政使夫人，哪里能离开那么久，“家里还有一摊子事儿呢，不回去，我怎么放心，我若离了京城，你凡事都在当心，有什么事只管去请教你姨夫，”看着比她还高半头的儿子，高氏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母亲放心，表弟对我极好，”想到那个俏丽的身影，郭念伦面一红，这几日其实罗轻容对他的照拂更多一些，虽然住在外院，可但凡罗旭初有的，自己那里不会少半分，“还有罗家表妹，对我也很照顾的，其实你若走了，我住在武安侯府，每日与表弟一道去定国公府上学也极方便的。”这样也可以多多见到表妹罗轻容。

    “你这个孩子，”高氏抿嘴一笑，嗔了儿子一眼，“你表妹才多大？哪里就能照顾人了？你啊，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舅母才是。”自己的这个外甥女，高氏冷眼看了几天，果然是样样出色，既然是想在京城为儿子觅一佳妇，罗轻容不就是近在眼前的最佳人选么？

    “夫人，您慢些走，”艾嬷嬷一手扶了俞氏，一手与她指点介绍，“咱们国公府虽然多年没有住人，但留在府上的都是些老人，倒是没有将宅子给糟蹋了，这泥瓦班子罗府就给荐来了四家，”艾嬷嬷忍不住夸赞道，“罗府二姑娘，真是没得说，谁要是能得了她去，真是前世修来的好福气，”夸完又扯回正题，“如今咱们请来的木匠班子正在打新家什，泥瓦活一完，罗家就派了人来帮着将库里的粗重家什都抬出来，晾晒刷漆呢，依奴婢男人算着，怕是过了这个冬，明年开了春才是搬过来。”

    “辛苦你们了，”俞氏点点头，先头有几个镇守被调回京，丈夫还没当一回事，现在京城消息传来，罗家的信也过来，才知道自家回京也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早知道，就该早一步打算，“只是咱们高家三代都留在山海关，这想在京城落脚，怕不容易了。”

    “夫人，依老婆子愚见，”艾嬷嬷回头看了一眼正与儿子说话的高氏，轻声道，“虽说咱们是国公府，可强龙不压地头蛇，罗家风头又盛，外面还传着他家的大姑娘是要做王妃的，咱们府里的二少爷与罗二姑娘看岁相当~”

    罗轻容？俞氏眉头一松，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个侄女，不说罗轻容的人品相貌堪做宗妇，就说她那丰厚了的陪嫁，将来家里的大部分祖产和爵位都是长子的，自己的小儿子能分的已经不多，何况还有几个庶子在？“当初大姑奶奶远嫁京城，公爷可是将京城所有的铺面都给了她做陪嫁的。”

    见自家夫人一说就透，艾嬷嬷眉眼都皱到一起了，她是看着高家嫡幼子高修文长大的，府里的事情最是清楚，英国公世子为了精明强势，而且不怎么顾惜兄弟，将来能给弟弟的照拂就有限了，若是高修文娶了武安侯的嫡女，光是嫁妆都不愁小夫妻没有安生日子过，何况她来的时间久，这没娘的孩子早当家，罗二姑娘可是难得的理家好手，有她支撑，自家小少爷，只用躺着享福就是。

    “夫人英明，奴婢看着这罗家二姑娘跟咱们小少爷真是天生一对，何况他们也是正经的姑表亲，有您这样的婆婆，罗老夫人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罗老夫人六十寿诞动静自然不会小，因为要迎接祖籍的罗家亲戚，还有罗远鹏曾经麾下的部将，因此的提前十天，罗家上下已经动了起来，姜氏心里再不愿意，也被张兰派了差使，管着全府的茶水，当然，她怎么甘心做幕后英雄，将事情吩咐了，就跟在嫂子后面打下手，一起招呼客人，顺便也帮着丈夫与那些官眷们联络交际。

    “什么你都一早准备好了，我也不过是照着计划来，还有你三婶帮忙，你就安心歇上几日，就算是过来的女孩儿，也有咱们郡主呢，”看着罗轻容因为日夜筹划累瘦了的小脸，张兰心里一软，“你也是的，天天守在老夫人跟前，汤汤水水的都亲自动手了，何必再绣什么经书，反身体都熬坏了，小孩子家，哪敢一两个月不沾荤腥？你可是正长身体的时候。”

    “母亲说的是，”罗轻容感激的一笑，难道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无论她做什么，张兰都不曾真正恨过她，而她，虽然恨她自以为是，恨她蠢，但看到她落寞失意，也会不忍心，“我就知道母亲不会扔下偌大个侯府不管的。”

    “扔下不管？真的不管你也不会让这个家转不起来，”张兰淡淡一笑，“人啊，真的强不过命么？”

    “母亲那天处露华院里的两个人，不是做的极好么？”罗轻容将手里的拜贴递到给张兰，“那边现在老实的很呢，不过这悔过书，女儿倒是头一次听说~”

    “嘁，我最讨厌张嘴闭嘴规矩礼仪的，不过真要用得好，也挺管用，”想到罗远鹏被自己气得哑口无言的样子，张兰一阵得意，上辈子让学生写检查，那还不是家常便饭么？收拾不了两个贱人，她还真不信了，“老虎不发威，以为我是病猫呢。”

    “父亲不也没说什么么？其实别人府上也都是这么过来的，”罗轻容并不排斥张兰教训妾室，反而觉得这是张兰转变的一个契机，轻声劝道，“母亲想开些，就算是为了阳哥儿，日子也要好好过的。”

    “是么？但愿吧，”听罗轻容说这些，张兰敷衍的一笑，“我看这些拜贴里，倒是有许多地方上的官吏，都是你父亲以前的下属么？”

    “应该是吧，母亲，这些人的家眷不可能在正日子过来，母亲招待她们时，倒不如将那边罗家的几个姐妹带上，给母亲帮帮忙，”罗轻容抿嘴一笑，将罗家的三姐妹远嫁了，只要有武安侯府在，将来她们的夫家也不会亏待她们，罗家姐妹订了亲，也不会再被人煽动搞什么风雨。

    “你这个主意不错，”张兰也被罗家二太太烦的头大，不由拿起那些拜贴一张张认真揣摩起来，“这些人虽然不能跟京城的世家们比，但也都是官宦之家了，配打铁巷那边，足够了。”

    “夫人，我瞧着江同知不错，一来是跟着咱们侯爷出身的，以后也离不开罗家，二来么，邢台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离的远是非少，万一有事呢，也不是回不来，而且他家长子，配安姐顶好，”苏妈妈看张兰又恢复了以往的生机，心里自然高兴，“我今天悄悄跟跟着江太太的妈妈聊了几句，让她递个意思过去。”

    “配安姐儿？其实这次的事跟安姐儿没什么关系的，我原想着，”张兰叹了口气，她挺喜欢罗茗安的，嫁那么远，真是委屈她了，“而且做宗妇，安姐儿有的累了。”

    “嫁小儿子有什么好？将来家产啥的都吃亏，多少女儿家都想嫁长子呢，”苏妈妈已经适应了张兰异与常人的思想，“夫人别怨奴婢多嘴，当初您想张罗安姐儿和杜家小公子，你瞧瞧威远侯夫人给杜公子定的人家？曲驸马的侄女儿，那家世，再落魄也不是打铁巷那边能比的。”

    “那就安姐儿吧，听说江家也是颇为富足，嫁过去日子必不难过，”张兰现在也在庆幸当初没有让罗茗安和杜七见面，不然又是一桩丑闻。

    “姐姐，你看我做的这套衣裳祖母可会满意？”罗素绢将锦盒打开，从里面把自己给罗老夫人做的衣裳一件件拿了出来，这次她是用了心的，就像金姨娘所说，她已经十一岁了，已经是给自己积累好名声的时候了。

    大衣裳，褙子，襦衣，中衣，八幅马面裙，亵衣，真是应有尽有，无论剪裁，做工，刺绣，都是下足了功夫的，罗轻容心里一叹，“妹妹好细密的心思，光看这绣工，祖母也能体会到你的孝心了。”

    “姐姐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罗素绢一脸欢欣的拍拍胸口，“我还想着若是姐姐说不好，我都赶快换其他的寿礼呢~”

    罗素绢这两年出落的越发好了，完全继承的金姨娘的娇媚和鲜妍，虽然不像高雪盈那么的艳光照人，想来是年纪小的缘故，罗素绢更有一份惹人怜爱的娇憨，罗轻容淡淡一笑，亲手帮罗素绢将衣物一件件装起锦盒，“这是你的一番孝心，只是心意到了，送什么祖母都会开心的。”

    “咱们这位三姑娘，真真是心大了，”送走罗素绢，石青转身进屋，冲罗轻容道，“过两天就是正日子了，她哪里是真的让姑娘您来决定送不送？说这些虚话做什么？”

    瞒了自家姑娘要出风头，可又怕将来姑娘恼了她，才在最后的两天拿出来给自家姑娘过目，这个时候就算是罗轻容想换寿礼也是来不及，石青气得只哼哼。

    “只要她有心孝顺祖母，至于其他的，不必计较，”这个一直跟在自己裙边后的妹妹，如今也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了。

    ------------------

    不定期更新中，惭愧~

七十六、

    到了正日子，武安侯府上下五更即起，先到清泰院给罗老夫人磕头拜寿，看着满堂儿孙泱泱一堂，不由热泪盈眶，“都起来吧，李嬷嬷，将红包发给孩子们。”

    堂下的罗轻容也是百般滋味在心头，这一世，祖母熬过了三年前的坎儿，看到了子孙满堂的一天，而自己，也偿了未尽的心愿，可以承欢膝下，友爱手足，体味天伦。

    “好了，让绫锦和纨素在这里陪着我，你们都快用了饭忙去吧，”罗老夫人一身暗红绣五蝠捧寿蜀锦褙子，如雪的发髻整齐的梳了个圆髻，因为心情舒畅，精神极好，“轻容和素绢去帮着你母亲。”

    姜氏纠结的看了一眼婆婆，到底没有开口，她想让自己女儿跟在自己身边，可又不舍得放过讨好罗老夫人的机会，“那纨素好好陪着祖母说话，院里的事能帮也要帮着，毕竟是大姑娘了。”

    “娘就放心吧，”罗纨素甜甜一笑，这几日她跟大姐华阳郡主罗绫锦处的不错，“有大姐姐在呢，我凡事听着姐姐的准不会错。”

    刚过巳时，已有客人陆续到了，因为正日子来的都是京城中的故交同僚，罗远鹏兄弟一早就带了罗旭初旭谦开门在大门处迎客。

    “侯爷，侯爷，”罗远鹏的小厮忠良飞奔而来，“宫里来人了，王爷们都到了~”

    历年罗老夫人过寿宫里都有赏赐，但像今年这样几位王爷亲临还是头一次，罗远鹏不由喜上眉梢，“快去跟老夫人说一声，快去~”

    清泰院里富宁伯老夫人钱氏正拉了罗轻容赞口不绝，富宁伯田成孝也算是老牌勋贵，如今以伯爵身边总镇蓟州，只是与高家不同，他的家眷和罗家一样，都留在了京城，因着都有子孙在外，罗老夫人与钱老夫人倒是有些来往，尤其是田成孝被调回京领了京郊大营的指挥之权后，田家与罗家就走的更近了些。

    “老姐姐您别笑话我眼界浅，依我说，这姑娘家，德言容功，是顶顶重要的，至于什么琴棋书画，不过是微末小技，我家的姑娘，就是想学就学一些，不乐意我也不强着，”钱氏将罗轻容手里的帕子递给富宁伯夫人，“你看看这针线，是个能静下心来的姑娘。”

    富宁伯夫人自然明白婆婆的意思，如今罗家盛眷正浓，罗老夫人的嫡长孙女眼看就要做王妃了，而罗轻容又是武安侯的嫡长女，若是娶到自己家里去，儿子的前程就又加了一层保障，何况她也是加了功夫打听了罗家的底细，知道这个罗二姑娘不但人长的漂亮，还是个娴静温柔的性子，“二姑娘我自小看大，常想着比咱们府上那几个野丫头强太多了。”

    “谁说不是？”都是明白人，英国公夫人高氏怎么会不明白富宁伯夫人话里的意思，有道是“一家女百家求，”自己外甥女讨人喜欢，她这个做舅母的也喜欢，但她既存了给自己二儿子求娶罗轻容的心，这话她就不爱听了，“我也常说，想将这个外甥女接到家里去呢~”

    “没想到二姐姐这么讨夫人们的喜欢，”罗纨素半是含酸半是挑拔的在罗绫锦耳边道，“这么被人围着，若是我都要羞死了，二姐姐可真沉得住气。”

    “可不是么？咱们府上的二姑娘，走到哪儿都讨人喜欢，”罗绫锦看着那几个恨不得将罗轻容立马抬回家里的几位贵夫人，心里冷笑，自己这几年不也很喜欢这个妹妹么？可谁知道，她却是藏的最深的那一个，不动声色的就入了柳贵妃的眼。

    “真想不明白那些人是怎么了？难道是摄于姐姐郡主的威仪，这府里最尊贵最漂亮的原本就是大姐姐才对，”罗纨素自然没有忽略罗绫锦下拉的唇角。

    罗绫锦明智这是四妹妹罗纨素在挑拨，可还是止不住生气，她漂亮的眼睛中满是不屑和恼恨，“这你就不懂了，这世上的人，最爱被这种所谓的大家闺秀糊弄，越是口蜜腹剑越好。”

    “老夫人，二门处传过来消息，宫里来人了，”紫桔喜盈盈的走到罗老夫人跟前禀道，阖京也只有自己家老夫人大寿时有王爷过来祝寿。

    梁家的几兄弟还都是头一次到罗家来，往年罗老夫人过寿都是由内监将赏赐送过来。

    “侯府虽然离皇城远些，但论起格局能比侯府强的还真不多，”梁元慎含笑对罗远鹏道，“就算是小王的府邸，与侯府一比，到处都是石灰气！”

    “王爷过奖了，”罗远鹏是行武出身，对人比花娇的梁元慎很是看不上，尤其是还出了涵园的事，梁元慎若不是王爷，怕早被罗远鹏教训了，对他半赞半酸的话根本不于理会。

    “噢，姨祖母过来了，”到底是出身低，见不得别人有好东西，梁元恪心里暗笑，抬头却看到大队的人过来，知道是罗老夫人与家人出来接旨，急忙向前迎了几步，一揖到地，“元恪见过姨祖母，祝姨祖母寿比南山。”

    “王爷的礼老身哪里受得起，”罗老夫人侧了侧身子，“当不得啊~”

    “来时父皇说了，今天除了二哥过来颁旨外，都只论家礼，您是我们嫡亲的姨祖母，若在寻常之家，元恪理当承欢膝下，”梁元恪亲自过去扶了罗老夫人，笑容里满是孺慕。

    “你这个孩子，虽然不常见，但老身也是知道的，最是乖巧懂事，”梁元恪姨祖母叫的罗老夫人心里软软的，这是自己姐姐的亲孙子，那份天生的血缘亲情是割舍不断的，“若是不嫌弃臣府窄狭，只管过来玩就是了。”

    “是，元恪记下了，”梁元恪显然十分开心，眸光过处，正看到罗绫锦身后的罗轻容，不由唇角划的更开了一些，柳贵妃已经答应了他，努力促成他与罗轻容的事，这下好了，等进了宁王府，看她还会不会跟自己冷个脸。

    “那么高兴？捡到宝了？”因为有了母亲的提醒，罗绫锦自然没有放过梁元恪的表情，不由心里来气。

    “呃，能时时见到姨祖母，元恪心里自是开心，绫姐姐，”梁元恪心知自己这亲情牌是用对了，“姨祖母，父皇说了，您是长辈，今天又是您的好日子，可以不必跪接圣旨的。”

    圣旨不必跪接？这可是天大的隆恩，罗老夫人哆嗦着嘴唇，“这怎么行，国礼不可废，自古以来就是君臣父子，罗氏一门自不敢忘。”

    罗老夫人到底也没有坐着接旨，虽然不能抗旨跪下，但也终是在梁元忻宣过旨后，由罗远鹏和张兰扶了向圣旨行了礼，才由罗远鹏捧了圣旨和一抬抬赏赐到祠堂里奉与祖先牌位之前。

    宣过旨，梁元忻自然也不再拿大，虽然有梁元恪珠玉在前，他仍然向罗老夫人行了家礼，口中也称“姨祖母”。

    “你是明王，你是良王，好，好，”罗老夫人看着眼前三个大好少年，想着是自己姐姐如今也是儿孙满堂，心里也很是高兴，“我这里也不留你们了，想你们在宫中，定是拘束的紧，外院年轻人多，武安侯又特地从山西运的好酒，今天就放开胸怀，且去乐呵乐呵~”

    看到来传旨的是梁元忻，罗绫锦原本已经冷了的心又泛起了热气，想到如今是在侯府，她低头冲姚黄使了个眼色，起身向几位王爷道别，扶了罗老夫人回清泰院。

    来祝寿的女眷们虽然无缘旁观罗家接旨，但皇帝派了三个儿子过来祝寿，又御笔亲题了“寿”字赐与罗老夫人，不但如此，还选了罗远鹏的庶长子罗旭初时了亲卫营，这对罗家的恩宠是明晃晃的摆在了眼前，因此罗老夫人一回来，满耳都是祝贺阿谀的吉祥话。

    因为祝寿的人太多，来的女孩儿家都被罗素绢请到了冠秋园中，如今她也大了，事事学了罗轻容，力求能够像姐姐那样独挡一面，也能在各府夫人面前落个贤名。

    罗纨素也想到冠秋园中去，可又舍不得在各位夫人面前露脸的机会，左右犹豫之间，却发现身边已经没有了大姐罗绫锦的身影，不由微怔，如今她可是唯罗绫锦马首是瞻，可罗绫锦这里到哪里去了，竟然不叫上自己？

    “绫妹妹找我有事？”梁元忻微微皱眉，自己这个表妹也太冒失了，如今武安侯府人多口杂的，自己虽然传旨的任务已完，但因为这份露脸的差使落到头上，已经引来了梁元慎和梁元恪的猜疑，“今天你也忙，有什么事咱们寻了机会再说可好？”

    “都什么节骨眼了，你还说以后，”罗绫锦气的跳脚，想到母亲跟她说的话，罗绫锦就觉得眼前发黑，“我听说待你和梁元慎婚事过后，皇上就要立太子了，你有什么想法？就这么傻傻的等着？”

    梁元忻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的看着太子之位旁落，只是这其中的水磨功夫不能细细向罗绫锦一一说明罢了，“这种事我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了，立谁不立谁，还是要父皇来决定的。”

    依他对父亲的了解，这个时候，怕是做的越多，跳的越急，反而落了下乘，不但会越做越错，更会失了圣心。梁元忻这些年，在积蓄自己力量的同时，也下了大力气在细究父亲为什么会成为那场争斗的最终胜利者，毕竟祖母当时也不是中宫皇后。

    ----------------------

    谢谢大家的关心，好感动~

七十七、

    罗绫锦最恨梁元忻这半死不活的样子，恨声道，“等，再等黄花菜都凉了，你就不能没事多到乾清宫里走动走动？成日泡在户部，有什么出息？还有，今天皇帝舅舅让你来传旨，说明心里还是有你的，你当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与我那个二叔结交，还有，今天过来喝寿酒的都是在朝中有些身份的，你当抓住这个机会~”

    “绫妹妹今天是怎么了？可是有人给你气受？”梁元忻从来没有见过罗绫锦这么焦躁不安的样子，一见自己就是一番喋喋不休的教训，“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我听说柳贵妃看中了二妹妹，你想想，若是罗轻容进了宁王府，”罗绫锦秀眉深蹙，双手紧扯着手中锦帕，“怕是什么都完了。”梁元恪身边就是文武双全，占尽优势了。

    “你听谁说的？罗老夫人也有此意？”梁元忻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厉害，他心里的主意是罗远鹏能够旁观就好，毕竟三人与他来说，不论谁最后登基，对罗家来说，都是一样的。

    “哼，这还用听说，你没看我那个妹妹，对梁元恪格外不同，”罗绫锦咬牙道，“亏我以为她是个真娴静呢，谁知道心思倒是严实。”

    罗轻容？梁元忻愕然，他也见过这个表妹几次，也实在没发现罗轻容对梁元恪有什么不同来，何况罗轻容还是个端肃性子，根本就不苟言笑，“轻容是你的妹妹，话莫要乱说，我看轻容并无什么不妥。”

    “等你看明白了，什么都晚了，”罗绫锦看着蟒袍玉带的梁元忻，心下一阵黯然，自己真的是痴心错付，“等你明白了，怕是连个逍遥侯都做不了~”

    “绫妹，我其实并不是一味的等，我，”梁元忻被罗绫锦面上哀痛的表情吓了一跳，他知道罗绫锦对自己能不能登上皇位看的极重，也知道罗绫锦这么催逼自己是担心自己的性命，“表妹，你的心事我自然知道，我不去向父皇求亲，就是想等到尘埃落定之后，”若是自己真的到了那一天，又怎么忍心表妹陪着自己横死刀下或是高墙圈禁？

    “算了，你不用再解释了，我最恨的就是‘不争，’这世上，这天下，有什么不是靠争抢得来的？”罗绫锦起身理理腰间的丝绦，曾经的心事也如眼前的这丝丝缕缕，转眼被梳理的简单整齐，梁元忻口里说自己在努力，可他的努力自己从来没看到过，“知道了你的心思，我也心安了，”梁元慎虽然人好色一些，但他在皇帝跟前，一向行事机敏，如今又跟着罗远鹏练兵，跟了梁元慎，她还有机会做皇后，跟着梁元忻，怕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你走吧，就像明王殿下所说，这府里人多眼杂的，被人看到了，反而说不清楚了，尤其是我这种女儿家，就算是贵为郡主，名声还是要的，”罗绫锦转过身去，不再看这个她曾经傻傻的将希望托付的男人。

    待锦春楼里人已走尽，罗纨素才掩了口从冬青丛里探出身来，她心里暗自庆幸，自幼长在侯府，真没有地方是她寻不到的，也因为这样，才让她听到了这个惊天的秘密。原来自己的大姐竟然暗地里和明王来往？而二姐罗轻容是要嫁到宁王府做王妃的。

    罗纨素心如刀绞，却不知道要恨谁才是，大姐无论是良王还是明王，铁定是要做王妃的，罗轻容不吭不哈的也入了柳贵妃的眼，而自己，明明都是一样的身份，在这些人眼里，怕就是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将来一辈子，都要仰人鼻息，凭什么？！

    “你都听到了什么？”罗纨素无精打采的出了锦春楼，脑子里想着如何跟母亲说自己听到消息，却发现自己被拦了下来。

    “啊？你是谁？怎么跑到这儿来了？”罗纨素吓的一个机灵，眼前的男子美得如同花妖树仙，身上的蟒袍玉冠更是贵气逼人，“你，你是谁？”锦春楼十僻静，周围都是多年的梧桐木，罗纨素不由红了脸，不知道该羞还是该气。

    梁元忻忽然被委了传旨的差使，让梁元慎老大的不舒服，何况他从宫人那里还听到了罗绫锦心系梁元忻的传言，虽然心里不太相信，但这样让他对原来并不重视的梁元忻上了心，梁元忻不得圣心，到底是也中宫嫡子，这些年母亲手段多多，他都安然逃了出来，想来也不像原先想的那样蠢笨。

    因此梁元忻一逃席，梁元慎便令身边的人盯着了，不敢跟的太紧，梁元慎也只知道梁元忻是循了条不起眼的鹅卵小径往这边来的，因看这锦春楼方向通往外院除了一架鹅颈桥便是这条隐在林间的小道，梁元慎索性守在这里，想看看梁元忻是不是真的与什么人私下见面去了，若是在武安侯府闹出什么丑事来，才是遂了他的心意呢。

    “刚才是你跟明王幽会？”看到自己便一副呆傻模样的女人梁元慎见的多了，他凑近罗纨素邪邪一笑道，“看你年纪不大，心倒是不小，不知道是哪家的女儿？怎么，要不要我喊人过来问问？”

    “不是，不是的，”这么大个罪名扣下来，罗纨素怕是只有死路一条了，“小女没有见谁，我只是路过，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真的。”罗纨素试探着往后退，也不敢再起呼救的心思。

    梁元慎用扇子挑起罗纨素的小脸，“眸光闪烁，可见你所言并不属实，你可知道我是谁？”他打量罗纨素一身大红绞金丝苏缎褙子，下着暗绿马面裙，颈上带着个八宝璎珞儿赤金项圈儿，心里便有了数，“原来是罗家的姑娘，啧啧，这罗家可真是好家教，原来外院和内院竟然还有小路相通，就是不知道是方便谁来往的？”

    “不是的，那边一直有门锁着，平时还有下人守着，”这种话若是传出去，罗家的女儿怕是再也不要出去见人了，罗纨素不由急了眼，争辩道，“今天是大姐姐~”

    “大姐姐？罗绫锦？”梁元慎眸光一暗，一把攥住罗纨素的手腕，“你可看清楚了？是罗绫锦？”

    罗纨素长都十一，头一次与男子这么亲近，不由又惊又羞，加上腕上钻心的疼痛，不由大悔不该出来寻罗绫锦，“你放开我，快放开！我喊人了~”

    “喊人？好啊，你喊好了，让大家都知道你大姐姐在这里与男人私会，”梁元慎捏了捏罗纨素青白的小脸，“而你这个妹妹竟然跑来捉奸来了？想来这个消息一出，贵府老夫人的寿诞可有添光彩了~”

    “不要，不是的，”罗纨素已经泣不成声，“求求你，放我走吧，求求你~”

    梁元慎示意跟着自己的小太监退后，自己松开抓着罗纨素的手，温声道，“你是罗家的几姑娘？咱们要说还是亲戚的，只要你老实的将刚才看到的，听到的告诉我，什么事儿都不会有。”

    “真的，你是谁？”罗纨素脸一红，见梁元慎要帮她擦试脸上的泪水，急忙退后了一步，侧身躲过。

    “你今天没看见我？我是良王梁元慎，你的表兄，”梁元慎在宫里与宫女们厮混惯了，对付罗纨素这种没见过男人的小姑娘，简直就是手到擒来，“有什么话，你直管老实告诉我，我定然不会对第三个人讲的。”

    被一个美的让人心颤的男子温柔的注视着，罗纨素的心仿佛化成了一滩水，敛了敛心神含羞将自己听到的一五一十的跟梁元慎学了，才道，“想来是那明王要见姐姐的，”想到自己听来的传言，罗绫锦是要嫁给梁元慎的，如今私见梁元忻，不知道梁元慎还会不会要她这种不贞的妇人。

    “知道了，你很好，”梁元慎忍着心中的山呼海啸，笑着抚了抚罗纨素细嫩的小脸，又将她手里紧攥的绢子抽了出来塞进自己的袖里，“今天的事不要再对外说了，你叫什么名字，可愿意告诉我？”

    “王爷你，”罗纨素已经十一岁了，这些日子母亲姜氏也成日的盘算如何为她订上一门好亲，心思早已开了，如何不知道这是梁元慎在调戏她？“请王爷将帕子还给小女，不然~”

    “你也是罗家的女儿，自然要叫我表哥的，”梁元慎往自己袖里嗅了嗅，一副心醉的模样，“妹妹熏的好香，有这帕子在，表哥自然不会忘了今日的事，今日的人~”

    罗纨素心里一动，脸格外的红的，头也埋的更深，“表哥~”

    “去吧，今日的事你就当没有听过，没有见过，当然，除我之外，”梁元慎脉脉道，“小心出来的久了，丫头们寻你~”

    “呸，这罗家竟然没有一个规矩的，”看着故作姿态的背影，梁元慎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罗绫锦！”他现在恨不得撕了这个贱女人，一直以来，梁元慎都以为罗绫锦如宫里的女人们一样，一颗心系在自己身上，原来~自己竟然被当猴儿耍儿了。

    罗绫锦心里想着梁元忻当太子，罗轻容则要嫁梁元恪，呵呵，梁元慎眉目中尽是厉色，真是想的简单了，当他这个大皇子是死的？！

七十八、

    “姑娘，石绿刚才过来说，郡主似乎出去了一会儿，回来后完全没了精气神儿，”朱砂走到招呼各府贵女入座的罗轻容跟前轻声道，“说是没有胃口，不想过来了。”

    “你再去请，就说今天是祖母的好日子，大姐姐且看在祖母的面上，多少过来坐坐，”罗家大姑娘不出面？罗轻容冲担忧的望着自己的纪沉鱼一笑，“还有四姑娘呢？她不是跟着大姐姐么？这会子了怎么也不见她？你跟她说，净姐姐和纪家妹妹等着寻她说话呢。”

    “郡主想是被什么绊住脚了，她毕竟身份与咱们不同，”齐佩净含笑道，“不像咱们，就是平时，也不断见面的。”

    “说的就是，郡主虽说是长姐，但贵人事忙，轻容就就要多担待些了，”李碧瑶唇角含笑，“在家时母亲常说我成日只知道抚琴读书，不知生计是何物，今天一见轻容，才知道自己真真是不足的很，听说罗府先前是罗家二姑娘一手张罗，这上下几百口子呢。”

    她一颗心系在梁元慎身上，可那男子与她来说已经成了可望不可及的明月，有时李碧瑶常恨父亲升迁太快，若是只是五六品的官吏，想来自己还能入了王府做个侧妃，而罗家的女儿，一个是未来的良王妃，一个又入了柳贵妃的青眼，前途自是不可限量。

    “李姑娘说自己只知道读书，这我可一点儿都不信，”纪沉鱼掩唇一笑，“敢问李姑娘，这哪本书里告诉你武安侯府有多少人口？那首琴谱又说了这武安侯府是轻容姐姐一手张罗的？”

    “你，”李碧瑶并不怵纪沉鱼，不过是个没落勋贵家的女儿，虽然家里有两个哥哥入了翰林院，但想熬出来怕不得十几年功夫，更何况，家里出了两个进士就以为入了士林么？想的轻松，“纪姑娘真真是仗义，我发现但凡是罗二姑娘的事，纪姑娘必是要当做自己的事来听来想的，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姑娘是罗家人呢~”

    “你，粗鄙，”纪沉鱼已经气得面红耳赤。可难听的话又骂出来。

    “纪家妹妹快过来坐，”史良箴也不耐烦李碧瑶踩低就高的性子，何况她刚才的话，跟市井妇人有什么区别，虽然李史两家同属士林，但与史家这种诗礼传家百年中人才辈出的人家相比，李家那点子出息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哼，”纪沉鱼瞪了李碧瑶一眼，“谢谢史姐姐，我的位子在这儿，自然轮不着我挪动，”她是勋贵之女，与罗家也算是世交，这桌子上做的，哪个不是国公府，侯府伯府里的女儿，偏李碧瑶一来便粘了富宁伯家的田见珍，硬是坐到了这里。

    “好了，做哪里又有什么？”齐佩净是罗老夫人的侄孙女，自然不能看着姑祖母的寿宴上闹起来，笑道，“沉鱼过来让姐姐看看你新得的镯子，听说是西洋来的？”

    “嗯，是我姨丈家里的船回来是捎来的，听说海那边遍地都是宝，这镯子倒没什么，只是这蓝宝，”纪沉鱼坐到高佩净身边将皓腕伸出来，映着日光给齐佩净看成色，“这样的宝石，我姨丈带回来的还有，姐姐若是喜欢，我让铺子里送到姐姐府里给姐姐挑~”

    没有女人不爱珠宝，席间贵女们的注意力都被纪沉鱼腕上的镯子给吸引了过去，罗轻容悄悄踱出厅外，正看到罗绫锦了姚黄和魏紫过来，“姐姐怎么才来，大家都等着你呢？四妹呢？没和姐姐一起？”

    “等我做什么？没我就不开席了？”罗绫锦看着愣是能将大红褙子穿得雅致出尘的罗轻容，再想到她或许会成为未来的后-宫之主，心里大恨，嘴上自然没有好话，“四妹去哪儿了关我什么事？你将人交给我了么？”说罢也不等罗轻容开口自领了丫头进了逐云阁的花厅。

    “姑娘，咱们这郡主娘娘是怎么了？”朱砂气得银牙暗咬，“当姑娘是什么人？由着她的性子来撒火气？”

    “去跟石绿说一声，查一下这些日子郡主都到过哪里？还有，再找找四妹，今天人多，小心走错了路，”罗轻容压了压心火道。

    武安侯老夫人的寿诞让整个京城都跟着忙活了半个月，罗家更是人仰马翻，只到过了八月，才堪堪将远亲们打发干净，张兰已经累的散了架，直报怨自己简直就是操办了一场春晚。

    “表妹来了？”郭念伦一看到竹帘微挑，急忙站起身子，他知道罗轻容每日这个时辰必到东来院给两位长辈请安。

    “表哥没和旭哥儿一道出去？”今天罗旭初说是定国公府上的几位小公子约了游湖，怎么郭念伦反而呆在府里？

    “我不耐烦去那种地方，乱的很，”那样的游湖郭念伦跟着去过一次，结果什舞姬花酒一样不缺，让郭念伦如坐针毡，听到这样的聚会便要往一边躲，“还没有谢过妹妹的送过去的甜点，很好吃~”

    “表哥是说旭哥儿跟着罗家的几位公子去了燕湖上的画舫？”罗轻容当然知道那燕湖画舫里都是什么玩意儿，不由沉了脸，“旭哥儿常到那种地方去？”

    “不，不是，表妹莫要误会，”郭念伦急忙摆手，他可没有出卖兄弟的意思，“只是偶尔，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听听曲，吟吟诗，只是我不耐吵闹，又想着先生留的功课，所以就没去了~”

    “表哥可知道除了定国公家的几位公子，还有谁家的公子也在？旭哥儿可跟表哥提过？”罗轻容不打算就此结束这个话题，罗旭初若是被人诱拐走错了路，伤心的可不止她一个。

    “都是些勋贵子弟，华家公子，还有威远侯，富宁伯，贺家，薛家，李家好像听表弟说都遇见过，只是他不喜欢那些人只知道胡作非为，倒是与华家公子表字宽敏的投契一些，说那华公子一身好功夫，还指点过他~”表妹难得与自己说这些多话，虽然有出卖兄弟之嫌，郭念伦还是努力回忆，给罗轻容提供最多的资料。

    华舜卿？与自己弟弟很是投契？罗轻容心里冷笑，梁元忻既然是那个最终的胜利者，自然在背后不可能是安静等待，可是这主意打到了弟弟身上，“我知道了，谢谢表哥告诉我这些，你比旭哥儿年长，他自小娇养，不知道世事险恶，还请表哥在身边多多提醒，”说着罗轻容裣衽一礼。

    “这个没什么的，旭哥儿也是我的弟弟，”郭念伦怎么肯受她的礼，急忙避过了，红着脸道，“其实旭哥儿更喜欢武艺一些，也爱看兵书，我想将来一个武状元是跑不了的，”他与罗旭初虽然追求不同，但罗旭初为人热心，也更外向一些，平时倒是郭念伦被照顾的多些，“我以后会注意着，有什么就让丫头跟你说~”

    “容儿快进来，里面凉快些，”高氏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小儿女聊天，一面冲俞氏道，“你这个外甥，平日就是个锯了嘴的葫芦，也就是遇到轻容，话还多一些，他们说话，我听着也喜欢。”

    “可不是，不是咱们自夸，这次罗老夫人过大寿，我冷眼看了，比得上轻容的还真是没有几个，原想着帮着修文相看相看，结果一看，最好的倒是在咱们自己家里，”俞氏这些日子已经猜到了小姑的心思，若没有自己儿子，她对赞成罗轻容嫁到郭家，可偏偏罗家的嫡女只有轻容一个，让她放手怎么甘心。

    高氏与俞氏眼神儿一碰，都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好在自己儿子就在眼前，不论长相还是品性都与外甥女极为般配，何况亲姨当婆婆，怕是罗家也没有什么可以挑的。

    “老二媳妇，你想什么呢？叫你几声都不答应？”打铁巷罗家大太太杨氏已经重重的将手里的茶碗掷到桌上，当初若不是看了李家的陪嫁，加上养在自己膝下的二儿子实际上只是庶出，怎么可能娶了个一土财主的女儿，原本想着出身低好拿捏，嫁妆多将来分家时也不必因为家产给自己添恶名，谁知道，终年打雁反被雁啄了眼，弄了个祸害在家里。

    “娘，我不是看茗安穿的裙子漂亮看住了么？娘也是的，恁地偏心，既然是给孩子们添衣裳，给我家茗言茗欢也做上一身半身儿的不行么？好歹我那姐儿俩个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看着一身光鲜的罗茗安，李氏比自己两个女儿还要委屈，自己的两个女儿，如今被婆婆禁足在小院中，除了自己，连去看的人都没有，而大房的女儿，竟然要与同知家的公子议亲，而那个江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可家里只有这么一个嫡子，将来祖宗的家业还不都是罗茗安的？而自己的女儿，怕是这辈子再难寻到好亲事了。

    “言姐儿欢姐儿就根本就不必出门，做什么新衣服？”杨氏瞪了儿媳一眼，“行了，你那嘴里也说不出什么好话来，回去吧。”

    “娘，我们言姐儿和欢姐儿怎么办？”李氏怎么肯这么就走，“夫人就没有给个明话儿？明天媳妇也要过去，问问她给我的两个女儿挑了什么样的夫婿，毕竟最可怜的是我的女儿才是！”

    “你行了，明天你就老实的给我呆在家里，有我和你大嫂去就行了，你的女儿，你女儿不是我孙女？长幼有序，谁说不管她们了？可也得安姐找了好人家，才能再提言姐儿吧？”杨氏懒得再跟李氏嗦，“好了，我跟安姐儿还有话说，你下去吧。”

    -------------

    电脑终于修好了，当发现没有这几天码的内容时，直接汗就下来了，幸亏又找到了，万幸啊。

    另：就我这更新状态，大家千万不要再打赏了，简直就是打脸啊，无地自容了都。我算是把断更的理由都发生了一遍了，唉~

七十九、

    “怎么了？又受气了？我让你少到正院去，你还不听，”罗旭青看到妻子甩帘子进来，放下手中的酒杯，“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添堵么？”

    “我自找，我愿意，”李氏看着丈夫不争气的样子，压抑了许久的火气噌的窜了上来，“罗旭青，你个没用的东西，想想你可怜的闺女吧！”

    她一指窗外正院的方向，“人家长房正享受你闺女用一辈子换来的好处呢，呸，若不是欠着我家欢姐儿，凭什么那个渔家女给大姑娘说亲事？你那个大侄女马上就要是五品官家的儿媳妇了，你女儿呢？后半辈子还不知道要怎么过呢？”

    李氏越说越心酸，直接扑到炕上哭了起来，“我苦命儿的女儿，怨只怨你爹娘没本事，什么也帮不了你啊~”

    “欢姐儿的事，你以为我不心疼？我心疼有什么用？谁叫我不是人家肚子里出来的？”罗旭青恨恨的将杯子放在桌上，“何止是安姐儿享了咱们的福，刚才我才得了消息，侯府给大哥在洛宁县谋了个县令的差使，七品！”

    “什么？县令？”李氏直起身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找他们去，凭什么？好处他们得了去，受罪的是我的女儿，凭什么？要给官也是给你官做，不是老大一家！”

    “谁让我只是个白身？”罗旭青双眸通红，脸上是挡不住的恨意，“大哥是个捐了个监生的，如今刚巧有个缺，那边府上就给说了句话，”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这次武安侯想起来帮着说话了？不是因为要捂自家的嘴？

    “所以，公爹换了衙门，老大得了官，安姐儿有了好婆家，我们呢？我们只有看着，看着女儿成日躲在房里哭？”

    “好了，别哭了，只怪我没本事，让你和女儿受委屈了，”罗旭青黯然的站起身，“我出去转转，”呆在家里，他非憋死不可！

    丈夫的声息渐渐远离，李氏慢慢抬起头来，女儿真的就这么完了么？确切的说，是她们二房真的就这样一直跟在长房的屁股后面拾一些人家不要的残羹剩饭？以前她们是不过是挂了嫡字的庶出，李氏心里再不甘，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可现在不同了，这些人的荣华富贵是踩着她女儿的肩膀争来的，而二房照样一无所有？这让李氏怎么能够咽下这口气？想到这里，李氏暗暗后悔，那天在罗家，不应该被那个罗轻容给吓住，傻乎乎的跟着回来了，若是当时闹开了，怕是罗远鹏就算是为了罗家女儿的脸面也要将这件事给圆了，哪里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说什么安姐儿下来就轮到言姐儿了，呸，自己一房是庶出，女儿又有心病在，怕是胡乱找上一家打发了，自己也没有拒绝的余地，像罗茗安这样的亲事，怎么会落到自己女儿身上？

    “你真的下决心了？”罗老夫人看着毫无赧色的大孙女，“我以前听你的意思，可是极不喜良王的？”今天是罗绫锦回宫的日子，罗老夫人对她的婚事放心不下，忍不住开口问她的意思，“我原想着你不乐意的话，我就去跟太后说，其实这次我瞅着明安伯府的大儿子就不错，小小年纪就入了翰林院~”像明安伯府这样，人口简单，儿女争气，虽然在朝堂上明安伯没有什么建树，只是混个闲差，可纪家的生意已经在宋家的帮扶下，做到了大江南北，孙女若是嫁过去，一生富足安乐，再有个争气的丈夫，又可保儿孙三代无虞。

    “纪家？”罗绫锦一脸讶异，祖母是老糊涂了么？“我堂堂一个华阳郡主，嫁到明安伯府？他家儿子好像只有七品，祖母~”

    “有道是莫欺少年穷，纪夫人为人明理和善，是个好相处，她家的儿子我也见过，人品为人都没的挑，”罗老夫人虽然知道孙女未必听得进去，但还是尽力劝着，她如今只求膝下儿孙都有个安稳的归宿。

    “哼，祖母是真心在为我考虑么？不是为嫌我挡了你那个宝贝二孙女的路？”罗绫锦已经无心再听祖母细说，站起身道，“现在都知道柳贵妃看上了罗轻容，罗家若是出二位王妃，怕是太招人眼了，祖母一向讲究保守低调，自然不愿意这样的事发生，所以我这个华阳郡主自然就要低嫁才是，是不是在祖母心里，罗轻容怕不止个宁王妃吧，能爬的更高也说不定呢~”

    这些人都怎么了？母亲这样，祖母这样，都觉得自己无缘后位么？梁元慎虽然不及梁元恪出身高贵，但是长子，戴淑妃更是比柳贵妃更得圣心，只要有了罗家薛家的支持，凭什么不能问鼎东宫？

    “绫锦，你胡说什么？我是你亲祖母，什么时候让你为轻容腾路了？”看着径直而去的孙女，罗老夫人只觉两眼发黑，“到底怎么回事？去叫张氏过来。”

    “老夫人你缓口气，这事儿夫人怕是也做不得主，”李嬷嬷急忙扶了罗老夫人给她顺气，“依郡主刚才的话，怕是在宫里听到了什么风声~”

    “对，你说的没错，我当初就说过，轻容的婚事不许张氏插手的，”罗老夫人缓过气，就着李嬷嬷的手喝了口水才道，“那个梁元慎是个什么东西，绫锦怎么可以嫁给他？至于轻容，绫锦的婚事还没有说定，她的事你就透个风出去，咱们家的女儿养的娇，要多留几年，跟张氏也这么说，只是绫锦，”到底是骨肉连心，罗老夫人挣扎着起身，“你去跟侯爷说，让他帮我递牌子，我要见太后。”

    “这个好啊，我也正说要多留轻容几年呢，”张兰听了李嬷嬷的话，眉头一松，她是看好梁元恪的，但梁元慎和梁元忻的婚事不谐，怕是不会考虑梁元恪的，正好罗老夫人发话，刚好可以堵了高氏和俞氏的嘴，这两人可是话里话外的打罗轻容的主意，而张兰是绝不会答应让罗轻容与什么表兄结婚，就算是她对罗轻容的婚姻没有决定权，张兰也是打定主意要搅了这两个可能性的。

    “你说罗老夫人进宫了？”昭纯宫里戴淑妃吃惊的回过头，任宫女将青螺在额头上画出长长的青痕，“干什么吃的，弄花我的妆，下去领罚，”罗老夫人轻易是不进宫的，尤其是这几年常抱病，戴淑妃倒是常常赐下药物示好，可现在是怎么了，什么样的事可以劳动她的大驾？“她都跟太后说了什么？”

    那内监将头一低，轻声道，“奴婢进不得内殿，恍忽听说是为了郡主的亲事，罗老夫人看中了明安伯家的儿子，至于太后的意思，奴婢不知~”

    明安伯家的儿子？戴淑妃有些怔忡，明家伯纪家根本没有被她放在眼里过，听闻倒是有些银子，可除了银子，纪家似乎再无出色之处，齐氏这是要做什么?不满意自己儿子？因为打铁巷罗家的事？是她罗家的女儿轻浮才对。

    可若是儿子真娶不了罗绫锦，那罗家这条线就断了，戴淑妃将薛如薇，李碧瑶，高雪盈在心中掂量，罗家的事，怕是未必会瞒高家，英国公府不是寻常人家，没有事先不通气就贸然赐婚的理，何况皇上那里到底是什么心思，还真不好说，戴淑妃试探过几次，也将自己看好的几家闺秀请求过至德帝的意思，可从来没有得到过确切的答案，倒是自己的外甥女被皇上看见后夸了几句，说与梁元慎站在一起是一对壁人，可外甥女戴月辉那是给梁元忻准备的，戴淑妃还在着手怎么塞到明王府呢，如何肯让她跟了儿子？

    “来人，”戴淑妃越想越怕，万一皇帝脑子一热，给儿子定了别家，那罗家势必会投到柳贵妃那边，“去将良王请回来。”

    “怎么样？这阵子可还有人盯着咱们侯府么？”罗轻容道，她到底是个女子，能力有限，有些事情真是力不能及，“不行的话，请罗管事帮帮忙吧~”肖山接管了侯府外事，不但是罗轻容，好像父亲也被架空了，许多事情一心公事的父亲也不一定清楚。

    “姑娘，”石绿扫了一眼室内，泥金几个识趣的掩了房门，“奴婢的弟弟在门外蹲了几日，说那些人似乎不是在盯着侯府，倒是在盯着姑娘~”

    “你说清楚，”自己鲜少出门，到底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来探自己的底细，罗轻容面色一沉，“你灵宝儿是怎么发现的。”

    “奴婢的弟弟说，那些人并不守在正门，而是盯着下人们出入的后门，尤其是富妈妈家去时，总是会有人跟着，富大叔出门也会有人悄悄尾随，还有，咱们守在打铁巷的人也说，有人在周围探头探脑的，还打听罗家的事情，灵宝儿过去看了，说这些人不是一伙的。”

    打听那边罗府事情不意外，怕是明王宁王都惦记着拿这件事打梁元慎的脸呢，最差也能给他扣个荒淫的名声，自然会时刻关注打铁巷罗家的动静，可是盯着自己却是为何？“你跟灵宝儿说，让他再找几个伶俐的伙伴，小心跟着那些人，他们总是要回家吧？探探他们的窝在哪里？不行，去请旭哥儿过来吧，那些人来历不明，灵宝儿他们到底年纪小些，万一出什么事~”

    见姑娘处处为自己兄弟着想，石绿心头一热，应了声退了出去。

    -------

    我也没脸再解释什么了，码不出来啊，大家不要把这书当日更文看了，闲了来转转吧。

八十、

    “竟然有人跟踪富妈妈？”罗旭初霍然起身，“姐姐放心，用不了两日我就将那起子坏心肠的贼给送到姐姐面前！”

    “你啊，真是武艺越出众，人反而越冲动了，”罗轻容看着已经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弟弟，笑着将他摁在椅子上，“杀鸡焉用宰牛刀？不过是有人跟着富妈妈，你只需将身边得用的长随给我一个，哪里用你成天在后门那儿守着？”

    “姐姐的意思？不论是谁，灵宝儿不是看见了么？直接抓了拷问便是，”罗旭初将手指扳的咔巴直响，竟然有人将主意打到了武安侯府头上，“姐姐只管交给我就是了。”

    “若是抓来人家不说呢？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一个路人是来盯着侯府的？我的意思，是让灵宝儿带了你的长随，一起悄悄盯着那几个人，看看到底是谁家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咱们罗家的主意。”

    罗旭初如今也进了亲卫营，身上也是有七品军职了，很快明白了姐姐的意思，颔首道，“知道了，我让常泉过去，他功夫好，人也机敏。”

    “还有一事，你现在时常到燕湖去？”正事说完，罗轻容笑微微的换了话题。

    “你怎么知道？”罗旭初俊脸一红，“你别听他们乱嚼老婆舌，没有的事。”

    “是么？听闻你和华公子走的挺近，原是因为佩服人家功夫好，看来是假的了，”罗轻容不肯就这么放过弟弟，现在各路人马都峥嵘尽显各施手段，罗旭初也里也是很好一个突破口，“不知道还有谁家公子在？”

    “姐姐也知道，齐家也有两位哥哥在亲卫营里，而且我虽然进宫当值，到底也是小字辈，人家叫了不能不去，”比起跟着定国公家请来的大儒读书，罗旭初更喜欢在宫里当差，还能跟教头们学习武艺，“姐姐放心，父亲已经交待过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该去的应酬我自然会去，其他的，我还小呢，又是庶出，当不得家。”

    父亲已经嘱咐过了，罗轻容心里略安，上一世是她生生拖累了家里，这一次，不求什么拥立之功，平安的看着梁元忻入主东宫就是了。

    “至于你说的华大哥，自认识了他之后，我才知道自己会的那些不过是皮毛，华大哥那才是家传绝学，华家，”说起功夫，罗旭初一脸兴奋，“怨不得当初能服侍几代先帝。”

    华家是宫中暗卫出身，到了德宗也就是至德帝的父亲时，才撤了宫中暗卫，华家也是浮出水面，因着武艺超群直接接管了两江漕运，又用了十年的功夫，打服了沿江的大小帮派，也是知道了东宫最终的归属，罗轻容才算是明白为什么华家的势力对梁元忻的重要性。

    “既然你觉得他功夫好，就向他多请教一二，只是你还小，只请教功夫就是了，若真有什么，要记得跟父亲说，”梁元忻最终是自己的姐夫，罗轻容倒不反对弟弟和他的人亲近。

    “姐姐，你听说了没有？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良王冬至日要代天子到香山祭天呢，”罗旭初压低声音，“这大皇子现在走路都带风呢~”

    “代皇帝祭天？”现在还没到八月节，就说冬至的事儿了？这是那个促狭鬼又在兴风作浪了？“看来良王很得圣心么，只是咱们这样的人家，最忌搅和到这里面去，”罗旭初到底年轻，罗轻容又提醒了一句。

    罗旭初不以为然的撇撇嘴，从桌上捻了颗葡萄扔到嘴里，“不搅和就躲得过么？依咱们侯府如今的声势，就算是国公府也要退一射之地，不然老大老四会粘的这么紧？就算是华大哥，”罗旭初无奈的啧啧嘴，“若我不是武安侯府的公子，会不会对我格外照顾？”

    看来自己倒是小看了这个弟弟，倒没有被眼前的热情迷晕的头脑，“你也不要妄自菲薄，那个华舜卿在宫里我也见过的，骨子里是个傲气的，他高看你，除了父亲的缘故外，定然也是觉得你可交，”罗轻容安慰道，“就算是当初与你结识是带了动机的，但见过几次之后，还愿意指点你的武艺，说明你本身也是有可取之处的，最起码，”罗轻容抿嘴一笑，打趣道，“旁的不夸你，你练起功夫来，是父亲也怕了的。”

    “那不是小时候不懂事么？”罗旭初被姐姐揭起幼时的糗事，无奈的挠挠脑袋，“前几日父亲也拿这个笑我。”十岁时罗旭初自认功夫已经练成，缠着父亲一较高下，被罗远鹏几招就拍爬下了，自此后每日都要堵在在水居外等上早朝的罗远鹏，非得再试一试才肯罢休，累得罗远鹏每日都要早起半个时辰。

    “父亲说那是因为父亲喜欢你，”京城子弟中像罗旭初这样刻苦上进的勋贵子弟也着实不多了，罗远鹏每每对人说起，语气中都是带着得意，“父亲若是不乐意，怎么会大冬天的还每天陪你过完招才上朝？”

    “那是，父亲对我从来不像旁人家里那样，”罗旭初脸上满是阳光，“不然姨娘怎么会说我好福气，就算是旁人家的嫡子，也没有几个能被父亲成日带在身边教养的。”

    “你知道父亲的苦心就好，”罗轻容怜惜的看着罗旭初，他再优秀，终是出身所限，何况张兰又生了嫡子出来，“以后的路还在靠你自己走，莫要叫亲人们失望，”罗旭初有出息，自然不会与罗旭阳争什么，还可以成为他将来的臂膀，毕竟现在的罗家，人丁过于单薄了，这也是罗老夫人对打铁巷罗家不怎么热络，但也并不是不闻不问一样。

    罗旭初与罗轻容自小一处长大，虽不是一母同胞，其实感情上并无差别，他自己清楚长姐对自己的期望，郑重点头道，“姐姐放心，我断不会让父亲失望。”

    “你，你怎么上来了？”罗轻容眼睁睁的着着车里凭空多出来的人，吓的一个愣怔，“你要做什么？石青，泥金~”

    今天罗轻容带了丫头到铺子里去，谁想到华舜卿竟然在就这么错眼之间出现在自己的马车里，“你是要逼死我么？”而自己的两个丫头，也就在一瞬间在自己面前这么倒了下去。

    这个丫头确实不一般，这个时候都没有惊慌，若是别的女子，怕是现在早吓哭了吧，“找你有事，放心，别看光天化日，也没有人能看见我进来，”华舜卿吡牙一笑，“主要是罗二姑娘太难见，不得不出此下策了。”

    “你将石青和泥金怎么样了？有什么话直说，但不许伤她们性命，”看着倒在自己脚边的两个丫头，闹市之中，自己怕是连喊的勇气都没有。

    华舜卿很享受罗轻容眼中掩饰不住的慌乱，对嘛，这才像个小姑娘，“放心，她们只是睡上一觉，没什么事的，我来只是想给你看样东西，”说着便将自己手中的折扇递了过去。

    原来被他们知道了，扇面上是那首《井底引银瓶》，罗轻容唇角一扬，“字不错，有什么指教？”华舜卿这么大费周折的过来，不会只是告诉自己他发现了涵园的事是自己一手布置的。

    “没什么，当初我听到这首诗，便一心想好好看看写出这样的佳作的才女，结果，”华舜卿满面不屑，“才高看了那个韩银昀一点儿，又被骗了，现在知道是真正出自谁手了，自然想好好看看人了！”

    华舜卿一身淡青丝袍，宽衫广袖，若不是脸上的神情让人有挥拳的冲动，倒也有几分魏晋风流，“你看到了？下去！”

    这小丫头竟然这么跟自己说话？华舜卿自小到大还从来没有被人鄙视过，“人是看过了，只是我还是想不通，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呢？韩银昀与你那个继母一向交好是不错，可武安侯夫人还没有这么做呢，你为什么？想不通啊想不通~”

    既然被鄙视了，华舜卿索性无赖到底，径自拿起小几上的青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小口品了，悠然道，“还请罗二姑娘解惑。”

    “这与你有关系么？”梁元忻居然连这个都查到了，罗轻容自认她行事还算周密，“难道在罗府后门的小喽是你的人？”

    “聪明，”华舜卿赞了一句，“我最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了，你看，我都告诉你了，盯着你们的人是我，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了吧？”

    华舜卿与梁元忻是表兄弟，可是却是完全相反的性子，也不知道梁元忻那种闷性子，怎么受得了华舜卿这种话痨的，“我说过要告诉你么？我不告诉你，你奈我何？”

    “哎，你这个丫头，就你手底下的人，还想跟踪我的人，真真是找死，我不过是想着，与其你跟我，我跟你，还不如直接过来问清楚呢，”其实这话是贺霖安说的，如今罗远鹏并没有公然支持那一边，罗轻容的作为未必就是罗远鹏的意思，何况她的举动与张氏的行为恰恰是背道而驰。这让华舜卿起了好奇之心。

    “所以你就直接闯到我车里来问缘故？”这华舜卿脑子不够数吧？梁元忻有这样的帮手，竟然最终入主东宫？罗轻容有些不敢相信，“这事儿明王知道么？”

    “跟他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好奇你到底是存了什么心，而且你这个深闺女子，竟然在外面还有人手，”华舜卿审视着罗轻容，眼前的女子美丽的容貌下面到底藏了怎样的心思？“赶走韩银昀到底与你与罗家有什么好处？”女人们的心眼不都是花在了内宅之上么？成日盯着脚边的方寸之地，谁会去管外面的事？

八十一、

    韩银昀嫁给谁，受不受宠不重要，但她的夫家和娘家都不可小视，“难道习字绣花打发不了白日永昼，罗姑娘还有更深的抱负？”宫里有个一心做皇后的罗绫锦，宫外这个罗轻容不知道又有什么盘算，罗家的姑娘还真不简单，倒是像足了宫里的那位太后娘娘。

    “华公子襄助明王，可不是拖他后腿的，你若想知道我有什么目的，自可调动人手去打听，”罗轻容微挑车帘，“现在这个样子，你还不如直接将我劫了去，大刑伺候的方便。”

    华舜卿被罗轻容讥讽的笑容噎得直闷气，自从四时楼与她手谈一局，华舜卿自认对这个雅致的透着清冷的姑娘有了一些认识，他不相信罗轻容背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而且今天过来，探问缘故并不是他最终的目的，“你为什么逼走韩银昀我不问了，这次来只是想告诉你，打铁巷罗家那边，是宁王的人，想来堂堂武安侯，应该有壮士断腕的勇气。”

    “宁王？”罗轻容冷冷一笑，看来自己真是没有错看他，这种两面三刀的卑劣手段也确实是那些道貌岸然的人做的出来的，亏得张兰还回来跟祖母保证，柳贵妃那边绝对不会走漏消息。

    “你不相信？不然的话让你的人去查，”华舜卿猜不出罗轻容的心思，心里有些着急，“等你查到了，就知道我的好意了，只是快点儿啊，若是晚了，什么都完了。”不论是罗绫锦还是罗轻容，他们都不忍心因为这个被人非议。

    “我相信，只是壮士断腕，断的是谁的腕？”罗轻容喃喃道，罗茗欢罗茗言不过是都十四五的小姑娘，就因为走错了一步，就要赔上性命？“这事儿我知道了，谢谢华公子提醒。”

    她虽然口里称谢，可是却看不出多少诚意，华舜卿面露不满，扼腕道，“得二姑娘一个谢字还真不容易，啧啧，亏我还冒着名声受损的风险过来给二姑娘送信，真是，唉~”

    “华公子过来与我送信，真的不怀任何目的？这阵子我母亲可是与凤鸾宫颇有来往，”既想挑起罗家与梁元恪的嫌隙，又要落人情，“华公子打的什么主意，小女猜得出来，当然，还是要谢谢你告诉我。”

    “你打算怎么做？”华舜卿忽然很想知道罗轻容会有什么对策，“显然二姑娘是不赞成我的建议的，可是你要清楚，这事儿若是传出去，罗家几位姑娘的名声，”他闲闲的往车壁上一靠，加了一剂猛料，“或许这才是柳贵妃想要的结果。”

    罗家的姑娘名声坏了，罗绫锦嫁不嫁得良王还可以斟酌，张兰是罗轻容的继母，母亲做出这种事，女儿哪里还会有名声在，怕是将来入宁王府做侧妃，也要对宁王和柳贵妃感激不尽，罗轻容无声而笑，“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怎么做我还没想好，而且这也是罗家自己的事。”一笔写不出两个罗字，现在想保住罗家的名声，就保险的就是将两个女孩子灭口了，可那是两个鲜活的生命，罗轻容从来没有过这个想法。

    “可是我们的目标相同不是？”华舜卿悠悠的看着兀自沉思的罗轻容，“不如大家联手，其实说白了，就算是为了宫里的郡主娘娘，明王知道了，也不会看着不管的，”何况还能送个人情与罗家，何乐而不为，“再说，有我在外面，行事也方便些。”

    想到张兰那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性格，如今又与柳贵妃走的那么近，若是这么直接告诉她柳贵妃的作为，怕她也不会相信，而且也会打草惊蛇，罗轻容的目光落在华舜卿身上，就像他说的那样，自己长在深闺，行事确实有许多不便，“我不希望打铁巷的事被翻出来，你想的是如何对付梁元恪，那咱们就合作一次。”

    “先生，真的像先生说的那样？那个康熙帝将他最喜欢的嫡子给废了？也不下诏责骂最得人心的皇八子？”凤鸾宫的晓翠阁中，梁元恪真认真听张兰给他“讲故事，”“皇帝立嗣真的不听大臣的意见么？”

    “自然不是，但要看这些大臣存的都是什么心？”张兰抿了一口茶，纤指往上指了指，“有道是站的高，看的远，康熙帝所要考量的岂是那些臣子们所能想到的？能吏想的是守护一方百姓，良臣想的是得一英主辅佐，以展其才，可是帝王，想的更深，何况，一个太子做了几十年，再好的关系也要生变了。”

    “可八皇子呢？他明明的众臣的拥护，”梁元恪想的更多提那个有“贤王”之称的皇八子，“为什么反而不得康熙帝的青睐？”

    “因为他有众臣的拥护，试问哪个皇帝喜欢大臣们都万众一心的支持一个皇子？甚至比支持他琮齐心？‘君子朋而不党，小人党而不朋’，这朋党二字，是国君的心头患，”张兰的吐字缓慢而清晰，欧阳修的《朋党论》这里的人应该没有听说过，“殿下慎思之。”

    梁元恪心里默念张兰的话，“那个四皇子就因为是个孤臣？就得了天下？”他还是有些不相信，自己父皇也是得了几家大臣的支持，才最终成为九五至尊的。

    “当然不是，殿下闲了就好好回忆下臣妾说的故事，四皇子最终得天下，并不是仅靠这一点，当然，这一点也是至关重要的，宝座上的人称孤道寡，是有其原因的，”张兰站起身，“时候不早了，臣妾要告退了。”

    “元恪谢先生教诲，”梁元恪躬身一礼，“还望罗夫人闲暇时多进宫陪母妃说说话，在母妃眼中，您与她姐妹一般。”

    “臣妾领命，”张兰很满意梁元恪的态度，她这几次到凤鸾宫，梁元恪必在柳贵妃处，想来是自己建议宁王招贤纳士被采用了，梁元恪很愿意听自己的意见，而柳贵妃更是直接让儿子称自己为先生，张兰没有打算做什么“帝师，”只是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在梁元恪登上大宝时，念着自己曾经出了一分力，准许自己离开罗家寻找新生，同时也照拂自己的儿子。

    “殿下，殿下觉得罗夫人的故事可有助益？”史良箴待张兰走远，从晓翠阁深深的藏书架后转了出来，她是柳家暗定的宁王妃，柳贵妃便让她一同来听张兰“讲故事”。

    “箴儿觉得呢，”梁元恪脑子里思考着张兰的话，脸上仍然是一派春风，“箴儿有何高见？”虽然他并不喜欢小小年纪便暮气沉沉的史良箴，可正如母妃所说，柳史联姻，才能让他在文臣中一呼百应，而这也是梁元慎和梁元忻做不到的。

    史良箴娥眉轻皱，思忖半天道，“听娘娘说张兰不过是一介渔女，偶得罗侯垂青才飞上枝头，她的这些故事又是从哪里听来的呢？若是信口雌黄~”

    “噢，箴儿觉得罗夫人的话哪里不对？说出来咱们参详参详，”梁元恪对张兰的故事也不能完全理解，招手示意史良箴坐下，与她倒了杯茶，“好久没和你说话了。”

    史良箴粉面微红，努力让自己不看梁元恪，虽然宫里盛传柳贵妃看上了罗轻容，但史良箴知道，有自己内阁首辅的祖父在，罗轻容就争不过自己，“就像罗夫人说的朋党，可是良箴遍观史册，没有朝臣支持的帝王又有几个？皇帝又岂能不顾大臣的意图一意孤行？毕竟大臣们都是国之栋梁，也是朝政的执行者。”

    若是真像张兰说的，那宁王干脆就不要和世家勋贵联姻了，而朝臣们也不必去管未来的太子是谁？史家从小培养自己还有何用？“若是真的这样，历代先帝为何还在世家贵女中择品质佳者以备后-宫？”

    “箴儿说的有理，”对梁元恪来说，柳史蒯这些一文坛领袖的支持，是他取胜的最大-法宝，再说了，张兰故事里的皇四子，不是最后还是得到了隆科多的支持？他可是皇帝的母族，是勋贵，想到这里，梁元恪眉头一动，现在的局势，后族华家根本一事无成，何况皇后又不在了，定国公府鲜少出现在人前，唯有罗家，武安侯罗远鹏深得皇帝倚重，罗远鹄虽然远守登州，但也极为能干，若是错过了，就太可惜了。

    “都走了？”柳贵妃将手里的花放在桌上，闲来无事，她以插花打发时光，“怎么样？可有什么收获。”

    “收获，自然是有的，只是，母妃，罗夫人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可关键是这个取舍~”他只有一个宁王妃，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说到这里，梁元恪眼前浮现出罗轻容的样子，这个高傲的女人，看来骨子里也照样不能免俗，“罗侯的女儿未必肯屈居侧妃之位，若是让箴儿退一步，怕是史家~”

    “怎么？你不是更喜欢她一些么？这些日子见了良箴几面，又换心思了？”自古多情空余恨，柳贵妃并不希望儿子沉迷于女色之中，他能走出来，也是一桩好事。

    梁元恪自然知道母妃最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冷哼一声，“不过是一个故作姿态的女人，咱们就怕她们没有企图，有要求就好办了，母妃不是已经想好计策了么？”看将来罗家的丑事被人抖出来，罗轻容还有什么面目在自己面前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八十二、

    “这个你放心，由娘来办，”柳贵妃抿嘴一笑，“但是，罗轻容那里，你尽量还是要下些功夫的，良箴从小懂事我很放心，那个罗轻容，”柳贵妃把玩着手指上的护甲，“不像个好收服的。”只在掌握了女人的心，她才会心甘情愿的为你付出一切。

    这个，梁元恪听出了柳贵妃的意思，心底隐隐泛起小小的欢欣之情，“儿子知道了，只是罗家二姑娘似乎不怎么出来应酬，想见并不容易，”即使柳贵妃召见，也多是抱病。

    “梁元忻这阵子做什么呢？似乎并不太到宫里来，”柳贵妃含笑转了话题，自己肠子里爬出来的，想说什么她还会不清楚？这样也好，若是罗轻容做了王妃，史家姑娘既占不了名分也得不了宠爱，那这棋就只有死路了。若是罗家那个姑娘和梁元慎的事情被闹出来，罗家女孩儿坏了名声，自己到时候请旨将罗轻容赐于儿子为侧妃，怕还会赢得罗家的感激之心。

    “能做什么？除了泡在户部外，就是和贺家的小子还有华舜卿混在一起，”梁元恪微微有些不屑，梁元忻真是白占了个嫡出的名份，若是自己，哼。

    “你不要小看他，这些年戴淑妃给他使了多少绊子，就连我，也推过几把，可还不是好好儿的长大成人了？”柳贵妃蹙额道，“这做什么事儿，最忌的都是轻敌，好好派人盯着他！”

    “想来大太太是听到好消息了？”罗轻容看着一脸喜色的杨氏，抿嘴一笑道，看杨氏的脸色，就知道那天的相见礼两方都很满意。

    “是，上次的事，还要多谢姑娘，若不然，”杨氏神色一黯，“都怪我没教好，拖累了侯府，还是夫人和姑娘慈悲，没有记着前嫌。”

    到底都是姓罗的，想撇也撇不清的关系，罗轻容心里一叹，“今天我请大太太过来，只听说府上这些日子不怎么安宁？如今这时局，家里的人还是管紧点的好，免得误了亲人。”

    罗茗欢和罗茗言的父亲不过是记在正室杨氏名下的庶子，而罗茗安却是杨氏的嫡亲孙女，这也是李氏一门心思想让女儿高嫁的原因，因为不论什么样的人家，她的两个女儿都只能跟在罗茗安后面捡她剩下的。

    “二姑娘的意思？我不太明白，可是二姑娘听说了什么？你只管告诉我，”杨氏对罗轻容不敢存半分轻视之心，急忙道，“说起来惭愧，我真是老了，有些耳目不清了。”

    “贵府大堂哥展眼就要赴外任了，可毕竟也只是即将，中间出了变故去不成的也大有人在，若是因为些不懂事的人办了不着调的事，毁了大房的姻缘和前程，大太太有的哭了。”罗轻容看着杨氏的面色越来越白，“我当初承诺府上两位姑娘不必送到庵堂里，是指着过去的事没有人提起，若是有人听了外人的煽动，以为闹出来就能换到好前程，怕是就想错了，大太太说呢？”

    李氏，大太太攥紧手里的丝绢，肯定是李氏又动了什么歪心思，“二姑娘放心，如今是茗安议亲的时候，家里自然要忙这个，其余闲事一概不会有。”

    听杨氏说的坚定，罗轻容也略为心安，和颜道，“虽然咱们女子不管外面的风雨，但是如今的局势就算是闺阁之中，也是听说了的，我真怕二奶奶被人当了枪使，最后还要搭上满府的性命，”罗轻容大概猜出宁王那边要怎么出招，可是根本就在于，打铁巷罗家先不要自己乱了，给人可趁之机。

    “清江决堤的事你听说了没？你打算怎么做？”罗绫锦斜倚在秋千架上，仰头看着梁元慎，如今想通了，发现梁元慎也不像当初看着那般轻浮可厌。

    “我如今跟着你那个二叔在兵部当差，清江的事与我何干？”自从知道了罗绫锦与梁元忻的私情，梁元慎虽然对罗绫锦依然殷勤，可内心再不会将她当做最珍视的女人，“怎么？你想知道什么？”

    “我听说皇上属意选一位皇子去下去彻查此事，毕竟清江大堤修了没两年，竟然一场大雨化为乌有，这里的没有猫腻，就是我这个深宫女子也不会相信。”

    “依你的意思？”梁元慎眉头一动，祭出招牌笑容，“好妹妹，跟表哥说说~”罗绫锦成日跟着太后，怕是消息要比他灵通的多。

    “这事儿你沾没沾手？”见他愿意听自己的意见，罗绫锦面色一正，径直问道。

    “这个，”梁元慎想了半天，一摔手道，“想不起来了，你也知道，自从我建府之后，每天的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的，当初修清江堤到现在都几年过去了，谁还想起来里面有没有我的人？”

    “你啊，”罗绫锦气得秀足一点，直接踩到了梁元慎腿上，“皇帝舅舅既然要派皇子下去，除了你们三个，还有谁？这事你沾手有沾手的做法，没沾手有没沾手的做法，你快回去查清楚了，里面有没有你的人，更甚的是，你收没收钱？”戴家门楣所限，根本没有财力支持梁元慎奢华的生活，而梁元慎虽然已经称王，事事处处都是有定例的，想做事，自然需要银子，他在外面的手段，罗绫锦也不是没有听说过。

    “妹妹的意思，”梁元慎已经明白过来，“这事儿我要争一争了，”不论这事儿跟自己有没有关系，由自己来查，那主动权就握在自己手里了，“可妹妹为什么要助我？”他的目光落在罗绫锦露出裙外的丝履上，挥手让周围服侍的人都下去，嬉笑着挤到罗绫锦的秋千上，“妹妹跟我说一句实话，莫让哥哥成日提心吊胆的。”

    不论罗绫锦心里头的人是谁，都会是他梁元慎的女人，就算是要踩梁元忻这个嫡皇子的脸，梁元慎也乐意这么做。

    “你干什么？快走开，给人看见了成什么样子？”罗绫锦起身想躲，却发现腰已经被紧紧搂住，“表哥，你做什么？我喊人了。”

    “妹妹若喊了人来，正好，我去跪请父皇将妹妹赐与我为王妃，好妹妹，”罗绫锦这段日子对自己态度大变，今天更是任自己轻薄，再加上那天罗纨素跟自己说的话，梁元慎已经肯定了她是准备转而投向自己的怀抱，这说明什么？说明罗绫锦对自己上位是有信心的？

    罗绫锦已经羞得满脸通红，见自己的宫女都退的远远的，不由糯声道，“你这个冤家，快起开好好说话，成什么样子，我有正事与你说！”

    在皇宫之中，罗绫锦又住在太后宫里，梁元慎并不敢十分放肆，他也不过是一种试探罢了，达到了目的，自然知趣的放开罗绫锦，退后坐在她不远处的古木桩上，“妹妹请讲。”

    “你现在缺的是什么？你可想过？”罗绫锦含笑望着梁元慎，“我说的是比起梁元恪？”

    “我身后没有柳家蒯家甚至这样的支持，”梁元慎也不是傻瓜，也收起了脸上的嬉笑之色，桃花眼中尽是不甘，“谁让我没有个好母妃，好外家呢？”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就像，他居四你居长一样，任谁也改变不了，”罗绫锦以目光安慰他，“想来你埋头在密云练兵，也是知道这一点，依我看，现在就是一个机会。”

    “机会？什么样的机会？”梁元慎不得不高看罗绫锦了，这样的心思自己母妃也是没有的，当然，也是母妃执意要自己娶这个罗绫锦的，“我听妹妹的。”

    去了个不听话的梁元忻，回头发现梁元慎才更适合自己，罗绫锦心里熨贴了许多，“你若是想要名声，就一力严查，挣一个清正严明的名声，当然，在这之前，你得确保自己跟这件事完全不沾包，即使沾了手，也要在事前洗干净了，你若是想给自己积蓄力量，就趁着这个机会，保下来一批人，这些人得你恩情，保了性命与荣华，还会不对你惟命是从？”

    “绫妹，你真是我的贤内助，”梁元慎长揖到地，“我这就回去具本。”

    “慢着，还有一桩事，”罗绫锦扬声道。

    “姑姑，你说的全是真的？”罗茗欢已经面如死灰，曾经美如春水的眼睛中只余下一片绝望，“外面的人都知道了？可怎么没有人告诉我？”原来外面的人都知自己不顾廉耻勾引良王的事情了，而自己却完全蒙在鼓里。

    “可不是，唉，你娘估计也是怕你心事得，还弄坏了身体，才瞒着你的，可是欢姐儿，你别怪姑姑无情，若不是我自小与二哥最亲，绝不会跟你说这些的。”罗家已经出嫁的庶女罗三娘轻轻帮罗茗欢试着脸上的泪水，“你莫怨姑姑狠心，你心里的苦，姑姑哪里会不明白~”

    “可是，我跟着娘还到武安侯府去过，没有听到谁说什么，前几天，罗夫人还给大姐姐保了门好亲，”罗茗欢只有十四岁，凡事都往好处想。

    “唉，都是姓罗的，谁又愿意告诉你这个？我可怜的孩子，你这辈子可怎么过啊~”罗三娘擤擤鼻子，“名声对咱们女人家来说，那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命没了也就没了，名声没了，可是要害全家的啊，不然你祖母又怎么会急着给你大姐说亲事？还说了个外地的？不就是怕安姐在京城寻不到人家儿么？”

    “姑姑，你说，你说我该怎么办？其实我早就知道，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的，我早就知道，”罗茗欢再也无法像往常一样强颜欢笑，紧紧抓了罗三娘的袖子，“姑姑，我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办啊？”名声没了，不但是自己，还有姐姐，甚至还要牵连整个罗家女儿，怕是以后自己就是罗家罪人了，“我是不是要被送到庵堂里了？”

    罗三娘盯着茫然无措的侄女，狠了狠心道，“有些话你母亲断然不忍心跟你讲，其实我说这些，心里也跟刀绞的一样，但为了罗家，为了二哥还有言姐儿，我都要说~”

八十三、

    “清江的事你打算怎么办？”华舜卿看到坐在四时楼账房里，抱了一摞账册钻研的梁元忻，“别看了，我给你派上三十个理财好手就是，哪里需要你事必躬亲？”

    “虽然不需要事必躬亲，但起码要自己明白，才不会被人瞒骗了，”见华舜卿进来，梁元忻放下手中的账册，笑道，“若是你那三十个好手想联手骗我呢？”

    “行，行，你好好学吧，你把你这分心思用在什么经史子集上，怕是梁元恪也要望尘莫及，哪里还能让他落个才子的名声？”想起梁元恪时时摆出清风明月的样子，华舜卿一阵反胃。

    “才名与治国有什么益处？”梁元忻冷哼一声，他的父皇当年也没有什么才名，“我心力不够，这些都顾不过来呢，至于你说的清江的事，我已经具本了，弹劾工部尚书何良畏，还有清江溃堤的三县一府的大小官员，最好这次父皇能让我下去~”梁元忻两道浓眉拧在一起，“父皇殚精竭虑，没想到竟然作养出一批蛀虫来？！”

    “我可是听说老大和老四都递了折子，要下去查案呢，”华舜卿转了转手里的扇子，“你知道我今天又见谁了？”

    “谁？罗二姑娘？”梁元忻心头一动，欲要打趣，又觉得对罗轻容不恭敬，“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谁打主意了？”华舜卿却仿佛被踩了尾巴一样，“我，我是在帮你，帮你！！！”

    华舜卿觉得自己十分有必要跟梁元忻解释清楚，沏了杯茶放在自己面前，“你现在也看明白了，这罗家的那位郡主娘娘，如今是铁了心靠到梁元慎那边了，”虽然他一想起这个就想破口大骂，但考虑到梁元忻的心情，还是有眼色的忍了下来，“而罗家二姑娘，现在可是又传着要做宁王妃的，你呢？你怎么办？”

    梁元忻面无表情的望着这位与自己一同长大的兄弟，虽然心内感动他事事为自己考虑，可还是没有闹明白罗轻容做宁王妃跟自己有什么关系，“然后呢？”

    “那你呢？你背后有什么？”华舜卿瞪了梁元忻一眼，“罗绫锦临阵倒戈，要我说全怨你，若梁元恪得了罗轻容，这盘棋咱们就别下了。”

    “可若是你娶了罗轻容~”华舜卿抚着下巴，“这罗家到底会帮谁~”武安侯可是罗轻容的亲爹。

    “行了，若你打这个主意，就趁早收起来吧，”梁元忻不反对华舜卿去挑拨罗家与梁元恪一系的关系，毕竟柳贵妃没有打什么好主意，可挑拨的目的是为了将人据为己有，尤其还是罗绫锦的妹妹，梁元忻想都没有想过，也不打算这么做。

    “我打这个主意是有原因的，”华舜卿舒服的向后一仰，“你知道今天罗二姑娘跟我说什么？”

    “你先告诉我你找她是为什么？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你老是这么去见她，万一传出什么不堪的话来，你将她置于何地？！”

    “我找她是想告诉她现在外面的闲话，还要跟她计议怎么对付梁元恪，”华舜卿不以为然道，“不论外面怎么传，柳氏蹦的再欢，哼，人家罗二姑娘现在想的是怎么才能一举收拾了这对母子，有意思吧？”不知道罗轻容的想法能不能代表武安侯的意思。

    “你们计议的如何？”罗轻容待见梁元恪，这是梁元忻早就知道的，就像罗轻容看到自己，总是不同与常人的尊敬和疏离一样。

    “我说了几个办法，她都说太缺德，不想殃及无辜，真真是女人啊~”华舜卿一脸无奈，又想算计人，又不想连累别人，这个罗轻容头脑有，就是心太软了些，终是难成大事，“还有，她让我问你，跟罗绫锦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听到罗绫锦的名字，梁元忻心里一沉，终是她不肯相信自己，“你们就说了这些？”

    “还有，我问了她对清江溃堤的看法，你猜她怎么说？”华舜卿细看梁元忻的面色，他笃定梁元忻会想知道罗轻容的看法，没办法，谁让罗轻容是个让人无法忽视的女人呢？

    “她怎么说？”

    “她说这件事反正与明王殿下无关，不如就老实做好手边的事，”华舜卿如愿看到了梁元忻面上的讶异，因为他和梁元忻想的是一样的，努力争取这次表现的机会，也正因为如此，他在着急要给梁元慎和梁元恪下个绊子，也好让梁元忻显露出来。

    “理由？”

    “清江溃堤与一国来说，不过是小案，而且明王殿下在福建的作为皇上已经看的十分清楚，怎么也要给兄弟们留些机会，”华舜卿复述着罗轻容说起这件事时的话，“明王殿下上个折子表表忠心，没必要抱什么希望。”

    “她真这么说？”梁元忻有些不敢相信，如今梁元慎和梁元恪为了这个案子，已经各显神通，要求严查，并举荐这两位王爷的亲自出马的折子更是雪片似的飞向皇宫，可罗轻容的看法，似乎根本不在这件事上，“这个丫头~”

    “不简单，”华舜卿帮梁元忻补完了下面的话，“可我怎么觉得她说的有道理？这样的案子或是比这个更大的案子，这些年也不是没有过，也不见老大和老四这么积极，这反常必有妖，如果咱们也去争，皇帝会怎么想？”

    “这样的案子确实不是头一遭，但都不是在这个时间啊，”梁元忻揉揉额头，自己和梁元慎已经成人了，梁元恪也一天大似一天，请立东宫的声音从来都没有熄过，尤其是这两年，再加上为皇子选妃，若是父皇再不立太子，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就是对他和梁元慎都不满意，等的是后面的小的。

    想到这里，梁元忻的心情更加沉重，他不会让华舜卿看到自己真实的心思，戏谑道，“她这么说，听着倒让人舒服，起码咱们争不过时，也可以安慰自己。”

    “争不过？王爷觉得咱们争不过？”华舜卿扬眉道。

    “我这里没有争过争不过，”梁元忻坦然一笑，从小到大，他的路只有一条，身后从来都是万丈深渊，“只是你莫要怪我连累你们就好。”

    “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啊，”华舜卿挤挤眼，华家是后族，哪里还有退路，何况梁元忻是他姑母留在世间唯一的血脉，“现在咱们努力在这根绳子上多绑上些蚂蚱才是。”

    “夫人，那边露华院又闹起来了，”苏妈妈一脸喜色，“柳姨娘请您过去。”

    “我过去做什么？劝架？”张兰正拿着个彩球逗儿子罗旭阳玩，被苏妈妈扰的没了好声气，“让她们只管闹，闹大了侯爷就过去了，”现在罗老夫人的大寿已经过了，亲戚朋友也都送走完了，张兰实在没有心情去帮罗远鹏的姨娘们“维和”，“你叫人去衙门里请侯爷过来给她们评理好了。”

    “可夫人，您这样下去，苦了只是自己，时间长了，侯爷的心真的就再难挽回了，”张兰从最初的哭闹争吵到现在的不闻不问，苏妈妈是越来越担心，“奴婢知道侯爷伤心夫人的心，尤其是现在武安侯府狐狸精满院跑，一点规矩都没有，可夫人，这样下去，庶子越来越多，可您膝下只有三少爷一个，那天兰若敢说出搬到在水居来住的话，以后就有庶子生出要坐武安侯位子的心。”苏妈妈从另一个角度来开解张兰，毕竟这个侯府，武安侯才是张兰唯一的依靠。

    “就像是侯爷说的，那些人不过是个玩意儿，我虽然不当她们是玩意，但永安的规矩在那儿放着，从来没有将妾室扶正的道理，我怕什么？就算是毒死了我，她们的儿子也不可能成为嫡子，”张兰冷冷一笑，若不是自己还没有筹划好，怕早就离开了。

    看张兰根本没有将罗远鹏拉回自己身边的心思，苏妈妈不由暗暗着急，她扫了一眼站在门边的干女儿飞星，飞星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听说罗轻容在罗老夫人寿诞之后，就要放一批丫头出去，可飞星根本不想出去随便被人配个小厮，她原指望劝动张兰，将飞星提拔成屋里人，用来笼络罗远鹏，将来飞星再生个一儿半女出来，也就成了人上人，而她，由姨娘奉养，比一个丫头养老也要体面滋润的多。

    “好了，让乳娘过来把旭阳抱过去玩，飞星过来给我换衣服，”张兰站起身，在儿子小脸上亲了一口，才将他交给苏妈妈。

    “夫人这是要去露华院？”苏妈妈招呼乳罗旭阳的乳母过来，自己则帮着张兰开柜子挑衣服。

    “去那儿做什么？我是她们的保姆？随叫随到？让金风去跟露华院的两位主子说，随便吵随便闹，吵不出个胜负就抄家伙儿好了，”张兰转身进了净房，成天给罗远鹏灭火，凭什么？

    “那夫人您换衣服是~”苏妈妈有些不放心，陪笑问道。

    “去乡下庄子里看看，”张兰看了一眼炕桌上的珐琅小摆钟，“让玉露跟我去吧，没准儿今天我们就不回来了，让肖管事给我安排人手。”张兰在城外乡下依着武安侯府的田产买了个小小的庄子，算是自己的产业，如今忙完秋收，张兰就开始琢磨着怎么弄个大棚，种上些返季的蔬菜，毕竟这里到了冬天，除了豪门贵邸能见到新鲜菜外，老百姓连个萝卜白菜都难得一见，若做出规模，也算是门生意，她记得以前的小说里，女主们都这么做过。

    “夫人？您现在出门？”扔下吵闹不休的妾室？

    “是啊，我不在，自然也管不着她们闹成什么样子，”张兰微微一笑，晃晃头，不让飞星给自己插那么多的珠宝，“我去跟老夫人说一声就是了，家里的事，有你们在，搞不定的事就去问二姑娘。”

八十四、

    “二夫人出门了？”姜氏撇撇嘴，“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她这侯夫人当的可真姿意，敢情这武安侯府就是她家的灶火门。”

    “你管她做什么？连老夫人都不理会呢，”罗纨素蹙眉道，从寿诞时见过梁元慎，她就再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吃过一顿安心饭，每天每时就会将那天的一切拿出来翻来覆去的想，掰开了揉碎了捉摸，哪里还有心情听家里这些琐碎事。

    “你这丫头，到底是怎么了？才几天，就瘦了一圈儿了，到底出了何事，是谁欺负你了？跟娘说说，”姜氏已经注意女儿几天了，也将罗纨素身边的丫头叫过来问了，可也没有闹明白女儿这是出了什么事，“过来跟娘说说~”

    “娘，我，”罗纨素与罗轻容和罗素绢关系都不亲密，东来院里住的两个姑娘更是泛泛之交，根本就没有能说心里话的人，如今母亲一脸关切，罗纨素鼻子一酸，一五一十的将遇到梁元慎的事情告诉了姜氏。

    “你这个丫头，这么大的事儿，竟然一直瞒着娘，你这个丫头，”姜氏强忍着震惊将罗纨素的话听完，直接就冲着女儿的后背拍了几巴掌，“你这是要气死我啊，你这个讨债的。”

    “娘，您小声些，”罗纨素已经泪流满面，“你要害死女儿么？”若是外面有一点风声，自己就不要活了。

    姜氏哪里会不知道这个道理，起身走到隔扇门处，看丫头婆子都已经遵自己的命令退到院子里了，才又转回身，“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天你真的见到了良王？”

    “这么大的事我还诓你么？”罗纨素一扭身子，“你不相信就算了，我走了！”

    “你给我回来！我问你，殿下真的拿了你的绢子去？还说会记着你？”姜氏满眼兴奋，女儿无论相貌出身，哪里比上头两个差了？凭什么她们一个个的做王妃？

    “娘，你怎么说这个，”罗纨素已经十一岁了，已经是晓人事的年纪，也知道这次母亲回京也存了给自己说亲的打算，听姜氏这么直白的问自己这个，早就红了脸，“你把女儿当什么了？”

    姜氏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梁元慎看到了罗绫锦私会梁元忻，恐怕罗绫锦这王妃的位子是保不住了，那自己的女儿，她的目光落在罗纨素娇嫩的脸上，虽然没有罗绫锦明艳，不比罗轻容清丽，但也是风致楚楚惹人怜爱，只是年纪太小了些，既然为皇子选妃的事迫在眉睫，想来女儿这年龄是不行的，可要自己眼睁睁的看着这桩好事落到别家头上，姜氏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你可再见过良王？”

    “娘~”罗纨素气的跺脚，“你将女儿想成什么人了，我哪里会再见他，”若不是自己的亲娘，罗纨素会把这件事埋死在心里的。

    “不行，你要见，我想办法来帮你给良王送信，”姜氏不想错过这个机会，“若是良王能推迟选妃就好了，”女儿四年之后才及笄，怎么办？怕是皇家不会等到那个时候，姜氏急的团团转，“我想办法见见淑妃娘娘？”

    “娘，你胡说什么？良王，良王哪里说过要娶我了？”罗纨素被母亲气得直跺脚，她心里虽然不服气两位姐姐，但自知之明还是有一些的，也知道依三房如今的地位，本来就攀不上那样的位置，“你觉得皇帝会要我做王妃？”

    “这，”姜氏卡了壳，她回京后也常和亲友故旧交流八卦，再加上皇上要为两位皇子选妃是京中最热门的话题，这里面的弯弯绕她也听了不少，单良王妃，除了自己的大侄女，还有英国公的嫡长女，也就是住在东来的院的高雪盈，还有薛家的大姑娘，李家的李碧瑶，这些人，哪个不比自己女儿合适？就算是明王妃，怕也不会轮到自家的，“那可怎么办？殿下明明就，”喜欢自己的女儿。

    “娘，”跟母亲倾诉一番之后，罗纨素反而拿定了主意，“女儿想过了，这良王妃怎么也不会落到女儿头上的，可四年之后的事，谁也说不定不是？”只要良王记得自己，得她长大之后，侧妃之位应该是跑不了的。

    四年之后，怕是太子之位已经尘埃落定了，若是良王真能入主东宫，自己女儿做个良娣也不算委屈，姜氏越想越觉得女儿比自己通透，“我女儿真的长大了，看的也长远，就按你说的办，现在咱们只管等着就是了，我明儿个就请个太医过来给你好好调理调理身子~”

    “先生的意思是我要争取这次出巡的机会？去查清江的案子？”清江决堤，上万亩良田变成泽国，十几万百姓流离失所，这些对梁元恪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至德帝对这件事的态度，之后就是朝臣们的态度了。现在上下一致要严查严惩，梁元忻和梁元慎都递了折子请缨，梁元忻自然也不放过这个机会，只是他还想听听张兰的理由，“我并不擅长刑名和理财。”

    “你只是主官，只要拿出个态度出来，这些事自然有下面的人来办了，”张兰目光笃定，“相信我，这次查案对你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你万万不能错过。”

    “先生觉得恪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梁元恪望着张兰，他有些不明白，一个女人为什么对朝堂上的事那么热心，当然，更让他称奇的是，这个罗夫人确实有许多让他耳目一新的见解。

    “严查，狠狠的办一批人，”张兰前世从网络中没少见过什么“豆腐渣”工程害死人的事，可是当时她除了大骂那些只为捞钱不求质量的贪官外，根本没有一点惩罚他们的能力，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没有能力，但她的学生有，“也让皇上看看你的魄力和决心，趁着这个机会，清一清吏制也不错，”当初雍正不就是铁面冷血才成就了最后的胜利？张兰觉得他的经验是可以借鉴过来的。

    “殿下想想，那些贪官墨吏，为了自己的私利，祸国殃民，若是你自己的家里，出了祸害家宅的奴才，您能轻轻放过任他们胡作非为么？”看梁元恪不说话，张兰继续阐述自己的观点，“而皇上，说不定就想借着这个机会，看看殿下的手段。”

    自己除了才名，贤名，就像张兰所说，缺的还是治事的能力，这真的是一个机会，梁元恪也听说梁元慎这几天窜下跳闹的凶，怕也是打的这个主意，毕竟他从辽东回来，就去了密去练兵。

    “那小王现在就去再上折子，争取皇上能将这个差使交到我手里，”梁元恪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测有理，也不和张兰客气，一抱拳出了尚雅斋，打马向宫中奔去。

    “夫人，”玉露看梁元恪走远，才轻轻的进来，“您要不要回府？”

    “不回，回去做什么？听她们吵吵么？走吧，咱们到庄子上去，”梁元恪肯听自己的意见，这一点让张兰很高兴。

    “她真的就这么走了？”高雪盈始终有些不敢相信，主母可以扔下吵闹不休的小妾通房，直接出门去了，这在高雪盈受的教育里，还真没有这一招儿。

    “你去传我的话，让柳姨娘去一趟，她们喜欢闹，就直接关在露华院里好好闹，等母亲回来再说，”罗轻容也有些无奈，张兰做事，从来不能依着正常世家主母的标准来推测的，她一个做女儿的，本事再大，也不可能伸手去管父亲妾室的事情，不过这样也好，虽然罗轻容并不希望张兰像前世那样专宠，将罗远鹏玩弄与股掌之中，但这两年张兰越父亲感情越发疏远之后，家里的妾室通房也确实有些多了，而且人一多，闹腾劲儿也就大了，传出个内帏不修的名声，并不是什么好事。

    “中秋节时几位姐姐可是要入宫赴宴的，可是怎么都不见姐姐们准备呢？”罗素绢看着不急不躁的三个姐姐，有些想不明白，现在京中可是一片忙乱，珠宝铺子脂粉铺子还有绸缎庄里好货是千金难求，可自己家里，应选的闺秀就有三个，却都跟没事儿人一般，抚琴写字，没有一点该有的气氛。

    “不过是进宫转一圈儿，有什么准备的？我们不才做了新衣裙么？”高雪盈曾经有的鱼跃龙门的心思自从见了梁元慎的丑态后就完全歇了，一个勾搭妹妹身边人的男人，能好到哪里去？加上这几天俞氏带着她到各府走动了几次，高雪盈对其他勋贵之家也有了一些认识，自忖找个门当户对的世家子也不是什么难事，就像母亲所说，那几家人，自己嫁到谁家也不敢为难自己，比做什么王妃还实惠些。

    高雪盈不肯去的地方，高雪婷就更不考虑了，一是良王人品确实难以恭维，另一方面，嫡母又怎么会让自己嫁的人比长姐还高贵？她看到罗素绢看自己，浅浅一笑道，“我是哪牌名儿上的人？去了也只是陪着姐姐，有什么可准备的？”

    罗轻容放下手中的棋子，自己两个表姐妹能这么冷静着实让她欣慰，只是她记得很清楚，纪沉鱼就是在这次中秋宴上出的事，生生被毁了一生，罗轻容看着窗外的流云，思索着要不要给梁元忻送个消息过去。

    她现在算不算已经坐上了梁元忻的船呢？罗轻容自失的一笑，她现在真的是体味到身不由己的意思了，梁元忻能走到最后，又怎么会放过自己这个武安侯府的嫡长女呢？华舜卿的所作所为，背后自然是他的授意，现在罗轻容也只能安慰自己，她毕竟没有上错船。

八十五、

    “二姑娘，打铁巷来人了，”石绿一脸急色，没有禀报便直接闯了进来，“可是夫人不在，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出了什么事？”石绿是自己一手**的丫头，若非大事，断然不会如此惊慌，“素绢陪着两位姐姐，我过去一趟。”

    主家出了事，高雪盈自然不会久留，“妹妹快去吧，我和雪婷也该回去了。”

    饶是罗轻容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随了杨氏到了罗茗欢屋里时，还是吓了一跳，曾经明亮鲜活的女孩儿就这么轻易的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你这个杀千刀的，若不是你们，我女儿为什么会丢了性命，”李氏一看到罗轻容，像见到了凶手一般，直接一头撞了过来，“你还我女儿命来~”

    “来人，将二奶奶送下去歇着，”罗轻容闪身躲过，来的路上她已经在想这件事了，张兰给罗茗安张罗婚事，父亲又帮罗家父子两个安排差事，罗茗欢的事已经被按了下来，她又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尽？

    “大伯母，既然祖母让我过来，伯母且听我一句，”罗轻容冲罗茗欢施了一礼，转头对杨氏道，“侄女觉得这件事很蹊跷，伯母也说了，欢姐儿是服毒，可这毒药是怎么到了欢姐儿手里？还有，明明母亲已经在给家里的女孩儿们安排亲事，欢姐儿为什么会忽然想不开，寻了短见？”

    虽然罗旭青不是自己亲生的，但他的几个子女，也是杨氏看着长大的，如今正青春年少时就撒手而去，叫她心里如何不疼，“二姑娘的意思，是有人~”

    “祖母，”罗茗言已经哭的声音嘶哑，她将一封信递给杨氏，“这是从妹妹枕下发现的。”

    罗轻容从杨氏手里拿过那几张信笺，半晌道，“不知道伯母是否已经封锁了消息？还有，还请伯母派人留意罗家四周有没有可疑的人，今天府里的所有人，只许进不许出！”

    “二姑娘，”杨氏还要说什么，只见罗轻容摆手道，“若是侄女猜的不错，最晚明天，就会有人上门来看欢姐儿的。”

    “二姑姑，”罗茗言已经回过味来，“您的意思~”

    罗轻容走到静静躺在床上的罗茗欢身边，“真是个傻姑娘，”拿起手里的丝帕轻轻为她探试唇边的血迹，不知道最后一刻她是否后悔过。

    “这信上，”杨氏一目十行的看完，孙女在信上说自己因为在涵园无意中被良王梁元慎调戏侮辱，回来后自觉无颜再面对家人，数月来辗转内疚，自知罗家与良王府地位悬殊，无法为自己讨个公道，而一个女子被人期侮，令罗家上下蒙羞，她做为罗家的女儿，唯有一死谢罪……

    “这算什么？”杨氏有些不敢相信这信是罗茗欢写的，“欢姐不是一向好好的么？茗言，她私下里可跟你说过些什么？”

    “没有，”罗茗言也不相信妹妹会为这件事轻生，她是连庵堂都怕去的，而且这些日子外面没有什么消息，她还庆幸的跟自己说过，再过上一阵子，她们就跟出去交际了，“妹妹还说自己在家里快闷死了，想着过些日子能求得祖母同意到外祖母家里去住上些日子。”

    “这阵子家里可曾有人跟茗欢说过话，我说的意思是背着人那种，”罗茗欢当初是给玉露下药也要出去见梁元慎的，回来后虽然又惊又吓，可当时不死，现在轻生？这里面要是没有人动什么手脚，就出鬼了。

    “前些日子姑姑过来过几次，还和妹妹私下里说过话，说的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当时，”罗茗言已经悔的泪流满面，“当时她家的玲姐儿找我问针线，我就带到我屋里了。”

    现在罗家死了女儿，除非窝囊的极点，不然非要找梁元慎要个说法不可，当然就算是不要个说法，一个大活人死了，管保明天满京城都会知道这件事，除非罗茗欢能活过来出现在众人面前，不然就坐实了罗家女儿被梁元慎侮辱，以至寻死的事，而梁元慎为了证明自己清白，涵园的事自然就会被挖出来再说，真真打的好算盘。

    “朱砂，”罗轻容叫过自己的大丫头，细细嘱咐了一番，“请父亲过来时，尽量不要被人发现。”

    罗远鹏到时罗家上下已经聚到一起了，而罗轻容已经借着杨氏的口将她推测的事情的原由跟罗家几兄弟讲了大概，只是没有证据，一时还说服不了众人，尤其是丧女的罗旭青和李氏夫妇。

    “老太太，外面三姑奶奶过来了，”杨氏的大丫头探了身子进来，是侯府的二小姐命令她去查今天都有谁出过府，并一直留心大门处的情景的，果然不出她所料，真的有人急匆匆的过来了。

    “哼，让她进来，”杨氏已经恨极了这个隔房的侄女，这算什么，原本已经掩下去的事，竟然又被搬上桌面还是以这种形式？

    “这是怎么了？”罗三娘一进老太太住的屋子，心里一喜，全家聚在一起，看来自己得的消息是真的了。

    “跪下，”罗老太太已经气的面色铁青，一切如罗轻容所料，那么自己姑娘的死，也是自家人做的恶，“这么晚了，你过来做什么？”

    罗三娘到底心里有鬼，乖乖的顺在罗老太太面前，“回祖母的话，我也是忽然心绪不宁，就想着过来看看祖母，还有哥哥嫂嫂们。”

    “是么？那你看到了，都好着呢，”杨氏冷冷一笑，“天晚了路不好走，你也赶快回去吧，省得家里人惦记。”

    若真是家里出了人命，怎么一家人都没有动静，难道是没死成？罗三娘干笑一声，“好啊，怎么不见欢姐儿和言姐儿？我去看看她们~”

    “看她们做什么？看她们死了没有么？”杨氏再也忍不住，上去一个耳光甩到罗三娘脸上，“罗家哪里对不起你，连自己侄女都算计？”

    “伯母，伯母你癔症了么？我哪里有？”罗三娘还要辩解，只见一个丽人从门外进来，不由一愣，“这是~”

    “堂祖母，罗家姐姐的丫头已经招了，”罗轻容扫了一眼罗三娘，“是她跟欢姐儿说现在已经是满城风雨，还说你们并不忍心谋害自己的孙女，可是整个罗家的女儿，甚至整个罗家都要被欢姐牵连，而欢姐儿更是已经成了阖京皆知的不顾廉耻的女人~”

    “我杀了你，杀了你，你还我女儿，”审罗三娘的丫头时李氏也是跟着的，现在弄清了真相，除了可怜女儿太傻之处，她恨不得生吃了罗三娘。

    “是谁教你这么做的？”罗远鹏瞪了罗旭青一眼，“管好你媳妇，若是不想知道真凶是谁，就让她出去老实呆着。”

    罗三娘根本没有见过罗远鹏，可眼前这个紫袍玉带的威武男人她还是猜到是谁了，不由心下胆怯，讷讷道，“侯爷说的侄女儿不明白，哪里有什么人教我，明明是那丫头诬陷我的。”

    罗远鹏是什么人？怎会看不出罗三娘言辞间的闪烁，“你男人好像是个誊抄吏，如今在宁王手下当差？”

    “啊？是，”罗三娘已经抖如筛糠，“这跟他没关系，是我自己想这么做的~”

    “你自己想这么做？做什么？逼死自己的侄女儿？罗家生你养你，就是让你反咬一口的？”罗远鹏面色一冷，“大嫂，你让人去给刘家送个信儿，找个理由将这贱人先留在家里，待我腾开了手，再料理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

    “侯爷，您说现在咱们要怎么办？”罗家大爷一脸忐忑，自己死了个孙女看来是有苦也要咽下去了。

    “唉，现在连发丧都不可能，”罗远鹏叹了口气，这一切都是自己妻子惹来的祸端，他又能说些什么？“先对外报病吧，这事终究要给你们个说法~”

    无论是良王还是宁王，都不是自家可以惹得起的，罗老太太无力的摆摆手，“就听侯爷的吧，跟李氏也说清楚，这段时间老大媳妇应着点儿心，家里不能再出什么乱子了，欢姐儿，过几日运出去找个庵堂先停着吧。”

    “二姑姑，真的是有人为了害良王，才害死了妹妹？”罗茗言已经大概弄清楚了来龙去脉，虽然有些事她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并不十分明白，但宁王为了毁良王的名声而逼死自己妹妹这一事实还是搞清楚了的，“就为了让良王摊上一条人命，就为了让武安侯府和良王府反目，就生生要了我妹妹的性命？”

    “茗言，”罗轻容不知道该怎么劝罗茗言，她同意了和华舜卿一起对付梁元恪，可没有想到梁元恪的动作这么快，而且这么狠，“你放心，这件事，我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二姑姑，我相信你的话，茗欢是我的妹妹，若是这些天我能多与她说说话，说不定她就会走这么路，”罗茗言神色坚定，“虽然我什么也不懂，但二姑姑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说一声，茗欢是我的妹妹~”

    “知道了，你这阵子好好陪着二嫂吧，”罗轻容叹了口气，有些事情已经没有如果，“我知道了。”她会对付梁元恪，但不打算让罗家人知道。

八十六、

    因为与梁元恪见面，又到自己在城中的铺子里转了一圈儿，张兰准备出城时天色已经晚了，可一想到罗家那乱糟糟的样子，她又不想回去，只在心里暗自后悔没有带儿子也出来走走，半日没有见，还真是挺想的。

    “夫人，咱们要不要回去？”玉露偷觑张兰的面色，知道她也有些犹疑，提议道，“这个时辰侯爷怕已经回府了。”玉露最初也是打着能攀上罗远鹏的心思跟着张兰的，可这几年下来，她的心思反而歇了，与其在罗家后院成日跟几位姨娘通房争斗，还真不如讨好的张兰，将来出去寻个好人家嫁了当奶奶去，反正自己爹娘已经攒下了好大一份家业，自己将来嫁个良民也不是难事。

    听到玉露提起罗远鹏，张兰几不可见的一皱眉，她现在就可以想像到罗远鹏听说自己没去给他的妾室们断案，一定又会责怪自己没有替自己管理好内宅，又该怨自己没有尽到主母的责任，“走吧，现在出城还来得及。”

    “啊，终于到自己的地盘儿了，”一下马车，张兰惬意的伸开双臂呼吸着林间清新的空气，这个庄子并不属于罗家，而是张兰自己用私房银子买下来的，她特意跟罗远鹏说了，算做自己的嫁妆，罗远鹏知道张兰开铺子也多少挣了些银子，自然也不打算占女人的便宜，也就随她的意。

    张兰看中这处带了五十亩良田的庄子只是因它离京城比较近，而且隐在山林间，山上有温泉，山下有平原，正适合她搞自己的返季种植，尤其离罗家自己的庄子也不太远，真有什么事，打人招呼一声，下人们相呼间也有个照应。

    离开京城满目喧嚣，周围静的只听得见虫鸣，从林间送出的晚风已经带了淡淡的寒意，柔柔地拂过张兰的面颊，她只觉得每个毛孔都舒展开了，“进去吧，明天咱们先到田里去看看。”

    “是，”玉露心里叫苦，面上却不敢露出来，真不愧是渔家女，放着城里的好日子不过，成天想着往外跑，这庄子里粗茶淡饭不说，被褥也不如侯府细软，可张兰偏偏喜欢呆在这里，“奴婢让人给你浇热水梳洗。”

    “你去吧，我先歇会儿，”张兰挥手便让看庄子的吕婆子出去了，这古代就算是官道，也算不上平坦，一路上颠的她骨头都快散了，尤其是到了山上，她干脆直接下来自己走路了。

    张兰的庄子上并没有几户人家，但都是张兰自己买来的，自从将情爱之事放下之后，张兰便开始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或许是穿越女的通病吧，张兰并没有太多的安全感，在她看来，事事不在掌握的感觉实在是太坏了，这个庄子，也算是张兰自己为自己留的“后路”，因此，在自己的这些下人面前，她从来没有提过自己的真实身份，这里的庄户也没有知道他们的的东家竟然是一位“侯夫人”。

    “谁？谁在那里？”张兰绕过花梨木屏风，却赫然发现一个黑影倚在窗边，手里还持了一把长剑，而剑尖，正抵在自己的喉边，将她喉间的尖叫生生压了回去。

    “闭嘴，敢出声我杀了你！”男人声音嘶哑。

    饶是张兰小说电视剧看的多了，但真遇到这场面，还是吓得腿肚打颤儿，她强稳心神，试图将身子向后撤了撤，“你放心，我不乱喊，你要做什么？”

    那黑影微微晃了晃身子，但很快就又站稳，“我不会伤你，只求一个容身之地，但是你若要喊人，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受伤了？”借着烛光张兰发现这个男人很瘦，五官深邃，并不太像中原人的长相，想来是失血的缘故，面色惨白，抵在自己咽喉处的剑尖也在微微发抖，“我不会喊人的，你放轻松，要不要喝点水？”

    苍笠讶异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他行走江湖多年，就算是那些自幼习武跟着父兄跑江湖的女人，能临危不惧，淡定的问自己要不要喝水的也是从未见过，“你不害怕我？”他下意识的抖抖手里的剑。

    “害怕，害怕，我一个小女人怎么会不害怕呢？你不要激动，”张兰被明晃晃的剑晃悠的肝儿颤，“大侠，你小心些，扎着我了我可是会管不住自己的，”这要是毁了自己的容貌，张兰估计她非跟眼前这男人拼了不可。

    “你先坐下，”张兰一指窗边的锦杌，“再站着该头晕了，我给你倒杯水喝，”不论怎么样，先稳住了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才行。

    苍笠也确实站不住了，他从城里攀上了这女人坐的武安侯府的马车，才算顺利的逃出城外，可贴在车底，伤口自然不可能包扎，大量失血已经让他摇摇欲坠，“我，我不是坏人~”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在自己面前轰然倒下，张兰有些愣怔，她还没有开始斗智斗勇的就结束了？伸出手，这男人在发烧，薄薄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张兰想了想，将他的长剑拖到一边藏了起来，才小心翼翼的走到他跟前，“哎，你醒醒，你是哪儿来的？”

    “夫人，”玉露推门进来，正看到张兰蹲在地上，而地上，躺着个不知死活的男人，直接吓的手中的铜盆跌在地上。

    “别嚷嚷，快点进来，”张兰冲玉露招招手，“过来，咱们将他抬到那边榻上。”

    “夫人，奴婢去喊人，”玉露清醒了一些，转身就想逃跑。

    “回来，喊什么人？！过来，”自己真是穿越女啊，这样的老桥段也让她给碰上了，按经验，这种情况下出现的男人，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危害的，何况，张兰仔细打量倒在地上的黑衣男子，昏迷后的他反而没有了刚才的杀气，刚毅的面孔因为毫无血色竟然看上去斯文秀气，“他不一定是坏人，咱们先把他扶到榻上，再帮他看看伤，待人醒了，再决定怎么处置他。”

    “这样？万一他醒来后杀人怎么办？”玉露可不像张兰那么憨大胆，“咱们还是叫护院过来吧？不行就报官？”

    “你照我吩咐的去做？哪儿那么多话？他伤成这个样子，醒了也奈何不了咱们，”张兰看着玉露一脸忐忑，叹了口气道，“你放心，有我呢，谁知道这人是碰上什么事儿才沦落到这一步？万一他是个好人呢？万一他是被坏人追杀才逃到这里呢？咱们一叫，来找他的人发现他怎么办？就像你说的，咱们有护院在，怕他怎的？”

    在玉露的帮助下，张兰将苍笠抬到榻上，又将他的衣服解开，果然，走江湖的人离不开金创药啊，张兰将瓷瓶中的白色粉末全都浇在了苍笠背部的长长刀伤上，又撕了件干净衣服帮他缠好，才道，“你去跟外面的婆子说，就说我发烧了，让她们熬了退烧的药给我送来。”

    “是，奴婢这就去，”玉露看看榻上的男人，这算什么事儿？夫人就这么跟一个男人呆在一起，还帮他脱衣换药？“夫人，您~”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玉露，这个算咱们两个救的，你看，他并不像那种穷凶极恶之徒，就看身上的料子，也不像贫苦人家出来的，不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样的话，依我看，咱们这次也不会救错人，”说着张兰又打趣道，“没准咱们还救了个落难公子呢，到时候我把你送与他做太太去。”

    “夫人~”玉露被自己服侍的这个有些不着调的夫人弄的哭笑不得，但她也觉得张兰说的有几分道理，这个昏迷不醒的男人，看起来确实不像寻常人家的子弟，只看他脚下的布袜就知道了，松江三梭布是出了名的光洁细密，虽然现在已经不像前朝时那样稀罕当做贡品只给皇家使，但也不是一般人家能够一见的，何况还被这人穿在脚上？“奴婢这就去~”

    她是劝也劝过了，到底只是个奴婢，做什么自然要听主子的吩咐。

    “这些个杂碎！”从打铁巷出来，罗远鹏也顾不上女儿在身边，狠狠骂道，“竟然将主意打到老子头上了。”

    “他们确实是将主意打到父亲您头上了，”罗轻容叹了口气，“京城里没有几户知道打铁巷罗家的，但却没有人不知道武安侯府，若是这件事传出去，这边的女儿嫁不出去，我和两个妹妹也休想再出门行走了。”

    “真真是龌龊，”罗远鹏一拍车里的小几，“谁会想到有名的‘贤王’居然做出这种事来？可是他们若是要针对武安侯府，冲我来即可，为什么要拿这些事来做文章？”毁了罗家女儿的名声，于梁元恪又有什么好处？

    罗轻容挑帘看了一眼寂静的长街，“这个女儿也想不透，按理说母亲与宫里的贵妃娘娘交情颇深，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说到这儿，罗轻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赧然道，“母亲还跟女儿说过，贵妃娘娘极喜欢我的~”

    这些事不需要说的那么明白，由父亲自己查出来，反正更可信，也更容易让他看清楚宁王一派的真面目，罗轻容心里一松，可以让父亲彻底与梁元恪这流划清界线，也算是福兮祸兮。

八十七、

    “你母亲？我回去就跟她说，凤鸾宫还是少去为好，”张兰为人简单直接，跟那些人交好，注定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说不定被人利用了，做出连累罗家的事情来，几年下来，罗远鹏已经想不起来最初张兰在他心中的样子了，最初的开朗明理，广博睿智仿佛都像一场梦一样，如今竟然寻不到一丝痕迹。

    “是，其实女儿也觉得，这个时候还是安分一些的好，”罗轻容意有所指，甜甜一笑道，“自父亲回来，女儿偶出门，处处都被人高看，倒是少生许多闲气。”

    “你是个聪明的，”看着女儿越来越像早逝妻子的脸庞，罗轻容心里一酸，若是茹娴在，这个家何止与此？“你母亲到底见识少些，你要多提点她着些~”

    “女儿知道了，这阵子阳弟长了好多，也开始认字了，”罗轻容换了些能让罗远鹏高兴些的话题，“母亲将他教的极好~”罗轻容对自己的两个弟弟倒都是挺喜欢，只是金姨娘将自己的儿子看的极紧，轻易不肯让出流光阁，倒是张兰，信奉儿子要粗养，没那么多的顾忌。

    “母亲，这大晚上的，打铁巷到底有什么事，竟然要轻容一个姑娘家跑过去？”说话时姜氏留心罗老夫人的脸色，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却独瞒着她们三房，“您年纪大了，二嫂又不在，让轻容出去，显得我这个婶子多没有用一样，那边也该笑话咱们了。”自己好歹也是罗府的三夫人，罗轻容的婶娘，有事也该她出头才对。

    “这事儿是他们二房的，不让你们知道也是省得你们帮不上忙还额外操些闲心，”这次老三媳妇回来，可是没有以前的大家风度，真真是锱铢必较，时时打探，罗老夫人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对她这种处事方式十分不耐，“我这里也没有什么事，你带了素丫头回去吧。”

    “你去重华院问了吗？可知道你二姐去那边为了何事？”一出清泰院姜氏就问女儿。

    罗纨素摇摇头，“那边被二姐管的密不透风，我才回来多久，哪里能问的出来？”回来几个月，她不也由不佩服罗轻容的手段，看着成天闷在自己院子里任事不管，可是罗纨素知道。这个罗家，没有什么事是可以瞒得了罗轻容的，“母亲好歹也管过几年家的，难道就没有自己的人？”

    有又如何？那起子奴才最最势利不过，如今整个武安侯府自然是二房说了算，怕是罗老夫人一过世，自己一家连住在侯府的资格都没有了，哪里还有人愿意跟着自己？“我的那些人，不都跟着咱们去登州了么？现在的人，都是你二伯母才换的，我找谁问去？”

    罗纨素也不拆穿母亲的话，说到底，还是三房不得势，“不行您去金姨娘那里打听打听？”金姨娘生下罗家的一子一女，这个府里，除了张兰，也是她最得脸。

    “算了吧？她现在除了顾着自己儿子不被人害了，就是绢姐儿也甚少管，哪里还会操心这些事？”姜氏撇撇嘴，她自持身份，怎么可能去跟个姨娘近乎？

    “算了，就知道指望不上你，”想到梁元慎的嘱咐，罗纨素一阵焦躁，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容貌家世都不比人强，若想让梁元慎长久的记得自己，也只有按听他的话，为他办事，可自己若是什么消息都送不出去，怕时间久了，梁元慎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就会将自己抛在脑后，“我自己到重华院去！”

    罗轻容和父亲一回府自然先到清泰院禀告了打铁巷的事，听的罗老夫人面沉似水，内宅里的妇人心思她比罗远鹏要清楚，打发了罗轻容回去，自留了罗远鹏说话。

    “听说两位皇子大婚后，皇上就要对立太子一事给个说法，你怎么想？”屋里只余下母子二人，罗老夫人直接问道。

    “我是皇上的臣子，自然以皇上的意思为重，天家的事也不是咱们做臣子的该想的，”皇上根本没有到垂老之年，又将朝政牢牢把握在手里，在他面前，罗远鹏从来没打算有自己的意思。

    “若是家里出两位皇妃，等到那一天，罗家这二等侯说不定还能往上再提一提，”罗老夫人试探道。

    “母亲，儿子从辽东回来，自认为平安比什么都重要，”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儿子私下里觉得，罗家的富贵平安自有男人们去拼杀，莫说两位王妃，其实一个不出，也是一样的。”他实在看不上梁元慎，虽然也不喜欢罗绫锦，但到底是罗家的姑娘，嫁给那么个货色，实在是侮辱了自家的女孩儿。

    罗老夫人对二儿子这的态度很满意，可想到固执的孙女，“只是有些事不是咱们能做的了主的，绫锦的婚事我已经将意思禀与太后，还要看上面的意思了，至于轻容，我和你一个意思，还是再等上两年，我也舍不得她~”

    “儿子也是这个意思，”自己女儿年纪还小，这年头，越是娇贵，越要在家里多留几年，“轻容的事，还要劳烦母亲，”张兰是个靠不住的，竟然还跟自己提起说女儿就算是做个王妃也足够了，她哪里知道宫中的险恶，尤其是在东宫未定的时候？

    “我知道了，”罗老夫人疲惫的点点头，“这次的事，咱们罗家陪上了一条人命，好好的女孩儿，就这么没了，”人是越老越心软了，“说穿了，也是因为武安侯府，以后你能拉拔他们，就伸伸手，但也不要太过，人心不足世间常有。”

    “母亲说的是，”罗远鹏颔首道，若不是打铁巷那边起了贪念，哪里会有这后面一连串的窝囊事？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说什么也都是为时以晚，“儿子自有分寸。”

    “还有三弟的差使，看皇上的意思，怕是不会再让三弟去辽东了，”罗家在辽东的根基，怕是皇上要连根拔起的，当然，其他几镇也是如此，“母亲觉得是待他任满后回京，还是再到地方上去？”

    “回京做什么？都弄到眼皮子底下？”罗老夫人摇摇头，这京城里好位置也是有限的，罗远鹏已经位高权重，何必再招人忌讳？“以后不论哪里的游击，参领，宣慰使，指挥使，旁人做的，咱们罗家人也做的，”虽然是上阵父子兵，但罗远鹏和罗远鹄并非一母所生，当初又因为爵位的事有些心绪，何必都挤在一个屋檐下？到地方上做一方大佬，未必就不如京城逍遥，何况有罗远鹏这个武安侯在，罗远鹄在地方上的也安逸些，起码也不会有人敢抢他的功。

    “如今北边还算平静，三弟若是想立功，怕还是要留在海上，”罗远鹏没有罗老夫人那么多的心思，蹙眉道，“若只是求个平安，可去的地方倒是极多。”

    “他左右还有两年才满任，到时侯再说吧，”两年时间，东宫怕是也已经定了，“远鹭到底也是你的妹妹，这次她和行云进京，其实还是那个意思，不想在老家呆着，踅摸着给他寻个差使，要说你妹夫也是有功名在身上的，若是你肯帮忙，也不算什么事。”罗老夫人难得能和罗远鹏这么坐着说说话。

    沈行云是个举人功名，走的是文职，自己一个武将，难道也要伸手？何况罗远鹏跟罗远鹭哪里有什么亲情感情可言？当初她和三房拧成一股绳没少在罗老夫人面前给自己下蛆，现在帮得着自己了？“儿子知道了，不过这个也要看机会，现在家里怕是被人盯着呢，再过些日子吧，左右沈家也不缺这份差使，依着儿子的意思，姑爷还不如再好好读两年书，考个进士出来，也是件光宗耀祖的好好事。”

    过去种种罗老夫人也存在心中，哪里不知道这是儿子在推拖自己？可他说的也是一番道理，颔首道，“你也累了，下去歇着吧，还有，你那个院子里的事，好好跟你媳妇说说，这阵子家事她料理的不错，可对那起子奴才，也不要放的太松了。”

    罗远鹏现在最怕听就是自己院子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现在妻妾成群了，反而没有自己想像中的快乐，每日被兰若她们闹的头疼，“儿子知道了，媳妇那里我会说她。”

    “算了，你没听懂我的意思，”女人最了解女人，张兰的心思根本没有在武安侯府，这一点罗老夫人已经可以肯定了，甚至武安侯府偌大的家业，在那个女人眼里也引不起她的兴趣，罗老夫人不希望她像以前那样妄图专宠。眼里容不下妾室，可真的大彻大悟到对妾室和丈夫都不管不问的地步，也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她这阵子大度的过了，而你，凡事也要有个度，毕竟她才是你的正妻，阳哥儿还要再有几个兄弟才好，”罗老夫人也有些无奈，这个儿媳妇还真是让她挠头，儿子呢，也不算是个精明的，连个媳妇都降不住，“你去吧，打铁巷那边安抚好了，有些事，不急的。”

    “是，儿子明白，”这就是君臣之别了，两王相争，罗家吃亏，可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了，闹出来只会趁了某些人的心，而且还毁了罗家名声，罗远鹏越想越气，思谋着怎么才能给梁元恪一些教训。

八十八、

    “二姐，你回来了，”罗纨素细看罗轻容的脸色，面上却堆出热情的笑容，“我娘做了些登州那边的点心，想送来与姐姐尝尝。”罗轻容到底因何去了打铁巷，问不出来罗纨素终究是不甘心的，她心里也清楚，自己年纪还小，不论梁元慎有多喜欢自己，也不可能现在就来下聘，而要想长久的拴住男人的，怎么也要多来往才是，而盯着二房的动静，是梁元慎交给她的重任。

    这是怎么了？罗轻容心思细密，这阵子自然看出来罗纨素对二房诸人若有似无的敌意，当然，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同样是庶子，甚至罗远鹏的出身比罗远鹄还要低上一些，可结果呢？一个成了堂堂的武安侯，一个却远赴登州，从三房那边看，当然会自动忽略了这个二等侯里面有罗远鹏在辽东拼杀的累累战功。

    “这么晚了，难为妹妹还记得给我送点心，”罗轻容微微一笑，今天罗纨素倒是反常的很，“妹妹且坐坐，我换件衣服来。”

    “四小姐来了已经快两刻钟了，一直在问您去打铁巷那边做什么？”泥金一边给罗轻容绞帕子一边轻声道，“奴婢只是装傻说不知道，也试着让她明天再来，可是四姑娘说要等您回来。”

    “知道了，去打听一下，快意堂那边有什么动静，”三房以前对她不错，而且姜氏理家也是一把好手，罗轻容便没有多注意她们的动静，“帮我拿衣裳。”

    “二姐，快来尝尝，这登州的酥饼和咱们的做法不一样，是咸香味儿的？又脆又酥，”罗纨素含笑招呼罗轻容，“我今天吃了好几个呢，给祖母也送了些，又去在水居，结果伯母不在，来你这儿，你也出去了？是伯母带你出门了？”

    罗轻容看着白玉盘子中的芝麻酥饼，浅浅一笑，她晚上不怎么吃东西，所以口里称谢却没有拿起来尝，“没有，母亲是到乡下庄子里去了，我是打铁巷那边有事，祖母让我去一趟，左右是小事，不值得惊动三婶儿了。”打铁巷那边过来人时，根本没有隐瞒动静的打算，明面上的事，也瞒不了三房。

    “咱们不是跟打铁巷一家并不亲近么？”罗纨素眨着细长的凤眼，一脸好奇道，“那边有事儿也值当姐姐大晚上过去？她们也忒没规矩了。”说完捻了一块薄饼送到罗轻容手边，“姐姐快尝尝，你忙了一夜，想必是饿了。”

    “什么忙了一夜？”罗轻容自不会放过罗纨素眼中的急切，笑道，“不过是那边府上欢姐儿病了，想请咱们府上出面请宫里的太医瞧瞧，既然知道了，祖母便让我过去看看，到底是一场亲戚。”

    “噢，原来是欢姐病了，”罗纨素闹不清楚打铁巷那边的人口，努力想着那个让罗轻容亲自过府探视的“欢姐儿”是个什么来历，面上却关切的道，“好好的这是怎么了？太医可说是什么病？姐姐既然去了，想来必是与咱们家极好的，不如明天我和三姐也是去看看？”

    罗轻容一脸忧色，“唉，若不是这病麻烦，那边府上也不会过来跟祖母说，太医说是，天花~”

    “天花？那不是过人的么？”罗纨素吓了一跳，身子情不自禁的向后挪了挪，“姐姐可见她了？”

    “嗯，我幼时出过花儿了，妹妹那时年纪小，可能不知道，”说到这儿罗轻容仿佛才想起来，“去跟跟我过去的下人们都交代一下，将身上衣服全部烧了，再将太医给开的药都熬了喝了，还有泡澡的药材，也都去熬上，这可是要命的事儿，谁也不能太意~”

    这下罗纨素可不敢再在罗轻容这里坐了，起身道，“既然姐姐还有事要办，妹妹就不打搅了，她回去可经好好洗个澡，不行的话也要弄些药来喝。

    看泥金送罗纨素出了房门，罗轻容招手叫过石绿，“去让人盯着，这几日看三房都跟什么人来往，”若是有心，三房还会有后续的动作。

    “母后的意思是将绫锦许与慎儿？”至德帝微微一笑，“他们二人都是在母后膝下长大的，想来母后看着是极好的，只是朕听说武安侯老夫人似乎有别的意思？”

    自己这个妹妹，什么事都是走一步想三步，就算梁元慎最终登不了大宝，难道自己这个外祖母还会亏待她孙女？现在是华阳郡主，以后是良王妃，有什么不好的？“她倒是提了明安伯家的次子，可门第差的太多，别说紫荆，就是我也不能同意，慎儿可是我看着长大的，自小就和锦儿投契，也最听锦儿的话。”

    “既然母后和紫荆都是这个意思，淑妃也跟朕说过几次，待选了吉日朕亲自为他们赐婚，”至德帝也乐意看到儿子能娶到自己心仪的姑娘，何况这也是合则两利的事情。

    “倒是元忻，”了了一桩心事，罗太后皱眉道，“皇上可有瞩意的人家？”比起戴淑妃选媳时那种暗中的热闹，可以说显贵些的勋贵世家，愿意入明王府的女儿屈指可数，“依我看，华家的姑娘倒是不错，我见过几次，人品长相都没得挑，又跟明王是姑表亲，”华萃芳是华舜卿的亲妹妹，也是华家的嫡女，华家虽然根基不深，但好歹也是算是后族，华家的姑娘做了明王妃，也是对华家的示好，何况华家贵不贵的不好说，富是富的流油，这个孙子没有大本事，有个有钱的岳家撑着总不是坏事。

    “华家的姑娘？”至德帝哪里还记得这些，沉吟道，“元忻到底小着一个月，他的事晚上些日子也不妨。”

    “我知道了，眼看八月节了，到时候我将华家的姑娘请到宫里来，你也见见，”自己儿子心思深主意正，所幸做事从不逾矩，当然，他是一国之君，纵使有什么逾矩的地方，大家也说不得什么，罗太后自入住慈宁宫，再不问朝中之事，安心做了个糊涂阿翁，但今天至德帝的意思，又让她心里微微有些把握，当初说的是皇子成亲后，便立东宫，现在竟然又说梁元忻的婚事不急，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梁元慎成亲之后就要立太子了？这话怎么听，好像太子之位都是明王没有关系了吧？罗太后并不是讨厌自己的二孙子，只是人心都没有长在正中央，比起几乎长在慈宁宫的梁元慎和懂事知礼会读书的梁元恪，自己这个二孙子到底木讷了些，至今也没有看出什么过人之处来。

    “说起来王府除了正妃外，还有四个侧妃之位，皇上可想过为他们再选哪家的姑娘？我这里倒是有几个不错的人选，”罗太后心中略定，戴家基本没有什么强势的支持，这样总比柳家权倾半朝要好太多了，也省得将来孙儿一登基就要和外戚斗智斗勇，不是每个做娘的都能像自己一样，说放手就放手的，起码在她眼里，柳贵妃最大的毛病，就是将儿子管的太狠，事事都要唯她命是从，这样一来，以后朝廷还不改姓柳了？

    “侧妃的事，母亲做主就好了，只是还要先问问女方的意思，虽说是嫁入皇家，但也是结亲，没得让人心生怨怼，”至德帝仿佛想起来了什么事，淡淡道，“既然是侧妃，身份也要与绫锦错上一层才好，绫锦毕竟是侯府的女儿~”

    不是华阳郡主，而是侯府的女儿？罗太后眉头一动，旋即笑道，“我明白了，谁家的女儿不是宝贝？”这宫里除了柳贵妃，再无高门妃嫔，看来皇上是不打算再让世家勋贵里出贵人了。何况罗绫锦是自己的亲外孙女，罗太后自然不愿意弄些个公侯小姐来给她添堵。再说这阵子戴淑妃为了给自己儿子寻个好岳家，吃相有些太难看了，更可恨的是，除了自己外孙女，她竟然还打了其他几家小姐的主意，这让罗太后十分不悦，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敲打敲打这个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的儿媳。

    “你要见我？”若不是华舜卿亲自送来的消息，梁元忻肯定想着是有人摆了自己一道了，当看见一身素衣眸光如水的罗轻容，忽然觉得这几日纷杂的头脑清醒了许多，“坐吧，你不该如此冒险的跑出来。”

    “我也时常出来到铺子里去的，”罗轻容淡淡一笑，规规矩矩给梁元忻行了礼，才在他的对面坐下，“今天也是有不得已的事，才请殿下一见的。”

    “噢，二姑娘有何指教？”经年不见，罗轻容俨然已经长成了大姑娘，素衣荆钗依然不掩风华，尤其那双无波的秋水目，永远都让人难以从中揣测出她的真实情绪，这也是最让梁元忻骇异的地方，许多时候，他根本起不起来人罗轻容只是个未及笄的小姑娘。

    “殿下已经知道我堂侄女儿的事了吧？”罗轻容开门见山道。

    “是，我也没有想到会这个样子，”说起打铁巷罗家夭折的那个姑娘，梁元忻也一脸黯然，他知道打铁巷罗家是华舜卿拍胸口保证盯牢的，如今却闹出了人命，“是我的人大意了~”

    梁元忻穿了件石青圆领袍子，腰间只悬一块配着素色丝绦的鲤鱼佩，低调的完全看不出身份地位，可看气色却是很不错，罗轻容想着从宫里听到的消息，强压了心火。大意了？有什么用呢？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梁元忻是什么人，她记得很清楚，就算是心里有埋怨，也是不能表现出来的，“也怨我，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这么狠。”

    “罗二姑娘今天过来~”除了罗绫锦，梁元忻从来没有和别的女人这么单独呆在一起过，实在找不出来什么话要说。

    “我那个侄女儿虽然也有过错，但罪不至死，也不应该由梁元恪可罚她，我想请殿下助我一臂之力，”确切的说，有华舜卿和贺霖安出手已经可以了，但他们是梁元忻的人。

    “你打算怎么做？”梁元忻没有想到罗轻容竟然有这份血性，这年头，虽然圣上对宗室子弟管的颇严，但宗室毕竟是宗室，小过错还是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何况梁元恪还是亲王？“闹出来毕竟关乎罗家的名声。”

    “我不过是打算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罢了，”罗轻容把玩着手里的瓷杯，无论她怎么做，梁元忻都会是间接的受益者，她笃定他不会拒绝，“还请殿下援手。”

    “哦，”梁元忻没有忽略罗轻容唇角闪过的一丝冷笑，虽然那抹冷笑快着让他几乎以为只是错觉，他忽然挺喜欢这么和罗轻容相处，这个姑娘太聪明，太冷静，冷静到他会以为面前坐了个胸怀大志的男人，“我听宽敏说过，你们要合作的么？既然已经说好了，我们当然不会食言。”

    “那就好，那就请殿下帮我找个人~”

八十九、

    “你真的要找这么个人？”罗轻容一上马车，华舜卿立马尾随而至，一屁股坐在她的对面，“你到底是在哪儿知道这些的？”罗轻容一个大家闺秀，这些东西不是不该听更不该懂的么？

    “怎么？华公子做不到？”罗轻容一皱眉，华舜卿这种不分场合对象的放-荡不羁让她很不喜欢，她自然明白华舜卿话里的意思，但此事过后，相信二人再无交集，华舜卿怎么看她，罗轻容根本就无所谓，“你若的找不到这样的人，可以让贺公子帮些忙的。”

    “二姑娘？还有什么是您不知道的？”罗轻容好像对他们几个的能力十分清楚，还有，她当初跟自己说皇帝不会将查清江溃堤案的差事交给梁元忻，今天自己得到的消息，确实是梁元忻的折子直接被扔到了一边，“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些？”

    “有一件事我不知道，”罗轻容不回答华舜卿的问题，她冷冷盯了华舜卿一眼，这个男人的话真是太多，“华阳郡主花落良王，这事是真的么？”前世罗绫锦好像是顺利的嫁给了明王，这一世是怎么了？虽然皇帝还没有赐婚，可宫使过来跟祖母已经说的很清楚，罗绫锦是要做良王妃的。

    “二姑娘这是何意？这个时候，怕是贵府已经收到确切的消息了，怎么？你们还怀疑皇帝的金口玉言？”提起这个，华舜卿也一肚子火气，他和贺霖安私底下已经将罗绫锦骂了千万遍了，可是梁元忻只是一声不吭，他们也不知道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想到罗轻容曾陪着罗绫锦到自己的四时楼来过，华舜卿“不耻下问”道，“二姑娘，我也很想知道是怎么了？皇帝怎么就下了这个命令，而郡主娘娘也同意了？还请姑娘为在下解惑。”在华舜卿看来，罗绫锦对梁元忻的大业是有很大助力的，落到梁元慎手里就太可惜了。

    看来他们也是一无所知，罗轻容螓首微垂，浓密的长睫掩下心底的不安，这一世确实有许多地方与前世不同，金姨娘生了二弟，兰若提早进了武安侯府，韩银昀搬出了涵园，还有，打铁巷罗家搅了进来，但这些或多或少都是跟自己的关系的，可大事上，罗轻容从来没想过会有什么改变，也不希望有什么改变，现在罗绫锦竟然赐婚给了梁元慎，这样的变化会不会将来原太子归属有什么影响？虽然罗轻容只求罗家平安，但已知的终于未知的更让她心安。

    “王爷呢？明王殿下怎么说？”或许梁元忻有什么后续的动作也不一定？可要我给姐姐送信？不论最终的结局如何，罗家应该能够避过这风头去，可梁元忻，还有罗绫锦该怎么办？说实话，有了这一世的认识，罗轻容心里更愿意梁元忻获得最终的胜利，“想来姐姐也是不愿意的。”

    “嘁~”她不愿意？华舜卿一脸不屑，“我如今只能说殿下真是瞎了眼，算了，若真要你捎什么信，怕刚才就跟你说了，还是顺其自然吧，姻缘的事，本就不能强求，”除了为大局着想外，华舜卿从来就没有看上过浑身娇骄二气的罗绫锦，只是梁元忻至始至终一言不发，反而让他担心。

    “不会的，姐姐一定也是不愿意的，我去问她，”这样的大事怎么可能出错？华舜卿的态度让罗轻容满心忐忑。

    不过是损失了北宁长公主的助力，泰安伯那边不值一提，而罗轻容已经跟明王一系走到了一起，仔细分析，华舜卿倒觉得摆脱罗绫锦倒是一桩好事，“有道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况那是皇家，二姑娘还是不必管这件事的好，你要的姑娘我两天就找好送到府上去？”

    “呃，不必了，”罗轻容脸一红，心里微怒，明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样的人，反而说出这种话来，“你找到了定个地方，我叫人去见她。”

    “真真是人不可貌相，”华舜卿看着罗轻容的马车远去，才转身回到了四时楼，“谁会想到武安侯的嫡长女居然出了这么个主意。”青楼女子，栽赃陷害，这些跟那个如皎月般的姑娘离的太远，可偏偏那样的计策就出自她口，引得华舜卿一阵唏嘘。

    “内宅之中也是刀光血影，只是不像男人是明刀明枪罢了，”想出这么个主意，可见罗轻容有多恨梁元恪了，“何况不论成败，对咱们百利而无一害。”

    “你一点儿都不吃惊？一点儿都不？”华舜卿有些不可置信，这样的女人，敢想敢做，关键还敢当着他们的面说出来，而自己这个主子，竟然淡定的仿佛罗轻容只是过来吟一首诗一般，“还有，她还问你和郡主娘娘的事了，说是要帮你送消息呢。”

    提起罗绫锦，梁元忻心中木木的发疼，一时竟然想不起手中的棋子是打算落在哪里，“不必了，这不是她能管的事，”罗绫锦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自己何必还痴缠不休惹她厌烦？就算是心有不甘，他的自尊也不允许他去追问什么。

    “那这次选妃，你可有打算？我瞅着定国公家，英国公家，定南侯家都有适龄的女儿，当然，若是再往小里寻，更好的也有，”华舜卿一脸促狭。

    “听太后的意思，是打算跟华家亲上加亲，”梁元忻冷冷一笑，这些公侯之家历经数代依然挺立，哪个不是滑不溜手，哪里会在这个时候将家里的嫡女送与一个前程一片灰暗的王爷为妻？

    “萃芳？你想娶萃芳？”华舜卿吓得手一抖，他可从来没有想过要梁元忻做妹夫，“呵呵，还是算了吧，我萃芳哪里配得上王爷~”他可不想让妹妹重蹈姑姑的覆辙。

    自己有那么差么？连亲如手足的华舜卿都嫌弃自己？“放心，我怎么会让表妹踏到这烂泥潭中来？”表妹华萃芳，他好像并未见过几面，何况太后这个提议里，到底有多少是念在骨肉亲情的份儿上，梁元忻心中微嗤。

    “那就好，那就好，若是宫里真有旨意出来，你可一定要把持住，抵死不从才行，”华舜卿犹不放心，絮絮道，“其实你现在也需要一二强援，这结亲是最直接最方便的方式了，真娶了我妹妹，不是浪费了好好的机会么？这谁出的主意这是？不是害你么？”更是在害华家，华舜卿可舍不得妹妹去那个吃人的地方，回去就得找个人家将妹妹嫁了才是。

    强援？没来由眼前浮现出罗轻容的脸，罗家于他还真算得上是强援，尤其是这个罗二姑娘，可是依她的心智，又怎么会来趟这趟浑水？怕是在她心里观望才是上策，“这个事儿以后再说，罗二姑娘想要的人你手里有？”

    “这个你放心，只要有银子，什么样的人寻不来？”华舜卿回味着罗轻容的计策，她怎么那么笃定，这件事能让梁元恪甩不开手？

    罗远鹭和姜氏都是头一次到北宁长公主梁紫荆的公主府来，虽然有罗家的栖凤堂珠玉在前，可公主府的开阔轩敞还是让两人心里泛酸，要不怎么说人强命不强呢？投个好胎真是比什么都重要。

    “快坐吧，难得你们还记得我，”梁紫荆并不算热情，手中的纨扇一指身边的靠椅，“虽然我已经不是罗家妇了，但终究咱们还是亲戚不是？”

    “臣妇见过长公主，”罗远鹭声音中已经带了些许哽咽，“表姐。”

    罗远鹭的一声“表姐”叫的梁紫荆心中轻颤，曾经以为已经被遗忘的点点滴滴刹那间都涌上心头，她飞速的转过头，看向姜氏，“三弟妹也过来了，远鹄还好吧？听说在登州将兵练的不错，皇上还夸过呢~”

    “真的？”姜氏又惊又喜，暗道这次公主府没白来，丈夫在皇上心里挂了号，以后升迁也算有望了，“还要谢谢表姐惦着我们。”

    “谢我做什么？”梁紫荆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这是你家素姐儿？眼看已经成了大姑娘了，过来我瞧瞧~”

    罗纨素头也不敢抬，规规矩矩的上前磕头，“臣女罗纨素叩见长公主~”曾经的伯母，现在的表姑母，她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原本她也根本不想过来，可母亲说的不错，自己早晚是要嫁进皇家的，这些人早一天熟识，比将来手忙脚乱的强。

    “起来吧，倒是个懂规矩的，”梁紫荆看了眼女官准备的见面礼：一套冰种的玉石头面，又从腕上褪下一对金钢钻的镯子添到匣子上，“拿去玩吧，小姑娘莫要学那些自命清高的什么‘才女’，好像穿得素净些就是仙女儿了一样。”

    “长公主说的是，”姜氏已经喜得无可无不可了，“女儿家本来阳气就弱，花团锦簇才是正道，哪里成天打扮的跟个姑子似的，”她们武安侯府现就住着两个爱穿素衣的，还是一对母女，一个赛一个的自命清高，旁人根本不往眼里拾。

    罗远鹭又问了梁紫荆又生的一对儿女，才知道都上学去了，看梁紫荆的样子，便知道人家是不想多提，识趣的不再打听，笑道，“表姐，我们听到消息，咱们家大姑娘可是大喜了。”

    想到从母亲那里听到的消息，梁紫荆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欢喜，“旨意到底是没有下来，不过我倒是也听到消息了，也算是了了我一桩心事~”

    ----------------

    终于开始正常更新了，撒花~

    今天是党的生日，虽然不是党员，有党员的书友，节日快乐~

九十、

    “唉，绫锦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这次回来，也就是母亲过寿时见了几次，真真是太后和表姐教导的好，真真是德言容功，处处都是头一份儿，也怨不得皇上和淑妃娘娘一早就惦记上了。”罗远鹭这次来是有所求的，因此不要钱的奉承话是滔滔不绝。

    姜氏在一旁安静的听着，目光却停留在梁紫荆身上的正红金丝缀八宝莲开盛世苏绣凤袍上，只要假以时日，这样的衣服也同样可以穿在自己女儿身上，她又看向在坐在长公主身边的女儿，没有哪个男人可以容忍妻子惦记着其他的男人，从女儿的讲述里姜氏可以肯定，梁元慎已经知道了罗绫锦和梁元忻的私情，这样的女人娶到家里，现在敬着也是因为她娘家的势力，待到良王登上大宝的那一在，怕头一个收拾着就是这吃里爬外的女人，而自己女儿，那是真正给良王殿下出过力的，必会有出头之日的。

    想到因女儿要做良王妃而得意洋洋梁紫荆终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姜氏心里说不出的畅快，脸上的笑意越发端庄。

    “你说妹夫想谋个官职？”梁紫荆的声音传来，“北安伯是什么意思？”

    姜氏望过来的目光让罗远鹭有些难堪，可既然已经知道了，她也不再藏着掖着，反正据她观察，三房对二房也是有些意见的，“母亲跟二哥提了，可是二哥那人，说什么文职上的事他不好伸手，又说相公既然已经中了举，还是再读几年书，下场中个进士，等着朝廷授官，”自己丈夫肚子里那点儿货色罗远鹭还是清楚的，家里娇养的小儿子，能中个举人已经是烧高香了，再考？光读书他也不愿意再吃那份苦了，“二哥从来与我们就不亲近~”

    “这不算什么大事，他不愿意帮你们，还有我这个姐姐呢，”梁紫荆心里一动，姨母罗老夫人更喜欢最小的这一对庶子庶女，罗远鹏虽然说是武安侯，可罗老夫人却是皇上的亲姨母，这样一来，罗家也等于站在了自己女儿这一边。

    “谢谢表姐了，”罗远鹭喜得冲梁紫荆深深一福，“我就知道，求到表姐这儿没有成不了的事儿！”

    “有姨母在，就算是再难办的事我也要照办不是？”梁紫荆摆摆手，转头看向姜氏，“素姐儿今年多大了？”

    “十一了，过了腊月节就十二，”看罗远鹭所求这么顺利的就得到满足，姜氏也在盘算这个昔日的大嫂能不能在仕途上帮帮自己的丈夫。

    既然起了交好武安侯府的心，梁紫荆一改以往对罗家人的冷漠，笑道，“你这个女儿教养的极好，若是如宁，怕是这一会儿都坐不住的，”泰安侯府自己倒还有个二侄子，两人年纪相当，结了姻亲，也算是将几家人绑在了一起。

    “公主过奖了，不过这孩子倒是极能沉得住气，话也不多，”看到女儿，姜氏眼中掩不住的全是疼爱，“虽然妾身养的娇，但并没有富贵人家的傲气。”

    “是么？那还是三弟妹教的好，”梁紫荆耐下心打量罗纨素，发现这丫头小模样长的还是不错的，“罗家的女儿，真是个顶个的出色，今天你们过来怎么没把府里那两个姑娘也带过来，我也有阵子没见她们了。”

    “呃，”罗远鹭干笑一声，回到罗府一个多月了，可是她和二房的人走动并不亲密，先不说那个张兰粗俗不堪，又没来由的傲气的紧，就是自己那两个侄女，规矩上挑不出什么毛病，但成日忙忙碌碌，不知道都在做什么，“表姐不知道，如今府里东来院还住着英国公夫人一家，到底是二姑娘的外家，又是客人，二姑娘三姑娘自然要分神照顾。”

    “听闻英国公夫人带着两个女儿进京，我还无缘得见，”想到戴淑妃曾经还打高家女儿的主意，梁紫荆心里冷笑，“依英国公的家世，想来侯府怕是要被踏破门槛了。”

    高雪盈的年纪无论是做良王妃还是明王妃都是正相当的，可这良王妃已经定下来了，明王妃，怕是高家不会答应，姜氏掩口笑道，“公主这次可没有猜对，咱们的门槛可是没有人踏，”说罢自己先咯咯笑道，“国公夫人这些日子也忙得很，结识了不少朋友，成日带着女儿到各府做客呢。”

    “噢，可看好人家儿了？”英国公到底是永安立国时的勋贵了，虽然远离京城几十年，可要真的攀起来，几辈的老亲京城也为数不少，想来是自己女儿被定为良王妃的消息她已经收到了，自然要忙着给女儿挑人家，难道等着被定给梁元忻不成？“高家的女儿倒是不愁嫁的，倒是轻容，我在宫中见过她几次，好像极得贵妃娘娘看重啊~”

    “公主您不知道，母亲已经发话了，说轻容年纪还小，要在身边多留两年呢，”姜氏抿嘴一笑，她和梁紫荆一样，不希望看到罗轻容嫁到宁王府去，“而且妾身也听说，贵妃娘娘更喜欢史家姑娘一些。”

    多留两年？多留两年，不正好赶上宁王妃选妃？梁紫荆眉头一动，自己这个曾经的婆婆现在的姨母，还真是好算计，两边都想下注，“原来是这样，咱们都是当娘的人，自然是希望女儿在身边留的越久越好，媳妇不好做啊~”

    “可不是，”姜氏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愁生不愁养啊，转眼孩子都长这么大了，有时候真是恨不得她们永远都是一副小小的样子，就留在自己身边。”

    “朕今天叫你来，是想问你觉得这次清江的案了，谁去更好些？”至德帝挥手示意梁元忻起来，头也不抬的问道。

    问他的意思？梁元忻有些吃惊，但还是一躬身道，“还请父皇给儿子一个机会，儿子定能~”

    “朕是问你，是你大哥合适还是你四弟合适？不是问你要不要去，”至德帝将手中的折子摞到御案上，声音中满是不耐，他这个儿子，从来都是这个样子，从没有将他当做过是父亲。

    “派谁去查清江案，是国事，父皇自有定夺，儿臣不敢不敢置喙，”梁元忻心中发凉，不论自己怎么做，他见过自己，从来没有好声气，“儿臣只知道，若是交给儿臣，定会给父皇一个满意的答案。”

    “满意的答案？你可知道什么样的答案才能让朕满意？”至德帝冷冷一笑，“你觉得你一定会比元慎和元恪更让朕满意？”

    梁元忻被父亲一通冷嘲热讽，情不自禁的站直身子，“儿臣只知道，找出国蠹，给父皇一个交代，给百姓一个交代，给朝臣一个交代，此次清江溃堤不是天灾实是**！”

    “**？你就不怕人骂你杀戮过重？你还想再弄出个福建来？”至德帝掩去眼中的赞赏，三个儿子，三个品性，他站的上面看得是一清二楚，可是他们都才是弱冠之年，到底手段如何，他还要再看看，也要想好如何保其他的两个一生平安。

    “儿臣杀的是该杀之人，将皇命当做儿戏，将百姓当做儿戏的人死不足惜！”梁元忻对自己在福建掀起的风浪一点都不后悔，江南沿海的海上贸易日益兴盛，也成为国库的一大重要来源，可江南水师只是个摆设，水师将领只知道吃空额，官商勾结走私，甚至福建一带官兵扮做海盗劫掠商船，这样的人，杀再多他都不会手软。

    “好了，你大哥朕准备让他接手密云大营，清江的事，就让小四去吧，书中得来终觉浅，他做的好学问，只是历练的少些，”至德帝示意身边的内监给梁元忻看座，自己则打量着这个与他并不亲近的儿子，

    梁元忻眸光一闪，心道果然如此，可自己这个父皇什么时候做事跟人商量过？便只是垂了头不接话，反正这个事也他也不是在听自己的意见。

    “你也不小了，我原以为华阳和你，”至德帝望着窗边玉盆里的秋海棠，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谁知道，”这个宫里只不他不管的事儿，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良王的事定了，你呢？可看中了哪家闺秀？”

    自己的皇后华氏，就是个身量极高的女子，也因为这个，她看起来不像其他女子那样柔弱惹人怜爱，当然，她也从来没有想过去得到谁的“怜爱”，她生的儿子，看来也是像极了她，不论心里再苦，再委屈，也从来不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父皇为你做主~”

    “父皇，”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根本没有瞒过这个一国之君，梁元忻一躬身，“儿子与华阳郡主只是兄妹之谊，并不其他，”既然她已经做出了选择，他所能做的，是成全，而不是添乱。

    “唔，”至德帝凝视自己的儿子，他不肯跟自己交心，这他理解，但这么拱手将自己心爱的女人让人？“婚姻之事虽然说是要父母之命，但若是两情相愿，也是一桩美事。”

    “父皇说的是，郡主和良王，”梁元忻声音略一停顿才道，“确实是一桩美事，”从听到罗绫锦和梁元慎的婚事已经定了下来，梁元忻发现自己并不像想像中的那么难过，更多的是心疼罗绫锦遇人不淑，将自己嫁给一个浪荡子。

    “你下去吧，”至德帝几不可见的点头，梁元忻的心胸和气量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又或许，自己真的看错了，华阳和自己这个儿子真的只是兄妹之情？

九十一、

    这次张兰在乡下呆了两天才回来，随着苍笠苏醒，她已经弄清楚了他的来历，他叫宗令安，是沧州宗家的子弟，因被仇家追杀才逃到山下，便逃到了张兰的庄子里躲避。

    张兰也知道沧州宗家是大族，而且世代习武，族中也出了不少武将，再看他的谈吐举止也不像是贫寒人家的子弟，也就相信了，便请宗令安在自己的庄子里养伤，她原打算回京城后让罗远鹏派人到沧州送个消息，却被苍笠给阻止了，只说江湖事江湖了，不必让家人知道，他的行踪还请张兰代为隐瞒，他的仇家未必没有守在附近。张兰想想也是，便留了玉露在庄子里照顾苍笠，又跟庄子里的仆妇说苍笠是自己的一个远房亲戚，要在庄子里住上一阵子，便乘车自己回到侯府。

    苍笠也没有想到自己说的话张兰竟然相信了，而且还大方的留自己在庄子里养伤。这于他来说，倒是个意外之喜，尤其是在他肯定了这个不显眼的庄子里并没有会武功的人，遂放下心来，盘算着待伤势一好，便回广西复命。

    “哎呀二嫂，你可回来了，啧啧，这侯府没有你在，可是快乱了套了，”姜氏远远看到张兰，立马扶了丫头迎了过去，“害得二姑娘一个女儿家，大晚上的都要往外跑。”而更让姜氏狐疑的是，张兰竟然一个丫头没带，只身回来了，“二嫂，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身边连个服侍人都没有？”

    女儿将消息送了出去，没想到那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连着追问打铁巷罗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姜氏也试图亲自过去看看，但却被罗老夫人以身子不适需要人服侍的理由，不但将她，连罗远鹭也一同拘在家里，根本找不到机会出去，现在好了，张兰终于回来了，既然说是二房的事，那就从二房下手好了。

    “大晚上出去？你说轻容？”张兰仿佛听了个冷笑话，“弟妹没有说错？”张兰根本不回答姜氏后面的问题，心里却想着玉露不在，倒是得找个好理由才行。

    “可不是么？这打铁巷也是，自家姑娘病了，直接找大夫不就行了？找咱们有什么用？母亲还叫轻容过去看？”姜氏努力从张兰的表情中寻找端倪，“嫂子，是不是有什么事不方便我们三房知道？”

    “弟妹说什么嘛，大家一家人，有什么事儿不能叫你知道的？”张兰掩唇一笑，嗔了姜氏一眼，“你这么说，多生分呀？老夫人若是叫轻容过去，肯定是觉得你辈份长，身份贵重，出面太抬举他们了，”反正姜氏常在自己面前自矜是承恩伯家的闺女，自己就好好拍她一把。

    “唉，要说那边的几个姑娘，我还真没怎么见过，还是二嫂心善，竟然还想着给他家的姑娘们张罗亲事，这次既然那边的姑娘病了，我还打算着过去看看呢，到底是亲戚一场，”张兰的明明褒暗贬姜氏没有听到耳中，一门心思的打探。

    “病了？不知道是哪个姑娘？”张兰停下脚步，她自忖从来没有害人之心，可罗茗欢的事，虽然最根本的是她咎由自取，但张兰每每想起，还是后悔自己当初没有硬下心肠，拒绝罗茗欢的请求，以致于害人害己。

    “谁知道呢？没听清楚是什么言姐儿~还是欢姐儿~”姜氏将话说的吞吞吐吐，一双眼睛则紧紧盯着张兰。

    “算了，既然弟妹连个话都听不清楚，唉，那个谁，去请二姑娘到我院子里来，”张兰随手一指路过的丫头，吩咐道，她十分想不通姜氏到底打的什么主意，难道给自己使个绊了，把自己打压下去，她就能成武安侯夫人？还是武安侯换罗远鹄来做？

    从清泰院出来，张兰疾步向在水居走去，姜氏的话一直梗在她的心里，而罗老夫人看到她更是没有好声气，加上姜氏跟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有什么事她也不好问，现在只等着罗轻容告诉自己答案了。

    “三弟妹，我也两天没见女儿了，要好好跟轻容说说体己话儿呢，就不多陪弟妹了，”走到岔路口，张兰含笑转身，“听说三弟就要回登州了，不知道弟妹是怎么打算的？”

    “我能有什么打算？母亲不是说让我和两个孩子留下么？怎么？二嫂不乐意？”有了女儿和良王的事，姜氏是肯定不能离开京城了，“这个家还没有分呢？”

    “弟妹慎言，高堂尚在，什么分家不分家的满口乱说？！”张兰不介意摆出嫂子的款儿教训一下自己这个没有眼色的弟妹，“好了，你不要说了，既然你要留下‘尽孝，’我这个做嫂子的自然是极高兴的，快回去吧，趁着三弟没有，你也好好陪陪他，嗯？”

    这个渔家女！看着张兰姗姗而去的背影，姜氏气的直想跳脚，转身回自己的快意堂去了。

    “你说什么？罗茗欢死了？”张兰手中的杯子跌落在地上，吓得怀里的罗旭阳哇的大哭起来。

    “先把孩子抱下去，”张兰已经惊得顾不上与儿子亲热了，罗茗欢死了？那个傻的以为长了一副好相貌便可以飞上枝头的女孩？张兰有些不敢相信，“怎么回事？快告诉我怎么回事？”她厌恶她，恨她让她背了黑锅，可即使这样，张兰也从来没有想过她该死？毕竟前世今生，贪慕虚荣，渴望凭借容貌改变命运的女孩子比比皆是。

    “是，她死了，确切的说，是服毒自尽了，”罗轻容白皙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张兰永远不会明白，这个世界对女子而言，究竟有多残酷，一句话都可以杀死一个人的，“母亲放心，那边已经安抚了下来，只是母亲不想知道她为什么忽然要自尽么？”

    “为什么？你不是已经没事了么？外面也没有什么风声，我还求了贵妃娘娘，”张兰有些怔忡，讷讷道，“我还想着，再给她们姐妹寻上个不错的人家，嫁出去也就完事儿了，”这样事情得到完美的解决，自己也要吧心安理得。

    “贵妃娘娘？真亏得你还相信她？！”罗轻容觉得有必要跟张兰把话说清楚了，她曾经以为前世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张兰才一门心思的帮梁元恪筹谋，动用整个罗家力量要将他推上皇位，将自己推上皇后的宝座，可这一世，她时时远着梁元恪，与凤鸾宫也不亲近，可张兰却依然故我，这就有些说不通了，“若不是梁元恪，茗欢也不会寻了短见。”

    听完罗轻容的话，张兰还是不肯相信，这说不通，梁元恪可以说是自己的学生，他没有必要对付罗家，“你肯定？虽然罗三娘的丈夫是在宁王手下当差，可他算哪牌名儿上的人？够得着宁王么？这件事怕是有人要嫁祸给宁王，引得罗家和宁王反目，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不可能是梁元慎，也不可能是梁元恪，”张兰喃喃的在屋里踱着步子，“我看梁元忻的可能性倒是最大的，如今罗茗欢死了，引出当初梁元慎调戏她的事，而咱们又查出害欢姐儿的是梁元恪，好了，梁元忻四面光，只等着看戏就好了，”张兰兴奋的睁大眼睛，“一定是这样的，那个梁元忻，怎么说也是中宫嫡子，怎么会老老实实的看着属于自己的太子之位落到他人手里？轻容，你们可不要凭白冤枉了好人，不说梁元恪，单说柳贵妃，她那么喜欢你，我跟你说实话，她一直想让你做她的儿媳妇呢，怎么会出手害咱们罗家？”而梁元忻，估计就是个面傻心黑的家伙，这种喜欢耍阴谋的人是最要不得的了。

    是啊，张兰分析的倒是头头是道，罗轻容看着她头上明晃晃的金钗，和金钗下那表情生动的粉面，心里一阵厌烦，曾经她也是这样在自己和父亲面前侃侃而谈，什么事情到了她的手里，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母亲说的有理，可母亲想过没有，若是宁王正是希望咱们这样分析呢？若是这样，怕谁是真正的渔翁也不一定吧？还有，母亲一味说着宫里的贵妃娘娘很喜欢我，我怎么没有感觉到呢？这京城但凡有些根基的人家都知道，柳家和史家是什么样的关系，史家的大姑娘史良箴更是三不五时的就到凤鸾宫里请安，贵妃娘娘对谁都是很和善的，哪里有格外喜欢我？母亲莫要误会了反而让我被人笑话。”

    史良箴？张兰倒是见过几次，她回忆了一下那姑娘的样子，笑道，“你真是想多了，那个史姑娘的长相，说的好听些，能打个八十分都是厚道的，如何能跟你比？虽说这里的人结亲要看家世，可就算是论家世，咱们罗家也不比史家次半点儿？你担心什么呢？”太子妃，皇后，再说要什么品德，可容貌也要讲讲吧？

    “我从来没有担心过，因为我的婚事自有父亲和祖母做主，”罗轻容淡淡的拂了拂被风掀起的衣角，起身道，“是非曲折，父亲自有定论，还请母亲再见贵妃娘娘时，不要将家里的事跟她提及，”现在这个时候，若是不让张兰见柳贵妃，怕会引起柳贵妃的怀疑，“茗欢已经不在了，还往母亲能给保留一些身后之名，何况像母亲所说，若真不是宁王做的，咱们这种怀疑让贵妃娘娘知道了，难免跟母亲生分。”

九十二、

    “我知道了，其实茗欢就这么去了，我听了心里也很难过，”回来最初的话题上，张兰也抑止不住的红了眼眶，“可是你三婶怎么说是欢姐儿病了呢？”

    “好好的姑娘寻了短见，被外人知道了会怎么想？”罗轻容已经习惯了聪明的张兰在许多人之常情上的无知，“现在打铁巷那边对外说茗欢出花儿了，要避人，再过些日子就直接报个不治而亡，等丧报过来，母亲再过去吧，至于三婶那里，还是瞒着些的好，”姜氏那双时时窥探的眼，想想就让人不舒服，而且罗轻容已经可以肯定，姜氏跟外面的人有联系，但跟谁来往，为的是什么，她还没有查清楚。

    “轻容，你是个好姑娘，聪明，能干，头脑也不是一般人家的姑娘能比的，”张兰试去眼角的泪水，轻声道，“我对你只有喜欢的，也希望你能有个好归宿，所以，还请你相信我一次~”

    “母亲这样的话还是不要再说了，这不是女儿能听的，母亲走了两天，府里还有一堆事等着母亲呢，女儿告退了。”罗轻容不等她说完，直接将话打断，虽然这很不礼貌，但这样的语重心长，更令人不能忍受。

    还没等张兰再寻机会继续劝说罗轻容，就有一桩大事发生了，说是大事，倒不如说是丑事来的确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飞星，去让门上的人仔细打听打听，”张兰已经被雷的外焦里嫩。

    “是，”飞星狐疑的看了张兰一眼，领命而去，这宁王殿下出了事，自家夫人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火气？

    “夫人，喝杯茶降降火，”苏妈妈递了杯茶到张兰手里，“夫人不知道，今儿个阳少爷可是会背诗了呢，把侯爷给喜得，直夸比流光阁里那位聪明呢~”

    提到自己儿子，张兰心中的焦躁轻了许多，含笑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生的，”她生的儿子岂是那些女人能比的？哪个穿越女最终不是生个早慧且文武双全的儿子？何况她是个老师，别的特长没有，教孩子还能不比别人强？“去将阳哥儿抱过来，今天还没有跟他玩儿呢。”

    苏妈妈松了口气，从宁王那边的事出来，夫人就没消停过，这要是让侯爷知道，还不知道怎么想呢，“奴婢这就去。”

    梁元恪摊上的事儿自然是罗轻容和华舜卿联手安排的，主意是罗轻容出的，而摇虹是华舜卿给她找来的，又得了她的嘱咐才敢大明大放的抱了孩子跪在宁王府的门前要求让儿子认祖归宗。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打的梁元恪措手不及，也摸不着头脑，他自是不会认的，可摇虹也不是善茬，抱了儿子直斥那些准备将自己赶走的侍卫，言道自己抱的是正经的龙子龙孙，若是伤他一丝一毫，待事情水落石出之后，定要诛他们九族，还大骂梁元恪忘情负义，为父不慈，为了灭口几次三番要害了自己的性命，丝毫不顾惜自己腹中已有他的亲生骨肉！

    事情胶着在那里，加上摇虹长的又极为漂亮，在宁王府门前又哭又跪又骂唱念做打，宁王府门前聚集的人就越来越多，尤其是梁元恪还领了大儒们在宁王府中修书，时时一长，院中的学士们也开始派人出来听动静，梁元恪窘的无地自容，但终究自认他无事不可对人言，摇虹是谁他都记不得了，又笃定自己和她没有她的说那种交情，便直接叫了京兆尹过来将人带走，一定要查清楚摇虹到底是谁派她过来诬陷自己的！

    可事情完全不像他想像的那么简单，摇虹不但将他们认识的时间地点说的清清楚楚，连他们初识是谁请的客做的东道都说了出来，又说了梁元恪将她带走后金屋藏娇的地点，除了将地点说的清清楚楚，还将自己住的院子，屋内的摆设都说了个八-九不离十，甚至庄子里的管事都一一认了出来，就算是断案无数的牛大人也信了摇虹就是在那个庄子里住了一年，而且最最后，摇虹甚至说出了梁元恪左乳-头处有一颗浅浅的小痣，并说请牛大人验身，若是没有，自己愿认下诬陷皇子的罪名，千刀万剐也认了。

    摇虹说的那么肯定，又哭诉到自知出身低微，并不求什么名份，只是不能让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无名无份，明明是龙子凤孙，却做个抬不起头来的贱民之子，说罢也不嗦，直接就奔一旁合抱粗的立柱撞了过去，明显就是不打算活了。

    这下梁元恪算是百口莫辩，尤其是他自持身份，并没有跟到衙门里去，现在更是不肯将人领回去，如今那摇虹被牛大人好吃好喝的供着，一对母子活生生的日日扇着梁元恪耳光。

    “这事儿真的是罗二姑娘出的主意？不是你小子的坏点子？”贺霖安飞快的将一块西瓜啃个干净，从桌上抬起头，“这么可乐的事儿你竟然瞒着我自己办了，真是不够意思。”早知道这么精彩，他怎么着也要过去听审。

    “这里面有你什么事？就你那张大嘴，事没成就得吵吵出去了，”华舜卿得意的转着手里的扇子，“我现在恨不得立即去看看老四那张脸，还是不是一副云淡风清的半仙样子？”

    “御史那边安排人了么？让丁大人递个音儿就行了，这事儿跟咱们没关系，当兄弟的也不好落井下石，看着就是了，”梁元忻嫌弃的看着满脸红汁子的贺霖安，“虽说这西瓜外面市面上极少得见，可也不必馋成这个样子，你府上还会少了这个？”

    “少，怎么不少？你以为我是王子皇孙？跟你们一样？”贺霖安将最后一块抓到手里，“王爷，你说这个姓华的也太损了，生生将这种事扣人家小姑娘头了，你太缺德了！”他鄙夷的横了华舜卿一眼，“虽然罗家人也不怎么地道，但罗二姑娘可没有惹咱们，你不会是想将来把一切都推她身上吧？”这样的主意分明是华舜卿那小子想出来的，硬扣到一个小姑娘头上，也太缺德了些。

    “这事儿除了咱们，再不会有人知道，罗二姑娘这次帮了咱们，这份情我自然会记在心上，又怎么会做害她的事，”梁元忻依在窗边，看着脚下来往的人群，摇虹是曾经风靡京城的名妓，而且是卖艺不卖身，这样的女人哪个男人能不动心？可同样，她也是华舜卿手下的死士，要她办这样的事情，根本就是手到擒来，可那园子，还有梁元恪身边的印记，罗轻容又是从哪里知道的？若没有那些，梁元恪也不会百口莫辩，生生看着屎盆子扣了一头一脸。

    “要说这事儿交给老华办还真比我靠谱，哎，宽敏兄，这四皇子那个地方长了颗痣你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你的人还真的，啧啧，这个梁元恪，才多大？就是个花丛老手了，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贺霖安一脸坏笑。

    “哼，你以为我是你，看着朋友遍天下，没有你打听不到的事，可到真格上，你顶个屁用，”华舜卿自然不能告诉贺霖安这事儿是摇虹从罗轻容派去的人那里知道的。

    说到这里，他走到梁元忻跟前，轻声道，“这个罗二姑娘倒是个妙人儿，不知道将来被谁得了去？”

    罗轻容？梁元忻下意识捻一捻腰间的丝绦，旋即又想到她是罗绫锦的妹妹，不由眯眼注视着天上被镶了金边的乌云，“这场雨是下不了了，”梁元恪到乾清宫叩请皇上严查此案还他清白的苦肉计怕是又泡汤了。

    今天他们才收到消息，柳贵妃已经将人接到了宫里，而梁元恪则跪到皇帝的御书房外认错去了。

    “他倒是想明白了，这种事，早认下不过是个风流罪过，若是坚决不认又拿不出个证据来，哼，当爹的追杀亲子，御史们的笔是当筷子用的？”就这，梁元慎也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去。

    “摇虹的安全你也让人盯着些，虽然这个关头，柳贵妃不会傻的去灭她们的口，”到底是个女人，梁元忻心里一叹，竟然反复交代要保住摇虹母子的性命，这成大事者，又怎么会将几条人命放在眼里？

    “这件事交给摇虹，她就知道最终会是个什么下场，”华舜卿面色极淡的点点头，“其实，人若是死在凤鸾宫，才是最完美的。”

    “算了，到底是两条人命，而且稚子何辜？”

    “你说这宁王殿下，听说是极好的一个人，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想来是那个叫摇虹的凭白过来讹人的，”清泰院里罗远鹭凑到高氏跟前轻声说着听来的新闻。

    “唉，谁知道呢，这事儿，”高氏啧啧嘴，王子皇孙的事，哪里是她一个外臣之妻可以评说的？

    “嘁，有什么不能信的？那个摇虹，听说是以前京城什么楼的头牌，后来被人赎走了，原来是去了宁王爷的别业，啧啧，真真是人不可貌相，”梁元恪倒霉，对梁元慎只有好处，姜氏对宣传梁元恪的丑闻那是不遗余力，“那摇虹言之凿凿的，听说她说的那地方，果然是宁王的，而且一般人也根本不知道那庄子里宁王的产业，还有，她还~”

    “好了，皇家的事是随便乱传的？也不怕闪了舌头，”罗老夫人冷冷的打断了姜氏的话，“也不怕姑娘们听了去！”

九十三、

    罗轻容与高雪盈对视一眼，起身道，“听说盈姐姐得了一幅好画儿，我们想过去看看。”

    罗老夫人也不留她们，梁元恪的事一出，大家都在观望事态的发展，罗老夫人也不例外，只是她却不指望这些小道消息。

    说起是到东来院看高雪盈新得的古画，但大家若有似无的将话题还是转到了宁王和那个叫摇虹的女人身上，不过到底是姑娘家，又自矜身份，倒都没有说透。

    这样的议论和传闻怕是只会愈演愈烈，就看梁元恪怎么应付了，而且从梁元忻那边送来的消息，他们会保证摇虹母子的安全，因此罗轻容心情极好，只等着看梁元恪查清江案时的表现了，若她记得没错，这次梁元恪自以为聪明处处与人为善的做法让至德帝失望之极。

    记得当初张兰是力主严办的，但柳贵妃和梁元恪都觉得这样会失了人心，并没有听张兰的意见，而且史良箴也和自己说过，让自己不要太依赖张兰，隐晦的说张兰出身有限，看问题时自然不可能像久在朝堂的人那样看的那么长远，让她少听些张兰的指挥，一切以梁元恪的利益为重。当时她并不知道史良箴是柳贵妃为梁元恪内定的王妃，傻傻的以为史家只是因为和柳家是世交的缘故才支持梁元恪，将史良箴的提点当做关心，感激的不行。

    现在想来，梁元恪和史良箴，不过是想要罗家做他们手里的刀，做一条忠心的狗，但事实证明，这两个人站的高看的远的人是大错特错了，也好，现在倒省了她的事了，只用冷眼看着梁元恪的表演，看着他一步步在皇上面前表现自己无能。

    “二姐，三婶说的是真的？”罗素绢也是见过梁元恪的，怎么也不敢相信他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这下宫里的柳娘娘怕是睡不着了。”罗素绢进宫过几次，并不得柳贵妃的青眼，“姐姐，你还愿意见那个宁王么？”

    看来柳贵妃也不比戴淑妃高明多少，现在明里暗里都在说自己要嫁给良王了，罗轻容面色一沉，“妹妹甚言，若是你都在说这样的话，那外人还有什么不相信的？”

    “是，我只是，”罗素绢一抿嘴，她其实暗地里倒是希望罗轻容能够嫁入宁王府，若是自己有两位王妃姐姐，那她的婚事只会水涨船高，比一般的嫡女嫁的更好，可这个姐姐向来是有主意的，想来并未将那宁王看在眼里，何况宁王又出了这种丑事，才多大就弄了个庶长子出来，“这些日子，四妹没少跟我问起姐姐。”说罢不待罗轻容问，又道，“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稀罕四妹怎么忽然看得起我了。”

    罗纨素自觉自己是嫡出，并不将罗素绢看在眼里，如今却频频与她走动，罗轻容凝眉不语，想不明白这丫头或者说是三房在打什么主意，“到底是一场姐妹，她找你，就你招呼着，”她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轻声道，“只是三婶的打算，咱们还真是吃不准。”自己这个妹妹这些年是越发聪明了，跟自己的感情也不错，这一点让罗轻容十分欣慰，这几年她的付出总算没有白费。

    吃不准别人打算的还是凤鸾宫的一对母子，梁元恪已经被天上掉下的红颜知己和据说酷似自己的“儿子”弄的颜面扫地，焦头烂额，可在外面面前，他还要保持一副满心委屈也不愿意表露出来的无奈模样，只有到了母妃面前，他才敢现出自己的真实想法，现在，他已经将凤鸾宫后偏殿柳氏侵宫的摆设摔了个七七八八，才觉得心里的气平了些许。

    “母妃，您为什么还要将那贱人接到宫里来？依我说，寻个人直接要了她的命，才算是干净！”梁元恪咬牙切齿道，“父皇刚将清江的事交给儿臣，这我还没有动身，就有个贱人出来认亲，分明就是梁元慎那厮使的毒计！”

    柳贵妃却不完全这么想，那摇虹她已经亲自问了，不但将含章园里的亭台楼阁说的一清二楚，甚至连旁人不知道的去处也能说出个一二来，说是她在园子里太过寂寞自己找到的，而且连梁元恪的许多不为人知的生活习惯也说个八-九不离十，更别说儿子胸前的痣了，那痣颜色极浅，可不是寻常人知道的，以至于柳贵妃也现在儿子确实曾经和摇虹有过露水姻缘，只是儿子面嫩好名，自己又管的太严，才不敢让人知道。

    “现在说这些为时以晚，不论那摇虹是什么来路，咱们现在认下，将此事化为一场风流罪过，男人么，哪能不犯错，何况那摇虹出身太低，咱们不给她名份她也无话可说，时间久了，事情淡了下去，报个病就是了。”

    “母妃，儿子真的没有，”见自己的母亲也不相信自己，梁元恪简直就像被人狠狠的在后脑上打了一捧，气急败坏道，“莫要叫我查出那贱人是被谁指使的，定要叫他好看！”

    “这些都不急，咱们现在又闹又查的，岂不是遂了那起子贱人们的心愿？”儿子从小就聪慧乖巧，这谦逊，好学，人品端正的好名声是花了多少心思才累积下来的？就这么生生被人毁了，她焉能不恼？可现在宫中上下都看着呢，万不能再给儿子添上一个狠毒无情的名声，“今天太后娘娘特意派人来将摇虹和孩子都接了过去，这事儿就先放一放吧，待你从清江回来再说不迟。”

    柳贵妃看着儿子胀-红的脸，想来自出事后，一直没有休息好，眼睛中全是血丝，很是心疼，急忙出言安慰。

    罗太后话里话外都在说那个三个月大的孩子长的跟梁元恪一模一样，这也让柳贵妃心里一动，毕竟这个孩子，是孙辈里的第一人，虽然出身低一些，但物以稀为贵，能让太后尽早的四世同堂，也算是宁王的一份孝心了。

    “事到如今，咱们只能往好处想了，”柳贵妃叹了口气，她半辈子都顺风顺水，没想到在儿子身上被人阴了一把，“现在关键的是还要跟史家说一声呢，”没有那个女人愿意人还没嫁呢，夫婿就弄个庶长子出来，“还有罗家，你找个机会，还是见一见张氏，最好也能见上罗家二姑娘一面，”原本想毁了罗家女儿的闺誉，谁想事还未成，儿子先折进去了，“打铁巷还没有动静？”

    “没有，听说罗家那个姑娘得了天花，住的地方全都封了起来，”梁元恪摇摇头，他真是诸事不顺，若是能依着自己的计划，闹出个梁元慎逼死罗茗欢的丑事来，他也没有机会来算计自己，“那个姓刘我的让人去问了，说是他家娘子因去看罗家时也染了病气，现在跟罗家那姑娘关在一起呢。”

    “也染了病气？那么巧？他可见着人了？”柳贵妃眉头一动，修得极为精致的长眉带上了一丝忧虑。

    “问了，姓刘的说，他还隔着门和他娘子说话了呢，他那个娘子目前还好，说不定就能熬过去，这几天我也让人盯着出入的大夫，也查了倒出来的药渣，没有问题，”只能说是梁元慎好命了，罗家出了天花病人，方圆三里都吵着搬家，这个时候谁还敢上门找事？

    “算了，这事也先放一放吧，”柳贵妃想到父亲斥责自己的话，不觉心灰，可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如今连孙子也有了，真让她下毒手也有些与心不忍，“你尽快到清江去吧，将清江的事漂漂亮亮的办下来，想来你父皇也不会再生气了。”

    “还有，走之前到太后宫里去一趟，将那母子两个接回来，”柳贵妃扬声道，这个时候，梁元恪不能再让人诋毁“不慈”了，“如今你儿子也有了，是个大人了，当知道轻重，千万莫要惹太后老人家生气。”

    梁元恪终于想起来自己曾经在一年多前跟蒯展白还有柳家的表哥们到一家什么坊去过，而摇虹据说是个一位雅妓，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更加上卖艺不卖身，寻常人轻易是见不到的，记得当时摇虹也只是出来抚了一曲，又与蒯展白对了几个对子，自己也是觉得她虽是一个女子，但是才思敏捷，多看了几眼，后来柳家表哥便让她陪自己喝了两杯，事后再没见过，可怎么就会忽然冒出来说是自己为她赎身养在含章园中？

    梁元恪一进慈宁宫，就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站在殿门外，因她穿着甚至站姿与宫女和女官们都不同，梁元恪不由扫了一眼，一看之下，不由怒上心来，原来竟然是那个毁了自己多年经营的贱人。

    “你过来，我有话问你，”看到有些陌生的的娇颜，梁元恪陡然一惊，声音中带了几分威严，径直转身走到一处偏殿，沉着脸道，“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摇虹掩袖一笑，仿佛听了个极好笑的笑话，可是展露在梁元恪面前的笑容里却满是凄苦和无奈，“妾身知道王爷看不上妾身，妾身也有自知之明，不该再出现在王爷面前，可是，”她一双清澄的眸子已经满是迷蒙的雾气，似有万千幽怨汇聚其中，“念儿无罪，他是王爷的孩子，这一点是不能改变的，而且，妾身也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让他就这么流落在外，成为像妾身一样的卑贱之人。”

    说到这里，摇虹已经跪到在地，哭的梨花带雨，“妾身自知罪孽深重，若不是念儿还太小，离不开母亲，妾身早就打算不再苟活于世了~”

九十四、

    “你这个贱人，满口胡言！”梁元恪已经被摇虹气得怒发冲冠，他飞起一脚就踹在摇虹身上，将她生生踢了出去，“我打死你这个毒妇，说，到底是谁指使你来害我的？”

    “王爷，王爷，”慈宁宫的女官已经循声赶来，正看到梁元恪气急败坏的要要摇虹的性命，“王爷手下留情，王爷，太后请您过去呢~”

    看着几个内监将梁元恪架进了侧殿，摇虹缓缓的从地上直起身，她自幼受训，为华家效命近十年，看梁元恪的表情变化就知道他要做什么，所以刚才那一脚踹过来之前，她已经借力迅速飞了出去，而且怕是整个慈宁宫的人都知道宁王性情暴戾了。

    “姑娘起来了吧，可要请太医过来看看，”一位年长些的内监轻声道。

    “是，谢谢公公，妾身无事，”话音未落，豆大的泪珠已经滴到了摇虹身前的金砖上，“让公公见笑了，是妾身不懂宫中的规矩，言语无状让惹了王爷动气的，与王爷无关。”

    摇虹一双美目中犹含两泓被微风吹的轻荡的湖水，任谁看了都要砰然心动，那内监也不由暗道，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女子的姿色便是入宫也足够了，“快起来让人带你去梳洗一下，一会儿王爷带你和小少爷回风鸾宫。”

    “谢谢公公，”摇虹感激的向那内监深深一福，又从腕上取下一只玉色极好的镯子来，“妾身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还请公公多多指点。”

    是个懂事的，那内监悄无声息的接过镯子，面上多了丝热气儿，“你放心，太后很喜欢小少爷，待王爷消了气，日-后定有你的好下场。”

    “你这孩子，便是再不喜，也不能这么冲动，”罗太后已经听宫人禀报了外面发生的事，见梁元恪进来，柔声责备道，单从血缘上来说，无论梁元慎还是梁元恪，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可一样的孙子却因为母亲的缘故愣是分出了亲疏来。

    梁元忻的生母华皇后不是罗太后为至德帝选的，加之不会奉迎婆婆，并不太得太后的欢心，而柳贵妃出自名家柳氏，读书人自来对女子干政就意见多多，虽然自至德帝登基，罗太后就彻底退到了慈宁宫，从不过问政事，可曾经给柳家留下的坏印象还没有消除，加上在柳贵妃的眼里，自己这个新人比不得戴淑妃与太后素来亲厚，又自矜出身，除了应有的礼仪孝敬做的点水不漏外，平时对罗太后并不怎么巴结，而儿子梁元恪，更是被柳贵妃亲自教养，也不像梁元慎那样，因为是第一个孙子，格外惹祖母心疼。

    “皇祖母教训的是，是孙儿冲动了，”一进慈宁殿，梁元恪就冷静了，他也深悔自己没的压抑住脾气，竟然在宫人面前出了丑，“孙儿再不会了。”

    见孙子这么乖顺，罗太后也不忍心再多说他，何况摇虹的出身确实让人难以启齿，“祖母知道你心里委屈，可儿子毕竟是你的，至于那丫头，待你开了府，偌大个王府，不拘丢到哪里，都不算委屈她，何必与她动气？”

    说着她抚了抚乳母怀里熟睡的幼儿，“待你有了侧妃，将念儿认到她们膝下，也算是给孩子一个好出身，不就完了？”到底是龙子凤孙，若是流落民间被人随意对待，日-后让百姓知道谁还会对皇家存敬畏之心，从这方面讲，那个摇虹也是个晓事的，“没想到让我看到重孙的倒是你这个小东西，可臊死你那两个哥哥了。”

    “是，”梁元恪心里咬牙，他争的是那个最高处的位置，如何能让自己的人生染上污点？难道将来史书上写，自己的皇长子是个妓女生的野种？为什么自己要平白背上这么个脏名？“皇祖母的话孙儿记住了，这就带她们回去。”现在他是哑巴吃黄连了，生生要背上一个荒唐的名声，而现在，能让他摆脱这个名声的，就只有清江一案了。

    一看到梁元恪进来，罗轻容便知道了张兰的用意，不由心里又气又怒，虽然梁元恪是被自己说设计的，但张兰是不知道了，按常理，除了柳贵妃，任何一个女人听到这样的事，都会对梁元恪有看法的，可张兰，为何执拗至此？

    “原来是宁王殿下，真是巧啊，”张兰起身一礼，转头向罗轻容道，“没想到让你陪我出来看看家里的铺面，也能遇到殿下。”因与张兰说好，今天来见罗轻容的，梁元恪特地精心打扮了，他头束玉冠，穿着天水碧团花圆领夏袍，踏着缀玉青丝云履，腰间挂着松梅纹银香囊与玉佩丝绦，说不出的风流写意，真如芝兰玉树一般。张兰看了也心里叫好，哪儿有少女不爱帅哥的？

    “表姐说要一起出来，母亲到底是没有答应，”罗轻容似乎根本没有被梁元恪的模样打动，含笑道，“母亲挺有先见之明的，只是轻容今天还想到高珍记去看看，不能再这里陪母亲喝茶了，”说着冲宁王一礼，便要告辞离开。

    梁元恪好不容易才跟张兰解释清楚，跟她诉说了自己的冤枉，也让她同意自己见罗轻容一面，可现在人家根本不打算跟他说话，不由着急的看向张兰。

    “这不早着呢嘛？”张兰无奈的望着没有好脸色的罗轻容，梁元恪出了这样的事，也让她挺失望的，虽然他信誓旦旦的说是被人陷害，可跟人上床也是被人陷害的？这梁元恪还没有十五呢？就弄了个儿子来，可她又实在觉得罗轻容适合做一国之母，家世什么的就不用说了，关键是是性格和心机，而且梁元恪这样的男子，在张兰见过的古代男人中，确实也是很不错的了，就罗轻容而言，嫁到勋贵府里做主母成天跟小妾通房斗，与进宫做皇后，跟妃子们斗有什么区别呢？“难道在外面也能遇到宁王殿下，你们是表兄妹，没有那么多的忌讳，一起坐吧。”

    这个时候，罗轻容倒也不想将心底的厌恶表现的那么直接，依言坐在张兰身边，眼睛只盯着手里的杯子，并不开口与任何人说话。

    “二妹妹一向可好？”梁元恪知道罗轻容不愿意多搭理自己，这些年她一直这样，宫里的召见和宴会，是能避则避，实在避不过去，也是木头一样坐在那里，根本不像其他人家的小姐，恨不得在各位娘娘面前博个彩落个好，“有日子不见，二妹妹倒是长高了不少。”

    “回殿下的话，臣女一向都好，”罗轻容仿佛看不到梁元恪目光中的关切，干巴巴的答了一句，垂目不语。

    “殿下不日就要到清江去了吧？”只有自己来救场了，张兰心里苦笑，看来自己这个便宜女儿是对梁元恪没有一丝心动了，算了，感情的事到底是强求不来的，“可都准备好了。”

    “哦，已经准备好了，”梁元恪看了罗轻容一眼，“这一去，倒是错过了今年的中秋宴了。”

    “可不是么？但凡宫里的宴会，各家各府的小姐们真真是人比花娇，”张兰感慨了一句，女人么，尤其是古代的女人，小小年纪处心积虑，为的就是嫁个好夫婿，“如今我家轻容年纪也大了，一会儿咱们铺子里好好挑挑，看看有什么新颖的首饰和面料没？也给你好好做几身新衣裙。”

    “好啊，”罗轻容一脸“欣喜，”站起身道，“母亲，咱们这就去~”

    “你这孩子，”张兰一脸无奈的看了梁元恪一眼，自己是能相怕办法都想了，总不能真的像那些小说里写的，直接将他们送做堆儿，“殿下，臣妾和女儿要先走了。”吸引不了罗轻容的目光，也是这梁元恪没本事，怨不得她了。

    “二妹妹，可否借一步说话？”梁元恪上前一步，满目是无尽的哀恳，“就这一次，”罗轻容冷漠的态度激得他想大骂，可理智告诉他，现在这个时候，不能将罗家推的更远。

    “殿下请自重！”罗轻容杏眼圆睁，一脸的戒备，“母亲，”上辈子梁元恪在告诉自己皇上已经为他选定史良箴为王妃时就是这么一副死样子，而自己竟然还心疼的不得了，现在，这是要做什么？

    “殿下，你，”张兰也有些慌了，依着罗轻容的性子，回去一闹，怕是自己又没有好果子吃，“唉，殿下，有些事是不能强求的，臣妾告退。”

    “二妹妹，二妹妹可愿意听我一句话，”梁元恪将心一横，虽然他没有梁元慎那般容貌，可自信也不是外间寻常男子可比的，何况自己也算是文采风流，在士林颇有声誉，可为什么罗轻容总是这么对他？

    “臣女想不出殿下会有什么话跟臣女讲，”罗轻容心里不耐，不由面沉如水，这个梁元恪没发现是个这么难缠的性子，“殿下恕罪。”

    梁元恪看着姗姗而去的罗轻容，心里又气又怒，还有淡淡的悲凉？为什么？他真的很想一把抓住罗轻容问她为什么？问她凭什么看不起自己？问她是不是也像外面的那些人一样，觉得自己是个薄情寡义，狠心恶毒的人？问她为什么从来不肯给自己一丝机会？可他什么都不能做，若是做了，便再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四皇子。

九十五、

    “唉，殿下勿怪，殿下的心思我都知道，但感情的事不是一厢情愿就可以的，其实我也问过轻容的意思，可能是年纪还小，她没有别的心思，”张兰叹了口气，不忍心这个小小少年再承受被心仪的女孩无视的打击，“殿下现在应该将心思全部放在这次清江之行上，”对男人来说，事业才是强心剂。

    对，自己只要将清江案办好了，便可一雪前耻，给梁元慎些颜色看看，他已经查出来，清江大堤修缮时，负责的工部官员中，可是有人跟戴家父子过从甚密，只要自己追着这条线，定能叫梁元慎那厮灰头土脸，失了圣心，“先生说的是，是恪着相了，只是还请先生莫要责怪二妹妹，她还小~”

    虽然张兰现在私下被梁元恪称为先生，其实在梁元恪心里，更看重的是她这个武安侯夫人的身份，而一个拿不到台面上的师生关系也不足矣将罗家绑到柳家的战车上来，尤其是在罗绫锦做良王妃的情况下，所以梁元恪觉得自己娶罗轻容是势在必行的，只有姻亲，才是剪不断避不过的纽带，何况罗远鹏还十分爱重自己这个嫡长女！

    想到这里，梁元恪的心思再次活泛起来，张兰让他先得到罗轻容心的做法看来并不高明，有道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自己前程一片光明，到时候直接让人到罗家提亲，还由得罗轻容不答应？

    “夫人，姑娘说她要到铺子里去转转，先走一步了，”飞星忐忑的看着张兰，玉露不在，她是头一次跟张兰出来，没想到自己的夫人竟然在这里茶楼里见贵人，这可是她在府里想都想不到的，“咱们怎么办？”

    罗轻容先走了？张兰叹了口气，罢了，强扭的瓜不甜，反正自己搓和她和梁元恪也是出于一片好心，觉得梁元恪这孩子人不错，长的也好，尤其还有一个好前程，并不是要卖女求荣，倒也问心无愧，但是罗轻容牛不喝水，自己也就不强按头了，随她去吧。

    “你回去去吧，我到乡下的庄子里去一趟，”既然出来了，张兰也没有打算立即回去，自己乡下的庄子里可还住着个宗令安呢，也不知道他好了没有，倒是要再买些补品过去才是。

    “夫人，您，”飞星不些不敢置信，自家夫人竟然不带着自己？“要么让紫娟和雪雁跟着夫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夫人待自己已经不像以前那么贴心了。

    “不必了，让车夫人老蒋跟着我就行了，”张兰摆摆手，“你带着她们坐车回去吧，庄子上还有玉露呢，我又不用侍候。”

    张兰并不是没有看见飞星微红的眼眶，她心里一叹，从什么时候起，她发现了苏妈妈和飞星的打算？在自己几次要为飞星挑选人家的时候？还是每到罗远鹏到自己院里来飞星服侍的就格外殷勤的时候？还是飞星无人时那哀怨的表情？还是知道飞星与流光阁飞絮阁里的通房丫头多有走动的时候？

    她已经接受了罗远鹏三妻四妾的种马行为，甚至是放纵了和鼓励了他的种马行为，但并不表示张兰愿意将一直跟着她的，她当做姐妹一样的飞星和纤云送到罗远鹏床上，纤云是不自重，已经得到了她应有的下场，飞星呢？张兰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发落这个姑娘，她为她悉心挑了好人家，可她执意不肯，是啊，已经被侯府的富贵晃了心神的女人，哪里还会看上寻常的男子平淡的生活，尤其还有自己这个出身不高的主母在前面比着？

    不过飞星的心思还是再一次让张兰伤心了，纤云的事情还如昨天，可飞星竟然也要走这条路，还寻着苏妈妈来做自己的工作，什么也要弄个年轻漂亮好拿捏的放在院子里来留住侯爷的心，自己若是只为抓住那个男人的心，还用找别人代劳？是她张兰不要罗远鹏了好不好？为什么在旁人眼里，自己才是那个被弃如敝屣的？

    “你回去吧，我要到庄子上看看，不要再让我说第三遍，”张兰意兴阑珊的甩开飞星的手，她是无法再相信她了，罢了，若她真存了这个心思，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若真的遂了心愿，大不了也一同扔到露华院去好了。

    飞星怔怔的看着翠帷华盖车越来越远，将心一横，径直走向下人们坐的马车前道，“走吧，咱们回府。”夫人已经不把自己当心腹了，还自己也要给自己寻条出路了。

    “太太，您来了，”吕婆子没想到东家这么快就又到庄子上来了，不过一想家里住着的那位公子，心下也有几分了然，她和自己老头子私下议论过这位东家的来历，看穿着打扮自然是一等一的人家出来的，可每次到这里来，都没几个下人在身边伺候，如今又悄无声息的弄了个年轻男人过来，“宗公子已经能起身了，玉露姑娘服侍的经心着呢，若说是伺候人，还得是大宅门里的姐姐~”吕婆子小心的试探。

    “已经能起身了？”张兰勾勾唇角，这也算是个好消息了，“我去看看。”

    “太太，”在屋前熬药的玉露看到张兰，也是松了口气，她这么不明不白的服侍一个男人，还真的是满心忐忑。

    “已经请大大夫看了？”张兰看了看炉子上的砂锅，“可要紧？”

    “大夫说宗公子身体极好，只要安心养着，并无大事，”玉露沉吟了一下，走到张兰跟前轻声道，“只是这宗公子，”她脸一红，“身上到处都是伤疤，奴婢担心，”这样的人竟然出自名门宗氏？

    “放心，宗家世代习武，子弟里有从军的，有开镖局的，身上有些旧伤，也不算奇怪，”张兰挑帘进屋，正对上苍笠那双比常人深邃的眼睛，不由心里一颤，强笑道，“你醒了？觉得好何了？”

    “宗某见过太太，”苍笠支起身，那个叫玉露的嘴巴挺紧，根本问不出来什么来，倒是这个太太，反而没有多少戒心，“还未谢过太太救命之恩。”

    “你快躺着，”张兰打量了一下苍笠的脸色，“你估计是当时失血过多了，怕一时还补不回来，这次我带了些补品来，让玉露炖给你吃。”

    “不必了，”苍笠意识到自己口气过硬，连忙补白道，“太太已经救了在下的性命，实在不必再破费了，”苍笠不想欠这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太多。

    “难道你想在我这个庄子里住上很久？”张兰戏谑的一笑，“我性张，叫张兰，外子在城里有些生意，平时住在城里，这里是我自己的私产，地方偏僻，不怎么有人过来，你就安心养伤吧，有什么事直接跟玉露说就是了，”多个朋友多条路，张兰觉得这个宗令安应该不是个坏人。

    虽然苍笠心急如焚，可就像张兰所说，他现在的身子，怕也是行不得远路的，“太太大恩，容宗某日-后再报~”

    “不过是举手之劳，”张兰一笑，“何况你也不像是个坏人，难道真要看着你伤重而亡？万一将来你家人寻来，我们岂不是更说不清楚了？”张兰觉得宗令安过于严肃了，想来是觉得欠自己人情太重的缘故，半玩笑道，“宗家可是大族，倒时候追究我一个见死不救之罪，那麻烦可大了。”

    看来这个叫张兰的女人是真的相信自己的身份了，苍笠心中大定，“如此就要再劳烦贵庄几日了。”

    见宗令安倦了，张兰便命玉露好生服侍，自己则带了吕大到田里走走，与他商量这一季的庄稼收后下来再种些什么？顺便将自己知道的关于农作物的知道说与吕大听，看看对他有没有启发。

    “夫人，您用饭吧，依奴婢说，这庄子上的事你就不必自己操心，不是有庄头在么？”玉露想不明白张兰为什么放着舒服的日子不过，非得成日往外跑，何况在水居的明眼人都知道那个飞星是什么心思，张兰这么跑着，还不是给了飞星机会？

    张兰已经换上舒服的布衣，此时正满意的看着桌上的碧绿小菜过水面，看来自己真不是什么富贵命啊，如今这棉布衣，手擀面反而成了最舒服的衣食，“有些事你不懂，我么，”张兰展颜一笑，“恰好我懂那么一些，再说了，我闲着也是闲着，找点儿事做。”张兰从来没有放弃做一份自己事业的想法，每个穿越女不都是这样么？

    “可是府里，”府里那么多事情，还敢说闲？玉露有些不明白，张兰是她的主子，她自然希望张兰能好，“如今除了东来院，三夫人还有姑奶奶都在呢~”

    “那又如何，”张兰挑了一筷子面，笑道，“反正依着规矩来就是了，府里那么多的管事嬷嬷们，不是都是做事的？”她现在是彻底的权利下放，反正武安侯府还有一个无所不能的罗轻容，真的有人做了什么出格的事，相信这位姑奶奶也不会看着不管的，罗家对她来说才是家，与自己，什么都不是。

    下午张兰没出去，也没有急着回城里，而是让玉露和吕婆子将苍笠扶到院里树下的椅上，久卧在床。也不是什么好事，自己则泡了壶茶坐在不远处，与宗令安聊天。

    一聊之下，张兰才发现宗令安十分健谈，而且因为长年行走在外的缘故，他对永安各地的风情掌故都十分熟悉，这无疑是给张兰打开了一扇窗户，让除了锦州就是京城，顶多加上锦州到京城一路见闻的张兰大开了眼界，当然，她也不是那种真正养在深闺什么也不懂的女子，两人你来我往，倒是聊的十分投机。

九十六、

    罗绫锦今从水银镜中看着自己的模样：霞红底织牡丹纹的收腰窄袖苏锦褙子，月白顾绣缠枝牡丹月华裙，露出各缀着两颗一模一样的龙眼大小南海明珠的水红绣鞋。头发梳成牡丹髻，赤金八宝正凤钗流光溢彩，斜插凤头衔珠步摇，双手各带一只翡翠玉镯，胸前是一只镶了十二颗明珠的赤金璎珞项圈，原来秀丽鲜妍的脸庞在珠玉的映衬下愈发光彩照人，一双美目更是闪着愉悦的光，挺直的俏鼻下一张点朱樱唇，这样的容貌，明天当艳惊四座吧？

    虽然知道过了明天的中秋宴，皇上就会为良王和她赐婚，但罗绫锦还是希望自己能够让那些觊觎梁元慎的人死心，也希望从一开始，就将未来的明王妃，还有宁王妃给压下去，她是贵女，是才女更是美女，这个世上没有人比她适合那个位置。

    “啧啧，饶是我在宫中多年，像咱们绫锦这么漂亮的姑娘，还是不多见，”戴淑妃冲一旁的北宁长公主梁紫荆赞道，“公主真真是好福气。”

    “这宫里怕是除了太后，没有人比你更有福气了，”想着梁元慎早晚会成为一国之君，而戴淑妃最终也会成为这个皇宫最尊贵的女人，尤其是自己的女儿，还要在她手下做媳妇，梁紫荆收起了以往的傲慢，对戴淑妃的态度比以往热情许多。

    戴淑妃哪里不明白这对母女的变化，心下冷笑，面上却更是和煦，将罗绫锦拉到身边仔细端详，“也就是我们郡主，才撑得起这赤金八宝钗，这上面的金刚石还是番邦进贡来的呢，皇上特意命人给我制了这钗，明个儿再画个酒晕妆，管保无人能及~”

    再贵重如今也是自己女儿的了，何况这种东西无论是自己还是女儿也不少，梁紫荆附合着赞了两句，起身拉了戴淑妃出去。

    “明天的事都安排好了？现如今这宫里可是淑妃娘娘最大，”梁紫荆不动声色的敲着红漆雕花阑干。

    “公主放心，都准备好了，”说到这里，戴淑妃以扇掩唇笑道，“其实老四现在就是落架的凤凰，而且人又不在这里，老二根本不足不惧，何必呢？”

    “是啊，何必呢？这话等恪儿查清楚了清江案，在皇上面前得了脸，等忻儿整顿了户部，再进吏部，到时候娘娘再说吧，”跟自己装什么心地善良？梁紫荆冷笑道，“要知道打蛇不死，反被蛇咬的道理，并不是娶了我们家绫锦便可以高枕无忧的，武安侯府的老夫人可是想让我们绫锦另嫁他人的，”得了便宜便卖乖，最可厌的就是这种人了。

    到现在了还在端架子，虽然是抬头嫁女儿，可也要看往哪里嫁好吧？戴淑妃心里微微不屑，但也承认梁紫荆其他的话是对的，毕竟一个奸生子也不能算是梁元恪的致命伤，柳贱人不是一脸好婆婆的样子将人接到宫里了？要不是想着这个狐狸精在宫中兴许还能折腾点事儿出来，她早就依柳贵妃迎下九流入宫来狠狠整她一把了。

    还有梁元忻，不知道是怎么了，忽然变聪明了，听说在户部干的有声有色，头脑清醒，手腕强硬，竟然已经笼络了不少官吏过去，现在梁元恪去查清江案，他又弄了出个要整饬工部，梳理天下河道的主意来，竟然得了至德帝的赞许。看来明天，真的得把侄女给塞到明王府去，至于那个华萃芳，可是漕运总督华铭的女儿，兄长华舜卿又是梁元忻的伴读，戴淑妃心里清楚，华家虽然算不是名流高门，但华铭与至德帝交情深厚，那是有直奏权的，现在不但不能让华萃芳嫁到明王府去，还要离间华家与梁元忻的关系，这样对自己儿子才是最好的安排。

    梁紫荆看着戴淑妃想心思，也不说话，这女人并不是十分蠢，尤其是事涉她的宝贝儿子，自然是宁可杀错不会放过了，“想来娘娘已经安排好了，明天本宫可就是等着看好戏了。”

    “你放心就是了，”柳贵妃被梁元恪臊了脸面，如今宫里已经被戴淑妃一手掌握，“这点事儿本宫还是办的到的。”

    今年的中秋宴对罗轻容来说，也是一场战斗，就是今年中秋宫宴后，自己的好姐妹纪沉鱼被赐婚给了梁元忻做侧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不知道，可不论发生什么事，这一次，她都会尽力去阻止，当然，这次的宫宴，她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见到罗绫锦，问她到底是出了什么事，竟然传出她和梁元慎要成亲的消息？华舜卿那里她没有问出来什么，但罗绫锦是她的姐姐，又和她有共同的秘密，相信她对她不会有什么隐瞒才是。

    “怎么样？准备好了？”张兰这几天心情很好，宗令安的出现，给她闭塞的生活开了一扇窗，让她如死生般的生活出现了些许波澜，这样的波澜张兰是欣喜的，起码说明她还是个活着的人，“今天很漂亮，可是戴这么多的东西，不沉么？”来武安侯府几年了，张兰始终还是觉得女孩子还是应该清水出芙蓉更漂亮可爱一些，可眼前的高雪盈，还有罗轻容和罗素绢姐妹，都跟个移动珠宝展示台似的，唉，这个时代就流行这个啊，看看罗纨素的红配绿，虽然不像想像的那么难看，但张兰还是觉得烧眼的很。

    “没办法，规矩如此，若是太简素，大过节的反而犯了贵人们的忌讳，”罗轻容浅浅一笑，这个世上有几个人是按自己的想法活着的？她也像张兰一样，恨不得成天头绳系发，也羡慕张兰给自己做的宽衣大袖的“家居服”，可是侯府的脸面比什么都要重要，她的身份不允许她任意妄为。

    “这样多好？这姐俩儿正是好时候，可不是要这么打扮么？”高氏欣慰的看着罗轻容，外甥女头上的赤金凤头衔翡翠挂珠侧凤钗是她特意到市面上请人为罗家的几姐妹还有高家两姐妹打的，现在被罗轻容戴在头上进宫，心里怎能不欢喜，“容儿在宫里比你姐妹们都熟些，记得照顾好她们。”

    这话说到俞氏心里去了，这次命妇们只带了自家的嫡女，而自己那个娇养大的女儿偏又不是个省油的灯，她还真担心自己照顾不过来，“你姐姐白长年纪了，你可得替我看好她了。”

    “亲家夫人，我看这时候不早了，大家还是早些出发吧，难不成让娘娘们都等着？”姜氏满心满口都是酸意，罗远鹄品级不够，罗纨素原是没有资格参与宫宴的，但宫里来了内监特意说了，罗家是至亲，不必讲那些规矩，让罗素绢和罗纨素也一起去，可这种特意的嘱咐更让姜氏和罗纨素难堪，别人凭的是丈夫父亲，而她们却靠的是旁人的怜悯照顾，这种感觉比不让她们去还刺心。

    “二嫂，”临上车，姜氏叫住了张兰，一福道，“我那女儿没见过世面，还请二嫂费心，照顾一二，她若是有什么差池，丢的可是咱们侯府的人。”

    这是在威胁自己么？姜氏一向不怎么将张兰放在眼里，这大庭广众之下又来这么一招，难道是怕自己将她女儿丢在一边？张兰蓦的想起已经香消玉殒的罗茗欢，冷笑道，“既然弟妹不放心，素姐儿不去便是，她也不小了，难道走到哪儿都要带着乳娘？”

    竟然当众给自己脸子看？姜氏又羞又气，眼泪就要落下来，这次她并没有恶意，毕竟她品阶不够，家里罗老夫人又需要人照顾，她愿不愿意都留在府里，想到女儿要见戴淑妃，姜氏又交代又嘱咐，更是将女儿打扮的花团锦簇，生怕给宫里的娘娘们留下坏印象，也是因为这个，她才不顾自尊心，求一向看不上的张兰多多照顾，结果却被人直接顶了回来。

    “母亲的意思是四妹已经大了，三婶又教的好，根本不必操心她会出错，”罗轻容对自己这个“率性”的后母已经习惯了，随时准备给她灭火，拉了罗纨素跟姜氏道，“再说了，依往年的例，我们跟母亲并不在一处，婶婶放心，有我和表姐呢，断然不会让四妹少一要头发丝儿~”

    有罗轻容的话，姜氏才算回了颜色，她横了一眼张兰，甩了帕子道，“到底是先夫人的嫡亲女儿，三婶谢谢你了。”

    “四妹，咱们坐一辆车，”罗素绢适时的拉了已经面色微变的罗纨素，冲姐姐使了个安心的眼色，她已经得了罗轻容的嘱托，在罗轻容顾及不到的时候，照顾好表妹和堂妹。

    罗家人到时，发现许多人家已经提前到了，今年的中秋宫宴与往年一样，外官和被至德帝看重的勋贵子弟都陪了皇上在未央湖一侧的华清殿宴饮，而世家命妇则由昭纯宫戴淑妃带了齐聚御花园碧霄殿，只待到了吉时，由戴淑妃领着拜月，以求吉祥平安。

    因为柳贵妃抱病，戴淑妃显得格外意气风发，她一身蜜合色金丝织锦瑞草云雁纹广袖鸾衣，冰蓝软银轻罗落地长裙，头上是朝阳五凤挂珠钗，左右各配凤吐珠步摇，白皙的额头上绘了一朵盛开的牡丹，而今天的戴淑妃也像一朵怒放的牡丹，高贵恣意，艳冠群芳。

    ----------

    早上五点，我家宝贝儿去敦煌爷爷家避暑去了，没良心的小家伙，一点儿都不留恋妈妈啊~泪奔~

九十七、

    “都起来吧，”看着脚下乌泱泱，金灿灿的跪了一地给她请安见礼的命妇们，戴淑妃很想像柳贵妃那样表现的亲切得体，可她实在有些控制不住心里的得意，这些出身比她高贵的多的女人，许多跟她年纪仿佛，做女儿时，她们是自己羡慕都羡慕不到的云端上的贵女，可现在如何，不照样得跪倒在自己脚下？而且穷她们一生，也不可能再在自己面前站直身子，包括，她的目光落在身侧的北宁长公主梁紫荆身上，她是至德帝的亲妹妹，也是公主中的第一人，可又如何？曾经在自己面前一脸倨傲的女人，不也换上的笑脸？“妹妹咱们坐，她们还得向你行礼呢。”

    梁紫荆心里皱眉，戴淑妃这种轻狂的样子她是看不上的，奈何人家生了个好儿子，如今母凭子贵，自己也得容忍一二，“各位夫人快起来吧，大家平时都是常来常往的，不必拘礼。”

    天上圆月一轮，地上繁星万千，因为中秋是大节，整个紫禁城灯火通明，殿角树梢都缀了小巧的纱灯，碧霄殿更是如同白昼。罗轻容无暇流连殿中的布置的奇珍异草，前一世梁元恪没有出摇虹的事，柳贵妃仍然是宫中位份最尊贵的女人，梁元恪也像现在这样，去了清江查溃堤案去了，当时她也正陪伴在柳氏跟前，努力的表现自己，讨好那位未来的婆婆，自然也没有注意出了什么事，只知道这场宫宴过后，梁元忻得了两位侧妃，一位正妃，而梁元慎则不知怎的失了圣心，娶了泰安伯嫡女后，一直低调的守在良王府，朝堂上看到的是梁元恪与梁元忻的身影。

    依罗轻容的想法，早早打击了梁元恪，留下梁元慎那个草包，倒是比像当年那些与宁王一系斗智斗勇来的轻松一些，想到远在清江的梁元恪，罗轻容有些拿不定主意，前生从来没有罗绫锦要嫁良王的传闻出来，可现在，看戴淑妃与长公主的作派，怕是已是板上钉钉了，这样的变化，让罗轻容有些拿不准梁元恪会不会也给她一个“惊喜”。

    “你跟着表姐和妹妹，小心着些，不论去哪儿，身边都不要离了人，”罗轻容看到纪沉鱼过来，轻声嘱咐了坐在自己身边的罗素绢，又示意跟着自己的宫女照顾好高雪盈她们，这个宫女鬓边插了一支小小的绿菊，知道她是梁元忻安排在这里的人，自己则迎了纪沉鱼过去，“好久没见你了，在家里躲着做什么？”

    “容姐姐还不知道我？最是畏热？好容易秋老虎走了，才敢出门，”纪沉鱼跟罗轻容从来不外道，笑着拉了她的手，“姐姐陪我坐坐？”

    武安侯府地位非明安伯府能比，罗轻容和纪沉鱼也的位置原是隔了几席，不过宫里的娘娘们对这些贵女们素来宽容，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要求不多，因此罗轻容便随了纪沉鱼到她的席面上坐了，“我让人送去的香津玉薷丸你可用了？”

    “嗯，我用着好，姐姐若还有，再送我些，”纪沉鱼娇俏的拉了罗轻容的手臂道，“有那个在，今天再不苦夏了，母亲还说要谢谢姐姐呢。”

    “自家姐妹，何况那东西敢不值什么，”因心里有事，罗轻容一面与纪沉鱼闲话家常，一面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她原来的座位那里，有定国公府齐佩净在，加上罗素绢也是个聪明的，只要老实呆在人多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她只想照看好纪沉鱼，看看能不能帮她躲过一劫了。

    “纪家妹妹说的什么丸？真的好用么？”一个娇媚的女声从身边传来，罗轻容借着灯光一看，原来是戴月辉，不由皱眉，她来做什么？

    “没什么，只不过是容姐姐府上自做的丸药，看我苦夏，便送了我一些，”纪沉鱼娥眉微蹙，敷衍道，“戴姑娘怎么到这里来了？”戴家若不是淑妃娘娘的娘家，根本没有出现在中秋宴上的资格。而明安伯府一直不显山不露水，但可是却是太祖授爵的百年世家，纪沉鱼又看不上戴月辉妖妖调调的样子，从来对她都没有好脸色。

    “怎么？纪姑娘觉得我不能过来？”戴月辉目光幽幽，大眼睛中已经漫上了一层薄雾，仿佛受了极大的侮辱，却在生生忍住，“是啊，凭我那个四品主事的爹，是不配进宫的，”说罢也不再嗦，转身就要离去。

    “戴姑娘这是做什么？沉鱼并不是这个意思，”从戴月辉开口，罗轻容就紧张起来，她是戴淑妃的人，不会这么无缘无故的跑过来跟纪沉鱼说话，“不过是一个方子，明天我让人给姑娘送过去便是了，只是现在天凉了，今年怕是用不上了。”

    戴月辉过来是有目的的，自然不会真的拂袖而去，看罗轻容给了台阶，也就顺势坐了下来，“那就谢谢罗二姑娘了，倒是要恭喜二姑娘了，”她含笑道，“到了明天，咱们就成了亲戚了。”

    罗轻容看着她并无笑意的眼，也奉上毫无诚意的笑容，“戴姑娘这话就错了，咱们原本就是亲戚么，”若是在寻常人家，戴淑妃就是个妾，根本算不得是罗家人亲戚，但沾了“皇”字，规矩自然就变了。

    戴月辉的目光看向上座的姑姑还有坐在她身边的罗绫锦，到了明天，华阳郡主便成了良王妃，而自己，也会因为一桩丑事被赐婚给梁元忻，做明王妃，可是同样是王妃，个中滋味又怎么会相同？想想梁元慎的未来，再想想梁元忻的未来，她这个明王妃怕是最终能保下性命都不错了。

    她也想拒绝，也曾找母亲哭过，可是整个戴家都是以淑妃娘娘马首是瞻的，哪里会在意她这个女儿的幸福，何况姑姑还答应，待过几年，自己那个美丽的庶妹成年了，就给梁元慎做侧妃，以后一个四妃之位是跑不了的，将来，未必不会有更好的前程，这样的许诺，父亲和兄长又怎么会不乐意？至于自己，只有遵从长辈的指使资格。

    “戴姑娘出来久了，怕是一会儿娘娘还使人来找了，”纪沉鱼好不容易抓住罗轻容，正想说说体己话儿呢，却被戴月辉这个不识相的给插进来，还干坐着不走，便不耐烦起来。

    “我听说纪姑娘天性率直，平时见的少，今天特意过来想结识一下，谁知道纪姑娘竟然不肯赏脸？”戴月辉示意身边的寿昌伯府家的姑娘向后挪挪位置，方便自己坐的更舒服些，口中却极是委屈，“想来是觉得我们戴家身份不够，不配与姑娘说话。”

    这会儿来找纪沉鱼晦气是罗绫锦吩咐的，为什么她不怎么明白，可吩咐她的人是她不能拒绝的，明知为讨人嫌，也只能咬牙照做，“我还想着借着佳节跟纪姑娘喝一杯果酒呢~”

    戴月辉在纪沉鱼这里纠缠不休自然不会是真的想和她结交，罗轻容凝神观察，冷眼看她到底打什么主意，这二人前世都是梁元忻的侧妃。

    “沉鱼真是受宠若惊，”纪沉鱼虽然单纯一些，但也不傻，听戴月辉说的认真，摆出一副遇到知己的样子冲戴月辉小声道，“戴姑娘，你能帮我把那边那盘美人心偷偷移过来么？我真怕一会儿开宴的时候被人抢光了，你不知道，这道菜还是宫里的厨子做的好。”戴月辉一向自恃以常出入宫廷，像今天这样自知身份的情况纪沉鱼还是头次遇到，现在她让她帮着自己递菜，想来戴月辉定会拂袖而去。

    “这，怕不好吧？这么多人看着呢？”戴月辉怎么肯为纪沉鱼做这种端盘递碗的事情，何况动手的是她，被远处的人看到，还以为是她一会儿都等不及要吃东西呢，“纪姑娘也不怕被人笑话了去？”

    “所以啊，我才请姐姐帮忙，你是淑妃娘娘的侄女儿，谁敢笑话你？”纪沉鱼一脸理所当然，期待的看着戴月辉，“戴姐姐不是说喜欢我么？”

    “阿菩，纪姑娘想吃美人舌，帮纪姑娘换菜，”戴月辉强压心中的怒气，娇笑着吩咐自己带来的宫女，今天她的目的是“被”纪沉鱼“欺负”，现在看来，也算是即将成功，只是想起来后面的安排，她没来由的一阵害怕，若真是依计而行，她这一生，就真的完了。

    “你，”纪沉鱼不由大怒，戴月辉这一嗓子喊出来，周围的人都知道了是自己提前要换菜了，她们纪家虽不显贵，但有的是银子，什么样的菜肴没有？她承认自己是看不上因为个女人而显赫的戴家，尤其是成天泡在宫里的戴月辉，可也没想到戴月辉竟然这么下自己的脸，“不必了，刚才不过是想着戴姑娘将我当做自己人，便跟戴姑娘一句戏言，虽然我不像戴姑娘一样长年住在宫里，但基本的规矩还是懂的。”

    罗轻容轻拉纪沉鱼，这个丫头是日子过的太顺了，这么沉不住气，不喜欢戴月辉冷着她就是了，何必主动挑衅，而戴月辉，虽然有个得宠的姑姑，但并不是个跋扈的人，今天是怎么了？一阵儿阴一阵儿阳的，“戴姑娘何必认真，沉鱼也是想着和姑娘亲近，才跟姑娘开玩笑的，她啊，就是个馋猫，又想着有戴姑娘在，就算是小有逾矩娘娘必不会深究。”

    “是啊，沉鱼一向玩笑惯了，戴姑娘不必当真，她再不懂规矩，也知道未开宴岂可随意乱动御宴？”寿昌伯家的姑娘也来打圆场，与戴月辉这外来的相比，这些世家勋贵也算是同气连枝。

    明明是准备让纪沉鱼担个跋扈的名声的，现在怎么变成自己难说话，都来眼自己道歉了？戴月辉心里烦躁，可姑姑交给自己的差使完不成又不行，这个怎么办？“瞧你们说的，我也是开玩笑呢，再说了，就算是纪妹妹真的喜欢那美人心，我哪里会不帮忙，”说着她亲自起身准备去移那盘子到纪沉鱼身边。

    ---------

    周一一发文，就看到老朋友们了，真心感谢。

    无论是打赏，推荐还是点击，盛夏里的冰激凌啊~

九十八、

    看戴月辉这么做，纪沉鱼急忙起身去拦，而周围几桌的贵女们已经被这边的声音给吸引了过来，罗轻容不免有些心里发急，因为戴月辉而被人看了笑话，实在是不值得，“不过是玩笑话，戴姑娘何必亲自动手？”

    “呀，”

    “这个怎么办？纪姑娘真的对不住，我不是有心的，我没想到你硬拉着我！”罗轻容还没有看清楚怎么回事，只见纪沉鱼面前的一盏酸莓汁已经全部倾洒到了她的月白莲华裙上，哩哩啦啦的全是汤水，而戴月辉显然是被吓着了，可怜兮兮的拿了绢子要帮纪沉鱼擦拭。

    这就是淑妃娘娘今天打的主意？可为什么要选择纪沉鱼呢？罗轻容有些迷茫看看向菊花丛中安坐的戴淑妃，她显然已经听到了动静，正向这边看过来，因为吃惊，原来姣好的容貌在灯光下竟然有几分狰狞。

    吃惊？这不是她安排的嘛？为什么这么吃惊？还有生气？罗轻容狐疑的低头看着已经手足无措的戴月辉，她面色苍白，眼泪已经划过面颊，她为什么这么伤心？这些不是她们谋算好的吗？为什么戴月辉这么一副表情？

    “纪姑娘，请姑娘跟我来，”一个穿了天青比甲素白绫衫的宫人过来，“奴婢服侍姑娘去更衣~”

    纪沉鱼的衣裙眼看是不能再穿了，现在宴席还没有开，也不能直接出宫，罗轻容站起身，“不知道更衣的地方在哪里？我陪你一起去吧。”

    “罗姑娘还是不要过去了，马上就在拜月了，若是娘娘看到姑娘不在，”那宫人立马道，“更衣的地方就在不远的流芳阁，转角就到了。”

    流芳阁确实离这里不远，罗轻容也不好执意坚持，她一指那个头插绿菊的宫女，“这位姐姐也一起去吧，天色暗了，再小心迷了路。”

    看两个宫人陪了纪沉鱼离去，罗轻容看向一脸哭相的戴月辉，“不过是洒了杯茶，戴姑娘何至于如此模样？”

    “没，没有，”既然已经做出选择，戴月辉主意一定，强笑道，“我也是吓了一跳，大好的日子，竟然出了这样的事，罗二姑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戴淑妃吩咐的是她要激怒纪沉鱼，然后将汤水弄到自己的裙子上，这样就可以在流芳阁里遇到梁元忻，可她不甘心就这么将一生毁在一个没有前程的皇子身上，在拉扯的时候将玉盏推向了纪沉鱼，反正一样可以坏了梁元忻的名声，自己就一口咬定是失误好了。

    “娘娘遣咱家过来问可是出了什么事？”一个内监摇摇晃晃的过来，“戴姑娘，娘娘请你过去坐。”

    “是，”戴月辉松了一口气，天气不热，她已经汗湿中衣，罗轻容那清冷的目光仿佛能够看透一切，让她宁愿对面对戴淑妃的盘问，“罗二姑娘，若是纪姑娘回来，请你代我向她致谦~”

    看着戴月辉逃也似的离去，罗轻容有些坐不住了，她起身到自己的坐席那里跟姐妹们说了一声，便带请了个宫女带着向流芳阁走去。依她的猜测，戴淑妃的伎俩，应该是将梁元忻和纪沉鱼送做堆儿，然后便带了人过去“撞破”，她倒是让人送了消息给梁元忻，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当成回事。

    “罗姑娘，奴婢腹疼，想要如厕，”刚拐过碧霄殿边的月亮角门，那宫女便弯下腰来，再不肯向前一步，“奴婢告罪~”

    “你去吧，我在这儿等着你，”罗轻容看了看象牙怀表，已过了酉末，再过半个时辰，明月正升，便是淑妃娘娘带领众人行礼的时候了，若这个时候不见纪沉鱼，自然就会遣人来寻，到时流芳阁若有什么不堪之事，自然就现与众目睽睽之下。

    罗轻容环顾四周，看不到一个人影儿，这在到处都是眼睛和耳朵的宫里，可是稀奇事儿。她从头上拔下一支珠簪，这支发簪只是鎏金的，插于发中的一头已经磨的十分尖利，是罗轻容出门时必戴的，她握紧了珠簪，向隐于林间的小楼走去。

    梁元忻是个男人，又是未来的太子，私德有亏终有过去的那一天，而纪沉鱼，就算是以后做了一宫之主，这也是她的暗伤，随时会被人诟病，罗轻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就算是龙潭虎穴她也是要闯一闯的。

    “沉鱼，沉鱼，”罗轻容便走便喊，也算是给自己斗胆，若是梁元忻已经到了，听到自己的声音，自然会出来。

    她忽然感觉背后有风声刮过，闪身躲避已经晚了半步，右臂上生生挨了一下，“啊~”

    罗轻容自小习武，虽然没有多少实战经验，好歹罗旭初也是陪她过过招的，现在右臂上钻心的疼痛，她心中并不惊慌，伸出左手一把抓住再次向她飞来的木棒，“你是谁？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此偷袭我？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说话间，罗轻容已经欺上一步，发簪抵在了那小内监的颈前，“你是昭纯宫的吧？你觉得戴娘娘会不会为你得罪庭上的宾客？”

    那小内监也是奉命望风的，可自己等的人还没看见来，却平地里跑出来一个衣衫华贵的女子，他是头次干这样的差使，想不出如何将那位女打发走，心里一急，便做了蠢事，谁知道害人不成反被一个小女子给制住了，而且还被人一口喊破来历，已然吓得两腿发抖，“姑娘饶命，奴婢只是奉命行事，并不敢真的对姑娘做什么，姑娘饶命~”

    手臂上的疼痛让罗轻容额间见汗，她不能在这里和一个小太监浪费时间，“说，纪姑娘并你们弄到哪里去了？”她的发簪已经堪堪将小太监的脖子扎的渗血，“我若杀了你，相信没有人会让我为一个下贱的奴才抵命的。”

    小内监哪里会不知道这个道理，何况还是他先动的手？“姑，姑娘饶命，她们，她们将纪姑娘引到那厢屋里，要奴婢在这里把风~”

    “‘她们’人呢？可还在？”罗轻容并不看小楼灯光，只盯着小内监，以防他从自己手里跑了。

    “走了，现在这园子里没旁人，一会儿就，就不知道了，”小内监已经站不住了，以为是美差，结果反把自己折了进去。

    “好了，你转过头去，走到那边，记住，今天你谁也没看到，”罗轻容夺过小内监手里的木棒，押着他走到偏僻的树后，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棒子闷到他的后颈处，这小内监若是有几分机灵，这样也可能会保他一命。

    带纪沉鱼过来的人都走了，那么纪沉鱼会怎么样？罗轻容提了棒子向小内监指的那间屋子冲去，推开门，只见纪沉鱼正躺在榻上，身上仅穿了亵衣，似乎是睡着了。

    “沉鱼，快醒醒，”罗轻容也顾不得那么多，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过来，如果看到她们两个，怕真的不好说清，便一边唤纪沉鱼，一边努力将她拖起来，可右臂的疼痛让她使不出一点气力。

    昏迷中的人哪里会配合，罗轻容也不过是个十四不到的小姑娘，又受了伤，根本拖不起来纪沉鱼，她看了看四周，抓起红木雕花桌上的茶壶，壶水倒也不热，罗轻容便直接浇到纪沉鱼面上。

    当年纪沉鱼忽然被赐给梁元忻为侧妃时，张兰曾经说过，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又跟她讲了内宅的许多手段，其中就包括将人迷晕了送做堆，当时她还说过，一般的**，只要泼了冷水便会苏醒，但愿张兰跟自己的说的野史有些真实性。

    “你怎么在这里？这是谁？”梁元忻推门进来时看到忙碌的罗轻容而不是约他过来的罗绫锦，心里一惊，“出了什么事？”看来自己是落在陷井里了。

    “没时间多说了，你快走！”罗轻容看到一脸严肃的梁元忻，只想骂他两句，她可是事前给他送过信的，让他万事小心，谁知道还是被人给诓来了，“一会儿准有人过来。”身子转过去挡了纪沉鱼，“快走！”若是有人看到现在的情况，怕是大家都栽在这儿了。

    “她是谁？你在做什么？”梁元忻向榻上瞟了一眼，急忙转过身去，他看了一眼门外，此时并没有人过来，“是谁要害你？”

    “把那边的衣服递给我，然后赶快走！”罗轻容一直窗边椅上纪沉鱼的衣物，“再不走就来不急了！”这屋里也没闻出什么异常的香味，应该不是张兰讲的什么香之类的，这样的话，肯定很快就有人过来，梁元忻只要不在，自己帮纪沉鱼穿好衣服，到时说她晕了就行了。

    “好，”梁元忻飞快的将衣物扔到榻边，闪身出门，可是他已经看到了角门处隐隐的火光，想是已经有人朝这边过来了，而他既然是被骗来的，那来时的路定然有人守在那里等着自己了。

    “已经晚了，咱们赶快走，”梁元忻看着忙碌的罗轻容，榻上的的姑娘一动不动的，罗轻容显然也没有做过这种事，现在也不过是将中衣套上，“快走吧，只留她在这里，别人也说不出来什么来？”

    “她这个样子留在这里？”罗轻容抹了把额上的汗，“怕是以后连命都没有了，”身边没有人，一个女孩子衣衫不整的躺在那里，旁人会怎么想？“你想办法躲了，别管我们，”她可以说纪沉鱼病了。

九十九、

    两个女人待在这里，其中一个还在奋力的为另一个穿衣？照顾病人需要整理衣裙？到时候罗轻容要怎么解释才能让人相信？难道让这两个女子做自己的替罪羊？梁元忻没办法跟罗轻容说清楚，只看抓了纪沉鱼的双臂将她背在背上，“你拿了她的衣服跟我来，快！”

    梁元忻的坚定让罗轻容心中略安，她也不多话，抱了纪沉鱼的衣裙随了梁元忻出去，梁元忻那胸有成竹的样子，应该是想到对策了。

    三人才出了小楼，已看到角门处有灯笼闪动，罗轻容一拉梁元忻，“殿下知道哪里可以出去么？”他肯定不是从碧霄殿过来的，应该是另有路可行。

    “不知道，我来的路应该也有人等着了，”梁元忻沿了游廊向楼后跑去，“但咱们不能在这儿等着被人抓吧？”

    梁元忻在楼后的一座假山面前停下，这里还是他小时候无意中发现的，但愿知道这个地方的人没有几个。

    “流芳阁没有住人，平时也少有人到这里来，昭纯宫的人应该不会想到咱们躲到这里，我先进去，再把她拉进去，怎么睡得这么死？”梁元忻将纪沉鱼放在地上，自己率先摸了钻进一个不显眼的洞口，旋即探出半个身子道，“把她拖过来。”

    梁元忻和罗轻容将纪沉鱼放到地上，“这假山就在屋后，我也是偶然知道里面另有乾坤的，”他努力向山壁靠着，“只是地方太小，委屈纪姑娘了。”

    罗轻容也没有想到看着不起眼的假山里竟然还别有洞天，而且这能容纳三个人，“真是谢天谢地，”貌似安全了，罗轻容也稍稍松了口气，“就怕找不到咱们，她们会大肆搜索。”

    “应该不会，中秋宴是戴淑妃一手操办的，她自然不愿父皇知道走失了罗纪两府的小姐，所以不会大张旗鼓的搜，何况她还要领着众人拜月呢，这可是头一回，”梁元忻讥讽的一笑，以前有他的母亲，后来有柳贵妃，戴淑妃头一次能领着命妇们拜月，她怎么舍得放过这样的机会？

    “说的也是，只是这里他们找不找的到？”罗轻容从假山的缝隙里向外张望，可又怕被人看见，只能僵着脖子瞥了一眼又一眼，“那些人进屋里来了，就是带沉鱼更衣的宫女领着头儿。”她在进屋的人群中还看到了罗绫锦，不由看向梁元忻，除了罗绫锦，怕没有人能将梁元忻诓到这里来了，“是她让你到这里来的？”

    “嗯，”梁元忻强扯嘴角，想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可是却怎么也笑不出来，继而又想到自己什么表情罗轻容也是看不到的，“是姚黄给我送的消息，我大意了~”罗轻容曾经让华舜卿给他捎过消息，让他事事小心，“你事先就得了消息？谁告诉你的？”

    “没人跟我说什么，我只是多余说一句罢了，”这里面的曲折罗轻容根本无法跟梁元忻解释，含糊道。

    只是罗轻容万没有想到始作俑者中还有自己的堂姐，她垂下头，看着脚边的一团黑影，纪沉鱼一个千金小姐，这么倒在一个山洞里，“得将沉鱼的衣衫穿好才行，”不然这样出去也是个麻烦。

    “过一会儿吧，有人来了，”梁元忻贴近洞壁向外看，“她们进屋子里了，”他们躲藏的位置刚好可以从半开的木窗中看到屋里的情景。

    “人呢？你不是说纪姑娘不舒服么？”屋里空无一人，戴淑妃便知道自己的盘算落了空，可跟在她身后的还有明安伯夫人宋氏，她不能让她看出端倪，“不是你领着纪姑娘来更衣的？”

    “是，是奴婢，可纪姑娘说她不舒服，想歇一会儿，就让奴婢先出去了，”那宫女也十分惶恐，以头触地道，“奴婢想着不舒服可大可小，还是跟庄姐姐禀一声的好，可谁知道~”她收到消息梁元忻已经到流芳阁来了，便算着时间到戴淑妃那里去禀报说是纪沉鱼病了，问要不要请太医过去看看，这是她们安排好的计划，只不过原本设计的是戴月辉，只要戴淑妃领着人过来，戴月辉便可哭诉梁元忻趁无人之机意图不轨，那么梁元忻不但名声尽毁，戴月辉也可以顺水推舟的嫁入王府做明王妃。

    可戴月辉失手将酸莓汁洒到了纪沉鱼身上，箭在弦上，昭纯宫的大宫女庄苓也只能将错就错，迷晕了纪沉鱼，又脱去她的外衣，只要梁元忻过来，他就百口莫辩，下药的罪名也可以顺手推到他的身上，反正除了没有促成戴月辉做明王妃外，其他效果是一样的。

    宋氏看到女儿先是被人弄脏了裙子，后又说病在流芳阁，已经起了疑心，如今哪里肯这么罢休，“娘娘，我那女儿虽然年纪小，但也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她看向跪在地上的宫女，“这流芳阁做为歇息之地，竟然没有一个人侍候？竟然穿着一身脏衣出去随意走动？”

    “是纪姑娘嫌闹腾，让奴婢出去的，”那宫人并不将宋氏放在眼里，兀自狡辩。

    “嗬，这话我家沉鱼可当不起，原来宫里竟是没有规矩的地方，一个臣下的女儿，竟然让流芳阁上下惟命是从？”宋氏已经面沉如水，咬牙道，“还请娘娘娘将沉鱼叫出来，她身子不舒服，臣妾可不想有个万一~”

    戴淑妃没有想到平时不起眼的明安伯夫人也不是好相与的，可又找不借口来，勃然变色道，“你们还不去找？掘地三尺也要将人给我找出来！”若真是让明安伯的女儿在宫中出了什么意外，自己这个掌总的宫妃也是要担上些干系的？何况她还是有一线希望的，有可能是梁元忻发现了瘫倒在这儿的纪沉鱼，带着她脱了出去也不一定，这样也好，自己这么一搜，刚好将两人抓个正着。

    “有人出来了，”梁元忻个头太高，在山洞里不能完全直起身子，虽然和罗轻容中间还半躺着个纪沉鱼，可因为弯腰的缘故，他的上身贴的罗轻容极近，如今一说话，罗轻容几乎能听到声音是从他胸腔里发出来的，“你莫出声，有人过来了。”

    我就没打算说话好不好？罗轻容也很紧张，如果这个时候被人发现，他们三个就全完了，她紧紧抓着一块凸起的石头，连呼吸都放松放缓了许多。

    周遭说话声脚步是越来越近，来找人的似乎是些宫女和内监，罗轻容心中略定，不是经验丰富的侍卫们，他们的藏身之处被发现的可能性就小一些，虽是这样，罗轻容依然紧张的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周围的空气也仿佛凝固了一般，跟洞外的嘈杂如同两个世界。

    “好了，她们走了，”梁元忻轻声道，他这时候才感觉到胸前刺疼，不觉微微动了动身子，“想来是要到外面寻了。”

    “现在能出去了么？”罗轻容长吁一口气，仰头时才发现自己竟然紧张到靠在梁元忻胸口而不自知，大窘之下，梁元忻有力的心跳便如一团火一样烧在耳边，她急忙向后退去，却碰到坚硬的山石。

    “唉，别动，”梁元忻感觉仿佛被人牵引着一样也跟着向前倾，借着缝隙中透过的月光一看，原来是罗轻容头上的发钗挂上了他胸前的金丝蟒纹，“你勾着我了，呃，不是，你的发钗挂着我衣服了，”梁元忻尴尬的描补。

    罗轻容装作没有听懂他的意思，硬着脖子配合梁元忻将两个人分开。可头上的赤金凤头衔翡翠挂珠侧凤钗太过复杂，梁元忻显然对这些没有什么经验，加上空间不够，光线昏暗，根本看不清楚是怎么勾在一起的，一时半会儿根本解不开。

    梁元忻的手指不时碰到她浓密的发髻，凉凉的，很光滑，发间那淡淡的馨香软软的飘入鼻中，这山洞似乎也没有那么难捱，“冒犯了，我没弄过这些~”

    “你直接将我的发钗拔下来，”罗轻容感觉自己整个头都被他抱在怀里了，难堪的想要死过去。她想直接伸手将发钗拔了，可又怕什么也看不清楚两人离的又近，万一摸到了他，就更难为情了，只得轻声道。

    “好了，”拔下罗轻容头上的发钗，梁元忻也如解脱了一般，只是胸前挂那么个金光灿灿的东西实在不好意思，便一把扯了下来随手塞在袖里，身子也尽量向上抬，希望能离罗轻容远一些。

    “咱们现在能出去么？”罗轻容担心再过一阵，张兰和妹妹她们也该急着寻自己了，她微微转身，想看清楚外面的情况。可身子一转，便感觉有温热的气息拂过，罗轻容吓得再也不敢动了，她恨得朝地上的纪沉鱼踢了一脚，“这丫头也不知被人下了什么药，再不醒，可怎么办？”早知道她真应该提醒纪沉鱼一下了，现在可好，被人害的成了条死鱼，自己也跟着丢人现眼。

    梁元忻也十分尴尬，半天才道，“咱们再坚持片刻，我估摸着这园子里还留着人呢，咱们等拜月时再出去，我知道另一条路，到时我将纪姑娘放在湖边，你就说是在那里寻到她的。”依戴淑妃和罗绫锦的能力，想调动宫中的侍卫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罗绫锦一向住在慈宁宫，心腹之人有限，不可能派人守的太久，而且华舜卿是知道自己往流芳阁来的，现在应该已经知道这边乱了，想来也会有所准备。

一百、

    “到底是殿下熟些，原来这里还有其他的出口，”罗轻容语气轻轻，“那就劳烦殿下了。”

    “说不上劳烦，是我拖累了你们，”若不是要对付自己，罗轻容和明安伯家的姑娘也不会平白遭殃，“只是纪姑娘怎么会？”为什么戴淑妃选的人是纪沉鱼？是自己哪里没有想到？看了一眼至今未醒的纪沉鱼，一边回忆自己与纪家的关系。

    “刚才戴月辉过来寻事，也是沉鱼气性大了些，又没有防备，被她洒了汤水在裙子上，”说到边里，罗轻容蹙眉道，“当时戴姑娘很害怕，而淑妃娘娘显得十分意外~”这里面的到底包含着什么，罗轻容一时还没有想清楚。

    或许纪沉鱼就是个无辜被牵连进来的倒霉孩子，“那你呢？你是不放心她，才跟了来？”昏暗的光线下罗轻容面容恬淡眉眼柔和，这潮湿肮脏的山洞有她在仿佛也不那么难捱，梁元忻试图动一动脚，但没有成功，不得不被纪沉鱼继续压着双脚。

    “咱们现在出去？”罗轻容努力贴着石壁，虽然有纪沉鱼在，但昏睡不醒的她根本如不存在一般，自己和梁元忻显然就是独处于一室，“这会儿好像人都走了。”罗轻容努力让自己忘记现在他们所处的环境。

    “嗯，你们先等着，我出去看看还有没有人在，”梁元忻已经汗湿重衣，借着微弱的光亮，他可以看到眼前的少女挺俏的鼻梁和眉下那两弯漂亮的弧度，她安静淡然的仿佛立于花下，他没有理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少年，“若是没事，咱们再将她抬出来。”

    “好了，你先扶着她，我去看看，”从山洞里出来，梁元忻背着纪沉鱼带了罗轻容希望能从他来时走的角门出去，毕竟那里知道的人不多。但到了角门附近，梁元忻终是不放心，这里自己来时的路，那隐在藤萝后面的小门处万一有人守着，自己大不了多担个荒淫无耻的名声，可这两个姑娘，已经因为自己担心受怕，再不能有所损伤了。

    “若是我一去没有回来，你过一阵子就出去求救，就说你在那林子后面找到纪姑娘的。”他俯下身，将背上的纪沉鱼放下来，扶了纪沉鱼让她半倚在树上，对罗轻容来说，纪沉鱼算是个沉重的负担，一个人根本支撑住她，“你也小心些，坚持一会儿就好。”事到如今，罗轻容也没有说过一句责怪或是抱怨的话，今天这两个姑娘，何其无辜？

    “没事，你快去吧，小心些，我们可不想住庵堂，我还可以帮沉鱼将衣服穿上呢，”罗轻容因尽力扶着纪沉鱼，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但她不想让再给梁元忻增加负担，努力平息着气息，可是即使如此，她已鼻尖见汗，两颊和额角都微微发红，梁元忻心头一动，急忙将脸转了过去，朗月当空，他能清楚的看到少女的肌肤晶莹如雪，那抹浅浅的粉红便如生在雪岭上半开的寒梅，于月夜里明艳动人。

    “你老实呆着，等我回来，”这个时候还跟自己开玩笑，梁元忻一愣之后明白了罗轻容话里的意思，旋即又有些不舒服，被人发现了就要去庵堂？在她眼里没有旁的法子？“我不会让你们出事的。”

    “好了，还算幸运，”到了未央湖边的一个角落里，梁元忻再次将纪沉鱼放下，看着一身狼狈的罗轻容，“我走后你只管大声喊人，就说纪姑娘是失足摔下来的，”一出流芳阁梁元忻便带着她们直奔未央湖畔，清心亭下这个不干起眼的地方倒是可以替这二人圆谎，“想来今天的事淑妃娘娘也不敢细察，”当然，该知道的人还是要让他们知道的，“后面的事情交给我，咱们不会白吃亏的~”

    “我明白，你快走吧，估计那边也在找你了，”罗轻容颔首道。

    “找我？怎么会？”没有人会想起他的，在皇宫里，在朝臣中他都是最不被重视的那一个，梁元忻自嘲的一笑。

    “有道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像王爷这般不显山不露水的照样成事不是么？”罗轻容醒来后也曾分析过梁元忻的胜利，前世也是在梁元慎彻底失宠后梁元忻才显露出来的，当梁元恪意识到时，梁元忻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力量，这也让柳贵妃追悔不已，“韬光养晦不是王爷所长么？”

    “哈哈说的也是，”梁元忻朗然一笑，“你不觉得我很窝囊？”

    罗轻容忽然发现梁元忻长了一双好看的眼，当他仰头笑时，仿佛有万千星光凝于眼底，罗轻容不由也笑了，“窝不窝囊，我不评说，以为自有史书评判~”

    这一刻罗轻容笃定，即使她的重生让有些事情发生了改变，但有一点是不会改变的，比如：梁元忻仍然会是最后那个胜利者！凭的，就是至到现在，他没有对害他这么狼狈的罗绫锦有一句怨怼之言，凭的就是现在，他还能笑着调侃自己。这些，是梁元恪永远都做不到的。

    “我走了，你保重，”梁元忻没有回头，他不敢去看月光下她静静伫立的身影，中秋夜的月色宁静温柔，将他原本燥热愤懑的心情渐渐抚平。

    “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真的只是从清心亭跌了下来？”罗绫锦恨恨的盯着罗轻容，她根本不相信这个妹妹的说辞，刚才她已经让人去打听了，梁元忻也是不知道从那里才回到华清殿，而且还换了一身衣服，“你以为瞒得了我？”

    什么让她与他反目成仇？竟然连幼时便倾心的表兄都下手暗算？罗轻容含笑直视罗绫锦，“郡主说的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和沉鱼好好的宫宴不参加，从那么高的亭子上摔着玩么？”

    “摔着玩？那你怎么好好的？”这个妹妹虽然面色不怎么好，浑身更是脏兮兮的，但看着不也像是摔伤的样子，“你还遇到了谁？二妹，你告诉我，”罗绫锦挥手让殿里人出去。

    “我没有摔伤还是谢谢罗家以武传家，我自小跟着府里的师傅习武，可怜沉鱼至今未醒，太医应该会好好替她看看的，”她已经跟明安伯夫人迅速通了声气，示意她莫要叫纪沉鱼乱说话，但吃了这样的亏，明安伯府又怎么会轻易罢休？明面上大家会说纪沉鱼是摔伤的，但太医查出实情，皇上定然会叫戴淑妃给纪家一个说法的，不然谁家还敢让姑娘进宫做客？

    “难道郡主觉得沉鱼的摔伤另有隐情？你觉得我们应该是遇到了谁？”罗轻容径直走到门外，“来人，我要更衣~”

    “你，我许你走了么？你这是什么规矩？”罗绫锦被罗轻容的这种傲然的态度激得恼羞成怒，挑眉道，“我还有话问你呢~”

    “只有不守规矩的人才口口声声拿规矩说事儿，”罗轻容疲倦的坐在椅子上，“郡主，我母亲还在外面等着，想来太医也过来了，你却这么拖着我，是想落个不恤手足的名声么？难道做了良王妃就可以不在乎这些？”

    “你，”听罗轻容说到良王妃，罗绫锦只觉被人打了一耳光，颓然的坐在罗轻容对面，“我知道你现在的态度是因为瞧不起我，觉得我对不起他，可他不争气，又能怨谁来？”女人的直觉让她断定罗轻容一定与梁元忻遇见过，不然她又怎么可能一个人将纪沉鱼弄到未央湖？想到梁元忻，罗绫锦也是心如刀割，“这个世道就是这样，成王败寇，我不想做失败的那一个，失败者会有什么样的下场，轻容，你没有生在皇家，是根本想不到的。”

    金砖地上的日月升恒古铜香炉中的青烟缕缕，徜徉浮游，似一层朦胧迷幻的纱缦，遮住罗轻容的面容，失败者的下场，她何止听说过，她还经历过，到现在午夜梦回，曾经的疼痛还跗骨之蛆啮咬着她，或许只有看到梁元恪彻底失败，看到梁元忻顺利登位，而罗家平安的度过这场夺嫡之战，她才能摆脱这场噩梦。

    “我给了他机会了，可是他却从来听不进我的话，”对自己曾经全心交付的良人下毒手，罗绫锦这几日一颗心也如在油里煎，她絮絮的说着，说着自己的理由和自己的无奈，根本顾不得去看罗轻容的反应，两耳的红宝耳坠如两滴血葳蕤在颊边，惹得罗轻容一阵儿腻烦，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姐姐竟然是这样的人。

    “郡主，我和沉鱼真的只是从亭子上摔下来，不信你可以看，我手臂还有於青在，”罗轻容蹙眉道，“至于你说的这些，臣女不该听，也不敢听~”

    “轻容，你，”罗绫锦这才意识到罗轻容没有再叫自己姐姐，也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不耐和疏离，难道这是在鄙视自己的背信弃义么？罗绫锦冷冷一笑，站起身道，“想来是我错了，竟然还当你是妹妹，可是我却忘了，如今我的妹妹深得贵妃娘娘看重，心自然高了~”

    罗绫锦并没有从罗轻容脸上看到她想看的表情，她好像想起了很可笑的事，“嗤”的一声笑出声来，“只是妹妹莫要将事情想的太好，这世上的好事怎么可能让罗家占尽了？一府出两个王妃，皇帝舅舅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再说了，妹妹甘心进门就做娘么？”

    “想来臣女的伤势发作了，头晕的竟然听不懂郡主说的什么？”罗轻容颤微微的走到门边，一把将门打开，“母亲，母亲，帮我叫太医，”说罢软软的滑到地上，她宁愿装病被太医折腾，也不想再听罗绫锦自说自话了。

一百零一、

    张兰带罗轻容回府时罗老夫人已经歇下，她们便没有再去打扰，因为罗轻容出了事，俞氏和高氏也不好多问什么，只嘱咐着让她赶快回去休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张兰是个急性子，此事又涉及宫庭，她焉能不关心，便借口安置罗轻容，亲自扶了她到重华院来，待罗轻容躺下后，自坐在她的床边，“今天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原原本本告诉我。”

    “母亲，我真的很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您只管记得今天我和沉鱼在宫里迷了路，后来又不小心从清心亭摔了下来，没有什么内情，”罗轻容疲惫的转过头，“有些时候，知道的太多，对谁都没有好处，至于母亲的谋算，为了这个家，还是放下吧，有些事不是女人可以插手的。”

    “我真的很佩服你，闲时我常常会想你是哪里来的，但你并不信我，我也没有办法，可是轻容我告诉你，每个人来到这个世上，都有她存在的道理，我相信我来到这个世界，遇到你父亲，遇到你，遇到许许多多的人，都有它的道理，”张兰看着罗轻容已经显出玲珑曲线的背影，替她放下纱幔，“你休息吧，只是你父亲那里，未必会相信你说的话，希望你不要对他有所隐瞒，”至于一点张兰可以肯定，罗轻容和纪沉鱼是在戴淑妃操办的中秋宴上出的事，这只会让将女儿当作宝贝的罗远鹏对梁元慎的厌恶更上一层楼，于梁元恪来说，却是极好的事情。

    第二天宫里的赏赐就下来了，看着那满满两抬礼物出自皇上、太后及各宫妃嫔的赏赐，罗轻容心里已经有了定夺，看来这件事的真相该知道的人是已经知道了，至于最终的结果，怕是也不会让她等太久。

    “罗二姑娘，二姑娘真是义行动天，”宣完旨后至德帝身边的大太监孔全眉眼带笑的将明黄圣旨交到罗轻容手里，“皇上也感叹姑娘遇到那样的事，还一直照顾着纪姑娘，真真是勇气可嘉，”他冲罗远鹏一拱手，“皇上还说罗侯教导有方呢。”这能被皇上下旨表彰的闺秀，罗家姑娘也是头一份儿了，光凭这份圣旨，罗轻容也是身价倍增，孔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姑娘，端底是肌肤如雪眉眼如画，只是眉目中略带清泠与天生的疏离，虽然跪在那里可依然身姿如竹，气质超然，怕也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这柳贵妃未必就能轻易拿下这丫头。

    罗轻容三叩九拜之后接过圣旨和紫檀托盘上覆了黄绫的鱼肠剑，皇上竟然赏自己一把剑，看来昨天的事已经全被他看到眼里了，包括自己会武艺，“轻容不过是仗着家学，比一般女子身体好一些，有些蛮力罢了，当不得皇上赞赏，”

    “姑娘不必过谦，当不当得自由圣上说了算，”孔全亲切的扶起罗轻容，回头冲罗远鹏一抱拳笑道，“咱家还要到良王府宣旨，先恭喜罗侯了。”

    看来罗绫锦真的要嫁梁元慎了，虽然昨天的话罗绫锦已经跟她说的很明白了，可事到临头罗轻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除了保住罗氏一族，她并没有想过要改变什么，可有些事好像还是改变了。那梁元忻呢？梁元忻现在会怎么样？无端的，那双月下含笑的眼浮上心头。

    罗远鹏一大早就从女儿那里知道了昨天事情的全部真相，虽然这次的事不是针对自己的女儿，可女儿却被波及，这让护短的罗远鹏心里对戴淑妃很是不满，“公公去颁旨~”

    孔全给了罗远鹏了个大家都明白的眼神，笑道，“今儿罗府可是喜事连连，皇上已经下旨将将华阳郡主赐与良王殿下为王妃了，只是侯爷也知道，郡主娘娘自小养在太后膝下，太后的意思呢，由她老人家亲自为郡主备嫁，是看着她从慈宁宫出阁，这也是老人家的一份心意不是？毕竟罗老夫人身体不好，实在经不起折腾。”

    “臣在这里谢过太后和皇上的体恤，郡主也是我家大哥嫡一的血脉，她的亲事虽然有太后和皇上操心，可罗某做为二叔，该尽力的地方自然会竭尽全力，”罗远鹏心里暗喜，嘴上也极为干脆。

    他不喜欢志大才疏，还爱揽权，恨不得密云大营的将官都唯他命是从的梁元慎，也不喜欢罗绫锦这个从来不将他这个叔父放在眼里，每次见面都要用目光来提醒他，自己是个庶出，若不是她的父亲早逝，武安侯之位如何也落不到他头上的侄女，现在这两个人成亲了，但也算是门当户对，尤其这从慈宁宫出嫁，从另一个角度讲可以说是跟罗家算是划了个界限，华阳郡主并不完全算是罗家的女儿。

    “郡主娘娘虽然只是郡主，但好歹是北宁长公主的女儿，太后亲自养大的，又嫁的是淑妃娘娘膝下的良王爷，这婚事怕是这几十年最盛大的，”孔全一脸憧憬，“咱家也是二十年前有幸目睹了当年长公主与驸马爷的婚礼，与有荣焉啊～”

    “公公说的是，”听懂了孔全话里的意思，罗远鹏有些牙疼，强笑道，“郡主是太后与母亲的掌珠，又是嫁入皇家，她的亲事自然不能等亲视之。”

    孔太监很满意罗远鹏的态度，果然是识趣之人，又打量了一眼安静的立在一旁的罗轻容，呵呵一笑，带了人离去。

    “侯爷，那孔公公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郡主的亲事要和当年长公主比肩？”张兰大概弄明白了孔全话里的意思，正因为弄明白了，反而有些不敢相信，这古代不是事事讲规矩么？一个郡主要按公主的排场出嫁，这还有什么规矩？

    “父亲，女儿觉得咱们应该好好为郡主办一场婚礼才是，”罗轻容抿唇一笑，扶了罗远鹏坐下，“倒不如趁这个功夫咱们将家分了~”

    “分家？轻容，你混说什么？”罗老夫人还健在，为人子女哪能提分家的事？这不是自打脸面么？罗远鹏虽然舍得斥责女儿，但面上仍是显出不悦之色，“郡主的事就交给你母亲，让她拟个单子出来，当年公主下嫁时的嫁妆单子应该清泰院还有，咱们拿过来比着就是了，最后还有你祖母定夺，”想来慈宁宫也不会一毛不拔，一想到要将罗家世代积累的产业给罗绫锦那个丫头做嫁妆，送到害了罗家姑娘的梁元慎府上，罗远鹏满心不舒服。

    “父亲，你听女儿说完嘛，”罗轻容很了解自己的父亲，庶出欠缺不只是身份，还有心胸和眼界，她的父亲是个好臣子，但也只能做为皇帝手里的一柄好刀，但这把刀是杀敌还是伤人，就要看握刀的人了。而在治家上，父亲的心机也是有限的，不然也不会前世将张兰捧到天上，今生又和正妻愈行愈远，当然，按公主规制来赔嫁一个他根本不喜欢的侄女，真的是在他心头插把刀啊。

    “女儿觉得这次与罗家与咱们二房倒是一个不错的机会，”罗轻容大大的水杏眼里闪着狡黠的光，罗绫锦怎么说都是罗家的女儿，当初戴淑妃看上她不也有这个原因在么？她正愁怎么样和良王划清界限呢，现在倒也算是一个机会，“父亲觉得良王真的能坐上那个位子么？”罗轻容压低声音。

    “哼，皇上是什么人，哪能看上他？”罗远鹏对至德帝是忠心耿耿，虽然事涉皇家，仍忍不住吐槽，“连我都知道良王不堪大用~”皇上又不是一个儿子，就算是后面的老六和老七，也比梁元慎强，最起码年纪还小，可以慢慢教。

    “可是别人不一定这么想，恐怕连良王也不这么想，”罗轻容嫣然一笑，“父亲不也说过么？皇家的事由皇上决定，咱们做臣子不应该指手画脚，女儿的想法和父亲一样，有些事咱们还是远着些的好。”

    “可华阳郡主是你的堂姐，是姓罗的，”罗远鹏叹了口气，他根本不赞成罗绫锦嫁到皇家去，就她那性子，做公主郡主有人捧着，做皇家的儿媳，怕罗家也难沾什么光。

    “女儿说句话父亲别恼，虽然大伯不在了，但他那一房还有郡主在，父亲不如索性将家一分三份，大伯那一份直接划给堂姐做嫁妆，”她看罗远鹏一扬眉毛想要开口，笑着抢话道，“家里有多少财产祖母心里最清楚了，父亲只要将东西拿出来，不必说分家，祖母和三叔心里就会有数的，”这样罗绫锦和二房就彻底分开了，以后有什么差池，武安侯府也可以少担些责任，“而且，太后和长公主既然将郡主嫁给良王，怕是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消息，若是这样，分出三分之一的产业也等于是为罗家早些结个善缘~”

    “轻容说的有理，但罗家的产业，三分之一也是相当可观的，这样一来，郡主的嫁妆不就太过了么？怕是皇家嫁公主也不会有那么多？嘉和公主不也定了亲事么？”张兰心里并不是很赞同，毕竟谁和银子都没有仇，那些财产将来可都是自己儿子的，当然，依她现代的法律知识，罗轻容的办法也不算错，罗远鸿死了，但罗绫锦还是有继承权的，拿走三分之一也不为过，毕竟侯府，祭田，功业田这些是属于武安侯的，这些不动产已经占了罗家产业近一半了。

一百零二、

    “同样是一百二十八抬嫁妆，多有多的装法，少有少的装法，”张兰的小心思自然瞒不过罗轻容，重生之后，罗轻容就一直在观察分析张兰，张兰这个人在罗轻容眼里，就是一个矛盾体，她主张什么人格独立，宣扬女人也要有自己事业，要凭自己的能力挣银子，可同时，她又对罗家的产业看的极重，在她眼里，罗家的一切是属于罗远鹏的，而作为罗远鹏的妻子，罗家的一切也是属于她的，可在罗轻容眼里，不是这样的，罗家的一切从来不可能属于那个女人，这个世界是男人的，包括女人也是一样，在这个世上，哪有张兰想的那么理想化？女人再争，再强又有什么用呢？

    “是这个理，”罗远鹏已经算出其中的利弊，何况刚才孔全已经将太后的意思带了出来，左右都是一刀，还不如漂漂亮亮的将事办了，倒是四角俱全里外沾光，进退有余，“你将府里的账目拢一下，外院的帐目我也让肖管事捋清了，过两日我就跟母亲提~”将属于罗远鸿的给罗绫锦，自己对嫡母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以后说话也可以直起腰来。

    “这主意是你出的，我看还是交给你来做吧，反正罗家的东西我也没有什么兴趣，”从罗远鹏的书房出来，张兰横了罗轻容一眼，她什么时候都是一副云淡风清的样子，又出了这么一个主意，其实就算是不这么做，一个没听懂，太后又能将罗家如何？傻子也知道梁元慎是登不了大位的，何必在这些人身上下功夫？现在大笔的财产送了人，也未必能够落个谢字，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好吧，既然母亲不乐意，我也不勉强了，”罗轻容浅浅一笑，看着原以为属于自己的财产流到别人荷包里，确实不是一件快乐的事，可与她来说，这却是一个保障，与其最后一无所有，还不如早早为将来打算，“一会儿请母亲让苏妈妈带着管库房的嬷嬷过来，还有家里的总账。”

    “姑母，姑母，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戴月辉瑟瑟跪在戴淑妃面前，钗环尽去，“那纪沉鱼也是个不让人的性子，没等侄女说几句，她就恼了，侄女原想着事情挺顺，谁知道那碗酸莓汁不知道怎么就洒到她身上了~”

    “其实若不是郡主执意让侄女去找那个纪沉鱼，兴许还不会出这要瓣差错，那个纪沉鱼滑不溜手，”戴月辉趁机给罗绫锦上眼药，“而且当时罗家二姑娘也在旁边，她到底是郡主的妹妹~”

    “哼，都是些成事不足的东西！”一切自己都安排好了，结果却让煮熟的鸭子给飞了，戴淑妃气的摔了一地的碎瓷，尤其可恨的是，因操办中秋宴不利，害的武安侯府和明安伯府都有闺秀受伤，她被至德帝夺了掌管宫务之权，整个后-宫由柳贵妃和敬妃料理。她如今只能守在昭纯宫，原本想着可以腾开手给儿子好好张罗婚礼，结果又被告知良王的婚事自有礼部操办，搞得她困守深宫，什么事也伸不上手，“若不是因为你，我会落到这一步，真是让你害死了，这下好了，今天你就回家去吧，进明王府的事，怕是且得等一阵子呢~”

    戴月辉松了口气，她才不要进什么明王府，现在逃开了这桩要命的亲事，以后的事才可以徐徐图之。

    “算了，你也不用气了，收拾老二，以后有的是机会，”梁元慎亲手将一碗玫瑰露捧到罗绫锦跟有，“来，喝一口消消气，你忘了你一生气就肚子疼？自己身子要紧。”

    “都是那个戴月辉，一点小事儿都办不好，”罗绫锦虽然并不口渴，到底不愿拂了梁元慎的好意，接过玉碗抿了一口，“蠢死了！”

    “好啦，我跟你说，听孔全儿说，武安侯要好好给你出一份嫁妆呢，”梁元慎心里得意，罗绫锦若不是要嫁自己，罗远鹏那老古板会这么识趣？

    “是么？”罗绫锦不以为然的一笑，自己是罗家嫡长女，又养在太后膝下，不给自己出嫁妆，他也敢？“怎么？我的嫁妆丰厚你很高兴？”这个没出息的男人，哪有男人惦着妻子嫁妆的？

    “我好歹也是个王爷，看上你那点儿东西，”梁元慎是个王爷不错，可王爷的俸禄也是有数的，他要做大事儿，自然要有大笔的财物支持，可自己的外家那点供奉，哪里跟的上，当然，他不会让罗绫锦看出来真实的想法，“我只是高兴武安侯的态度，他到底是父皇身边的重臣，又沾着亲，他的态度也未必不是父皇的态度。”

    梁元慎那双潋滟的桃花眼中的兴奋满溢，罗绫锦心中一动，原本想要挖苦他两句的话又吞回到喉里，无论怎么样，自己未来的丈夫确实也当得人中龙凤了，这满朝文武家的女儿，有多少人在暗中羡慕自己觅得了个俊美无双的夫君？

    “这下你满意了吧？以前听人讲过‘金屋藏娇’的姑娘，现在看来，我就是那个武皇帝的陈阿娇，”罗绫锦在梁元慎满是爱慕的眼神中愈发得意，她因为暗算梁元忻而产生的不安和愧疚也渐渐淡去，有道是有得必有失，她得到了一个万人羡慕的夫君，没有了自小一起长大的伙伴，也不算太亏本，想到这儿她冲梁元慎甜甜一笑，“你以后可要永远待我好~”

    “那是当然，”梁元慎对罗绫锦这个金屋藏娇的故事心里很是不耐，他能入主东宫，那是因为他是兄弟中最优秀者，也是因为最得父皇的疼爱，当然，那个长公主姑母为了女儿的前程自然要为自己美言，可罗绫锦竟然时时摆出一副施恩者的嘴脸着实让他反胃，加上他自认对罗绫锦和梁元忻的奸情知道的一清二楚，“你放心，成亲后我一定会好好对你，”当然，这个好是加了期限的，只要自己一登大宝，这个女人，他再不会留。

    跟罗绫锦又闲聊了一会儿，梁元慎从慈宁宫出来，正碰到戴月辉的小轿出宫，因为戴月辉办坏了事，害得自己母妃失了主掌宫务的权力，也失去了给梁元忻安上一个**后-宫的罪名的机会，因此他看到这位表妹的小轿，根本就不打算理会。

    “表哥，表哥，”戴月辉怎么肯放过这次巧遇？若是戴淑妃气一直不消，不再接自己到宫里来，她怕是再难见梁元慎了，“月辉见过表哥，”戴月辉一踏轿板，示意抬轿的内监停下。

    “嗯，君臣有别，在宫中还是叫我王爷吧，”梁元慎眉头一皱，一个蠢货不值得自己理会，“你这是要出宫？快走吧~”

    “王爷，”戴月辉在宫中也时常与梁元慎遇到，他对自己向来都是和颜悦色，有什么时新的首饰衣料也常常会给自己备一份，戴月辉常常想自己未来的夫君要像梁元慎这样，风流倜傥，温柔多情，可现在，她就这么看着自己和他咫尺天涯吗？“月辉知道这次坏了王爷的事，可月辉心里却有些高兴~”

    “你高兴？为什么？”梁元慎停下脚步，兴致盎然的看向一脸羞色的戴月辉，这个表妹论颜色自不必说，明眸皓齿雪肤娇颜，更有一股罗绫锦和李碧瑶没有的媚态，这种妖娆妩媚在大家闺秀中是少见的，仿佛是戴家女子的特质，也就是凭着这旁人不及的柔媚，母亲才一步步走到一品妃位，“表妹说来听听。”

    戴月辉想说什么，久入花丛的梁元慎不用听也知道，但他还是很享受有女子向他倾诉相思。

    “在这儿？怪羞人的，”戴月辉的脸更红了，心也不由自主的狂跳起来，她声如蚊呐，“表哥能否借一步说话~”

    “好，表妹的马车应该就在宫外吧？我刚巧要出宫去，借表妹的马车一用，”梁元慎邪邪的一笑，送上门来的桃花他干嘛不要？一想到自己在罗绫锦面前的忍气吞声小心翼翼，梁元慎太需要从别的女子的仰慕中寻求安慰和快乐。

    “轻容，这次要不是你，沉鱼怕就完了，”宋氏隔了两日便带了厚礼到武安侯府来，一见到罗轻容，便要起身见礼，“大恩不言谢，你的这份恩情，不但是我，整个纪家都记下了~”

    “瞧夫人说的什么话？”罗老夫人并不清楚当日发生了什么事，以为真的是罗轻容在清心亭救了摔到亭下的纪沉鱼，不由笑道，“她们平日亲的跟姐妹一样，我们轻容能在一旁干看着？”

    宋氏也不愿意外人知道当日的真相，虽然事后她清楚女儿并没有吃什么亏，但真相若是传出去，不但得罪了宫中贵人为纪家招祸，而且与自己女儿声名有碍，这个世道本身对女子就不是公平的，说不定大家还会说为什么人家不设计别人，来设计你们纪家的女儿？

    “祖母说的是，伯母，不过是一次意外，现在沉鱼没有事，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轻容不敢居功，”罗轻容扶了宋氏坐下，“沉鱼还好吧？太医怎么说？”罗轻容是打算去看纪沉鱼的，可罗绫锦被赐婚给梁元慎的消息一传来，她就开始着手整理罗家的财产，一心没有抽得出空来，“这两天家里有些事，希望沉鱼妹妹莫要怨我。”

一百零三、

    “她已经没事了，只是摔伤了腿，出入不便，我就没有带她过来，”宋氏拍了拍罗轻容的手臂，“她心情不好，也不想见人，你忙我知道，改日我让她过来陪你说话，”女儿从宫里回来后就一直不愿意说话，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宋氏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我想她应该愿意和你说话。”

    “还是我过去吧，”在罗老夫人面前说话实在不方便，罗轻容意有所指道，“若是宫里的太医不好请，不妨请个外面的大夫也是一样的。”纪沉鱼到底被下了什么药，罗轻容觉得还是找个可靠的大夫看清楚了好。

    “皇上特意安排了大夫来看，”宋氏眼中滑过一丝恨意，旋即笑道，“太医也说没事了，只是沉鱼是个急性子，不肯安心静养，我只得将她拘在家中了。”

    罗轻容自然明白这是宋氏再让她到纪家去，想来纪家也想清楚的知道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这说法她还想和梁元忻商议一下，毕竟当时纪沉鱼只穿了身中衣，还背梁元忻一路背着，希望梁元忻和她一样，愿意将那天的详情埋在心里，当然，那天梁元忻没有丢下她们自己躲到山洞里，罗轻容清寒是很感激的，人在危急时候做出的反应，不论是不是最聪明的，都能看出他的真性情来。

    “过几日我就过去看她，”

    罗轻容和罗远鹏很是忙乱了几天，才堪堪将罗家的产业打理清楚，看着那一摞房地契还有库房的账册，两人都松了口气，“走吧，咱们这就去跟你祖母说~”

    “好，三叔我已经派人请了，”罗轻容甜甜一笑，姜氏成天钻营，为的不过也是这些东西，现在都分了，大家也落个清静，“女儿去东来院跟表姐说话，”后面的事就不是她出面的了。

    “远鹏你这是，”罗老夫人看着那几只匣子，干涸的眼眶满是涩意，“绫锦虽说是远鸿的女儿，但也只是女儿，这些太多了，没得折了她的福寿，再说宫里定然有准备，还有长公主那里~”

    “母亲，宫里的，长公主那里的，还有您的，都是你们的心意，”既然已经想通了，罗远鹏也不再多做留恋，就像女儿所说，有他在，他们武安侯府就依然会兴旺下去，只要人在，多少都能挣回来，“这些原本就应该是大哥的，如今给了绫锦也是合情合理，想来三弟也是这样想~”

    “你三弟，还要问问他的意思，”这人大了，心也大了，再不是以前为母命是从的小子了，罗老夫人罗远鹏这些举动很吃惊，但也出乎意料的满意，这罗家能攒下偌大的家业，跟她罗齐氏是分不开的，可这些全要留给别人的儿子，饶是罗老夫人心再宽，每每想起，也常叹造化害人。

    “这些东西你拿了来，自然是打定了主意，我也不拦你，赶明儿叫绫锦来给你磕头，”罗老夫人抚着手边的一个紫檀木匣，“我这几日也在让李嬷嬷帮着算账呢，这些东西还是嫁给你父亲时带来的嫁妆，本来想着绫锦的嫁妆从这里出，没想到你竟比我这个老婆子要周到，远鹏，我心里很高兴~”

    事情大体达成一致，母子俩便凑到一起商量给罗绫锦陪嫁以什么为主才好，正说的高兴，便听紫杏禀报三爷并三夫人到了。

    罗远鹄完全没想到罗远鹏会提前分家，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二哥，这，呃，我不是说不行，只是大哥的给绫锦咱们就不必再分了吧？母亲还在呢~”

    “就是，二哥是这要撵我们么？”姜氏用绢子掩了脸就要开哭，这罗远鹏心也太黑，拿着他们的银子巴结良王不说，还要分家，分了家，她们就再也不算是武安侯府的人了，自己女儿的身价就跌了好几分，儿子说亲也要受影响，“母亲，你可要为我们做主~”

    “你在登州这几年都是卓异，升迁是明摆着的事，只是依我的意思，外面天高地阔，更容易做出番事业来，以后不论是云贵还是江浙，做上一任总督，比什么都强，”罗远鹏皱眉看了姜氏一眼，也不理会她，径直跟罗远鹄说话，“这样的话，分不分家根本就是一句空话，倒不如分产不分家，有了这些产业，不论是你拿来打点，还是再置办田产，都比死守着京城的一亩三分地儿强。”

    “侯爷说的什么话？不论是铺面，还是田地，哪里的能比京城的好？”既然要分家，姜氏也顾不得礼数了，“若真是这样，府里的铺面就会给我们三房，还有，大伯已经不在了，又不有儿子，华阳郡主再高贵也是旁姓人，拿走罗家三万的产业，哪有这样的道理？”这样的分法太不公平，既然婆婆已经不再向着三房，那她也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了，不行还有自己娘家呢~

    “你给我闭嘴！”罗远鹄尴尬的望了一眼垂眸不语的母亲，冲罗远鹏抱拳道，“既然二哥和母亲都商议好了，我听母亲和哥哥的，”罗家的产业罗远鹄心里有数，并不像姜氏想的那么丰厚，尤其是什么铺面，多是后来置办的，并没有多少而且罗家名下也没有什么生意，铺面多是交给人收租，还不如直接给自己钱财，登州靠海，做什么生意不成？“二哥说的也是，以我现在的资历，就算是二哥帮忙，在京城也不过是个四品小官，真不如到地方上当家作主呢，就算是京城有田地铺子，也是无暇顾及~”

    自己这个弟弟倒还不糊涂，罗远鹏欣慰的一笑，拍了拍罗远鹄的肩膀，“如今母亲膝下就剩咱们兄弟两个，还有什么不好说的？我的意思跟你一样，这武安侯府是祖宗辛苦留下的，我的意思，你们也不必再在京城置什么地方，快意堂以西，就留给你们，以后旭谦娶妻生子，大家聚在一起常来常往的也热闹~”

    “二哥，”罗远鹏做出这样的决定，着实出乎罗远鹄的意料，现在不分家，将来也会分的，若分了家，他们是铁定要搬离武安侯府的，而现在京城的形势，除非他将来位极人臣，立了大功，被皇上御赐府邸不然根本不要想着能在京城置一处体面的宅子，而罗家名下的几处宅子，也不可能和武安侯府相提并论，“二哥你真的是~”他们是异母兄弟，幼时也不算亲热，这种分法罗远鹄找不出一点不公来。

    “都是自己兄弟，再说什么就见外了，你来的刚好，咱们跟母亲一起商量下给郡主都陪些什么好，有皇上太后和公主在前头，咱们这东西还真不好准备的。”

    女儿说的果然没错，这样的条件开出来，罗远鹄对自己只有感激了，至于分出去的宅子，反正罗家地方大的很，与其打理着麻烦，还不如交给三房去折腾，当然，刚才罗老夫人已经说了，当初为罗远鸿迎娶北宁长公主的栖凤楼，以后换个名字，正式给自己女儿轻容住，这也就是变相将栖凤楼那么大的园子给了二房，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都打的好算盘啊，”两个儿子走后，瑞安堂彻底安静了下来，罗老夫人疲惫的倚在榻上，“我这两个儿子，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李嬷嬷心里一叹，她是罗老夫人的陪嫁丫头，风风雨雨跟着主子几十年，还有什么看不明白了，这两个儿子，孝顺也算是孝顺，但真的贴心的没有一个，可本身就不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哪里还能指望真的能帖心肺？“老夫人应该高兴才是，这分家分的这么和乐的，也少见的很，您忘了，会宁侯家，为了老子的那点东西，都闹出人命了~”

    “就算不算上宫里赏的，咱们郡主这嫁妆在京城贵女里也是头一份儿了，怕是将来嘉和公主也被压了下去，”李嬷嬷知道罗绫锦是罗老夫人最放不下的牵绊，自然说好听的哄她开心，“加上王爷的俸禄，宫中的赏赐，婆婆又在宫里不能出来，以后谁的日子也不能跟郡主娘娘比！”

    “过日子光看这些么？”明知事情没有挽回的余地，罗老夫人还是有些提不起精神，可她也不能抱怨什么？说梁元慎并非良人？可男人风流又能算什么大罪？比起梁元恪未及冠就弄出个奸生子出来，梁元慎算是个好的了，“到底是帝王家啊，以后锦丫头的日子怕是不能逍遥~”

    “老夫人快别这么想，这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您也看到了，良王殿下可是拿咱们郡主娘娘当宝贝的，以后成了亲，只会更疼，”李嬷嬷笑道，“只是奴婢没想到，您竟然将栖凤楼给二姑娘住了，”当时姜氏面都青了，而罗远鹏则是喜出望外。

    罗远鹏主动提出将快意堂以西都划给三房，但罗老夫人知道，这必定是自己那个孙女在后面出的主意，可等将来罗远鹏的儿子们都长大了，一个个分院子单住时，他未必不会后悔当初的“大方”，自己索性将栖凤楼给了二房，起码能保证十几年后，罗远鹏对三房心里没有怨怒，“那地方空了多少年了，还不如给了轻容，将来大家都不必受埋怨~”

一百零四、

    “若是绫锦有轻容一半儿沉稳，”嫁给谁她都不会担心，“你以为我不知道这分产不分家的主意是谁给侯爷出的？”自己这个庶子的性罗老夫人还是心里有数的，没有人劝着，哪里肯拿出三成的家业给自己孙女做嫁妆？“你将我的体己拿出来，咱们再捋捋，就像你说的，后面还有嘉和公主呢，咱们不能太不知礼数，罢了，这些东西，我全留给家里的女孩儿们！”

    “老夫人，您打算~”李嬷嬷有些吃不透罗老夫人的意思，要知道这几十年下来，罗老夫人手里的财产可是一笔可观的数字，怕是那些没落的勋贵之家，家底全扫了也未必有罗老夫人手里的多。

    打定了主意，罗老夫人心里也轻松了，“我想好了，虽然远鹭是出嫁女，但她婆家现在也就是个空架子了，将来给她留一成，行云要谋官，怕是还要打点，就全折成银子好了，至于绫锦和轻容，一人三成，绫锦的就按刚才侯爷的意思，我也给成铺子和田地，剩下的，老三家的素姐一成，还有素绢，也给一成，剩下一成，就给孙子们按人头分一些，他们将来都有家来可以继承，想来也不会和姐妹们争这些浮财。”

    “这，这样一来，二房就占了快一半儿，”虽然李嬷嬷这些年与罗轻容处的极好，自己的孙女也嫁了罗轻容身边的和妈妈的儿子，可罗老夫人口里的浮财，就足有几十万之多，二房拿的太多，是要招人忌恨的，尤其是对还不满十四岁的罗轻容来说，小小年纪已经身家不菲，未必就是一件好事，“要说二姑娘是那种计较这些的人，奴婢这阵子冷眼看着，东来院的两位夫人，都相中了咱们二姑娘了，一对姑嫂，别着劲儿呢~”

    “就因为轻容从来不计较这些，我才不能让老实人吃亏，这些年，也就她是真心实意陪着我这个老婆子了，这些年每到冬天轻容都搬过来跟我住在一起，谁不知道自己住着舒服？”罗老夫人摆摆手，临老有一个真心孝敬自己的人尤为难得，“女人若是出嫁，除了家世就是嫁妆，丈夫的疼爱算得了什么？我的两个宝贝孙女，虽然不是什么公主，也不能比公主差。”

    说到罗轻容的婚事，罗老夫人干瘦的脸上满是笑意，“我听说英国公夫人准备过完年就将她家老二叫承文的接到京中读书？到时候咱们看看，比郭家伦哥儿如何？”不论是高家还是郭家，自己孙女都不会受苦，这就足够了，“高家和郭家都是繁盛数代的老姓人家，断不至于做那种本末不分的事情，我的孙女可是无价之宝，就算没有嫁妆，娶到了也是福气。”

    姜氏因为沉不住气在清泰院吵闹起来，自知丢了大脸，窝在快意堂不敢出来，罗远鹄自然也不会什么对她有好脸色，心道这个女人到底是没有见过大世面，反而连渔女出身的二嫂都不如。

    岂知张兰哪里是懂事知进退，她是知道自己压根儿在这件事上插不上手，而且罗远鹏也根本不会将自己的意见放在心上，干脆就不闻不问了，反正自己儿子罗旭阳是嫡子，照罗远鹏这次的分法，继承爵位的嫡子，几乎要占一半家产的，而且还有武安侯府这么处宅子，也不算少了，至于露华院那些女人，让她们自己掐吧，真能生出儿子来再说。

    “夫人，您又要出门？”飞星小心的看着张兰，她不知道张兰是不是知道她与罗远鹏的事，想到罗远鹏看自己的眼神，飞星没来由一阵心虚，“要不奴婢陪您去吧~”跟了张兰几年，她心里很清楚张兰对通房什么的很反感，可为了自己的将来，飞星觉得自己必须有一个抉择，不过她会把事情做的漂亮一些，不会让自己被主母恨上，起码要做的在张兰眼里，自己是被逼无奈才从了罗远鹏的。

    “不必了，你还要伺候侯爷呢，只是飞星，露华院地方大着呢，你若不喜欢，旁边春风阁地方也不错，怎么？我发话你搬过去？”张兰冷冷看着飞星，不论现在两人感情如何，罗远鹏都是她的丈夫，可她的丈夫，却在她不在的时候，与自己的婢女勾勾搭搭，“苏妈妈，苏妈妈~”

    “夫人，夫人，奴婢没有，”飞星吓和扑通一声跪在张兰脚前，“夫人您误会了，奴婢~”原来她什么都清楚。

    “飞星，我不想你变成第二个纤云，当然，你不会觉得自己是纤云，”张兰看着飞星脸上那仔细匀过的胭脂，觉得自己再说什么都是枉然，“算了，”她扬声叫过屋外的金风，“从今儿起，我的屋子由你管着，飞星，”张兰看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的飞星，“真的不愿意找个好人家做正头夫妻么？”

    “夫人，飞星自跟了夫人，便想着一辈子服侍夫人的，求夫人莫要将飞星赶出去，”飞星连连磕头，她为了今天，已经熬的年纪都大了，出去还能找什么好人家？

    金风从心里啐了飞星一口，“做管事娘子难道就不能一辈子服侍夫人了？”时间久了，金风对张兰也有了几分香火情，没有比张兰更好伺候的主子了，可这些跟着她从锦州过来的人，除了会向她们摆老资格，就会挖主子墙角，“飞星姑娘起来吧，莫要再惹主子伤心了~”

    “夫人，您息怒，气大伤心，”苏妈妈已经在门外听了一会儿，知道张兰是因为妒火发作飞星，过来陪笑道，“飞星一个奴婢，生死都是主子，侯爷的意思，她哪里敢违背。”

    “哦？生死都是主子的，果然是这样？”跟着自己到罗家的三个人，如今一个个离开了自己，张兰不免齿冷，“你们的主子到底是谁？苏妈妈好像是记错了，还有，罗远鹏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跟清楚，”她鄙夷的看了一眼飞星，“他没有下作到主动去勾引你的份儿上，你也没有美到让他不顾脸面的份儿上。”除非自己开口，罗远鹏不会在自己院中胡来，虽然两人从来没有明说，但这点底限，相信罗远鹏心里也是有数的，而且，若是飞星已经与罗远鹏有了什么，刚才自己说要让她出去时，她就会说出来了。

    看着张兰头也不回的出去，飞星呆呆的坐在地上，“干娘，你说我该怎么办？”不准再进张兰的屋子服侍，她要怎么样才能再接近罗远鹏？如今才和罗远鹏熟悉一些，也是借口张兰让她过去服侍的缘故，如今都知道她被张兰嫌弃，罗远鹏哪里还会再理会她？

    “咱们那位又出去了，听说刚才跟她身边的飞星还闹了一场，将人赶出去了，”金姨娘冲柳姨娘挤挤眼，“真真是不知道妇道两个字怎么写，也就侯爷能忍着她！”

    “也就是因为有这样的夫人，咱们不也跟着享福了？”柳姨娘抿嘴一笑，张兰不守规矩也不拿规矩要求她们，这都多少年了，她们也没有去张兰那里立过规矩，“咱们现在只求子女平安，有个好前程就是了，其他的与流光阁飞絮阁何干？”

    “你说的轻松，敢情你没有个十几的姑娘，”金姨娘心里认同，但嘴上却不服输，“这样的嫡母，我家素绢将来可怎么办？难道要二姑娘带着她出去交际？”怕这张氏连有两个要说亲的女儿都没有考虑到。尤其是自己女儿得了罗老夫人一成的财物做嫁妆，侯府的女儿加上丰厚的嫁妆，金姨娘一颗心都活了，不是富贵人家甭想打自己女儿的主意。

    “还有大少爷，你难道不着急？这可都是嫡母的责任，”金姨娘眉头一动，“我跟你说，我娘家哥哥家里有个二姑娘，跟大少爷年纪相仿~”自己侄女嫁到侯府，虽说只是庶子，可罗旭初是长子，又有出息，张兰那种婆婆也不会对媳妇多苛责，自己还多个臂膀。

    “这哪里是咱们两个就能做主的事？”提到这个，柳姨娘也淡定不起来了，“要不找个机会探探侯爷的意思，还有老夫人~”她就罗旭初这么一个儿子，既然嫡母是个不着调的，就只能靠着父亲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都找机会开口吧，两个人说，侯爷也会放在心里~”金姨娘蹙眉道，找了机会给自己兄长带个信儿，将侄女接过来住上些日子才好，“要说罗家也是出了王妃的人家，哥儿姐儿的身份也只有水涨船高的。”

    既然罗绫锦要从慈宁宫出嫁，罗家一早就将置齐的嫁妆单子送到慈宁宫，让罗太后过目，看着那一摞厚厚的单子，清泰院中的女人们没有一个不泛酸水的，因为跟高家郭家没有什么关系，俞氏和高氏围着罗老夫人很是一番恭维，尤其是罗轻容同样是得了罗老夫人三成的嫁妆，这让舅母和姨母对罗老夫人恭维越发出自内心。

    “哼，看两位夫人高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们娶媳妇呢，”罗纨素只和罗素绢一样，得了一成的东西，虽然数目不小了，可与得了三成又有高茹娴全副嫁妆的罗轻容比起来，那根本是不值一提了，同样是嫡女，竟然区别这么大，姜氏已经恨不得拂袖而去了，可她不敢，心中的怒火忍了几忍，还是耐不住向高氏和俞氏开炮了，“也不知道将来谁家有福气得了我们二姑娘去，啧，光是这嫁妆，怕就打破头了。”

一百零五、

    “弟妹放心，如今纨素有了母亲给的东西，加上弟妹平日里辛苦积攒，也会有人打破头的，”罗老夫人分财产自己儿子没得到多少，张兰也不是很舒服，但她要比有女儿的人想的开，毕竟从她嫁进来，这个婆婆就没有待见过她，能给一些已经很不错了，反正自己儿子还有个侯府可以继承，“不是我自夸，我们轻容，就算是没有嫁妆也要比许多人嫁的好~”

    张兰自信自己是个好后母，从来都不会白让女儿罗轻容吃亏，加上她又很不喜欢姜氏，这个成天想着跟自己找事就算了，还以分产不分家为借口，着脸吃公中的，自己一房分到的打算清得了，虽然现在不怎么管家事了，但这种明显白吃白占的现象张兰是坚决要杜绝的，当然，她也不会立马下手，先给姜氏一个月的缓冲时候，若再这样不知羞耻，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再说了，我们家轻容的婚事虽然我不好做主，但依着我的意思，怎么着也得轻容自己满意，”张兰望着碧纱橱的方向，罗家的几个女孩儿都在里面，讨论着要给罗绫锦送什么添妆，“想要轻容做媳妇的人家自然多了去了，既然不愁嫁，就要好好挑个可心的人才行，那些自命风流，拈花惹草，家里门风不正长辈就是妻妾成群的，想都不要想，”既然罗轻容不愿意做王妃，皇后，那一般人家，自然不能有什么三妻四妾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两位夫人这下可放心了吧？有我二嫂这样位母亲在，没人敢亏待二姑娘，”罗远鹭从罗老夫人那里只得了一成财物，由于罗轻容主动说祖母尚在，拒不肯接收罗老夫人那几大箱财物还有田地，搞得她一心想用这笔银子给丈夫谋个好官位的罗远鹭面上很不好看，心里对占了便宜还卖乖的罗轻容也很是不满，“轻容啊，就等着嫂子慢慢给她挑吧，反正年纪还小，只是就算是种田的农夫，多收个三五斗还要弄个妾呢，这没有三妻四妾的人家，怕是要好好找了~”

    “慢慢来，不急，母亲也说了，要多留轻容几年，”张兰抚了抚头上的碎金流苏，不论罗轻容嫁入高家还是郭家，近亲结婚她都是不赞成的，可这种理由根本无法令人信服，索性摆出一副挑剔的样子，让这都有妾室的人家早些知难而退，“依我说，轻容再留上个三年也不算多，我和她父亲也舍不得她~”高家和郭家的儿子都十六七了，等三年，怕未必愿意，这样无形中就将这两家“近亲”给排除在外了。

    俞氏和高氏目光一碰，张兰若真是有这样的想法，顶着不肯点头，她如今是嫡母，怕罗轻容的婚事还真是要有些曲折，毕竟两家的儿子年纪都不小了，她们的不约而同的想着能等罗轻容及笄后就嫁人，最慢明年底就将儿媳娶到家中，可要是三年，还不能纳妾，万一不能生怎么办？

    女人对子女的婚事天生充满兴趣，姜氏撇撇嘴道，“话说的轻松，可见二嫂这母亲做的省心的很，你大概忘了还有大少爷吧？他比轻容还小半岁呢，这也要等三年么？”

    “旭初三年后也不到十八呢，我跟侯爷商量过，这几年正是孩子立业的好时候，如今他进了宫做侍卫，但恩荫的到底不如凭本事考出来的硬气，咱们罗家的儿郎难道还怕考校不成？等明年开了武科就让他下场试试，有实打实的功名在身，什么样的媳妇挑不来？”十八也算是早婚好不好？张兰看了一眼姜氏，看她把儿子养的跟个小鸡子似的，“依我说，旭谦也别光想着靠恩荫补什么缺，自己挣出来的才长久不是？”

    “还有，也别光叫旭谦喝什么补药了，是药三分毒，不如多出来晒晒太阳，跟着旭初打两趟拳来的快呢，哦，对了，弟妹可以让丫头们好好给谦哥儿炖些汤汤水水的送过去，那个也比补药好~”张兰发现自己很有八婆的潜力，看着姜氏越来越青的脸，真的什么气都解了，以为自己不知道她暗中唆使飞星去给罗远鹏送汤送水么？说什么罗家不论妻妾，生下儿子就一样对待，一样对待，三房怎么就没生下个庶子庶女出来？

    “一群碎嘴婆子，”罗纨素听着堂中的唇枪舌剑，满心的不如意，尤其是自己的母亲还落了下风，“二姐也不出去说说，吵死了。”

    “长辈在外面说话，祖母也没有说什么？四妹学的好规矩，”罗轻容一直在观察罗纨素，这阵子她们母女与承恩伯家走的极热络，与娘家来往密切也能说的过去，可这么亲热也有些罕见，“昨天听说姜家舅妈过来了~”

    “嗯，怎么了？”听罗轻容问她外祖家的事，罗纨素心里一跳，她可是通过舅母给梁元慎送消息的，“不能来么？如今快意堂那边可是不归侯府管了。”

    “原来你们分出去了？祖母不是说不分家么？”罗素绢不耐烦罗纨素总是在自己面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真的高高在上，就从祖母那里多得一成啊？不还是和自己一样么？“四妹就算是这么想，也莫要说出来，长辈们该伤心了~”

    “我说什么了？是二姐先问我的，”罗纨素最恨罗素绢成天跟屁虫应声虫的作派，“我舅母过来，还要跟她报备不成？雪盈姐姐可是就住在东来院儿呢~”看看罗轻容的这些亲戚，英国公家的女儿，布政使家的儿子，可自己呢，说是有个伯府的外家，其实也是风光不再。

    “我只是随口一问，想着没顾上过去给舅母见礼，不过想来舅母也是常来常往的，倒不会计较这些，”罗轻容仿佛没有听出罗纨素话中的意思，自己的外家住在哪里，要住多久，根本轮不着三房说道短，“原想着姜家舅母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一场亲戚，看看能不能帮上些忙，看来是不必了。”

    承恩伯这个爵位，到如今的世子夫人龙氏这里，已经是第三代了，她出身豪富之家，嫁到承恩伯府图的就是这勋贵的牌子，哪里愿意自己儿子以后只是个白身？

    前世姜氏和张兰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主要原因就是张兰看中了承恩伯家的家财，按她的话说，搞政治哪能没有钱？而承恩伯府则是希望推梁元恪得位之后，真正能够得个爵位，不再是这种靠女子起家的承恩伯之类，而这一世，同样的问题依然存在，为什么龙氏和姜氏都不来找张兰了？毕竟现在的武安侯，还是能多少帮些忙的？起码讨了皇帝高兴，再袭一世也不是什么大事，可为什么姜氏根本没有一点这样的意思？

    “多谢了，我舅舅能有什么事？不过是舅母多年未见母亲，想着多说说话罢了，”姜氏和罗纨素与梁元慎联系就是通过自己的舅母的，当然，承恩伯一家对自己外甥女能够得良王的青眼也极为惊喜，而且对姜氏说的待罗纨素及笄之后会被迎进良王府，兴许是太子所住的东宫也深信不疑，毕竟姜家的爵位就是因为家里出了贵人才得来的……

    罗纨素为什么对自己问起姜家的事这么敏感？罗轻容有些想不明白，“原来是这样，只是没见两位姐姐过来，我原想着给表姐她们引见一下呢，毕竟在京里，表姐她们认识的人少，对了，听说姜家表哥要进銮仪卫，还没有恭喜三婶呢~”

    銮仪卫是负责掌管皇帝皇后车驾仪仗的衙门，能被选入的多是勋贵亲信子弟，而且人才也多是年青出众的，论承恩伯府现在的能力，怕是姜延康想进銮仪卫是有些难度的，可他就这么进去了，罗轻容自然要恭喜一下了。

    “他去了哪里我怎么会知道？”姜延康与罗纨素幼时就曾议过亲的，若没有罗纨素遇见梁元慎的事，怕是两家也乐意亲上加亲，可现在罗纨素自觉身份不同了，怎么能让名声被人污损？“二姐姐，须知女子以贞静为德，最忌口舌，你若有心，还是好好学学女四书，为女子者不是当会管家就够了！”

    这是怎么了？看着拂袖而去的罗纨素，高雪盈几人面面相觑，都不明白好好的罗纨素在抽什么风？“今儿四姑娘是怎么了？给谁脸子看呢？”高雪盈秀眉一扬，别说是冲她，就算是冲罗轻容也不行，“真真是该赏她几鞭子！”

    “想来是有什么误会吧？”罗轻容轻轻擦试着匣子里的几块宝石，这是她准备送给罗绫锦添妆的，“我的东西你们也见着了，可不许再说我藏私了，到时候你们也都原样一份儿如何？”

    那匣中一色九枚绿宝，大小色泽几乎一模一样，个个都在黄豆大小，高雪盈已经眉眼弯弯，“你可不许忘了，不过我不喜欢绿的，我要红宝，这么多够我镶支钗了~”送什么她无所谓，她要的是和罗绫锦一模一样，“我们这一搬走，你可记得要常到润玉坊去，对了，我到时也弄个什么赏花宴之类的，你可一定要捧场，”高雪盈在京城呆了小半年，也结识了几个手帕交，正寻思着有了自己的地盘儿，要好好的请那些朋友们到自己府里坐上一坐。

一百零六、

    “石绿，我以前曾经让你留意四姑娘的事，你可曾看出了什么？”从清泰院出来，罗轻容带了石绿慢悠悠的沿着石径回重华院。刚才罗纨素的表现应该不是女儿家的羞涩，姜延康前一世是她的夫婿，难道这一世连这也变了？反而成了罗纨素的忌讳？

    “姑娘，四姑娘这阵子确实比初来时活跃多了，”石绿低头思索着如何措辞，“奴婢冷眼看着，她对咱们这边的动静尤为注意，不论是夫人那边还是咱们重华院，她每来时出手都挺大方，这与，与，”

    “与三婶子的作派不同，”罗轻容浅浅一笑，若不是娶了龙家的女儿做媳妇，姜家是既不富也不贵，姜氏也是俭省惯了的，罗纨素忽然这么大方，事既反常必有因，“你可查到原因了？”

    “这个，奴婢没有查到，只是知道老夫人寿辰那天，四姑娘好像曾到锦春楼去过，回来后就病了一场，病好后就像换了个人，”

    “难为你了，”罗轻容将一支珍珠镯子套到石绿腕上，“朱砂和胭脂都比我年长，顶多一两年过就要嫁人了，这屋子里就要你和石青操心了，尤其是你，其他的事都可以交给别人，这院子里，只管给我盯紧了，还有，泥金泥银也大了，有些事只管吩咐她们作，再让富妈妈帮着选几个小丫头进来跟着她们两个~”富妈妈已经属于荣养状态了，轻易不再管事，但用人方面，还是上了年纪经事多的积年老妈妈有经验。

    “奴婢明白了，”石绿这几年操着一般女孩想也想不到的心，自然比寻常丫头要拿的住事，只是不动声色的与罗轻容一礼，“姑娘放心。”

    祖母寿辰那天罗纨素去了锦春楼，罗轻容边走边想着自己的心思，那天锦春楼里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但那天谁去了锦春楼她是一清二楚，当罗绫锦告诉她自己要找个地方见梁元忻时，罗轻容是坚决反对的，也不打算再管他们的事，但她最后还是让步了，毕竟那天是祖母的寿宴，如果被罗绫锦私自行动闹出什么事来，罗家就不要做人了，所以她为罗绫锦安排了锦春楼这个既可以连通内外院又偏僻的地方，可万万没想到，罗纨素也去了那里，罗纨素是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才会性情大变？就因为知道了罗绫锦与梁元忻暗中互有情谊？难道她拿这个去要挟罗绫锦了？可盯着自己又意欲何为？

    “去给华公子送个信儿，让他派人盯着姜家，看看这些日子都是谁跟他们来往？对了，再打听一下，姜延康是借了谁的力进的銮仪卫？”如果姜家搭上的是梁元忻，他们必定不会让自己再查下去，直觉告诉罗轻容，姜家后面站的一定不是梁元忻，他不会让人盯着自己的。

    梁元忻看着手里的赤金凤头衔翡翠挂珠侧凤钗，那天挂坏的地方他已经请人修好了，这支凤头钗虽然华贵，但对罗家来说，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自己到底要不要还回去呢？梁元忻细长的手指在细碎的翡翠珠子上滑过，那天碰到她的发髻时，也是这种感觉，凉凉的，还有些麻酥酥，这么重的东西插在头上，也亏这些女人们受得了，要不要送回去呢？若她根本不想想起那天的事，自己这么贸然送过去？可女儿家的东西，毕竟留在外人手里不好，但若是送回去时被人知道了怎么办？要是她以为自己的发钗丢在了宫里，岂不是该担心了？

    “做什么呢？”华舜卿从开着的菱窗中看到梁元忻对着一支发钗发呆，心里一喜，“妹妹，快过来看殿下拿的是什么宝贝？”做为哥哥，华舜卿对妹妹的心思了解的很清楚，可这段绮思并不被他看好，现在看梁元忻拿着的分明是女人的首饰，正好借这个机会让妹妹收收心。

    华萃芳也是半年前才随了母亲到京城来的，华家在京城原本是有宅子的，但梁元忻说自己王府没有一个主事的人，便请舅母过来暂时住来，帮着自己打理王府，也正好借了舅母的手，清理那些各处送来的耳目，华夫人悬心儿子和女儿的亲事，因此并不急着回江南，因此华夫人和女儿便在王府双梨院中住了下来，帮着梁元忻打理内务，有了华夫人在，梁元忻渐渐的回自己王府的时候多了起来。

    “殿下拿的什么？”华萃芳自然看到了梁元忻手里的发钗，“这支钗好漂亮，”她抿嘴一笑，从梁元忻手里拿过那发钗细细端详，“这里京城的手工，比南边的大气。”

    “好了，妹妹喜欢什么，哥哥都给你买，这钗一看就是殿下的心家之物，快放下，”梁元忻也不过是这半年，太后和柳贵妃还有戴淑妃各给了他一个宫女过来贴身服侍，可因为这三人的主子都不讨梁元忻欢喜，因此他地这三个屋里人也是爱搭不理，轻易连自己的院子都不回，平时都住在外书房，今天竟然对着支发钗发呆，这里面没有蹊跷华舜卿可不信。

    “不过是件寻常物件，表妹若是喜欢，我让秦管事跟天工坊说一声，拿最新的款式给你选，”梁元忻不动声色的将发钗放在匣子里，随手放在身后的多宝格上，一会儿要跟华舜卿说，让他想办法给罗轻容送回去。

    笑容凝结在华萃芳唇边，“不必了，我来时带的首饰还都没戴过来呢，”这个发钗她看着眼熟，若是记得不错，应该是罗家二姑娘在中秋宴上戴过的，可是怎么跑到了表哥手里，现在他是在睹物思人么？华萃芳努力回想罗轻容的样子，只记得是个有些单薄纤细的女子，年龄不大，因其容貌出挑，又是罗绫锦的妹妹，才多看了几眼。

    “表妹也莫要老呆在家里，闲了多跟舅母出去走动走动，”梁元忻意有所指道，他不傻，自然感觉到华萃芳眼中的情谊，可是娶自己的表妹为妻，梁元忻心里并不十分愿意，原因他没有闹太清楚，只觉得自己的发妻，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要么就让宽敏带着你到街上转转~”

    “是，”华萃芳心下黯然，自己这个明王表哥对她并不热情，这一点她并无怨言，毕竟有男女大防摆在那里，若是对自己太过热情，岂不成了轻浮之人？可是今天，她心里却是涩涩的，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嫣然一笑转身打量梁元忻的书房，“托哥哥的福有幸能到表哥书房里看看，平日看得那么紧，我以为藏了宝呢~”

    “好了，殿下的书房你已经看了，回去吧，小心母亲找你，”华舜卿挥挥手，虽然与梁元忻是亲姑表弟兄，但他始终记得君臣之别，面上嘻嘻哈哈，但该守的规矩从不逾越，就像他对梁元忻的称呼，“王爷，殿下，”却从不叫表弟，偶尔在外面会叫一声梁元忻的表字“汝砺”。

    华萃芳觑了一眼梁元忻，见他并没有留她的意思，只想咬碎了牙根儿，冲两人一福，又横了华舜卿一眼，“那我走了。”

    “我这个妹妹，没有一点规矩，都是叫我爹给惯坏了，将来不知道要去祸害谁家呢，”华家只有华萃芳一个姑娘，养的比儿子娇贵的多，

    “萃芳不过是天真烂漫，没有什么心机，”梁元忻心里一笑，见惯了宫里的尔虞我诈，机关算计，华萃芳偶尔一露的小心思，在他眼里，真的算上的天真烂漫了，“这是那天她掉下的，你帮我给她送去。”

    “她？谁？”华舜卿看着面前的红木雕花盒子，一头雾水，“殿下，王爷？谁掉下的？我往哪儿送？”

    “你，”梁元忻被华舜卿明知故问做张做致的样子气的脸上发热，拿了桌上的砚台就砸了过去，“算我请你帮忙！”

    “臣哪里敢？遵命就是，哎呀，幸亏没有墨，”华舜卿顺手接住那砚台，笑嘻嘻的放在书案上，“您怎么着也得跟臣说说送到哪儿吧？臣是真的不知道！”难得看到成天死气沉沉的梁元忻有如此窘态，不玩玩太亏了。

    “你不是和罗家二姑娘有联络的办法么？这个是那天她丢的，我不好留着，你给送回去吧，”梁元忻目光定在画缸里那参差错落的画轴上，“想来这样的东西也是有数的，若是不见了，家里的人也该问了~”

    “殿下虑的极是，这样的东西，怕是罗府也不常见，定是她要参加宫宴，罗老夫人从箱子底儿里刨出来的，若是丢了，罗二姑娘回去必被责罚的，”华舜卿说的仿佛是他看见的一般，一脸正色将匣子抱到怀中，“臣什么事也不干了，立马将这只钗给罗二姑娘送回去！”

    “你这个，我怕了你了，算我求你了，让我安生会儿，”梁元忻一脸无奈，若不是他不方便见罗轻容，而且又不知道怎么和罗轻容的下人联络，真不愿意让这个家伙插手。

    “还有这个，清江那边来消息了，”梁元忻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华舜卿，“果然不出咱们所料，老四真的是狠抓着蒋造时不放。”

    “那是当然，那姓蒋的可是一条大鱼，也不枉咱们下了一番功夫，”说到正事，华舜卿收起脸上的嬉笑之色，“只是他真的只抓了姓蒋的？”蒋造时是两江布政使，也是戴家一系中最大的官儿了，整个清江大堤修造，除了工部的人，经手的就是河道和蒋造时了，“他不是河道，难道宁王要放过河道上的人？”

一百零七、

    “这是我给老四写的信，你看看，”梁元忻将一封信递给华舜卿。

    华舜卿一目十行看过梁元忻这封措辞激烈的信，有些不解，“殿下这是要做什么？这不是在提点宁王么？”这个时候按华舜卿的想法，直接将清江案的证据暗中递给梁元慎，让他在梁元恪收拾蒋造时的时候将这些拿出来，然后狗咬狗一嘴毛，他们只管看好戏便得了。

    “我们是兄弟，他差事上有不妥之处，我这个做兄长的，连个醒儿都不提？至于他听不听的进去，只是我们政见不同罢了，”暗地里挑动兄弟不睦自己做渔翁的事，偶尔一为还行，若事事如此，就有些不够光明正大了，万一被皇帝知道，也会怪自己冷酷的。

    “那万一宁王殿下听进去了，”华舜卿呲牙一笑，“您原本就坚持彻查的，写信也在情理之中，若是宁王听了，做对了，是您的意思，做错了，是他没主见听旁人左右，殿下，我说的可对？”

    梁元忻白了华舜卿一眼，自己这个表兄，日子过的太顺了，心机是够，就是张扬了一些，“且看着吧，清江那边我已经安排了人手了，你让你的人也警醒些，往来的书信不能出什么岔子。”

    清江案他要查办，那些国蠹绝不能轻易就放过，所以他在听到溃堤的消息时，就派了心腹过去，这件事只要运作的妥当，于自己来说，是个不错的契机。

    罗轻容怔怔地看着石绿送来的匣子，那支赤金凤头衔翡翠挂珠侧凤钗静静的躺在金丝绒上，葳蕤的金丝上点点翠绿，在烛光下发着幽幽的碧光，罗轻容没想到自己还能现见到这支发钗，毕竟是姨母高氏所赠，她已经吩咐富妈妈再去给自己原样打一支了，可谁曾想梁元忻竟然让人给她送了回来，“原来是被人捡着了，拿去收好吧~”

    “姑娘，这盒子里，”朱砂眼尖，一指盒底那个攒珠同心结，迟疑道，“原来还有人用这个来装饰，倒是稀罕~”

    罗轻容这才注意到那凤钗底下，还藏了一只同心结，在里面放这个东西是什么意思？想到那个声息相闻的月夜，罗轻容只觉两颊发热，“扔一边吧，再挂坏了发钗！”

    “是，”朱砂不解的看着忽然发火的罗轻容，笑道，“这天工阁越来越不会做生意了，珍珠和金玉就这么混放在一起，”她拿起那红色同心结，“不过这上面的珠子做是极好的，倒是舍得下本儿。”

    发钗是通过石绿送到罗轻容手上的，她是知道这发钗的来路的，只是对外说是当初在宫里跌落了，现在纪家寻到了，修补好了送了回来。

    “可能是纪姑娘得的，拿来给咱们姑娘玩的，”她看罗轻容红了脸，急忙帮她描补，“咱们姑娘可是帮了她大忙的，她得了好东西，自然拿来给姑娘玩玩，这同心结的打法我看着倒是稀奇，倒像南边来的~”

    纪家沉鱼姑娘的外家可不就是江南的么？朱砂释然一笑，“倒真是，这盘法京城少见，姑娘若是不戴，就给奴婢看看，让奴婢也跟着学学~”

    “你拿着琢磨吧，只是不要弄丢了，”既然说是纪沉鱼送的，她倒不好直接丢了，罗轻容只觉那红色烧眼，她不相信梁元忻是“失手”让这东西落在匣子里的，但这同心结的意思再可恶了，是在调戏她么？想到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罗轻容有些难以相信。

    罗轻容并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女子，这阵子梁元忻的消息也不时传来，原因无他，盖因他因为在户部混的风生水起，被至德帝夸奖了几次，这时朝中一众才忽然发现原来还有个二皇子被他们遗忘很久了，梁元忻是什么时候被梁元恪惦记上的呢？罗轻容轻敲书案，有了上次摇虹的事，加上这次清江查案，梁元恪一系，应该会安静不少吧？

    罗轻容忽然发现，她对梁元恪的恨意已经淡去了不少，利用自己的人固然可恨，可最可恨的不应该是愚蠢的自己么？

    罗轻容伸手捻起窗边落叶，焦褐的叶片在白皙的手掌中如一只枯蝶，现在好了，父亲不会去盲目的投靠任何一位皇子，可是张兰，想起张兰，罗轻容一阵头疼，她不是个坏人，几乎不坐什么伤害人的事情，这也让罗轻容无法理直气壮的对付她，可这样的人却在固执的将罗家往死路上拖。好在这几年下来，她在罗家已经没有什么影响力了，甚至外面相熟些的人家，也知道这位出身不好的侯夫人不过是个摆设，根本当不了武安侯府的家。

    张兰也在冲着朱窗发愣，宗令安已经走了，虽然伤还没有好，虽然张兰极力挽留，但他还是挥袖而去，几次接触下来，张兰知道这个目光总是停留在远山白云间的男人一定的许多心事，他那深邃的眼睛中一定藏了许多故事，可是他不会对她讲，而张兰，因为身份所宥，也不可能去追问他，甚至连他要到哪里去，去做什么都不能开口相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纵马而去，而他那潇洒如风般的身影竟然像有魔力一般，深深的烙印在她的心里，连同他偶尔展颜时那口雪白的牙齿，洁白的好像能晃花人的眼睛。

    天气已经凉了下来，也不知道他走到哪儿了，可曾真的回了沧州？虽然宗令安没有说，但张兰直觉感到他并没有回家去，在自己庄子里的这段短暂的时光，宗令安根本没有除了说自己是沧州宗氏的子弟外，根本没有提过家里一句，唉，想来那个家并不令他幸福吧，张兰转过头，看着身边的玉露，“宗公子可说要去哪里了么？”

    “没有，宗公子没有说过，奴婢也没敢问，”玉露承认自己在最初也对宗令安动过淑女之思，可没几日她就歇了心思，宗家的子弟就算是旁枝，也不可能娶一个婢女出身的女子为妻，而背井离乡的去给人做妾，这不符合玉露对自己的人生规划，依她的打算，就算做妾，也得是罗旭初那样的豪门子弟，不然还不如好好服侍主子，落一副丰厚的嫁妆，在外面找一个体面的生意人家，做个少奶奶来的风光。

    “快过年了，你说他会回家去吗？我怎么觉得他好像急着办什么事儿一样？”张兰叹了口气，心里好像缺了一块儿，“宗家的子弟，做些什么不好？这么奔波着，还险些被人害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干什么的？”

    玉露垂下头，她根本不想提这段服侍了陌生男人的日子，这要是传出去，会影响她嫁个好人家的好不好？她这种夫人身边的大丫头，和侯夫人有一定的情谊，没有被侯爷收房，出去还是能找到不错的人家的，可若让人知道她曾经被夫人指派去贴身服侍一个年轻公子，那就不一样了，“奴婢没有想过，奴婢觉得，为了夫人您的声誉，还有宗公子的安全，庄子上的事情咱们就当没有过才好，毕竟咱们并不知道宗公子到底得罪了何人，也不知道宗公子到底是做什么的。”

    张兰看着垂首而立的玉露，想说她两句，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没有理由要求一个姑娘去打听陌生男子的私人信息，“你下去歇着吧，反正人已经走了，与咱们与没有什么干系了。”

    罗绫锦与梁元慎的婚期就定在腊月，虽然还有一个月，但良王府已经一切就绪，就等着未来的王妃入住了，四皇子梁元恪已经上书，说自己无法及时赶回，希望皇上和兄长谅解，当然，他得到的回复是肯定的，国事自然要比任何事情都来的重要。

    “唉，这小四也是的，查一个案子么，去了那么久，眼看就在过年了，若那个时候还回不来，可就伤了太后和皇上的心了，”戴淑妃转着手里的暖炉，唇边噙着一抹鲜妍的笑意，自己儿子眼看就要做新郎，别人的儿子还在外面吃风喝沙，这感觉真是不错。

    柳贵妃悠然的抿了口茶，冲罗太后笑道，“小四前儿来信还说呢，清江案比想像听繁复，他又是初次理事，断不能虎头蛇尾，若真赶不回来，还请母后莫要责怪他蠢笨。”

    “恪儿才多大？就出去给他老子办差，我又怎么会责怪？只是外面山高水长的，担心是免不了的，”罗太后喟然一叹，“他两个哥哥都走不开，累着小四了。”

    “都是皇家子孙，谁还能安想荣华不为国效力？”柳贵妃说的大义凛然，她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戴淑妃，笑吧，今天笑的越欢，明日才有你哭的时候，“恪儿也说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他这次可是长见识了，虽然他不跟臣妾说什么国事，但听恪儿信里的意思，下头的水深着呢，恪儿每天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才不至于被下头那起子黑了心的贼子们给诓了去。”

    “唉，是这话，”齐太后也是亲历过前朝争斗的，那些大臣们的嘴脸自然是见过的，“一个个口里喊着君臣父子，可偷他爹家的东西时，个个都不手软！恪儿过去，只管狠狠的查办一批，也给他们醒醒神儿！”

一百零八、

    “母后说的是，”柳贵妃含笑起身恭听齐太后的教诲，“臣妾一定将您的话带到，”她们不能干预朝政，但太后却不同，那是参过政的，也好，有齐太后的话在，儿子怎么做，都有理可依了。

    狠狠查办？戴淑妃不以为然的笑了，她已经问过自己的父兄了，自己家里并没有沾包儿的人，梁元恪再说严查，也落不到戴家的头上，她还希望梁元恪能借机诬陷一把呢，“母后英明，虽然臣妾不懂外面的事，但自小也听家中的父亲常说‘为臣贪必亡其身’，旁人我不敢说，我们戴家的人，向来都是奉公守法，为了皇上为了永安鞠躬尽瘁的！”

    还鞠躬尽瘁？现在也会用词儿了，柳贵妃轻蔑的一笑，看来她不知道蒋造时出了事，也是，自己儿子做事还是有分寸的，事情没有定案，万不能让梁元慎他们听到网风声，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才是正道，“过几日长公主府里要设宴，不知道都准备好了没有？”

    罗绫锦要出嫁，若是住在武安侯府或是公主府，熟悉的人家是要过来给姑娘添妆的，可现在的情况，难道添个妆也要递牌子请见？梁紫荆一想干脆将女儿接到自己身边住上些日子，也好教教她如何当家理事，顺便和交好的女孩子们都见上一面，她知道自己女儿是个高傲的，可马上就在成为良王妃了，做为一个王妃，她承担的责任是不一样的，利用这个机会，就算是以前有嫌隙的人家，也要开始修复关系了。

    “咱们长公主做事，还会有不妥帖的？”戴淑妃和梁紫荆已经是亲家了，自然向着她说话，“可惜小四不在，不然，长公主可是请了许多家的女儿过府赏花呢，听说她家的暖房里牡丹竟然定开着呢。”

    “那孩子自小就爱牡丹，绫锦也像她了，”提起女儿，齐太后一脸笑容，“她的赏花宴定然是极好的，可惜咱们不得见喽~”

    做了皇家的女人，从此便与自由绝缘，既然外间还多的热闹繁华，都与她们没有任何关系了，柳贵妃抿嘴笑道，“这也没有什么，长公主殿下最孝顺了，请她将牡丹搬到宫中先给太后赏过也不值什么！”

    戴淑妃瞟了柳贵妃一眼，“贵妃娘娘倒是孝顺的很，可是这样的天气，怕是牡丹没到慈宁宫，都折腾死了，虽是些许花草，到底有违天和，”这个贱人，竟然想给长公主捣乱，那牡丹栽在土里，这大冷天儿来回移动还能活么？到时让梁紫荆拿什么请客？

    “臣妾倒是有一个主意，”戴淑妃灵机一动，殷切的看向齐太后，“太后可否想到长公主府上去看看？”

    “去紫荆那里？哀家？”齐太后有些迟疑。

    戴淑妃服侍了罗太后二十年自然知道她是动心了，而自己，若是能借着这个机会跟着出去走动走动，也胜过在这后-宫成日困着，“是啊，太后，您还没去过长公主府吧？唉，这也就是在天家，若是在民间，哪儿有娘没去过女儿家里的？想想臣妾们的母亲，每月还可以晋见一两回，太后您~”

    女儿两嫁，可是她却从来没有看过女儿的家，就是夫婿，也只有在年节时见上一面，女儿到底过的怎么样也只能从她的口中和神情上来猜测，齐太后心里一叹，自己也年过六旬，“淑妃说的哀家心动了，只是皇帝那里，到底有规矩在~”

    “规矩又没有规定天子不能驾临臣府，何况母后您呢？不过就是銮驾和仪仗，您就交给臣妾，到时还请太后开恩带了臣妾在身边伺候，臣妾也借机会瞅瞅外面的风光~”戴淑妃口灿莲花，说动齐太后到北宁长公主府，这对梁紫荆和泰安伯府都是莫大的荣耀，到时候这些人都要记着自己的人情，而且齐太后是被她说动出宫的，也让那些以为自己失势的人看清楚，谁才是这宫里真正的宠妃！

    “銮驾和仪仗的事自有礼部，銮仪卫还有臣妾安排，”既然齐太后心里已经有了主张，柳贵妃也不会不识趣的拦着，戴淑妃那点小心思她当然清楚，想借机重掌宫权，那是门儿也没有，“毕竟淑妃妹妹出入不太方便，安排这些事情又没有什么经验，”柳贵妃刺了戴淑妃一句又道，“不过有淑妃妹妹陪着太后，想来臣妾留在宫里也安心了。”她才不去给戴淑妃捧臭脚呢。

    戴淑妃因为中秋宴出了纪沉鱼的事情，被至德帝申斥了，又命她呆在昭纯宫反省，虽然没有明令禁足也没说期限，戴淑妃仍然弄了个灰头土脸，这几天也才出来到慈宁宫请个安透透气，现在被柳氏这么讽刺，张口就准备顶回去。

    “贵妃说的是，你去给紫荆送个信儿，就去那天哀家也去，其余的事情你来安排啊，就依你说的，让淑妃陪着我，”这两人近些年对彼此是越发不客气了，甚至连起码的体面都不准备顾忌，齐太后心里一叹，也怨自己的儿子，早些再立个中宫，何至于自己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和稀泥？成日又打完这个压那个，没一日消停的？

    “是，臣妾领旨，”柳贵妃和戴淑妃看齐太后眉间隐有不快，都敛了神色，恭声应是，反正两人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也都不再多说什么。

    现在阖宫都在传皇帝心属梁元慎，这让已经先失一局的柳贵妃如何不惊？尤其是皇帝还说要在梁元慎和梁元忻成婚后宣布太子归属，这让柳贵妃一系倍感紧迫。眼看着武安侯一脉就这么与梁元慎绑在一起，柳贵妃更是心如油煎，自古文武不想统属，柳家和罗家以前根本没有多少来往，如今借着张兰经营的关系，又太不牢靠，她已经失了天时，不能再失地利了。想到武安侯在辽东的声望，还有英国公高家，定国公齐家，这些勋贵世家哪一个跟柳家都不是一路的，若是有个罗轻容，就都能连成一线了，还有甘肃郭家，柳贵妃越想越觉得不能就这么放过罗轻容，其实有自己的父兄在，就算没有史家，自己也等于掌握了士林的半壁江山，而勋贵之中，那些愿意附骥多是些二三流的勋贵，不但在皇帝哪里说不上话，还指望着她来拉拔。

    “浅语，去将我那套新得的碧玺头面，还有，再到库里将我给史家姑娘挑的料子一起送到武安侯府，赏给罗二姑娘，”柳贵妃在凤鸾宫发了半日呆，扬声叫过心腹宫女，“还有，跟侯夫人打个招呼，让她带几位姑娘赏花时，多经些心~”

    北宁长公主的赏花宴会不会出事她不知道，但就是要给罗家造成一种有可能出事的感觉来，这样，出了事是她好心提醒，没出事也是她事先提醒让罗家上下有了防备，武安侯府和长公主府，嫌隙越大她的儿子才会有机会得益。

    还有，自己兄长的庶子，年纪相貌都还不错，英国公府那个庶女叫什么雪姗的，倒是可以让张氏帮着做个媒，柳贵妃凝神盘算，还有纪家，她已经让人将消息给纪家透过去了，依着她对宋氏的了解，断然不会让女儿吃这个哑巴亏，希望这报复能早些来才好~

    罗轻容看着俏生生站在自己眼前的罗纨素，不露痕迹地皱了下眉，今天的罗纨素妆扮的极为仔细：一件绯红云锦钿花牡丹镶灰鼠毛褙子，配着藕色的十二幅罗裙，立领和斜襟儿上缀着一溜儿指肚儿大小的珍珠，晶莹圆润的珠子和裙边的羊脂玉百合花样压裙贵气十足，外面又罩着一件滚灰鼠毛的大红蚕锦细纹长披风，和她飞仙髻上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交相呼应，将一个才十二岁原本容貌并不十分出色的小姑娘衬托的华贵雍容，脸上的晕妆更是给她添了几分女子的妩媚。

    “四妹今天真漂亮，愚姐竟然有些认不出了，”罗轻容看了一眼与罗纨素相比更像个小女儿的罗素绢，还是自己妹妹看着顺眼些，依然烂漫娇憨。

    “母亲说今天是到公主府赴宴，加上还要给郡主姐姐添妆，自然要隆重一些，不然太失礼了，”罗纨素被罗轻容看的十分不好意思，“二姐姐不要笑话我了~”她对今天自己的妆扮也极为满意，怨不得母亲说三分长相七分妆扮，今天自己的颜色明显就在这二房的两姐妹之上，“二姐姐的碧玺簪子听说是贵妃娘娘赏的？真漂亮~”罗纨素盘算着柳贵妃赏赐罗轻容的事情梁元慎肯定是已经收到消息了，自己要是能打听出那来送东西的宫女都说了些什么，再给梁元慎送个信儿，他一定很开心。

    罗轻容根本不想戴柳贵妃给的东西，可送赏赐的宫女特意说这是给罗轻容赴宴用的，让她着实有些左右为难，无奈之下便挑了最不起眼的碧玺长簪绾发，算是有那么个意思，反正她今天将精力放在衣裙上，一身杏色缂丝镂金百蝶穿花云出风褙子，桂子绿的十二幅撒花长裙，外罩银红底色翠纹织锦的羽缎披风，这样一来，头上便不能有太多的首饰，了了几件也没有人可以挑出理来。

一百零九、

    “上车吧，有什么话回来再说，”张兰已经接到了柳贵妃送来的消息，看来这宴无好宴了，难道因为自己和柳贵妃走的近梁紫荆就想着对付武安侯府？“轻容，你到我车上来，我有话跟你讲~”今天她是武安府的代表了，身后还跟着姜氏和罗远鹭，若是再出个什么事，自己都没脸留在罗家了，张兰想着有必要再跟罗轻容交待一下，一定要看好这些人，就算是她们带的小丫头，也得注意了，一定不能让什么人钻了空子。

    这个时候您应该跟三婶还有姑姑坐一辆车吧？罗轻容无奈的看了张兰一眼，无论在家里斗成什么样，在外面该讲的面子还是要讲的，罗府这次主子是两辆车，难道自己和张兰坐一辆，让三婶和姑姑她们四个乘一辆？“母亲，我跟两位妹妹坐一起吧，”舅母一家已经搬回了英国公府，姨母也跟着搬了过去，现在家里也只剩下罗家这几口人了。

    张兰要讲的话其实昨天已经跟自己说了，不就是柳贵妃收到消息，恐有人在赏花会上做文章，这种事向来是宁可信其有的，她不但交待了罗素绢还有罗纨素她们，提醒她们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落单，还给英国公府上也送了信儿，毕竟几家是一损俱损的关系。

    其实若让罗轻容说，她倒更相信会在长公主府弄出什么幺蛾子的会是柳贵妃才对，毕竟罗家姑娘在长公主府里出了事，打的就是长公主的脸，也会给两家本来就相敬如冰的关系再敲上一记。不过这些话她跟张兰也说不通，只叮咛了两个妹妹一定要小心行事，也不要得罪什么人。

    因是长公主请客，贴子洒出去，没有人会不给面子，武安侯府的车驾拐进公主府所在的大街时，街上已经是车水马龙，只不过悬了武安侯标志的翠盖珠缨八宝车一到，便有聪明的自动将马车靠在路边让她们先过。

    姜氏跟罗远鹭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满心感慨，若不是乘了张兰的马车，凭她们一个四品诰命，一个伯府嫡次子妻的身份，怕是不会有人给她们让路的，再看似乎浑不在意，侧头只顾自己想心事的张兰，两人再次感慨，对女人来说，还是嫁的好才实惠啊~

    张兰根本没有注意到那对姑嫂的眼神，她正在考虑柳贵妃的提议，高雪姗她是经常见的，想来是俞氏日子过的舒服吧，她并没有打将庶女养残的主意，高雪姗不像高雪盈那样自信到嚣张，却更多了许多温柔娴静，待人接物也更懂事一些，知道照顾别人的情绪，这样在嫡母手下讨生活的女孩儿张兰心中存着几分怜惜，若柳家的儿子真的像那位女官说的那么好，倒也是一桩美事，高家有的是钱，就算是庶女，想来嫁妆也不会太难看，柳家的庶子将来考个功名出来，小两口儿的日子照样过的不差，尤其是将来梁元恪登基的话，柳家的子弟自然会水涨船高。当然，张兰可不是那种收了人的钱财就两边瞒的媒婆儿，她准备找个机会见见柳贵妃那个侄子再说。

    想到柳家，张兰又想到梁元恪，摇虹的事情热闹了一阵子，随着梁元恪去清江也渐渐淡了下来，果然是古人说的没错，成大事不拘小节。在没有什么人权的古代，女人长的漂亮却没有强势的娘家可以依仗，那是注定要被摆在桌子上的，何况摇虹一个青楼女子，被人包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她的事儿说白了，跟那些被主母灌了打胎药的妾室有什么区别？摇虹的身份还不比一个妾室呢，梁元恪不想要她生的子女也是情理之中，这世上道貌岸然的人多了，那些帝王们就更不要指望他们讲人品了。梁元恪在张兰的眼里，跟她在现代教的学生一般大小，这时候的男生，若真是不小心搞大了女朋友的肚子，许多也是吓得躲起来，而且这样的男孩子还是可以教育的，经此一事，知道后怕以后未必就不会是个好丈夫了。

    旋即她又想到罗轻容的态度，心里叹了口气，就算不看梁元恪，像柳贵妃这样的婆婆也是百年难遇的，这个罗轻容就算是跟自己一样穿来的，怕穿的时候也没有多大，不知道世道人心。

    “嫂子想什么呢？马上就要到了，”罗远鹭拿帕子在张兰眼前晃了晃，娇笑道，“今天咱们可是来给长公主贺喜的，你要是老走神儿那可不行。”罗远鹭的丈夫沈行云的差使已经有了眉目，这几天她的心情不错。

    “我哪里有你们轻松啊，家里家外的，那天不是一堆事儿等着，”张兰挑眉看了姜氏一眼，“就像弟妹，分产不分家，什么还得我这个做嫂子的操心，”她不是小气，而是讨厌这种爱占便宜的人，若是搁现代，早打出去了。

    “嫂子在赶我们走么？”现在家产已经到手，女儿又入了良王的眼，姜氏自觉再不要看张兰的眼色，一撇嘴道，“嫂子是欺负我家老爷不在京中，便想要拿捏我们母子？四妹，你听听，二嫂这话什么意思？如今你三哥去了登州，难道要我带着一双儿女自立门户不成？”

    你有钱有人的为什么不有自立门户？何况现在姜氏已经将快意堂以西分给他们的地方全部归整了起来，跟二房这边通着的角门也每晚落锁，不等于已经自门户了么？张兰心里冷笑，“弟妹自然是舍不得自立门户的，想来三弟一定是想着反正有我们二房一口，就不能饿死了你们三房，怕是将侯爷与他的产业都带走了！”真是用得着的地方就一副咱们是一家的样子，用不着的地方就已经分了家，三房真真是太无耻了。

    “张氏！你，”姜氏气得柳眉倒竖，想发火被罗远鹭按住，“两位嫂子，你们要让外面的人听罗家笑话么？”

    “听就听好了，让大家听听也评评理，武安侯夫人不顾长辈的意思，要将亲兄弟一家撵走呢，”姜氏口里不停，声音却已经小了下来，“我回去必然要将你的话告诉母亲，四妹，你可要给我做个证见！”

    这些天张兰可没少为难她们三房，下人们从有意无意的怠慢，到明目张胆的偷懒和不恭，送上的饭菜也远不如以前，天冷了竟然说府里的银霜炭不够，因为没有想到三房回来，春天的时候就按原来的数订了，还有这次，明明她一早就送了料子过去让针线房给女儿和儿子裁新衣，可针线房却迟迟不动手，后来又说要先做张兰和罗轻容的衣裙，若不是自己娘家嫂子特意送来了两个针线上的能手，女儿哪里能穿的这么漂亮？想到这里，姜氏越发委屈，冲罗远鹭嘀咕道，“二嫂这是看不上咱们，嫌弃咱们呢~”

    张兰揉揉额头，原来高门里也出泼妇啊，她有些无奈，自食其力不占人便宜就那么难么？三房要是穷得揭不开锅她也就不说什么了，“行了，我也懒得跟你吵，只要三弟妹你真的问心无愧就行了，不过四妹，我也不瞒你，我原本就出身低，嫁入侯门，还以为京中的世家女子都像我家轻容那样呢，结果，啧啧，原来不是哪家的姑娘都能跟罗家教出来的女儿比的。”

    这话，真是捧了姓罗的踩了姓姜的，罗远鹭张张嘴，她能说不是这么回事么？可附和的话又得罪了姜氏，罗远鹭郁闷的看着两个嫂子，张兰就不必说了，出身有限，一点儿针头线脑儿的就看到眼里了，这些天两房之间的过节她是看在眼里的，想想张兰连着每月的百十两银子都心疼，自己和丈夫吃住在娘家，她未必就没意见，唉，且等着丈夫的差使真正拿到手，就搬回北安伯府的宅子里，就算是花销大些，也比以后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结了仇的强。

    至于姜氏，罗远鹭心里也是看不起的，明明已经分得了大笔的家产，却硬是以分产不分家的名义在二房白吃白喝，也忒无耻了一些。可既然打定主意吃人家二房的了，你做人就聪明一些，说些好听的会死？还时时要与武安侯夫人对着干，承恩伯府算不什么东西？几十年前不过是靠一个宠妃起家，到姜氏兄长这一代也算是到头了，姜家也就是娶了出身陕南的龙家女儿，带来了大笔陪嫁才支持到今日，姜氏当年吃穿连自己的丫头都比不上，若不是母亲看她人前温柔娴静，想着三哥是个庶子，性子也绵和，不合适找那种娘家太强势的，才挑中了她，不然凭她如何进了得武安伯府？当年虽然罗家还没有封侯，可有罗老夫人在，谁也不敢小瞧了去，她能嫁进罗家做庶子媳妇都算是高嫁了。

    这样两个嫂子，自己将来能靠得上谁？原本罗远鹭还想着留下些银子给自己做体己，可现在，只能狠下心来一心一意给丈夫谋前程了，娘家若是母亲不在了，怕是没人理会自己这个妹妹，“两位嫂子都醒醒神儿吧，难道到了公主府也要让人知道罗家妯娌不和睦么？再说了咱们后面还有轻容和纨素呢，孩子们听见了也不成话。”

一百一十、

    “三位姑娘，下车吧，”车在公主府的侧门停下，有粗使婆子过来放了脚凳，请罗轻容几人下车。

    甫一落地，罗轻容便感到有道视线在看着自己，顺着目光一眼扫去，她急忙低下了头，不远处，梁元忻和梁元慎正坐在马上，当发现自己看过去时，罗轻容分明看到了梁元忻眼中的笑意，不由的，她想起那只攒珠同心结。

    罗纨素也看到了梁元慎，她小脸一红，却依然高仰了头，做出世家贵女惯常的高傲来，上前两步站在罗轻容旁边，她同样是武安侯府的嫡女，自然要与罗轻容并肩而立。

    “真是巧了，碰到了罗家人，”梁元慎邪邪一笑，“好歹也是我的岳家啊，听说武安侯有一个庶长子入了亲卫营？”

    “是么？我不怎么清楚，”梁元忻不喜欢梁元慎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笑容，他余光看着罗轻容一行随了领路的婆子进了公主府，“既然来了，咱们赶快进去吧，何苦在这儿堵了旁人的路。”

    “算了，反正你跟罗家也没有什么来往，哼，人家说罗家这几个姑娘，最出色的就是罗二姑娘了，我看倒是未必，年纪不大成天板着脸，人长的也寡素的很，没有一点意趣，亏得老四还那么上心，怕是都冲着罗家的势力呢，真真是鼠目寸光！”梁元慎也是久混花丛的人了，在女人方面最有经验，他从来没有在罗轻容看向他的目光中找到过惊艳，迷恋，除了平静和淡漠外，似乎还有一些不以为然，这让梁元慎对罗轻容完全没有好感。

    “皇兄慎言，罗家姑娘到底也是亲戚，又是未出阁的姑娘，不好这么议论，”梁元忻眼中满是不屑，这个梁元慎，真是蠢到什么地步，还以为自己正是春风得意之时？

    “瞧你心急的，你放心，父皇肯定为你选一个般配的王妃，”梁元慎看梁元忻也不等他便率先进府，心里颇为不满，扬声道，“一会儿你也好好选选，要不要为兄帮你参详参详？我怎么听皇祖母说她十分中意华家的姑娘？听说那华姑娘就住在你的明王府？”

    今天的赏花宴还有另一个隐形的目的，就是为明王梁元忻挑一门婚事。梁元忻只比梁元慎小一个月，婚事自不能比梁元慎晚的太久，虽然太后心里的人选是华萃芳，而柳贵妃和戴淑妃自然希望梁元忻的王妃出身越低越好，但有梁元慎的婚事在前，梁元忻的亲事怎么样也做个样子出来，哪儿能挑都不挑，直接指个人就成？

    “非礼勿言，皇兄小心以后死到你这张嘴上，”梁元忻停下脚步，看向梁元慎的目光中满是厉色，这个蠢货，踩死他都嫌脏了自己的鞋。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这个狗杂碎，小心我叫你不得不好死~”梁元忻从来都没跟自己这么说过话，尤其是脸上那厌弃轻视的神色，梁元慎猛然想起自己即将娶回府的妻子曾经与梁元忻暗通款曲，气得破口大骂，“你给我等着~”

    梁元忻瞟了一眼领了众人过来迎接他们两人的泰安侯薛庭扬，驸马薛庭伟，还有那些早到一步的勋贵们，一脸震惊道，“皇兄这是什么话？你我皆是父皇之子，怎么可以有手足相残的想法？”

    “罗姐姐，你怎么才来，”纪沉鱼一看到罗轻容进来，高高兴兴地迎了过去，有了上次的患难之情，纪沉鱼如今将罗轻容当亲姐姐一样看待。

    “我先到翠华堂给长公主请安，才过来的，”长公主身份显贵，自然不用亲自到堂前迎接各府夫人小姐，只是由体面的女官和妈妈出面将宾客请到翠华堂说话，而男客则有泰安侯薛庭扬和驸马薛庭伟出面招待。

    “你快过去吧，一会儿咱们说话，”纪沉鱼退到一边，过来给罗绫锦添妆的闺秀满坑满谷，仿佛不来就自绝与朝廷了一般，纪沉鱼因为中秋宴的事，对戴家人全无好感，过来添妆不过是面子情罢了。

    “二妹来了，快来坐，”罗绫锦正被李碧瑶缠着说话，她知道李碧瑶对梁元慎的感情，自然不耐烦见到她，尤其是这个李碧瑶明明已经定了亲了，还跑出来，也够无耻的。

    “这匣子小玩意儿郡主留着赏人吧，”罗轻容将手里的匣子放在罗绫锦面前，直到今天，罗轻容才算是接受并正视了罗绫锦要嫁给梁元慎的事实。自己要改变罗家命运，或许也因此改变了别人的命运，可是为了自己的亲人，为了整个罗氏，她不能在乎个别人了，何况这一世，嫁给梁元慎也是罗绫锦自己的选择。

    罗绫锦打开匣子，只见是九颗黄豆大小的祖母绿，好东西她见的多了，可这么大小一致，色泽匀净剔透的祖母绿送到自己面前，这份礼不可谓不厚，“妹妹太破费了，”她怎么说也是罗家的女儿，罗轻容出手大方，也是在给她长脸。

    “大姐姐，我可没有二姐姐那么阔气，还望姐姐不要嫌弃，”罗纨素先在罗素绢前面将一只红木匣子打开奉到罗绫锦面前，里面是一支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这支步摇给姐姐润妆，”说罢挑衅的向罗素绢瞟了一眼，她就不信罗素绢一个庶女能拿出自己好的东西来？！

    罗素绢浅浅一笑，她又不傻，自己的东西再好，也入不了自小长在金玉堆儿中的罗绫锦的眼，何必呢，她从身后的丫头手里接过一个大红包袱，“妹妹跟大姐姐绣了一条裙子，手工不好，姐姐莫要笑话~”

    做裙子不是绣荷包，对一个千金小姐来说也是个大工程了，而且这足见送礼人的心意和手艺，看着裙子上那团团簇簇绣工精美的石榴花，和花心那细碎的彩晶，显见三妹是花足了心思。罗绫锦鼻子微酸，她一向与武安侯并不亲近，这几年倒是与罗轻容走的近了些，原以为自己总算多了个姐妹，可谁知因为梁元忻的事，涉及到无辜的纪沉鱼，两个人存了心结，再也难回到往日的亲近时光，没成想在自己即将出嫁的日子，两个妹妹还惦记着自己，“无论我到哪里，咱们都是亲姐妹，你们若是得闲，就常过去陪我坐坐！”

    看着一手牵了罗轻容，一手牵了罗素绢，满脸感动的罗绫锦，罗纨素心里百般不是滋味，为什么自己这个自以为高贵的姐姐就看不到自己？再听听泠雪居里的这些马屁精们，一个个都对这三个人的情谊吹捧个不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三个是一个娘生的呢~

    “大姐姐，妹妹给你的步摇你不喜欢么？”罗纨素硬生生挤到罗绫锦跟前，拉过她的手娇嗔地道，“我帮你插上看看好不好？这是我特意在天工坊挑的新样子，”罗绫锦若是请罗轻容她们到良王府去，那她一定要跟去才行，这样才可以时时见到良王，不然时间久了，他将自己忘了可怎么办？

    “嘁，真是姐妹情深的紧，凑的近些都多捞些赏钱么？”罗绫锦的异父妹妹薛如宁鄙夷的一笑，晃了晃手中的帕子，冲薛如薇薛如蕙还有几个与自己交好的闺秀道，“走，我带你们赏花去，反正今天母亲也是开的赏花宴！”

    “大姐姐，她有没有欺负你？”罗纨素一脸愤慨道，“你可是郡主，她怎么敢这么不恭敬？”现在她最需要的是罗绫锦的友情。

    “四妹妹，你多想了，”罗轻容加重语气，“郡主专门被长公主殿下接回府中，哪儿有人敢不敬？”上门公然挑拨，这个罗纨素还能再蠢一些么？说到底，薛如宁和罗绫锦也是一母同胞，“郡主，一会儿人只会越来越多，还是派个人带我们到花房看看吧。”

    “好吧，”罗绫锦一皱眉，小声道，“那些人平时我根本没有见过几面，竟然都跑来添什么妆？其实只要你们和齐家姐姐们来了就好~”

    就要嫁人了，从华阳郡主变成良王妃，罗绫锦其实心里也有些慌张，可更让她心慌的是，她发现自己竟然连个倾诉的人都找不到，太后只是一遍遍的告诉她如何做个好的王妃，如何帮梁元慎打理好内宅，母亲是在告诉她如何拿住梁元慎，让他不要忘记了薛家和长公主府对他的支持，还有如何帮梁元慎拉拢人心，如何去跟那些贵妇们交好，却从来没有人听她说说话，问问她怕不怕，她心里对这桩婚事是不是真的满心喜悦？

    此刻罗绫锦是落寞的，甚至还带着隐隐的不安，这个感觉罗轻容自然明白，可是女人都要经过这一步的，何况看过罗绫锦与梁元忻私下见面的她也不可能出言安慰，“我们先出去了，一会儿再来跟郡主说话~”

    “二姐姐真是好大的架子，难道在泠雪居陪着大姐姐说说话就不行么？牡丹什么时候不能看？”一出泠雪居的大门，罗纨素就忍不住开腔了，今天罗绫锦身边最是热闹，她也可以借机多结识些闺秀，加上有华阳郡主堂妹这个身份，也不会有人敢看轻她，现在可好，竟然生生被带了出来，她可不像罗轻容，是武安侯的嫡女，自幼长在京城，连宫廷都是经常出入的，“二姐姐你这个性子真是不行，这样多让大姐姐伤心。”

    “是么？那四妹就回去陪着郡主吧，”罗轻容也嫌罗纨素聒噪，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我跟三妹去看看牡丹去，回去也好跟祖母讲讲~”

    “那我回去了，”罗纨素一跺脚，她以后可是要嫁入王府做侧妃的，将来还会在梁元慎的后*宫里占居高位，既然这样，她就不可能活的那么恣意，母亲跟她说了，她的交际和人脉的培养要从现在开始，有了自己的力量，以后才能在后-宫站稳了脚跟。

一百一十一、加更

    “罗姐姐，你可来了，我都等你半天了，”纪沉鱼一看到罗轻容进暖阁，满脸都是开心的笑容，“快来暖和暖和再去，反正那牡丹也不会跑了。”

    “好，看来你身子是全好了，还有没有不舒服？”罗轻容细心打量纪沉鱼，上次她到纪府，已经将那天的事大概跟纪沉鱼讲了，也告诉了她中秋宴的事是有人为了对付梁元忻，也是梁元忻帮她们躲过了戴淑妃的搜查，当然，她没有跟纪家人说纪沉鱼当时只穿了一身亵衣，只说当她进去时，只看到纪沉鱼昏倒在榻上。

    这样的说辞根据梁元忻的要求来的，想到这一点，罗轻容便知道梁元忻并不想挟人**和清誉来为自己谋求什么，而且她也告诉纪家，梁元忻离开时曾经说过，中秋夜的事，本就不足为外人道，大家就当全没有发生过，他也没有看见过她们二人。

    “就差一点儿就全好了，”纪沉鱼因为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也知道这些事除了自己父母和罗轻容，不会再被外人知道，便也想开了，“我告诉你，过了今天，我就全好了~”

    “过了今天？为什么？”罗轻容心里一惊，想到柳贵妃的提醒，“沉鱼，今天会出事么？这里可是长公主府，你不可意气用事~”

    “你呀，就是想的多，”纪沉鱼压低声音，凑到罗轻容耳边，“这是我母亲安排的，你等着看戏吧，”纪家再不济也没有女儿被人差点害了还不吱声的道理，何况这种事挑纪家的女儿下手，分明是要打纪家的脸呢，这口气莫说明安伯，就是宋氏也不可能咽下，“总之今儿我极高兴。”

    “你这个三妹倒是个聪明人，比你四妹妹强，”纪沉鱼不再跟罗轻容扯这个，自动换了话题，看暖阁一侧与几个姑娘聚在一处说话的罗素绢，她知道自己要跟罗轻容说体己话，便自觉避到了一边，而且还能迅速跟陌生人打成一片，倒也不是个简单的。

    罗轻容也望着满脸笑容的罗素绢，这个妹妹年纪也不小了，朋友却是不多，原因无他，身份尴尬，同样的庶出，养的如她一般尊贵的没有几个，罗素绢自然不屑与那些缩手缩脚木讷沉闷的人结交，可嫡出的小姐又自矜身份不愿意与她多说，这样不上不下的，小姑娘连个手帕交都没有，“也是个可怜人儿~”

    “可怜？还不是都怨你那个，”纪沉鱼面上一红，当面指责人家的父亲，太没有礼数，“姐姐别怪我，我只是想不明白，那些男人，又不是妻子不能生，为什么非要弄一屋子妾室，再养出一群可怜虫？”纪家没有妾室通房，所以纪沉鱼对三妻四妾的男人嗤之以鼻。

    是啊，这样的问题她也想过，以前张兰也曾经跟她说过，说这完全都是男人的劣根性，还是什么女子的社会地位太低造成的，罗轻容听的不太明白。现在想想，就算张兰说的都对，可又能怎么办呢？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连生气都不行，妒忌是七出之一，想到如今父亲那一院子小妾通房，成天你吵我闹，罗轻容也唯有苦笑，“沉鱼你没有庶妹，却比谁看得都清楚~”

    “这是我爹说的，内帷不修是乱家之源，你看现在我家多好？不知道多少人家的女儿都想嫁给我两个哥哥呢？你知道不？那次我娘到你府上去致谢，罗老夫人还跟我娘面前夸你那个高表姐呢，她呢？今天来不来？”

    “舅母看上了你们伯府的世子爷？”罗轻容心中暗暗高兴，以国公府的嫡长女嫁明安伯府的世子，怎么说也是低嫁了，可见舅母用心良苦，只图表姐能过上如意的日子，“我表姐你可是见过的，再好不过的一个人，跟你又脾气相投~”

    纪沉鱼促狭的眨眨眼，“跟我脾气相投？我只记得和姐姐脾气相投，再说了，英国公府门第也有些高了，”其实是宋氏知道高雪盈是个爽利脾气，但又觉得这脾气儿子吃不消，加上娘家势大，她可不想给儿子找个河东狮回来。

    “你这个丫头，小心我撕你的嘴，”罗轻容柳眉一扬，做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连姐姐都跟打趣，真真是皮痒了，我那个表姐虽然性子傲些，可是却没有那么多的腌心思，而且做人长媳关键不就是能拿住事儿么？”纪家是难得的好人家，尤其是纪家那个世子爷是从小跟着大儒读书的，没有寻常勋贵子弟的纨绔之气，表姐嫁到纪家也算是有个好归宿了。

    “好姐姐，咱们打个商量，我跟母亲说让她到英国公府提亲，为大哥求娶高家姑娘，等我二哥议亲时，你可得跟我二哥找个好媳妇，”罗轻容跟自己说高雪盈的好处，分明是极愿意表姐嫁到自己家里来的，纪沉鱼灵机一动，试探道。

    罗轻容已经被纪沉鱼的话气得起身要拧她的嘴，“小小年纪就在这儿胡说八道，也不怕闪了舌头？”

    “咱们不是在这儿说悄悄话儿么？又没有人偷听？”纪沉鱼索性倚小卖小，拉了罗轻容道，“姐姐应不应？”

    其实纪家在勋贵中难得门风清正没有杂七杂八的烂事儿，而且宋氏她也是自幼常见的，极好的一个人，若是可以嫁给纪沉鱼的二哥，以后倒是可以有半生富足安闲的日子，罗轻容被纪沉鱼将的满面通红，瞪了她一眼道，“你快住嘴吧，我不教训你，人倒是越发上脸了，这是姑娘家可以说的么？”

    姨母和舅母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罗轻容心里很清楚，可这两家与她来说，亲疏远近是一样的，与罗家来说，应了哪家都会让另一家不快，所以罗轻容倒是挺满意张兰对她婚事的态度，将来自己的婚事定然不会再从高家和郭家里选了。

    “好了，咱们快去看一眼那牡丹吧，一会儿太后和淑妃娘娘要到了，”罗轻容一拉纪沉鱼，“咱们在这儿交头接耳的，该被人笑话了。”

    “嘁，谁爱笑话谁笑话去？”纪沉鱼撇了一眼不远处频频向她们观望的几位姑娘，里面没有几个是自己认识的，“现在什么人都进得了公主府了。”

    长公主这是为梁元慎积累人脉啊，可惜现在着手有些晚了，那几个姑娘，穿戴打扮一看就不是有根基的人出来的，坐在角落无人理会，想来不是什么高门出来的，可这样的人家，交好了又能给良王添上多大助力？罗轻容摇摇头，若真是皇帝属意良王，也断不能看着他有个强势的岳母。

    因为要迎接太后的凤驾，长公主梁紫荆特意将公主府的花园又修整了一番，尤其是养牡丹的花房，整个在外面又修了个玻璃暖房，身份不够的人站在外面也能一睹冬日牡丹的芳华，“母后，那边那盆飞燕红妆，女儿原以为能开几盆豆绿和二乔就不错了，根本没指望它会开，想着花神也知道了母后要赏它们，昨日这株花竟然开了，您说奇不奇？”

    暖房内地方有限，罗轻容与其他人一起候在暖房之外，她望了一眼那株飞燕红妆，难得这样的天气，竟然开了十几朵花，层层叠叠，细瓣迤逦修长，颜色纯正娇艳，在这寂寥的冬日里格外的光彩动人，

    而扶着齐太后赏花的除了罗绫锦外，另一个穿了件玫瑰红的遍地缠枝芙蓉花的缂丝褙子，斜堕马髻上插着一支蝙蝠纹镶琉璃珠颤枝金步摇并一对红梅金丝镂空珠花，长了一张芙蓉面，眉眼细长，脸上一直保持谦和温婉笑容的女子，罗轻容有些奇怪，什么时候京城多了这么一位贵女？

    “那是华家的大小姐，闺名萃芳，”纪沉鱼在罗轻容身边小声道，“是明王殿下的表妹。”

    怪不得了呢，这华家姑娘可不是长了一双与华舜卿极相似的眼睛？只是两人气质迥异，一个跳脱一个温婉，“看着是个安静的人儿，没怎么见她出来过。”

    因为无意间跟梁元忻扯上了关系，纪家也下了功夫打听了一番这个明王的情况，虽然知道梁元忻并不像传闻中的那么“无能”和“庸碌”，但深思熟虑之下，纪家还是将中秋夜的事当作没发生一般，纪沉鱼这样的性格，嫁到明王府简直就是自讨苦吃，而他们也实在没有打算让女儿给人做侧妃，但也因为这个缘故，纪沉鱼对华家还是有了几分了解，“是半年前进京的，听说就住在明王府，那天中秋宴上见过一次，想是姐姐没有留意~”

    看来纪沉鱼是压根没有打算再跟梁元忻扯上什么关系了，这样也好，罗轻容怜惜的帮她拢了拢披风上的雪貂围脖儿，“一会儿进去了先喝些热汤水，”说到这儿，她横了一眼在自己身边抱了手炉努力止着哆嗦的罗素绢，“你也一样，让你多穿些，你拧着不听话，回去就请大夫过去给你开剂药熬了！”

    听姐姐这样说，罗素绢原本因为罗轻容与纪沉鱼亲密而有些酸味的心舒服的许多，她可怜兮兮的道，“我不是胖了么？再穿那么厚，难看死了！”

    “你哪里胖了，别学那起子没见识的成天弄那些狐媚样子，”纪沉鱼捏捏罗素绢的小脸，“妹妹这样正好~”因为罗轻容关系，纪沉鱼对罗素绢也很和善，一副长姐的样子。

    “太后出来了，”罗轻容一拉纪沉鱼，她这个没心没肺的样子，前世真不知道怎么熬过的。

一百一十二、

    一出暖房，华萃芳就自动退到了后面，自己的姑姑并不得太后喜欢，她也不相信这位太后会喜欢自己，当然，太后打的主意她已经猜出了八**九，对她想让自己做明王妃的意思心里自是愿意，更不会恃宠而骄，做出一副轻狂的样子让人轻视。

    “是罗二姑娘吧？上次还是在宫里见到的，”华萃芳仿佛无意的与罗轻容走到了一起，罗轻容与罗绫锦长的完全不一样，真正是一位眉如远山目若秋水的美人儿，更让她惊心的是这位美人的眉目之间全无一丝自矜和高傲，那种宁静疏离，让人竟生生自惭。

    “那天有些匆忙，没有跟罗二姑娘好好打个招呼，没想到咱们竟然这么快就有机会再见，”依着华萃芳的性子，她并不愿意再与罗轻容多说话，在她的经验里，罗轻容这种人看着平和，其实是极难打交道的，寻常人物根本就入不了她的眼。

    “华姑娘既然长住京中，咱们以后也会常见面的，”罗轻容敏感的发觉这个华萃芳是在有意跟自己套交情，她与华舜卿称得上“熟人”了，可这内里的详情梁元忻他们应该不会让华萃芳知道才是，“有机会大家聚上一聚，”好歹是华舜卿的妹妹，又主动与自己交好，罗轻容自然报之以善意。

    “那最好了，姐姐不知道，我是初来乍到，在京中真是两眼一摸黑，想找个人说说话都找不来，”华萃芳眸光中尽是黯然，“真想回江南啊~”

    “你们在江南时，住在哪里？”一边的纪沉鱼不由来了精神。

    “我们住在江宁，纪姑娘对江南很熟悉么？”华萃芳一脸欢喜，殷切的看着纪沉鱼。

    “我外祖家就是在苏州，华姑娘祖籍就是江宁？”

    罗轻容也没有想到纪沉鱼竟然和华萃芳一见如故，一直聊到坐席时才分开，今天来的客人多，又加上还有太后和淑妃在，长公主索性将女客的宴席设在府中最大的清懿院，请太后和淑妃由英国公夫人，定国公世子夫人，泰安侯夫人们陪着在堂中做了正席，其余的各府夫人们也不论品级，只论交情随意而坐，姑娘们也是这个规矩，只是将席面开在西侧厅，只是几道珠帘隔着，声息相闻。

    “瞧你这地方安排的，有咱们在，那些小姑娘们哪里还想吃的舒心？”齐太后点了点梁紫荆，“去叫班小戏来，咱们也乐呵乐呵~”

    戏班子梁紫荆当然是准备好了，只是没想到齐太后要边吃边听，“今天的小戏也是女儿府里养的，请的是最好的南音先生**，一会儿您听听~”吩咐过身边的丫头，梁紫荆给接过齐太后身边宫女的乌木镶银箸，“母后难得到我这儿一趟，让女儿也尽尽孝心，你看那边那些姑娘们，隔着这重重珠帘不是更养眼？这也是一室娇花~”

    “好，好，”齐太后就着梁紫荆的手吃了一块蜜瓜，“就你伶俐，竟然拿了别人家的姑娘来孝敬哀家？”看到女儿生活的地方，知道女儿确实过的相当恣意，齐太后一颗心算是放了下来，言谈之间俱是笑意。

    “瞧母后说的，旁人家的女儿？那里面没我的女儿么？这么远远瞧着，谁也没有我家的女儿俊~”梁紫荆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逗的齐太后哈哈大笑，“你这个王婆，这么大张着嘴夸自己女儿，也不怕在座的夫人们笑话？”

    罗绫锦因为已经定了亲，所以没有出现在众人眼前，西厅替长公主招呼客人的是她嫁入薛家后又生的女儿薛如宁，只是这薛如宁并不像罗绫锦那样得太后和至德帝的喜欢，平时也只是随了母亲到宫中与齐太后请个安，见上一见，虽然同为长公主的女儿，上面有个出色且得宠的姐姐压着，时不时就被人私下拿出来比较一番，说的最多的就是薛家到底不如罗家，也因着这个缘故，薛如宁与罗绫锦并不亲近，平时也鲜少出门，在府中也只是与大伯家的两个女儿来往多些。

    今天立于众目睽睽之下招呼客人，令她十分不舒服，又听到母亲在正堂高声说自己是最俊的，可眼前明明有鲜妍的高雪盈，清丽的罗轻容，妩媚的戴月辉，娇憨的纪沉鱼，还有浑身书卷气的史良箴，自己也就是一个“俊”字了，薛如宁真想甩袖了走人，却被一旁的薛如薇轻轻拉了一把，“宁妹妹，你累了坐着就是，大家都是平日来往如姐妹一般，哪里还用人招呼~”

    “嗯，”薛如宁看了一眼对面对纪沉鱼窃窃私语的罗轻容，心里更不舒服，自己的姐姐哪里不如那个罗绫锦了，竟然生生被罗绫锦抢了良王妃的位置，就因为她姓罗而姐姐姓薛？“我不想做在这儿，越坐胃里越不舒服！”她才不想吃个饭也看见罗家几姐妹！

    “你呀，要么你到马姐姐那边坐去？”薛如薇知道这个堂妹在为自己不平，她以前觉得罗绫锦根本不喜欢梁元慎，也不会愿意嫁给她，这么多年来小心翼翼讨好梁紫荆，希望有朝一日借她的手将自己推到良王妃的位置上，可最后，多年的心意还是抵不过骨肉之情，有什么好事儿自己这个婶娘先想到的还是自己的女儿，而自己，老大不小了，这些年为了那个良王妃的位置，生生将大好年华给蹉跎了，如今年纪相仿的好儿郎都大多都定了亲事，想到这里，薛如薇便觉得口中如嚼蜡一般，而对面那三个罗家姐妹，是那么的刺目。

    戴月辉虽然没有和罗轻容她们同席而坐，但她的席位刚巧就在纪沉鱼的斜对面，而纪沉鱼和罗轻容出事到底与自己脱不了关系，戴月辉总觉得纪沉鱼正在盯着自己，心里忐忑难安，而且上午在暖房前站的久了，只觉后背一阵阵虚汗出来，人也有些摇晃起来。

    “看见没？那个姓戴的？”纪沉鱼确实是在盯着戴月辉，宋氏要出手对付戴月辉，并没有避着女儿，这女人间的斗争是另一种刀光剑影，女儿未必有福气嫁到一个人口简单的人家，该知道的也要从现在教起了，“一会儿还有更精彩的呢~”

    罗轻容也留意到戴月辉有些脸色发白，鬓角隐有汗意，“这是怎么了？是你，”难道是宋氏动的手脚？在这处场合就算了出了丑，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将来再查出来是有人给她下药，不更麻烦？

    “我们纪家是哪样的人么？这叫阳谋，”纪沉鱼得意的道，“看，有人送鱼来了，我最喜欢吃鱼了~”

    “呕~”一阵腥味飘进戴月辉的鼻腔，她只觉得整个胃都被一只手翻过，忍不住一口酸水喷了出来，“呕~快，快端过去，太难闻了！”

    “难闻？你说我们公主府的菜？”薛如宁正不高兴呢，又看到戴月辉竟然在薛家的宴席上当众吐了出来，还说菜太难闻，气得拍案而起，“你想干什么？”

    “哎呀戴姑娘，你不舒服就不要出来了，真是的，”与戴月辉相邻而坐的吏部左侍郎宁家三姑娘已经气得哭了出来，因为坐的近，她生生被喷了一裙子，裙子毁了就算了，在这种场合陪着她丢人也算了，关键是恶心啊，“呕~”看着鹅黄锦裙上那黄不黄绿不绿的污物，她跟着一阵反胃。

    薛如薇看着面色苍白指着桌上的去骨鲜鱼烩让撤下去，眸子中满是震惊的光，自己嫂子有孕时就是这个样子，这个戴月辉？她猛的站起身，“快，簟儿，去请大夫过来，宁三姑娘，戴姑娘你们略坐坐，一会儿大夫就来了，这府里有供奉的良医~”

    薛如薇目光穿过层层珠帘，看着上座那几个谈笑风生的女人，其中最娇艳者，就是永安朝尊贵的淑妃娘娘了，若不是她执意要选罗绫锦，将自己看中罗绫锦的事闹得人尽皆知，长公主未必不肯给自己这个机会。

    若真的如自己所想，戴月辉做下了肮脏的勾当，那么，在这满城膏粱面前，等于是狠狠给了戴淑妃一记耳光，戴家的女儿做出了丑事，看她这个高贵的淑妃娘娘还有没有脸出来见人？

    而不论梁紫荆还是罗绫锦，今天这样的日子出了丑事，怕也会开心不起来吧？薛如薇一瞪薛如蕙，“还愣着干什么？快安置戴姑娘和宁三姑娘到一边缓口气，”一面又担忧的对薛如宁道，“别真是今天的鱼有问题？”

    “你就是要我看这个？”罗轻容用绢子掩了口轻声道？她们和戴月辉不睦，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现在只管看着就是了，“怕还没有完吧？”这戴月辉的反应怕不像是身体不好吧？张兰和金姨娘都曾经这样过，现在这么闹腾起来，就算是在座的姑娘们不明白，仅珠帘相隔的正厅，那些夫人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次戴家的脸面，算是全完了。

    “姐姐不必心急，太后出宫，自有太医跟着以防万一，用不了多久，自会有人来了，”纪沉鱼冷冷一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从知道自己晕被戴家算计开始，父亲已经派人将戴家的一切翻了个底儿掉，刚好，也发现了戴家大姑娘跟梁元慎的私密事。

一百一十三、

    薛如宁的丫头绿竹到正堂时看到长公主梁紫荆正俯在齐太后的耳边说着什么，不远处家中戏班子的招牌玉官儿正和着丝竹咿咿呀呀唱的全神贯注，她摸了摸袖中的那个宝石戒指，深吸一口气走到北宁长公主身边。

    梁紫荆已经注意到西厅的纷乱了，但今天她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头一次到自己府里的齐太后身上，这次太后凤驾亲至，于她，于公主府，甚至于整个薛氏都是极大的荣耀，她又怎么能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在母后身边尽孝？而西厅那边，自有女儿和薛如薇招呼，薛如薇的能力她还是有数的，不过是有人忽然病了，请到一边休息便是，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的。

    “什么事？不是有大姑娘么？”薛如薇每天泰半都在长公主府，对女儿薛如宁极好，梁紫荆也乐得在席间的贵妇们面前夸上她两句，“我这个侄女不是我夸，但凡我家宁儿有她一半我就省心了。”

    “长公主，”绿竹又上前一步，轻声道，“是三姑娘让奴婢过来的，那边戴姑娘~”

    戴姑娘？看来病的是戴淑妃家的那个侄女了，怨不得侄女让人过来，“请戴姑娘到那边丁桂阁里歇着，静云，你过去服侍着，”派自己身边的妈妈过去，算是给足了戴家的面子。

    绿竹一脸焦急无奈，口齿却越发清晰，“刚才上了一道鱼，戴姑娘一闻就吐了，说是太腥，后来旁边的宁三姑娘也跟着吐了，大姑娘怕真是咱们府上的食物有问题，请她们到一旁歇了，又请了府里的大夫过来，可是，宁三姑娘大夫说没有大碍，咱们姑娘已经派人带宁三姑娘换衣服去了，戴姑娘却执意不肯让大夫扶脉，说是男女授受不亲，自己歇歇就好了，大姑娘没有办法，只得依了，可现在戴姑娘的情况越发不发不好，连口水都喝不下，说咱们府里的水也有味儿~”

    绿竹有一管好嗓子，声音不大，但周围的贵妇们都听的一清二楚了，席间大部分都是生养过的，就算没有生养过也看过府里人生养过，这分明就是有喜的症状嘛，何况那戴姑娘还不肯让大夫扶脉，这分明是心里有鬼嘛！这下大家的眼睛都亮了，含笑看着上首的戴淑妃。

    “臣妾这个丫头任性的很，又娇气，臣妾过去看看，”戴家夫人乔氏满脸通红的站了起来，她不相信自己女儿有什么不堪的事，可被这丫头这么一说，真真是洗不清了，“娘娘~”

    “母后，臣妾那个侄女确实养的娇，又是个守规矩的，还请母后准许您身边的尚姑姑跟着臣妾嫂子一起过去看看，她也通医理，”当时由太后宫里的女官出来说句话，戴月辉的闺誉也算是保住了。

    “既是这样，阿尚，你就走一趟吧，只是你所学有限，还是听太医怎么说，”齐太后漫不经心的接过宫女递来的帕子，戴家是梁元慎的外家不错，齐太后也不希望他们家出什么不堪的事情，可今天这丫头的话堂上的人听的分明，自己就算替戴家掩了，也哄不了这些人精儿们去，若是那戴月辉真有什么不才之事，除了就是。

    太后身边的太医自己可没有多少交情，万一，戴淑妃有些心拦，可碰到堂上那一双双满含深意的眼睛，将口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自己一拦岂不是告诉这些人她心虚了？“母后说的是，来人，去请林太医过来。”

    林太医是随齐太后出宫的，只是没有太后的话，薛如薇也支使不动他罢了。

    戴月辉看到尚姑姑和她身后的太医时，心底已一片冰凉，她葵水已经过了半月了，虽然心底已经隐隐有担心，但始终不肯相信自己就那么倒霉，原本想给梁元慎送信，让他拿个办法出来，但又怕是一场虚惊，便想着过几日若还是没来的话，就让丫头去给梁元慎送信，可今天她在西厅的反应，连她自己都想到原因了，“姑姑~”

    后面会发生什么事纪沉鱼和罗轻容已经不关心了，她们借更衣的机会溜到外面，“伯母到底做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我那个佩了香囊的丫头在暖房外是无意在她跟前多走了几圈儿，然后，那盘鱼肉么？可是大师傅的独家密制，”纪沉鱼拢拢身上的披风，小脸一扬，“姐姐莫要怪我，就算是怪我，我也不悔的。”

    戴月辉若是个规矩的，又怎么会被纪家算计？罗轻容捣了捣纪沉鱼的额头，“行了，别装了，是害你再先，行为不检在后，我怪你做什么？难道要你打不还手么？”

    “姐姐~”纪沉鱼并没有因罗轻容的话感到轻松，低头讷讷道，“可事情出在长公主府，姐姐会不会生气？”无论如何，罗绫锦是她的姐姐，今天来的姑娘，大多是给她添妆的，戴月辉在这样的场合揭出丑事，心窄一些的人，非气死不可。

    “我娘查了，戴月辉在中秋宴这前几日，单独见过郡主娘娘，这也是她那天独与我过不去的缘故，”既然罗轻容说了被打了要还手，那自己做的就不算错，只是那个人到底是她的堂姐。

    “做了就做了，别多想了，”对罗绫锦寻纪沉鱼晦气的原因罗轻容已经猜出了七八分，应该就是祖母进宫见齐太后说想将她许给明安伯世子，也是因为祖母的这份舐犊之心，惹得无辜的纪沉鱼遭了横祸，自己还能再怪她什么？

    “这事儿到这儿就完了，下来咱们看着就行了，”罗轻容帮纪沉鱼抿了抿鬓边的碎发，“不要再跟别人说这些~”

    “罗姐姐难道不想知道是谁么？”纪沉鱼这下整颗心全放下心，立马八卦的凑到罗轻容跟前，“那天起我娘就派人跟着她了，我娘说，这个世上没有人斗得过银子~”

    “谁还用猜么？她所图的是什么人尽皆知~”罗轻容难得的翻了纪沉鱼一眼，除了梁元慎，谁还会，谁还敢，谁还能？

    罗纨素闷闷的坐在车里，耳边罗素绢和罗轻容的低语惹得她一阵烦躁，原本她还指望与梁元慎在某个地方无意中遇到一次，毕竟从祖母寿辰那天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可谁想到好好的赏花宴最后却因为一个意外弄得大家扫兴而归。

    “亏你们还那么开心，都怨那个戴月辉，好好的病什么病，搞得大家都不高兴！”罗纨素愤然道，“我看连淑妃娘娘气得脸都青了，真是的，病了就不要出门好了，出来给娘娘丢人！”

    扫兴怕不是吧？罗素绢促狭的跟罗轻容挤挤眼，她看今天大家都是兴致勃勃的从长公主府出来，没有一个说扫兴的。

    罗轻容则疑虑的望着罗纨素，早上看到盛妆的她时那种感觉又来了，罗纨素今天的心思显然不在这赏花宴上，而且今天的宴会扫不扫兴与她一个小姑娘根本没有多少关系，正常一点儿的像罗素绢，虽然绷着不肯跟自己讨论戴月辉的“病情”，但也是小脸通红，眸子乱闪的，想来已经从大家的脸色中猜出个七七八八了，可罗纨素仿佛完全不关心这个。

    “唉，不知道现在戴姑娘怎么样了？不过有宫里的太医在，想来什么病也都无碍的，”罗轻容看着罗纨素手上已经被她撕扯的不成形的锦帕，“郡主怕也不会很高兴~”

    “跟她有什么关系？难道还不许人病了？只是这样，淑妃娘娘才没面子呢~”罗纨素依旧愤愤不平，她早认定自己是梁元慎的人了，那么戴家便是自己夫婿的外家，人前自然要维护的，何况戴淑妃，那可是她未来的婆母。

    明明人前罗纨素对罗绫锦极尽讨好，怎么这个时候完全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倒是对戴家，尤其是戴淑妃维护良多？“听说今天外院来了许多世家子，咱们成天困在府里，一个也没有见过。”若是依着罗纨素的性子，自己这么说，怕应该又会像上次提起姜延康那样斥责自己了。

    “姐姐说的也是，不过那些世家子又能好到哪里去？不过都是些寻常子弟，真正成才的能有几个？”罗纨素听罗轻容说起这些，心里一动，罗轻容因管着高氏的嫁妆，倒是比她多了许多出门的机会，“姐姐在外面也见不到他们么？”

    “咱们侯府的姑娘，出门时多少人跟着，我也只是从府里到铺子里，哪里能见到外人？不过就像四妹说的，那些人见不见都一样，能有什么好的来？依我看这个世上能比良王俊的怕是没有~”罗轻容故意在“良王”二字上放慢了速度，细看罗纨素的表情~

    “姐姐也这么看？”罗纨素已经尽量让自己平静一些，可听一向高傲的堂姐公开称赞梁元慎她心里还是极欢喜的，脸不由自主的绯红一片，“今天我在长公主府门处看到良王殿下了，果然名不虚传~”

    现在连罗素绢都注意到罗纨素不对了，她忐忑的看了一眼罗轻容，将身子缩了缩，发誓绝不掺和到这里面去。

    “你在公主府外见到良王殿下了？我怎么没注意到？”罗轻容一脸“艳羡”，身上前倾做出极感兴趣的样子，“跟我说说，他在做什么？”

一百一十四、

    原来自己这个姐姐也相中梁元慎了？罗纨素顿时如临大敌，她清楚自己无论出身才貌都及不上罗轻容，“没有，我不过是扫了一眼，看到良王殿下正好下马，姐姐这些年经常进宫，不是应该经常见良王的么？对了，姐姐也很得柳贵妃的欢心，今天这簪子不也是柳贵妃赏的么？”

    罗轻容目光如水，看得罗纨素不由变了脸色，她忽然醒悟到今天这个姐姐说的话太奇怪了，她既然得了柳贵妃的欢心，又怎么会像自己一样望着梁元慎？原来是在套自己的话，想到这里，罗纨素坐直身子正色道，“二姐姐这是怎么了？刚才那些话是一个姑娘家应该说的么？”

    “妹妹教训的是，”罗轻容目光中满是戏谑，“刚才的话我确实不该说，但说了并不代表就真的是那么想的，就像妹妹现在在我面前这么义正辞严一样，还有，戴姑娘是怎么病的，过几天妹妹也请三婶帮着好好打听一下~”

    罗纨素是自己看上了俊美的梁元慎，还是和梁元慎已经有什么勾结，只要知道姜延康是怎么进了銮仪卫就应该清楚了，不过现在，依罗家的教养和府里的规矩，加上罗纨素年纪还小，应该不会做出什么有辱门楣的事情，当然，为了以防万一，敲打一下三房还是有必要的。

    “你做的好事，”一见儿子进了昭纯宫自己的宫，戴淑妃心中的怒火就控制不住，直接将手里的茶碗掷了出去，“你马上就要成亲了，竟然闹出这种事！？”

    闹就闹吧，这些日子皇上时常将他叫过去说话，他已经收到确切的消息，今年冬至，皇上是真的让他代自己去天坛祭天，这可是每年的头号大事，其中的含义梁元慎自认已经明白了，自己成亲之后，马上就是冬至了，怕是随后就会有太子的册封礼了，“娘，不就是一个女人么？老四都弄出个娼-妓来，父皇不也没有说什么么？人不风流枉少年，多大点儿事儿？”

    “多大点儿事儿？你是要有大作为的，小四能跟你比么？尤其是，这个时候长公主那边若是闹起来，怎么办？”戴淑妃想起嫂子乔氏在自己面前又哭又闹，让她给女儿个交待，就气得浑身哆嗦，“是不是月辉那小蹄子诱引你的？”一定是这样的，这些贱人，看到自己儿子这么出色，哪有不动心的？何况跟了儿子，那就等于是飞上枝头了。

    听戴淑妃说起这个，梁元慎不由唇角微扬，想起跟表妹在一起的**时光，没想到这个表妹看着也是娇养在府里的千金小姐，在榻上风流婉转不亚那些风尘女子，“父皇已经赐婚了，姑姑闹又能怎么样？还能悔婚不成？儿子看她们也不会舍得~”罗绫锦放弃梁元忻转投自己，除了爱上自己人才出众外，怕也是冲着这泼天的富贵来的，即使如此，这些气也是她当受的。

    “那可不一定，梁紫荆舍不得，绫锦那性子可未必，那丫头连嘉和都想压上一头呢，你以为她能甘休？没有女人会真的不妒忌，而且，现在你正得皇上的看重，这事儿一闹出来，那柳锦心会不借机生事？还有那梁元忻，看着跟个闷鳖一样，未必心里就真的没有想法，你看他现在左一个条陈又一个折子的，图的是什么？”

    “娘说的是，”小不忍则乱大谋，戴月辉的事儿真闹出来，自己也与梁元恪无异了，万一柳氏借机生事，再延误了自己入主东宫的时间就不值得了，“娘你想个办法，月辉她~”梁元慎咬咬牙，美女哪儿找不到，何况自己以后想坐稳太子的位子还要用得着长公主和薛家罗家呢，“不能留了~”

    罗绫锦的泠雪堂已经被她砸的如乱兵过境，梁紫荆跟着姚黄进来时，只看到女儿坐在一地碎瓷中，脸色铁青，泪水从眼中簌簌落下。昨天她还为戴月辉出了丑事偷笑，谁想到今天不但阖京遍知，而且薛如宁还言之凿凿的告诉她，与戴月辉做出丑事的人竟是梁元慎！

    “锦儿，锦儿快起来，”虽然女儿自幼没有跟在自己身边，可梁紫荆自问对她的疼爱不比后来生的那两个少一分，甚至更甚一些，只是她无法直视那双酷似前夫的眼睛，“都愣着做什么，快扶郡主起来，还不将屋子收拾了，万一伤了郡主，我活剥了你们！”

    “母亲，母亲，我不嫁了，我不要嫁了，”罗绫锦想到薛如宁过来时那听似安慰实则唯恐天下不乱的挑拨之言，不由失声痛哭，“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了他，我连~”梁元忻，他定然不会这么对她，虽然戴淑妃和柳贵妃老是想给他安一个荒淫好色的名声，其实她知道，他从来对那些女子们不假辞色。

    “你闭嘴，”梁紫荆急忙掩了罗绫锦的口，阻止她说出下面的话，“跟娘到翠华堂去歇着。”

    “我不去，我哪儿也不去，不，我要回侯府，我要回侯府，”公主府里的每个人怕是都在笑话自己，而太后那里，戴淑妃和梁元慎她根本就不看见，让她在成亲前几日丢了这么大的面子，现在罗绫锦杀了梁元慎的心都有，罗家，只有罗家了，祖母一定不会笑话她，祖母一定会给自己讨回个公道，还有罗轻容，去找罗轻容，让她去见梁元忻，跟梁元忻说她不嫁了，让梁元忻去跟皇上求娶自己，梁元慎出了这样的事，皇上一定会厌弃他的，这样梁元忻就有机会了，“我要回侯府，我要找祖母去！”

    “跟我进来！”梁紫荆看着狂躁的女儿，这个时候她若去了武安侯府，罗远鹏会怎么看她？怕是整个罗家都会觉得她这个长公主没用，而且，半个月后就是女儿良王与华阳郡主大婚的吉日，这个时候悔婚，就等于将梁元慎给得罪狠了，“你觉得为娘不会为你出气？”到底是姓罗的，出了事就还是先想到那边。

    “娘知道你在委屈什么，可梁元慎这个贪花的毛病谁心里不清楚？”梁元慎****，在宫里与许多宫女都有沾惹，梁紫荆不相信罗绫锦从来没有听说过，“好了，我也不多说，你在这儿好好想清楚，若真的不想嫁，我这就进宫去要皇上给咱们一个公道，相信凭着我这张老脸，这婚不退也给你退了，可是女儿，以后皇家的门你可就再也进不去了，不但这样，以后每逢朔望，你都要进宫去给那些原本向你施礼的女人们磕头请安！”

    “我，”罗绫锦被母亲这么疾言厉色一说，一口气噎在喉咙里，呖不下也吐不出来，“不行，他做这样的事，对得起我么？”

    “罢了，你若是存了这样的心，我这就进宫请旨，”梁紫荆忽然有些明白罗老夫人当初的举动了，自己这个女儿到现在还没有弄清楚自己的位置，“就说你忽染重疾，以后你就到乡下的庄子里养着，过上一年两载的，远远嫁了吧，到时候有我和侯府在，你又是低嫁，在夫家随便怎么闹都行。”

    “明明是梁元慎那厮与表妹通-奸，做下丑事，凭什么说是我病了？”罗绫锦气得又目圆睁，她要的是跟梁元慎退亲，让梁元慎在至德帝跟前失宠，然后风光的嫁给梁元忻，依然做她未来的太子妃，“你是不是我亲娘？！”

    原以为女儿是极聪明的，又长在深宫，后-宫女人的心机就是光看也学的差不多了，现在竟然一点脑子都没有，“梁元慎是什么人？是良王！是当今的长子，就算他做了失德之事，除了皇上，谁能罚他？你竟然还想着闹的天下皆知？你是想打谁的脸？想退婚可以，就必须将过失揽在自己身上！”不过是男人常有的毛病，想来那戴家女儿也是愿意的，戴淑妃又多年盛宠，皇上才不会将这样的事放到台面上。

    “还有，收起你的那点子心思，不过是一个臣女，有什么大不了的？皇上真会因为这个就不要儿子？前面还有个梁元恪呢~”梁元恪弄个青楼女子生的野种，不也没一点儿事，如今还被柳贵妃养在凤鸾宫？这个丫头怎么就看不透呢？“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风流算什么毛病？以后他的女人会越来越多，你若是一心想着自己是养在太后跟前，长公主的女儿，就干脆别嫁了！”梁紫荆忽然觉得梁元慎这次弄出这样的事来也算是好事一桩，起码给女儿醒醒神儿。

    罗绫锦到底长在宫廷，现在被母亲这么一呵斥，也渐渐冷静下来，她将来是要入主中宫的，难道要专宠？那可不是贤后的做为，“你说真的？皇上真的不为这种事怪罪他？”没有什么比自己当太子妃当皇后更重要的了。

    “那你等着看吧，”梁紫荆笃定的端详着拽罗绫锦进卧房时折断的指甲，“对于做父母的来说，儿子睡了个姑娘，算什么大事儿？”姑娘叫人睡了才是大事儿呢，这下戴家怕是睡不着了，“你要是聪明，就应该借着这件事，想想以后要怎么办？”

    “总不能让我吃了这个暗亏，迎那个贱人进府吧？”罗绫锦咬牙道，“她可是怀着孩子呢~”

一百一十五、

    女儿还不算傻，梁紫荆满意地在罗绫锦身旁坐下，戴月辉好歹是戴淑妃的亲侄女，硬是顶着不认，将来女儿这个儿媳也难做人，“接她进府，也不是不行，还显得你大度呢，但这个孩子是铁定不能留的，”不论是男女，这个“长”字都不能给别人生的孩子，她看女儿仍是一脸犹豫，又道，“你放心，戴月辉不可能成什么气候，”如今京城便传戴淑妃娘家侄女云英未嫁就先有了身孕，之后再被接进良王府，傻瓜也能猜出来跟她偷情逾礼的人是谁？这样的女人，一生都被贴上一个“淫”字，能让她活着就是自己女儿大度了。

    “好了，起来让姚黄服侍你换身衣服再把脸给洗干净了，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咱们不急不气，你要想的是怎么借这件事引了元慎的愧疚之心，拿住了他，至于那个贱人，怎么也要等你嫁过去半年以后，再说接她进府~”

    “那娘你现在就进宫么？”罗绫锦被母亲劝的定了心，戴月辉算什么？一个无耻的贱女人，也值当自己自毁前程？至于梁元慎，反正自己也不是看上了他才愿意嫁给他的，“您可一定要先帮我出出气，不然以后这日子可没法儿过了。”

    “你急什么？现在最急的是昭纯宫，这事儿若是戴家不闹，咱们不闹，根本不就是个事儿，她吃得定戴家，吃得定我么？反正离你成亲还有半个月呢，从明个儿起，你就报病吧，我女儿要好好养着，等着他来求你！”真的闹崩了，自家得不了好，戴家和梁元慎又能好的哪里去？士林掌在柳家手中，勋贵再跟戴家离了心，当太子，你就再等等吧！

    劝下了罗绫锦，梁紫荆也里并没有完全轻松，昨天戴月辉在自己府里出了事，今天竟然全京城都知道了，这也太蹊跷了些，难道是有人故意安排的？敢对付她们的人还真是不多，梁紫荆将堂上的宾客一个个细细过虑，若是被她查出是谁，定要叫他生不如死！

    “娘，你是我的亲娘啊，这里面的可是你的亲外孙~”戴月辉状如疯癫，自己怀孕的事情被曝出来后，梁元慎连见都没有见自己，她以为最起码戴淑妃会召见自己，结果也没有，现在等着自己的竟然是母亲亲手端来的堕胎药！

    “我可怜的孩子，你以后可怎么见呀~”乔氏已经哭得两眼红肿，也不知那个天杀的，才一天，全京城都知道了戴家的大姑娘未婚先孕，出了丑事。

    她也曾苦求过丈夫和那个妾生的儿子，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女儿丢了戴家的脸，也等于是在打宫里娘娘的脸，出了一个不贞的女儿，整个家族的女儿都是要受牵连的，这两天戴家的族长已经亲自过来了，若不是女儿肚里孩子的父亲太显赫，现在她已经被沉塘了。

    “不行，你们不能动我的孩子，他是良王的儿子，是他的长子，是龙子，你们想被灭族么？”戴月辉站起身，“可人，给我更衣，我要去良王府！”一定是戴淑妃背着表哥干的，她从来就没打算让自己嫁给表哥，自然也不愿意留下自己腹中的孩子。

    乔氏一把拉了戴月辉，“你别傻了，孩子，再过几天良王就要跟华阳郡主成亲了，怎么还能想起你来？”尤其是女儿这个时候出这样的事，分明就是在给皇家找不痛快，长公主也不会袖手旁观的，“我儿，你怎么这么命苦~”

    “娘，娘，你是什么意思？”戴月辉由着乔氏抱了自己痛哭，半晌道，“难道，这是表哥的意思？”

    乔氏不敢看女儿的神色，她心里恨死那个梁元慎的，白白糟蹋了她的宝贝女儿，更害得女儿身败名裂，却像什么事儿都没有一样，根本连头都不露，“娘娘说了华阳郡主已经答应了，等过个半年，你将身子养好了，就让王爷接你进府，女儿，留得青山在啊~”

    “接我进府？”戴月辉冷笑一声，罗绫锦是什么人她还不了解，她那个跋扈性子会善待自己？“娘，我若有这个孩子在，进王府是早晚的事，就像那个摇虹，她一个青楼出身的不都住进凤鸾宫了？可没了这个孩子，进府怕是死路一条了，”这个时候他连面都不敢露一下，她根本不相信也不敢相信梁元慎了，“可没了这个孩子，就算是进了王府，我名声已经坏了，又碍着身份，女儿哪里还有活路？”若是给她生下长子，在王府她也算是有依仗了。

    乔氏也觉得女儿说的有理，但一想到丈夫和儿子的脸，又害怕起来，“你姑姑说了，戴家出了这种伤风败德的事，若不是看在你是她亲侄女的份上，她根本就不会理的，女儿，这府里你最清楚了，你没有亲兄弟，若是你姑姑再说不管你。大少爷非要了咱们娘儿俩的命不行。”

    乔氏多年只生了戴月辉一个女儿，现在得势的是戴家的姨娘白氏，白氏生了庶长子戴成俊和庶女戴星华，这份家业早晚都是要落到她们一房手里，若是女儿再失了淑妃娘娘的欢心，怕是她们母女两个非被白氏给踩死不可，“娘怎么样的都无所谓，只要你能进良王府，娘就安心了，”女儿有个好归宿，自己就找家庵堂青灯古佛了此一生。

    “那这药也是父亲的意思了？”因为戴月辉得淑妃的欢心，人长得又漂亮，所以父亲对她不坏，她真的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难道她连个娼-妓都不如么？“你没跟父亲说我怀的是良王殿下的长子？”

    “你爹说了，良王年轻以后有的是孩子，而且，华阳郡主也不会许你先与她生下长子的，你若识大体，将来定然少不了你的富贵，”乔氏怜惜的看着女儿，若不是自己有着诰命的身份，日-后还要出去见人，怕是早挨了老爷几巴掌了，“娘觉得你爹说的有理，若不是长公主强势，说不定你姑姑也就许你生下孩子的。”

    “你爹也说了，咱们若是将这个孩子瞒下，以后孩子依然是难见天日，倒不如现在打了他，也让良王殿下记得你的这份情，生出愧疚之心，日-后到了王府还能护着你，女儿，现在什么路都没有了，你还是听话吧~”

    “素姐儿过来了，身子好些了没有？”罗老夫人看着跟在姜氏后面的罗纨素，“过来到祖母这边来。”

    罗纨素不久前病了一场，好了之后整个人就恹恹的提不起精神，如今人也瘦了一圈儿，“孙女前些天病着，没来给祖母请安，”她心虚的瞟了一眼罗老夫人身边的罗轻容，“二姐。”

    “表不请安的算不得什么，你们这些女孩子，小时一定要注意身体，不然老了就知道厉害了，老三家的，你是当娘的，素姐的燕窝一定要她天天吃~”

    罗老夫人因孙女的婚礼上出了乔夫人血溅良王府的事，好好的一场婚事被毁了个一干二净，晦气到了顶点，这几天一直都打不起精神来，就算是后来的三朝回门，罗老夫人也直接让人送了话，自己身体不行，武安侯又在密云大营没回来，家里只有妇孺，这边就不用来了，直接到长公主府去就行了，虽然心疼孙女遇人不淑，可在内宅中活了一辈子的罗老夫人，根本不相信戴月辉的死跟梁紫荆没有一点儿关系，或许是人老了心就软了，戴月辉固然可恨可鄙，但终不至死，尤其在这个时候，她死了，等于绝了乔氏的生机，闹成这个样子，于梁元慎有什么好处？现在怕是没有人不骂良王薄幸的。

    “燕窝？媳妇，”姜氏一脸委屈，她们三房的燕窝早就停了，这些日子她可没少受那些下人的腌气，现在罗老夫人开口了，自己正好告上一状，“媳妇竟然不知道母亲还赏了燕窝，二嫂~”

    “母亲没有赏过燕窝，我们二房和母亲的血燕都是跟南珍坊订的，三弟妹那里若是没有了，下回我让南珍坊的掌柜去见见你~”张兰不等她告完状，含笑道，“要说三弟妹去登州也没有几年，这市上什么东西好，我这说的是多余了，”梁元慎出了这么大的事，张兰这些天开心的不行，成个亲不但被舅母当面斥骂狼心狗肺薄情负义，还让舅母撞死在眼前，虽然张兰也挺同情戴月辉母女的，只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若不是戴月辉不守妇道加上有眼无珠，哪里会出这样的事？

    “哼，哪里有好燕窝我清楚的很，不劳二嫂提醒，”姜氏瞟了罗老夫人一眼，看她已经合着眼斜倚在榻上，罗轻容则乖巧的坐在一边的锦杌上给她捏腿，不由瞪了女儿一眼，暗骂女儿没有眼色，可旋即又想到反正东西已经分了，再孝顺也不会多给一份，也就释然了，女儿大病初愈，也没有精力去扮孝顺。

    “对了，二嫂，这眼看要过年了，怎么您就把大厨房给撤了？您是不是在乡下呆久了，不知道规矩啊，这哪家府上没有大厨房？”这几天姜氏已经被张兰气得吐血了，她一个命令下来，大厨房就歇了火，而小厨房倒也给自己建了，可东西怎么办？难道还要西院才添个采买，出去买东西？眼看过年了，市面上的菜肉那是一天一个价儿，姜氏实在不愿意管自己那一大帮子仆妇。

一百一十六、

    “就是因为要过年了，我才想着让大厨上的师傅们提前也歇上一歇，再说了，咱们东西两府人少院子大的，天又冷，东西送到了，顶多是个温的，别说滋味没了，健康也不能保障啊，还不如在自己院子里弄个小厨房，想吃什么吃什么，三弟妹，我不是让韩师傅过去了，你不用敬着她，想吃什么只管让好做，顺便也让你们的人跟着好好学学，不过过了腊月十五人我还是要接过去……”

    说这话时张兰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占公家便宜占油嘴了，西院接了奴婢们的身契，却还让二房给发月银，真当她是傻的？直接撤了大厨房，我看你们到哪儿吃饭去。有种天天留在清泰院白蹭。

    “你这个继母啊，胸怀还是小了些，”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互不相让的出去，罗老夫人睁开眼，叹了口气，三房就算是占了二房的便宜，又能占多少？老三不在家，当兄嫂的照顾些弟妹和侄子侄女又有什么不应该？可张兰偏偏锱铢必较，跟姜氏争个长短。罗老夫人一向不喜欢张兰，而罗远鹄又是她一手带大的，感情上自然会有所偏移。何况亲兄弟分的那么清楚，做为老人也是最不愿意看到的事。

    “母亲是过过苦日子的，孙女听说咱们府上管事们一月的月银都够五口之家过上两个月了，”罗轻容含笑道，张兰其实不必做的这么直接强硬，一样可以让三房有苦说不了同，只是她到底做为一府的主母，如果边这点小事自己都要出事干涉，就太不给张兰面子了，毕竟她才是武安侯府的主母，为武安侯生下了嫡子，以后自己出嫁了，这个侯府也还是要靠她来打理的。

    从这些天三房那如丧考妣的反应，再加上她已经得到确切的消息，姜延康入了銮仪卫是梁元慎的人过去说项的，她们是真的和梁元慎有勾结了，这对母女明知道家里的态度还敢私下里跟良王府来往，也未免太不将父亲放在眼里了，张兰找她们点小麻烦，罗轻容觉得也不是一桩坏事，难道还要二房拿了银子供她们好吃好喝的吃里爬外？

    想到罗纨素小小年纪竟然对梁元慎生了淑女之思，听说戴月辉的奸-夫是梁元慎后竟然一病不起，罗轻容有些无语，旋即又有些感激戴月辉，她用自己的命给京城的女孩子们提了个醒，梁元慎不过是一头随时都可能背信弃义的中山狼！再想到如今的东宫之争，罗轻容心里微嗤，其实最了解皇帝的人是梁元忻啊，皇帝将年号定为至德，便可看到他对品性的看重，就算是嘴里不说，这种先淫后杀丧尽天良的事情，他也是断不能容的。梁元忻就聪明的多，不论柳贵妃戴淑妃怎么设计，女色上头，他始终极其自律。

    现在梁元恪梁元慎先后出事，三人人品高下立见，以后真要相争时，一个“德”字就压死那两人了。

    “三婶她们不过三口人，住在西院也空落落的，孙女想着，还不如将她们接到咱们院子里呢，照顾起来也方便，”自从说明了快意堂以西归三房这边，姜氏对着她们二房俨然一副已经当门立户的模样，不但要求几处与西院中各个院子联通的角门处落锁，还自开了一侧小门，方便她们出行，这样一来，许多时候三房人出去，二房根本就不知道了，就算知道也不好控制，还不如直接将她们挪到这边，难不成姜氏还能在罗老夫人的眼皮子底下天天回娘家？

    “就按你说的办，反正将她们娘儿三个移过来也好，就让旭谦搬到初哥儿隔壁的静心居去，小哥儿俩做个伴儿也热闹些，”罗老夫人觉得孙女的主意挺好，这样一来，三房的花销自然就跟着二房走了，两家还搁一处过，也省得两个媳妇为了指甲盖大的利益闹腾，“你母亲你去招呼一声，有些事她想不明白，你跟她说一说，她还是愿意听你的话的。”

    虽然罗老夫人跟罗轻容的出发点不同，目的也不一样，不过这些罗轻容也不会去跟她详细解释，没有什么比家宅平安更重要的了，她不能等出事之后再去后悔。

    “好，我这就跟母亲说去，咱们人多过年也热闹些不是？就将三婶安置在听松居，离您这儿也近些，也好常过来陪您说说话，四妹就跟素绢一起吧，岚意堂地方尽够了，她们两个年纪相仿，也有话说，”将姜氏困在罗老夫人身边，再让罗素绢看住了罗纨素，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岔子了。

    “好，就按你说的办，有你三婶在，你也不必两边来回跑，回你的重华院去好生过个年，”这些年一到冬天孙女就在自己跟前服侍，也该让她清闲清闲了，自己又不是没有儿媳妇用，罗老夫人扬声叫过李嬷嬷，“你去西院跟老三家的说一声，趁着天好赶快搬过来吧。”

    与梁元慎一道从慈宁宫出来，罗绫锦坐在车上就没有再开口，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这样一个婚礼，一场充满控诉和血腥的婚礼。现在戴月辉那个小贱人死了，乔氏那个老不修也死了，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好像那对母女是自己逼死的一样，明明她已经同意了半年后接戴月辉进门的好不好？难道梁元慎与未嫁的表妹做出丑事倒是无辜的？

    “锦妹，好锦妹，”梁元慎也觉得晦气极了，婚礼上被来观礼的舅母指着自己鼻子大骂，更可恨的是她竟然还当着来贺禧的朝中大臣的面触柱而亡，到底是谁放她跑到外院来的？“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要她的命，那药只是给她落胎用的，谁知道她那么倒霉喝了以后就一尸两命了？你别听乔氏胡说，分明就是戴月辉勾引的我，那贱人你还不知道，成日一副攀权附贵的轻狂样子。”

    罗绫锦烦躁的摆摆手，翻来覆去就是这两句，他没有要戴月辉死，难道是她要的吗？那落胎药是戴淑妃赏下的，乔氏当时就说了，戴月辉是个轻狂的性子，这她相信，可梁元慎就是个端方君子？想到在慈宁宫无意中遇到的梁元忻，罗绫锦不由悲从中来，她原本是想叫他看着她的日子过的越来越好，看着她的光鲜靓丽，让他后悔没有抓住她，可现在，她展露在他面前的是遇人不淑后的狼狈不堪。

    他看到自己时目光平静，仿佛自己只是他的嫂子，罗绫锦曾经想着若是梁元忻用充满怜惜的目光看她，她一定会受不了，会觉得自己被侮辱，可现在她才发现，当他平静陌然的问候自己时，她更受不了，想到这里，罗绫锦不由泪如雨下，这算什么？自己的一生毁了，而曾经最看重自己的梁元忻也忘记了自己？她是想要他记得自己一辈子，后悔一辈子的！

    “锦妹，你莫再哭了，有什么好哭的，你现在是我的王妃，丈夫出了事，不想着怎么解决，就知道哭！”看着倚着车壁自顾自流泪的罗绫锦，梁元慎越哄越烦躁，这样的女人一点儿都不识大体，自己遇到了这种倒霉事，不想着来安慰自己。成亲这七八日，不但洞房花烛夜不肯跟自己圆房，还成天往宫里跑，每每要自己亲自去接，回来后要么冷着一张脸，要么就是一副死了男人的样子，自己从宫里陪笑脸陪到王府，也化解不开。

    梁元慎越想越气，早知道还不如直接娶了那戴月辉呢，比这个郡主娘娘知情识趣的多，还省了这么多的麻烦，“停车，你在这儿好好哭吧，爷不伺候了！”梁元慎提袍从车上跳下，扬长而去。

    华舜卿从母亲肖氏住的双梨院出来，正遇上徘徊在西岭雪意外的妹妹华萃芳，心里微微一叹，笑道，“妹妹在这里做什么？怪冷的，快回去吧，再着了寒气，母亲又该担心了。”

    “哦，大哥，”华萃芳扶了丫头青碧过来，一福道，“这西岭雪意外的几树腊梅开的真好，虽然夜不观色，但只这香味，就引人流连~”

    不是这几树腊梅好，而是这里离梁元忻的外书房最近，华舜卿久入花丛，妹妹这点儿痴心他哪里会不明白，哪怕见不到，离得近些也是好的，“快回去吧，这府里没几个人，再晚了你该害怕了。”

    “大哥是要到表哥那儿去么？听说表哥昨夜一夜没睡，今天又早早就上朝了，大哥，你劝劝他，”华萃芳声如蚁讷。那个良王出了这样的丑事梁元忻不是应该高兴的么？为什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华舜卿挥手示意青碧退下，“妹妹，你的心思哥哥怎会不明白，只是皇家的日子并不适合你，我不能看着你去受苦，还有，虽然咱们跟明王殿下是表兄妹不错，但自古君臣父子，你还是称殿下或王爷的好，莫要叫人说咱们不知规矩~”

    “我，我没有，”被亲哥哥这么说破心事，华萃芳不由满面通红，半天才鼓足勇气道，“大哥，我只是觉得表哥他很可怜，那些王爷们哪一个及他？可皇上~”

    “这些不是咱们该议论的，”华舜卿面色一冷，看到妹妹月色下楚楚可怜的脸庞，心又软了，“等过了年让母亲带你出去走动走动，夜了，快回去吧。”

    ----------------今天偶生日啊，对女人来说，生日并不开心啊，中午加更一章，哀悼又老了一岁。-------

一百一十七、致谢~

    华舜卿看着妹妹扶了丫头缓缓离去，无奈的摇摇头，妹妹的心思想来母亲也是知道的，既然不拦着，怕也是乐见其成的，可同样做为男人，华舜卿实在不觉得梁元忻是个丈夫的好人选。

    他从七岁起就被父亲送到京城给梁元忻做伴读了，跟梁元忻可以说是一起长大，梁元忻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他看得最清楚，同样，梁元忻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个男人胸怀大志，全无一点皇子龙孙的骄奢淫-逸，这也是因为最初的五六年他过的极苦，不但要防备着后-宫的暗算，还要忍受着内监阉人的冷眼，为了保命，他从来不敢表现出自己的聪慧和出众，人前一副木讷笨拙的模样，却在暗中借自己和贺霖安的手培植自己的力量，直到去了福建，才慢慢的显露锋芒，待回到京城后，更是步步为营，梁元慎和梁元恪完全落在了他的算计掌握之中，这样的男人，坚忍坚韧，冷心冷情，从不会在风花雪月上浪费时间和心思，妹妹嫁给他，怕是穷其一生，也只能落得个相敬如宾的下场，倒不如寻个知情识趣的男人，被人捧在掌心安逸快活的过上一生。

    华舜卿望了一眼云间的弯月，也不知道罗轻容看到那枚同心结会怎么想？在华舜卿眼里，罗轻容倒是梁元忻不错的选择，那样的女子机敏果敢，胆大从容，心机手段一样不缺，又没有一般女子的狭隘短视，同样也是一张冷脸，这两个人凑到一起，倒也不存在谁冷落了谁，还有，有罗轻容在，罗家和高家的势力，怎么也轮不到梁元慎伸手。

    “清江那边发动了，老四已经派人飞骑将蒋造时的罪证和伏罪书送到京中，”见华舜卿进了自己的韶石轩，梁元忻扬眉一笑，这一波接一波的打击，也不知道自己那个蠢才哥哥受不受得住？“四弟也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已经将蒋造时正-法了。”

    “蒋造时可是二品大员，直接正-法了？啧啧，什么时候宁王也有这份魄力？”蒋造时任两江布政使，也是良王一系的中坚力量，杀了他，最心疼的就是梁元慎了，“良王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刚才我收到消息，他到无忧阁去了，咱们王爷殿下敢情是破罐破摔了～”

    无忧阁是勋贵子弟的销金窟，最是风流帐暖儿女情长的地方，又因其开的隐蔽，后面又有一直不涉朝政的风流郡王梁潮罩着，是梁元慎闲暇时最爱流连之处，“他不是破罐破摔是有恃恐罢了，”那个冬至由梁元慎代皇帝祭天的消息是梁元忻一手炮制的，有这个依仗，梁元慎自然觉得东宫之位非他莫属。

    可怜绫锦了，想到自己曾经要呵护一生的女子，梁元忻心中不免黯然，不过也只是黯然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她的路是自己选定的，那么痛苦也要自己来承担了，梁元忻将注意力定在手中的信笺上，“除了蒋造时和他的几个死忠，其它的人都被轻轻放过了。”

    “都放了？哈哈好，”华舜卿抚掌大笑，“这个老四真是可人意儿，不过那些人，当不得‘八议’之列吧？”

    历朝历代都有“八议”之说，“议亲，议故，议贤、议能、议功、议贵、议勤、议宾”，凡属于这几条的皇亲国戚、功贤故旧、贵族官僚在犯罪之后便可享受“议、请、减、当、免，”的特权，理直气壮的被减罪免刑，梁元忻和华舜卿私下里对这样的制度嗤之以鼻，在他们看来，那些高官显贵，饱读诗书，世受国禄，更应该以身做责，以彰教化，可偏偏是这些人，仗着“八议”的特权，将国家律法视若无物，每每提及这些，他们都禁不住扼腕，

    “有道是‘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那些人官位不比蒋造时，宁王给他们找的什么借口？议功？议能？议贤？议勤？”华舜卿一脸愤懑与不屑，沉着脸道，“不知道皇上会怎么说？”

    梁元忻自嘲的一笑，“绳不绕曲，法不阿贵，寻常刑名案子尚且做不到，何况这些手眼通天的能人儿？你可知道小四儿怎么保那些人的？”

    华舜卿不耐烦听梁元恪那种伪君子背后的魑魅魍魉，“我不是说了，左不过那几项，不过能让那些人沾上‘八议’，宁王爷也算是个有本事的了。”

    “他可是嗜书如命，文采风流的贤王啊，法子么，自然是雅的紧，”梁元忻敲着架上的古籍，“就是这些东西救了那些蛀虫的命。”

    “你知道我是个不读书的，直接告诉我得了，吊人胃口，”华舜卿看着梁元忻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知道他已经留了后手，“您说直说吧，让臣也乐呵乐呵~”

    “哼，梁元恪以献书有功，免了那些人的死罪，只抄没了家产，”梁元忻扔出一份单子，“你看看，十几家竟然查出这些点儿东西，谁相信？”

    “献书？这都行？”华舜卿睁大眼睛，这个梁元恪真当上头的人都是傻子了不成？他翻看着暗探送过来的单子，“啧啧，原来这些人都清廉至此，还献什么书嘛，这抄家单子一递上去，直接就官复原职了，都是好官啊~”

    河工有多富，天下皆知，这个梁元恪是真的蠢呢还是蠢呢还是蠢呢？“这主意是谁给他出的？不会是？”他看着眼前这位淡然品着手中香茗的主子，前些日子这位可还切记诚恳的致信梁元恪，让他以百姓为重，狠狠整治那些祸国殃民的污吏。

    “他再不济也是我兄弟，我又怎么会画了子让他往里跳？”这个华舜卿真是太小看自己了，迈向东宫的路上，阳谋阴谋都都会用，但用哪一种，是要看人看事情的，梁元恪虽然跟自己也谈不上什么兄弟之情，但他并没有大恶，柳家也多出人才，无论著书还是治事都可大用，对他，梁元忻自然是先礼后兵，提醒做到了，人家不听，硬往邪路上走，那自己还能死命拦着不成？何况梁元恪的所作所为对自己来说也是一次绝佳的机会，当然，他不会细心的去跟华舜卿详细解释这些，“宁王不日就要还京了，你想办法将这些东西送到良王手里，时机要拿捏好了，还有清江那边，也会有人进京。”

    “您就请好吧，”华舜卿灿然一笑，他知道，除了自己，明王手上还有自己的力量，这与他也是一件好事，一来说明自己跟的主子确有过人之处，二来么，有些事插手的太多也不是为臣之道。

    至于那些东西，自然是要等梁元恪斗倒了梁元慎，才送与梁元慎翻身用，不然不白白浪费了他们在清江半年的布置？

    “慎儿呢？怎么不过来？”看到罗绫锦，戴淑妃一脸不满，质问道。

    “不知道，臣妾几天没有见到殿下了，”罗绫锦冷然道，凭什么问她？你将儿子交我管了么？也不看看都是些什么人？

    “你是他的王妃，怎么能丈夫去了哪里都不知道？”戴淑妃将心中的火气一下子烧到罗绫锦身上，今时不同往日，罗绫锦已经进了她们梁家的门儿，“你派人找了么？”

    罗绫锦吃惊的看着戴淑妃，竟然敢呵斥自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她刚张嘴想反唇相讥，被身后的姚黄一扯衣袖，忍了气道，“臣妾问过了，王府的人说王爷三五天不回府是常有的事，那臣妾只有入乡随俗了，难不成母妃要我派了人满京城去找王爷？在这风头儿上？”

    “那你可以找他身边的人来问，好了，本宫不跟你嗦，来人，去将良王给本宫找到，告诉他，出大事了，”戴淑妃绝望的闭上眼，现在蒋造时死了，听说梁元恪还将他的罪证都送了回来，当初她可是叮嘱过梁元慎，自己的人跟清江案有没有关系，现在可好，梁元恪直接杀了自己的一员大将，想他们戴家，为了拉拢这些地方的土皇帝容易么？

    “你们都出去，绫锦留下，”她也算是看着罗绫锦长大的，知道这个丫头吃软不吃硬，现在自己折了蒋造时，梁元恪手里还不知道握着什么东西呢，“你坐下陪母妃说说话。”

    “娘娘，是王爷进宫了，”魏紫眼尖，一出宫门就看到疾驰而来了梁元慎。

    “停车吧，”跟戴淑妃说了半天话，她心里也清楚，现在她，长公主府，罗家，薛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大难当前，已经不是争执儿女琐事的时候了，“扶我下去。”

    “你刚从宫里出来？母妃怎么说？”梁元慎慌乱的从马上下来，他因为心情烦闷，这几日都留在无忧阁，蒋造时的事也是刚收到消息。

    “能怎么说？现在就看宁王殿下手里都有什么了？”罗绫锦神情黯然，一出事就手忙脚乱，这就是自己选的男人，“王爷进去吧，臣妾到公主府去一趟。”

    “好，你快去，让姑姑一定给我想想办法，不，让公主去父皇那里探探口气，若是父皇要保我，就没事了，”梁元慎不停的安慰自己，自己是父皇定的太子人选，他怎么愿意自己出这样的事？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对了，你跟姑姑说，那蒋造时虽然是我的人，可以前我也问过他，他说根本没有插手清江的事，这次会不会是梁元恪那家伙诬告我？对，一定是这样，前阵子他被那个青楼贱人打了脸，现在是想在我身上找回来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看着梁元慎一边嘟囔着一边快步向昭纯宫走去，罗绫锦叹了口气，“走吧，去长公主府~”

    ------

    收到大家许多祝福，好感动啊，比生活中收到的还多，看来码字还是有许多好好处滴，抱抱~~~

一百一十八、

    比起乱作一团的梁元慎他们，武安侯府却是一片和乐，因为天冷，张兰也不出去了，只专心守在家里，而且她一早收到蒋造时被梁元恪就地正-法的消息，也是满心欢喜，自己真的没有看错人，没想到梁元恪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魄力和手段，想想过去看过的小说，这种反贪抓腐，哪有一帆风顺的，去查案的官员哪个不是九死一生，跟敌人斗智斗勇才能拿到第一手资料？这下好了，没有皇帝会不喜欢这样的儿子，而梁元恪成功之后，自己的未来也就会一片光明。

    “二嫂，你弄得这个鸳鸯锅还真是别致，这汤味道也好，”姜氏小心翼翼的跟在张兰身后打下手，勋贵间的消息最灵通，姜氏从公主府回来的第二天，就听说了弄大戴月辉肚子的人是梁元慎，这个消息于她来说如同雷击，自己真的要把女儿嫁给一个下流无耻的男人？犹豫之间，她对待张兰的态度就起了变化。

    罗轻容与罗素绢对视了一眼，各自抿嘴一笑，“这东西其实不难做，但是味道却极好，一会儿你让厨房上的乐香嫂子照着弄上一份，给两位姨娘送去，就摆在流光阁吧，人多也热闹些，”

    “好，谢谢姐姐，”罗素绢感激的冲罗轻容点点头，这些年金姨娘一心只在弟弟身上，自己多亏了姐姐了照顾，日子过的跟嫡小姐一般无二，高雪姗已经够好命了，却还在羡慕自己，尤其是姐姐也没有忘了自己的姨娘和柳姨娘，有什么好东西从来不忘给她们送上一份儿，有了她的惦记，虽然两位姨娘已经久不在父亲跟前服侍，可府上也没有人敢小看她们，“我这就去。”

    “去吧，快去快回，这边也等着你呢，”今天难得张兰心情好，竟然提议吃火锅，还亲自下厨，罗轻容自然也给面子的来给捧个场，看着跟在张兰身后的姜氏，她不由失笑，这个姜氏还真是个妙人儿。

    罗纨素虽然也是一脸沉闷，可并没有忽略罗轻容脸上的笑容，是啊，梁元慎出了丑事，母亲攀附的心思歇了大半，随后表哥姜延康在銮仪卫考校中被刷了下来，没去几天就被淘汰，比去不了还丢了呢，舅母龙氏想办法去见良王府的长史钱固，可人家根本没有心思管姜氏的事儿，直接让人给打发出来了，这下舅母成了软脚虾，哭哭啼啼的要母亲想办法，可父亲不在京城，母亲一个妇孺能有什么办法？只得调转了头来求二伯，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罗纨素一阵难受，心里对戴月辉，对乔氏，对张兰甚至罗轻容的恨意又增加了一分。

    “二伯母果然是出身不同，倒是比我们擅长厨艺，”罗纨素掩口一笑，冲罗轻容道。

    “母亲这也算不得什么，女儿家的本分罢了，不但是我，就是素绢也都能下厨做些小点心呢，妹妹呢？可有跟着嬷嬷学过？”罗轻容也不与她计较，这孩子这些日子跟霜打了似的，嘴上痛快下心里能舒服些的话，就随她去。

    “这火锅怕不是府里的嬷嬷教的吧？我就没听过有人会做，”罗纨素吃了罗轻容一个软钉子，心里不甘，嘟着嘴道。

    “这火锅当然不是咱们府里的嬷嬷会的，这是你二伯母聪慧，自己想出来的方子，我跟你说，厨艺一道，你趁着住在这边，闲了也去跟你二伯母请教请教，多学些没坏处，”罗远鹭接口道，自己这个侄女还真是没眼色，看不到亲娘已经快扒到侯夫人身上了么？自己还在这里跟罗轻容较劲。

    罗远鹭对罗纨素一向疼爱，见姑姑开口，罗纨素便住了口，她看着神采飞扬的张兰，母亲说的对，女人嫁得好才是最重要的，这个张兰若不是嫁了二伯，怕是连侯府三等奴才也陪不上，而自己，若想成为人上人，就不能断了梁元慎这条路，何况戴家的事，她根本就不相信，若不是戴月辉轻浮下贱，怎么会做出丑事？一个女人，什么是羞耻都不知道么？若是自己，出了这样的事，一条白绫悄悄的了断自己，哪里会舍得将心爱的人拖下水？想到梁元慎那双脉脉含情的桃花眼，罗纨素低下头，这个时候他应该最需要人安慰了，听说大姐姐成天在跟他闹腾，若是有机会，自己真该敲打罗绫锦一番，真以为别人不知道她的丑事呢！

    梁元慎的好梦并没有做太久，随着梁元恪抵京，蒋造时的罪证大白于朝廷，当他看到至德帝掷向自己的那一摞书信，只觉两眼发黑，这个蒋造时，死了都要害他，为什么不事先将这些书信都毁尸灭迹？

    “清江溃堤，多少百姓流离？朕记得当初你自陈要到清江查案时，字字句句都是极明白的，现在你可有什么话说？”一个清江案，蒋造时就捞了八万两雪花银，至德帝恨得想砸毁御书房的一切，布政使收了八万两，工部呢？各州县呢？那些胥吏呢？又捞了多少？自己的国库就是被这些人一点点掏空的，老二说的对，上位者苦心孤诣，宵衣旰食只求天下升平，黎民衣食得所，可这些人，这些成天跟着自己三呼万岁的人，求的是荣华富贵，高官厚禄，这根本就是在吃自己的血肉，而这些人里面，还有自己一手带大的儿子，“朕没有惊动外人，就这些信里捋一下，短短五年，你就从蒋造时那里收了白银二十万两，你告诉朕，这些银子你都拿来做什么了？难道朕给你的俸禄不够？”

    再想到被戴淑妃一碗汤药一尸两命的戴月辉，还有撞柱两亡的乔氏，至德帝不由齿冷，他纵着淑妃，不过是因为她是自潜邸就服侍自己的老人儿，而梁元慎又是他第一个儿子，谁想到这对母子，一个贪婪愚蠢，一个心狠手辣，“来人，传旨，从即日起，良王降为良郡王，淑妃教子无方，就到宫里的不逾堂好好念念经，静静心~”

    “父皇，父皇，”梁元慎已经被惊的两腿发软，不会吧？他的父皇不是已经要将自己立为太子了么？竟然为这些小事而将了自己的王位？那自己的东宫之位呢？“父皇儿子知道错了，儿子再也不会了，父皇，您若降了儿子的爵位，冬至时儿子怕身份不够啊~”

    “冬至？什么冬至？”至德帝眉头紧锁？“你什么意思？”

    梁元慎到底没有完全失去理智，皇上要派他代天子祭天的事是乾安宫小内监告诉自己的，当时虽然是言之凿凿，可看皇上现在的脸色，未必真有这个意思？“没，没什么？儿子以为，儿子知错了，是儿子糊涂，但是父皇，儿子真没有沾手清江的事~”

    “父皇，父皇听儿臣解释，是母妃，是母妃，父皇也知道，戴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戴家父子又为官清廉，母妃虽然有一品俸禄，可这宫里哪里不需要银子打点？还有给那些夫人贵女们的赏赐？儿子也是没有办法，想着为母妃分忧，而且那蒋造时从来没有央求过儿子办什么事，蒋家为官几世，家道殷实，儿子头一昏，就接了那些银子~”梁元慎迅速为自己找着理由。

    敢情我还要夸你孝顺了？至德帝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不过这样也好，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将皇位交给这个儿子，就凭淑妃这两年越来越心狠手辣他也不会让她坐上太后之位，之所以这段日子捧高梁元慎，不过是想看看另外两个儿子的反应罢了，万幸，老二和老四都不错，尤其是梁元忻，不愧是华氏的儿子，与他来说，什么争宠斗智都是次要的，为永安好才是他最看重的，这样样处处着眼大局的儿子才是最像他的那一个。

    “你下去吧，还有，那些非分之想再也不要有了，回去好好关上门跟绫锦过日子，不可亏待绫锦，”也是为了给这个长子一个安稳的将来，至德帝同意将外甥女嫁给梁元慎为妃，自己百年之后，妹妹便是永安朝的大长公主，她的女婿，不论哪个儿子都会看面子留上一命吧。

    “娘，娘，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娘~”梁元慎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御书房里出来的，他耳边只有至德帝那冰冷的声音，“不要再有非分之想~”原来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非分之想？不，他不相信，“娘，娘，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此时的戴淑妃已经素衣荆钗，被宣旨的内监看着准备押到不逾堂去，她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整个人成了一朵零落于地的干花，“慎儿，慎儿，”她狠狠拧了梁元慎一把，这个时候，满宫的人都在盯着，她们母子不能乱，尤其不能说错话，“你听娘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你父皇也是恨你识人不明，叫人诓骗了，想让你长个记性，你千万要听你父皇的话，回去好好跟绫锦过日子，好好对郡主！”但愿儿子能明白自己的意思，自己倒了，戴家也就倒了，这个时候根本不能指望他们来帮忙，唯一的希望只有梁紫荆了，毕竟她的女儿还在良王府，她就不能看着良王倒台

    再次感谢书友们，收祝福到了许多的祝福和打赏啊，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谢谢，跟老公出去玩了一天，挺高兴。

一百一十九、

    虽然跟上一世不同，但梁元慎是垮了，至德帝并没有宣告梁元慎的罪行，也没有对外说他与清江案有什么牵连，可他被降为良郡王的事实告诉了世人帝心并不在梁元慎身上，整个新年梁元慎都龟缩在良郡王府没有出门，京城里也因为一位亲王被贬，而显得格外沉寂。

    而武安侯府罗老夫人的身体在这个冬天也越发不好了，罗轻容整个年下，都在为祖母的病情忙碌，加上三房的罗纨素，也不出意料的再次病倒了，武安侯府成天药香弥漫，不论主子下人都是一脸肃容，走路说话都小心翼翼。

    “二姑娘，您快去看看吧，唉，王妃又过来了，”清泰院的小丫头稻花儿急匆匆了过来，“李嬷嬷请您过去呢~”

    “我这就过去，”罗绫锦这是第三次过来了，每次过来，少不了就是哭诉一番，说的好像这门亲事是祖母给她订下的一样，如今天气已到三九，罗老夫人的身子，成日养着还三天喷嚏两天咳嗽呢，哪里经得起她又哭又求的折腾？

    “这个王妃娘娘，但凡念着一点儿亲恩，也不该这样，”朱砂帮罗轻容披上缂丝孔雀纹出风斗篷，叹了口气道，“苦了姑娘了，”自己姑娘恨不得日夜服侍在老夫人跟前，得空儿才能回来喘口气换身衣服，而亲孙女则像个催命鬼一般。

    “她也是心里不安，”罗轻容扶了泥金，“走吧。”于从小立志做皇后的罗绫锦来说，没有什么比掐断她的希望更难过了，现在但凡有一线可能，她都会抓着不放的，又哪里还会想到祖母已经是风中残烛？罗轻容侧身躲过扑风而来的寒风，这种时候还要上门，看来长公主和太后那里没有为梁元慎讨得人情了。

    “去禀报，”一进清泰院，罗轻容已经听到低低的哭声，不由面沉似水，“母亲呢？既然郡王妃娘娘到了，她怎么能不在一旁陪着？”祖母现在每天都昏昏沉沉能，每天醒过来的时间越来越短，可这样，罗绫锦还为了自己的事时时来打搅。

    “轻容见过王妃，”罗轻容与罗绫锦行了礼，将斗篷交与屋里的小丫头，自坐到罗老夫人床前，“祖母怎么样了？今天的药可用了？”

    罗绫锦被她探询的目光看得一阵脸红，她这些日子被梁元慎的事弄得混了头，根本没注意到祖母的身体，“祖母，我，我只是心里着急，您不知道，我成天心里跟火在烧一样，王爷他，他也是，成天闷在府里谁也不见，就是喝酒，”梁元慎除了喝酒，就是骂人，骂蒋造时，骂梁元恪，骂梁元忻，甚至骂皇上，当然，这些她不能跟外人说，也不能告诉祖母梁元慎除了这些，就是跟府里的那些贱女们淫-戏，“我不能就这么看着王爷毁了~”

    “所以呢？王妃觉得怎么做郡王才会振作？长公主给您出了什么主意？”罗轻容挥挥手示意屋里的丫头们都出去，自己则从李嬷嬷手里接过药碗，试过温度之后，小心的喂祖母喝下，口里漫不经心道。

    “王妃娘娘了看到了，祖母这身子骨，每天能这么起来跟我们这些小辈说说话，大家都开心不已。实在没有精力再顶着风雪进宫为良郡王求情了，再说了，皇上是王爷的父皇，是这个世上最疼爱郡王的人，一个外人去皇上那里替良郡王求情，王妃将皇上置于何处？”若说以前她曾经有心与罗绫锦交好，后来确实和这位堂姐存下了些姐妹之情，可那些情份，在一次次失望中变成了鄙夷，追求自己想得到的东西没有错，可这么没有底限，不顾亲情的去追求的做法，不是罗轻容可以接受的。

    “我，二妹妹何时变得这么会说话了？”罗绫锦被罗轻容顶的哑口无言，当然，她的高傲不容她就这么被罗轻容给压下去，“记得以前二妹妹是极乖巧的，成天跟在我后面，唉，真是时移事易啊，自己的亲人也有冷面相向的时候。”

    “原来王妃还记得以前，”罗轻容已经堪堪将一碗药喂完，她看罗老夫人除了喝药之处并不出声，便知道她赞成自己的看法，毕竟梁元慎这次的过错太大，一个亲王私下结交大臣，这是皇帝最忌讳的事情，何况她前世就知道，梁元慎从蒋造时那里不少捞钱，而世上没有光出银子不求事的傻瓜，梁元慎为蒋造时做过什么，她就不得而知了，但至德帝一定是知道的，“我跟祖母与时常说起王妃住在侯府那段日子，”罗老夫人每每提及，都是追悔莫及，深恨当初没有将罗绫锦留下自己亲自教养。

    “原来妹妹还记得，”说起那时，罗绫锦再次红了眼眶，“我也想回到那时候啊，”那个时候，她心里还存着梁元忻，一心为他谋划，可是最后，她却成了梁元慎的妻子，“妹妹，我只是想请祖母跟太后说一说，让太后帮着王爷求个情，蒋造时做过什么事，王爷根本不知道，你想想，清江千里之外，王爷也不可能知道他的作为。”其实她更想的是掌着兵部，几乎日日可以见到皇上的二叔能够出面帮梁元慎说上几句话，可是每次过来，她都没有见到过这位叔叔。

    “太后是王爷的亲祖母，能求的情怕是早就求过了，娘娘，您不觉得其实现在的日子也挺好的？有些东西，是谁的就是谁的，抢是抢不来的，何况你以为凭着祖母面子就能为郡王求回亲王爵位？”罗轻容叹了口气，这对夫妻，为自己自身，真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你也看见，祖母如今身体这样，你过来一次，她老人冢就几夜合不了眼，咱们做孙辈的，于心何忍？”罗轻容自然明白罗绫锦几次三番过府哭求的意思，为的不过是让祖母跟父亲说上那么一句，但这一点罗轻容是万万不能让她实现的，即使是罗老夫人开口，罗家是再也不能卷到这些事情当中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么？”罗绫锦最受不了罗轻容成天板着脸说教，愤然起身道，“若不是逼不得已，我怎么会三番五次过来打扰祖母？这不是没有办法了嘛？祖母但凡心里有我这个孙女，进宫一趟有何不可？大不了用我的轿辇就是了，你也说了，我来一次，祖母就忧心的几夜不安，那何不进宫一趟，王爷得回了爵位，大家都能安生过个年。”看来自己是请不动罗远鹏了，那就只能让祖母动一动了，她就不信，若是祖母要进宫，罗远鹏会躲在书房里不出来？

    “王妃这话说的，真真是神逻辑，”张兰已经在屋外听了一会儿了，她实在是忍不住了，打开丫头阻拦她的手，直接挑起厚厚的门帘，抬腿儿进了瑞安堂，“敢情良郡王是因为我家老夫人王妃的亲祖母才被降爵的？还是王妃觉得我家老夫人比太后和长公主的面子都大？皇上不听太后的，不听妹妹的，只听姨母的？还有，这样的天气，滴水成冰，我家老夫人一向又病着，王妃做为亲孙女，不替父尽孝也就罢了，还要老夫人顶着风雪进宫为良郡王求情？王妃娘娘您先教教我们，到时候老夫人要怎么跟太后还有皇上开口？难道说，皇上啊，太后啊，您就把良郡王的亲王爵位还给他吧？不然我那个孙女就不让我过个安生年啊，是不是啊，王妃娘娘？华阳郡主殿下？”

    张兰是教师出身，说话于她来说那就是本职工作，这通讽刺挖苦，真气的罗绫锦满面通红，她看向躺在重重罗帷中的罗老夫人，“祖母，您看看武安侯夫人什么规矩？”若不是来时母亲一再嘱咐要与武安侯交好，她早就摆了郡王妃的架子来教训张兰了。

    “王妃还是回去吧，这会儿天越来越阴了，小心再下雪路上不好走，”罗轻容看罗老夫人已经侧身向里沉沉睡去，轻轻为她加了层薄被，不论罗老夫人是不是真的睡着了，相信她都不愿意再看到孙女这副样子，而罗老夫人宁愿睡着也不愿意跟自己的亲孙女说话，也等于是再次表明了她的态度，“祖母已经睡着了，王妃就不要再打搅她了。”

    “臣妾张氏，送王妃娘娘鸾驾，”张兰抿嘴一笑，躬身道。

    从武安侯府出来，罗绫锦失神的看着阴沉沉的天空，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王妃，您上车吧，小心再着了凉，”姚黄心疼的扶了罗绫锦，别人新婚都是被夫君如珠如宝的捧在手里，而自己家郡主，则是坏事一桩接一桩的遇见，“不行的话，咱们到长公主府去坐坐？”

    “不去了，就在这城里转一转吧，”去长公主府干什么？看薛如宁的冷脸？还是装着对薛如薇眼中的嘲讽视而不见？姓薛的那些人，在自己要嫁给良王时，恨不得让自己改了姓，可现在呢？哼，梁元慎再不济，也仍然是郡王呢！

    罗绫锦回望武安侯府那高高的门楼，这里也不是自己的家，长公主府也不是，慈宁宫也不是，良王府？现在要叫郡王府了，就更加不是了，想想那个成天泡在一群贱女人身边的男人，罗绫锦心如死灰，“去四时楼，我饿了~”

一百二十、

    “王妃~”一听四时楼，姚黄心里发急，这个时候去哪里做什么？难道明王还会帮她不成？这个时候能不落井下石就是君子了，“奴婢看您是着了风寒了，咱们赶快回府吧，王爷要是找您~”

    “他找我又怎样？他还指望我出来奔走呢，”罗绫锦冷冷一笑，当初她觉得梁元慎是个有主意的，敢情那些主意都是戴淑妃和戴家父子给他出的，现在没有了亲娘，以前跟在身边的幕僚又跑了大半，竟然除了发火骂人就是喝酒玩女人，然后回自己住的瑶芳院逼着她找人想办法，“去四时楼！”

    去四时楼做什么？她也不知道，或许是想碰见他？可遇见了又如何？想到梁元忻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罗绫锦心如刀绞，他就不能多看自己一眼么？转而又有些恨，自己走到今天，还不是因为他么？若是他当初不总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能听听自己的话，她又哪里会倒向梁元慎？最后落得这么个结果？

    鸾车在四时楼停了片刻，罗绫锦到底没有下车，她这郡王妃的车驾太显眼，显眼到她没有勇气从车上走下来，“走吧，回府。”

    “是，”姚黄松了一口气，到底郡主还有几分理智，这万一要是让郡王知道了，怕是她和魏紫都没有好下场。

    “这是怎么了？”一进王府，罗绫锦便明显的感觉到今天这气氛与往日明显不同，不由皱眉道，“叫魏紫进来。”

    “我出去后府里了出了什么事？王爷呢？在哪个贱人那里？”罗绫锦由着玉版和二乔给她更衣，一边问魏紫。

    这良郡王府从自己嫁进来可都没有这样整肃过了，一时安静的让人不适应。

    “奴婢也不清楚，只是有个姓丁的大人求见，王爷就到前头去了，后来回来过一回，将那边院子里的人骂了一通，又出去了，”魏紫也是初来，郡王府的一切还没有彻底熟悉起来，“要么奴婢让人去将王爷请过来？”

    “不必了，你去送个信儿，就说我回来了，”想到罗家的态度，罗绫锦也有些泄气，母亲和太后那边都想过办法了，也都跟皇上求过情了，可至德帝根本不松口，若是没有蒋造时的事情，他们也不会落到这一步。

    “锦妹，锦妹，”梁元慎今天像变了个人，完全没有了前几日的颓废，几乎是冲进瑶芳院，“好消息，哈哈，这下我要叫那贱人生的杂种好看！”

    贱人生的当然是说梁元恪了，罗绫锦一皱眉，柳锦心出身可要比你那个母妃高贵好多，何况梁元恪到底是你的兄弟，“你们都下去吧，将院子给我守好了，”这良郡王府未必就真的干净，梁元慎现在这副样子，显然是有好消息要跟自己说，“王爷，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听我说~”梁元慎一挑衣摆，悠然地坐在高背玫瑰椅上，笑咪咪道，“哼，小四以为杀了蒋造时清江案就完了么？难道清江六百里长堤，十几个州县，一个蒋造时就包完了？”

    “你的意思，还有人~”罗绫锦兴奋的坐到梁元慎身边，若是这样，梁元恪为什么只报蒋造时和他手下的官员？这里面的猫腻~

    “这次查案，小四杀了几个，免了一批，当然，也保了一批，真真是清楚明白的很，”梁元慎眼中闪过一抹恨意，“可他保的人，就真的是好的么？”若不是丁鹤如过来告诉他这里面的内幕，他还一直蒙在鼓里呢，这下好了，自己怎么下来的，就让他梁元恪也照样来一遍！

    “哎呀你说清楚，他保的都是什么人？”罗绫锦忍不住搡了梁元慎一把，这个消息，是她嫁进良郡王府听到的最好的了，若这里面真有什么，那郡王变成亲王也是指日可待了。

    “哈哈哈，”梁元慎看着一脸娇嗔的妻子心情格外好，忍不住一把将她搂在怀里狠狠亲了一口，“这里面的水深着呢，不过锦妹你要是想知道，就得应我一件事~”

    罗绫锦被他抚到胸上的大手羞红了脸，梁元慎被贬，戴家一脉颇有些树倒猢狲散的意味，那些因戴月辉生出的委屈和愤懑在前程面前显得那么的无足轻重，现在好了，他们又看到光明了，罗绫锦忍了不适由着他轻薄，娇声道，“你快说啊~”

    现在自己复位在即，美人又原谅了自己，梁元慎哪里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一把将罗绫锦抱起来，“咱们进屋里说~”

    云散雨收后，罗绫锦也弄清楚了梁元慎这么高兴的原因，原来梁元恪所谓“议功”保下来那些官吏，多是京中世家有关联的官员，而这保他们的理由也是献了家中的古籍以充皇史，他们献的多是遗失与民间的前朝古物，足足一车送到京城后，朝中大儒们个个目瞪口呆，恨不得将眼睛都长在那些发黄的古籍身上，至于清江两岸死了多少了，反正这些人都不是主犯，又献书有功，一番讨论之下，顶多是免了官职了事，当然，过上几年，这些人在家族的运作下，未必不能换个地方重新出仕。

    “那些人也真敢说，说什么是自己家藏几代的古籍，我呸！全他妈都是从民间百姓手里抢来的，”梁元慎狠狠的罗绫锦那已经缀满红痕的酥胸上捏了一把，“现在好了，有人要进京告御状了，我已经派人去将人接过来，到时候看小四怎么说~”

    “告御状？你说清江那边有人来告梁元恪？”罗绫锦初经人事，已经累的不想动弹，可还要躲避梁元慎的上下其手，“王爷，我~”

    “嗯，进京告状的来了三户呢，有一户祖上做过南楚的丞相，改朝换代之后，就隐与乡间耕读为生，啧啧，绫儿你好香，让我，”梁元慎只觉满天云彩都散了，一想到梁元恪就要倒霉，浑身便有使不完的劲儿，“那家人也是个宁折不弯的性子，万不肯将老祖宗留下的东西献出来，这不，被人几乎灭了满门，只剩下一对孙子孙女逃了出来，这下好了，哼，你且等着吧，这几天咱们受得气，一定都要讨回来！”

    现在已经封印了，只等过完年开印，他就将让将这些人送到大理寺，听丁鹤如的意思，蒋造时并不是这其中贪赎最多的人，若真是这样，揪出个大的来，自己倒也能洗清一下冤屈了，这分明就是梁元恪故意整自己的！

    “唉，若不是马上就要过年了，哀家就打算去看看你祖母，”齐太后只有罗老夫人一个妹妹，如今互相扶持走了几十年的老妹妹就要离开自己，齐太后忍不住热泪长流。

    “太后，”柳贵妃急忙从宫女手里接过热帕子递给齐太后，“轻容不是说了么？罗老夫人虽然精神短些，但每日都进着饮食呢，依臣妾看，待熬过开春，也就能痊愈了。”

    齐太后这也是进七旬的人了，妹妹这些年也一直这么拖着，精神时好时坏的，她心里其实也是有所准备的，再加上唯一的孙女甫一出嫁就遇到这样的事情，想来对妹妹的打击也是最大的，“你不用劝哀家，哀家不伤心，左右用不了几年，我们姐妹也就能再相见了~”

    “太后，太后莫要这么说，”柳贵妃，敬妃还有罗轻容俱已跪在了齐太后脚边，长辈了无生意，发出悲音，那就是在指责儿孙们不孝。

    “都起来吧，生老病死，哀家还有什么看不穿的？不必做出这副样子来，轻容你过来，”妹妹几次进宫，提起这个孙女均是赞不绝口，现在看小姑娘那消瘦的面颊，暗青的眼眶，齐太后已经想到这些日子她一定是日夜在床前尽孝的，“你年纪还小，有些事有你母亲和三婶呢，你再要是病了，叫你祖母养病也不能安心~”

    想到形容枯槁的祖母，罗轻容强忍着不能在宫中失态，可依然是泪如雨下，她知道，祖母这一次是真的留不住了，现在全凭一口气吊着，为的不过是三叔还没有从登州赶回来，“是，臣女只是想着能多陪祖母一日是一日~”

    “宣哀家旨意，着良郡王妃回侯府侍疾，”齐太后将罗轻容揽在怀里，抽了丝帕为她试泪，她在宫里半生，真心假意瞒不过那双阅尽风雨的眼睛，罗轻容从未说过要如何孝顺祖母，可那一句多陪一日是一日，反而最显真心，也说明了她对罗老夫人的依恋不舍，“你是个孝顺的，去吧，叫上你堂姐，好好陪陪你祖母~”

    齐太后已经从儿子那里知道了他并无立梁元慎为太子的心思，而且戴月辉的事，清江案的事，也让齐太后对这对母子失望之极，戴月辉到底是淑妃的亲侄女，梁元慎的表妹，腹中又怀着梁元慎的子嗣，竟然能说杀就杀，活生生的两条人命，一碗药球运，什么都没有了，而

    看着堂上的一幕，柳贵妃眸光微闪，除了罗绫锦，宫里几位公主也没有被齐太后这么怜惜过，罗轻容今天算是真正走进了齐太后心里，尤其是还被这位永安朝最尊贵的女人连夸孝顺，做太子妃，做皇后，“孝贤”二字可是女人的最高追求了，为儿子放弃史良箴转求“孝”女，怕是史家也说不出什么来。

一百二十一

    “轻容，来，跟本宫到凤鸾宫坐坐，看你，妆都花了，”一出慈宁宫，柳贵妃便亲切的拉了罗轻容的手，“唉，你母亲要服侍罗老夫人，本宫也许久未见她了~”

    自己根本没有化妆，哪里有“妆”可花？罗轻容拿绢子试了试脸上的残泪，冲柳贵妃一礼道，“按理臣女不该拂娘娘美意，只是轻容实在惦念病榻上的祖母，想尽快回去~”

    现在这个柳氏看自己的眼光就像看到一处宝藏，她不傻，自然知道柳贵妃打的什么主意，现在梁元恪已经输了一局，太需要强有力的支持了，而自己，就是他最好的助力，“还请娘娘恩准。”

    “好吧，唉，浅语，将本宫的赏赐送过来，”她还真不能硬拉着罗轻容不让她回去“尽孝”，“用本宫的车驾送罗姑娘回去~”

    “娘娘万万不可，”罗轻容吓了一跳，柳贵妃是四妃之首，位如副后，自己是什么身份，坐贵妃的鸾驾？这是要告诉大家她是柳氏看上的人？“臣女德浅福薄当不得娘娘厚爱，再说，借轻容个胆子，也不敢乱了君臣规矩~”

    “本宫知道你是个最规矩不过的孩子，快起来吧，地上凉，我将你看得如女儿一般，在本宫面前，以后万不要说跪就跪的，咱们娘俩不必这么生分，”柳贵妃心里发闷，张兰也曾跟她暗示过，罗轻容无意皇家，当初她根本不相信，现在看来，这丫头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根本不肯上自己的船了，这样下去可不行，自己还要想想办法才是。

    一过分宫楼，罗轻容才算松了口气，这个太子位闹得，一向高贵雍容的柳贵妃也变得粘人起来。也是，梁元恪自从出了摇虹的事情，已经失了许多朝臣的心，大家对他的“贤”名已经有所怀疑了，而梁元慎又娶了罗绫锦，梁元忻在户部颇有建树，这些都让柳贵妃有了急迫感了，“女儿？”罗轻容冷冷一笑，若不是自小在规矩里长大，罗轻容都想直接啐上一口了，前一世柳贵妃不也常跟自己这么说么？当自己女儿一样，就是以侧妃之名粉轿入府，也会将自己当女儿一样？

    “原来是妹妹进宫了，许久没见到妹妹了，”罗轻容所乘的小轿没走多远，就听到轿外有人说话，她不由心里一紧，这真是一招不成又生一计啊，看来是躲不过了。

    罗轻容缓缓从已经自动停下的小轿里探出身，“臣女见过宁王殿下~”

    数月不见，罗轻容又长大了一些，银白色洋缎貂毛斗篷因一排珍珠扣系的紧紧的，只露出浅绯色的袄边和淡绿裙边，雪白的貂毛将她巴掌大的小脸遮去了一半儿，而那浅黛秀目却更如画般直击人心，梁元恪只觉整颗心被春风拂过一般，鼻尖似乎有幽香飘过，曾经因母妃逼自己过来的那丝委屈荡然无存，“远远的看着像是妹妹，数月未见，妹妹清减了，”

    远远的看着？罗轻容心里轻嗤，自己坐在小轿里呢，他竟然可以看出来是谁？“王爷是要看贵妃娘娘？臣女不耽误您了，告辞。”

    “妹妹留步，”梁元恪怎么会不知道罗轻容不待见他？虽然他一直没有想通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许久未见了，妹妹就不能陪本王说几句话么？”

    罗轻容秀眉微颦，看了一眼周围敛容垂首的内监们，只要自己有些许放松，怕是就会有不堪的流言传遍内宫，“王爷，您是天潢贵胄，臣女不敢妄论兄妹，而且男女有别，”说罢她拢了拢身上的斗篷，“这天儿看着要飘雪了，臣女再不回去，祖母和母亲都要惦记了。”

    三九天硬留罗轻容在风地里跟自己说话，梁元恪无奈的一笑，“这样吧，我左右无事，就送妹妹回去吧，也去探望一下姨祖母，刚好我从清江回来捎了些特产，也给侯府送去一些。”

    罗轻容仰头看着梁元恪，浅浅一笑，“王爷请移步~”

    罗轻容并没有打算跟梁元恪到什么无人之处，她不过是想离这些内监们远一些，“王爷，大丈夫凭的是自己的本事立世，靠自己的德性才干服众，王爷以为呢？”

    梁元恪只觉被人重重一击，他吃惊的望着眼前一个素颜恬淡的女子，罗轻容一向对自己都是一副拒之千里的样子，甚至每每看向自己的眼神中还带着淡淡的轻视，这些梁元恪自觉都忍了下来，像现在这样这么直接的跟自己说这些还是第一次，可这种不留颜面的话题让他有些招架不住，“妹妹误会我的意思是了，我只是，”梁元恪有些汗颜，自己和母妃的打算，怕早就在罗轻容的眼里了，她这么直接的说出来，怕是根本看不起自己，“嗬，咱们好像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我记得小时候先侯夫人也曾带着你到宫里来过，你小时候跟现在不太一样。”

    “王爷，臣女该说的已经说完了，”罗轻容再次福身，头也不回的就往自己的小轿那儿去。

    “轻容妹妹~”梁元恪心头一滞，罗轻容说的没错，他对她好，最初看中的就是罗家的家世，当然，永安朝不像前朝，安定之后擅杀功臣，虽然这些战功累累的勋贵之家富贵之后子弟不成才的越来越多，但像罗家一样，在军中有一定根基，深得圣心的人家还是能挑出来一些的，譬如总镇延绥的定远侯，总镇固原的平凉侯，如今都陆续被皇上调回了京城，一个任了九门提督，一个进了五军都督府，和掌了兵部的罗远鹏互为牵制，这些人家也都是有女儿的，“我对你，不只是那些，轻容妹妹，那边御花园中的梅花开的极好，我领妹妹过去一观可好？”

    仿佛有雪花落入罗轻容的眼底，她没有回头，“再过回去家父就要进宫来寻了。”

    待出了宫门，准备扶了胭脂上轿，回头却看到不远处的梁元忻，罗轻容忽然觉得面如火烧，梁元忻跟自己前后脚出宫，刚才那一幕未必就没有被他看在眼里，虽然自己是事无不可对人言，但被梁元忻看到，还是让她有些赧然。但装作没有看到直接上车离去又有些无礼，罗轻容尴尬的走过去，“臣女见礼明王殿下。”

    罗轻容颊上生出的红晕如幼时自己住的乐宁宫那那树盛开的合欢，粉粉娇娇，让梁元忻有些不敢正视，可眼睛又不由自主的那她那边溜去，“原来是罗二姑娘，姑娘这是要出宫去？怎么只你一人？”

    冬日的宫门处除了侍卫，倒也没有什么闲杂的人，罗轻容心里暗嗔梁元忻也是个没话找话的，“回殿下的话，今日是太后召臣女进宫，询问祖母的病情~”

    “呃，我是去看元惺，”梁元忻也在打量四周，他和罗轻容不算是“熟悉”，可这么难得两人才在这里“遇见”，梁元忻又有些不想错失这个机会，是了，他刚才看到罗轻容跟梁元恪说话，他应该跟她套套话，知道梁元恪又在打的什么主意。

    “荣郡王？”罗轻容有些奇怪梁元忻怎么跟自己说他的动向，还有荣郡王梁元惺不是跟梁元恪一向走的极近么？不过这些她不是她该问的，“天色不早了，臣女告辞。”

    “我也觉得挺奇怪，怎么六弟忽然会找我？依我想，应该是敬妃娘娘的意思，”梁元忻看到了罗轻容心底的疑惑，陪着罗轻容向她的车边走去。

    “敬妃娘娘是个小心的人，只是娘娘请您去了寒香殿？”罗轻容有些讶异，敬妃倒是当得起她的封号，在宫里谨小慎微十几年，如今儿子大了，资质却并不出色，看来她也在为儿子谋个好前程了，只是梁元忻已经开府，也到了要成婚的年龄，这么贸然的到一个宫妃的宫里~

    罗轻容对梁元惺印象并不太深，前世梁元恪虽然一副手中情深的样子总是将梁元惺带在身边，其实他的事是根本不让梁元惺知道的，而与罗轻容比起来，梁元惺似乎更喜欢史良箴，每到宁王府来，也多是到史良箴那里去。

    “没事的，父皇说过些日子要给荣郡王选址建府，元惺有些不愿出宫，是太后的意思，让我去劝劝，”罗轻容刹那间表露出来的担忧让梁元忻如饮了杯热茶一样暖暖的，疲意尽消。

    “还有那个钗，我叫天工坊的人修的时候，上面的翡翠珠子少了几颗，而颜色水头一样的又不好找，我索性就让人将上面的珠子全换了，”见罗轻容要放下车帘，梁元忻急忙道，这些日子他事多的很，罗家因为罗绫锦与梁元慎的婚事，想来也不会太好过，华舜卿那里也没有听到罗轻容的消息，梁元忻一直不知道罗轻容到底有没有发现那钗跟以前不一样了，“不过你放心，我跟那掌柜的说了，选用的翡翠只许比原来的更好~”

    “嗤，”罗轻容禁不住用紫貂的手笼掩面而笑，她还是头一次看到梁元忻的窘态呢，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她会怀疑他将赤金凤头衔翡翠挂珠侧凤钗上的翡翠珠子偷偷换了一样，“王爷不说，臣女倒真是没有看出来，要么？臣女将差的银子补出来？”梁元忻一味说那发钗上的翡翠珠子，倒没有旁的试探，想来那只攒珠同心结不一定就是他放进去的，罗轻容心里松快了不少。

一百二十二、

    “啊？”他可不是这个意思？“不，不必，我没有这个意思，再说也不值什么银子…”梁元忻从来没有感觉到罗轻容是比他小几岁的姑娘，在她面前，自己竟然后背发汗？

    见梁元忻凤眼圆睁，有些紧张的瞪着自己，好像很怕自己从袖里套出银子一样，罗轻容心情更加好了，“王爷放心，臣女袖里并没有装银子，不过倒是要谢谢王爷了，那珠钗修复的极好，我的丫头们也没有看出来不一样来。”

    “那就好，”梁元忻看罗轻容笑容轻松，心里也松了口气，“你快上车吧，外面冷，还有，估计过几天宁王便没有心思缠着你了~”

    罗轻容眉头一动，想问，又咽了回去，夺嫡之路如行走于刀锋之上，他能告诉这些，已实属难能，“谢谢殿下，只是，除非他们彻底无望，不然罗家难以安生。”只怕梁元恪被逼得越狠，就越会抓着罗家这根稻草不放。

    罗轻容马车迤逦而去，梁元忻仍然伫立在原地，他与罗轻容打交道也有一段时日了，罗轻容对梁元恪和梁元慎的态度让他有些难以理解，单从恩怨上看，罗轻容应该更恨毁了打铁巷罗家姑娘的梁元慎一些才对，可她出手的对象却是梁元恪，只是因为梁元恪要了罗茗欢的性命？梁元忻回忆他们在宫中相见的细节，似乎罗轻容从来都对梁元恪不假辞色，那种厌恶不止是因为梁元恪想打她的主意那么简单，毕竟被皇子看上，不能算一件耻辱。

    进一步想，罗轻容的态度能不能代表罗远鹏的态度呢？

    清泰院里张兰和姜氏相对无言，罗老夫人的病让她们原本的争强好胜的心思都歇了几分，谁都明白，婆婆这是难熬过这个冬天了，可随之而来的不仅仅是丧礼，更让人沮丧的是罗家两个男人，都要丁忧三年，退出朝堂。

    罗远鹭看着两位嫂嫂，心里也满是哀伤，除了为自己的嫡母，还有自己的相公，按说岳母过世是不用丁忧的，但自己的两位哥哥退出朝堂，丈夫还要靠谁提拔？原本她以为有了长公主的提携，丈夫沈行云的前程指是可待了，谁知道良王又摊上这样的事，想转头求求二哥偏母亲又病成这个样子，罗远鹭越想越觉得压抑，止不住又落下泪来。

    “太医真的没有办法了？”姜氏低声问道，旋即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也不知道我家老爷走到哪里了？”现在想想幸亏老夫人将家产分了，不然自己丈夫不来，她们三房人单势薄的，二房还不趁机将府里挪空了？

    若是有办法自己会不想么？听到罗远鹭的哭声张兰一阵头疼，虽然清泰院丫头婆子众多，可做为儿媳，许多事还是要她亲力亲为的，不然传出去就是个“不孝”，这十几日随着罗老夫人病情的加重，她几乎都是吃住在清泰院了，“轻容怎么还不回来？真该我跟她一起去了。”

    跟她一起去？你是想出去躲懒吧？虽然是庶出，姜氏也没有吃过这样的苦，“想来是太后惦记着母亲，问的详细，唉，真应该让我家素姐儿也跟着去了，有她在，也能说的更清楚~”现在梁元慎是指望不住了，自家女儿要离他远远的才好呢，这倒了台的皇子，登新皇登基一准儿没有好日子过。而女儿，若是自己守孝三年，不能带女儿出去交际，恐怕生生将女儿的亲事给耽误了，她可不像罗轻容，有高家和郭家惦记着呢，下次，一定得让女儿在太后那里留个脸儿~

    “弟妹说的是，以后再有太后宣召的事，你就跟来的公公说，让轻容留在府里，让素姐儿跟着去！只是四素姐儿那身子，成天病歪歪的，只怕进了宫了，太后要先给她请大夫了，难道要说是服侍老夫人累得了么？”这个时候还惦着争功呢，也不看看你那闺女过来过几回？张兰满心的鄙夷，自己怎么摊上这么个妯娌？！

    “我家素姐儿能不能进宫不是你说了算的，”姜氏毫不可气的顶了回去，她心情也差着呢，没功夫敷衍这个不晓事的嫂子，“倒是嫂子你，堂堂的武安侯夫人，太后却没有宣你见驾，也不知是什么道理？”

    “好了，两位嫂嫂，母亲都这样了，你们不要再吵了，”罗远鹭已经被这两个不着调的嫂子气的哭不出来了，早知道这样，她真应该早些劝罗老夫人给两个哥哥一个纳一个良妾进门了，“太后没有宣二嫂，是因为这个时候二嫂要服侍在母亲榻前。”罗老夫人一旦故去，就这两妯娌的关系，怕是东西两府立马分家，罗远鹭瞪了一眼姜氏，没了武安侯府的名头，三哥又丁忧在家，西院还有什么依仗？这女人怎么越活越不清楚了？！

    见罗远鹭替自己说话，张兰冲她点了点头，“四妹说的是，这些天人一累，火气难免大了些，四妹是个明理的，多担待了~”

    她现在想进宫不过是想借机见见柳贵妃，问问梁元恪现在走到哪一步了？从梁元恪这次回京，她还没见着呢，要知道，这次清江案办得这么漂亮，她张兰也是居功至伟，而梁元恪下一步要如何走，自己只有听了才能提供意见。

    再一想到若是罗远鹏丁忧了，他们一家都要关在府里守孝，张兰更是心如火燎，三年啊，三年不出门，外面的变化可是翻天覆地的，待自己出去时，一切尘埃落定，什么都晚了。

    “母亲，三婶，我回来了，”罗轻容心里惦着罗老夫人，一回府就直奔清泰院了，“祖母可好？”她现在最怕的就是哪次在自己离开的时候，祖母永远的离开了自己。

    “你祖母没事儿，服了药已经睡下了，”张兰一把拉了罗轻容，走到一边问道，“快过来跟我说说，你都见谁了？”罗轻容进宫，柳贵妃应该会见她的，想来会给自己捎个话儿。

    “在慈宁宫里见了太后，当时贵妃娘娘也在，回完太后的话，女儿就回来了，”罗轻容一指身后跟着的胭脂，“你去叫人将车上太后和贵妃娘娘赏的药材都搬到院里来，交给李嬷嬷收了。”

    “贵妃娘娘那么喜欢你，没跟你说什么？”张兰有些不甘心，继续问道，“刚好，我算着旭阳也会儿也该找我了，你随我到在水居一趟，一会儿咱们再过来。”

    “母亲一个人去看阳哥儿吧，祖母一向睡不沉的，没准儿一会儿就醒了，知道我回来，一定会想着和我说说话的，”罗轻容甩开张兰的手，“母亲的意思我明白，只是贵妃娘娘确实没有跟我再说什么，想来也是知道祖母病重，咱们一家人都在要床前服侍，分不出心思做别的事。”

    兰若呆呆的坐在露华院中，看着头上的四方天，她从小受训，十二岁时被送到京城给兰家人做女儿，十五岁“遇到”罗远鹏，被母亲送到罗家做了良妾，这一切都是一早算好了的，也像算好的一样，罗远鹏着实宠爱了她一阵子，可罗远鹏的女人太多，自己虽然也算是个姨娘，却终是不能跟飞絮阁和流光阁里那两们生了儿子的姨娘相提并论，还要跟那被罗老夫人赏的通房挤在一起，成天被人像乌眼鸡一样盯着。

    罗远鹏虽然挺喜欢她，奈何武安侯府妻妾众多，尤其是那个正室张兰，还是个有手段的，将自己扔到通房群里成日与她们纠缠，稍有差错，就被关在这院中不得出门，罗远鹏那间书房，更是守卫森严，除了二姑娘，连夫人都是不能靠近的，兰若想到罗轻容那双冷的让人发颤的眼睛，这个府里，最难对付的就是她了，这外书房，听说除了罗远鹏，她还另派了人守卫，她也曾在最得宠的时候借着送汤水过去过，也暗中怂恿那些通房们去试过，根本到了院门儿那儿，就被拦了下来！倒是飞星，仗着在水居大丫头和张兰的名义走到了书房门口，可照样被忽然冒出来的小厮给堵了回去！

    越是这样，兰若就越想知道那书房里到底都在些什么？她们这批女孩子人数不少，被主子**了散到京城各府中，别人那里她不知道，但是武安侯府，她是没有一点进展，兰若有些急躁，若是她能怀上身孕，或许情形就会不一样吧？起码可以像那两位姨娘一样，四处走动一下。可一想到罗老夫人的身体，兰若又一阵绝望，罗远鹏要守孝三年的，这三年，自己怕是再没有机会了。

    “母亲现在越发不好了，身边离不得人，轻容到底是姑娘家，不论是府里还是清泰院还要靠你支撑着，”罗远鹏已经递牌子靠假，又在兵部卸了差使，一天忙乱下来，也是满身疲累，想到嫡母一辈子，其实并没有对自己有什么薄待，这几年自己回到京城，她对自己也多的提点，如今眼看就在撒手西去，罗远鹏心里满是不忍，还有对自己当初听信生母之言的淡淡愧疚。

    比比自己的内宅，张兰对罗旭明也是一副不管不问的态度，甚至是连见都懒得一见，自己感念身世，也曾跟张兰说让她对两个庶子多一些关心，结果只换来张兰的冷笑，没几天，金姨娘便跑到他面前哭求，将儿子留在她的身边，反而将罗远鹏搞得一个头两个大，再也不过问内宅之事。

一百二十三、

    张兰直想给罗远鹏一个白眼，现在自己真成了他请的管家和保姆了，而且人家使唤的还理直气壮。这些日子她儿子都扔给乳娘不管了，恨不得吃住在清泰院了，还跟自己说这个？这种男人，一点儿也看不到妻子的辛苦，更别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丝安慰。

    “唉，弟妹那边四姑娘也是一直病着，内院的事我也不能放下不管，若不是轻容，我真怕自己顶不下来~”儿媳妇又不是她一个，姜氏那家伙成日就知道偷奸耍滑，拿着女儿的病情说事，可心思郁结也是病？就算是也是个精神病好不好？想到罗纨素成天半死不活，泪眼汪汪的样子，张兰就一阵烦躁。

    “辛苦你了，”罗远鹏这才注意到一向极重容貌的妻子面色暗黄，人也瘦了不少，听她话里的意思，弟妹姜氏也是个帮不上忙的，这个时候以自己女儿为先了，“明日我就不用去衙门了，家里有我，你也能省些心~”

    “妾身见过侯爷，夫人，”兰若看到罗远鹏和张兰过来，急忙换了笑脸迎了过去，今天她是有备而来的，为的就是赶在罗老夫人死前能怀上个一男半女，不然再过三年，怕是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今天兰若梳了个别致的灵蛇髻，几朵半寸大小的红宝石珠花点缀其中，在月色下折射出点点宝光，身上穿着水红织锦一斗珠的袄儿，宝蓝百褶织金裙，腰系缠丝嵌珠香囊，娇艳中还有那么些许爽利，妆容浅淡，将她精致的五官白皙的肌肤衬托的颇有几分动人心魄的美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因为母亲病着，罗远鹏已经许久没有到姬妾那里了，如今刚看了形容憔悴的张兰，再见到如临波仙子般的兰若，不由心头一荡，声音也软了下来，“可是有事找我？”

    这个时候精心打扮了堵在路边，自然是找你xo的了？张兰掩下心底的厌恶，她对罗远鹏已经死了心，所以也不会再为这个发脾气，当然，不生气是假的，自己给你管着家，伺候着你妈，而你呢？眼睛里只有啥也不用干的小娇花？“行了，兰姨娘怕是等侯爷一天的，多辛苦啊，侯爷赶快去吧，”张兰也不再理会含情相望的一对贱男女，直接领了玉露回在水居。

    泡在浴桶里，张兰还在想着罗远鹏那个渣男，好啊，我在这里累死累活，你却找小老婆快活？她“嚯”的一声从水里站起身来，真当自己是傻子了！

    罗轻容看着面色苍白的张兰，真真是觉得这些小伎俩可笑可气，眼看祖母已经命在旦夕，可做为儿媳还在耍自己的小心思。当然，这次她还算是成功。

    中午罗远鹄终于赶了回来才到清泰院，服侍在罗老夫人床前的张兰就生生累倒了，想到金风跟自己说的话，罗轻容心里清楚，张兰是故意将自己冻病了，既可以理直气壮的休息，也能博一个孝顺的美名。

    “我也没想到居然就晕过去了，”张兰气息奄奄的躺在床上，“侯爷放心，我只要休息一晚上，明天就好了，”说到这儿她内疚的望着姜氏，“麻烦弟妹照顾母亲了，好在纨素身子也好，”张兰长出了一口气，满心自责，“我病的真不是时候啊。”

    我看你病的挺是时候，正赶上定国公府遣人过来探病，又赶上罗远鹄回府，这下好了，姜氏原本是因为丈夫回来才细心打扮了，又将一直躲在岚意阁不肯见人的女儿拖了出来，结果，两个儿媳妇，一个累的面无人色晕到在婆母床前，一个容光焕发衣着鲜亮，做为舅家的定国公府，知道了会怎么想她？姜氏气的一口血都要喷出来。她和张兰是排了班的好不好？虽然张兰除了床前尽孝还要打理家事，但自己也要照顾女儿好不好？现在可好，丈夫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再看看罗远鹏，更是一脸疼惜和内疚，“嫂子不必心急，家里有我呢，这么纨素年纪小，可在祖母跟前尽孝也是一点都不含糊的，你只管养着就是了。”

    “轻容替我谢谢你三婶了，还有，今天晚上你还留在瑞安堂吧，你三叔才从登州回来，想来你三婶也要跟他说说家里的事儿，纨素还小，又一直病着，倒是你，这几年常在你祖母身边服侍~”张兰自叹穿越后她长进最多的就是演技了，若有回去的一天，她要直接投身演艺圈儿了。

    “二嫂你快好好养着吧，母亲跟前有姜氏呢，轻容才多大，如何服侍母亲，”罗远鹄不好进张兰的卧室，可已经羞的无地自容了，敢情母亲跟前是人家二房一直在尽心尽力，“你还不快去，母亲那里离不得人！”

    “二哥，这段日子真是辛苦你了，”罗远鹄满脸感激的向罗远鹏一礼，“姜氏不懂事，给嫂子添麻烦了。”自己妻子出身承恩伯府，却不如一个渔家女孝顺守礼，这一点让他无地自容。

    “三弟不必如此，”想到张兰那憔悴的病容罗远鹏也有些黯然，“现在母亲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咱们到书房说话~”

    罗远鹄回来了，罗氏兄弟自然有许多话要讲，张兰看罗远鹏走了，才算松了口气，准备好好的睡上一觉，她身体素质好，这些伤风感冒小发烧根本算不得什么，当然，古代女人娇贵孱弱的很，自己现在也要入乡随俗喽~

    “母亲休息一天差不多就起来吧，”罗轻容走到门边，回头道，“这个府里掌事儿的人还是母亲，难道你要三婶和姑姑招呼那些亲友？”有时候张兰和姜氏的关系，拿出来挺管用。

    罗老夫人病重的消息现在走动的近的亲友已经都知道了，原先是各遣了得脸的下人送了药材补品过来，想是回去后都得了消息，这几天虽然临近年关，可是相好的人家的主母们也都百忙中抽了空过来探望，依张兰的性子，怎么愿意姜氏抢了风头。

    “我知道了，你放心，就算是我的病不好，我也会起来的，”自己真是发烧了，浑身软软的只想睡觉，张兰挥挥手，“今天有三房在呢，你也好好歇歇的，身体是自己的，自己不疼，没人疼你的~”

    “二姐姐，你说祖母会好起来么？”清泰院里表悄悄的，罗老夫人一直没有醒过，谁也不敢高声说话。

    姜氏横了罗轻容一眼，这丫头真是会表现啊，成天假惺惺的守在罗老夫人跟前，这不，美名全叫她落了，才多大，就被皇上和太后称赞，“二姑娘，侯夫人浊是叫你去歇着吗？你放心，这里有我这个三婶呢~”

    “我只是想多陪陪祖母，”这一世罗老夫人对自己，比亲生孙女罗绫锦也不遑多让，有时候，罗轻容会无端生出她和罗老夫人相依为命的感觉来，这个时候，守在祖母身边，她的心里便安稳许多。

    “二姑娘，你也累了一天了，不如到碧纱橱里歪一歪，你的东西也都在呢，”李嬷嬷看不过去，真是日久见人心，“这儿有三夫人守着呢~”

    “是啊，你去吧，还有，素姐儿年纪小，身体也不好，也跟着你姐姐去歪一歪吧，没得你现病倒了，”姜氏接口道，虽然她很想找个机会跟丈夫先说说家里的事情，却又不得不留在这里服侍婆婆，就只能先让女儿歇一歇了。

    罗轻容现在根本不想多理会罗纨素，从罗素绢跟她的描述中罗轻容已经可以肯定，罗纨素这副样子铁定是因为梁元慎，可梁元慎三番五次出事，她竟然还痴心不改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真让罗轻容汗颜，“妹妹累了就去歇着吧，这里有我和三婶儿呢，”

    “不用了，姐姐若是无事，我跟你说说话吧，”罗纨素成天呆在岚意阁，而罗素绢嘴紧的根本打听不出来外面的事情，“这几天没见郡王妃过来，也不知道她过的好不好？”

    “妹妹要不要过去看看她？”罗轻容专心的捡着手里的佛豆，头也不抬道。

    “好啊，我也想~”自己若是能到郡王府去一趟就好了，罗纨素一下来了精神，“姐姐跟我一起去吧？好久没看到大姐姐了。”

    “我也就这么一说，如今祖母病着，咱们不在她老人家跟前服侍，反而出门做客，会被外人笑话的，而且，大过年的，王妃娘娘也一定很忙，这不，都没空过来了，哪里还有时间招呼咱们？”还别说，逗逗着缺心眼儿的傻丫头还不错，“三婶说是不是？”

    正反话都叫你说了，姜氏皱眉看着失态的女儿，尴尬的笑道，“我家素姐儿也是替你们祖母惦着王妃娘娘呢，谁不知道老夫人最疼王妃娘娘？你这个傻孩子，娘娘肯定在忙着王府过年的事，咱们就不去打搅了，”罗绫锦过来哭求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姜氏已经明显的感觉到良郡王怕是真的复起无望了，自己女儿还是离他越远越好，幸亏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私下来往的事。

    “我们纨素是个至情至性的，想来是太想她大姐了，”姜氏嗔了女儿一眼，“这里有娘呢，你快去歇会儿。”她可不会把女儿往良郡王府里送，听说这些日子，那个梁元慎成天就知道泡在内宅，还会有什么大出息？

一百二十四、

    罗老夫人到底没有熬过这个冬天，破五刚过，她就永远的阖上了双眼，因她病逝在新年，罗家人也不好四处报丧，只在家里摆了灵堂，设了灵硼，子孙们守灵，但过了十五才发丧。

    一转进罗府住的大街，已经完全没有了新年的气象，到处都是一片素色，因罗老夫人是武安侯之母，当今皇上的亲姨妈，死后又得了皇上的厚赐，并追谥为“端惠夫人”，这样的荣耀在永安朝也是少见的，京城勋贵们哪里会不来捧场？因此吊唁的日子一到，武安侯府门口各府车马几乎压断了整个长街。

    好在武安侯府颇大，整条街其实也就他们一户人家，倒也不会扰了周围百姓。只见拿着引字白纸帖的罗府执事人们，身上是一色黑布的长袍，腰间系着又长又阔整段白布做成的腰带，有条不紊的将的来吊唁的亲朋一个个从大门处引到灵堂，虽大门口以及灵堂前的两班鼓乐手不换气似的吹着打着，这班引路的执事人们都累得满头大汗了，可个个面上恭谨严肃，不见一丝不耐，梁元忻暗暗点头，听说罗府军法治家，一场丧事下来，也算是管中窥豹了。

    “罗老夫人这去的，真不是时候，”华舜卿看着一身素锦蟒袍，站在长街上没有进门的梁元忻，反正罗老夫人这个姨祖母在皇家看来，也亲近不到哪儿去，他说话也没有了顾忌，“这样一来，罗侯这条路要断了。”

    断不断的梁元忻根本无所谓，他起初以为，罗轻容帮他，或许是罗远鹏暗中投靠想出的主意，后来几次见到罗远鹏，都没有从他的面色上看出端倪，时间一久，梁元忻也清楚了，原来这根本是罗家二姑娘自己的主意，而武安侯罗远鹏，是抱定跟着皇帝走的，“这个风头上，刚好依着罗侯的性子，三年后出来，任事儿不沾~”

    “可罗老夫人这一过世，罗家二姑娘是也要跟着罗侯守三年的，”虽然孙女只用服一年齐衰，可没有孝期嫁女儿的理儿，罗家三年不能办喜事，梁元忻怎么可能等上三年？自己打好的盘算要落了空，“看来咱们得再寻寻别人家的女儿了~”

    “不过换个想法，也是好事，”华舜卿挤眉笑道，“现在太后她老人家指定没有心思操劳你的亲事，正好你也可以安生上一年，咱们也可以从容选定。”

    “现在说这个做什么？霖安呢？又跑到哪里去了？”梁元忻不想听人提他的婚事，皱眉道，他们今天是来吊唁的，说这些不合时宜。

    “哎，我怎么像是看到了熟人？”华舜卿声音刚落，便被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吸引，只见罗家侧门处一辆马车上下来几个女人，“殿下，你看那是谁？”

    “看什么看？你好歹也是有身份的，而且能到罗府吊唁的也是有身份的，”到底是自己的姨祖母，虽然没有什么感情，可想到宫中因妹妹病逝而卧病在床的齐太后，梁元忻也没有什么好心情，见华舜卿这个时候也犯花花大少的毛病，不由沉了脸。

    华舜卿没理会梁元忻的话，他看着那个女子扶了一个老妇人在罗家婆子的带领下向府内而去，她穿了银白色织锦出风斗篷，淡黄色绣竹纹的百褶裙，头上只侧戴一个素银点翠凤钗，可正因为这一身素衣，反而将整个人显得清丽出尘，颇有几分林下之风，“我想起来了，这是那个韩银昀，她回京了？原来没觉得，现在一见，真是漂亮，”在涵园华舜卿见过韩银昀一次，实在没觉得这个女人有什么好，尤其是还自甘下贱的与人为妾，可现在，她气色极好，与当初自己见到她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整个人如同一颗温润的珍珠，散发着柔和恬淡的光，华舜卿有些失神，当年在他的想像里，京城第一才女，就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的，美人如玉~

    “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进去，”他们是过来吊唁的，现在傻傻在站在人家门口，梁元忻给了华舜卿一肘子，提醒道，人家的丧事他也一副轻浮的模样，叫落到有心人眼里，横生是非。

    “哦，进进进，”若是好运跟韩家人一起出来，再见上她一眼就好了，华舜卿只觉自己活了近二十年，竟然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子。

    罗远鹏和罗远鹄做为孝子带着四个儿子在灵堂待客，沈行云做为女婿在一旁帮衬，梁元忻一行进去时，居然看到梁元慎已经早早的到了，正拉着罗远鹏在小声劝慰，心里冷笑，想来是觉得自己马上的反戈一击了，所以又将亲王的派头端了出来。

    罗远鹏一看到梁元忻进来，算是松了口气，这个梁元慎哪里是在安慰自己，分明就是借着人家的丧事来拉关系的，搞得罗远鹏不胜其烦，可他是郡王，与自己说话，一般人还不敢过来打搅，现在好了，罗远鹏急忙告罪，领着兄弟子侄与梁元忻磕了头，又陪着他给罗老夫人上过香，便请沈行云引了两位王爷到一边的暖阁里吃茶，安排好他们，才算有时间再去招呼其他过来吊唁的宾朋。

    能到暖阁里奉茶的都是朝中有些头脸的人物，这边暖阁中坐的多是勋贵人家的嫡长，看到梁元慎和梁元忻进来，纷纷上前见礼，这些人家的子弟多是人精儿，如今梁元慎被贬爵，而梁元忻虽不多得至德帝青眼，可是现在也算是管着户部的实权王爷了，加上梁元忻为人低调，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是自己在福建和户部的差使站稳的脚跟，此消彼长间，大家对他比以前要热情和恭敬许多。

    梁元慎看得心酸，这些势利小人，当初不都是围在自己屁股后面么？怎么着，如今自己成了郡王，就换了嘴脸？不过因着他心情不错，加上来时罗绫锦也百般交待，这个时候他应该要像梁元恪那样会拉拢人心，因此便压了脾气，含笑听梁元忻与富宁伯世子讲明年春狩的安排，富宁伯自从蓟州调回后就接管了京郊大营，与先后调回的几任各边的总兵官一样，并没有被皇帝闲掷，而是都被委以重任，而他的儿子世子田继兴则袭了四品都佥事，如今在二十六卫的虎贲卫做一个千户，以前这样的人梁元慎是看不上的，在他眼里，自己一个亲王，来往交际的应该是那些朝中大员，也只有那样人，才能在支持自己入主东宫时派的上用场，可梁元忻就不同，或许是不受宠的缘故，梁元忻反而与这些二流勋贵人家的子弟交往颇密。

    梁元恪到被引到暖阁时正看到两位兄长都在，他含笑与梁元慎和梁元忻见过礼后，道，“按理咱们与罗侯府上也是至亲，原应该去拜见一下罗侯夫人和三夫人才是。”自在宫中见过罗轻容一面之后，梁元恪发现自己时常想起她来，与以前想着如何得到她的芳心，如何令她心甘情愿的为自己的大业出力不同，他发现自己竟然是为她担心更多，她的齐太后亲口称赞过的“孝女”，可一个“孝”字她要在罗老夫人病榻前竭尽心力，而现在，罗老夫人走了，梁元恪又在担心罗轻容会不会悲伤过度积劳成疾。

    “这个？怕不方便吧？”梁元慎心里冷笑，看来自己这个弟弟还没有死心，现在还想着去内宅献殷勤，“男女有别，咱们进去再冲撞了府里的姑娘~”

    “四弟说的是，抛开君臣，大家都是至亲骨肉，我看定国公府的世子还有郭家少爷都进去了，”梁元忻已经下意识的站起身，过去看看也好，还不知道现在罗家到底是什么样子，她或许需要自己帮什么忙也不一定，先是罗绫锦，后是罗轻容，梁元忻并没有特意在罗家安插自己的人手。

    罗家的女眷都在灵堂一侧专设的灵棚之内，因三位王爷要过来，先前过来探望的夫人们都避了开去，梁元慎他们进来时，只余下罗家的一众女眷。

    “王爷过来了，”罗绫锦迎了过来，今天是各府过来吊唁的日子，她一早就过来帮忙，丈夫如今过来了，也算是给了她面子，“两位王爷也来了，”她是长嫂，可自己的丈夫却成了郡王，看到两位小叔，罗绫锦强压心里的不适，还要做出一副贤惠的模样。

    “大嫂，”梁元恪得意的抿唇一笑，当初意气风发的罗绫锦，现在丈夫已经连逐鹿的机会都没有了，“我们过来给侯夫人还有三夫人打个招呼。”

    说话时，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一身粗麻衣，髻系丧带的罗轻容身上，想来是祖母的死让她十分伤心，今天的罗轻容看起来毫无生气，连平日那锐利的目光也暗淡了许多，纤细的身体似乎经不起那长长麻衣的重量，沉默的跟在武安侯夫人后面，见他们进来，也未曾抬过头，“几位夫人请节哀，若是伤心过度，毁了身体，想来端惠夫人她老人家在泉下也不会安心。”

    梁元忻也在看罗轻容，只是没有梁元恪那样肆无忌惮，罗轻容并不像她的其他姐妹那样，哭得双目红肿，形容枯黄，她只是淡淡的站在那里，可是梁元忻依然能够感觉到那心底的悲伤，他叹息了一声，向后退了一步，这个时候，想来她并不需要旁人的安慰，而他，也不忍心接受罗轻容的叩拜。

一百二十五、

    “臣女见过几位王爷，”三个姐妹与王爷们见礼，罗轻容和罗素绢都是一副死人样，安静的给三个人叩头，罗纨素忍不住开口，“臣女谢过三位王爷，祖母知道三位王爷能来，定然十分欣慰。”她努力让自己显得端庄守礼，却忘了越过两位姐姐开口，已经失了礼数。

    “几位妹妹快快请起，”梁元慎一时有些起不起来这个说话的女子是谁？这些天罗家发丧，女人们都一身重孝，脂粉不施，全无往日的鲜妍，罗轻容天生肌白如玉，配上乌湛湛的眸子，虽然梁元慎不喜欢她那副死人脸，但也禁不住暗赞此女丽质天成，一身白衣让她格外的风姿楚楚，还有她身后那个姑娘，估计是武安侯的庶女，想来年纪还小，唇红齿白加上微显丰腴的身材，也颇惹人怜爱，只是这说话的女子，原本苍白的脸此刻涨的通红，一身粗麻衣套在身上，跟一根芦柴棒一样完全看不出一点丽色，反正显得十分怪异，梁元慎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都是自家亲戚，过来给老夫人上柱香是应该的，妹妹这么说就太见外了。”

    罗纨素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她一颗心都托在梁元慎身上，即便梁元慎被人厌弃也没有丝毫动摇，可现在，听到这语气冰冷的答话，还有他那目光中一闪而过的厌恶和陌生，罗纨素羞愤欲死，想要再开口，却被机敏一罗轻容一把拉到身后。

    “看来就算是罗远鹏在府里守孝三年，依然不影响他在皇上心中的地位，”蒯展白是与梁元恪一同来的，他看着罗家府门口处到了正午时分还依然络绎不绝的马车，皱眉道，“这罗家也太招摇了，不也怕人忌讳。”勋贵之家真是成不了气候，若是他们，刚好趁这个机会韬光养晦。

    “这有什么可怕的，太后因为罗老夫人的离世已经病倒在慈宁宫了，皇上又追谥罗老夫人为端惠夫人，若不是永安在父皇的治理下国泰民安，罗侯怕是‘夺情’也不一定呢，”平凉侯，富宁伯，还有未进京的英国公，这些人虽然都是当年跟着太祖打天下的人家，可是没有家像罗家这样，跟皇上是姨表亲，只要太后还在，皇上就不会动罗家，尤其是这武安侯罗远鹏，看着不怎么聪明，但也就是这份心里只有皇帝的不聪明，他就不会倒台，“你看着吧，且得热闹上一阵子呢，辽东那边也会派人过来的，”老帅母亲过世，罗远鹏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们又怎么会不闻不问，现在不过来，也是路途的缘故罢了。

    “这个罗远鹏，跺跺脚，怕能晃动半个永安，王爷，这站的太高，怕不是好事~”蒯展白与史家大郎也是至交，这段日子梁元恪对史良箴的疏远他也有所耳闻。

    “他现在已经离开辽东，就如拔了牙的老虎，影响力是有，但那些兵油子也不是傻瓜，想调动他们，是要兵符的，”梁元恪淡淡一笑，真要做什么事，辽东的兵力再强，也是鞭长莫及，“高长松回来，刚好接了罗远鹏兵部的位子，高家和平凉侯家也是姻亲~”

    百多年来，勋贵们就靠着这转着弯儿的亲戚，在京城，甚至在永安结成一张大网，有时候皇上想做什么，也不可能毫无顾忌，蒯展白摇摇头，梁元恪话里的意思他自然是听了出来，有柳家在，就算不娶史家的姑娘，文臣中梁元恪也能拿住个七七八八，但勋贵世家中，若是得了罗家，便再无忧矣，而且，史家也不是非史良箴不行，找一个庶女若是从姻亲家中找一个女儿给宁王做个侧妃，照样可以结盟。

    “王爷真的下定决心了？良箴那个性子，认准了的事，怕是不好回头，”想到知书达礼的史良箴多年的希望就要破灭，蒯展白有些不甘心，“王爷与她最是投契~”

    “良箴性子好，人也通情达理，不像罗家二姑娘，高傲的紧，”梁元恪仿佛嚼了一枚苦橄榄，“可是现在的局势，我又不忍心她受委屈~”想到这些年与史良箴在凤鸾宫中吟诗唱和，梁元恪也颇为不舍，他自认出身比梁元慎和梁元忻都要高贵，便是侧妃，也不想随便找什么庶女平民将就，“但愿以后有机会弥补今日的亏欠~”

    蒯展白心头一动，看向一脸不忍的梁元恪，成大事者确实不应该被儿女私情所困，因此梁元恪现在的选择没有错，所幸他还记得与史家姑娘的情谊，对她心中尚有亏欠，那么，柳贵妃的儿子能坐上那个宝座的话，以后史贵妃的儿子有他们的支持，也照样可以，史家与蒯家同气连枝，史家的外孙倒是比罗家的外孙更得人心。

    “可罗家这一守孝~”罗家守孝三年，梁元恪再是王爷，也不可能让罗家孝期嫁女，想到史良箴，蒯展白到底意难平。

    “天家的事，哪能依民间的算法来？”天家守孝可是以日当月的，自己的年纪，待罗轻容一年孝期一满，一道赐婚旨下来，也就是了。

    “明日就要起棺了，你也回去歇歇吧，就这么一直守着，身子要拖垮了，”张兰走到一直跪在罗老夫人灵前的女儿跟前，怜惜的帮她抿了抿垂下的发丝，“老夫人最疼你，你这个样子，她走的也不安心。”

    “我只是想着以后再不能这么陪着祖母了，趁她还在身边，多跟她老人家说说话，”罗轻容浅浅一笑，从罗老夫人离去后，她便没有再落过几次泪，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哭的声嘶力竭，“母亲放心，我早就想开了，你看，我不是挺好的？”

    那倒也是，从罗老夫人阖上眼那一刻，张兰以为会最伤心的罗轻容反正表现的极为冷静清醒，沉着安静的跟着张兰照应着清泰院的一切，安慰已经摇摇欲坠的李嬷嬷，当张兰为丧礼要怎么张罗一筹莫展时，才发现罗轻容将原本已经回家荣养的几位曾经服侍在罗老夫人跟前的老嬷嬷调了回来的真正用意，有了她们的震慑提点，自己才算是没有出丑，闲下来的时候张兰曾经在想，自己是不是误会了罗轻容，这些哪里是一个穿越女能懂的事情？她只知道人若是死了，从医院拉出来送到火葬场，再开个追悼会，就算是知道，这些她也不知道怎么操办啊，可是罗轻容，事事走到前面，有些事情，她已经不动声色的帮自己安排好了，而自己都没闹明白是做什么用的。

    “这些日子多亏你了，轻容，这些事有人教给你么？”张兰拿过罗轻容身边的纸张，与她一起折元宝，“不怕你笑话，我真是一点儿都不懂得，而且我看你三婶，也是个没脚蟹一样，只会在那儿干嚎！”难道料理丧事也是贵女教育的一项？可她也没有见到谁给罗轻容上课啊？

    “没什么的，这些事情早晚都要来的，我不过是细心些，加上舅母，姨母也是经过事的人，也跟我讲过她们当初张罗这些时的情景，还有李嬷嬷，也都说过一些，”罗轻容纤长的手指飞快的将一只纸元宝折好，又捻起两张纸箔，“只是母亲没有想到罢了。”

    “也是，”张兰有些尴尬的一笑，跟罗轻容一比，自己怎么反而像个小孩子一样，“虽然你祖母病了那么久，说是大家对这一天都有了心理准备，可是我愣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轻容，虽然你祖母并不待见我，我也知道，她一定觉得你父亲应该找个更好的，嗬，”张兰自嘲的一笑，“现在想想，她的想法是对的，我也觉得你父亲也应该找个什么贵女，可是她真的走了，我也挺舍不得的，这心里有个地方好像空了，人也觉得没了依靠。”

    罗轻容知道张兰说的是实话，既然是她自己，祖母不在了，她也觉得没了依靠，没了底气，现在这个家里，真的成了侯夫人的天下了，虽然自己这些年来布置多多，但张兰倒底占了个名分，有这个大义在，自己手段在高，遇到事情的时候，也会有无勇为力的时候，“母亲您去歇着吧，明天要忙的事还多着呢。”

    “你真的不伤心？轻容，我知道你跟祖母是最亲的，哭出来又没有人笑话你？为什么硬要憋着呢？再说了，你这个样子，有人又要说怪话了，这看看四丫头这几天，跟死了娘一样，”张兰觉得她从来没有了解过罗轻容，虽然她对她多方试探。这个时候最是表明自己孝顺的时机，罗轻容却不像罗纨素那样要死要活的，只是安静的守灵，抽空还帮自己打理内宅的琐事，根本不去人前露面。

    “祖母走了，我自然是伤心的，只是祖母这些年缠绵病榻，还要为儿孙劳神，有时候我想，她走了，也是一种解脱，何况做为孙女，我能做的，都竭力去做了，轻容心里无憾，至于别人怎么看，轻容不关心，”前生的痛苦悔恨今生她尽力去弥补，追回的这段祖孙情是她心底最温暖的记忆，想到罗老夫人临走时紧拉着自己的那只干枯的手，罗轻容鼻子一酸，她的心祖母知道，别人做什么，与自己有什么关系？罗轻容是重活一回的人，心里对命运轮回有了新的看法，原来人走了并不一定去了西方极乐世界，是真的还会有投胎轮回之说的，不然自己怎么又回来了？祖母辛劳一生，想来也是能去看好地方的，家里的人何必又硬要牵绊着她让她不能好好去呢？

一百二十六、

    “说的是，我以前听过一句话，叫‘厚养薄葬，’可是许多人却正相反，”可这这一理论却被罗轻容做到了，一个孙女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奶奶做到这一步，说不佩服不感动是假的，“轻容，你是个好孩子，你的意思我很明白，今天我在这儿陪你吧，”到底是自己的婆婆，张兰也想最后再尽一份孝心。

    “你说，这三年的斩衰真的是要不出门在家里呆上三年？”张兰对这样的规矩有些难以相信，这关在家里三年，人非疯了不可。

    “是啊，‘三年之丧，人道之至文者也，夫是之谓至隆，是百王之所同，古今之所一也。’。”罗轻容看着张兰一脸苦闷，心里万分感谢这三年的斩衰期，她不介意好好教教张兰规矩，“‘《礼记间传》中说斩衰三日不食’…”

    张兰呆呆的听着罗轻容在引经据典，只觉一个头两个大，什么“居倚庐”，“三个月不吃肉，不洗澡”，“寝不脱带”这不是要人命么？“轻容，这些都要做到么？我不是听说有‘心丧’么？”好像清朝哪个皇帝就守了二十七日“心丧”，哦，当然，这斩衰三年，不能睡小妾，不能生孩子，张兰倒是挺喜欢的。

    “斩衰怎么守要看父亲和母亲的孝心了，毕竟无规矩不成方圆，下面还有兄妹们在，”罗轻容看着白茫茫一片的院子，心里对张兰的表现又失望透顶，她现在的问题，真真是不孝之极了，“母亲若有什么异议，去跟父亲商量吧~”

    罗家的丧事还在按部就班的进行，不过很快京城里的人就顾不上为她的离世悲伤，因为大家的目光又被另一桩大案吸引，新年一过，各衙门刚刚开印，顺天府便接到了清江府一对姐弟的状子，告的是礼部郎中万家那个被免职了的儿子万见秀，因为觊觎清江府河阳县曾家家中半屋藏书，诬其通匪，灭其满门，苦主因顺天府衙门不肯接状，无奈之下跑到了大理寺再告，瞬间京城上下一片哗然，万家虽然并不是门庭显赫的人家，但也是出过一个状元，三个进士的人家，向来以知书守礼门风清正闻名的翰林世家，这样的人家竟然闹出了逼死人命的大案？就为半屋子藏书？这书到底得多贵重啊？自然就有聪明人将这半屋子藏书和清江案中当地官员献书联系了起来。

    “怎么样了？大理寺接了没？”看到自己王府的长史桂雪峰守在门外，直接从马上跳了下来。

    为了和罗家拉近关系，这几天梁元慎完全没有了郡王的架子，硬是以子侄晚辈的身份跟着罗绫锦日日到罗家帮忙料理丧事，每天落日方回。

    “接了，曾家的姐弟说大理寺若是不接，他们就叩阍告御状，臣也提前跟赵大人找过招呼了，他就顺势接了下来，只是赵大人问您的意思~”

    “哈哈，太好了，我的意思，我的意思自然是让他秉公办理，他若是做不了主，往刑部，还有内阁报就行了么？”梁元慎有些忘形的放声大笑，被车里出来的罗绫锦一拦衣袖，“王爷，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这么高兴？”自己祖母刚刚过世，大家去吊丧刚回来。这个时候梁元慎不能再被御史们抓住把柄了。

    “噢，我忘了，锦妹，我真是太高兴了，你就等着看为夫怎么帮咱们出气，”这罗老夫人死的太是时候了，现在皇上一定心情不好，梁元恪那小子就做出这种事了，哼，这才叫火上浇油呢。

    “这事儿你要做的隐秘些，不跟叫人知道跟咱们府上有关系，”梁元慎叫过桂雪峰，嘱咐道。

    “下官知道，下官派去照顾这曾家姐弟，还有另外两户的人跟下官这里都是拐了几道弯儿的，王爷放心~”

    “现在好了，我儿子终于沉冤得雪，”不逾堂内戴淑妃仰天大笑，她将手中的佛珠重重的摔在地上，“哼，想害我们，门儿也没有。”

    “是啊，母妃您再忍忍，待这桩案子一了结，我就求太后跟父皇说，放您出去，”罗绫锦将戴淑妃扶到椅上坐好，“这次有姓柳的母子苦头儿吃了。”想到梁元恪见到自己时那倨傲之色，罗绫锦心里冷笑，他在自己面前是连装都懒得装了，现在好了，真以为没了梁元慎，他就能入主东宫了？

    “好，本宫等着看那些害咱们的贱人怎么死！”想到自己在不逾堂里过的清苦日子，戴淑妃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凤鸾宫，先指着柳锦心大骂一番。

    “现在如何是好？那个万见秀什么都招了，咱们怎么办？还有孙家和周家，你真是太大意了，”柳贵妃的凤鸾宫内死气沉沉，“恪儿，你去跟你父皇说，这事儿你根本不知情，你是叫下面的人给骗了，你还小，你父皇一定会原谅你的，大不了你还回宁王府修书就是了，真是的，就不该听那个张兰的，”儿子本来领着大儒们修书，不但风吹不着日晒不到，还净得美名，非得要表现什么能力，这下可好，趋短避长，弄巧成拙了。

    梁元恪颓然的坐在榻边，他怎么就这么不顺呢？明明清江的事处理的极干净，还保了万家周家这些人家的子弟，怎么这么快就被人掀了出来？怪只怪那个万见秀，书生意气，做个事都做不利索，硬是叫曾家有人逃了出来，他懊恼的摇摇头，“母妃不要怨武安侯夫人，若是当初听她的，狠狠的查下去，倒也没有今天的狼狈了。”

    “听她的？你傻啊？若真的听她的，只怕死的更早，万家，周家还孙家，哪个在朝里都能说得上话，咱们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平白树敌的事为什么要干？现在虽然事情败露，那也是他们几家办事不力，你的人情他们还是要领的，你别忘了，周家跟平凉侯武家可是世代姻亲。”

    “母妃说的是，可是现在怎么办？父皇对儿子不知道多失望呢，这样一来，倒显得二哥什么都好了，”头次办差，本以为是里外皆光，到最后才知道出了个大丑，梁元恪有些丧气，“听说父皇有意叫二哥督办清江堤重修之事~”

    “不行，这事儿不能交给他，”这堤若是修好了，用个百年不成问题，那么只要这清江大堤在，梁元忻的功劳政绩就明晃晃的罢在那里，“这差使你要争过来，你现在就去你父皇那里认错，有道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你一向困于书斋不知道世间的险恶，才会叫人骗了，你去求你父皇，给你将功折罪的机会，这个大堤咱们修定了，到时候让你柳家表哥还有蒯展白跟你一起去，那些地方官多出于柳蒯门下，这大堤咱们给皇上漂漂亮亮修出来！”

    不过是儿子被人蒙蔽差使没有办完，可他抓出了蒋造时这个一手遮天的大贪，也揪了出了梁元慎自下结交大臣的证据，整个案子可以说是瑕不掩瑜，现在只要将清江大堤给修好了，皇上还有什么可责怪的？“浅语，去给老夫人送消息，让她递牌子进宫一趟，”这次就处动用整个柳氏的力量，也要将清江案给完美的了结了。

    时间堪堪过了三月，清江案也算是彻底的尘埃落定，结果却不像梁元慎想的那样理想，他并没有被至德帝恢复爵位，而梁元恪，也因为查案过程中被下人蒙蔽，被至德帝重重申诉了一回，罚了他半年的俸禄，责令他亲自负责清江沿岸堤坝的修缮，将功补过。

    这样的打击让梁元慎有些迷不过来，明明是梁元恪害他，可是却被至德帝轻轻揭过，“为什么？凭什么？绫锦，你告诉我为什么？”瑶芳院里梁元慎大声咆哮。

    罗绫锦也是心如刀绞，为什么？傻子也知道了是皇上已经放弃他了，她也想问问为什么？！哪怕是个梦，也让她晚些醒不行么？自己甫一嫁给梁元慎，他就被降爵，同样是弄出奸生子来，梁元恪的就可以大明大放的养在凤鸾宫，听说皇上到凤鸾宫去时看召见过，可梁元慎这边，就一碗药要了两个人的命，一个清江案，梁元慎被降爵，梁元恪毫发无损，又得了清江两岸的督造之权，为什么？

    “你问我我问谁去？要问就问你的好母妃，为什么要害了戴月辉的性命？”这是她从慈宁宫老嬷嬷那里听到的感叹，回来想想，也有几分道理，没有人愿意有个心狠手辣的皇帝！

    “戴月辉？哼，你以为我愿意动手？不是你们长公主府逼的么？现在来怨我了？”戴家出了丑事，自己两个舅舅都没脸出来走动，平日戴家的几个兄弟没少给自己跑腿办事出主意，现在好了，生生折了他一条臂膀，当然，他不会承认给戴月辉灌落胎药是自己的主意，“若是留着她，你肯嫁过来？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我当初可是说过，只要去了那个不该来的孩子，半年之后，接戴月辉进王府的，这个黑锅休想让我背，”罗绫锦气得双目通红，“你也不想想，为什么人家梁元恪弄个青楼女子出来都没事，你可倒好，偷了自己的表妹，反而被降了爵位，可真有你的！”

    “你给我闭嘴，我被降爵是被梁元恪害的，被梁元恪害的！！！！”梁元慎伸手将桌上的杯盏全都扫到地上，甩袖冲了出去。

一百二十七、

    “原本以为这事儿咱们想接过来的，结果又便宜了梁元恪，”贺霖安一脸不满，这修堤内行有内行的修法，油水么，那是一定要捞一些滴只是他不会像蒋造时他们那么蠢，贪财不要命，“王爷，你不是一早就递了折子上去么？”

    “折子递了，不代表皇上就一定会采纳，也不代表皇上一定会交给我去做，”梁元忻有些意兴阑珊，不论什么时候，自己都在做那些琐碎，不见功效的事情，即使兄弟做的再不好，也论不到他出头，“好了，反正我上的折子内阁都看过了，小四做的再好，又如何？那是将功补过，要是再干不好，你们想想会如何？”梁元忻安慰颓丧的兄弟。

    “殿下这主意不错，”贺霖安抚掌大笑，不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自认为明白了梁元忻的意思，“我有的是法子让他做不好~”

    “算了，先看看吧，他若真不行，再说，”不论什么法子，与国来说，都是无益的，梁元恪到底有多少能力，他也想摸摸底。虽然心里有气，但梁元忻终不愿拿国事开玩笑。

    “对了，殿下，过几天我母亲在府里请客，你要不要过去坐坐？”贺霖安一脸促狭，挤挤眼道，“各府的小姐们都来~”

    “请各府的小姐？怕是要给你相亲吧？”梁元忻不以为意道，“我去做什么？你只管给我们挑个好弟妹就是了，若是有心的话，叫上宽敏去看看，他也老大不小了~”他是亲王，出现在五城兵马指挥使的府上，别人会怎么想？就因为贺霖安曾经是他的伴读？

    听到娶亲，华舜卿便没有好脸色了，他终于找到了自己想娶的人，可是真想娶到家，怕又要费上一番功夫了。

    “你这阵子老是往庙里跑，做什么去了？”贺霖安一搡华舜卿，“可是看中了哪家的尼姑？”

    “去去去，胡说什么呢？我哪里是那种轻浮的人？”华舜卿不耐烦的闪到一边，这人真不挑时候，打搅了自己想心事，“你们府上请客，你可知道都请了哪家闺秀？”华舜卿心里清楚，她不可能在被邀之列，可要是有万一呢？哪怕只是去散心~

    “怎么了？你对哪家姑娘有兴趣？我叫我娘给她家送帖子，到时候咱们一块儿偷看，”贺霖安是老来子，最得溺爱，贺夫人打底儿是要给他挑了一个他满意的姑娘，因此也不管什么大防不大防的，直接将人请到府里，寻机会让他偷看。

    “我跟你说，你将~”这夺嫡么，要的是有皇帝的喜爱，朝臣的支持，还有不菲的财力，可这些，梁元忻除了银子，其他的都不怎么雄厚，好在现在梁元慎这个长子已经彻底被皇帝厌弃，从这次清江案来看，皇帝没有复他的爵位就可以看出来，现在能跟梁元忻一争的，就是梁元恪了，在华舜卿看来，梁元忻必须尽快的为自己寻一个助力，罗家二姑娘虽好，可要娶进家门，怕是得等几年了。

    “你们说什么呢？还背着我？”梁元忻看着华舜卿拉了贺霖安窃窃私语，有些不满意，“过来说给我听听~”

    “我们在说想让我娘请哪些闺秀，我只跟你们俩儿说，我家浩然亭那儿，可以一揽园中景色，你可是觉得不方便，便装偷偷过来就是了，”贺霖安一拍胸脯，华舜卿说的对，明王殿下的婚事也确实要考虑一下了，现在梁元恪年龄不到，梁元慎已经成亲，这京城闺秀可不是由着明王殿下挑选么？

    “老夫人的春宴，你带着着宽敏去就行了，便装就不会被人看到么？”他比寻常人都要高上个一半头的，哪里能藏得住？别被人看到再传出什么闲话来，“不过宽敏一定要去，你相中了谁家的姑娘，只管跟贺老夫人讲，由她保媒身份也够了，再不行咱们求皇上给你赐婚。”

    赐婚？若是知道自己看上了谁？怕是没有人会应下这桩亲事，华舜卿一屁股砸在锦榻上，“算了，京城里还有谁家的姑娘是我没有偷瞧过的？要是有，我早就弄回家去了~”

    展眼到了罗老夫人的百日祭，因罗家的祖茔就在京城附近，罗家上下头提前三天便到了乡下的庄子，正日里祭奠过罗老夫人，除了丧服换上孝服，丧礼才算堪堪结束，张兰结结实实松了口气，发誓回去要搂着儿子睡上几天。

    “依我说，现在春暖花开的，咱们难得过来一趟，干脆就在庄子上住几天才回去，反正回去了也没有什么正事要做，”张兰揉着肩膀，这阵子她可真减肥了，生完罗旭阳攒下的脂肪一下子全没有了，“我跟你父亲说了，可他不同意。”要是罗轻容能开口就好了，当然，对这个严守规矩的女儿，她不怎么抱希望。

    过了百事祭祖母的丧礼算是全部完了，那些曾经过来帮忙的人家，还要一家家送礼致谢呢，哪里有功夫在乡下躲轻闲？罗轻容无奈的看着自己这个后母，她硬是一种本事，就是根本听不到自己不想听的事情，这丧事的规矩流程，她事前已经请兰姑姑还有打铁巷杨大太太跟张兰讲过了，可她还能跟自己抱怨罗远鹏不肯留在乡下，“父亲没有跟你说原因么？”

    “当然说了，咱们回去还有事要做，”张兰靠在车壁上，将罗旭阳放在自己膝头，她只是实在不喜欢古代这些繁琐的规矩，办个丧事，头七、三七、五七、七七外加百日祭，硬是能拖上三四个月，还不是以后一年二年三年，有必要么？搁现代，大家干脆都别上班了，还有，因为死了妈，罗远鹏竟然要休上三年丧假，关在家里三年，真是非人的规矩啊，“我不是发个牢骚嘛，这也就是有钱人家，我就不信那些市井小民，手停嘴停的，敢三年不种庄稼不上工？”

    “罗家不是市井小民，我只知道祖父常年征战在外，祖母一个守着偌大个罗家，什么要瓣礼她都受得起，”罗轻容将头转向一边，就像张兰说的，她只是在发牢骚，那她也只当耳边刮风，跟她生气争辩都不值得。

    “夫人，前面史家夫人派了嬷嬷过来给夫人请安，”外面跟着婆子禀道。

    “史夫人？谁啊？”张兰记忆里没有这一号人，“轻容你认识不？”

    “可是翰林院掌事史大人的夫人？”罗轻容眉头一皱，“史夫人曾来祖母灵前上过香的，只是史家清贵，跟咱们没有什么来往。”

    翰林院掌事大人虽然只是从二品，可因为永安朝的科考由翰林院主持，中的进士和庶吉士也多拜入各主考门下，所以这曾经掌过翰林院的史家还有以前的柳家，都是清贵之极的人家，经易不将人放在眼里，当初他家过来致祭，罗轻容想来，不过是看在皇帝的面子上，现在竟然在这路中间，拿了帖子过来，为的是什么？

    张兰有些不悦的接过那婆子递上的帖子，她对这史夫人根本没有印象，而且这走到半路，还要停车打招呼么？“你去跟史夫人说，咱们还是热孝，不好冲撞了，待出了孝，我亲自登门请罪。”张兰挑起车帘，见一列车队从另一条路过来，显见都是进城刚巧遇上，“苏妈妈，你亲自去一趟，代我跟史夫人致歉。”

    见张兰吩咐之后看向自己，罗轻容浅浅一笑，“母亲是超品的诰命，史大人是二品京官，”自古方文武不相统属，张兰品阶又高，婉拒史夫人，相信她也挑不出理来。

    “奴婢给侯夫人请安，”还没走多远，罗家的车队又停了下来，一个青绸比甲头插玉簪的婆子走到张兰车旁，直接跪在车前给张兰请安。

    “不是说罗府尚在孝期不方便么？到底有什么事？”这下张兰有些生气了，她最不喜欢别人跪来跪去的，这姓史的还弄了个婆子直接跪到自己眼前了，“史家的规矩还真是不错。”

    “夫人勿怪，是我家夫人没将话说清楚，”那婆子一脸难色，这京城里这么不给史家脸面的人家还真是头一次见，自家夫人虽然品阶不高，但史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一姓里前后出个三个状元，中过的进士祠堂的墙上都写不下，永安立朝以来，几代皇帝对史家人那都是客客气气的，“今日夫人带了我家小姐到城东的灵隐寺上香，这不，走到岔路口车子拔了缝，我家小姐心疼夫人身子弱，受不得颠簸，恰逢侯府的车队经过，想问问侯夫人能不能行个方便，匀出一辆车来，奴婢在此谢过夫人了。”

    这算什么？霸王硬上弓？张兰挑帘望去，不远处的道路已经被史家的车队给堵满了，长长的车队可不只有史夫人那一辆车，这个时候了，若是她，直接移到丫头们坐的车里，让丫头下来走跟不就好了？非要来跟才办完丧事的人家挤？她也不忌讳么？再说了，两家根本没交情，凭什么要给史家匀出一辆车来？

    罗轻容心里冷笑，“母亲，既然史家夫人心意已决，史大人到底和父亲同朝为官，咱们也不好看着人家落难不帮不是，”这史家分明就是硬要跟罗家人往一起凑呢，既是这样，那就成全她们，她倒要看看这史夫人打的又是什么主意？！

    “好吧，玉露，你到后头去跟三夫人说一声，请她和五小姐过来坐，”张兰颔首道，“金风将阳哥儿送到姑奶奶那边去，请她照看好绢姐儿和阳哥儿。”今天沈行云和罗远鹭共乘一辆马车，出了这样的事，只得让他出来骑马了。

    “夫人，”正说话间，罗远鹏的常随孝全跑了过来，“侯爷说了，让您给史家夫人匀出辆车来~”

一百二十八、

    齐太后自妹妹去后，很有一段时日缓过不劲儿来，加上梁元慎并没有因为清江一案翻身，至今仍没有差事困在郡王府做个闲王，齐太后是历经两朝的人了，哪里还看不出来至德帝已经全然无心将帝位传给这个孙子？

    虽然梁元恪在清江溃堤案中有处置不当的地方，也存在着借机打压兄长的意思，但梁元慎勾结大臣，收受下面的“孝敬”也是板上钉钉的事，一个胸怀天下的帝王，怎么可以将目光放在这些蝇头小利上面？想清楚这些，齐太后虽然暗怨戴淑妃眼界太窄生生教坏了孙子，而且梁元慎着实是不争气了些，经此打击后一蹶不振，成天醉生梦死的，这样的人连齐太后都看不上，皇帝怎么可能再对他委以重任？她也不可能硬是强迫至德帝将太子之位赐给一个扶不上墙的孙子。

    柳贵妃现在也算是看清楚了，至德帝曾经说过待梁元慎成亲之后便宣布太子人选，当时她可是生了好一阵闷气，现在好了，梁元慎失宠，于柳贵妃来说，真是满天云彩都散了，现在有资格角逐东宫之位的，除了梁元忻就是自己的儿子了，而当初梁元慎之所以能娶到罗绫锦，与齐太后的宠爱是分不开的，现在梁元慎坏了事，戴淑妃虽然从不逾堂放了出来，可至德帝再没有到她宫中去过，这个时候，正是自己向齐太后表孝心，替自己儿子加分的好时机，因此她也放下清贵之家的傲气，每日全心全意守在慈宁宫里，尽人媳的本分。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皇祖母昨个歇的可好？”梁元忻这些日子也不像以往，三不五时的到慈宁宫来给齐太后请安，跟她说一说外面的趣闻。

    “快起来吧，有你柳母妃和敬母妃陪着，我好着呢，倒是你，我怎么看着瘦了许多？”梁元慎现在很少到宫中看自己，梁元恪又去了清江，除了宫里两个年纪尚小的孙子，能陪自己说话的也就这个以前不太喜欢的孙子了，“唉，你府上也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儿~”

    “太后，太后忘啦，当初明王开府，您还亲赐了一个心爱的女官给明王呢，怎么会没有人心疼？”自己儿子不在，这个时候柳贵妃并不希望梁元忻定下亲事，他的婚事拖的越久，那些骑墙的朝臣自然会明白这个儿子并不得皇帝的心，而且梁元忻也会少一份来自岳家的助力，退一万步，万一皇帝油脂蒙了心，直接立了嫡子可怎么办？“依臣妾看，是明王这身衣裳没穿好，这才过完年多久，明王成天一身素的，太后看着也不痛快不是？”

    原来是这样，齐太后看着围在自己炕边玩九连环的梁元惺和梁元恂，一个个穿红着绿，头束小金冠，打扮的跟画里的仙童一样，而梁元忻，漆黑的头发只用一只镶珠银冠束了，身上则穿了件牙白暗纹锦缎春袍，脚蹬黑丝履，虽然身材颀长加上凤目挺鼻，称得上风流儒雅，可完全没有皇室子弟的贵气，“贵妃说的没错，你这个孩子，府里穷成那样了？出门连个像样的荷包都没有？来了，将那条九环白玉蹀躞带拿过来，给明王换上。”

    被齐太后这么责怪，梁元忻有些难堪的低下头，他这么穿也不是一两日了，虽然没有替罗老夫人服孝的意思，但一想那天灵前的麻衣素颜盈盈楚楚的罗轻容，他就觉得这个世界不需要更多的颜色，再看看齐太后，虽然没有明说，可慈宁宫的一切用度，鲜艳的颜色都找不到了，“端惠夫人才刚过世，皇祖母的伤心，孙儿看在眼里，恨不能以身相代，便想着尽尽自己的心，明日孙儿就换回来。”

    梁元忻的回答有些冒险，弄不好反而被柳贵妃安上个“不懂事，惹太后伤心”的罪名，不过他的目光落在齐太后花白的鬓边那朵白玉菊花上，每次过来给她请安，这朵菊花都戴在她的发髻上，可见是在暗中为妹妹戴孝了，再看柳贵妃与敬妃头上硕大的七尾凤钗和面上精致的妆容，还有两个弟弟身上那喜气洋洋的装扮，她们走的路是希望用喜庆热闹来使齐太后忘记亲人离世之痛，可她们低估了罗老夫人在齐太后心里的份量，太后和老定国公还有罗老夫人是一奶同胞，如今却只余一人还在世上，齐太后心里的伤痛和遗憾又是这些人怎么能够想像的？

    何况罗老夫人真正的亲人在这世上只余齐太后和罗绫锦两人了，有更多的人记得她，为她的离世哀伤，对齐太后来说，也是一种安慰。

    “你这个孩子，”齐太后宥于身份，不可能到妹妹灵前哭祭，而没有见到妹妹最后一面，也是她心头大憾，这份伤心无法对外人言表，憋在心里能不生病？“我倒没有想到这一层，你是个好孩子，能替祖母这么做，祖母谢谢你~”

    “这不过是孙儿的一些小想头，端惠夫人不但是皇祖母的亲妹，也是武安侯的母亲，与朝廷也是有大功的，再说论起来，孙儿也要称她一声姨祖母的，”梁元忻有些不好意思，腼腆一笑低下头道，“谁想反而惹祖母不快，真成了孙儿的罪过了。”

    梁元忻姓梁，又是永安至德帝的嫡子，却不动声色的为罗老夫人服了三个月的孝，这分明是可怜自己这个老人家有苦难言，想替自己挽回一些遗憾，“你是个好孩子，过来，让祖母看看，转眼，你也长这么大了，”齐太后试去眼角的泪水，含笑冲柳贵妃和敬妃道，“其实这几个孩子里，长的最像皇上的还是元忻和元惺，元恪和元恂都随了贵妃了，斯文的跟个小姑娘一般。”

    “元惺那个糊涂虫，若不是林师傅镇着，就差上房揭瓦了，哪里像明王殿下和宁王殿下，小小年纪不但书读的好，都能替皇上分忧了，”敬妃可不敢让人觉得儿子梁元惺像至德帝，现在这风头上，自己儿子才十二，而她的也是出身寒微，跟这些人争抢，还不够人家一盘儿菜呢。

    “皇上小时候也是极皮的，我都打了多少回了，长大了，就懂事了，”齐太后摩挲着梁元忻的手背，这个孙子从小嘴就笨，读书似乎也不及梁元恪聪慧，可是做起事来，反而一板一眼，从不急功近利，至今没做过什么出圈儿的事，“你是哥哥，要给弟弟们做个好榜样，底下的兄弟可都看着你呢~”

    “是，”梁元忻似乎满心激动，后退几步躬身道，“孙儿定不负皇祖母的期望！”

    “好，祖母等着看你们小哥儿几个给朝廷出力，做出一番事业来，”孙子是个厚道人，这一点让齐太后很高兴，“祖母现在身体也好了，端惠夫人的百日祭也过了，这么素的衣服不要再穿了，过些日子啊，祖母给你挑上门好亲事，我还等着抱曾孙呢~”

    柳贵妃看着喁喁细语的祖孙两人，一条帕子都要拧碎了，这连“哀家”都不称了，祖母祖母的，好像只有梁元忻一个孙子一样，自己的大儿子不在，小儿子年纪又太小，根本还不知道怎么讨人欢心，现在又说着要给梁元忻选妃了，看来自己要加把劲儿了，抢在梁元忻前头将宁王妃的人选定下来才行。

    “史夫人跟史家小姐要过来？”罗轻容抿唇一笑，“既然人家不忌讳这些，咱们该推也推过了，还能怎么办？”

    “你说这个史夫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哪有跑到守孝的人家做客的？”尤其是罗家还是新丧，离一年还远着呢，“她不会有什么事吧？这史大人在朝堂上也颇有势力，难道跟你父亲有什么关系？”

    张兰有些想不明白，可看罗轻容并不吃惊，“难道连这你也想到了？”

    “咱们借了马车给史家，史夫人回去后，自然要备了礼来道谢的，这没什么难猜的，”罗轻容扶了张兰起身，“走吧，见了自然知道了，”史家不顾罗家还在热孝，硬是张口“借”了罗家的马车，这打的不就是要和罗家来往的主意么？“史大人是当代大儒，想来不计较这些。”

    “快见过罗侯夫人，”随着张兰进了在水居，史夫人拉了女儿史良箴给张兰见礼，“那天若不是夫人慷慨相助，我们母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京城呢，”史夫人招手让人将礼物奉上，“小小心意，夫人莫要嫌弃简薄。”

    “不过是举手之劳，夫人这么客气，张兰真是无地自容了，”张兰扫了一眼，见不过是寻常的四样手礼，示意金风接了，转头拉了史良箴道，“许久没见史姑娘了，长高了不少，”史良箴和罗轻容这些在古代随时可以定亲嫁人的姑娘，在张兰眼里，跟她曾经教过的学生一样大小，“还记得我不？咱们在凤鸾宫见过的。”

    “夫人莲心惠质，娘娘常常称赞您的才华，良箴也曾抄了夫人的大作还读，”史良箴里面是件细白绫袄，下面是白色的挑线裙子，外面一件杏黄织暗绣缠枝纹褙子，乌黑的头发挽了一个纂儿，插了支仙人吹萧的缠丝赤金簪子，耳朵上坠了对蓝晶的坠子，看上去温婉端庄，“良箴一心想跟夫人请教，奈何寻不到机会。”

一百二十九、

    “我这个女儿，跟她几个哥哥一样，读书读痴了的，夫人莫要见笑，”史夫人有些无奈的看着女儿一眼，不等罗轻容给她见礼，亲昵的将她拉到身边，“轻容瘦了许多，你们这个年纪，真是长身体的时候，可千万要自己保重了，免得落了病根儿不但将来自己要吃苦，老夫人泉上也不能安心。”

    以前罗轻容在进宫时也与史夫人打过照面，当时不过是按规矩见礼，她待自己也是泛泛的，怎么忽然就亲切热络了起来？“夫人说的是，母亲也常这么说我，只是祖母自小待轻容最好，”说到这里，罗轻容眼眶一红，急忙转身试泪，这个史夫人虽然是翰林掌院的妻子，可这变脸功夫倒是一等一的，再想想前世她到宁王府看女儿时，特意将自己叫到正院里长篇大论的讲妇德还有什么做人妾室要守的规矩，罗轻容忍不住一阵厌恶。

    “招小姑娘落泪，倒是我的不是了，”罗轻容抽手时用了些力气，这让过来示好的史夫人很是不悦，若不是因为女儿，她又怎么会过来跟罗家拉关系？

    “轻容跟老夫人最亲了，我也是时常劝着，才好了没多久呢，”张兰对史夫人也持保留态度，原因无他，梁元恪只有一个，宁王妃也只有一个，做为梁元恪的老师，张兰自然知道这史良箴也是柳贵妃儿媳的人选之一，虽然罗轻容已经多次表明，对梁元恪无意，但这样的女婿落到别人嘴里，让张兰开心的祝福，她做不来，“不知史夫人过来，可有他事？”

    “唉，咱们京城的规矩不好，说什么文武不相统属，两边各有各的圈子，”史夫人淡淡的远山眉微微拢起，依然秀丽的脸庞上带了些许无奈，“其实有什么呢？都是孝忠一个主子？”旋即她掩口一笑道，“我这个女儿害羞的很，仰慕夫人已久，又不好过来拜访，在宫里见过轻容几回，回去也常跟我念叨，说要有这么一个妹妹就好了，这不，刚巧前几天遇到夫人一家，也算是给了我一个借口，我们就找上门儿了~”

    史夫人这话说的极漂亮，既将罗家母女捧得极高，又将自己一行的用意说的很是磊落，搞得张兰若是不招纳她们，反而没有容人的雅量了，只是张兰到底在京城混了几年，哪里会相信这些贵夫人口里冠冕堂皇的措辞？史良箴又不是头一回见自己，要表达“仰慕”之情根本不用等到现在，何况她自己也是姐妹成群，罗轻容是什么性子张兰还不知道？外面会有几个喜欢那她冰棍脸的？不说她高傲就不错了，“夫人过誉了，史家世代书香，哪里会看上我这些雕虫小技？倒是我家轻容，史姑娘若不嫌她性子闷，待她出了孝，肯过来跟她说说话，我还要谢谢你们呢~”

    “那敢情好，我这个女儿也是个闷性子，就让这对闷葫芦凑到一起，没准儿对了脾气，还能说说心里话呢，”史夫人仿佛很喜欢罗轻容，笑咪咪的看着她道，“你史姐姐是个牛性子，轻容是个懂事的，要多教教她。”

    “史姑娘，咱们到我那儿去坐坐？”罗轻容站起身，既然史夫人没有别的话讲，只一味儿的将自己和史良箴凑到一起，这其中的用意她大概也猜得出来了，还不是与上一世一样，希望她们能做一对“好姐妹”？这是要给柳贵妃看么？

    史夫人看着随了罗轻容离去的女儿，心里万分不忍，梁元恪因为弄出个“奸生子”，又被人翻出清江一事里被下头人蒙蔽，已经渐失圣心，从自己娘家外甥蒯展白那里听的意思怕是为了拉拢勋贵这宁王正妃的位子是不能给自己女儿了。

    听到这个消息，史夫人气得几夜都没有睡着，与丈夫生气梁元恪私德不修不同，她生气的是柳氏的背信弃义，当初两个孩子出生，柳史两家便有了默契，要结成姻亲，这些年来，她也是将女儿按皇后的标准来教导的，从会走路起，身后跟的都是宫里放出来的教养嬷嬷，一言一行一颦一笑恨不得拿尺子量着，因为这个女儿从小吃了多少苦？现在倒好，自己不嫌梁元恪才成年就弄出个青楼女子生的儿子，他们竟然要放弃与史家的约定，还说什么不想耽误史大姑娘的前程？！

    若依着史夫人的性子，这门亲事就当当初瞎了眼，根本就没有发生过，可看到日渐消瘦的女儿，她还能说什么？女儿自懂事起，就知道自己是要嫁给梁元恪的，现在叫她收了心再许别人，还不是要她的命么？

    虽然梁元恪说什么天家与民间不同，可再不同，罗轻容这一年的孝得守吧？若是在这一年里，能让女儿嫁进宁王妃做了正妃，罗轻容也就不足为惧了，这也是她转头与罗家交好的原因，要让柳贵妃看到史良箴的大度隐忍，想是能再施些手段，让罗轻容不得不低头做了梁元恪的侧妃，就更完美了，宁王一脉得了臂助，自己女儿的皇后之位就更近了。

    所以史夫人特意在罗家从乡下回来的那天候在路边，为的就是得到一个进罗侯府的理由，这一年里，女儿要交好罗轻容，弄清楚这个罗轻容的喜好和脾性，最好能拿捏住她，以后即使她进了门，除了助力不能成为史良箴的威胁才是。

    史良箴与罗轻容的交往并不像史夫人希望的那么融洽，一个是心知原本如在自己囊中的王妃之位被眼前这个女子给生生夺了去，一个则是还清楚的留着前世所有的记忆，尤其是自己死前史良箴那得意的眉眼还真实的浮现与眼前，若不是两人都是冷淡的性子，又自幼跟着教养嬷嬷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哪怕心里都恨死了对方，此刻却都笑盈盈的对坐品茶。

    “罗姑娘这是今年的新茶吧？”史良箴细看杯中的汤水，“还是你们这样的人家，我们府上，想喝上新茶，都得靠皇上赏赐，”一路行来武安侯府的富贵景象让史良箴暗暗啧舌，史家自自诩清贵，日常用度虽然也不俗，尤其是史良箴用的，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但这轩敞的园林，处处精致到极点的摆设，都不是史家这种恨不得让世人都知道他们是两袖清风的文士所能企及的。

    “沉鱼外家世居江南，这是前几日纪夫人特意送过来的龙井，听说是宋家自己茶园里摘的，没想到竟然对了史姑娘的口味，这茶原不能跟宫里的御茶相比，”罗轻容淡淡一笑，这话说的好啊，依史家的受宠程度，史家没有，说明皇上还没赐，而这个时节的贡品龙井想来还没有送到宫里呢，自己府上倒是先喝上了，这传出去，父亲的声名还要不要了？

    你在笑我没喝过好茶，好坏都不会分么？史良箴轻轻放下茶盏，“江南贡茶好像是云家所有，这次回去倒可以跟父亲说说，宋家的茶也不赖呢~”

    宋家和云家是世代的姻亲，若是因为史良箴的建议而闹得不和，罗轻容心里冷笑，她还是那个样了，摆出一副善良为人的嘴脸，打的却是害人的主意，“每年的贡品不是洛郡王和内务府李大总管管着么？原来史大人也能说得上话？”罗轻容一脸欣喜，起身道，“这下可好了，石绿，快去给纪家送个消息，”说着又冲史良箴一礼道，“史姑娘，宋家若是得了皇商的牌子，定会好好谢谢史大人的。”

    “这，不是，我只是在开玩笑，父亲一介寒儒，哪里会跟洛郡王和李大总管交好，我只是说宋家的茶比云家的还好，就算送到宫里也够格了，”史良箴额间见汗，这个罗轻容，果然是个厉害的，不动声色的就给自己一个暗亏，这样的人真的要帮梁元恪弄到宁王府？与史夫人不同，史良箴是知道罗轻容一向对梁元恪不假辞色的，也是因为这个，她才采纳了母亲的建议，先抢了正妃之位，再帮宁王纳武安侯之女进门，这样的话，就算是梁元恪对她有什么意见，也能看在史家的功劳上消弥了去。

    “唉，原来如此，石绿，你别去了，害我白高兴一场，我父亲和明安伯都说不能插手这些事情，我还以为史姑娘肯帮忙呢，谁知道竟然也是在哄我，”罗轻容一脸幽怨，看向史良箴的目光里也尽是不满。

    “哦，轻容妹妹平日都做些什么？”史良箴口里发苦，急忙换了个话题，“我听说妹妹的字写的极好。”

    “史姑娘莫要笑话我了，”听到史良箴不停的管自己喊妹妹，罗轻容也不掩饰眼中的厌恶，冷哼道，“谁不知道史姑娘是京城有名的才女，以前有宫里的贵妃娘娘，后来有韩家的韩银昀姑娘，现在郡主娘娘嫁为人妇，京城声名最盛的就是史姑娘了，你的双手梅花篆可是得过皇上的赞赏的，贵妃娘娘不也是因为这个，才特别喜欢你么？”

    看来自己踩到罗轻容的痛脚了，虽然心里得意，史良箴面上却是一副云淡风清，“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哪里有旁人说的那么好？我也是闲来打发时光，王妃娘娘和罗侯夫人都以诗才闻名，妹妹可有诗作，能否拿来与愚姐一观？”

    -------------

    这部分改了五遍都有了，估计自己都乱了

一百三十、

    “史姑娘今天是专程来打趣我的么？”罗轻容秀眉一扬，十分不悦，她根本不打算在史良箴面前掩饰什么，“史姑娘什么时候看到过我的诗作？”说着便走向西次间，“祖母说过，女子最重要的就是‘德言容功’，这些都做到了，才去做别的，琴棋书画这些不过是修身养性用的，心思到了，就是了，拿来跟人一争长短，反而是俗了。”

    自己这些年苦苦追求，勤练不缀的东西，在她眼里只是为了跟人一争长短？她一个毫无才名的女子，竟然敢笑话自己俗？史良箴气得手臂轻抖，人却随着罗轻容进了西次间，这里是她的书房了，不论这些东西俗不俗，却是梁元恪最喜欢的，她要看看这个罗轻容到底有多少斤两，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临窗的铁梨木透雕傲雪寒梅纹卷书案上铺着裁好的雪浪笺，用黄杨木连纹刻庭院仕女镇纸压着，书案一旁当地放着紫檀三面镶棂格贯黄花梨板条架格，架上磊着满满的书籍和各色名人字贴，架格的下方放着两只棋盒，西北角摆着同样铁犁木的云纹琴桌，上设一张古琴，史良箴也是行家，一眼看出那琴的不凡，情不自禁走了过去，“妹妹此处竟藏着前朝名-器？愚姐不才，这怕是‘万壑松’吧？”

    “史姑娘好眼力，”罗轻容浅浅一笑，将琴背龙池两旁的诗句给史良箴看，“九德兼全胜磬钟，古香古色更雍容。世间尽有同名-器，认尔当年万壑松。这是父亲寻过与我的，没想到竟然被史姑娘一眼认出来了。”

    史良箴回给罗轻容一个同样浅淡的笑容，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所以说妹妹太过自谦了，真想听听什么样的琴音才能配得上这样的名-器？”

    “那我还是不献丑了，”罗轻容随手拿起一侧的贵妃榻上扔的上面零落飘着几点梅花的小小的绣棚，“相比抚琴，我宁愿做些女红。”罗轻容没有说假话，琴棋书画这一世与她来说，真的只是调剂生活，修身养性抚慰那颗被前世痛苦记忆折磨的心灵工具，而刺绣的时候，则可以让她好好想些心事，也可以给父亲和弟弟们做些力所能及的针线。

    史良箴心里冷笑，没想到这个罗轻容也是惯会做伪的，这屋子里不但什么都不缺，甚至一桌一椅，一纸一墨都是珍品，想来是天资有限，不能像后母和堂姐那样写出盛传一时的佳作，才会惺惺作态，说什么“德言容功”，“妹妹这里好雅致，”史良箴走到书案前，随手去翻一边卷好的墨卷，罗轻容到底有几把刷子，她还是要摸清楚的。至于女红，她有什么可卖弄的，自己的女红也是名师所授，下了苦功的，只不过因着永安朝更重才名，所以才没有传出去，以为靠这个就能越过她去？将来才有这丫头失望的时候呢。

    “我不过随手写写，抄些经文，”罗轻容大大方方的任她看，反正这一世两人求的不是同一件事，史良箴的猜忌打量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还请史姑娘指教一二。”

    这些经文显见是极为用心的，字迹端雅秀丽，却内藏锋芒，史良箴心中一凛，这个女人怕是真的不好相与，难怪母亲跟自己说，罗轻容自八岁时后母进门，这些年来却能在罗家站稳脚跟，逼的后母至今不能当家作主，靠得不仅仅是罗老夫人，“妹妹谦虚了，妹妹的字显见是下过大功夫了，临过不少贴吧？”她的目光被案头的拓本吸引过去，若是记得不错，这应该是自己送给梁元恪的，现在竟然出现在罗轻容的书房？

    “噢，史姑娘也喜欢费大师的字？”罗轻容不以为意的拿起那摞拓本递到史良箴面前，“我小时曾经喜欢过费大师一阵子，谁知道郡主听说了，央了宁王殿下去寻的，”这拓本当时她没有收下，可是转头罗绫锦还是给自己送了来，她不想给梁元恪再和自己纠缠的机会，也就没有找他归还，而是将这拓本放在案头，日日是看着，这拓本就如钢刀，每日在她的身上扎上一扎，时间久了，再见梁元恪也就没有了感觉。

    “这是宁王送你的？”史良箴声音干涩，她极力克制自己不将这拓本撕个粉碎，“我寻了费大师的真迹许久，只是这东西太难得了，连这丁已年的拓本都是难得一见的珍本，”这东西原是史家藏珍楼中的孤品，一向被父亲珍重收藏，因为梁元恪说是喜欢，想找来临上一临，她才求了父亲送给自己做生辰礼物，转手就偷偷送到了凤鸾宫，可现在，史良箴面如火烧，今天她被罗轻容和梁元恪狠狠打了一耳光，这感觉痛彻心扉，可她连哭都不可以。

    “这样吧，”仿佛史良箴的直言让罗轻容有些为难，她踌躇了一会儿，道，“这拓本是郡主送与我的，我实在不好转赠姑娘，既然姑娘也喜欢，不如拿回去临上一临，以后再还我就是了。”

    史良箴几欲奔走，“不必了，君子不夺人之好，妹妹将这拓本放在案头，必是日日都要看的，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两人相对无言之际忽听石青在外面禀报罗纨素和罗素绢过来了，罗轻容心里一喜，急忙将两个妹妹请了进来，有她们在，自己也可以躲上清闲，不用跟史良箴在这笑里藏刀口蜜腹剑。

    “终于走了，你那边怎么样？跟史姑娘能聊的来么？”送走史夫人，张兰松了口气，其实史夫人极擅交际，说话也不讨人厌，可问题是两家有心结在那里，张兰这性子，实在无法与她交心，“我是努力做到相谈甚欢啊，但愿她能感觉到我是装的，不要再来了。”

    这个后母也有自己的可爱之处，罗轻容展颜一笑，“就如史夫人所说，我们两个都是冷性子，枯坐了老半天，后来我叫人去将素绢和纨素请了过来，纨素倒是还能和她说得上话，以后她们再过来，您学我，直接叫三婶过来招呼算了。”

    从史夫人那熟络的态度和史良箴明明很讨厌自己，可还一脸亲切的跟自己谈论针线首饰的模样来看，这史家人怕是打定主意要跟武安侯府拉近关系了？难道这是得了柳贵妃的嘱咐？但这也太蠢了些吧？罗轻容有些摸不着头绪。

    “你说，这史夫人到底是何用意？就为一辆马车，提了礼过来，还送你那么漂亮一只手镯？我怎么也不相信她是喜欢你，”这珠宝首饰多了，还真是没有什么感觉了，张兰现在算是体味了这些贵妇人们见人动辄就捋了镯子赏人的感觉了，敢情是这样的东西有的是，套在别人腕上也不心疼，钱一多，真成了一个数字了。

    “什么用意不重要，关键看我们是什么主意，”罗轻容冷冷一笑，史良箴到底还是嫩些，刚才话里若有似无的试探，和她那眼中一闪即逝的恨意，都告诉了自己这对母女的用意，“你真是给我招怨呢，现在人家都找上门儿了，若我真是嫁了宁王，怕以后麻烦事儿多着呢~”

    “嘁，她们找上门来，说明心虚没底气，”张兰撇撇嘴，梁元恪这次没有听自己的话，办砸了差事，把张兰也气得够呛，反复说了，让他学四阿哥胤，他偏要学八阿哥八阿哥胤，忙着笼络人心，拉关系，真真是气死人了，可因为罗老夫人的丧事，她连见他一面，骂醒他的机会都没有，难道就看着大好的机会就这么白白溜走？“看来贵妃心里还是喜欢你的，现在这种情势，良王那是明摆着废了，你大姐还在他身边儿呢，就剩明王和宁王了，那个明王，一向不得宠，又没有什么建树，下面的两个皇子年纪又小，你再想想，走错一步，赔上的可是你的整个人生。”清朝那个行二的嫡子，不就是最后倒了台么？

    “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罗轻容看着这张美丽的脸，这样的话她也跟自己说过，当然不是这种情况，可是自己听她的话选择了，最终的结果，赔上了整个武安侯府，而现在，就算是没有前世的记忆，罗轻容也不会嫁给梁元恪，一个在两个女人中间左右权衡，寻求最大利益的男人，根本不值得任何女人托付终身，“我还是那句话，我从没有想过做什么凤凰，而且现在罗家还在孝期，说这个会不会对祖母不敬？”

    “你觉得那个罗轻容是个什么样的人？”史夫人跟张兰东拉西扯了半天，也倦的很，可还是按捺不住一回到史府，就将女儿带到她的正院。

    “罗轻容？”史良箴有些恍惚，罗轻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她长得极美，这是史良箴早就发现了的，每次揽镜自照时，这个认知都让她忍不住黯然神伤，自此后会更加努力的跟着名师苦练书法琴艺，女儿家需要学会的，她无一不精，精中还要更精，“她那个人女儿看不透~”

    经过半天的相处，罗轻容给她的印象反而模糊起来，记的最清楚的就是她那双冰冷的，从来不笑的双眸，那眸底，似乎凝结着千年寒冰，就那么轻轻一划，就让人心底发凉，根本不敢与她对视，“她说无意做什么才女，不过女儿看来，她的字写的很好，琴艺应该也不错，针线也极好，至于棋下的如何，没有对弈过，不好猜~”

    -------------------

    改文各种纠结啊，话说大家手里有月票，就找个喜欢的主站文投一投算了，免得浪费。

一百三十一、

    女儿说的是“极好，不错，”史夫人看着史良箴有些怔忡的脸，从罗家回来，她就是这个样子，完全没有了出门时的底气，看来这个罗轻容绝不是个好相与的，罗家，当初良王风头正盛时嫁了一个女儿给良王，现在良王成不了气候了，怕是不会再放过梁元恪了，“那你准备怎么办？你表哥的意思，怀箴也大了~”难道真的要看着罗轻容嫁进宁王府，而自己的侄女嫁过去当侧妃？

    “娘~”史良箴没有从母亲那里得到鼓励，反而听到她提起隔房的妹妹，“您说什么呢？那个罗轻容再好也有个限度，女儿哪里会怕了她？！”梁元恪在琴棋书画上颇为钻研，就罗轻容那半瓶子拿出来只会招他知话。

    漂亮又如何？自己也不是什么无盐？有心机又如何？自己就是笨人么？何况她和梁元恪那是自幼的情份，梁元恪娶罗轻容，也只是冲着她背后的势力，“怀箴的事想也不要想，只要我们占稳了名分，我身后又有史家和蒯家，罗轻容能耐再大，武安侯府再赫，一个妾室又能怎么样？”

    看到女儿重新意气风发的脸，史夫人欣慰的一笑，这样的女儿她才敢送到宁王府去，这样的女儿她才放心让之与罗轻容一斗，“你说的没错，有你父亲有你表哥在，罗轻容本事再大，事后没有助力，也成不了什么大事。”罗远鹏有勇无谋，罗轻容的兄弟年纪又小，这些人以后能帮上她多少忙？“只是已经过了三个月了，咱们得想办法将你和宁王的事定下来再说，”那个柳锦心眼看是改了主意，见了自己连个准话都没了，不行，得想想办法将这件事定下才行。

    “舅母这是从宫里回来？”梁元忻回到明王府，正遇到从车上下来的华夫人，看她一身诰命服饰，想来是奉诏入宫去了。

    “是啊，”华夫人显然心情极好，亲昵的拍了拍梁元忻的手臂，“刚好你也回来了，去换了衣服今天就在双梨院一起用膳吧，也省得你一个人冷冷清清的，今天太后还心疼你瘦了呢，跟我说既然我住在王府帮你打理内宅，就要好好给你将养身子~”

    “太后请舅母过去就是说这些？”梁元忻眉头一皱，华夫人身边华萃芳那含羞带娇的样子他自然是看到了，“昨天我进宫请安时太后并没有说要见舅母。”

    “没什么，人老了就爱个热闹，这不，说是在宫里太冷清，想找几个有年纪的命妇过去陪着说说话，”华夫人仰头看着这个外甥，这次进宫，太后对她的态度明显亲热了许多，而从敬妃娘娘话里的意思看，自己的女儿确实是入了太后的眼，这个王妃应该是跑不了的。

    “娘，你准备跟表哥说么？”看梁元忻走远，华萃芳娇羞的拉了拉华夫人的衣袖，“毕竟还没有旨意下来，您现在说，丢死人了。”

    女儿自入京后，一颗心都扑在了梁元忻身上，起初对唯一的女儿嫁给梁元忻肖氏还是有顾虑的，可就像自家老爷说的那样，不论华家怎么做，和梁元忻都是一条绳子上的，他们是不折不扣的后族，虽然这些年华家并没有因为华皇后而得到过额外的照顾，可现在梁元慎倒台，梁元恪又去了清江，这皇帝身边能帮着办事的儿子就剩下梁元忻一个，何况听自己儿子的意思，明王爷也未必就没有入主东宫的可能性，若是这样，华家照样可以再出一位皇后。

    肖氏对华皇后没有太深的印象，她小小年纪就被公公送到了至德帝身边，能从一个小宫女摇身一变，成为一国之母，这华家女人也是有凤命的，而自己的女儿，如今是漕运总督的嫡女，听太后的意思，自家老爷也是能够封侯的，虽然外戚侯说不上好听，也不是世袭罔替的爵位，可哪怕是三代，也比没有强啊？

    看着女儿娇羞难抑的模样，肖氏止不住的笑出声来，就算不为那世人难遇的富贵，就冲着女儿这片心，自己也要成全了她，这一年她在明王府冷眼看着，梁元忻并不是个好色的人，院里的那几个丫头，若不是挂着各宫娘娘赏赐的名头，怕是早就赶出去了，这样也好，女儿进了门儿也不会有什么糟心事儿，何况还有自己呢，在女儿进门儿前，将这明王府料理清爽了，女儿以后的路就顺畅了。

    “好了，娘比你清楚，快去吧，换了衣服过来大家一起吃饭，”肖氏冲女儿挤挤眼，梁元忻这个人有些太冷清了，同住一府快一年了，跟女儿也没有说过多少话，现在要让他们多见见才是。

    “今天太后跟我说起你的亲事，”晚饭过后，丫头循例给三人奉茶，肖氏挥手让女儿和屋里的人都出去了，才道，“要说你年纪也不小了，太后在深宫里，虽然也可以将那些贵女们请到眼前见上一见，但到底看不真切，便想着让我帮着掌掌眼，可你母亲到底不在，皇上又是理万机，我和太后到底是隔辈隔房的，你若有自己的章程，只管跟舅母说就是了。”

    肖氏的意思和华萃芳的表情梁元忻看得清楚，若皇上和太后真的下旨要他娶华萃芳做王妃，梁元忻也不是不能接受，到底是自己的亲表妹，比弄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女人回来日防夜防的要省心的多，可就这么娶了华萃芳，梁元忻却怎么也点不下那个头，眼前尽是那个秀眉乌瞳神情清冷的女子，有时候梁元忻会在心里想，要什么方法才跟让她暖起来？

    “殿下？殿下？”肖氏有些尴尬，其实在进京之前，她并没有见过梁元忻，跟这个王爷外甥也是这一年才慢慢熟悉起来，想来是因为自家老爷是梁元忻的亲娘舅，儿子又自小送到他身边做了伴读，梁元忻对她极为客气恭敬，在府里只称她为舅母，也不摆什么王爷架子追究什么君臣之仪，也是因为这个，肖氏的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也不再跟这个外甥称什么“臣妾”叫什么王爷了，可现在梁元忻这副不冷不热的态度让她有些忐忑，“我也知道，您是王爷，论理儿您的婚事轮不到我这个做舅母的多嘴，可这不是太后她老人家发话了么？”

    “哦，舅母不要多心，我只是想起衙门里的事，有些走神了，”梁元忻淡淡一笑，“我也知道舅母是一片好意，只是这阵子皇祖母身体微恙，虽然几位娘娘都在身边服侍，到底还没有好利索，这个时候着实不应该再让太后为我的事操心，再说了，宁王也远在清江，差事办的如何还没有消息，我真是顾上不这个。”

    这算什么理由？太后有病，有病才要赶快给孙子娶亲呢，梁元恪在清江，这跟梁元忻选妃有什么关系？吃饭时自己明示暗示，只差没有跟这个王爷外甥明说了太后看中了自己女儿，难道他真的不明白？肖氏也是当了半辈子官夫人的人，这点儿眼力劲儿还是有的，怕是梁元忻没有相中自己的女儿，“这样吧，我寻个借口，在王府设宴，请几家小姐过来，你见见？”

    自己的女儿，德言容功，琴棋书画，针黹厨艺，管家理事，哪一样不是上上之选？真请了人过来，也只是给女儿当绿叶，这一点自信华夫人还是有的，“我看咱们园子里的海棠开的极好，不如~”

    “好吧，舅母看着办吧？”梁元忻装作没看见肖氏瞬间冷掉的脸，若是这样可以让她知道无意于华萃芳，也算是一桩好事，而且既然太后已经发话了，做出一点姿态来也好。

    外面因清江案乱纷纷的，武安侯府却是难得的安静和乐，脱了丧服，罗远鹄一家便搬回了西院，张兰顺势将两院的账目分了开来，有丈夫在跟前站着，姜氏也不好耍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乖乖的另过去了。

    三房的女儿罗纨素自吊唁之日见到梁元慎，她心思细密，又将一颗心放在了梁元慎身上，而梁元慎眼神中的陌然像刀一样扎进了她的心里，后来她趁着更衣的机会找了镜子一看，才知道自己已经因祖母的丧事被折腾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怨不得梁元慎理都没有理自己，可那不堪的样子被梁元慎看到，怕是再也抹不去了，这样的心事将她压的再次病倒了，好在她的母亲姜氏不傻，三房对外的口径一致：自家女儿是因为祖母过世伤心过度，算是给她挣了个孝顺的名声。

    “我看西院是再也不能去了，”姜氏恨恨的将汤药递给女儿，“不过昨天去了半天，怎么回来又不舒服了？”那边简直就和她们三房犯冲。

    “我没事，别再给我喝这些了，”自己的怎么回事罗纨素心里最清楚，昨天看到史良箴和史夫人，罗纨素心里跟扎了根刺一样，史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哪里是罗家这样泥腿子出身的勋贵们能比的？人家前朝就出过宰相的，可现在如何？照样看见罗轻容满脸堆笑的，因为借了马车的事来致谢？这样的理由连她这个不怎么出门的人也骗不过去，“娘，我只是心里堵的慌~”

    “你还小呢，前面的事咱们就当没有过，”姜氏怜惜的将女儿搂在怀里，“待你父亲起复了，说不定就留在京城里了，你也是侯府的嫡女，好日子在后头呢。”

    虽然两房已经分了家，但罗远鹄一直没有另开大门，在外人看来，两房照样都是武安侯府，姜氏叹了口气，有些后悔当初将所有的希望放在了梁元慎身上，跟张兰把关系搞僵了，只靠罗远鹄一个四品武官，在二品大员多如牛毛的京城根本给女儿寻不到好人家，而想以武安侯府嫡女的身份寻人家，就要张兰这个武安侯夫人带着出去才行，自己的现在的身份，又和二房分了家，有些地方根本进不去，“以后那边你还是要多走动走动才是，那个罗素绢跟你也说的来，”女儿先走动起来，自己也好闲时就过去，争取这三年时间将关系恢复了才行。

一百三十二、

    而东院，却因为罗远鹏的和罗旭初都丁忧在家，难得的和睦安乐。

    “现在春暖花开的，若是一家人出去走走呼吸下新鲜空气就好了，”张兰坐在石凳上看罗远鹏带了一群子女习武，金姨娘生的老二罗旭明已经四岁了，张兰生的嫡子罗旭阳也三岁多，罗远鹏以前太忙，与子女身上多有疏忽，现在正好慢慢弥补，索性将两个儿子接到身边亲自开蒙，因罗家以军功起家，武艺自然是不能丢的。看着天气正好，便带了两个儿子在府里的小校场扎马步。自己则给大儿子喂招，枪来刀往的引得一旁小脸通红的两个小儿子频频注目，没一盏茶的功夫，罗旭阳就受不了了，直接冲到张兰身边，拉着她要往罗远鹏身边去。

    “宝贝儿，你就老实些吧，”因在孝里，罗远鹏自然不能去睡姨娘，每晚都老实的呆在在水居里，虽然不做什么，但老公这么每天在家，张兰的心情也好上了许多，“小心你爹的枪扎着你！”

    “我要枪，我要枪~”不能去跟父亲掺和，罗旭阳自然不甘心，拧着身子要往场中间凑，他这一闹，罗旭明也耐不住了，他虽然大一些，但金姨娘恨不得将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儿子捧在手心里，哪里吃过这样的苦，他转头看看四周，自己的姨娘不在身边。想撒娇也找不到人，只要冲着自己的乳母咧嘴。

    “阳哥儿快点站好喽，你看明哥儿多乖，你老老实实的再站一会儿，姐姐给你们松子糖吃~”难得一家人这么聚在一起，罗轻容心情也很好，伸手从张兰怀里拉过罗旭阳，将他送到罗旭明身边，“你跟哥哥比比，看谁马步扎的好，姐姐说话算话，你们好好跟着父亲习武，若是学的好，等明年你们长高了，姐姐一人送你们一匹小马。”

    这个两个小家伙都有兴趣，大哥罗旭初在自家的小校场跑马他们可都是见过的，罗旭阳看了一眼张兰，见她冲自己点头，便知道姐姐的话是可信的，小脑袋一点道，“好，咱们拉钩，我一定能打过二哥！”

    罗旭阳虽然比罗旭明小上多半岁，可个子比罗旭明还要高些，加上张兰成天将营养挂在嘴边，自罗旭阳断了奶后便牛羊奶每天喂着，还有辅食什么的加着，看着也比罗旭明壮实不少，因此说话极有底气。

    “大姐，我也能学好，”罗旭明一脸企盼的看着罗轻容，他大部分时间都被金姨娘关在流光阁里养，也就是罗远鹏丁忧后才将他带了出来，比起满府乱跑的罗旭阳来，他内向了许多，没说话呢就先脸红，“我以后天天来练习。”

    “我也来，我也来，我回去也练，”罗旭阳急忙拉了罗轻容，大声道，“大姐姐，我天天练。”

    “好啦，我知道了，只要明年这个时候父亲夸将你们，姐姐就一人给你们一匹小马，你们两个都有，”虽然有两个弟弟，但是除了罗旭初，罗轻容根本没有和小孩子打过交道，被两个孩子这么围着也是头一次，她蹲下身子给两个孩子一一探试了额头上的薄汗，“但是咱们说好了，可不许喊累，咱们罗家是出大将军的人家，谁也不许当逃兵！”

    “嗯，大姐，我也要当爹那样的大将军，”罗旭阳对罗远鹏的战绩耳熟能详，小男孩对英雄的崇拜那是血里自带的，“我一定不喊累，”他一指罗旭明，“狗熊才当逃兵呢！”

    “我不是狗熊，我也不当逃兵，”罗旭明受了侮辱一般，一挺小胸脯，“我才不会喊累呢，大姐我要一匹小红马，红毛的！”

    “我也要，我也要~”

    张兰被两个孩子争先恐后的表白逗得弯腰直乐，“真真是一猪不吃糠，俩儿猪吃着香，这学什么东西，还得有对比有竞争才有动力，只是孩子还太小，我真怕他们身体受不了。”

    “母亲放心吧，罗家的孩子都是这么过来的，初哥儿不是好好的么？你若是不放心，只管给阳哥儿做好吃的就是了，”罗轻容以前常听罗老夫人讲古，罗家的男人们，都是三岁上就要开蒙了，自在不成人，成人不自在，今天下的苦功，都是为了来日能够保得住性命。

    “轻容说的是，就算是以后这俩儿小子不上战场，打小练的是童子功，身体底子好了，以后也少些灾病，你看轻容，中秋那天纪家姑娘摔成什么样，咱们轻容就好好的，”罗远鹏和罗旭初过完招，扔了枪走过来，接过女儿递上的帕子笑道，“不忙，你打趟拳给我瞧瞧！”

    “成，打得不好，父亲可不许笑我，女儿只是想着少生些病，不能跟初哥儿比，”看着几个弟弟练的热火朝天，罗轻容也有些技痒，起身一招一式的演练了起来。

    “嗯，好，不错，”女儿这套拳虽然难度不大，但招招式式可圈可点，显见平时是真正下了功夫的，“没想到你倒是个能吃苦的，有这身手，我也算是放心了，我再教你一套剑法？”

    练剑？那不是武侠世界里的事情么？自己也赶上了？张兰有些兴奋，“侯爷，我也要学，你也教我好不好？自己要是练的一身武艺，说不定哪天还能仗剑走江湖呢！”

    “你都多大了？难道要和阳儿一起扎马步？你别小看轻容这两下子，那也是打小练下的功夫，”罗远鹏直接将张兰的热情打落谷底，女儿是武将之后，长的又斯文漂亮，就算是有些武艺，也没有人看得出来，可张兰，堂堂武安侯夫人，二十多岁的人了，跑来凑什么热闹？

    “噢，你说的也是，”自己在这个时代，悲催的成了个中年人，张兰心里对罗远鹏比了个中指，旋即又道，“那你教轻容舞个绸带？那种软兵器，轻容带上身上也方便。”她在电视里可是看过，小龙女的兵器不就是个长绸子么？要说自己这个便宜女儿，穿回现代演个小龙女是不成问题的。

    “我又不是舞姬，哪里会那个？”罗远鹏没好气道，他还从没有见过有人拿什么绸子当兵器的，那能打倒人？“不过你说的也是，轻容出门也不能带把剑，这样吧，我教你一套鞭法，”真遇到事儿时，抓根马鞭也能派上用场。

    “谢谢父亲，”罗轻容心里大喜，中秋夜她就深深体会到了会些武艺的好处，这些年来她极少生病，手脚和五官都比常人要灵敏，现在父亲亲自要教自己，“女儿一定好好跟父亲学。”

    “皇上命我进礼部，这件事你们怎么看？”韶石轩里梁元忻敲敲桌子，这两人成天凑到一起嘀咕，也不知道又出什么鬼主意。

    “礼部有什么事儿可做？我算是知道什么叫圣心难测了，”贺霖安一脸不满，如今春闱已过，去礼部做什么？“难道要您去给三甲们张罗簪花筵？”

    礼部也就仪制清吏司有些看头，可现在三甲都出来了，去了有什么用？

    “今年状元权遂平是出自江南，倒算是寒门出身，榜眼也是江南的，不过是江南方家的人，细算起来是方阁老家的旁枝，探花么？蒯展白，唉，那厮早就知道是这么个结果了，”华舜卿冷冷一笑，

    “咱们现在去礼部？给他们吆喝么？”

    “倒也不是，科举是为国选材，国之栋梁又哪里只是这三名？”梁元忻细看手里的进士名单，这层层叠叠的人名，背后便是一个个永安未来的肱骨之臣，“咱们还是大有可为的。”

    “反正我算是看透了，只要是皇上给你的差事，你总能从中替自己寻到好处来，”贺霖安一呲牙，对方是君上，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你现在去拉拢，怕是晚了吧？”

    “拉拢？我为什么要拉拢？他们若是只为结党而来，我拉拢这些人有何用？”为君上者最忌朋党，他若想做那个位置，就不能以结党起家。梁元忻站起身，“走吧，咱们到礼部去看看，顺便恭贺一下方阁老，族里又出俊彦，”对这些清流世家来说，中状元，出进士，入翰林院才是立家的根本。

    “哎，您先留步，臣刚才和贺老弟正商量正事呢，您要不要也听听？”华舜卿一把拉了梁元忻，“真的是正事儿，臣觉得，这事儿不能再拖了。”

    “什么事？”梁元忻眉头一皱，“我忙着呢~”

    “就是王爷您的婚事，按理说这事有太后有皇上，不该我们这些做臣下的操心，可是王爷，你的选妃可是大事，若是太后听了小人蛊惑，弄个不着调的女人回来，您说您怎么办？”

    “舅母不是要在府里宴客么？都请了谁？龙井，进来，”虽然这事称交给了肖氏，但她做到哪一步了，梁元忻还是有必要知道的。

    “王爷，我娘到京城时日尚浅，”华舜卿有些无奈，梁元忻打的什么主意他怎么会不知道，母亲肖氏跟他已经抱怨过了，“其实贺家那次，你真应该过去看看的。”听贺霖安说，颇有几位美人儿。

    “京中的形势你比谁看的都清楚，用不了几个月，我看梁元恪也要回来了，听外头的意思，史家在那儿用着劲儿呢，都传出史家大姑娘跟宁王自幼定亲这样的话来，可收到宫里的消息，贵妃娘娘打的还是罗家二姑娘的主意，听说这也是宁王的意思，”华舜卿小心的看着梁元忻的脸色，依他的经验，梁元忻对那个罗轻容绝对跟其他的女人不一样，最起码他不排斥她，不像看到其他女人，先想到的是这个女人存了什么恶意？

一百三十三、

    “柳氏愿意等三年？她就不怕到时候鸡飞蛋打？”罗家就那么好么？死盯上罗家了？“这京中就再没有合适的姑娘了？”梁元忻语气中不自觉的带了火气，想起那天在分宫楼处看到的一幕，梁元恪看向罗轻容的眼神里面，似乎有许多自己没有意识到的东西~

    “为什么就死盯上了罗家，我也不太清楚，要说这京中身份不在罗姑娘之下的也有好几位呢，”华舜卿摆出一脸不解的模样，有些事情让梁元忻自己看明白比他说出来要有效的多，“不过么，她们身份虽然高贵，父兄在朝里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可跟皇上却不像罗家这么亲近，毕竟有这层亲戚关系在里面，心里更近不是？”

    “他们真能成事？”想到与罗轻容有着同样优势，甚至比罗轻容更有优势的罗绫锦，梁元忻转过脸，“当那些人家都是傻瓜呢，”你借我娘家的势，我呢，则在你身上找到保家族几代富贵的门路，若婚姻只看这些，父皇为什么会娶自己的母亲呢？“当初华家并不显贵啊？”

    “是啊，华家几代为皇家卖命，可是却没有显贵的出身，若不是这样，”自己的姑姑又怎么会被宫里那一群女人给挤兑死？华舜卿心里一叹，更加坚定了不嫁妹妹嫁给梁元忻的心思，“可是贵妃娘娘不这么看，怕是宁王也不这么看，再说了，罗二姑娘的人才容貌，也算是上上之选了，娶了她，那可是两全齐美的好事~”

    梁元恪打的也是这样的主意吧？梁元忻心里微动，可一想到罗轻容，他发现自己想到的都是她的一言一行，她的秀眉星眸，还有她与那些女子不同的清冷，至于她身后的人，在他看到她的那一刻，早就被他忘记了，而且，他对华舜卿反复提娶罗轻容所能得到的助力，十分的反感，那样的女子，需要什么家世背景来衬托么？“当初父皇也没有借姻亲的势力，现在朝堂之上，还不是如如臂使指，哪个敢逆了他的意思？”

    不论至德帝对他怎么冷淡苛刻，梁元忻心里也是想要做至德帝那样的雄主的，父皇能做的事，他自信也能做的，父皇娶母后并不是因为母后有什么显赫的家世和深厚的助力，那么他也不需要姻亲相助，何况现在靠了妻族的势力登上那个位置，以后还不要被妻族挟制？

    虽说借助妻族的力量并不十分光彩，但世上谁会将现成的助力往外推？尤其梁元忻要争的是这片大好河山？华舜卿有些想不明白梁元忻是别扭什么，为什么有短途不走非得绕远路？“其实您就算不想借助妻族的力量，可依您现在的身份，王妃定然也要出身高门的？难不成您要在下五品人家里选妃？”

    “宽敏兄说的是，咱们这是搂草打兔子，左右王爷要选妃，横竖都是那些人家，咱们找个出身好，对你的大事有助益的，外带姑娘人也好，不就成了？”贺霖安不明白这个明王爷在弄什么鬼，多明白的事儿啊？“只是你们老说人家罗二姑娘做什么？想娶她怎么也要等三年？王爷哪里等得及？来，咱们议议立马能娶的，可惜英国公家那个大姑娘听说定了纪家老大，啧啧，真是亏了，也不知道高家急什么，英国公才一回京，两家就下了定，那可真是个美人儿。”

    贺霖安闹不明白华舜卿和梁元忻为什么要在梁元恪的婚事上纠缠，他愿意娶谁让他娶去，反正也要等梁元忻先娶了亲才行，他们这边先下手将不错的人家选上一遍不就行了？以前明王不得宠，现在不一样了，眼见着良王倒台，梁元恪犯错，正是梁元忻出头的机会。

    “英国公府里只剩下一个庶出的，咱们就不考虑了，富宁伯家姑娘牙都长到嘴外边了，就算了，”华舜卿如数家珍，“绥远侯郑家适龄的只有一个侄女，是嫡出，今年十四了，听说长相人品都不错，平凉侯武家府上有两个姑娘呢，只是人才进京，好坏没有打听出来呢，外出传的当不得真，还有老定国公府，虽说他家的那个二姑娘是庶出，但是良妾生的，又养在老太君膝下，也算是说的出口~”

    梁元忻听的一阵烦乱，这是在给自己选妃么？怎么跟挑菜似的，他只听到一个个姑娘的家世，“既是这样，你们两个在这几家里挑个姑娘娶了吧，一举两得~”

    “这也是个主意，”贺霖安深以为然，娶谁不是谁？还能为明王的大业出上力，“您觉得我娶谁合适？”

    “你的事儿以后再说，咱们是在商量你王妃的事儿呢，”华舜卿有些头大，他是主意一定九头牛都拉不回的性子，虽然明知道自己和韩银昀没有什么可能性，可她的影子老在自己眼前飘，这个时候哪有心情娶什么媳妇？“如今武安侯府上的二姑娘在守孝，我看宫里的娘娘未必有耐心再等下去，这几家怕也是要入了她的眼。”

    “入了她的眼才好呢，”梁元忻懒懒一笑，有了主意，冲贺霖安道，“你路子广，回头将这几个女孩儿的情况打听仔细了，我有用。”

    “你要做什么？”梁元忻的神色可不像是挑媳妇，华舜卿一惊，凑到梁元忻跟前道，“王爷可是正人君子，从来不祸害人家姑娘的。”

    华舜卿也是个风流性子，只是不像梁元慎那么没品，他的目标都是些风尘中人，可这阵子忽然收了性子不说，竟然对这些世家女子也来的兴趣？“这里面有你看上的？若真是这样，我帮你到太后那儿讨情儿也不是不行，也省得你摆出一副为我打算的嘴脸将人家女孩儿挂在嘴边翻来覆去的说。”

    “不必，不必，这些人家门槛多高，我这个漕运家的儿子哪里配得上，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要怎么做，还要王爷您点头才是，”华舜卿愁眉苦脸将话题绕回来，再次跟梁元忻强调道，“只是华家门楣有限，我那妹妹心又窄，实在不堪为配。”

    虽然自己对华萃芳也没有什么心思，可被这华舜卿一而再，再而三的嫌弃，梁元忻心里还是不爽，看华舜卿和贺霖安搂着脖子出去，心里忽然空落落，偌大个书房连个响动都听不见，一时有些晃神儿，自己真该娶个王妃回来？可自己的王妃，怎么也要找个不次于罗轻容的吧？可这世上有这样的人么？不期然他想到那个同样出身罗氏的表妹，王妃，太子妃，皇后，这世上有几个女人能经得起这样的诱惑？

    “王爷您回来了？”梁元忻一进自己住的无为院，就看到几个花红柳绿的身影迎了出来，不由眉头一皱，有些后悔大白天的拐过来。

    “王爷您可是要歇歇？”打小跟着梁元忻的宫人水灵笑盈盈的站在廊下，“晚上可要在院子里用饭？”

    “唔，你去弄几个清淡的小菜，我今日无事，在这儿吃吧，”梁元忻厌烦的甩开拉自己衣袖的女人，这个女人好像叫素云，“这是做什么，懂不懂规矩？！”

    “瞧王爷说的，素云姐姐可是淑妃娘娘宫里出来的，规矩最好不过，前几天还指点奴婢呢，”柳贵妃赏的汀芬掩口一笑，“爷要是不嫌奴婢笨手笨脚，水姐姐忙着，就让奴婢服侍爷净面？”说着身子便毫不客气的将素云挤到了一边。

    “嗯，你进来吧，”就是这个素云将茶杯倒在自己身上，又诬自己轻薄了她，被戴淑妃赏给自己的，梁元忻对她从来没有好脸色，只是到底是母妃所赐，没有直接打杀了，扔到院子里来，反正有的是人收拾她，“桑荞呢？怎么没见？”

    到底是太后赐的不一样，一回来就问，汀芬压了心底的酸味，笑道，“桑姐姐想是身子又不好了，嗯，要么就是心情不好了，昨个儿听小丫头说桑姐姐有首诗没有写完，枯坐了一夜呢！”

    “那就让她歇着吧，”自己院里的这几个女人，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也是该弄个人回来管管她们了，梁元忻将帕子丢给汀芬，由着她帮自己宽衣。

    汀芬的手有意无意的停在他的腰间，仿佛腰上的玉带有多难解一般，梁元忻冷冷一笑，“素云，你进来帮爷更衣！”

    “哎，奴婢在，”素云一抹眼角的泪水，急忙挑帘进来，她知道自己泼了王爷一身脏水，在他这儿别想得了好，可有什么办法呢？自己的命捏在淑妃娘娘手里，刀山火海也要去啊。

    梁元忻换了舒服的衣裳，挥手让这两个人出去，想当初因为这个素云，罗绫锦特意到四时楼找过她？她都说了什么？梁元忻好像都记得，又有些想不起来，或许是根本不愿再想起来，只记得当时罗轻容也跟着去了，还跟华舜卿下了半盘棋，那姑娘，倒是一手好棋艺，听说还写了一手好字，嗯，好像除了最初见自己的那几次，自己从来没有见她慌乱过，即使是中秋那夜，若是寻常女子，看到纪家姑娘那个样子，再看到自己，估计非吓哭不可，又哪里会跟着自己东躲西藏？

    想到这里，梁元忻仿佛又闻到了那淡淡的馨香，他颓然倒在榻上，或许华舜卿的意见是对的，她确实最适合做自己的王妃，只是三年，有的人怕是不会让自己等三年~

一百三十四、

    “没想到姐姐会过来看我，”罗轻容看到高雪盈和高雪姗也是一脸惊喜，她在府里守孝，轻易不得出门，而且现在还在热孝中，亲戚朋友也多有忌讳，一般是不会登门的。

    “这有什么想不到的？咱们可是如亲姐妹一般，一想到你成日闷在家里，我哪里坐的住？这不，跟我娘一说，她就让我过来了，”高雪盈才不管那些呢，罗轻容是她的表妹，也是她在京城的第一个朋友，意义自然不同，何况两家又是至亲，那些忌讳在她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石青，将父亲给我的恩施玉露拿出来泡了，”罗轻容招呼高家姐妹坐下，“妹妹是没有想到舅母竟然不拦着姐姐出门~”

    看着罗轻容眼中的戏谑，高雪盈霎时红了双颊，佯做气愤道，“你这个促狭的丫头，我好心过来陪你说话，你居然还来打趣我，哎呀，这重华院我是不能呆了，且家去吧~”

    “大姐，你且起起身啊，这装得也太不像了啊，”高雪姗难得开自己姐姐一句玩笑，“我都准备过来扶你出去呢~”

    “她才舍不得出去呢，快来说说我那个新姐夫长的什么模样？”罗轻容知道她害羞什么，英国公高长松一入京，就和纪家伯爷见了面，如今高雪盈和明安伯世子纪恒周的亲事不但定了，连婚期也定在今年腊月，按理，这个时候高雪盈应该忙着绣嫁妆了，哪里会再出来走动。

    “长什么样子，我怎么知道？”听罗轻容问起这个，高雪盈的脸越来越红，头也沉的抬不起来，“你和沉鱼妹妹那么要好，难道没见过她家兄长？”

    罗轻容从高雪姗那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眼神，知道高雪盈是肯定见过纪恒周了，看神情应该是十分满意，“咱们这样的人家，哪里好见外男？倒是姐姐，舅母一向疼你，想来亲事要姐姐点了头才成~”

    “表妹快讲讲，今儿我看是在表姐这儿问不出什么了，”高雪盈这种含羞带怯的心情她也曾经有过，罗轻容心中一黯，打起精神与她们谈笑，高雪盈看来对纪恒周是极满意的，不然也不会这个当口还过来跟自己说话，大概是姑娘家喜悦的心情恨不得与每一个相好的姐妹分享。

    “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前些日子刚巧姐姐出门，我们的马车在纪家酒楼前拔了缝，正堵了从酒楼里出来的世子爷，”高雪姗似乎想起了当时的情景，掩口笑道，“表姐您说这不就是天赐的缘份么？怎么那么巧呢？世子爷刚好就在酒楼里，姐姐下车与他碰个正着~”

    纪家酒楼前那么宽一条大街，英国公府的车就“刚巧”在人家酒楼前坏了，还不得正堵了人家的大门？这主意是谁出的？怕是纪恒周心里已经笑死了吧？“是啊，这也太巧了，跟书上讲的段子一样，姐姐可瞧见了明安伯世子？”

    “嗯，”高雪盈声蚊蚋，“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平时不太到那边去的，这也怨那车夫，出门前也不检查一下马车，就敢载我们出门儿。”

    怕是那个车夫是得了重赏的，虽然罗轻容不知道纪恒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但纪家的家风和宋氏还有纪沉鱼的为人摆在那里，想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加上高雪盈这副模样，罗轻容猜也猜的出来纪恒周应该长的不错，“那恭喜姐姐得了佳婿了。”

    “佳婿什么的我也不求，”高雪盈已经调整好情绪，扬头道，“不过母亲说的对，男人么，皮相再好也不当吃穿，心地若是坏了，门楣再高那也不是良配！”她曾经对梁元慎那短暂的绮思已经让戴月辉的死给吓得一干二净，连怀了自己儿子的女人都要下手，皇家再好，自己还是离的远远的吧，倒是纪家，光是四十无子方可纳妾这一条，俞氏已经满意的不得了了，起码女儿有二十年的安稳日子过。

    “姐姐说的是，姐姐有什么要绣的，只要你不嫌弃，只管拿来，”高雪盈那点子手艺绣个荷包还可以，估计嫁衣什么的都要指望绣娘和高雪姗了，她得了个好归宿，罗轻容自然也愿意给她帮些忙。

    “好，我可不客气了，还有，有些事我不好打听，你跟沉鱼要好，帮我问问？”高雪盈说出此行的主要目的，“你不方便出门，写封信也行。”

    这是要打听舅姑的习惯和喜好了，罗轻容以手刮脸，“姐姐说，要我问沉鱼什么？”

    “表姐，你那么聪明，哪里会不明白，”高雪姗看姐姐羞成那样，急忙出来帮腔，如今姐姐嫁了个如意郎君，父亲又接了兵问，自己的亲事想来也不难寻，她的脸上也多了笑容。

    “其实我担心的倒是你，”高雪盈叹了口气，娘跟姨母都在嘀咕呢，罗老夫人这一走，你可怎么办呢？

    “我挺好啊？静心给祖母守上三年孝，”罗轻容将衣襟上的褶皱抚平，三年后她就十八了，舅母和姨母她们应该是在担心自己的年纪吧。

    “早知道这样，应该早些帮你定门亲事了，”高雪盈性子带着西北人的粗疏，如今又是订过亲的，便摆出一副大姐姐的样子替罗轻容操心，“这二十岁的还没有订过亲的人~”永安朝一般十四五岁上就为儿女订下亲事了，准备个两年，成亲正好，可若是男儿到了二十上还没有成亲，不是家境就是人品身体，总有一方面是有差池，可罗轻容这样的人材家世，真找个那样的将就，那就太亏了。

    “人的命天注定，强求不来的，”罗轻容看得极开，晚些成亲与她来说没有什么妨碍，前一世的记忆太深刻，她现在根本没有做任何**子的打算，当然守在家里当老姑娘也是不可能的，倒不如将来寻个平常些的人家，下嫁过去，日子未必不能安乐，真不行的话，依着自己品貌，找个年纪小一些的，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你能这么想就好，我娘说了，”高雪盈又手合什，冲屋顶嘟哝道，“老夫人您一向最疼容姐儿，也一定不想她找不到好亲事，”然后才又跟罗轻容轻声道，“她帮你在京城里寻着，有了合适的，待一年之后你出了孝，就悄悄的下了定，二十个月之后立马过门儿就是了。”

    这就是自己的舅家才会给自己算的这么精，罗轻容心里暖洋洋的，她以为自家暗中拒了高家表哥和郭家表哥，舅母心里会不痛快呢，“舅舅初回京城，后面的事儿一大堆呢，我做晚辈的帮不上忙，不能再给舅母添乱了，年底你的事，还有姗妹，二表哥，”自己怎么可以再给俞氏添这样的麻烦。

    “这有什么？我们不管你谁管你？”想到张兰几次说女儿不能早嫁，又跟母亲说什么血缘太近结亲不好，说不定表妹早就订给哥哥了，哪里会有后面的麻烦事儿？高雪盈-满心不乐意，“这事儿你不用管，反正要给二哥还有雪姗相看，多你一个也不多，你放心，有合适的我照样能堵了他家的门儿~”

    自己这个表姐，竟比亲姐姐还贴心，罗轻容轻轻将头倚在她的肩上，“表姐在外面可曾听说什么没有？前些日子翰林院史夫人带了史家姑娘过来~”

    “史家？史家是哪家？”高雪盈这些日子只忙着自己的嫁妆，又被母亲锁在深闺，“这个时候她们过来做什么？”

    高雪姗却比高雪盈敏感的多，蹙眉道，“那天我无意中听母亲跟富宁伯夫人说起，说是听说宁王殿下好像跟史家姑娘自小便定了亲事~”

    这两人自小订了亲？罗轻容坐起身，她自责修养还没有到家，听到这两个有依然不能淡定，“可是宁王的好事近了？前面不是还有明王么？”若是梁元恪要和史良箴成亲，那梁元忻的亲事也迫在眉睫了，罗绫锦嫁人了，罗轻容真想不出他会娶谁家的女子。

    “或许吧，”高雪姗摇摇头，柳贵妃对罗家表姐的青睐是毫不避人的，这会儿竟然又出了和史良箴自幼就有婚约的事，她不是在京城长大的，这大宅门里的事情还真的闹不明白，“表姐，你~”

    “我没事，”罗轻容展颜一笑，若真是这样，史良箴跑到罗家来就可以说的通了，想来是柳锦心和梁元恪**病又犯了，想着还能骗了自己做侧妃呢，而史良箴，怕是来观察自己这个对手的，上一世，她对自己可也是和气着呢，“看来用不了多久，皇家又要有两桩喜事了。”

    “你这个丫头，瞧那是什么眼神儿？就宁王那种人品，史良箴瞎了眼才嫁给他呢，”高雪盈横了妹妹一眼，自己表妹才不会看上那种弄大人肚子还不认账的烂人呢，“那姓史的过来说了什么？要是我直接叫丫头拿了扫帚将人赶出去。”

    还是表姐这性子讨喜，罗轻容掩口一笑，也不避讳道，“若我真是那么做了？外面会传成什么？说不定反而遂了那起子人的心愿呢~”

    “说的也是，赶出去真是抬举她了，”高雪姗心里暗悔，看来自己是猜错了，“咱们就当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反正表姐也在孝中，与那些人遇不上。”

一百三十五、

    “石绿，你出去打听一下外面到底传了些什么话，还有梁元恪是不是要回来了？”甫一送走高氏姐妹，罗轻容便叫过心腹丫头，既然梁元恪与史家定亲的事是舅母与富宁伯夫人私下议论，那就等于这是现在还不能放在场面上来说，这又为什么？罗轻容将棋盘上散落的黑子一个个拾回盒中，清江案梁元恪前世也是这么办的，她记得被梁元慎揭出万见秀一干人的事后，梁元恪还被带着她进宫的张兰训了一顿，说他目光短浅没有将百姓放在首位，后来他还跟她倾诉委屈，也是那个时候，她下定决心嫁给他做侧妃的，而这一世，因为有摇虹的事，梁元恪在士林中已经声名尽毁，加上清江案，在他眼里，他的路只会更艰难，从而也更需要勋贵的臂助，这个时候传出来跟史良箴定亲与他有什么好处？

    难道？罗轻容丢下手里的云子，是史家人急了？想来也是，依史家的门楣断然不能送女儿与人做了侧妃，等梁元恪登基以后礼聘入宫还有可能，可史良箴比自己年纪还大呢，至德帝那身体，在罗轻容的记忆里，也是几年后才开始渐渐多病的，现在看上去可是没有一点事儿，史家怎么肯让女儿等上个七八十来年？

    看来自己该帮一帮他们了，两人这姻缘是前世就注定的，今生怎么可以劳燕分飞？罗轻容悠然坐回榻上，从棋盒里捻起一颗黑子~

    “太后自姨母走了之后，精神一直不好，多少太医都过来看了，也换了几回方子，却一直没有起色，”柳贵妃走到至德帝身边温声道，“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皇上您看~”自妹妹罗老夫人去后，齐太后的身体便时好时坏的，前几日一场秋雨，便着了凉，人竟然烧了起来。

    至德帝能走到今天，齐太后功不可没，又在送儿子登上帝位后退回慈宁宫安享晚年，所以深得至德帝的敬重。以前有戴淑妃挡在前面，柳贵妃又自矜身份，不愿意弯下腰跟戴淑妃争着表现，现在戴淑妃鲜少露面，而柳贵妃也看清楚了太后对皇帝的影响力，加上儿子现在又在皇帝面前失了分数，这几次太后抱病，她都不眠不休的服侍在齐太后榻前，端汤喂药，说话解闷儿，力求得到婆婆的欢心。

    母亲由一个普通的妃子登上贵妃之位，又将自己生生托上这宝座，一路的艰辛至德帝心里最清楚，也就是因为这个，他才顺着齐太后的意思，冷落了华皇后，可现在母亲老了，姨母走了，自己的身体也渐渐不如以前，“爱妃有什么好主意？”

    “臣妾想着，心病还得心药医，这几日臣妾带了元惺和元恂过来陪母后说话，母后倒能精神上半个时辰，”柳贵妃小心的觑着至德帝的神色，含笑道，“如今良王也成亲了，只是郡王妃尚在孝期，母后想抱孙子怕是要再等上一年了，其实明王的年纪只比良王小一个月都不到，也该是议亲的时候了，过些日**里办场喜事冲上一冲，”说到这儿她顿了下，扯到自己的目的上，“以前听母后的意思，挺喜欢华家的姑娘的，这些日子也常召华夫人带着华姑娘过来，臣妾看着，也是个好孩子~”

    至德帝听齐太后说过想将华家的女儿给梁元忻做王妃，可三个儿子里只有这个儿子是中宫嫡出，依身份来说，比庶妃生的要高贵的多，可华家虽然是后族，但因其家族以前只是宫中暗卫出身，华家族长华世恒虽然做了漕运总督，但家底到底是薄了些，当初自己的皇后不就是因为这个才被太后嫌弃？所以太后提起华家姑娘时他并没有接话，而且这段日子也知道华夫人奉了太后的懿旨帮着张罗，他也存了给儿子挑个门第再高些的姑娘为妃的心思。

    现在兜了一大圈儿柳贵妃告诉自己太后依然要梁元忻娶华家姑娘为王妃？至德帝心里一沉，母亲偏心的也太过明显了，若按柳贵妃的平日在自己跟前的意思，宁王妃不出意外，就是史家姑娘或罗家二姑娘，那么明王妃的身份却要比罗绫锦和宁王妃低上许多，二儿子没有了母亲，也没有祖母和父亲的疼爱，外家再不得力，看来太后是就没有想过梁元忻可以入主东宫，当然做为宁王梁元恪的母亲，这也恰恰遂了柳氏的心意，“你不说这个朕还忘了，恪儿也不小了，你可有什么打算？”

    至德帝记得以前柳贵妃很喜欢史家的女儿和罗远鹏的女儿，现在罗家要守孝，估计是要定下史家的姑娘了，“史家姑娘朕见过一面，看上去是个淳厚的。”史家虽然没有出过首辅，可也是出了阁老次辅的人家，世代清贵，跟柳家又是同气连声，想来也是宁王妃的不二人选了。

    听皇帝说起自己儿子的婚事，柳贵妃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梁元恪走时跟她说过，非罗轻容不娶，不过这话她并没有真正放到心里，甚至在心里庆幸人算不如天算罗老夫人死的正是时候，左右张兰在武安侯府不能当家作主，这下好了，罗家守孝了，三年过后谁知道这朝堂上是什么变化？加上罗老夫人也去了，太后也是日薄西山，一个失了权势的侯爷还有什么可拉拢的？也省了自己许多事，“咱们恪儿年纪不大，我还想好好挑挑呢，原本我是极喜欢罗家那个二丫头的，想着亲上加亲也不错，可谁知道~”

    当然罗家到底与太后是亲戚，柳贵妃也不敢在至德帝跟前说的太分明，惋惜的叹了口气，拿绢子轻劝沾了沾眼角，“皇上莫要怪臣妾薄情，只是臣妾实在不愿意恪儿再等三年，您也知道，恪儿如今也开了府，总不能让摇虹那样出身的代掌中馈？要是先纳个侧妃回来，又怕对罗家姑娘不恭敬，所以臣妾又看了几家闺秀，人才品貌都是极好的，”说到这儿她小心的看着至德帝，“皇上体谅下臣妾这个做娘的苦心~”

    史家现在故意露出口风说什么自幼跟宁王许了亲事，这种妄图逼自己就范的作法气的柳贵妃整夜难免，虽然柳家是阁老之家，但自己这个贵妃也是家中地位最高者，有什么事，父亲还是要叫母亲借觐见的名义跟自己通气听听自己意见的，当年确实与史家有这样的默契，但时移事易，史家就不能体谅一下她们母子的难处？这种不听话的喜欢自作主张，甚至敢逼迫自己的姻亲，柳贵妃是不敢再要了。

    “你也有你的考量，不能算错，”儿子再等上三年，确实是时间有些长了，至德帝淡淡看着柳贵妃似乎永远都笼着一层轻愁的眉眼，“你都看上了谁家的姑娘，说来听听。”

    柳贵妃也有年纪了，虽然在宫中位高权重，但终是抵不过那些三年一选的青春娇绕，至德帝现在顶多也就是到她宫中坐坐，留宿的时候真不多，现在竟然有心情跟听她细说儿子的婚事，一起挑选自己看中的姑娘，真让她有些喜出望外，只要至德帝点了头，那些做臣子的，只有听旨谢恩的份儿了，也刚好堵了史家人的嘴，“臣妾那天请郑老夫人到宫里说话，看她带了她家老二的嫡女，人生的极好，待人也和气，显是家教极好，还有武家的两个女儿，大的端庄小的娇俏，其实若不论出身，定国公府老太君膝下有个孙女，叫佩净的，也很不错，还有户部黄侍郎家的大女儿，教养也是极好的~”

    不是给二儿子梁元忻张罗亲事选王妃么？她怎么看的这么仔细？至德帝的心越来越沉，可依然强压了心火问道，“黄侍郎？怎么想起他家来了，一个侍郎的女儿也妄想做王妃？”

    “哦，其实只要姑娘人好，臣妾并不想过于挑剔门第，黄家姑娘满腹经纶，臣妾想着一定能与恪儿有话说，”黄家不算什么，可至德帝一向看重的皇叔晋王爷却是这个丫头的外祖父，当然，黄侍郎的妻子只是个庶出，但贵在她的母亲是极宠的，虽然没有封为侧妃，可在晋王府也是很能说得上话的。

    “是么？不亏是个好母亲，”至德帝冷笑一声，“贵妃真真是一片苦心，不过宁王还小，又在清江督修大堤，他的事情先缓上一缓吧，再说了，他终究是弟弟，妻子的身份也不好越过老二太多~”说罢站起身来，“朕前面还有事，还有，梁元恪不久就要回来了~”

    “皇上~”柳贵妃愕然的看着拂袖而去的至德帝，搞不清楚自己哪里说错了，终是不敢硬拦，只得俯下身子，恭送至德帝出了慈宁宫。

    “母后，”柳贵妃回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齐太后已经醒了，正在默默看望着她，不由汗下，“臣妾哪里说错了么？刚才皇上好像说恪儿要回来了？”这大堤想修好也不是一年半载能完成的事儿，柳贵妃早就不想让儿子在外面呆着了，这时间长了，难免就被留京的几个皇子夺了风头去，现在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齐太后目光幽幽，“是啊，宁王马上就要回来了，”前面的事她虽然退居慈宁宫，倒是比这个柳氏还要清楚一些，梁元恪在清江的事办的并不出色，留在那里反而掣肘，“哀家什么时候说要选华家姑娘为明王妃了？”

    “母后，您不是，”柳贵妃没有忽略齐太后眼中的厉色，腿一软跪到地上，选华萃芳确实是齐太后的意思，但那是以前了，随着梁元忻日日请安，齐太后对这个孙子的看法也有了一些转变，尤其是他在外面的差事越办越出色，齐太后反而觉得华家门第不显，配不上自己孙子，不愿意抬举华家了，也正是这个原因柳贵妃才想着借皇帝的手促成此事，没想到被抓个正着。

一百三十六、

    现在已是仲春时节，可是至德帝却越走越冷，一直以来他没有注意到的，或是有意忽视了的东西都一一浮现在脑海。

    皇后华世音是自己的元配，因着华家的关系，她自幼便有一身好武艺，被当时还是贵妃的太后要到自己跟前服侍，当时华家已经脱籍，华皇后的父亲已经官至泉州知府，可依然什么话都没说的将女儿送了过来。世音不只是自己的丫头，还是自己的玩伴，也是自己的护卫，至德帝已经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起他打定了主意要永远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的，或许是他们一起被太子追杀的时候？还是她为了护他被人一刀捅进心肺的时候？

    他想和她永远在一起，他想办法升世音父亲的官职，头一次跟已经做了贵妃的母亲顶撞，为的就是娶她为妻，他常常会想，自己为了她忤逆生母，又封她为后，也算是对得起她了。再后来，他为了安母亲的心，也是因为身边有了更多鲜嫩的，善解人意的女人，就真的将她冷落一旁了，一直到她生一下儿子不久后就撒手而去。她离自己而去的时候自己的心情，至德帝到死也不会忘记。

    那个时候好像他才得了柳锦心，她是那样高雅且琴棋书画皆精，少女时便颇有才名，他对她百依百顺，仿佛世上最好的一切才能配得上她美丽的容颜高贵的出身，出尘的气质。而随着自己出生入死，陪着自己最到皇帝宝座的华世音，自己竟然慢慢将她遗忘了，直到她拉着自己的手，一句话都没有再说黯然合上双眼。

    她至死也没有责怪过自己一句，也没有对自己要求过什么，甚至连儿子都没有托付给自己，可也是因为这样，这刻骨的疼痛、悔恨才如影随形陪伴了他十五年。

    梁元忻自小的宫里的情景他是一清二楚的，他知道没有自己的呵护，他过的很苦，可不论是戴淑妃的明目张胆还是柳贵妃的若有似无，都是儿子成长的磨刀石，虽然知道自己负了妻子，可至德帝依然不会拿东宫储君之位来做补偿，这个江山是他和母亲用血泪换来的，他要留给那个最合适的儿子，即使那个人并不是自己最爱的儿子。

    至德帝如一个站在山顶上的巨人，看着自己最看好的三个儿子为了那个山尖儿上的位置努力向上攀沿，也看着陪伴在自己身边最久的两个女人为了各自的儿子那丑态百出的表演，今天，柳锦心的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又一拙劣的戏罢了。

    柳贵妃提的那几家的女儿，恰恰至德帝听人提起过，那几位姑娘真的如她所说的那样，品质高洁容貌出众？别的人他不知道，那个郑家的姑娘他偶尔曾听侍寝的美人说过，郑家的姑娘轻易不肯见人，不是因为她贞静娴雅，而是这姑娘身上有恼人的体味，柳锦心若真的见过那个女子，难道还察觉不到？可为了绥远侯的势力，居然这样的女儿都可以弄进来做宁王妃？

    还有黄晚崖的女儿，柳锦心看中的怕是她的外家吧，一个侍郎家的姑娘，都敢肖想做宁王嫡妃？柳锦心真是为了儿子什么都舍得了，原来她一直那么喜欢罗轻容，还有史家的那个丫头，史泠东已经跟自己若有似无的叹息过了，现在竟然都可以轻易的舍去，柳氏选妃的标准，从来都是那些姑娘背后的力量！

    再想想梁元慎，戴淑妃这两年上窜下跳吃相难看，为的不就是给自己儿子找一个得力的外家？现在她倒是遂了心愿，可是儿子不争气，只怕也是高兴不起来的。就像梁元恪，如今看来，留在府里修书，笼络一批文人还是可以的，一旦出世理事，手段能力差梁元忻不是一星半点，尤其是他依仗的那些人，个个都是高谈阔论的才子，土木泥沙，百姓生计，根本是一窍不通，若没有自己派去工部那些积年老吏跟着，被下头卖了都不知道！

    至德帝脑子里乱糟糟的，沉着脸信步向自己的御书房走去，这些年冷眼看着，二儿子也是个有心眼的，不论什么事交给他，都会做的有板有眼，虽然也会跟自己耍些心机，给兄弟们使个绊子，但都在自己的接受范围之内，算得上的是阳谋。至于什么庸碌贪色的名声，真以为他这个皇帝是白做的，儿子再蠢，也不可能大白天跑到昭纯宫去调戏母妃身边的宫人！

    因为母后不喜，戴淑妃也总是在自己跟前抱怨他目中无人，仗着是中宫嫡子，对她这个母妃颇有怨言，而柳氏也心疼的跟自己叹息过这个孩子因为没有母亲的教养，行为粗鄙。她们在自己面前尚且如此，背地里如何对待他都不用他派人去打听，也正是因为这个，他才再次要求华家派人过来，华家暗卫出身，虽然在自己祖父那一代，就已经被放出宫去了，可至德帝依然相信，依华家几代的经营，宫里的人里不会没有他们的力量，而这些力量，就是儿子最好的保障。

    原想着三个儿子都是自己的骨血，自己的位子会留给最优秀最合适的那一个，可现在看来，最优秀的那一个还是世音为自己生下的梁元忻，这样的结果，让至德帝无端觉得，犯错的两个儿子也分外顺眼，现在只要想办法保住他们的荣华富贵就行了。

    “你们这是要到慈宁宫去？”梁元忻准备到慈宁宫给齐太后请安，正看到一行人抱了一个小小的孩童过来，宫里近年并没有宫妃为至德帝再添子女，这个自然是摇虹为梁元恪“生”的那个孩子了，想来这孩子的身份尴尬，虽然柳贵妃大度养在了凤鸾宫，可看看身边的人，再看看孩子的穿戴，这还是要到慈宁宫去呢，竟然连面子都不顾了，“你们就这么抱了他过去？”

    才一岁多点儿的孩童出门竟然连顶帽子都没有，身上的衣衫也十分单薄，被一个小小的内监抱在怀里，颤悠悠的跟在一个身材高大的妇人后面，梁元忻有些不敢看孩子那双明亮的眼睛，稚子何辜？却被他们弄来做为对付梁元恪一系的枪，“还不去给孩子取件披风？病了怎么办？！”

    “是，”那孩子的乳娘一曲膝，示意身边的小宫女回去，应后又想起自己的身份有些不服气道，“王爷没养过孩子，不懂得这些，小孩子原就要比大人薄一层的，再说了，这天儿太阳还没有落呢，穿的太厚了，再捂出痱子来，小少爷才遭罪呢~”这个孩子虽然是宁王所出，可是那样不堪的身份，又不得贵妃和王爷的喜爱，至今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凤鸾宫的人没有一个将他当正经主子看的，平时只以“小少爷”来称呼他。

    “我确实没有养过孩子，可我知道你是孩子的乳母，没道理空着手却将孩子给一个那么小一个内监抱着，若是摔下来，拿你的命来抵？！”梁元忻唇边噙着一抹冷笑，看着那乳母如看着一只随时可以被人踩死的蚂蚁，“不论他的母亲是谁，他都是四弟的儿子，你一个奴才秧子，竟然敢看轻他？”

    “奴，奴婢不敢，”那乳母被梁元忻抓住错处，心里一抖，人就跪了下来，“王爷恕罪，奴婢再不敢了，”她也是看着柳贵妃和宁王都不待见这个孩子，而且听内监的小道消息，那个摇虹最终也是不会留的，便存了轻贱这个孩子的心思，若是有个什么好歹来，说不定两个主子还高兴呢。

    “你给我记着了，若是这个孩子有什么闪失，不论四弟罚不罚你，本王必不会放过你，你出来做乳母，想来家里孩子年纪也不会太大~”

    “那倒是闲的很，连你四弟的事情也管，你祖母那里一会儿再去，先跟我过来，”至德帝走过去，看了一眼战战兢兢跪在那里的乳母，冲身边的小内监道，“你去传朕的旨意，凤鸾宫的乳母服侍不力，打上二十板子撵出宫去，这个孩子，”他看着被放在地上，正仰了头冲自己傻笑的小娃娃，想过去抱抱，蓦然又想起这个孩子的生母，“着柳氏精心教养，若是再有什么差池，她这个贵妃就不要做了！”

    “你到是有闲心，去管这些闲事？！”有些事情下了决定，至德帝的心情反而好了起来。看向梁元忻的目光也没有了往日的清泠，斥责的语气中也带上了些无奈和宠溺。

    “儿臣与四弟怎么说也是亲兄弟，焉能看着他的孩子被一个奴婢背地里轻贱？那孩子还小，口不能言，怕是受了委屈也没有人知道，”梁元忻躬身回道，最起码现在在至德帝的心里，这个孩子出身再不好，也是他的头一个孙子，他再厌恶也是有限的，“孩子也是个可怜人儿~”

    是啊，若是柳锦心视他如珠宝，一个乳母敢不经心？至德帝抚抚案上的折子，“你在礼部呆了一阵子了，觉得如何？”

    “儿臣初到礼部，正跟着王尚书学习，”现在春闱已过，又没有临国使节，皇家也没有什么婚丧事，礼部倒是清闲的很。至德帝忽然过问自己的差事，让梁元忻有些摸不到头脑。

一百三十七、

    “听说簪花宴是你经手的？”至德帝看着一脸恭谨的儿子，这些年，他一直摆出一副对这个二儿子从没有放到心上过的样子，一是不想他被人因为自己的格外疼爱而嫉恨和坑害，二是希望可以以此来磨练他的心志，再有就是，最初他并不是自己定下的太子，若是因为华皇后的缘故对他格外疼家，只会让以后的皇帝将他视为眼中钉，可即使是这样至德帝心里还是对这个儿子寄予厚望的，现在看来，自己这些年的隐忍打磨，都没有做错，唯一遗憾的是，这个孩子因为自己的态度，而跟自己亲近不起来了，“这两年你的差使都办的极好，政见上也颇有见地，好好跟着王尚书学习。”

    儿子竟然因为心疼一个出身不明的孩子而对凤鸾宫的人出言相斥，又跟自己感叹那孩子可怜，未必不是在感慨自己的身世，想到这一怪，至德帝心里酸酸的，看向梁元忻的目光柔和了许多。

    自己在当初夺位的时候受过伤，身体一向不好，这些年又急于求成，身体也渐渐不支起来，因此年纪尚小的皇六子梁元惺和七子梁元恂并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真正被他观察考量的也只有前面的这三个儿子。

    一向在自己面前乖巧听话的长子眼都不眨的害了自己的骨血，一向聪慧的四子小小年纪竟然有了个一岁的孩子，再看这两个儿子为了那个位置勾结大臣，拉帮结派，你来我往几乎到了图穷匕见的地步，全无一丝骨肉这情，而梁元忻，这个看上去一直被自己忽视，同时也一直被朝臣们忽视的儿子，却在踏踏实实的帮自己做事，不动声色的积蓄自己的力量，“听说小四查清江案时，你给他去了一封信？”

    “是，”梁元忻眉头一动，心里并不意外，他既然写了信，为的就是有一天被皇帝知道。

    “想来你是知道下面的事了，为什么不直接阻止恪儿？或者过来告诉朕？”

    “这样的贪-腐案儿臣在福建时也遇到过，所以才想着给四弟提个醒儿，至于清江那边具体的情况，儿臣并不了解，也无从对父皇说起，”梁元恪出了事，竟然过来怪自己么？“何况这是四弟开府后的第一桩差事，儿臣不想过去指手画脚。”

    这个老二，做事从来都滴水不漏的，至德帝才不会真的相信梁元忻真的是对清江一案一无所知，只是做为对手，梁元忻没有挖坑给兄弟跳，反而是出言提醒，梁元恪识人不明，甚至为了一己之私坐视手下坑害良民，这些都怨不得二儿子。想想自己当年，可没少给太子下绊子，为了那个位子，谁不是无所不用其极？

    “刚才朕听贵妃说，太后想将为你求娶华家嫡女为妃，你的意思呢？”看着长得跟根竹竿一样的儿子，至德帝有些心疼，身边没有个知寒知暖的女人还真是不行……

    “婚姻之事，自有父皇和太后做主，儿臣不敢擅专，”梁元忻拱手道，他不会在这个上面违逆父皇的意思，“只是华家，未必愿意再有女儿嫁入皇家~”华萃芳对梁元忻来说，只是表妹，华舜卿已经几次表示不愿意将妹妹嫁给他，他何必讨人嫌呢？而且华萃芳只要看到他，便是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实在让他不怎么喜欢。

    自己觉得华家门楣低了些，可人家华家不愿意？至德帝心中一滞，有些不敢与站在殿下的儿子对视，“你别站着了，坐吧，”华家不愿意再将女儿嫁入皇家，是对他失望了吧？想想自己真是负世音良多。

    “那你的意思呢？可有看中的姑娘？”听闻华家夫人和女儿都住在明王府，万一儿子心有所属，他不介意为儿子放下架子去跟大舅子说些软话，再提拔一下华家，给华世恒一个爵位，至于助力什么的，大不了以后再给儿子挑上几个家世好的侧妃。

    “儿臣听父皇的意思，”这是皇帝在征求自己的意见么？梁元忻心中一动，除了罗绫锦，华萃芳，自己最熟悉的就是罗轻容了，而罗轻容，却要再等上三年的，“不过儿臣年纪并不大，婚事也不急于一时。”

    那就是还没有了，至德帝微微一笑，“听说你皇祖母正在为你物色，你柳母妃提了几家闺秀，是平凉侯还有绥远侯家的姑娘，”他细心看自己儿子的面色，依梁元忻的聪明，怎么会体味不出其实的用意，“你觉得如何？”

    “四弟的亲事自然由父皇和柳母妃做主，儿臣不敢置喙，”梁元恪娶谁家的姑娘与自己何干，现在至德帝拿出来说，想来也有自己的用意在，梁元忻脸上更加淡然，“既然是柳母妃相中的，定然是极好的。”郑家姑娘有体味的事，皇上应该已经知道了。

    自己这个儿子津当真是聪明，自己含糊其辞，他还是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你母后已经不在了，这些年朕又忙于国事，疏忽你了，”虽然自己的作法也是为了这个儿子好，可梁元忻越平静淡然，显然是对自己不抱什么希望了，至德帝心里暗暗愧疚，这些年自己做的有些过了，以前是有心疏远，倒最后竟然成了习惯。

    “元慎的王妃是长公主之女，又封了郡主，你是中宫嫡子，按理王妃的身份不能比绫锦太低才是，这样吧，既然武家的女儿，还有黄家的女儿，人品才情都是不错的，改日让你敬母妃再将这些人邀到宫里来，你也找机会见见，唉，其实朕听说英国公家的姑娘长的好-性子也不错，可惜订亲了，”至德帝将从柳贵妃那里听到的信息直接拿来给儿子参考，反正能入贵妃双眼的，家世肯定是过得去的，至于长相，可以比较下嘛，“只要你看中了，父皇直接帮你赐婚。”

    梁元忻愕然的看着至德帝，他头一次觉得那御案后的男人是他的父亲，一个为了儿子的婚事絮絮叨叨的父亲，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以往的高高在上和冰冷无情，“父皇，儿臣真的不想现在成亲！还望父皇体恤~”

    “你十七了，不想成亲？有道是妻贤夫祸少，你一直是一个人，身边应当有人襄助才是，”这个儿子长大之后，从来没有逆过自己的心意，今天是怎么了？至德帝觉得可能是没有人跟他讲过这个道理，苦口婆心道。

    “父皇，儿臣只是想着才进了礼部，事情繁杂尚无头绪，娶亲的事，能不能再等上一两年，再说了，贤不贤的跟出身没有多少关系，”自己生母华皇后出身不如柳锦心，难道就不及她贤德么？“儿臣的事自己有数，不需要寻什么‘襄助’，”梁元忻心里无名火起，难道就是因为自己的母亲出身不好，高高在上的父皇才冷落她的？

    “你这个孩子，”至德帝脸一沉，旋即又大笑出声，“倒是个有志气的，”自己当初不也这样？太后希望自己从功勋之家中纳个正妃，可自己还是赌上自己的前程娶了华世音，“那你想娶个什么样儿的，说个大概来，朕帮你选，现在就说，你柳母妃还着急着元恪的亲事呢~”至德帝难得的和颜悦色起来，自己也着急抱孙子了，那个叫什么摇虹的生的孩子，虽然是皇家血脉，奈何出身太低，至德帝想抱都伸不出手去。

    “这，”梁元忻觉得自己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难题，他哪里知道谁家的女子好？总不能说要个像罗轻容那样的吧？“儿臣真的想不出来。”

    “哼，朕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是个什么样的孩子朕心里还是有数的，你用这样的话来搪塞朕？”至德帝将手里的甜白瓷杯子狠狠摞在案上，任杯中的茶水倾泻-了在案上的奏折上，虽然梁元忻不像自己那两个儿子，任性胡来，可府里也是有姬妾的，哪里就真的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不肯告诉自己，还不是因为觉得这些年薄待了他，而不肯跟自己说心里话么，“好，你不说原因也行，从今儿起，我不会再提你的亲事，嗯，五年，五年之后，咱们再议，那个时候你在礼部应该什么都弄通弄懂了。”

    “父皇？”梁元忻被自己老子逼的一头大汗，膝盖一软跪了下来，五年，五年之后罗轻容早就嫁人了，而且婚姻是人生大事，自己若是拿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就这么硬着违逆了皇上的意思，让他觉得自己对他这个皇帝是有所保留的，没有视他为君为父，只怕这些年做的努力都要付之东流了，“儿臣，儿臣看上了武安侯的嫡女，可她正在孝期~”

    虽然自己并不打算借岳家的力量，但真的如至德帝所说，明王府也确实要有一个主事的人，为罗轻容等上三年他是愿意的，但没了罗轻容，让他等五年？到时候两个兄弟都有了嫡子，自己的形势反而会弱了一步。梁元忻牙一咬，索性赌上一把。

    “哈哈，是那个罗家二姑娘罗轻容？”武安侯并没有见过这个姑娘，可她的大名他太熟悉了，齐太后夸她至孝，柳贵妃说她德言容功无一不佳，而自己，也曾经因为她的勇气赏了她鱼肠剑，还有罗远鹏，提起自己这个女儿，也是一脸自豪，他还曾听宫里的内监说过，武安侯府这个罗二姑娘才是真正的当家人，“好得很，我的两个儿子竟然要为一个女人反目了~”

    这罗家二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至德帝都想见一见了。

一百三十八、

    “父皇，不是这样的，”罗轻容若是被至德帝这么说，那就真成了祸水了，自己娶不娶她都是次要的，关键她这辈子算是完了，“罗二姑娘从来对儿臣和四弟都从未假以辞色~”梁元忻没有想到自己迫不得已的一句话，会无形中害了罗轻容，心里很是后悔，急忙为罗轻容撇清。

    “噢，你倒是知道的不少？是她让你跟朕开口的？那丫头可是在孝期呢，”至德帝“冷冷的”看着满头大汗又急又窘的梁元忻，这个儿子长得最像自己，想当初，自己也是这样求母后的。

    “不是，儿臣并未与罗二姑娘私下来往，只是中秋那天见罗二姑娘机敏果断，临危不乱，而且当时那样的情景下，还不肯弃纪姑娘而去，”梁元忻越说头越低，若是得了这样的妻子，想来不论自己走到哪里，她都会与自己携手同行，不离不弃，“而且儿子想着，虽然中秋那天的事情无人知晓，但终是孤男寡女，没理由让罗姑娘因为儿子坏了名节~”

    许是心情换了，至德帝越看梁元忻越像自己，当初他也是拿了名节为理由要求娶华世音的，“依你这么说，明安伯家的姑娘当时也在那里，你还背过她，要娶，也要先娶纪家姑娘才是，哼，少在朕面前巧言令色，想来那罗家姑娘容貌一定是强于那纪家姑娘了。”

    “儿臣，儿子真的没有看清楚纪姑娘长的什么样子，而且纪家夫人也说了，那天的事大家都烂在肚子里，”梁元忻窘的头也抬不起来，“儿臣不能失信于人~”若是纪家有意将女儿嫁给自己，中秋便是极好的机会，人家愿意当事情没发生过，自然是无意与自己了，这个时候下这么道旨意，没得得罪了明安伯府，从认识了罗轻容，梁元忻便知道了，这个世上真有不愿意飞上枝头的女子，而纪沉鱼与她交好，想来心性也是一样的。

    至德帝看着那么高个子的儿子因为个姑娘跟个大虾似的跪在地上，若不是情之所钟，娶谁对梁元忻有什么重要的？至德帝心里十分好笑，颇有一份“吾家幼子已长成”的感慨。转念一想，儿子的眼光和选择也不错。

    罗远鹏跟自己也算是表兄弟了，这个人算是个难得的将才，勇猛谋略样样不缺，对自己更是忠心耿耿，在至德帝眼里，属于那种老实好用容易控制的，没有世家嫡子的傲气，可即使这样，至德帝仍然将他调回京城，是怕他在辽东久占为王，被下面的人撺掇着生出异心。

    而现在罗家没了罗老夫人，罗远鹏又丁忧在家，迎娶他的女儿做为明王妃，也算是对罗家的再次施恩，也等于是安了辽东一系的心。将来罗家姑娘有了大前程，也算是安了辽东一系的心，毕竟辽东女真人过上几年就要闹上一闹，有罗家人镇着，到底安生一些。

    至于罗绫锦，当年的事至德帝很清楚，自罗绫锦被齐太后接到宫中，他从来没有将罗绫锦跟武安侯府划到一起过，而武安侯府的态度，其实从罗绫锦三日回门礼时已经看得出来了，也没有人真的将她当做出嫁女，可即使是这样，华阳郡主姓罗的事实是抹杀不了的。长子梁元慎虽然不怎么争气，到底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儿子，又因为东宫之事这两年跳的极欢，将来未免不被二儿子忌恨，现在有这份血缘在，就算是以后老二登了大位，梁元慎一家和老二夫妇兄弟姐妹的，梁元慎又是个有勇无谋成不了大事的，想来二儿子也不会对他下狠手。

    何况现在自己主意已定，就算是梁元忻顺势借了长公主府和薛家的势力也不是什么坏事。而那两家若是聪明，倒是可以再保几十年的富贵。

    梁元忻是什么人，在他的记忆里，至德帝从来没有这么和善的跟他说过话，更别提还说了这么久，这样的情景不由他不惊心。

    “武安侯乃国之栋梁，儿臣这知道这个想法太过无礼，儿臣愿意听从父皇的旨意，五年之后再提亲事。”自己表现的太过急切，怕是要被父皇猜忌私下跟武安侯有什么默契。

    宁愿五年后再成亲？自己一吓把儿子又吓回去了？还是他也只是随口一说？还是他能说服那个罗家的姑娘等他五年？至德帝浓眉一扬，声音中带了帝王的威严，“明安伯当初也是从龙之臣，他家的女儿教养自然不能担心，这样吧，朕下一道旨意，将明安伯嫡女赐你做明王妃，至于罗轻容，既然你看上了，三年之后她出了孝，便抬回来做个侧妃吧，罗侯之女与纪家姑娘交好，又救过她，将来明王妃也不会亏待了她。”

    “父皇，父皇不可，武安侯是国之栋梁，罗二姑娘又是良王妃的堂妹，”罗轻容那样的个性这样的出身怎么能屈居人下？自己与纪家也已经达到默契，中秋的事再敢不提，而且纪家姑娘轻易的被人迷晕，显见是个没有心机的，这样的人如何主掌王府中馈？梁元忻迅速寻找着理由，“父皇有所不知，儿臣听开先提过，想求娶纪家姑娘为妻，”他要赶快出去，跟贺霖安通个气了，“前些日子贺老夫人设宴，不知道有没有下文~”

    “还真是挺巧，改日朕倒要将明安伯叫过来问问了，”儿子急成那个样子，倒叫至德帝有些忧心，他的话前一段才是重点，不肯让罗轻容做侧妃，一个做大事的男人，替一个女人考虑的这么周全，“你既然看中了罗家姑娘，朕便遂了你的心意，只是你年纪也不小了，王府不能一直空着无人打理，这样吧，听说黄家姑娘不错，就许了你做侧妃吧~”

    “是，儿臣领旨，”既然至德帝已经发了话自己可以娶罗轻容做王妃，至于那个姓黄的，梁元忻不敢再多纠缠，好在晋王也是个聪明人，对他们兄弟几个也是不偏不倚的，“只是罗侯一家尚在孝期，这个时候传出亲事未免不妥。”

    “嗯，你说的是，待罗二姑娘一年孝期一满，朕就跟武安侯提这件事，只是三年还是久了些，”嫡子居长这以后才能少些争端，“可以先着手准备了，罗侯一出孝，就办你们的亲事。”

    说是三年的斩衰期，其实是二十个月就行了，梁元忻的亲事定了，后面梁元恪也可以筹谋了，省得柳贵妃成天那么多的算计。

    梁元忻浑浑噩噩的从宫中出来，一时有些闹不明白今天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一向对自己冷淡严格的父皇忽然像换了一个人，不但对自己关爱有加，还准了自己和罗轻容的婚事，可那个姓黄的姑娘又是怎么回事？梁元忻以手砸额，真是夜路走多了遇到鬼，柳贵妃挑中的人家他事先已经得了消息，又命自己在宫里的人手将这些姑娘的底细透给皇帝。为的就是在皇帝面前揭破柳氏的心思，这下可好了，一不小心砸到自己手里一个。

    “王爷，咱们这是要去哪里？”身边的小内监龙井小声道，他服侍明王有阵子了，头一回看到梁元忻这么失魂落魄过。

    “哦，叫毛峰和银针去将开先和宽敏请过来，我有话说，”梁元忻翻身上马，与他来说，罗家那边也是一桩愁人的事儿，他还不知道罗轻容的想法呢，万一她不同意，这丫头挺有心眼儿的，没准就能交这事儿搅黄了。

    “你说什么？要我到明安伯府求亲？你叫我娶纪家的姑娘？”贺霖安有些摸不着头脑，要说自己家世也不算差，好歹现在也算是恩荫了个五品散官的衔儿在身上，贺家也算是世代官宦，也算得上门当户对，可他们家跟纪家根本没有多少交情，这么贸然登门，“您觉得纪家会答应？”他也只是知道纪家有个女儿，是扁还是圆真没见过。

    “我也不想到临时拉你下水，那纪家姑娘人品相貌都不错，堪与你为配，”梁元忻将当时的情况跟两个人说了，有些尴尬的冲贺霖安道，“对不住了。”

    原来如此，贺霖安挠挠头，“既然王爷说不错，应该是真的不错，关键是人家纪家会不会答应，你可是说了我们两家正在议亲，这要是不成，传出去也坏人家姑娘的名声。

    “明安伯是个聪明人，你们只管跟他说这是皇上的意思，他们还能不答应？”华舜卿不以为意的摇摇手里的折扇，贺纪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了，贺霖安这小子也无恶名，“纪家姑娘跟罗二姑娘是手帕交，不行的话让罗姑娘去劝劝？”

    这事儿怎么能让罗轻容去掺和？自己就这么让两人的婚事促成了，还不知道她心里会不会乐意呢，“不成，我当时也只是说你们两家彼此有意，正在议亲，婚事哪有那么仓促就定下的？既然是议，不妨就做出个‘议’的样子来，慢慢来，放出些风声去就是了，”梁元忻现在还有些拿不准至德帝为什么忽然转了性，若是他一出宫门几家就频繁往来，反而会给皇帝他们早就勾结好的了印象。

    “那王爷你呢？既然皇上要将那黄家姑娘赐于你为侧妃，这后面的事，刚好您自己来操办，”梁元忻可不正管着礼部么？王爷纳侧妃，自己来操办，华舜卿哈哈大笑，“只是不知道这黄家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我得好好打听打听。”

一百三十九、

    梁元忻对自己将有一个什么样的侧妃根本就不关心，这个黄姑娘于他来说，跟自己院子里那几个姑娘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出身更好一些，“那个黄姑娘闺名婉玉，黄家没有什么，只是这黄姑娘的母亲是晋王的庶女，她的外祖母虽然只是个姨娘，但极得晋王叔的宠爱~”

    “这个女人是柳贵妃给宁王爷选的吧？”华舜卿眉头一动，仔细打量梁元忻，努力在他身上寻找自己尚没有发现的闪光点，“这是刮什么风？你小心宁王爷拿针扎小人儿！”

    梁元忻不动声色就将柳贵妃为自己看中两个女人给弄到了自己手里，这宁王殿下从清江回来后，那脸色，可有的好看了，“皇上是另有用意？”非要看两个兄弟你死我活？

    “娘娘给四弟物色的也不止这一个，现在我愁的是，如何跟罗二姑娘说这件事，”她会怎么看自己？会不会也认为自己跟梁元恪一样，冲着罗家这武安侯去的？

    “罗家正在守孝，这事儿估计也就是个彼此心里有数，起码今年不会走漏消息的，不过，”华舜卿看着梁元忻发愁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跟的这个主子也不过是个寻常人，“还是要跟罗侯通个气，不然的话，明年罗姑娘出孝，皇上将罗侯叫过来一说，人家直接说个，哎呀皇上，我家女儿自幼就和某某家的儿子定了亲事，只是两个孩子年纪小，面嫩没有张扬~”

    “她跟人订了亲？我怎么没有听说过？”梁元忻浓眉一拧，努力回忆，好像没有听说过罗家姑娘跟哪家订了亲事。

    “宽敏的意思是万一，万一人家罗家不同意，咱们就热脸贴了人家屁股，皇上到时候面子也不好看，让你想办法跟罗侯通个气儿，若是罗侯不愿意，也要想办法让他同意了，”贺霖安摇摇头，这个明王怎么到了这桩事上就不明白了，“我看啊，您真得找个机会见见武安侯，免得真成了一厢情愿，将来皇上那里也不好看。”

    “我还是找机会见见罗家二姑娘再说吧，还有黄家的事，等皇上的旨意下来，咱们再看着办吧，”那个黄婉玉若不是因为柳贵妃的缘故，他才不会去打听呢，梁元忻没有多少兴趣。

    “今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罗轻容欣喜的拉了纪沉鱼的手，她给罗老夫人守孝，日子过得平静，但时间久了多少也有些枯燥，纪沉鱼过来看她，真是再好不过，“快来坐，我前几日还跟朱砂念叨你呢~”

    “罗姐姐，”纪沉鱼看了看四周，给罗轻容了一个眼色，只捧了茶碗坐那儿不说话。

    罗轻容抿嘴一笑，示意周围的人都退下，打趣道，“你真是长大了，也有背着人说的话啦？”

    没想到罗轻容一句话，竟然将纪沉鱼说的满面通红，“姐姐，我是真的事跟你说~”

    纪沉鱼穿着一件芙蓉色镶边儿苏锦罗衣，鹅黄立水裙儿，梳着朝云髻上带着赤金蝴蝶头面，小脸略施粉黛，身段窈窕，腮凝新荔，霞飞双颊，俨然已经长成了个大姑娘，欲语还休的盯着罗轻容，“到底是什么事儿要跟我说？”罗轻容放低声音。

    “前几日贺家请了威远侯夫人过来，过来提亲，”纪沉鱼已经羞得头也抬不起来，“说的是先头做过吏部尚书的贺家，听说是他们家的小儿子，叫贺霖安的~”

    纪沉鱼的亲事来问自己的意思？罗轻容秀眉一扬，“嗯，贺家我也听说过，听说贺家现在是大爷当家。”

    “是，贺家大爷现在在五城兵马司，挺得皇上信任，”纪沉鱼调整好情绪，继续道，“你也知道，我们家跟那个贺家根本没有什么来往，前阵子还听说贺老夫人在府里设宴呢，我们伯府并没有收到帖子。”

    每年春天这种宴会，其实就是变相的相亲会，罗轻容自然明白这个规矩，可既然当时贺家没给纪家递帖子，怎么这会儿又来提亲，梁元忻？贺霖安是梁元忻的伴读，“然后呢？伯爷和夫人的意思？”

    “父亲着人打听了，说是那个贺家的小儿子只荫了个五品散官儿，身上并没有差事，成日游鸡斗狗的，是个不学无术的，”纪沉鱼满腹委屈，她的两个哥哥那么优秀，人品端正聪明好学，自己难道要嫁给个纨绔不成？“可，可昨日贺家大夫人过来了，说是，说是贺家公子从华夫人那里听说我极好，还说将来想请华夫人做男家的媒人。”

    华夫人？梁元忻的舅母，看来自己猜的没错了，这事儿果然跟梁元忻有关系？可他为什么要让贺霖安娶纪沉鱼呢？明安伯在朝里并没有领实缺，纪家大公子也不过才进了翰林院，说不定几年之后还要外放，离堪大任还远着呢，梁元忻这一步走的是什么棋？

    “我娘就是有些担心，这是王爷的意思么？”纪家虽然不打算卷到东宫之争中去，可中秋的事让纪家和明王之间有了共同的秘密，华夫人又要做媒人，这件事明摆着是明王的意思了，纪家当然要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我娘便想着递了帖子去拜望下华夫人，其实我也挺想华家姐姐的。”

    纪家不知道罗轻容和罗家到底与明王有什么样的默契，可当初的出事的是三个人，而且与纪家送消息将这件事按下不提的也是罗轻容，明安伯和宋氏其实也想借这个机会试探一下，看看武安侯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是真的一心跟着皇上走，还是有了其他的打算？纪家就算不参与也要尽量的心里有数，免得糊里糊涂的陷进了万劫不复的坑里。

    贺霖安是梁元忻的嫡系，将来不可能不被重用，而且他虽然看似不学无术，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出格的恶名，梁元忻这一招是要拉拢明安伯么？前世他就娶了纪沉鱼做侧妃，这一世虽然改变了，可纪家还是要站到梁元忻那边的，“那天在长公主府我就看你和华家姑娘相谈甚欢，彼此走动走动也没有什么，听说华夫人和华姑娘就住在明王府~”

    这件事罗轻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还真的不能插手太多，而且她现在在府里守孝，也不可能去探问梁元忻的意思，再说了，罗家也是想尽量不偏不倚不牵扯在这几位王爷之中的，“你放心，你的婚事，伯爷和夫人怎么也不会草率行事的。”

    纪沉鱼嘟着嘴，“我还没想嫁呢，也不知道那个贺霖安是圆是扁~”

    “伯母看了不等于你看了？”罗轻容拿了块芙蓉糕递到纪沉鱼面前，“议亲议亲，这不是在议嘛，不成的话拒了就是，有道是一家女百家求，咱们沉鱼落雁的纪姑娘还怕嫁不出去？”

    “还有一件事你听说了没有？”说完自己的事，纪沉鱼开始讲八卦，“户部黄侍郎家的姑娘，被赐婚给明王做王妃了~”比起自己的婚事，这个更让纪沉鱼感兴趣，凭直觉，她觉得自己这位姐姐跟明王的关系不同寻常。

    “黄侍郎？”罗轻容一时想不起来这户部黄侍郎是哪位？“侍郎家里的女儿做明王妃？”至德帝是怎么了？难道这一世不会将皇位传给梁元忻了？“这也有些太~”

    “我没说清，是做侧妃，”纪沉鱼没有在罗轻容脸上看到自己想看的表情，不免有些失望，“黄侍郎家世不显，他的女儿咱们见的并不多，只是他的夫人是晋王的如夫人生的，”说到这儿她掩口一笑，“那位李姑娘听了信儿不知道该多堵心呢，一样是侍郎家的女儿~”

    “你这个促狭的东西，李姑娘已经嫁了人了，还这么编排她，”罗轻容被她逗乐了，李碧瑶当初可是一心嫁给梁元慎的，“现在李姑娘应该是在庆幸才对，”张兰跟她说过一嘴，良王府里已经有妾室有孕了，罗绫锦祖母死了，梁元慎没道理跟着一起守孝，罗轻容摇摇头，若是个聪明的，只怕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弄出什么庶长来，“只是怎么先给明王赐了个侧妃？王妃人选还没有定下来？”

    “谁知道呢？听说是没有，还有人说是皇上说了，明王到底是中宫嫡子，王妃的身份不能太低，这不，现在京城勋贵里都乱了，”纪沉鱼想到父亲和母亲说的话，皇上现在将“中宫嫡子”这样的话搬出来，怕是有用意的，都多少年了，谁见了梁元忻还会想着他是中宫嫡子，最有资格被立为太子的那一位？“可这满京城最尊贵的华阳郡主已经做是王妃娘娘了，到哪里去找比她更尊贵的？”

    看来梁元忻入主东宫的日子不远了，罗轻容心里松了一口气，张兰被困在武安侯府，梁元恪就算是再掀什么风浪，也与她们罗家无关了，“看来皇上是要在明王身上费心思了。”

    “那是当然，不然怎么办？”纪沉鱼伸出手指比了个四字，“你听说了么？他马上要回来了，听我爹的话，清江那边修堤，除了会添乱，啥也干不好，被皇上给调回来了，你说，皇上能不失望么？”

    梁元恪要回来了，正好，罗轻容浅浅一笑。有些事情，早些尘埃落定大家都能心安。

    ----------------

    中午有加更啊，不是情人节的原因，我家老父亲过大寿~~~~~

一百四十、加更

    华萃芳呆呆的看着哥哥，“表哥真要娶那个黄侍郎家的女儿做侧妃？那王妃定的是谁？”

    华舜卿叹了口气，怜惜的拍了拍妹妹的肩膀，早知道这样，他就不该让妹妹随了母亲进京，“王妃还没定，但皇上的意思要娶个身份高贵，德才兼备的姑娘，你想想，黄姑娘这个侧妃还是晋王爷的外孙女儿呢~”不论用什么方法，还是要打消妹妹那不该有的念头才是，就那个罗轻容，要对付妹妹这样的，怕是伸伸指头的事，再加上梁元忻的心又在罗轻容身上。

    “娘，你不是说~”华萃芳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梁元忻娶谁为侧妃她不关心，她想知道的只是王妃是谁？“这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事也没有，就是我刚才说的事，”华舜卿瞪了母亲肖氏一眼，都怪她，存了不该有的心思，“咱们华家，已经是后族了，没必要再给皇家送女儿了，姑姑还不够冤么？”

    华世音年纪小小就被送到了宫里，肖氏几乎没见过这个姑奶奶，现在听儿子那么说，也是一凛，“你的意思是~”

    “我什么意思也没有，皇上都说了，王爷是中宫嫡子，”华舜卿将嫡子两个字咬的极重，“明王府怕是正妃侧妃姨娘的不会少，而且身份也不会低，你觉得萃芳那性子，能过得好么？”

    “这，”肖氏也迟疑了，她就生了这一子一女，儿子聪明上进，这梁元忻越得皇上器重，自己儿子的前程越好，女儿，一直跟在自己身边，而华家的内宅，两个妾室还是自己做主给华世恒抬的，根本在自己面前连大声喘气都不敢，女儿哪里懂得那些宅门里的手段，“可她到底跟王爷是至亲，再占了正室的名份，王爷怎么会不偏疼一些？”

    “您觉得呢？王爷外头那么忙，有功夫帮她料理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什么样的亲情可以让男人偏心一辈子？”华舜卿干脆坐了下来，耐心道，“依我的主意，趁着如今的势头，您只管阖京给妹妹挑个可心的夫婿，以后有我和王爷在，妹妹的日子过不到地上，您说是不是？”

    “可是，”想到梁元忻以后会有的富贵，肖氏依然有些不甘心，压低声音道，“皇上都说嫡子了，咱们华家就不能再出个金凤凰？到那个时候，谁还敢小看咱们？”她也同样加重了“嫡子”二字。

    “现在又有哪个敢小看咱们？”华舜卿拿余光看着妹妹，若是梁元忻只是个普通的世家子，或是一般妃嫔的儿子，才能不显，只打算做个逍遥王爷，他也乐得遂了妹妹和母亲的心思，可现在不是这样，妹妹这样从小被娇宠着长大，根本担不起中宫之责，而且梁元忻已经得了皇帝亲口许诺将来是要娶罗轻容的，自己妹妹难道要成天对着罗轻容行礼，看着她的脸色过日子？“我还是那句话，有我和父亲在，华家也没有落魄到要靠女儿赚富贵的地步。”

    “你也有你的道理，”肖氏看着女儿那如花的容颜，自己女儿长相也算是出挑的了，可这京中女儿，差的也没有几个，真的弄几个高门出身的侧妃回来，就算是女儿做了王妃，日子也消停不了，若是嫁旁的人家，夫妻有了什么嫌隙，自己还能出头说上句话，可若是进了王府，自己一个二品诰命，哪里有插嘴的地方？

    可皇帝岳母的诱惑又实在太大，“你说，皇上会给王爷选个什么样的王妃？这侧妃都出来了，怎么王妃反而没了消息？”

    消息他自然有，但不能跟任何人说啊，想到梁元忻的担忧，华舜卿心里暗笑，“母亲还是问问给黄侧妃安排在哪个院子吧，虽然是侧妃，也是有品级的，等她进了门，咱们还是搬到华家的宅子里才是。”

    “娘，怎么办呢？”华舜卿一出双梨院，华萃芳眼泪就下来了，“我不是图富贵才~”

    就因为女儿不是图富贵，肖氏才不忍让违了她的心思，“你且放心，太后不是很喜欢你么？过几天娘进宫探探她老人家的意思，说不定这王妃就是你呢~”

    华萃芳白皙的脸上滑过一抹红晕，真的是这样么？可为什么先要抬个侧妃进门？“依例不是有了王妃才纳侧妃？”

    是啊，除非是王妃太小，肖氏心里一顿，难道是已经定好的王妃的人选，跟梁元忻年纪相差太多？这京中身份比得过华阳郡主的还有谁？虽然其他几位公主也有女儿，但都没有北宁长公主得宠，轻易不出来走动，太后娘家倒是有个孙女，可又是个庶出的，肖氏深恨自己在京城里人头不熟，嘴里却安慰女儿道，“这样的事儿以前也有，你且沉住气，说不定上面就是想看看你的度量呢。”

    “真的是这样么？”华萃芳又惊又喜还有几分羞涩，最初几次太后诏见她，可不是夸她斯文大方家教好么？一定是这样的，“娘，那咱们要好好给表哥操办这次纳妃这礼，虽然只是侧妃，”她一脸郑重的寻思着，“左右女儿也无事，你就当教教女儿家务事了。”

    女儿踌躇满志的脸让肖氏满腹心酸，强笑道，“嗯，好，虽然亲王纳侧妃礼部也有制度，但府里也要有人张罗不是？只是你是未出阁的姑娘，在一旁帮着为娘便是了，不好抛头露面的，”左右这些事，女儿大了也是要教她的，现在只当是个开始，肖氏自我安慰。

    “黄婉玉被指给梁元忻做了侧妃，你说皇上就是什么意思？”柳贵妃可怜兮兮的望着母亲，自那天至德帝在慈宁宫拂袖而去后，就再也没有宣召过自己，她强压心里的忧虑，每天依然跟慈宁宫给太后请安，可是太后见了她也是淡淡的，说不上几句话，就让她回去了，可至今，柳贵妃也没有弄清楚自己是哪里错了，“女儿跟皇上说过，挺喜欢黄家这个姑娘~”

    女儿这是太急切了才会办错事啊，“皇后去世十几年了，你到底是明王的母妃，可曾帮他挑过婚事？”柳夫人已经年逾五旬，但保养的极好，即使心里生气，面上也挂着和善的笑意，仿佛女儿说的事情根本不值一提。

    “我说了啊，我先提的明王的婚事，太后不是看中了华家姑娘么？我就顺水推舟提了一下，后面才又说恪儿的事，”柳贵妃心里也隐隐明白自己错在哪里，可她还希冀着事情并非她想的那样，“太后真的是很喜欢华家的女儿，一个二品外官的女儿，召进宫里几回了~”

    “有些话太后可以说，你却不能，枉你入宫十几年了，连这一点都不明白？”后-宫无主，柳贵妃是位份最高的那一个，却没有一片慈母之心，梁元忻到底也是皇帝的亲生子，当年华皇后又有救驾之功，就算是后面渐渐无宠，可这功劳也是不能抹杀的，“你为宁王挑了那么多，最终娶进门的不也就一个么？大方一点拿出来先给明王挑，不也显得你大度么？”柳夫人恨铁不成钢道，女儿这一生是太顺遂了，或许许多东西对她来说都是唾手可得的，但东宫之位绝对不是。

    自己这么大了还被母亲斥责，柳贵妃颇有些不服气，按规矩她和柳夫人是君臣，柳夫人是不应该再用这样的口气跟她说话的，但母亲的手段柳贵妃是极佩服的，现在更需要向她讨主意，“娘你不知道，那小子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手伸的长着呢，那几家无论哪家被他得了去~”

    “他是明王，他的婚事最终如何是要由皇上说了算的，你以为你挑的那些人家，皇上就一无所知？”柳夫人敲了敲面前的炕几，“你爹让我跟你说，娶谁不重要，关键还要看圣心，”虽然知道这里是女儿的寝宫，她还是压低声音，“那梁元慎娶的差了？如今怎么样？你啊，拿出些母妃的样子来，锦上添花的事儿干嘛不做？也好跟皇上解除误会，还有，黄婉玉做侧妃，这王妃是谁？你可要千万打听清楚了~”

    柳贵妃发愁的也是这桩事，自己原本做王妃的人选，竟然被皇上直接指给梁元忻做侧妃，这分明是打自己的脸呢，可她偏偏有口难言，“女儿也的着人打听了，那天皇上从慈宁宫出来，刚巧遇上明王，但两人在御书房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有道是‘攘外必先安内’，这男人若是内宅乱了，外面的事也做不好，”柳夫人一脸温婉的笑意，“你不是说以前太后看中了华家么？既然现在王妃人选还没有定下来，未必就不是华姑娘，这侧妃身份越高贵，以后这明王妃怕是不易作喽~”

    “母亲说的是，”柳贵妃欣然起身，若是华萃芳做了明王妃，那就又是一个明王府里的华世音，“别说以后进的姑娘，就一个黄婉玉，她就休想镇的住！”

    当然，若不是华萃芳，那就更好了，现在明王妃的人选一直不出来，皇上又说过梁元忻的王妃身份不能低了，那就只能往年纪小一些的姑娘里寻了，哼，若真是这样，怕是明王妃没进门，庶子都生了好几个了，到时候，这明王府还会有安生日子过？

    +++++++++

    在这儿说一下啊，周四我要上架了，明天还可以看公共章节，后面就不能了哈，这个与我来说，没有多少意思，但网站的说法是培养铁粉，我只能从了。

一百四十一、

    看女儿听明白自己的话了，柳夫人也算放了一半的心，“消息的事你不要插手，反正我听说华家那对母女也是一心要进明王府的，就算有什么差池，也是她们撑不住事儿，自己坏了姑娘的名声。”

    “我明白了，哈，这下就好看了，”这样的风声传开了，华家女儿做不了王妃也是要进明王府的，到时候，出身高贵的侧妃，表妹侧妃，明王妃有的是头疼的时候，这是这些天来柳贵妃最高兴的一天了。

    “还有一件事，史家的事你打算怎么办？现在外面可都在说，你给恪儿定的可是史良箴，”柳夫人随手又给女儿浇了一盆冷水，她的女儿她明白，“现在借坡下驴也不错。”

    “凭什么？那史的那一家子想的倒美，本宫要是这么就被她们拿捏了，以后恪儿还不是要被她们牵了鼻子走？”在宫里颐指气使惯了，史家瞒着自己做的事，将柳贵妃对史良箴的好感消的一干二净，一个不跟自己一心，背着自己搞坏主意的女人，做自己的儿媳妇？“史家的事不行，若是肯做侧妃，还能商量商量。”

    “你这个孩子，史家是什么人家，你让史家嫡女做侧妃？你也真敢想，”这次柳夫人真的是怒了，她娘家母亲也是史家的姑娘好不好？“这次的事，应该只是焦氏的主意，但她都做到这一步了，你不认下来，史家的面子往哪儿搁？”

    “认下来？本宫的面子往哪儿搁？谁跟她们定过亲事？史家舍不得嫡女，偏房嫡女，庶女都行，”柳贵妃不以为然道，“母亲你也知道，恪儿因为清江的事已经不被皇上喜欢，若再没有勋贵们的支持，光靠父亲他们，也难成事，”有道是秀才造反三年不成，柳，史，蒯三家，哪个沾手过兵权？“这五城兵马司在贺家手里，兵部在高家手里，京郊大营，归了富宁伯，平凉侯，绥远侯，这些人，哪一个跟咱们都不亲近啊~”

    女儿的考虑也有道理，这也是自家老爷的顾虑，清贵和勋贵互不统属，这些以诗书起家满腹都是治国之论的读书人也颇为看不起前几代还是泥腿子，只为跟对了主子，做了大逆不道之事而攀上富贵的这些暴发户们，所以在这些武将面前，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现在指望他们去支持梁元恪，柳夫人倒宁愿相信他们会支持梁元忻，“那你的意思？这个时候，想叫史家闭嘴怕也是晚了。”

    柳贵妃也一时想不出法子来，“左右现在都看着明王府这桩事呢，恪儿年纪还小，也不在京城，先拖着吧，她们想说，就随她们说去，难不成还能跑到皇上跟前说？恪儿是皇子，我一个贵妃，哪里有胆子不经皇上的允许悄悄给他定下亲事？”

    “我也再让人去劝劝吧，怕就怕为了这桩事，史家跟咱们疏远了，”柳夫人有些担忧，为母则强，乔氏的教训还如昨日，“将人逼急了终不是好事~”

    母亲柳夫人的私心柳贵妃心里也有数，史家还是自己的外家呢，可这是谋江山的大事，哪里能被私情所左右？“唉，良箴那个月不到我这里来？我也疼她着呢，可娘，恪儿才是我的儿子，史家若肯退一步，将来一个贵妃的位置是跑不了的，若再得了子嗣~”

    “你保证？”柳夫人眉头一动，自己女儿就是贵妃，“那王妃你看好谁了？”

    “有梁元忻在前面顶着呢，恪儿左右不急，我还想等等罗家那姑娘，”柳贵妃恬然一笑，娶了罗轻容，可是一举数得的事情，她在为梁元恪选妃的事上触了至德帝的霉头，自觉退回原点更安全一些，“罗家跟高家还有齐家都沾着亲呢，定国公府已经没有可造之材了，有太后在，罗家就不会被冷落，”梁元慎虽然已经失宠，可只要人不死，未必就没有翻身的那一天，他身边还有罗绫锦呢。

    “那姑娘？”柳夫人努力想了想，还真没有想起来罗轻容的样子，“听说是个孝顺的。”

    “是啊，娶妻娶贤，史家姑娘虽然才名远播，可这贤名上，”柳贵妃吹了吹茶碗中的浮茶，史家根基再厚，罗家如今也不比他们差到哪儿去，永安朝自来“以孝治天下，”罗轻容也是太后亲赞过的“孝女，”单凭这个，就比的史良箴没话说，“母亲觉得呢？”

    “罗家姑娘可是要等三年呢，柳夫人有些踯躅，若是这样的姑娘进了宁王府，娘家势力又强，又有个贤名罩着，史良箴还怎么出头？“你不是还看好了几家么？”

    “是啊，现在我惹了皇上不痛快，这事儿还是缓缓再说，反正恪儿也不在京中，”柳贵妃摆摆手，史家母女私下怎么传，也不可能拿到台面上说，自己只装不知道，真传到皇帝那里，她也不会认的，拖下去看谁丢人？

    十月一烧寒衣，武安侯府自然不会简单的为罗老夫人烧几身衣服那么简单，一早就在京郊闻名的清凉寺做了七天水陆道场，罗轻容与两个妹妹一同住在寺院后面特为女眷们设置的小院里，除了每日到前面为祖母诵经，轻易哪里都不去，只守在厢房里抄写经文。

    “姑娘，”石绿一脸神秘的进来，“华公子过来了，还有明王殿下~”

    他们？罗轻容放下手里的笔，“可是过来给祖母上香的？”

    “嗯，说是路过清凉寺，听说咱们府上在为老夫人做道场，便过来见个礼，”石绿侧着身子轻声道，“华公子说王爷想见姑娘一面~”

    这个时候？被人发现可怎么办？罗轻容俏脸一正，“你跟他说男女有别，不怎么方便~”

    “华公子说王爷有重要的事情跟姑娘讲，说是有关给姑娘定亲的事情，”石绿有些为难道，若不是那个华公子拿这个说事，自己也找理由拒绝了。

    这叫什么话？罗轻容再镇定也有些沉不住气了，华舜卿虽然无赖随意了一些，但为梁元忻鞍前马后的人，不会这么信口开河轻重不分，“你问他在那里见？”

    就算是明王一系将主意打到了她的头上，要在她的婚事上做文章，罗轻容也要见了人，弄明白因由才好想对策来。

    “泥金，去看看夫人和四婶还有姑姑在做什么？”自己要出去，有这两个小尾巴，还真不好打发。

    “姐姐这是要出去么？”罗素绢听到隔壁的声气，急忙扶了丫头过来。

    “四妹妹在做什么呢？”罗轻容不动声色道。

    “四妹这几天受了凉，硬撑着给祖母诵经，回来后就歇下了，”罗素绢眼中含着一抹戏谑，罗纨素是尝到了装病的甜头，真成了灯美人了儿，可也不想想，这身体不好的名声传出去，谁家提亲时不得掂量掂量？

    “姑娘，夫人带了小少爷在识字呢，三夫人和姑奶奶在一处，”

    罗轻容心里略松，对罗素绢笑道，“我也是闷在院子里没什么事，想出去转转，母亲那边也不用你过去，趁这个功夫，你去看看金姨娘吧。”

    罗素绢感激的冲罗轻容一笑，也不多嗦，挑了帘子出去，她心里清楚，这是姐姐有什么事不愿意自己跟着，这些年大了，加上罗纨素成天嫡啊庶啊的在耳边聒噪，罗素绢已经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位置，便狠了心与金姨娘少了来往，每日不是到在水居请安，便是陪在罗轻容身边，她不像弟弟，左右都有一份家业，而且有父亲和金家提携着，弟弟前途不愁，而自己，婚事是要掌握在嫡母手里的，甚至可以说是掌握在这个嫡姐手里，焉能不事事小心处处留意？

    “泥金，去将石绿的衣服给我找一套出来，”自己就这么出去，怕是没有走到门边，就有婆子过来问了，还不如趁着暮色，扮作丫头行动方便，“若有人来问，你只管说我已经歇下了。”

    罗轻容在武安侯府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她说歇下了，除非天塌下来，是不会有哪个主子硬要进来叫起的，所以泥金也不担心，“姑娘，这大晚上的，您出可要小心些，要不，您把鞭子带上？”她担心的是外头的人没安好心。

    “过上半个时辰，我若还没有回来，你就叫小丫头到寺里的斋堂问问，能不能借他们的火做些宵夜来，就说咱们院子里炭不够了。”

    “嗯，奴婢让泥银去，”泥金郑重的点头。

一百四十二、

    “姑娘，您小心些，”用过晚斋，寺里的僧人还要晚课，院子里静悄悄的，石绿领了罗轻容溜着墙边儿朝一处偏僻的小门儿走去，“这几天寺院叫咱们府上包了，华公子说他们不好久留，便佯作回去，就在后院墙那边等着您呢~”

    “你看清了，给你送消息的真是华公子？”梁元忻选的地方倒也不算太远，只是这跑到寺外，真有个万一~

    “是华公子的人，奴婢还看到王爷身边的龙公公了，”石绿与其说是服侍罗轻容的丫头，还不如说是罗轻容在外面的眼睛和口舌，自然也有自己的一番道理，“奴婢装作走错了路，晃到前面，还看到了华公子临出门时给奴婢的手势。”

    推开虚掩的小木门儿，罗轻容一眼看到披着月白披风倚马而立的梁元忻，心里一松，她原不想来，可华舜卿的话太引人遐想了，自己在孝中，难道就有人将心思打到了她身上？还是梁元忻想对自己的婚事做什么安排？若真是这样，自己还是早早的让他绝了这个念头才行。

    “臣女见过王爷，”因是初冬天气，才过时天已经暮色重重，想来是怕灯光引来不相干的人，一行人都是摸黑等着她们。

    借着微弱的月光梁元忻放开眼光打量穿了一身翠绿镶边豆青底鹅黄萱草刺绣的比甲下面系着荼白花卉弹墨裙的罗轻容，显然她是乔装来的，心里倒是又赞了一声这姑娘还真是心思细密，“免礼吧，今天我过来，是真的有事要说。”

    “罗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离得近了，梁元忻反而有些不敢看罗轻容的眼睛，尤其是自己马上要说的话，“你放心，我们不走远。”

    清凉寺建在山间，夏日倒是应了“清凉”二字，但到了秋冬，山风吹来，便是刺骨的寒意，罗轻容有些后悔自己怕招人眼，没有披件斗篷出来，不过现在她也顾不得这些了，硬着头皮随了梁元忻往林间走了几步，驻足道，“王爷有什么事，便在这里说吧。”

    “呃，是这样的，年底父皇便要我纳黄侍郎家的女儿黄婉玉为侧妃了，”跟自己未来的妻子说自己马上要迎娶侧妃，梁元忻有些底气不足，“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有些事，真的不是我们能左右或是拒绝的。”那个姓黄的姑娘他听都没有听过，梁元忻自然不愿意为她惹罗轻容不快。

    身在富贵繁华乡，享着万人难及的荣华，自然也有万人不能想像的身不由己，可是罗轻容不明白他大老远的跑过来跟自己说这个做什么？“王爷要纳侧妃的消息臣女虽在闺中，也是听说了的，还没有恭喜王爷呢~”

    看来梁元忻这王妃的身份必不会低，至德帝是要让梁元忻做太子的，罗绫锦嫁了梁元慎，这太子妃的人选怕是要在小一层的姑娘里选了。只不过这些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她家里的两个妹妹，细究身份还不及那个黄婉玉呢。

    “罗姑娘，我跟你说这个，是，是因为那天发生了点事儿，我也是迫不得已，”梁元忻有些语无伦次，他实在没办法开口跟罗轻容细说详情，难道要说皇上问他要娶谁，他实在是除了罗轻容想不出别人，又不想再等个五年，便一咬牙将她推了出来？他虽然不通男女情事，但也知道这样的话，罗轻容必然是要生气的。

    罗轻容已经淡定不了了，华舜卿说跟自己的亲事有关，梁元忻又这么个样子，一见面先说黄婉玉的事，心里隐隐有个预感，只是她还抱着最后一线希望，“王爷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我挺的住~”

    梁元忻脸一红，鼓足勇气道，“其实也不是，唉，我实说了吧，皇上问我王妃人选，我便说了罗姑娘，”好了，这下轻松了，梁元忻长舒一口气，低对看罗轻容的脸色。

    蒙昧的月色将罗轻容照得如同一副淡淡的水墨画，玉雕般的脸庞和深如寒潭的眸子此时都像蒙了一层纱般，虽然两人只有一臂之距，梁元忻却觉得自己好像看不清楚罗轻容，不由有些忐忑，“我知道没有事先和罗侯商量过便跟父皇开口，是我莽撞了，可当时的情景~”

    罗轻容只觉眼前模糊一片，脑袋嗡嗡乱响，心里闷的无法呼吸，为了防止倒下，她紧紧抓了身边的大树，上一世的明王妃明明是自己的堂姐，这一世堂姐嫁了梁元慎，自己却要做明王妃么？“这是皇上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你可带了圣旨？”

    “罗姑娘，”梁元忻向前一步，伸手想去扶她，却被罗轻容狠狠的打到一边。

    “我问你话呢？明王爷是手眼通天的人物，皇上的心思想来也能猜出几分？这真的是皇上的意思？”罗轻容软软的靠在树上，借以支撑自己不要倒下去，不论是明王妃，宁王妃，她都没有想法，这一世她想的只是平静安然的活到七八十岁，儿孙满堂子女绕膝，“哦，我记起来了，你说皇上问你，你便说我了？嗬，不知道明王殿下看上了臣女哪一点？武安侯在辽东的影响力？英国公府？”

    梁元慎明明知道罗绫锦私下见过梁元忻，依然娶了她，柳氏母子为了自己也是花尽心思，梁元忻呢？最终自己嫁的却是梁元忻，这于他来说，也算是一种胜利吧？打击梁元恪的同时，罗家和高家不得不上了明王的船！

    “不是，罗姑娘，”看着罗轻容在山风中瑟瑟如寒鸦，随时都在倒下的可能，梁元忻急忙解下自己的披风，扔到一旁倒着的老树上，“你先坐下来缓缓，”他就知道罗轻容不会乐意，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大的反应。

    “你说啊？到底怎么回事？！”罗轻容根本不理会梁元忻的殷勤，冷冷道，“平凉侯，绥远侯，这些人家都有姑娘，为什么非要是我？”

    罗轻容冷冷的眼眸在月色下如匕首上的寒芒，似乎要飞起扎到他的骨缝里一样，梁元忻不由心头一滞，他们相识的时日不短，虽不能称作知己，但经过中秋夜的患难，和联手对付时梁元恪时默契和信任，他一直以为她在心里跟他是站在一起的，谁想到，在她的眼里，他看中的只是罗家的势力？

    “是啊，平凉侯，绥远侯，富宁伯，还有史家，柳家，都有适龄的女儿，我为什么非要说你呢？”梁元忻像是在问自己，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的弯月，“你说呢？为什么非要是你呢？”梁元忻同样冰冷的看着罗轻容，“若是为了寻求盟友，我何必拿姑娘出来垫背？那也太耽误时间了~”

    “对啊，”就是这个理，罗轻容瞬间活了过来，上前一步道，“臣女要守孝三年，王爷怎么可能再等上三年？梁元慎虽然闷在郡王府并不出门，但困兽犹斗的道理想来王爷也知道，何况宁王马上也要到京城了，王爷说要娶臣女，实在是不智，”说服梁元忻，让他去跟皇帝说，这才是上上之策。

    “若我说这些根本不算什么呢？无论梁元慎还是梁元恪，我自有主张，你要守三年孝，我等你三年便是，再说了，我纳了侧妃，也算是成家了，”梁元忻看着罗轻容殷切的眼眸越来越暗，只觉胸中某上地方钝钝的疼，“今天我来，也是想问问你的意思，若是你答应~”

    事情到了这一步，她说什么有用么？这个人还真是虚伪，可现在自己发火已经是没有用的了，罗轻容心一横，提裙在梁元忻面前跪了下来，“臣女蒲柳之姿，无才无德不堪与王爷为配，加之三年之后，臣女年纪也大了，陋质老女，还请王爷成全~”

    梁元忻正从树干上捡起披风，想帮罗轻容披上，可看到她竟然在自己面前矮下身子，恨得将披风狠狠的摔在地上，“为什么？难道姑娘心有所属？”

    婚姻自来都由不得女儿家作主，自己过来问她的意思，虽然嘴里的理由是罗轻容是个有主意的，她先点过头，罗侯那边也好开口，可梁元忻心里清楚，他是想听到她说愿意，想看到她欣喜害羞的模样，因为他的理想之一，就是能找个志同道合且两情相悦的妻子，而他，若是寻到了这样的人，必然不会像父皇那样，感情冷淡之后狠心的人她丢弃一旁。

    可梁元忻万万没想到，罗轻容对这桩婚事会有这么大的反弹，仿佛嫁给自己就是推她入火坑一样，依他高傲的性子，早就甩袖走人了。

    “王爷莫要消遣臣女了，臣女从来没有想过嫁入帝王之家，那样的日子臣女并不想过，”想到曾经在宁王府的日子，想到最后那一杯毒酒，罗轻容一脸凄然，“有没有臣女，家父对皇上的忠心都是一般无二，请王爷看在臣女还有一些微末之功的份上，放过臣女，”说到这儿罗轻容顿道在地，“臣女不会嫁给梁家的任何一个人。”

    归根到底，她还是以为自己看中了罗家的势力？梁元忻看着俯在自己脚边的女子，她并不像京城那些处心积虑为自己累积才名的女子那样耀眼，能拿的出手的也仅仅是因为在祖母榻前尽孝而得到的孝名还有让人不能忽略的容貌，可只有自己知道，她真正的长处在哪里，也是因为这个，他才冒着被父皇猜忌的风险，张口说想要娶她，虽然知道她未必会那么顺利的应下，可像现在这样，将自尊放在自己脚边，也要推了这门婚事的做法，还是重重的伤了他。

一百四十三、

    “不论姑娘认为我是出于什么目的才向父皇开口的，但事情在我这边，已经成了定局，待明年姑娘出了孝，宫中便会有旨意下来，罗侯一出孝，你就会成为明王妃，当然，我知道罗姑娘好手段，若真是不愿意，只管请罗侯到宫里拒婚便是~”

    梁元忻不敢再看罗轻容那小小的身影，回头径直朝华舜卿他们走了过去。

    这个混蛋，说的什么话？自己是明王妃的消息根本没有人知道，父亲凭什么到宫里拒婚？罗轻容看着已经走到华舜卿跟前的梁元忻，想扬声叫他回来，喉咙中却像堵了块东西，发不出声音，只得恨恨的盯着梁元忻一行人上马扬尘而去。

    “姑娘，姑娘，咱们回吧，”石绿离的近，两人的话是听的一清二楚，自己姑娘要当王妃？这个消息也震的她有些头晕，“地上太凉，姑娘小心受了寒气。”

    罗轻容起身由着石绿帮她拍打裙上的泥土，心里却在暗暗盘算要怎么才能彻底搅黄了这桩亲事，太子妃，皇后，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坐在这样的位置上，等于就是把她架在火烤。

    “石绿，你说我该怎么办呢？”梳洗过后，罗轻容将石绿留了下来，

    自己姑娘是什么样的性子跟着她六七年的石绿太清楚了，现在竟然问自己，看来是真的没有主意了，“其实当王妃也挺好的，只要不像郡王那样~”

    石绿想不明白为什么罗轻容会不答应，这些年她两边通传消息，早有了姑娘嫁给明王的心理准备，不然姑娘为什么这么热心帮王爷？王爷又为什么但凡是姑娘想知道的消息，一定会及时奉上？虽然罗轻容也养了些打听消息的人，可石绿心里清楚，他们身份有限，有些地方进不去，许多重要一点的东西是问不到的。

    “以前外面说明王爷是什么酒色之徒，奴婢是决计看不出来的，兴许是有人泼脏水呢，”石绿变着法儿的劝，“倒是另两个王爷，都是什么人嘛，姑娘，要不要奴婢去打听一下黄家的事？”

    “算了，府里守着孝呢，大家都安生呆着吧，”黄家的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就冲着正妃未娶就弄个侧妃进门，她也不能嫁给他，不然这内宅有的是乱了。

    听到石绿均匀的呼吸，罗轻容却根本睡不着，自己该想什么办法呢？报病？恶疾？怕是父亲都不会同意，自己离出孝也就半年的时间了，到时候皇上亲自跟父亲开口，怕他只有叩谢皇恩的份儿了，最主要的是，一家出两位王妃，这罗家恩宠太盛，也不是什么好兆头。

    不过有和梁元忻这桩婚事在皇上心里藏着，他万不会再将自己指给梁元恪了，任柳氏母子再怎么弹腾，都跟自己没有关系了。

    罗轻容仔细想着办法，怎么才能尽快的让梁元恪和史良箴的婚事定下来，这样自己才好没有后顾之忧的处理自己和梁元忻这桩还没有浮上水面的婚事。

    “王爷，这是怎么了？”一路上华舜卿都小心翼翼的，不敢跟梁元忻说话，这一直到了韶石轩，方试探着询问。

    要说是罗轻容不答应？应该不会啊，现在是风水轮流转，明王殿下正在势头上，光看这来送礼的红火劲儿就可见一斑，太高兴了？也不应该啊？哪有高兴的跪在地上磕头的？谢主隆恩么？这不符合罗轻容的性子，何况这位王爷可是从上马到进了书房，愣是一个字没崩！

    “龙井，快去看看灶上有什么吃食，最好是热汤水~”一路疾行，两人都是灌了一肚子凉风。

    “她不愿意，”屋里人都走干净了，梁元忻才木然道，“她说她哪一个梁家人都不会嫁！”

    “这怎么可能？”华舜卿几乎拍案而起，旋即又道，“是不是王爷您话没说好？让人家小姐误会了？这个罗轻容，看着人不大，内里傲气的紧。”

    “是因为这个？”梁元忻闷在心里半天几乎要将他憋疯了的窝囊气终于吐了出来，“我告诉她父皇一直逼我，后来又说我若说不出来想娶谁，就让我再等上五年~”

    “这就对了嘛，我要是人家姑娘，非打你不可，”华舜卿看着有些傻的梁元忻，心里暗笑，“就算是这是事实，你也不能这么说啊？”

    “那我该怎么说？最初她确实是挺生气的，后来就求我，”梁元忻对华舜卿的解释也不是太肯定，罗家姑娘不像只是生气那么简单，她说的应该是真心话。

    “你应该说，一直仰慕她，所以特意跟皇上开了口，也愿意等她孝满后正式成亲，还有那个黄什么的，你要说，那是皇上怕你府上空虚，没有人打理内宅，硬要指给你的，你没办法才答应下来，你根本不知道那姓黄的是什么人，也没打算多搭理她。”华舜卿口沫横飞的为梁元忻支招，“不过呢，现在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嫁不嫁不是她说了算的，你若是懒得理她，就随她去，到了吉日只管鸾轿抬回来就是了。”

    话虽如此，他也是这么对罗轻容说的，可梁元忻还是希望罗轻容能够心甘情愿的嫁给他，“你说，我要不要再跟她这么说一回？你也知道，她鬼主意多的很，若是诚心搅局，没得给大家添麻烦。”

    是你想再见见她吧？华舜卿也不戳破，颔首道，“王爷说的也是道理，臣想办法再安排吧，左右她的孝期还长，有的是机会。”

    “你派人去盯着她，若是有什么异动直管报我，”梁元忻还是对罗轻容不放心，她的行动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才行，不然真让她将亲事折腾毁了，就麻烦了。

    看着水灵倚门而望，汀芬和素云目光一碰，又都忌讳的闪到一边，“水灵姐姐，还是别等了，王爷今天怕是又不回院子里过夜了。”汀芬忍不住笑道，这个水灵，成天一副牵肠挂肚的样子，还防东防西的防着她们三个，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这明王府的主母呢，“过些日子侧妃娘妨就要入府了，想来王爷也忙着呢。”

    “我也是担心王爷晚上在外面再受了凉，韶石轩到底不比咱们院子里舒服，”听到汀芬说起黄侧妃，水灵并没有多么的不高兴，“我也是盼着侧妃快点进门呢，虽然不是王妃，但到底也是主子不是，咱们这内院也算是有规矩了。”

    “水灵姐姐是自小跟着王爷的，到底是比我们心宽，”素云幽然一叹，这侧妃进了门，她们的日子还能好过？现在这无为院里没主子，谁也管不了谁，日子倒也逍遥，可等侧妃一进门，她们这些连通房丫头都算不上的人，就等着被人收拾吧，尤其是自己，还是戴淑妃赏的，又跟王爷有心结，现在戴淑妃又失了势，怕最先开刀的就是自己。

    “依我看啊，这黄侧妃进门儿，对咱们这些来说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儿~”汀芬也是读书人家出身，自觉虽然比不了桑荞，但比素云还是有些见识的，而且这个素云，因为有心病，对她们都极为客气，所以她也乐得提点她，“你想过没有，这侧妃再大，也不是正经主子。”

    “那又怎样？想收拾咱们~”素云压低声音，她满腹心事，也只有说给汀芬听了，所以有时候虽然汀芬对她不怎么客气，她也都能忍下来，两人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左右我这辈子是已经完了，活着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行了，快擦擦吧，当心嬷嬷看见又该骂了，”无为院除了水灵，还有一个郭嬷嬷，虽然也是宫里出来的，却最是碎嘴，汀芬急忙看了看四周，扬声道，“唉，左右王爷也是不回了的，素云妹妹，咱们还是回去吧。”

    “姐姐，你还没有跟我说明白的，你也知道，我是个笨的，”一进她们住的屋子，素云急忙拉了汀芬坐下。

    这个院子里水灵是梁元忻跟前得用的人儿，桑荞比她们有身份，自己和素云一个是戴淑妃送的，一个是柳贵妃的送的，傻子也知道梁元忻不可能待见自己，将来别说是侧妃是什么，就算是个姨娘，所也难挣的上，“咱们俩为什么亲近？除了性情相投外，说穿了，也不过是一根藤上的两个苦瓜，”汀芬打定主意，叹子口气道，“我的打算，也不瞒你，只望咱们姐妹，不论哪一个交了好运，都别扔下另一个~”

    自己哪里还有交“好运”的机会？但汀芬这样说，也算是在照顾自己的了，素云忙不迭的点头，“姐姐放心吧，我是没有救了，还望姐姐有朝一日能提携一二呢。”

    “咱们过来是做什么的大家心里都清楚，现在王爷忙于外事，没有这个心思，可是侧妃进门后，他还能一直不进后院？”汀芬浅浅一笑，拿起桌上的螺黛在眉间上轻轻描了描，她脸上最美的就是这双眼睛了，依柳贵妃的话说，如一汪春水一般，“王爷只要进了后院，她一个侧妃还能一直霸着王爷不成？”

    黄婉玉若一直独宠，那么将来新王妃进门儿，就有她的好果子吃了，“黄侧妃最想的事是什么？”

一百四十四、

    “当然是抓住王爷的心，”素云脱口道。

    “错，当然是抢在王妃进门之前生下长子，”汀芬捣了捣素云的额头，这个丫头真是蠢的要死，不过正好，可以帮自己打先锋，“你说，她一个侧妃，最不能自己生庶长子，灌咱们避子汤吧？好歹咱们也是宫里娘娘们赏的，不是寻常的丫头~”

    “姐姐的意思~”若是能得王爷的一夕垂怜，生下个一儿半女，以后自己的日子也算是有盼头了，素云白嫩的小脸瞬间绯红。

    “你瞧瞧你的俏模样，”汀芬将桌上的一面水银镜举到素云面前，“说句实话，这个院子里数你长的最好，只是因为以前的事，王爷才不待见你，可有些事是咱们这些做奴婢能决定的么？还不是主子叫做什么就得做什么？明知道是火坑也要睁着眼睛跳下去？”

    素云被触动情肠，潸然道，“姐姐说的可不是么？我也是被逼无奈啊，”她哪里有选择的余地？

    “好了，这日子也快熬出头儿了，你看水灵这几日走路带风的？桑荞这些天也不写诗了，成天抱个琴弹的起劲儿，哪个不是存的这个意思？”汀芬笃定的道，“你只管沉住气，咱们不做那出头鸟，只管跟在水灵后面，左右她是自幼跟着王爷的，黄侧妃进了门，怕是也要先找她说话~”

    “嗯，我听姐姐的，”素云对汀芬感激的五体投地，若是汀芬现在鼓动她去找梁元忻，那她一定会对汀芬的用意生疑，可现在她是一心为她们二人打算，素云对汀芬再无怀疑。

    “姑娘，刚才外面送消息过来，史姑娘今天一大早就出发了，”石绿将一碗莲子粥奉与罗轻容，轻声道。

    “嗯，”罗轻容扬唇一笑，“做的好，赶明儿将姚家的身契让富伯给他们送过去。”

    石绿心里已经对自家姑娘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她就好像有一双能看到未来的眼睛，竟然一早就安排了人埋在了史良箴身边，那个史良箴自负聪明，怕是打死也不会知道，六年前史家买下的关家一家子，其实并不是真的一家，如今她身边的二等丫头侍墨，根本不是关家的女儿，她真正的父母，根本就握在罗家人手中，而现在，这个养了六年的棋子，终于派上了用场。

    石绿的神色罗轻容自然没有忽略，她放下手里的青瓷小盅笑道，“怎么？害怕了？”

    “没，就是，就是想不明白，不过姑娘的事奴婢根本不需要想明白，只管照着姑娘吩咐的去做就是了，”石绿一脸坚定，她是一个下人，只要将姑娘服侍好，便是尽了本分，姑娘的心事盘算，就不是也应该揣测的。

    “你能这样想就好，你也看着的，这些年下来，我主动害过人？就是侍墨，将来也会也有个下场，”罗轻容拍拍石绿的手臂，“你为我做了许多事，将来放你出去是不可能的，不过你跟在我身边，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你。”

    “奴婢从来没有想过出去，”石绿吓得跪在软软的毡地上，她是罗家的家生子儿，外面是世界是个什么样子她根本一点儿都不了解，在她看来，将来因着姑娘的宠爱，嫁个体面的管事，爹娘能在府中荣养，弟弟也能谋上份好差，这就是她们一家最好的结果了，“奴婢这一辈子都是要留在姑娘身边的。”

    “这是怎么了？”朱砂听到屋里的动静，急忙进屋，“你这个丫头，又做了什么惹姑娘生气？”

    “你呀，成天就知道摆出姐姐的款儿来训人，我不过是跟石绿说说以后，这丫头不肯出去，一心要在府里陪着我，”罗轻容一把将石绿拉起来，“现在我在孝期，待将来出了孝，你们的将来一定都会给你们安排好的，你去跟石青也说一声，只管好好跟着我，重华院里的人，不会叫你们没有好下场。”

    “竟然是为这个？姑娘还真是小看我们这几个了，”朱砂比罗轻容大着几岁，又是富妈妈的女儿，再心腹不过的人，索性嗔了罗轻容一眼道，“你当我们几个跟在水居里那两个一样眼皮子浅？该信谁都看不清楚？我们早就说好了，这辈子都要跟着姑娘，将来有了儿女，也要服侍小小姐，小少爷呢~”

    “是，朱砂姐和胭脂姐都跟我们说过了，”石绿见盟友来了，也算是有了主心骨，“奴婢们可是都想好了，要一生一世都跟着姑娘的，姑娘将来嫁了好夫婿，可不能将奴婢们扔下自己享福去。”

    “呸，亏你是姐姐，也不教些好的，竟然联手打趣我，”罗轻容被自己几个没差没臊的丫头闹了个大红脸，又被石绿那个“好夫婿”触动愁肠，“我不说了，这屋子里太闷，姐姐帮我开扇窗子吧，”她临进屋时朝石绿挤挤眼，“你若闲了，去问问大少爷那里可有什么好书，帮我借上几本。”

    石绿的弟弟小石头现在跟在罗旭初身边，石绿的爹在外面探听到什么消息，都是经了儿子送到石绿手里的。

    “侍墨，你说王爷会不会看不到咱们的马车？”史良箴看着挑帘向外张望的丫头，有些忐忑道。

    “这辆马车是姑娘出门必乘的，即使已经去了咱们史家的徽记，殿下也一定会认出来的，”说着她从车里的镏金炭炉里夹了几块银丝炭将在一只珐琅人物纹小手炉里，塞到史良箴怀中，“您放心，奴婢已经打听清楚了，殿下一准儿要从这里进京的。”

    “多亏你帮我出了这么个主意，不然咱们还真的出不了府，”虽然母亲明里暗里将自己和梁元恪自幼便许下婚事的传言散了许久，可凤鸾宫一直无声无息，仿佛没有听到消息一般，柳贵妃甚至还像往常一样召自己进宫了几次，虽然每次都有其他府上的姑娘在场，但她对自己还是像以前那么亲切，可这样的表现，反而让史良箴心里更加没底。

    “侍墨，你说，王爷他会不会已经听说了京里的事？万一他误会是我乱说的可怎么办？”史良箴将手炉紧紧抱在怀里，今天她特意穿的单薄了一些，现在坐在车里，身上一阵阵的发冷。

    夫人有心传的跟你传的有区别么？侍墨心里不以为意，脸上却挂着暖暖的笑意，“姑娘莫要乱想，王爷哪里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再说了，就算是京城的信里说过什么？您一大早的过来迎他，再将事情分辨清楚，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王爷可是最信您的话的。”那边主子的吩咐也是为了促成姑娘跟宁王爷的婚事，因此侍墨心里也没有什么压力。

    是啊，自己跟梁元恪可以说的上是青梅竹马，他一向很听自己的话，也说过自己是他见过的最最贤良聪慧的女子，想到这些，史良箴多了几分勇气，从荷包里拿出巴掌大的象牙水银镜细细照了照自己的妆容，“侍墨，你说我这样是不是有些过于憔悴了？我心里又没有鬼，不必扮可怜~”

    “姑娘这哪里是扮可怜？姑娘分明是这几日在法华寺茹素为王爷祈求平安太过伤身，”侍墨一脸正色，“这大冷天儿的，若不是担心王爷路上的安危，又顾忌王爷的名声，姑娘哪里需要这么劳累自己？”

    为了能在今天顺利的出府，史良箴以为祖母祈福为史，自请到法华寺诵经七日，又为了能在郊外不被外人发现跟梁元恪见面，史良箴更是五更起身，身边只带了侍墨一个，乘车到二十里外的官道上等着梁元恪一行，这份苦心，但凡梁元忻念及前情，怕是不会相信旁人的谗言的。

    梁元恪这一路行得极为郁卒，他是被至德帝下旨诏回的，传旨的公公还在无人处代天子口谕将他斥责了一顿，被一个内监申斥，虽然是代天子，但也让自小在宫里被众星捧月一样养大的梁元恪羞愤欲死。

    “王爷，还过二十里就到京城了，咱们要不到了长亭那儿歇个脚？”身后的柳靖远扬声道。

    “不了，回到京城多少歇不了的？本王还要早些进宫面圣，”梁元恪厌恶的摇摇头，冬日的寒风将他身上的貂皮大氅送的衣角翻飞，若不是自己带着这几个只会夸夸其谈，于庶务一窍不通的表兄弟，哪里会落得如今的下场？

    柳靖远也知道现在梁元恪不想看到他们，可他们兄弟几个也是一心的委屈，这个王爷任心不管，到了清江只管拉拢人心，说是要挽回在清江查案时失去的民意，成日跟官员商贾们迎来送往，却将修堤的事情完全丢给了他们几个。

    可柳家兄弟不是进士就是举人，读书制艺是一把好手，吟诗抚琴也鲜有人能出其右，修堤治河就难免有些过于难为了他们，因此便被下面的官吏所蒙，春日里征集民夫去修堤，延误了春耕，到了秋收之时，清江两岸几个州都欠收，知州将折子递到户部说明原因，还附上了梁元恪要求户部拔粮赈灾的条陈，直把至德帝气得要掀了御案。

    “王爷，臣知道您气什么，可这次的事，分明是底下人有意坑害您，您想想，咱们这些人哪里知道农事？下面的官员不说清楚其中的利害，只等着咱们往人家画好的圈子里跳呢，”柳靖远深吸一口刺骨的寒气，将心里的不满强压下去，“关键是您面圣时一定要将这些关节跟皇上说清楚，相信以皇上的圣明，哪里会看不出这其中的蹊跷？”

一百四十五、

    “行了，这些都不用你教，”梁元恪淡淡道，就算是跟父皇说清楚，该挨的训斥也是要自己去聆听的，这些人只需要躲到各自府中继续风花雪月就好，他真是瞎了眼，竟然相信这些人能够治国，现在想想，还是张兰说的有道理，他应该招些奇人异士在身边才是，还有各部的能吏，也要结识一些，起码这样，自己不会被人蒙骗。

    “王爷，”侍墨远远看到梁元恪策马将这边跑来，急忙站在车辕上挥手，“王爷~”

    “侍墨，你怎么会在这里？”梁元恪吃惊的拉住缰绳，目光向被她挑起的车帘内望去，“良箴，出了什么事？”

    “王爷，我家姑娘是特意来接您的，”侍墨捅了捅车夫，两人从车上下来，顺便拦住了梁元恪身后的随从。

    “王爷，外面冷，您进来暖和暖和？”众目睽睽之下邀一个男子上车，史良箴已经羞得声音发颤，幸亏自己车上的徽记已经摘下，而且自己也没有露面，那些人并不知道车里坐的谁？

    史良箴竟然跑到野外来迎自己？梁元恪心里一暖，挥手示意柳靖远他们，“你们先到长亭处等本王~”

    柳家跟史家是什么关系？就算摘了徽记，柳氏兄弟们也照样认出这是史家的马车，当然，马车中的人，不用猜也知道是哪一位了，便都没有说什么，给梁元恪留下两个侍卫，各自拍马而去。

    今天的史良箴跟以前见的颇不一样，素白绫袄外是一件灰色的素面褙子，乍看跟穿了一身缁衣一样，原本圆润的面颊也消瘦了许多，原本温柔的眼睛里也带了从未见过的凄楚，梁元恪心里一酸，还是她，也只有她才会在这自己落魄时一直惦着自己，“这么冷的天儿，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儿了？府里许你出来？”

    “我为祖母祈福，这几天住在法华寺，”车里没有外人，侍墨现在跟车夫坐在车外，史良箴抬头仔细打量梁元恪，“王爷瘦了~”一句话未完，眼眶就已经红了，只是默默将手炉递到梁元恪怀中，转头拿了长钳子将一旁的炭炉挑得旺些。

    “这么远的路，你胆子也太大了，万一出了事怎么办？”梁元恪叹了一声，他怎么会不瘦呢，“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母亲柳贵妃在信上将京里的事已经跟他说了个大概，他也知道自那天母亲说要在郑家武家还有黄家之中为自己选妃而惹怒了父皇，因此柳贵妃打算退回原地，左右梁元忻也没有娶正妃，她们也等得起，只待罗轻容出了孝，而史良箴，这个时候来找自己，估计也是因为这件事，可他现在哪里是顾及这些儿女私情的时候？不由冷了脸，声音中也带了几分漠然，“京里的事我也知道了，史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可你们竟然做出这种事来，你自幼便得母妃的喜欢，可婚姻之事，哪里是母妃一个人说了算的？”

    果然，史良箴不由绞紧手里的帕子，眼神中满是酸涩，“王爷也记得咱们自小一起长大？良箴是什么样的人王爷还不清楚？便是我母亲，也是焦家的姑娘，岂是会拿着自家女儿的闺誉信口开河的人？现在可好，这样的传闻出来，毁了我，也毁了史家与柳家的交情，若不是想着死了反而会让王爷背上恶名，我早就不想生在这个世上了~”

    “你这又何必？我信了你就是，”当初收到母亲的信，梁元恪也不怎么相信，史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做这种事，分明就是拿着自己的女儿冒险，就像母亲所说，他们是君，他们不承认，另娶了别府女儿做宁王妃，史良箴怕只有死路一条了，可现在，史良箴顶着风寒一身缁衣的过来见自己，为的就是怕自己误会她，甚至因为怕自己落个像梁元慎那样的名声，宁愿在旁人的议论中活着，“箴儿，那只是权宜之计~”

    “我知道，郑家姑娘，还有武家姑娘我都见过，都是极好的人，”史良箴微微一笑，螓首低垂，“你的志向我自小就明白，不能助你已经是我心中大憾，又怎么会狠心拦着你？”

    “不是，你，”史良箴为了他忍气吞声，自己怎么还能说出打算再等罗轻容两年的话？梁元恪伸出手，将史良箴的玉手握在自己掌中，“我不忍心，实在不忍心委屈你~”

    哼，史良箴自然知道梁元恪的意思，不忍心委屈自己做侧妃，若是给他做侧妃，自己和母亲何必又出此下策？“其实若只是我自己，为王爷做什么都是甘之如饴的，可是，良箴还有父兄，而且，良箴也不愿陷王爷于不义。”

    “我明白，”梁元恪心里一酸，为了那个位置，他要放弃这么好的女人，他忍不住伸手帮史良箴试去颊边的泪水，“是我负了你，”比起总是冷冰冰，甚至在自己面前也是一副高高在上模样的罗轻容，还是史良箴更温婉可人。

    “这样的话王爷莫要再说了，良箴什么都明白，”史良箴似乎有些不适应梁元恪的温情，羞涩的绞着衣襟中露出的绦子，“待这次回去，我就跟祖母和父亲说，到得了大师的点化，要到庵堂里为祖母诵经祈求她老人家福寿安康，这样一来，事情总会慢慢淡下去的。”

    梁元恪的目光被史良箴指间的杏黄绦子吸引，若是记得不错，罗轻容应该也有一条一样的，那绦子编的别致，系了羊脂玉的鱼形噤步，翠盈盈的垂在裙间，给罗轻容冷漠的形象添了许多生气，“你这绦子倒是别致~”

    “噢，这是罗家妹妹送与我的，这编法还是她自己想出来的，”史良箴爱惜的抚了抚上面长长的穗子，叹了口气道，“以前以为容妹妹是个清冷的人，其实相处下来，其实都是外面在胡说~”

    梁元恪眉头一动，强压心里的好奇，淡淡道，“是么？那是你的性子好，跟谁都能交好。”

    “当然不是，”史良箴显然不愿被人误会自己的好朋友，急忙辩解道，“容妹妹只是不太好说话罢了，那次我跟母亲上香时马车坏到路上，还是轻容妹妹叫人帮我们的。”

    “不过是举手之劳，想来你也是谢过她了，”梁元恪有些不以为然，“母妃挺喜欢她的，但我看，她也就是出身好些，被端惠夫人和武安侯惯的目下无尘。”

    “我去过罗家几次，与容妹妹极为投契，王爷还不相信我的眼光么？”史良箴心里大恨，面上却不动声色，“其实她也是一个可怜人儿~”

    “她可怜？嗬，”梁元恪想起来这几年自己在罗轻容跟前屡屡受挫，他一个堂堂亲王，俯下身子去讨好她，却丝毫动摇不了她的心意，离京这一年来，每每想到那双无波的眼眸和冷冰的容颜，梁元恪都恨不得冲到罗轻容面前，揪着她问到底自己怎么才能让她对自己另眼相看？！“她那样的人，也就箴儿这样良善的人才会觉得可怜~”

    “唉，你呀，有些事你们这些大男人是不明白的，现在的我，对容妹妹的悲哀却是感同身受，”史良箴叹了口气，“你们看她出身高贵，是武安侯嫡女，英国公外甥女，又在端惠夫人膝下承欢，还得了太后娘娘的褒奖，可是却忘了，罗侯只是庶子出身，生母还是一个贱婢，若不是在辽东立下战功，这个爵位怕是轮不到他的头上。”

    史良箴装作没有看到梁元恪有些发青的脸，幽幽道，“或许是因为这个，容妹妹才不愿与人交际，反而被有心说成高傲，”罗轻容成天一副比别人高一等的嘴脸，加上武安侯圣眷优渥，没有人敢拿罗远鹏的出身做什么文章，可不代表别人不知道，史良箴就是要将她那层高傲的假皮给扒下来，看看柳家的女儿愿不愿要一个贱婢的孙女当媳妇，“现在就更别提了，她原本就要及笄了，因为守孝，别说及笄礼了，三年下来，都要十八了，待出了孝，可怎么办啊？”

    自己怎么没想到呢？梁元恪的心情豁然开朗，他和母亲只想着武安侯在辽东的人脉，英公国是有从龙之功的老牌勋贵，端惠夫人是太后之妹，从来没有敢小瞧过罗轻容，可现在被史良箴这么一说，罗轻容确实不是什么难攀的山，虽然三年孝期只用守上二十五个月，可那个时候她也不小了，再要议亲，订亲，出嫁，一番折腾下来，十八也出了不阁。

    永安朝的风俗，虽然女儿家娇养，嫁的晚的也不是没有，但女儿家的亲事却是早早这定好了的，中间的时间，要给女方来充分准备嫁妆之物，而罗轻容，待她出孝，京城哪里还有年纪合适门当户对的儿郎？

    到那个时候，就算是做自己的侧妃怕也是极好的归宿了，“她真的在愁这个？”

    “哎呀，我怎么跟你说起这个了，”史良箴满面羞红，掩口道，“我也是太忧心容妹妹，才说话没过脑子，这些都是女儿家的私事，王爷万万不能露与人前，不然，”豆大的泪珠从史良箴的眼眶中滑下，“王爷~”

    “你放心，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可曾是那种搬弄是非的小人？看来箴儿你跟罗姑娘真的很投契了，”梁元恪放软声音，抽出帕子为史良箴再次试去眼泪，“现在听你一说，那罗家姑娘确实是个可怜人。”

    ------------------------

    下面的字好像并不另收费，梨花没有精华了，下周补上哈~

一百四十六、

    “是啊，容妹妹也常暗自神伤，常说怕到那个时候，就只有与人做填房的命了，”史良箴心里暗喜，看来自己的策略已经开始奏效了，“你也知道，罗家嫡子年纪太小，容妹妹以后怕也指望不上他能帮衬什么，武安侯一介武夫，加上那个罗夫人又是后母，到那个时候，未必不会拿她去结强援。”

    梁元恪心里在急速盘算史良箴这话的可信度，毕竟母亲这些年除了史良箴，最喜欢的就是罗轻容了，他不相信依史良箴的聪明看不出来，现在她跟自己说这些，到底是什么用意？“唉，旁人的事儿咱们也管不着，你既那么喜欢她，就时常去看看她好了。”

    “这个自不必说，”史良箴从梁元恪掌心里将手抽出，挑帘看着窗外，“现在我跟她也算是同命相怜了，只是我想着，将来武安侯出孝，王爷未必不能一用，别看皇上把武安侯调回了京城，可北边素来太平不了几年，说不定哪天还得让他回去。”

    “罗家要说跟皇家也连着亲呢，只是论起来，良郡王到底是罗家女婿，罗侯就算要帮，怕也是帮着老大，”梁元恪最喜欢史良箴这个样子了，虽然对自己情深无限，可遇到自己的大业，从来都是将她自己放在后面，现在明知道两人无缘，还在想着为自己谋划。

    “后年容妹妹出孝，王爷不妨使人去提亲，纳容妹妹做了侧妃，虽然只是侧妃，可亲王侧妃的品级也不输于那些诰命夫人，这样与王爷来说，再多罗家这一臂助，与容妹妹来说，只要王爷真心对她好，倒比嫁一个半老之人做填房要好上许多，”史良箴声音发涩，难掩满腹心酸。

    “箴儿，还是你最懂我，”这样一个识大体又大度的女子，如果自己错过，就太惜了，就像史良箴所说，罗轻容到了后年，哪里还能高傲的起来？“待我进宫，就跟父皇提咱们的亲事。”

    史良箴心里狂喜，自己这一趟真是没白出来，“王爷万万不可，外面的传闻已经让贵妃娘娘对良箴存了心结，现在良箴唯有青灯古佛才能表明心志，而且良箴给你出这个主意，完全是为了王爷和容妹妹，现在罗家丁忧，平凉侯和绥远侯都是王爷最好的选择。”

    不，勋贵之女娶的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若是有了罗轻容，再娶了郑家或武家的女儿，这兵权太集中反而会被父皇忌讳，何况郑家和武家的女儿他根本没有见过，万一将来跟罗轻容相处不好呢？梁元恪虽然恨罗轻容对他冷漠，可在心里，又隐隐的希望她能够成为他的女人，“你已经助我良多，这些事你不必再操心了，至于罗家姑娘的事，还要从长计议，”这样的事情，太早被人知道，他反而会落了下乘。

    “嗯，还有一件事，我还没有问你呢，”史良箴知道梁元恪的性子，最是听柳贵妃的话，又添了把柴道，“我去容妹妹的书房，怎么看到费大师的拓本？你竟然将它送给了华阳郡主？”

    “呃，”梁元恪蓦然一惊，旋即明白史良箴是在问他为什么将拓本送给了罗绫锦而不是质问他送给罗轻容，苦笑道，“你也知道我那个郡主表姐的性子，说要什么，我哪敢不给？这事儿是几年前了，没想到竟然在侯府？”

    史良箴怎么会不知道梁元恪在自己面前也是假话连篇？可又有什么办法呢？谁让她自小便将一颗心全放在了他身上，这么多年的付出就为了走到他的身边，现在让她放弃，就是在要她的命，再说将来入主东宫，以后做了一国之后，她还要为他选更多的女子，现在这些，根本就是才开始。

    “想来容妹妹极喜欢费大师的字，都几年了，还一直放在案头了，珍品送与有缘人，也算是物得其所了，”史良箴笑的云淡风轻。

    侍墨在车外心里啧舌，她不明白外面的主子为什么要她撺掇着史良箴出府来迎梁元恪，也不明白主子为什么要让她在史良箴面前感叹罗家姑娘出了孝就要十八了，怕是再难嫁入好人家，但从车里细碎的笑声可以听出来，显然，自己服侍的这个姑娘，今天是达到目的了。

    新年罗家过的极为平淡，因在孝期，除了祭祖，什么鞭炮，对联儿都不用准备，大年夜两府人拥炉闲聊，倒也自在。

    “唉，去年这个时候，母亲还在呢，如今她一去，我这心里啊，真是少了根主心骨，”姜氏抹了一把微红的眼眶，她的话是发自内心的，现在没了罗老夫人，张兰又有意的跟三房疏远，而自己娘家那边也因为武安侯丁忧少了后台，这内里的失落和苦楚，折磨的姜氏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是啊，现在才感觉到，家里没个老人，真的是少了许多，”虽然头上没有了婆婆，张兰却没有想像的那么恣意，以前做什么事，真错了，总有老夫人给兜着呢，大不了被她骂一顿好啦，反正自己生了儿子，也不会直接将她休了。

    可现在，真做错了什么，那丢人直接丢到外面去，光这半年的人情往来，都让张兰挠头不已，虽然有先例比着，但许多老辈儿人家内里的门道儿，也只有罗老夫人的人最清楚，可以前清泰院的嬷嬷们，都被自己送出去养老了，再请回来，只会更没面子，何况人家也未必会来。虽然自己为难，张兰却不想再问罗轻容了，这半年她有意将罗家上下抓到自己手里，左右没人给罗轻容撑腰了，她又是武安侯夫人，不能再事事看罗轻容的脸色，何况罗轻容总归是要嫁的，难道要她以后有什么事，就跟到女儿婆家去请教？

    “啧啧，也就是我们轻容，这半年个子也高了，模样也长开了，越来越水灵了，”姜氏打量着跟罗素绢、罗纨素还有罗旭阳、罗旭明围在一起猜围棋子儿的罗轻容，她真是做长姐的好料子，府里几个弟妹没有人不服气她的，“可惜咱们守孝，耽误了孩子的及笄礼。”

    “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也不知道将来能不能再给轻容补办一场了，”张兰对这些不太懂行，只知道及笄对古人来说是大事，当时她也问了罗轻容的意思，被罗轻容直接拒绝了。

    “到那时候轻容都多大了？”姜氏嗔了张兰一眼，十七八的女儿补办及笄礼，也太过逾了，“唉，素绢和纨素倒是还来得及，只是委屈了轻容~”

    左右自己这个女儿也不会在乎这些，张兰心里撇嘴，与其说是替罗轻容惋惜，还不如说是想说罗纨素的及笄礼吧，“纨素年纪最小，到时候你一定要好好给她办上一场，将她在京城的朋友都请过来。”

    自己女儿哪里来的朋友，过个两年就更没有了，加上没了武安侯府的招牌，再花力气也是有限的，“我的意思是，不如两下做一处，素绢和纨素一次办了，左右素绢比我家纨素也大不了多少~”

    到那个时候罗远鹏已经起复了，罗素绢虽然是庶出，但金姨娘的哥哥可是已经升了固远总兵，说句大实话，她的出身比张兰还要高上许多，罗素绢那是贵妾所生，又在京城长大，女儿和她一处，场面还会更热闹一些。

    “哼，只怕会委屈了你们家纨素，”看来姜家是真不行了，以前姜氏可是没有把自己更没有把罗素绢放在眼里过，现在竟然要和罗素绢一起办及笄礼？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她们好的跟亲姐妹一样，哪里会有什么委屈？”姜氏干干一笑，她怎么会不委屈？可是形势比人强，罗远鹄为人不会变通，跟罗远鹏又不是一个妈生的，“唉，侯爷到时候皇上自然不会忘了他，就不知道我家老爷会怎么样？若是能留在京城就好了，咱们一家人也热闹些，谦儿和纨素眼看也要说亲事了。”

    亲事，张兰有些挠头，可不是么？自己手下还要三个到后年可是就都到了合法结婚年龄了，尤其是罗轻容和罗旭初，都超龄了，罗旭初无所谓，男孩子年纪大些，也照样好找，可罗轻容怎么办呢？她望着正在帮罗旭阳和罗旭明“评理”的大女儿，若是嫁的不好，自己这个后妈可就又多了一条罪名，“轻容真的要等到后年么？”

    “那倒不一定，”姜氏眸光一闪，罗轻容嫁的好，她是赞成的，只要上面的嫁得好了，自己女儿才会水涨船高，“其实不讲究的人家，九个月就可以了，咱们把规矩做足，过完年也差不多了，只是嫂子和我依然在孝里，无法出去走动，要么，我跟我娘家嫂子提一提，让她帮着看看？”

    现在梁元恪已经和史家的嫡女将婚事定在了明年秋天，嫁入皇家这条路算是已经堵死了，下来就要以京城中的有头有脸的勋贵中寻了，自己嫂子人缘不错，办成了这件事，自己和姜家，在侯爷跟前都得脸。

    “人家有舅母操心呢，哪里用得着咱们？”提到罗轻容的婚事，张兰也一肚子气，现在好了，梁元恪跟史家的婚事已经天下皆知，就算是将来四王爷登基，跟罗家也没有半点关系了，自己帮梁元恪登上大宝的宏图算是被她生生搅和了。

一百四十七、

    罗轻容一心两用，自然听得到张兰和姜氏的窃窃私语，梁元恪和史良箴的亲事定下来，她也算是松了口气，从收到史良箴见过梁元恪的消息后，罗轻容还破天荒的主动邀请史良箴到自己的重华院做客，忍着反感跟她虚与委蛇了一番，目的只是希望梁元恪看到，史良箴真的和她是知心朋友，没有哪个男人不希望妻妾和睦的，虽然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罗轻容自然知道张兰收到了宁王妃皇上钦点了史良箴的消息后十分不高兴，可她根本不在乎，因为她没必要为张兰那说不出原因的执拗买单，只是这些日子张兰借着过年的理由，频频见外院管事肖山，这一点让罗轻容惊心，若是在孝期张兰又闹出什么乱子，父亲起复时就麻烦了。

    “你说这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宁王殿下的王妃都定下来了，可明王殿下愣是没有消息，我听说现在京城里十三四岁的姑娘都乱了营了，就看哪个飞上枝头呢~”姜氏继续卖弄她从嫂子龙氏那里听来的八卦。

    看来这永安朝的历史真的是要照着康熙朝的路来走了，康熙可不就是立了自己皇后生的二皇子么？只是清朝是太子一出生就立了，那是因为当时皇后要死了，这永安朝的皇后好像是梁元忻不到一岁时才没的，难道是因为这个有了出入？“这人啊，真是势力，以前大家看到明王恨不得躲着走，现在，生怕皇上忘记了他们家里有女儿，听说这些日子，各府夫人进宫给太后请安，带的都是未及笄的女儿。”

    姜氏嚼着丫头剥净了的各式干果，冷笑道，“像咱们这样在府里守孝的人家都听说了，那些人会收不到消息？宁王殿下在清江的差事又办砸了，你说，就算是皇上给他机会，他也要有本事抓住才是啊？”她仿佛很替梁元恪苦恼一般啧了两声，“可人家明王爷，在哪儿干都能出彩儿，这人比人气死人啊，现在皇上将宁王殿下放到礼部去了，那地方明王殿下刚呆过，嫂子你说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她已经彻底忘了，自己曾经想把女儿送到良王府做侧妃的事。

    梁元恪也算是饱读诗书，如今又留在京城，想来不会再出什么差错了，张兰叹了口气，自己这个学生毕竟年纪太小，这样也好，现在多栽几个跟头，看清楚自己的差距和自身的长处，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左右听罗远鹏的意思，至德帝身体好着呢，只要像康熙皇帝那样活个六七十岁，就一切皆有可能。只是自己，张兰懊恼的摇摇头，当初真的太理想化了，以为罗远鹏是自己的王子，可以跟自己执手白头，可现在，姬妾成群的他，不过是墙上那抹蚊子血。

    罗家孙子辈的除了罗旭阳这个要承爵的嫡孙，其余的人都出了孝，英国公夫人俞氏索性派人将罗轻容直接接到自己府上，想让她好好放松一番，在高家她不必再顾及依然没有出孝的父母，趁着春光正好，还可以跟着她们出去透透气。

    罗轻容这个时候也是极愿意的，梁元恪的婚事定下来了，可是跟梁元忻的婚事却像悬在她头上的一把刀，让她觉得自己这几年的绸缪都付之东流。

    她在府里与父亲闲聊时也暗示过罗家不宜涉东宫之争，只要守好本心，一心跟着皇上走，罗家自然能够屹立不倒，但她同样知道，依父亲的忠心，若此事是至德帝亲口提出，他肯定不会拒绝，何况梁家这三位王爷中，他最看好的就是这位明王殿下？

    既然父亲那里没有必胜的把握，而她也不可能走自毁声誉这条路，因为罗家还有两个女儿没有出阁，她不能因为自己而连累了两个妹妹，因此罗轻容只得将目光放在高家来了，若是舅母可以帮自己在短期内挑上一门婚事，并抢在至德帝开口之前订下来，那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许久没见你，又长高了，”俞氏看到罗轻容，心里也很是欢喜，尤其是想到丈夫隐隐露出的意思，面上又亲热了几分，“这次过来，就在舅母这里多住上些日子，也自在些。”

    “那好啊，我可要好好在舅母这里住上一阵儿，舅母可不能嫌我烦赶我走啊，”罗轻容倚在俞氏身边抱了她的手臂。

    “放心，只要你不说走，谁来接你我也不放，”俞氏在罗家住了小一年，罗轻容日日到东来院请安，**周全，若不是因着守孝三年，自己儿子年纪过大等不起，俞氏真的要定了她做儿媳妇了。

    “你就在你姐姐的院子里住下，她那里离我这儿最近，”高雪盈腊月里已经嫁为**，曾经住过的芳凝院空了下来，“过几日我再命人将她接回来你们姐妹好好聚聚，还有沉鱼，我也是极喜欢的，一道儿都接过来。”

    俞氏的提议罗轻容自然是一百个愿意，她起身道，“我先去跟嫂嫂见礼，这半年多也没有见到她和小侄儿了。”

    俞氏的长子高修武娶的是山海关当地大户之女年氏，这次高家举家入京，她自然也跟着过来了，此前罗轻容也只是高长松回京后到罗家拜望，见过她一面。

    “你坐着，她在前面忙着呢，我已经让丫头过去送信儿了，忙完了自会过来，”俞氏将罗轻容拉坐在自己身边，“你这个嫂子是个没嘴的葫芦，又是边关长大的，见识少些，不过心肠还不错，你就当这里是你的家，有你舅舅和我在，谁的脸色也不必看！”

    儿子是英国公世子，当初以为要一辈子留在山海关，想着就算是在京城里寻亲事，有头脸的人家也舍不得将女儿嫁到那种荒凉之地，所以就降低标准娶了年家的女儿，可世事难料，谁会想到几十年后，高家又回京了呢？这年氏一进京，跟京城女子往处一站，高下立见，俞氏心里便有些不足之意，可他们是有头脸的人家，年氏又是生下嫡子的媳妇，自然不能随便休离，只是这态度上，到底有些轻慢了。

    “那怎么成？我还是到嫂子那里去一趟吧，还想顺便看看小侄儿呢，”俞氏对年氏的不喜罗轻容自然是品到了，但年氏到底是世子夫人，未来的高家女主人，她过来做客又是晚辈，怎么可以大咧咧的坐着等年氏过来？

    “你啊，就像你娘，处处都讲规矩，好啦，你去吧，一会儿过来陪我用饭，”俞氏摆摆手，不再坚持。

    “女儿陪表姐一起去吧，”高雪姗也站起身道。

    “我这个嫂子是在西边长大的，其实人挺好的，”高雪姗领着罗轻容穿过迎春满眼的石径，轻声道，“其实我们不也是在西边儿长大的么？”只是她们自小就跟着京中的嬷嬷学规矩，学官话，而年氏没有这样的机会罢了，“大哥也很敬重嫂子的。”

    这是在提点自己了，罗轻容轻轻拉了高雪姗的手，笑道，“那就好，以后咱们在一处也不寂寞了~”

    年氏比普通的京城女子要高挑，鹅蛋脸上一双斜挑的凤眼，年纪也不算大，顶多二十岁的样子，罗轻容她们去时，正听到她在花厅里处理家事，她话虽然不多，但开口就问到点子上，语速也不快，仿佛有意给管事娘子们留下思考的时间。

    这是个仔细人儿啊，罗轻容心里略安，高家是她的外家，外家和睦自己也是她乐见的，“咱们在偏厅等一会儿再过来吧~”

    从清江回来后，梁元恪的日子也没有他想像的那么难过，至德帝并没有想他想像的那样大发雷霆，只是让他交割了清江的事儿，回自己王府休养，而跟着自己到清江去的柳家兄弟，因都是科举出身，便被皇上直接散到下面的州县，从七品做起，梁元恪对这样的安排挺满意，出了两趟门，他算是真正明白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道理，自己那几个表哥，说穿了也只是会些纸上文章，这样的人以后如何让他放心的将政事交与他们？下去历练一番，对他，对他们，对柳家，都是好事。

    之后他又说服了母亲，在梁元忻迎娶了黄婉玉之后，跟太后提及自己的婚事，毕竟男人只有在成婚之后，才能真正算得上大人了，而自己，也太需要一个仪式让对他失望的父皇重新正视自己，而且只有自己跟史良箴成亲了，史家和蒯家，才会对自己死心塌地。

    再加上他还收到了张兰的传话，让他莫争一时，还让人跟他说他还年轻，路还长着，张兰的做法在梁元恪看来，就是一种变相的承诺，看来罗家还是会支持自己的，当然，为了让罗家对自己放心，娶罗轻容也是势在必行的，对这一点，他也是心甘情愿。

    自与史良箴的亲事议定之后，梁元恪的心思也算是定了下来，只等着今年娶了史良箴，明年再纳了罗轻容，他就不相信，罗轻容嫁给自己之后，还会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

    “你还笑，有什么可高兴的？”柳贵妃看着看着茶碗满脸是笑的儿子，心里有些恼怒，“这礼部呆着有什么意思？真不知道你父皇是怎么想的，你竟然答应了？”

一百四十八、

    去礼部有什么不好？梁元忻不是刚从那里出来么？“我还年轻，正是学东西的时候，想来父皇也是这么希望的，二哥不就是户部，礼部的一路走过来？”梁元恪轻声安慰有些焦躁的母亲。

    “可他现在去了兵部！”一想到这个，柳贵妃便有些坐不住，可惜兵部历来被那些蛮汉把持，自己的人伸不进手去。

    “母妃怎么知道以后父皇不会让儿子也去兵部？当初梁元慎可也是进过兵部的，还跟着武安侯练过兵呢，现在呢？不也傻瓜一样呆在郡王府里成天想着生儿子么？”梁元恪不以为意道，张兰捎来的话虽然只有几句，却仿佛让他吃了定心丸。

    “你真的能确定罗轻容出了孝就会嫁你做侧妃？”柳贵妃因为屈从与儿子的主张，帮他到太后面前定下了与史良箴的亲事，心里一直对史家生疑，总有一种被骗的感觉，“史良箴愿意你娶个门第这么高的侧妃？”

    “罗远鹏不过是贱婢之子，若不是罗远鸿早夭，他也不过是一员寻常的武将，罗轻容又能高贵到哪里去？”只要一想到罗轻容对自己的无视，梁元恪就想将她抓到自己身边好好的踩上两下，直到她愿意臣服到自己脚下，“再说了，罗侯夫人不也给我捎信儿了？虽然现在梁元忻得了父皇的重视，可他能倚仗的东西太少，天家无私事，何况这立储，到时候父皇提一个群臣反对的太子，不是要让朝纲不稳么？”

    “你说的也是道理，只是那个史良箴心眼儿太多，就算是你娶了她，日-后该防的也要防着些才是，”想到史家竟然逆着自己的意思成了事，柳贵妃到底有些不甘心，“再说了，你若没有一些诚意，罗侯那里如何放心？到时候两边都生了儿子，又有好戏看了。”

    罗轻容还没有进门，柳贵妃的心已经偏到了她那边。

    “这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哪里管那么多？”两个女人各有各的好处，而且背后还都有强大的势力，上天待他真是不薄。

    “唉，一听说你去英国公府小住，你就连忙让人递帖子了，”罗绫锦再看到罗轻容，竟然生出了恍如隔世之感，“许久没回去了，府上都还好吧？”

    “回娘娘的话，父亲和母亲还有三叔三婶们都挺好，前些日子姑姑也捎信儿回来，不日就要回京了，只是她们这次要搬回沈家的老宅去住，不再留在侯府，”罗轻容态度恭谨，罗绫锦到底跟她姐妹一场，随着罗老夫人过世，一想到她是祖母的血脉亲人，有些怨气也已经消了，只是这郡王府，她并不想来。

    “你啊，跟我说话还这么客气？咱们可是自小一处长大的姐妹，”罗绫锦仔细打量罗轻容，她长高了许多，模样也长开了，想当初自己还因为这个堂妹比自己纤秀心里泛过酸呢，可现在呢，一个守孝在家，一个嫁了个不成器的男人，再美的花都要困死在这大院里，“你也及笄了吧？只是祖母的缘故，连个及笄礼都没有，”罗绫锦从身边的匣子里取出一支古玉钗，“这钗是祖母留给我的，说是当年她及笄时戴过的，可惜我那个时候太后赏下了发钗，没有用上，送给你吧。”

    “臣女谢过娘娘，”祖母留下的东西，虽然不是送给自己的，罗轻容看着依然觉得亲切，“臣女回去一定好好珍藏。”

    罗绫锦今天穿着一身莲青色绣银凤纹宫装，冷冷的颜色将她画了浓妆的面显得晦暗，再想到郡王府即将出世的孩子，罗轻容也替她糟心，“娘娘现在还时常进宫么？”

    “进宫做什么？让太后看到我现在这副样子？幸好我有一年的孝期，”罗绫锦觉得自己已经心如死灰，淡淡道，“太后看到我，只会想到郡王，反而让她老人家不开心，而宫里有些人，看到我的样子，心里不知道多高兴呢~”

    既是这样，不妨高高兴兴的进去，既安了太后的心，也让那些看笑话的死心，不过罗绫锦显然不打算听罗轻容开导，拂了拂瓶中的芙蓉，“就连我那个公主母亲，现在也懒怠见我了，你没听说么？他的正妃还没有定来了，长公主打着将薛如宁嫁给明王的算盘呢~”

    这个主意不错，这是迄今为止罗轻容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那太后知道么？外面不都在传皇上要给明王定个年纪小些的王妃？”

    “嘁，你以为梁元忻为愿意？”听到那个在每天在心底要念上千万遍的名字，罗绫锦的心仿佛被一只手狠狠的撕扯着，若不是她对他太没有信心，想来此时梁元忻迎娶的就是自己了，“他看着闷不吭声，其实性子最高傲不过，当初若是他肯对我说一句实话，我今天怎么会落到如此下场？”

    这个话题罗轻容真心没法接，罗绫锦和梁元忻为什么今生没有走到一起，这个问题她抓破脑子也没有想明白，不过她是不会问罗绫锦的，看她的表情，罗轻容也知道现在的她追悔莫及，“其实皇上正值英年，宫里又有淑妃娘娘在，郡王就这么做个逍遥王爷也不错。”

    “我是叫你来劝我的？”罗绫锦面上显过一抹讥诮，“亏你现在也不着急，你也不想想，你现在都多大了？当初真应该趁着祖母在时，帮你定下门亲事，现在好了，等于二叔出孝，你可怎么办？”

    “啊，这个想来父亲自有打算，”罗绫锦忽然的关心让罗轻容有些不适应，她是想赶快将自己的亲事定下来，却没有想过让罗绫锦插手。

    “过几日我在府里设宴，请上几家夫人，你也过来吧，嗯，我派人将素绢和纨素也接过来，”梁元慎就这么倒了么？他答应自己都不答应！既然母亲想另铺一条通天路了，那么自己也要想办法给自己和梁元慎建一个圈子了，那么，罗家就是开端了。

    罗轻容敏锐的捕捉到了罗绫锦眼中那一抹原不属于哀伤的精光，“不知道娘娘准备请哪些人？”

    “以前我在孝期，该有的应酬都断了，现在出孝了，该有的交际不能轻忽了，罗绫锦含笑看着自己这个堂妹，身上穿一身浅紫色串珠弹花暗纹的织锦褙子，配以月白底色绣星星点点鹅黄迎春小花朵的立水裙，头上只插一支紫玉镶明珠的流苏簪子，浑身上下十分素净，可配上细瓷一样的肌肤，秋水般的水杏眼，真如画上的仙子一样雅致脱俗，这样的美人带出去，又是武安侯的嫡女，有儿子的人家哪有不动心思的？而自己能为罗轻容寻上一门妥帖的婚事，怕是罗高两家都要承自己的人情，“这次请了几家侯伯府的夫人，还有南安长公主，东平长公主，连方阁老府上我也递了帖子呢~”

    罗轻容脑子转的飞快，南安，东平两位长公主并不是太后的亲女，但好歹是先皇之女，嫁也也都是提得起来的人家，方阁老府上？看来因为方见秀的事，方阁老与梁元恪一系是生分了，不说什么侯伯府上，就是这几家家中也都是有未婚的子弟的，看来自己这个堂姐是将主意打到她们姐妹身上了。

    “娘娘要宴客？虽然我和两个妹妹已经出孝，但毕竟祖母才出小祥，我们姐妹就出来赴宴不太好，要么待过了五月再说吧，”罗轻容有些为难道，“毕竟父亲和三叔都在家里呢，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出来走动太勤会引人非议，这次也只是承恩伯府和我舅母过来接了我跟纨素。”

    “我不也才出孝么？”这个堂妹就没有让自己顺心过，罗绫锦强笑道，“平凉侯夫人还有武夫人都想见见你呢，”这样的人家，她不相信对罗轻容没有吸引力，“你也知道，你的年纪再不等了，有些事越早越好啊~”

    这样的人家可不是罗轻容心目中的良配，她还是一脸歉疚的拒绝了罗绫锦，再看罗绫锦已经没有了原先的热情，罗轻容也不多留，直接告辞了出了郡王府。

    罗轻容在高家看到梁元忻时，一颗心彻底凉了，“你，你怎么在这里？”但愿自己只是无意间遇到他，但愿他只是偶然到英国公府来。

    梁元忻看着不及自己肩高的小姑娘，他还是第一次在罗轻容脸上看到如此吃惊的神情，“怎么？你没有想到？”能把罗轻容吓一跳，这感觉让梁元忻挺新奇，她可是跟自己一起被困在宫里也没有害怕的。

    “臣女见过王爷，”罗轻容收敛心情，退后一步给梁元忻见礼，“臣女不打扰王爷游园，告退。”

    “你下去吧，我有话跟你家姑娘说，”梁元忻冲胭脂摆摆手，他就要到广西去了，有些事不说清楚，他走也走的不安心。

    胭脂跟罗轻容交换了个眼神，只是往远处走了几步，并不离开，她虽然管着罗轻容的屋子，外面的事情罗轻容并没有跟她说过，但胭脂还是感觉到了这个王爷跟自家小姐不一般。

    “王爷有什么话要讲，”这么好的天气，这花园里却没有人在，而且自己说要到园子里散心时，高雪姗和年氏都推说有事，看来今天的“邂逅”是高家有意安排的了。

一百四十九、

    “你没有什么要问的？比如我为什么在这里？”罗轻容的吃惊也只是瞬间的事，刹那之后，她就换上了这么副冷冰冰的老面孔，这让梁元忻心中发闷。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落魄不受皇帝重视的二皇子了，京中想把女儿嫁给他的人家也比比皆是，可为什么罗轻容一副避自己如蛇蝎的样子？

    “这不是明摆着么？您能出现在这里，自然是经过舅舅和舅母允许的，”罗轻容转过身不看他，自遇到梁元忻，她原本寄托在俞氏身上的希望就彻底粉碎了，英国公知道了皇上和明王的意思，又怎么会给她再相看人家？“想来舅舅和舅母已经知道了~”

    “是，你应该也知道了，现在我在兵部，其实高家这些日子我也是常来的，”梁元忻忽然有些尴尬，“那个，你想清楚了么？其实我~”

    “君叫臣死，何况是做明王妃，臣女有拒绝的余地么？”有什么想不想明白的，现在可以说是木已成舟，下来父亲怕也很快就知道了，罗轻容此时简直就是心如死灰。

    “你能这样想就好了，今天是我有话跟你说，”仲春时节，梁元忻已经一头汗了，“我这个人，想要什么，从来都是自己争取，借助别人的力量，尤其是女人的力量，我不屑去做，”他自嘲的一笑，“你说我清高也好，说我傻也好，起码父皇是这么走过来的。”若不将自己的想法跟她说清楚，那自己岂不是要冤枉死？

    他没有想过借助罗家的力量？罗轻容转过身，螓首微仰，阳光下的梁元忻真的好高，高的她只能看清楚他下巴上那微微的青色，“其实寻个有力的外家，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世人不都讲门当户对么？”梁元忻这话怎么听着那么虚呢？

    “如你所说，依着我的身份，怎么可能找个平民百姓家的女儿为妻？”见罗轻容肯跟自己说话，梁元忻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我说娶你，有情势所迫的缘故，当然，也是我觉得这个世上，你是我知道的女子里，最适合的那一个。”

    左右结局已定，再说这些好像没有什么意义了，罗轻容强掩眼底的泪意，“臣女知道了，王爷回吧~”这样也好，自己是他认为最合适的，倒比那些海誓山盟更容易接受一些。

    “我会对你好的，”看着福身之后就要离开的罗轻容，梁元忻心里一阵慌乱，她不开心，即使要做万人之上的明王妃，甚至以后还能走到母仪天下那一天，可是她并不像他以为的那么开心，“你信我，还有，”梁元忻咬咬牙，祭出华舜卿教她的法宝，“那个黄婉玉，接她进门之前，我根本连见都没有见过她，弄这么个人进门，并不是伤你的脸面，只是你要守孝，父皇觉得王府里得有个人再主持大局，”他努力想着黄婉玉的样子，可说别人坏话的行为实在不是他喜欢的，“唉，你放心就是了，我绝不会让你成我母后那样的。”

    他已经让她嫁的这么委屈，又怎么会再负她伤她？

    华皇后在至德帝登基之后，渐渐的失了宠爱，勉力生下梁元忻后没到一年功夫，就香消玉殒。不论至德帝心里怎么想，这未尝不是梁元忻心中的憾事，而他现在对自己这样承诺，罗轻容摇摇头，压下刹那的感动，比这更甜蜜更坚定的誓言她也听过，结果如何呢？至德帝与华皇后情浓时，未必没有动人的言词，“王爷今天过来，可还有别的事么？”

    看来自己这招没多少用处，梁元忻有些沮丧，不过可喜的是罗轻容停下问自己话，“噢，我过几日就要到广西去了，来回怕是得些时日了~”

    现在去广西？罗轻容眉头一动，上一世广西不是出了个正阳教，号称黄龙转世，那次梁元忻也是因为灭了正阳教立了大功，只是罗轻容想不明白为什么朝廷会对这个正阳教这么紧张，就算是广西那里有人利用传教图谋天下，也不必让一个亲王出马吧？“知道了，那你路上小心些。”

    “这个，你拿着戴吧，”梁元忻从怀里掏出一对玉镯，这是贺霖安给他出的主意，说女人都喜欢漂亮的东西，“现在时兴什么我不太清楚，又不好到首饰铺子里去，这是我母后的，只觉得这玉最配你，我母后留下的东西，等你进府了，都交给你！”

    “臣女谢王爷赏赐，”罗轻容恭敬地伸出双手去接梁元忻手里的玉镯。这个梁元忻，没看出来他还挺有经验，先是承诺后是珠玉，可说话时偏又跟个孩子似的，不对，他是将自己当孩子了么？拿东西哄着，还告诉她，将来有更多的糖果在他的家里？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罗轻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左右还有一年半的时间，事情或许有转机也不一定。

    少女的柔荑嫩生生的举到梁元忻的面前，如花瓣一样的指间在灿烂的阳光上如粒粒粉玉，梁元忻慢慢伸出手将玉镯放在她手上，可又有一种将为她亲手戴上的冲动，但看到罗轻容秀眉微颦的模样生生将那股冲动压了下去，“那些金银不如这玉衬你~”

    罗轻容心里一叹，若不是生在皇家，梁元忻这样的性情为人，也算是闺中女儿的良配了，“谢谢王爷，臣女很喜欢。”

    听罗轻容说喜欢，梁元忻松了口气，又看她只是将那镯子握在手中，轻声道，“你戴上我看看，合不合适~”

    罗轻容的脸腾的红了，手里的镯子忽然烧手起来，这简直就是在调戏自己嘛，正想啐他，却看到梁元忻凤眸中的殷切，还有他已经通红的耳尖，不由心又软了，若两世加起来，自己可是比他还大呢，扭捏不戴有些惺惺作态了，罗轻容一咬牙，硬着头皮将玉镯戴在手中，不过却不好意思再举到他眼前。

    今天的罗轻容穿了一身淡蓝暗纹褙子，衣襟袖口都滚了牙白的阑边，现在两只素手交握与腹前，幽绿的镯子如两道碧泉落于雪间，可能是太害羞了，那素雪间竟然还有隐隐的绯红，梁元忻有些移不开目光，“看来是有些大了，你真是太瘦了，以后还是要用些荤腥的，若真是不耐烦吃肉，哪怕是肉边菜也是好的。”

    自己那个侧妃好像就不怎么吃肉，说姑娘家都这样，罗轻容这么瘦弱，想来也是一样的。

    “我没有不耐烦吃肉，”罗轻容觉得这个男人的目光比头顶的日光更滚烫，她赧然的抚了抚面颊，“舅母说我正长个子呢~”

    “噢，那就好，我看你也就是比以前高了，”梁元忻捻了捻指间，他真的有些想抚了抚罗轻容的头顶，这个一向清冷的甚至有些孤傲的姑娘现在将一只小鹿一样温顺的站在自己面前，曾经因她拒婚而留下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等我回来的时候，怕是会再高一些呢~”现在她离自己肩膀还有一些距离，若是能长到自己肩膀就好了。

    这不是又在笑话自己个子小么？罗轻容咬牙道，“臣女也就这样了，想撵上王爷怕是不可能了！”这个傻大个儿，男人里比他高的也没有几个吧？除了穿衣裳废布外还有什么？

    “那是，你只要长到，”梁元忻比了比自己的肩膀，“长到这儿就好了，那样在女子里也算是极高的了，”现在这样的小小的个子，让人忍不住想将她抱起来放在膝头。

    罗轻容也是两世为人了，前世又是嫁过人的，男人与她并不陌生，她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梁元忻已经离到不到半臂的距离，头顶似有灼热的气息拂过，不由心里一慌，向后退道，“你做什么？离我远点儿！”这人，给个好脸就轻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我没干什么啊？”梁元忻一脸无辜，指了指头上的烈阳，“还没入伏呢，就热成这样，我想往树荫儿里躲躲，就像你说的，我个儿高，离日头也近，比旁人都热。”

    能近多少？罗轻容拧眉看他，这人还真是无赖，“这园子里人来人往的，小心叫人看了！”

    “我们是未婚夫妻，这青天白日的说说话又能怎么样？”被罗轻容那双乌湛湛的杏眸一瞪，梁元忻只觉是三伏天饮了山泉一样，说不出的舒爽，一颗心跟着飞了起来，“你这个样子真好看，比刚才愁眉苦脸的时候好多了。”

    “明白了，原来王爷喜欢被人横眉立目对待？”罗轻容还是向身后的合欢树下退了退，“那以后臣女就这样跟王爷说话好了。”

    “你虽然横眉立目，可是我却知道你没有真的生气，可你冷冷的不想理人的时候，我却猜不出你到底为什么忧愁，”梁元忻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忧郁如从天边传来，“轻容，没有人想成天过满脑子算计的日子，而你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罗轻容只觉自己喘不过气来，是啊，自己成天过着风声鹤唳的日子，一言一行都要想过，整个武安侯府都在她的掌握之中，这京城中怕没有哪家闺秀活的如她一般累，可最后呢？不论坐哪条船，她都要驶向云诡的大海，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

    谢谢大家帮我完成九朵的预定啊，昨天对着电脑数了几遍

一百五十、

    “轻容，”梁元忻伸手将罗轻容肩头的花瓣捻起，“现在有我，你不用再想那么多~”

    “什么事王爷都可以做到么？”罗轻容眼中闪过一抹讥诮，“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这些王爷都能帮臣女解决？”

    “怎么又扯到佛上了？我只是想让你快活一点儿，现在咱们的事情父皇和武安侯心里已经有了默契，再不会有人打你的主意了，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以后武安侯府也自有我来照顾，”小小年纪竟做老成之言，梁元忻觉得罗轻容皱着眉头的样子很可爱。

    “既然咱们的亲事皇上已经有了定见，我看还是能瞒一时是一时吧，”自己出来也有一阵了，罗轻容不想再跟他在这里纠缠，“在臣女看来，现在这形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梁元忻不得不承认，罗轻容的心思与见识都不是寻常女儿家能比的，随着父皇对自己的赏识和倚重越来越深，京城上下看自己的目光也不同了，就这个未定的明王妃，已经让多少人家彻夜难眠了，这几日黄氏在府里设宴，更是应都云集，而自己不在京城的这段时日，京城上下就这么乱着，对自己来说才是最安全的，有时候人们的想像力也是很好的武器，不知道明王妃出在谁家，他们就不会轻易站队。

    “可是你，”只要罗轻容的亲事没有定下，武安侯府对有些人来说就是一块香饽饽，那些人为了达到目的是不惜一切手段的，“我怕他们不死心。”

    “有什么不一样？若是知道是我，你以为他们会甘心？”自己嫁给梁元忻，对某些人来说，无疑于梁元忻又得了一大助力，“说不定你回来时，我已经不在了，”罗轻容看梁元忻想说什么，摇摇头道，“你放心，我有能力自保的。”

    “可是罗夫人~”梁元忻到底有些不放心了，“有时候真不明白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放心，她只会是武安侯夫人，现在有她在，凤鸾宫那里也能稳住，”罗轻容浅浅一笑，张兰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大抵能掌握个八-九分，只是她心里的那份固执，是罗轻容怎么也闹不明白的。

    “姑娘，王爷走了，”梁元忻已经转过假山，而自家姑娘却还愣愣的发呆，胭脂有些害怕，“咱们回去吧？”原来自家姑娘要做明王妃？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今天的事你跟谁也不要提，我说的是王妃的事，”罗轻容自然看到了胭脂脸上的喜色，“许多人都不想看到我做王妃。”

    “可这不是皇上的意思么？他们也敢？”胭脂不知道这“许多人”是谁，但在她的心里，皇上的意思那就是圣旨，这世上还有人敢抗旨？“还不怕被抄家灭族啊？”

    “你不明白的，记住我的话就对了，朱砂她们也不能说，”罗轻容语气中带了几分严厉，许多事就是算顶着抄家灭族的风险，人们也是会去做的，前世她不就是这样么？

    “是，奴婢知道了，可这国公府，”胭脂看看冷清的园子，一个外男这么横冲直撞的跑进来，“舅夫人那里~”

    “她是我舅母，自然是已经知道了，”罗轻容扶了胭脂的手臂，“你只管做好自己的本分，其他的事有你家姑娘我呢~”

    现在舅舅知道了，父亲那里怕也会得了消息，这父母这命算是有了，有皇上在，媒妁也是一呼即来的，这下自己怎么跑？

    “看来今天王爷是得了彩头了，”华舜卿是跟着梁元忻到高府的，这会儿看着梁元忻唇角含笑，马蹄飞扬，便知道他今天遂了心愿了，“看来是罗家姑娘转了心思。”

    “嗯，”梁元忻点点头，促狭的看着华舜卿，“宽敏，原来你的什么功夫尽是吹牛，还不及开先呢，回去我就跟他说去。”

    “什么意思？我什么功夫不及贺霖安那小子？”敢说自己不如贺霖安，这不是在侮辱他么，华舜卿策马追上梁元忻，“王爷你可经说清楚！”

    “到底怎么回事？我哪里不如贺霖安了？”一直到了华府，华舜卿还在纠结这件事，被梁元忻直说不及贺霖安，对他来说可是奇耻大辱，“王爷，您不说清楚，今天臣可不放你走了。”

    “好好好，我说，”自黄婉玉嫁进明王府，华夫人带着女儿便搬回了华家在京城的宅第，可是梁元忻每次过来，便能碰上一脸幽怨的华萃芳，搞得他头大不止，“你让我说黄氏的坏话，可人家充耳不闻，跟没有听到一样，但开先让我送的镯子，她不但收下了，还戴上了！”

    想到安静如一对雪鸽般的素手，梁元忻心底一软，自己真不应该这么早回来，好像还有许多话没跟她说清楚了，真应该问问她对自己去广西的看法了。

    “唉，我以为罗家姑娘跟旁人不一样呢，原来也不能免俗，啧啧，”华舜卿哪里会认输，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道，“不过是对镯子么，罗家还能没有了？对你，王爷跟她怎么说您的侧妃娘娘的？”这别人内宅的事儿，他可是最爱听了，尤其还是王爷家的。

    “我能说什么？黄氏那人有什么可说的？”提起自己这个侧妃，梁元忻冷了脸，这人成天唧唧咕咕没个消停的时候，才一进门，要向舅母要管家之权，逼的华家人从王府里搬了出来，现在成天跟无为院里的几个丫头你来我往的为些小事闹个不休，原来他不愿意回王府是因为里面都是眼线，好不容易人清干净了，又弄了这么个东西回来，一想到进门就要被拉去评理，梁元忻脸都臭了。

    “那不就是了，你根本什么都没跟人家说嘛，你应该好好诉诉苦，这女人啊，天生同情弱者，这样一来，她不但跟您更亲近，而且也知道了您根本不喜那个侧妃，后面的一年多，也就会安心了，一举两得的事情，被王爷给搞砸了，”华舜卿大摇其头道。

    “嘁，同情弱者，那你呢，成天跑到莲华庵里是去求慈航大士的怜悯去了？”梁元忻照着华舜卿的伤疤使劲抠，“我看哪，你还不如学我，去庵堂里好好布施一把，兴许还有上天托梦也不一定。”听贺霖安的意思，华舜卿是看上了莲华庵里的小尼姑，成天跑到人家门外转悠，便借机敲打他，莲华庵可不是一般的庵堂，那里出入的都是官宦人家的女眷，万一闹出什么丑事来，华舜卿的名声就彻底坏了。

    华舜卿被梁元忻顶的直咧嘴，原来自己的作为都被他看在了眼里，“我这不是没办法么？深闺女子想见上一面也难啊~”

    “深闺女子？”梁元忻松了口气，原来是官宦人家的女儿，“看上了哪家的闺秀？你跟舅母直接说不就成了？成天往那边跑，平白坏了人家姑娘名声，再说了，咱们这次去广西，最快也要一年，你小心回来时人家姑娘定了人家。”

    “王爷，那您帮我去跟我娘提，”他满怀期望的望着梁元忻，若是明王肯开口，母亲那里说不定还能通融，“韩姑娘门第并不差，人也斯文，还是个才女~”

    “韩姑娘？是哪家的姑娘？他父亲也在朝中任职？”梁元忻回想朝廷的官吏，勋贵中没有姓韩的，看来是文臣了，“若是门第差些，也无妨的，只要姑娘人好，相信舅母也是通情达理之人。”

    华舜卿表情有些僵硬，什么门第官职与他来说都是小事，哪怕是个庶女呢，他也能让母亲答应，可是韩银昀，“其实王爷也听说过的，是通政司韩大人的女儿，韩银昀！”

    梁元忻看怪物一样看了华舜卿半天，自己这个表兄还真是与众不同，“她曾经是洛郡王世子的姨娘，这些你都忘了？怕是京城里的人都没有忘记呢！”

    看着一脸不甘的华舜卿，梁元忻叹了口气，现在华舜卿的心情他多少能明白一点儿，“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纳她为妾，你忍心？”

    娶一个做过姨娘的人为妻，这简直就是在打华家的脸，可纳她为妾，有过韩银昀那样的经历，想来她也不会同意的，何况当初华舜卿还因为韩银昀一个大家闺秀与人为妾，狠狠的讥讽过她，“算了，我以后还是跑庵堂吧~”

    韩银昀现在逢一逢五都要到莲华庵去，自己腿勤一些，还能远远的看看她。

    梁元忻没有再劝，心里只是希望到广西这一年时间，能让华舜卿忘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梦。

    “姑娘，侯爷特特过来接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自从知道了罗轻容要做王妃的事，胭脂几宿都没有睡好，做王妃，这可是天下女子的梦想啊，想想也是，自己姑娘除了王爷，还真没有什么人能配得上她。

    罗远鹏一到英国公府，就跟舅舅高长松到书房说话去了，从书房出来之后，他也跟自己谈过，罗轻容心里一黯，不出她的意料，罗远鹏对这桩婚事也是乐见其成的，至于罗轻容说的什么不要掺和到东宫之争中去的意见，因为此时他又有一番道理，所以父亲也没有放在心里。

一百五十一、

    现在的局势已经日渐明朗，有能力争东宫之位的，也就是明王梁元忻和宁王梁元恪，说的再深一些，现在已经不是两位王爷的竞争了。梁元忻身后有罗家，等于也有高家，还有晋王家，这些全都是响当当的硬牌子勋贵，就算是华家虽未封爵，也是标准的后族，而梁元恪一脉，有柳家，史家，蒯家的支持，这分明就是勋贵和士林的对朝廷控制的竞争，罗远鹏可以置身于东宫之争之外，可这勋和士林的争斗，他是不能与不可以脱开身的，何况梁元忻是中宫嫡子，圣眷正浓，再说的明白一些，皇帝将自己的女儿定为明王妃，未必不是再给明王寻求强有力的支持，这个时候自己说不，那就是伸着脸找打么？

    罗远鹏的一番道理说出来，罗轻容便知道她再没有反对的余地，父亲和舅舅的意见已经统一，舅母也是满腔热情，而且自己心里也很清楚未来谁是真正的胜利者，这样子还想着脱身，若是梁元忻逾期以后算拒婚之辱，反而失了自己保家族平安的初衷。

    “我还是那句话，这件事还没有宣布，咱们都要装着不知道，不然以后有什么差池，我只有吊死这一条路了，”看着胭脂喜不自胜的样子，罗轻容再次强调，张兰的事情她也跟父亲提了，左右圣旨没下，罗家也就她和父亲知道就好，父亲还在孝期，现在提女儿的亲事，也会被外人诟病。

    “奴婢记着呢，姑娘放心，”胭脂甜甜一笑，历来都是水涨船高，自家姑娘有了好去处，她们这些做奴婢的，日子也会更好。

    “侯爷，前面路好像堵了，”罗远鹏的小厮忠哥儿愁眉苦脸道，“小的过去看了，咱们骑马的倒是没事，可是姑娘的车过不去，不过小的问了，那边有条背街，虽然远一些，倒还能走。”

    “那就掉头，”罗远鹏心情不错，一挥鞭子道，“咱们不宜在街上逗留太久。”

    感觉到自己的马车掉转了方向，罗轻容见不可见的一笑，养了肖家几年，今天是杀猪的时候了。

    “诶，那不是咱们府上的肖管事么？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这大老远的，”罗远鹏一行刚拐进这条僻静的街道，就听到身边的小厮忠哥儿小声嘀咕。

    肖山不应该在外院坐镇么？何况再起整个罗家都在守孝，罗远鹏对下人约束极严，没有大事是不准他们出来走动的，但罗远鹏还没有开口问，就看到长随孝全冲忠哥儿挤挤眼，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挤什么眼啊？到底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罗远鹏甚少管家里的事情，但察言观色还是看得分明，这孝全分明是知道些什么，不然面上的表情也不会那么诡异，“若是不说实话，小心军法伺候！”这个时候，罗家人一定不能张扬，免得传出什么不好的风声，被皇上知道了反而不美，罗远鹏准备好好弄清楚自己这个奶哥哥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这个，其实也没啥，”孝全一咬牙，“爷莫笑，其实小的听说肖管事这些日子迷上的醋井坊西街的一个小寡妇，正热乎着呢，这不，那街口写着呢，这可不就是西街么？”

    “竟有这样的事？”罗远鹏面色一沉，真是温饱思淫-欲，罗家正在孝期，可自己身边的大管事竟然养了外宅，“回来我再教训他！”

    “可是，爷，”忠哥儿一副便秘像，半天才讷讷道，“或许是小的听错了，算了，指定是弄错了，哪会有这种事~”

    “到底怎么了？”罗远鹏勒住马头，踹了忠哥儿一脚，“你不知道我的性子？最恨人说话吞吞吐吐，再不痛快说话，小心抽你！”

    “前些日子小的的老子还跟肖管事的二舅子喝过酒，去的就是醋井坊西街一个小寡妇家里，说那里是范二舅养的外室~”忠哥儿已经满脸通红，“范二舅还说不许我爹告诉旁人呢，听说那小寡妇长的俊极了，是个人见人爱的~”

    “你给我住嘴，”罗远鹏急忙瞟了一眼身后的马车，这样的脏话怎么能叫女儿听见？“忠哥儿，你去给我打听清楚了，肖山去的是哪一家，回来禀我，”他冷冷的环视了一下自己的顺从，“今儿的事若是提前被肖山知道了，你们都给我到辽东从军去！”

    “竟然有这样的事？”张兰满脸不可置信，她急忙看了一眼身边的罗轻容，“你也累了，快回去吧，这事儿不是你能管的，”自己信任肖山，重用肖山，现在这个肖山竟然做出这种令人不齿的事来，这不光是丢了罗远鹏的人。

    “左右女儿已经听到了，再说了，女儿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早些知道了比以后懵懂无知被人蒙了强，”罗轻容看着罗远鹏，“父亲，既然忠哥儿说的这么吓人，不如叫人去查看一二吧，若是胡说的，也好还肖管事一个清白。”

    “肖管事虽然是咱们府上的奴才，但到底也是个成年人，他做了这样不堪的事，就算是管，也应该让范大娘子去管，咱们做主子的，犯不着吧？”

    这个张兰，还真会混淆视听，自己是要去捉奸么？她的目的是查看家产好不好？那熊寡妇那里她早就派人盯着了，肖山有一半家产都搬到了熊氏那里，“母亲也说了，肖管事是罗家的奴才，奴才在主人跟前根本就不是人，怎么还能说什么成年人？何况现在整个罗家都在为祖母守孝，武安侯府的大管事却在外家养外宅，这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父亲？何况忠哥儿也说了，那熊氏母女过的极为富裕，母女两个竟然住了三进的大宅，呼奴使婢的，孤儿寡母的，如何在短短几年里发的家？”

    如何发的家张兰不用猜也知道了，还不是中饱私囊得来的？这男人有钱就变坏，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可这个时候抓了肖山，谁还帮她跟外面联络，“可肖管事到底是你父亲乳母的儿子，现在肖嬷嬷都不在了，再抓了她的儿子，再说了，陡然拿下咱们的大管事，这一府的事情~”

    “好了，别说了，”罗远鹏摆摆手，“去请罗管事过来，”他今天若是包庇了肖山，那以后如何还在侯府立威？

    “轻容你先回去歇着，有了结果我让人过去叫你，”女儿说的有理，她将来是要管一个王府的，而且现在的明王府已经有了一位侧妃在，张兰又靠不住，这心机手段，想找个人来教女儿都做不到。

    “二姑娘，前头都炸了锅了，”富妈妈笑声朗朗，她是得了信儿特意赶回府的，这下好了，几年的郁气终于纾解出来，“这下整个肖家都别想保全了，哼，还有范家，如今范大娘跪在在水居想请夫人帮着求情呢！”

    “走吧，咱们到在水居去，”罗轻容微微一笑，这是她们图谋许久的事情，除了肖山也算是断了张兰一臂，被相信的人背叛，父亲也会借此事提高警惕了。

    罗平带的人已经回来了，结果果然如忠哥儿所说，大管事肖山与范二舅竟然养的是一对母女，而那对母女居然过得极为奢华，坊间都知道她们跟了两个大老爷，罗管事直接带人抄了熊氏的家，并将那对母女逐出了那所三进的宅子，直接扔到衙门让给定了个盗窃的罪名，过几日便会被充做官妓送到教坊里去。

    “你来了，”罗远鹏看到女儿过来，面上颇有些不自然，“我也没想到这狗才竟然如此大胆，剩下的那几家，我已经派人过去了，”想当初他在知道肖山私自往女儿铺子里派人时并没有在意，如今竟然差点酿成大祸，一路查下来，每一个肖家的亲戚都吃的脑满肠肥，而养着他们的，就是妻子留给女儿的嫁妆。

    “父亲的目光和精力当放在国事上，府里的事，自然顾及不到，何况人最是会变的，欲壑难填，人之常情，”罗轻容叹了口气，起身给罗远鹏沏了杯茶，“幸好咱们发现的及时，东西也都追了回来，只是肖管事一家，父亲要如何处置？”

    罗远鹏的目光从成箱的布料成匣的首饰上扫过，那堆东西里，最耀眼的就是紫檀木匣子里的翠玉钗，那还是以前他让到锦州去的肖山捎给女儿罗轻容的，可现在，却被这恶贼送到了那对**那里，想到自己的一片爱女之心竟然被肖山如此糟蹋，罗远鹏就怒不可遏，“哼，咱们罗家的规矩，犯了大错的家奴，直接送到辽东去。”

    打发走肖山一家，罗轻容自然是没有什么异议，她看着已经被打了一顿瘫在台阶下边的肖山，再看看一脸不情愿的张兰，“母亲觉得呢？”

    “现在人赃俱获了，我还能说什么？侯爷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只是玉露跟了我几年，一直细心周到，她没有必要为父母的错误负责吧？”张兰无奈道，玉露刚才已经求过她了，希望她能为父亲求情，可肖山的罪行和贪的东西，连张兰都看不下去了，这叫什么事儿？郎舅两个包养一对母女？

    “侯爷，侯爷，求您看在小的母子服侍您一场忠心耿耿的份儿上，饶过小的吧，”肖山挣扎着以头抢地，“小的只是被那贱女人迷了心窍，她每日朝小的要东要西，又说怀了小的的儿子~”

    罗远鹏摆摆手，他是个将军，一旦决定了的事，便不会再更改，“来人，拉他下去，还有，抄完那几家，将这些人都一并送到辽东去充为军奴！”

一百五十二、

    “这下如你的意了？”一同送罗远鹏出去，张兰直接拦了罗轻容，什么堵路，刚巧碰上去偷情的肖山，又不是演电视剧，这世上哪儿来那么多的“巧合”？“真不知道肖管事哪里不顺你的意了，充做军奴，你可知道做了军奴会是什么下场？”

    “我生在罗家长在罗家，母亲又是英国公府的嫡女，军奴是什么东西，自然比母亲还要清楚，”罗轻容对张兰所谓的“同情心”嗤之以鼻，“吃最差的，做最累的，动辄被人打骂，男的为奴，女的为妓，朝不保夕，每天晚上都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你既然清楚，还看着他们被送到辽东？他们可都是京城呆惯了的，”张兰有些难以相信，这丫头心也太狠了，“他们也是人！”

    “在主子面前，他们什么也不是，我清楚什么是军奴，这些人难道不清楚？可他们做了什么？他们往主子的生意里伸手时，就应该能想到这一天，”罗轻容冷冷一笑，“收起你的同情心吧，若真是将他们当人，你就不该任由肖山往我娘的嫁妆里伸手，你觉得我是可以随意糊弄的？”

    张兰真是打的好算盘，纵容姓肖的，姓范的从高家人身上喝血挖肉，既卖了肖山人情，收买他为自己办事，又不用自己出一分一毫。

    “我，我没有，我怎么会想到他们是那种人？再说了，这些事以你的聪明，怕是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即时制止？非得弄到事情不可收拾，才将他们治于死地？”张兰的反驳有些无力，毕竟罗轻容才是真正的苦主，堂前地上那些金银，布匹，都是从高家的生意里吞没的。

    “我为什么要制止？他们是父亲的人，做为女儿，难道要对父亲的安排存有异议？你当初不就是这么想的么？”罗轻容目光中满是不屑，走过去绕着那些东西慢慢踱步，“肖山从一开始心里就没有把我当做这府里的正经主子，女儿嘛，早晚是要嫁出去的，这些东西，从先夫人的陪嫁里弄出去，左右单子里也没有，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又不能因为这些跟父亲吵闹，到底是要吃了暗亏的，说不定他还想着，待我嫁人时，这些二掌柜们也就跟着过去了，到了那时，我在夫家根基档稳，还是要人依靠这些人，那么，他们的‘生意’便可长久下去~”

    张兰没有想到罗轻容将这件事情看的这么透，她任由肖山安排人手进罗轻容的嫁妆铺子，最初也是因为初来乍到，信不过罗老夫人，加上也想知道罗轻容到底有多少收益，至于贪污什么的，她并没有想那么多，那些铺子当然是肥差，好的职位给自己的人，在哪里不都是这样的规矩？就算在现代单位里，也是如此，何况是这事事将裙带姻亲的古代？

    “肖山以奴犯主，觊觎主家的财产，这以下犯上的大罪，充作军奴已经是轻的了，至于他的家人，”罗轻容轻轻抚过那堆的跟小山一样的绸缎，“这些不该得的富贵，他们哪个没有享受过？那玉露，回到家里，还有两个大丫头，两个小丫头服侍着呢~”

    “玉露不行，她没有做错事，”张兰面色一正，玉露知道自己在乡下庄子的事，而且服侍自己又是最尽心的，她身边纤云飞星都已经离开了，不能这么一个贴心人儿都保不住，“你打发了她的家人，也算是给她教训了，以后她孤身一人，自然会老老实实的。”

    “她知情不报已经是大错了，你竟然觉得她没有错？”罗轻容有些啼笑皆非，“这些奴才，一身一物都是主人的，母亲，你好像到现在还没有转过这个弯儿来。”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打她一顿也行，扣她的月钱也行，但不能将她送走，”想到成天服侍自己的小女孩儿，被人送到辽东过那种猪狗不如的日子，张兰就心疼的不得了，“我是武安侯府的主母，这事儿我说了算。”

    “这武安侯府是父亲的，刚才父亲的话母亲没有听清楚么？”罗轻容觉得张兰有些不可理喻，“母亲，我提醒你一句，有时候所谓的善心，不一定就是在行善，也不一定能得到善报。”

    “我没有想过行善，也没有想过被人感激，我做事只求无愧与心，就像那些人一样，你可以怀疑是我派到你铺子里的捣乱的，但我知道自己没有，”张兰一甩袖子，“金风，上茶！”

    竟然要端茶送客了，罗轻容摇摇头，也不再跟她嗦，反正自有掌刑的婆子过来拿人。

    “姑娘，夫人出去了，带着玉露，”罗轻容才将罗管事送到的账目打开，虽然她很清楚这些年肖范两家从她的铺子里弄走了多少，但还是想看看罗管事抄出来的数目，就听到泥金急匆匆的进来禀报。

    “出去？这个时候？”罗轻容有些不可思议，“父亲呢？发生了什么事？石青，过来帮我更衣~”

    “好像是掌刑的孙妈妈过来要领玉露出去，”玉露这几年并无恶迹，对重华院的丫头也和气，这样的结局也颇让丫头们有一种物伤其类的感觉，“夫人执意不肯，还要自己院子里的姐姐和妈妈们一起将孙妈妈带的人都打出去，后来侯爷发话了，说家有家规，玉露必须要走，夫人就恼了，叫人备车，说要带着玉露到乡下的庄子里去住！”

    为一个丫头，而且这丫头说到底其实也是犯了大错的，不顾侯爷的命令，甚至以离家相要挟。朱砂和胭脂面面相觑，朱砂的父母兄弟都在替罗轻容打理嫁妆，日子过的比府里其他奴才体面富裕的多，但这些都是主子心里清楚的，甚至也可以说是主子允许的，可肖家范家都不一样了，而且朱砂一家跟肖山根本没有可比性，那哪里是奴才啊，比一个知县老爷过的还滋润了，这都是哪里的道理？

    “走吧，咱们过去看看，”罗轻容理了理鬓角，这个张兰，也太没有自知之明了，这次她就随她去了。

    “你们让开，让侯爷来见我！”张兰坐在马车上，看着黑压压的下人们，冷笑道，“我看你们谁也拦我？”

    “夫人，您现在还在孝期，这个时候出门，”一旁的苏妈妈苦劝道。

    自从飞星的事出来，张兰对苏妈妈也冷淡了，“我说不守孝了么？谁规定守孝一定要在府里守的？我到乡下庄子里守孝不是更有诚意么？那里离罗家的祖坟还近一些呢！”

    “夫人，您还是将我交给孙妈妈吧，奴婢求您了，奴婢愿意跟着父母到辽东去，”玉露已经泣不成声，跪在车里求张兰。

    “没你的事儿，我要是连你也保不住了，还做什么武安侯夫人？”张兰怜惜的看了一眼玉露，“傻孩子，你以为军奴是什么？我怎么能让你去受那样的苦？”

    “你们都让开，”罗轻容缓缓走了过去，扬声道，“夫人到要乡下为祖母结庐守孝，你们哪个敢拦着？”

    她冷冷抄了一眼鸦雀无声的仆妇们，从里面找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平妈妈，你再带几个下人，跟着夫人一起去吧，务必记住了，夫人是要到祖母坟前结庐的，你们一定不能阻挠夫人的孝心，好好配合夫人完成宏愿，就是你们的大功劳了。”

    平妈妈也是府里的老人儿，哪里会不明白罗轻容话里的意思，直接双膝一软跪到车前，“夫人孝心感天，奴婢一定助夫人完成宏愿！”

    “来了，将小少爷抱下来，”罗轻容也不看张兰，做为母亲，她自然不会愿意儿子跟她到乡下受罪。

    “好，罗轻容，你好狠，”张兰气得嘴唇直嗦，人家都是后妈算计继女，她可倒好，嫁进来快十年了，成天被继女逼的步步后退，打无还手之力，“你给我等着。”

    张兰走了，这府上也彻底清静下来，张兰被平妈妈她们服侍着在乡下结庐而居为罗老夫人尽孝，虽然这动作晚了一些，倒也给她赢得了一些美名，而且在平妈妈的严厉看守下，张兰也无法跟梁元恪再通上消息，何况没有了蛀虫肖范两家，罗轻容正好将名下的铺子都整饬了一番，若真是嫁到了明王府，她的陪嫁，更要低调平和不惹是非。

    “姑娘，侯爷请您过去，”泥银领了个妈妈过来。

    罗远鹏外书房除了小厮，就用了两个积年的妈妈，这样的人有儿有女，全家都握在主子手里，而且年纪也大了，加上不识字，不担心她们做耗，

    罗轻容一看是罗远鹏外书房服侍的楹妈妈，含笑道，“妈妈且坐坐，我换件衣裳就过去。”

    楹妈妈轻易不到内宅来，但心里也清楚罗轻容在武安侯府的地位，忙躬身道，“姑娘自管去，奴婢也只是过来传个话儿。”

    罗轻容随着楹妈妈到外书房时，才发现父亲根本不在，而梁元忻正坐在父亲惯常坐的大圈椅上呲着一口雪白的牙看着自己。

    “臣女见过王爷，”这厮怎么就公然的登堂入室了？罗轻容颇有些无奈，她环视四周，“原来父亲不在？看来臣女来的不是时候。”

    罗家与明王一系素无瓜葛，现在又是孝期，梁元忻这么公然跑来，外面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王爷若是无事，也早些回去吧~”

一百五十三、

    这个丫头，忒会装了，看着罗轻容一本正经的样子，再想想她戴着自己送的镯子的模样，梁元忻眼中俱是笑意，“我明天就要起程了，今天特地过来跟罗侯讨教一下广西那边的局势，不过刚好罗侯外面有事，想来是怕我一个枯坐，特意请了罗姑娘过来。”

    “臣女竟然不知父亲居然对广西那边的局势也很熟悉，”罗轻容一脸疑惑，你这理由太牵强了吧？“让王爷枯坐确实不合适，这样吧，臣女去将舍弟叫来陪王爷说说话，”说着转身就要出门。

    “罗侯对广西那边不熟悉？”梁元忻十分愕然，同样也是一脸疑惑，“本王记得几年前去福建之时曾有人送过关于水师的书籍，听说那些书都出自侯府的书房，水师罗侯都通晓，广西那边还能难得住他？真不行的话，说不定翻翻书房，能找出几本相关的书来~”你就跟我装，我陪你装！“这样吧，府里的书房相信罗姑娘也经常去，你带我过去找找？”

    “你，你这个，”罗轻容恨不得拿眼将梁元忻剜出几个洞来，多少年前的事了还记得，这个时候拿出来将她，那双丹凤眼中满满的笑意更是恼人，好似在说自己多少年前就有意于他一样，“你自己在这儿找吧，这儿找不到的话，我让忠哥儿领王爷到府里的藏书库去看看，那地儿有专人打理，臣女就不奉陪了！”早知道这样，当初真不该示好，原想着是在未来的太子跟前多少留一些好印象，谁会想到有这么一天？

    罗轻容生气的时候，整个人都生动了起来，那静如寒潭的杏眸中也似有星光跳动，微翘的粉唇莹光点点，梁元忻整颗心都软成了泥，“我输了，我斗不过你。”

    他侧身挡住半开的隔扇门，柔声道，“我承认，今天是特意过来的，一来是想拜见一下罗侯，二来么，我明天就要走了，想再见见你，而且，”他看了看静悄悄的院子，“看来罗侯对我还是挺满意的！”

    梁元忻这么直接的话让罗轻容有些不知道怎么接下去，她微微向后退了两步，“其实王爷不必亲自过来，皇上定下的事，父亲从来没有想过违逆。”

    “罗侯事君以忠，而我，则想待你以诚，”梁元忻觉得罗轻容就像一眼寒泉，泉水至柔，可以随形势而变化，可那沁人肌骨的寒意，却怎么也化解不开，“此去经年，我就想再来看看你。”梁元忻蓦然发现，就这样看着她，心里居然十分想她，即使她在自己面前也鲜少笑颜，可只要能看见她如玉的脸庞明亮的眼，他的心就好像找到了最安稳的栖息之处。

    这个梁元忻，根本不像外面看起来的那样木讷，罗轻容转过身，不想让他看到她羞赧和狼狈，“那王爷看过了，臣女告退。”

    “看到了，可是还想再看一会儿，轻容，跟我没必要‘臣’来‘臣’去的，听着太假，”梁元忻盯着罗轻容那如红玉般的耳廓，忍不住轻轻捏了上去，“你耳朵好红，原来你也会害羞?”

    “原来在王爷眼里，我竟然是个不知羞耻的人？！”罗轻容急忙避过他的禄山之爪，心里恨的咬牙，可口里的斥责却带上了一份她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软糯，“我要走了。”

    梁元忻一想到自己最少一年都见不到她，心里万分不舍，女人的心事于他来说，是根本无法捉摸的，就像他曾经以为会一直陪在他身边将他当做最亲近的人的罗绫锦，就那么一转头就可以坦然的嫁给了自己的哥哥，就好像在自己面前总是摆出一副贤良面孔大义凛然的黄婉玉，一转脸就对无为院的几个丫头挑三捡四，闹得鸡犬不宁。

    而罗轻容，又太过聪明，聪明到他到现在都看不透她心里所想，也是因为看不透，他竟然生出了惧意，生怕自己回京之时，发现她已经不再属于他，“轻容，”梁元忻轻轻扳过罗轻容的肩头，手中的柔软纤细让他不敢用力，“你就别再跟我生气了，我真的不会让你失望~”跟他在一起的日子，也不会像她想像的那样可怕。

    罗轻容愕然的抬起头，她对梁元忻的认识在限于上世的记忆和今生的合作，而这样做低伏小软语恳求实在出离了她的认知，更让她狠不下心来，“我早就不生气了，左右已成事实，生气又有什么用？”

    “那你能不能高兴一些？我就是很高兴的，”梁元忻小心翼翼的看着眼前的少女，她生的真美，细嫩的肌肤如冬日枯枝上吐出的第一片新蕊，挺俏的鼻梁如玉做的一般，尤其是那双幽潭般的眼睛，在卷卷的长睫掩映下，里面全是自己的影子，梁元忻只觉喉咙发干，目光集中在罗轻容那粉红的唇瓣上，若是自己能够碰上一碰就好了，“你这么美，笑起来一定更好看~”

    “王爷，你，”罗轻容已经能感觉到他炙热的气息了，她小心的与他保持距离，换了个能让他冷静下来的话题，“王爷这次跟谁一起去？”

    “哦，”梁元忻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心里的些窘然，自己是怎么了，见到一个小姑娘竟然控制不住情绪，“是宽敏跟我一起去，”说到这里，他扬眉一笑，弯腰从罗远鹏的书案底下拿出一样东西，“你看看这两只小东西，喜欢么？”

    “鸽子？”罗轻容被笼中那两只雪白的鸽子一下子吸引住了目光，她顾不得什么礼仪，惊喜的走过去，“这是要送与我的么？”这两只雪白的小精灵可比什么金银珠玉讨人喜欢的多了，“我要喂它们吃什么？不行，我得安排两个懂喂养的丫头专门照顾它们，还要防着阳哥儿和明哥儿来捣乱。”

    梁元忻万分感谢今天把这对信鸽带了过来，没想到一对鸽子竟然可以让他看到罗轻容不为人知的一面，他打开笼子抓出一只送到罗轻容面前，“你拿着，它们是从小被训好的，不怕人也不会乱飞~”

    “训好的？”罗轻容小心的帮鸽子捋捋毛，“这是信鸽？”若是信鸽那自己就不可能养了。

    “是，以后它们就是咱们的鸿雁，”梁元忻伸手将另一只也抓了出来，“你若有什么事，尽管交给它们，我呢，用这个给你报平安~”

    虽然有些艰难，罗轻容还是开口道，“好~”

    “我知道靠它们你真有什么事我是帮不上忙的，”梁元忻轻轻一笑，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好的信笺，“真要有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或是需要人手做事，你就让石绿去找这上面的人，我交待过的。”

    “什么事都行？”罗轻容心里一动，纤指细抚白鸽小小的脑袋，梁元忻竟然这么相信自己？

    “当然~”

    “不是！”

    “那还有什么意思？我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自然还有父亲，若是父亲不能解决，我看你那些人手，也未必能帮上忙，”罗轻容被梁元忻这大喘气的说话方法逗的有些恼了，她才有了一丝念头好不好？希望还没有产生呢，就被人生生掐灭了。

    “若是你要他们帮你想办法坏了我的婚事？难道他们也要听命？”梁元忻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当自己傻啊？“贺霖安你也可以找，我也跟他交代了，他也不是真的就是纨绔。”

    “我知道，”梁元忻身边怎么可能放一个纨绔子弟？“他若真的一无是处，相信明安伯也不会轻易答应他跟沉鱼的亲事。”

    “开先就是爱玩了一些，其实心不坏，你放心，他最怕我了，以后若是纪姑娘受了委屈，我帮她出头，”这桩婚事是被梁元忻错点的鸳鸯，现在他只差没有在罗轻容面前拍胸脯保证了。

    你出头？你出的了么？一个王爷插手臣下的内宅？“王爷也知道，纪家门风清正，在京中传为美谈，沉鱼在那样的家里长大，内宅的那些污糟事她根本没有见过，现在我只求她将来不被人欺负就万幸了。”

    梁元忻长长的凤眼中满是深思，华舜卿评说过罗轻容，就她心思细密手段过人，关键是做事还很有底线，这个底线在哪里，梁元忻并不知道，“纪姑娘是过去做正妻的，谁还能欺负了她去？”

    “正妻又怎么样？”罗轻容唇边扬起一抹讥诮，“对女人来说，名分固然重要，可有些东西，是名分替代不了的，再说了，男人的心若是偏了，正妻也不过是一块牌位！”想想梁元忻那个两个“手下”的德行，罗轻容还真是有些不放心。

    想想自己，她的未来比纪沉鱼还不如呢，起码在寻常人家，妾就是个奴才，抓了错处打卖皆可，但在王府，侧妃是有品级的贵妇，而且按梁元忻现在的身份，可以有两位侧妃，等以后入主东宫，那就更多了，想到这里，她只觉前途一片晦暗，脱口道，“其实在哪里，都比皇家的媳妇容易做~”

    “你在怕这个？”梁元忻轻叹一声，旋即笑道，“你也说了，男人的心若偏了，你觉得我的心会往哪儿偏？”

    罗轻容的品性梁元忻还是放心的，“待咱们成婚之后，你就是后宅之主，无论什么事，我都会先听了你的意见，嫡庶不分的事儿，在我这儿不会有~”

一百五十四、

    梁元忻一走，不论京城还是侯府，都彻底的安静了下来，罗绫锦又下帖子请了罗轻容几次，都被她以守孝的理由婉拒了，虽然这借口有些过了，但谁也不能质疑她的孝心，罗绫锦也是干着急没有办法，当然，她对妹妹的这种做法实在是想不通，自己说穿也是姓罗的，难道不来往就能掩盖这一点么？除非武安侯府公然跟自己跟良郡王府划清界线，不然他们就是一条线上的，就像自己的母亲北宁长公主，竟然想着将薛如宁嫁给梁元忻，也不看看那丫头的模样，就算是身份够了，可她的两个女儿嫁两位皇子，这样的福分长公主府接得住么？每想到这些，罗绫锦心里就忍不住冷笑，依她对梁元忻的了解，梁元忻虽然面上平和，心里却最是高傲的，娶自己的妹妹？还不如杀了他呢~

    “你这个丫头，我都遣人请你几回了，竟然连这点儿面子都不给，”罗绫锦到底耐不住，亲自到侯府来看罗轻容。

    “王妃也知道，我这个人不爱走动，又畏热，”罗轻容将罗绫锦迎进重华院，领着罗素绢和两位姨娘规规矩矩给她行了礼才在一旁坐下。这些天她也收到消息，自罗绫锦怀了身孕，梁元慎得了皇上的召见，这一家子又意气风发起来。

    “所以我就亲自来了，知道你畏热，我特地将端午时太后赏的玉簟给你拿来了，”罗绫锦笑容可掬的指着魏紫捧着的红木匣子，“这天儿铺上，一点儿都不见汗。”

    说罢又看着陪坐在一旁的罗素绢，“绢姐儿也一年大似一年了，记得小时候还挺丰腴，现在再看，都有些认不得了。”金姨娘的兄长如今升了宣统总兵，已经成了手握一方兵权的大员，求贤若渴的罗绫锦自然要跟以前从来不看在眼里的小妾拉近关系。

    “劳王妃娘娘惦记，这孩子贪长，”金姨娘看到罗绫锦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急忙起身答话，今天罗绫锦过来，还特意说要见自己和柳姨娘，这待遇让她有些不安。

    “臣妾姜氏，求见王妃娘娘，”姜氏一听说罗绫锦到了，急忙带女儿罗纨素过来，这些天都在传皇上又想起来良郡王了，她就说嘛，到底是圣上亲子，哪里有那么大的仇气？加上这阵子罗绫锦也频繁在外面走动，自己女儿也一天大似一天了~

    “三婶不必多礼，快进来吧，”罗绫锦淡淡一笑，这个姜氏，最会钻营，现在倒又想起她来了，这种感觉比罗轻容对她的疏远还令人不快。

    “我正在这儿说呢，纨素和素绢这样的年纪，成日闷在府里，非成老古董不行，”罗绫锦看着堂下三朵娇花一样的一妹妹，现在两房的长辈都在守孝，正是她出面的好时机，“改日我再设宴，妹妹们一定要过去，”说到这儿她亲切的看向金姨娘，“她们没个长辈领着也不看好相，这样吧，金姨娘不用守孝，就陪几位妹妹一起去吧。”

    你这是在讥笑我是个妾室没有资格为老夫人守孝？金姨娘心中划过一丝不悦，但她已经不是那个只会恃宠而骄的金凌云了，躬身一礼道，“谢王妃抬爱，婢妾算哪牌名儿上的人，怎敢出入王府，没得脏了您的地儿，再说了，娘娘如今怀着龙孙，府里也有许多俗务要料理，侯府到底还没有脱孝，我们去了再有什么冲撞~”

    罗绫锦怀了身孕不错，可她的府上还有一个马上要生产的妾室，金姨娘就不相信自己的话罗绫锦听不出来，再说了，女儿的亲事她娘家哥哥已经帮着挑好了，是山西巡抚匡家最小的儿子，如今已经中了武举，亲娘舅掌眼，金姨娘自然信得过，而且罗远鹏也帮着查了，说匡巡抚在任上官声不错，匡家小儿子前程根本不必担心，有道是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官当到正二品巡抚了，那家里能缺钱么？这样既贵又富且男方又是正头夫人亲生的亲事金姨娘是万分满意的，只等着罗远鹏出了孝两家下定，哪里还需要罗绫锦帮着出头？

    看金姨娘拒绝和罗绫锦的提议，姜氏恨得心里咬牙，金姨娘给女儿物色了个好人家的消息她也隐隐听说过，起初并不相信，可看今天她的作派，这事是八-九不离十了。

    想想自己的女儿，她三年孝还没有满，无法亲自带着女儿出去，而嫂子龙氏身份有限，那一等的人家家里她轻易进不去，“娘娘，臣妾记得过两个月就是长公主的芳辰了，到时候还请娘娘带着小女过去祝寿。”

    “这个自然，我虽然身子不便利，”罗绫锦看着罗轻容微微一笑，“但有轻容帮着照看她们，我也安心。”

    “长公主的芳辰，轻容自当祝贺，”原本可以以守孝的理由只出礼不出人，这下好，躲都躲不过去了。

    “唉，我母亲的的寿诞其实倒用不着我劳什么心，”罗绫锦抚了抚自己还没有显怀的肚子，一脸无奈道，“现在最操心就是宁王殿下的婚事了，说到底我也是做大嫂的，难道能干看着什么都不管？”

    想到罗轻容到底没有嫁入皇家，罗绫锦心里就一阵痛快，她没有嫁给自己心仪的男人，罗轻容不也一样么？宁王妃就这么失之交臂，她不相信罗轻容心里一点儿都不难过。

    姜氏看着罗绫锦那满含讥诮的笑容心下了然，当初可不是都传柳贵妃很喜欢自己府上这位二姑娘么？现在可好，宁王妃是人家史良箴，这位高傲的二姑娘却被熬成了老姑娘，以后啊，嫁得怕是连自己女儿都不如，她就不相信了，京城那些贵介子弟，放着鲜花一样的小美人儿不要，去娶这个老姑娘？！

    “王妃您到底是做长嫂的，不然怎么会有‘长嫂为母’这句话？臣妾有个不情之请，王妃莫要怪臣妾托大，”不论梁元慎得不得宠，有没有上进之路，这些现在跟姜氏都没有关系了，她要的是罗绫锦现在郡王妃的身份，只要她帮自己女儿觅得一个良婿，姜氏就算是达到目的。

    “三婶自管说来听听，我们是一家人，还有什么托大不托大的？”罗绫锦被罗轻容无所谓的样子气个够呛，暗骂这丫头脸皮够厚，脸上却露出和善的笑意跟姜氏闲话家常。

    “有道是‘长姐为母，’娘娘又自小被太后接到宫中教养，这规矩见识都是咱们永安朝头一份儿的，”姜氏起身一拉罗纨素，媚声道，“还请王妃多教教我家素儿，不说跟王妃学个十成十，就算是能学个皮毛，就是她的造化了~”

    “原来是这个，这算什么事儿？”罗绫锦掩唇一笑，亲切的将罗纨素拉到自己身边，“我未嫁入王府时，但凡回侯府，四妹就最爱与我说话，这样吧，左右四妹在府里也没有什么事，就跟我过去住上些日子，我那里的嬷嬷都是从宫里出来的，这不教也教了。”

    罗轻容面上滑过一抹异色，罗绫锦打的算盘她心里是一清二楚，不过是想拉近郡王府和侯府的关系，另外就是将主意打到自己三姐妹身上了，她刚想开口阻止，就听姜氏抚掌道，“那就谢谢娘娘了，娘娘您别说，您现在这种情况，身边信得过的人越多越好，我家素儿跟您可是血脉相连的姐妹，有她照看着您，我们这些亲人也放心不是？”

    “二姐，郡王妃就这样把四妹带走了？”送走罗绫锦与罗纨素，罗素绢有些难以置信，“真不知道三婶是怎么想的？！”

    “怎么了？那里可是王府，你想不想去跟着宫里的嬷嬷好好学学规矩？将来说不定有大前程哦~”看到罗素绢面上的不以为然，罗轻容心里很踏实，别人她管不着，可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妹都没有长歪，这一点让她很是欣慰。

    “嘁，兰姑姑也是宫里出来的，我的规矩也不差，再说了，我又不傻，自己家里不住，非得去别人家里呆着，”罗素绢摆摆手，她才没有那么蠢呢，这个世上，她有父亲有姨娘，还有姐姐，这些人都是她最亲的人，她相信，只要她乖乖的听他们的话，自然有坦途在前，连兰姑姑也跟她说过，不争是争，她这样的庶女，能过成这种样子，在京城里也没有几人了，就算是英国公府的高雪姗，也不像她这样有运气，外面还有个做总兵的舅舅，自己才出了孝，就寻来一门体面的亲事。

    “你何止不傻，你是真聪明，”罗轻容怜惜的揉揉妹妹额前的刘海儿，自从落水自己教训了她之后，罗素绢就再也没有做过违逆她意思的事情，原本骄纵的小女孩儿硬是磨成了个心有成算的少女，“我已经听金姨娘说了你的事了，待父母亲出了孝你议亲时，我跟父亲说，将你记在我娘名下。”

    “你是说先夫人？”罗素绢惊愕的张大眼睛，记到夫人名下，自己就算是嫡女了，虽然只是名义上的，但嫁妆翻了可不止一番，而且到了夫家，自己也会少看许多白眼，尤其罗轻容说的还是她的新生母亲高氏，英国公府的嫡女，这样的身份比张兰高出太多，而且，自己也不用为了让张兰点头而在她跟前委屈小意儿，“姐姐~”

一百五十五、

    “好啦，你这么乖，即使是我娘在世，也会很喜欢你的，”罗轻容帮罗素绢试去颊边的泪水，罗素绢这几年从来不给她添麻烦，甚至帮着约束骄气的金姨娘，还默默为她留意了许多事，带她出去的时候，她就像自己背后的一面盾牌，有她在，自己做什么的时候会放心很多，这样的妹妹，虽不是一母同胞，也跟嫡亲的一样了，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给她最好的安排，也是罗轻容这个姐姐应该做的事。

    看着罗素绢又哭又笑的出去，罗轻容知道她是跟金姨娘报喜去了，自己离出嫁也不远了，罗旭初是个男孩子，加上自己做了明王妃，他的亲事只会越拖越好，左右娶进门的媳妇就是罗家的人，但是罗素绢就不是了，现在定亲，男方看中的只是武安侯府，以后，来求亲的人家怕是掺杂的因素会更多，说不定还会因为梁元忻的原因而有人在罗素绢的婚事上做文章。

    史良箴静静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你就是摇虹？”以前不好仔细打量，今天一见，果然是一个我见犹怜的美人……

    “回王妃的话，婢妾是，”摇虹再次福身，回头拉了已经快三岁的念儿过来，“快给王妃见礼。”

    “不必了，他才多大，”史良箴摆摆手，摇虹她不是头一次见了，而且她以前也相信梁元恪在这件事上没必要骗自己，可经过新婚这三天，她有些怀疑了，梁元恪胸前的小痣颜色极浅，若不是有肌肤之亲，这女人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你也知道王爷不待见你，不过母妃既然将你送过来了，本王妃也不是那种容不下人的人，以后你就带着念儿，”提到念儿的名字，史良箴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安安生生呆在你的院子就是了，这王府太大，莫要乱走再迷了路。”

    这个摇虹只要活着，就是梁元恪身上无法洗去的耻辱，可柳贵妃却偏要做什么善人，硬将她养在宫里一两年，现在更在自己未进门前就将她先送到了宁王府，史良箴心里清楚，这是自己这个婆婆给她小鞋儿穿呢，可她初嫁宁王，昨日也不过才完了回门礼，这个时候出手收拾了摇虹，有心人未必不会拿此事做文章，眼下只能将她打发的远远的，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膈应自己，“本王妃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以后你不必到这儿请安了。”

    史良箴想起梁元恪的话，这个摇虹一定是有人故意设计了来害他的，而且那人也达到了目的，只是他们不能这么被动的挨打，只要看好了摇虹，她总有一天会跟外面的人联系的，到那时候，他们也可以找出幕后的黑手，在皇上那里以证清白，当然，对梁元恪的“清白”史良箴持怀疑态度，但这个摇虹，也确实如梁元恪所说，能在凤鸾宫里活下来，也确实是一个人物了，毕竟柳贵妃不要她的命，也不会给她好日子过。

    “婢妾知道自己不得王爷和王妃的喜欢，”摇虹心里暗笑，她知道自己起码这半年是安全的，当然，史良箴这个的贤德人儿，也会不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自己，“婢妾也知道罪孽深重，还请王妃允许婢妾早晚过来服侍，也好时时聆听王妃的训诲。”

    “我说了不用了，你老老实实在自己院子里呆着吧，”想到外面那几个原本就在王府服侍梁元恪的丫头，史良箴冷冷一笑，“左右王爷身边不缺服侍的人，你只管歇着就是了。”

    摇虹仿佛没看到史良箴的暗示，俏生生的跪倒在史良箴跟前，“婢妾知道娘娘是怜惜婢妾母子，只是自古嫡庶有别，婢妾这样的身份出身，哪里能够躲在一边享轻闲，娘娘出身高贵，又是名动京城的才女，婢妾以前也是有所耳闻的，今日能伺候娘娘，也是婢妾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敢情娘娘的吩咐你听不明白？”摇虹这么拉拉杂杂的一通话说完，竟然还提到她在青楼里就听说过史良箴的才名，史良箴带来的嬷嬷已经按捺不住开口相斥，“王妃也是一片好心，免了你每日请安，你这贱婢竟然不识抬举~”

    “婢妾从宫里出来时贵妃娘娘反复交代，要守好做妾室的规矩，不能因为生下长子便目中无人，”摇虹以头触地哀哀道，“婢妾自知出身卑贱，不堪为王妃驱使，还请王妃看在贵妃娘娘的面上，多多提点婢妾。”

    “你，”史良箴已经被气个倒仰，这是在给自己下马威么？张口闭口贵妃娘娘吩咐了，还什么生下长子，“你给我一边跪着去！”

    “是，婢妾领命，”摇虹一脸欢喜的磕了个头，领了念儿退了出去。

    “娘娘不必跟这种女人动气，”史良箴身边的乳母忙帮着史良箴顺气，“想整治她还不是举手的事儿？现在正是您的好日子，先留她弹腾几天，左右王爷根本连见都不想见她。”

    “不过是只苍蝇罢了，跟她生气我还没有那么闲，”史良箴摆摆手，“将那几个叫进来吧。”

    梁元恪身边的大丫头有四个，真正开了脸的只有两个，史良箴分别打赏了又嘱咐了几句好好服侍王爷之类的话，让端茶让她们离开，就看到侍墨进来。

    “王妃，那个贱人，她竟然领着小少爷跪到了咱们院子外面~”侍墨显然也被气到了。

    “什么？去跟她说，我让她抄上一千遍女戒，什么时候抄好，什么时候出来，”一个美好的早晨硬叫这个贱人给搅和了，史良箴气的浑身发抖，这摇虹分明是故意的，梁元恪府里只有她一个侍妾，自己才一进门就罚了丈夫的妾室和庶子，传出去是个什么名声？看来自己是太看轻这个肮脏的女人了。

    摇虹听了侍墨的话，恭恭敬敬的又冲着正院磕了个头，才轻轻将念儿抱起来带着已经哭哭啼啼的小丫头回自己的院子，今天的目的她已经达到了，这宁王府史良箴初到，还没有完全握在自己手中，她一进门就苛待妾室和庶子的消息，用不了几日就会传遍京城的，她紧了紧怀里的孩子，主子传来的消息，是要她尽量保住自己和孩子的性命的，想到这里，摇虹心里一暖，想到传信儿人的话，只要保住了性命，就有开始新生活的机会。

    “夫人，姑娘，长公主府到了，”罗轻容看着北宁长公主府门上的镏金大字，稳了稳神，提裙率先下来，转头去扶后面的俞氏。

    她没有想到罗绫锦竟然这么执着，打听到她到英国公府小住，特意将帖子送到了英国公府，这样一样，罗轻容连推说无长辈陪伴的理由都没有了，只能跟了俞氏和年氏一同赴宴。

    “你们可来了，”为了丈夫的前程，罗绫锦现在很能放下身段儿，已经和京中的贵妇们打成了一片，今天跟着不顾身怀六甲，领了泰安侯夫人亲自在翠华堂外迎接来给梁紫荆祝寿的宾客。

    罗绫锦一看到罗轻容一行，急忙迎了上来，“英国公夫人，世子夫人，快里面请。”可不是每个人都当得起她的一请的，当然，面前这两个人除外。

    “见过王妃，恕臣妾等先跟长公主见礼，”俞氏哪里不知道罗绫锦的用意，含笑道，“一会儿再过来跟王妃说话。”

    罗轻容瞟了一眼不远处坐着的贵妇，若是猜得不错，这些人就是罗绫锦这段时日拉拢的对象了，只是想拿自己当诱饵，自己这个姐姐算盘打的太精明了，“王妃娘娘，臣女也先跟着舅母过去。”

    罗轻容跟着俞氏给梁紫荆见过礼，就被坐在一旁的史良箴如今的宁王妃拉了过去，“许久不见妹妹，妹妹一向可好？”史良箴一身亲王妃服饰，整个人贵气盈面，想来是跟梁元恪琴瑟相谐，容颜比往日娇美了许多。如今这翠华堂，除了几位长公主，也就史良箴的身份高了，她坐的位置也极为显眼。

    “臣女见过王妃娘娘，”罗轻容几不可见的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史良箴的手，“臣女一向都好~”

    “高夫人，本王妃许久没有见到罗家妹妹了，可否借她过来陪我坐坐？”史良箴笑容温婉，亲昵的携了罗轻容的手。

    俞氏心里暗笑，真不把她们高家往眼里放啊，“王妃这可是为难臣妇了，那边良郡王妃还等着轻容呢，人叫您借了去，我回去可怎么交待啊？”英国公虽然是从龙之臣，但在宗亲如云的长公主府，还是要往后坐坐的。

    “原来妹妹惦记着那个姐姐，就不顾我这个新认的姐姐了？”史良箴努力的在众人面前展现自己与罗轻容亲密，这些日子她一进门就狠狠罚了梁元恪的妾室的事已经人尽皆知，虽然梁元恪站在她这一边，但内宅的事，一个男人也无法见人就帮自己澄清，现在她与罗轻容熟络，一是安梁元恪的事，二是，将来罗轻容进了王府，也正好洗去了她刻薄善妒的名声。

    “宁王妃娘娘真是太抬举臣女了，”罗轻容惊恐的再次向后退道，“臣女何德何能与王妃娘娘妄论姐妹？真是折煞臣女了！”

    “轻容说的不错，”自己该迎的人已经都到了，罗绫锦便留了泰安侯夫人一人在外面，正好听到史良箴这番做作，含笑接口道，“我们罗家姑娘，向来只认血亲的，宁王妃的妹妹，噢，那边不是？”罗绫锦一指文官家眷坐的地方，“刚才我好像看到你们史家的姑娘在那边坐着呢。”

    -------

    发文前不敢再看了，一看就想改啊~

一百五十六、

    “良郡王妃这话说的多伤高夫人的心啊，”史良箴淡淡一笑，将郡王妃这三个字咬的极重，“难道高家的雪姗姑娘不是轻容妹妹的姐妹么？”

    “王妃年纪不大，这耳力真是，”罗绫锦摇摇头，将手伸给罗轻容，“我身子重了，站不住，快扶我坐那儿，”待她坐定，才又道，“我说的是血亲，英国公是我二妹妹的嫡亲舅舅，这打断骨头可还连着筋呢~”虽然罗绫锦是郡王妃，但她到底是史良箴的大嫂，又是公主之女，因此今天的座位摆在了史良箴上首。

    年氏是已经得了罗轻容是未来的明王妃的消息，此时看到这妯娌三个，真有些哭笑不得，暗道这皇家的媳妇真了不得，可又不能这样将罗轻容丢下，她一脸吃惊的看着罗绫锦，“王妃娘娘可是操持长公主的寿宴累着了？臣妾看您的唇色有些发青，不若让臣妾和轻容一同扶您过去歇歇，这里人多，闷气的紧。”

    “是么？我面色不好？”自己肚子里可是皇家第一个正经八百的龙子凤孙，也是因为自己传出有喜的消息，连带着皇上对良郡王府的态度都好了许多，时不时有赏赐过来，这个时候万万不能出什么意外，罗绫锦听年氏这么一说，也紧张起来，“好，快扶本王妃过去，”她想传御医，可这到底是母亲的寿宴，一时踌躇起来。

    “我扶您回你以前的院子歇着，您也刚好换身轻薄一些的衣裳，”罗轻容感激的望了一眼年氏，罗绫锦这精神头儿好着呢，哪里唇色发青了？不过是关系到圣孙的事，在场的谁也不敢站出来说良郡王妃没有事。

    “好，好，魏紫，你去跟长公主说一声，”罗绫锦已经无心在这里坐下去了，她恨恨的看了史良箴一眼，若不是她在这儿气自己，哪里会动了胎气，“轻容，你扶着我~”

    到泠雪居安抚了罗绫锦歇下，罗轻容算是松了口气，跟年氏一同到外间坐了，“谢谢嫂子了，今天要没有你，还不知道怎么被她们烦呢，”罗轻容压低声音，她们并没有急着到前面去，左右到处都热闹的不行，这大热天儿的，还不如坐在这里偷片刻安静。

    “谁叫我这个妹妹是块香饽饽呢，”年氏促狭的一笑，拿了手中的纨扇为罗轻容轻轻扇着，“其实这些人也不难对付，你不用害怕，待事情定来了，她们怕就是另一副形容了。”

    “嫂子，没想到~”没想到年氏居然看了这么透彻。

    年氏站起身漫步环视着这泠雪居的摆设，“没想到我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还能说了这样的话？”

    “自然不是，”年氏既然一派轻松的将“土包子”这样的话说出来，显然是心里并没有在意，“你知不知道，我最羡慕的就是你这样的‘土包子’了，若是可以，我真想到关外去做‘土包子’。”

    “只要你心里有广阔的天地，其实在那里都是一样的，那样跳梁小丑，理她做甚？可惜你不是我，左右我也是小地方长大的，看那些贱人不顺眼了，直接一顿鞭子了事，”看看今天罗轻容的这几个妯娌，再想想明王府里那个黄侧妃，年氏也替罗轻容郁闷，“依我说，左右你也是武将之女，粗鲁一些，顶多也就是有乃祖之风。”

    “咯咯，”罗轻容忍不住失笑，这样的话要让梁元忻听到才是，想到梁元忻，她不由脸一红，她走了四个月了，她已经收到他八封信，也是时候给他回一封了。

    “二姑娘，黄侧妃来了，想看看我们王妃，”姚黄轻手轻脚进来，“奴婢要不要叫王妃起来？”

    “还是不要了，今儿天热，别让王妃再起来折腾了，”罗绫锦也真是为了梁元慎豁出去了，挺着个大肚子还在长公主府里忙活，现在一回到，换了衣裳就沉沉的睡过去，帮她更衣时，罗轻容看到她瘦削的肩膀，也是一阵黯然，“我去见见她吧~”

    罗轻容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样一个女子，她今天没有穿侧妃服饰，一身桃红色蝶绕榴花撒金褙子，下配一条石青暗纹花鸟八幅裙，牡丹髻两侧以双层楼阁人物金掩鬓抿的无一丝碎发，衔着细碎的米粒垂珠的攒珠金凤正钗下是一对剔羽般的双眉，鹅蛋脸上一双凤眼更是出彩，顾盼之间艳光无限，琼鼻挺直，樱唇微丰，罗轻容不由暗暗喝彩：真是一个美人。

    “臣女见过侧妃娘娘~”

    “你是罗家二姑娘？”黄婉玉也在打量罗轻容，这声侧妃叫得她微微皱眉，虽然她是侧妃，可梁元忻目前并无正妃，因此识相的下人都喊她娘娘，时间长了，她也常想，这明王府说不定就没有正妃进来，“嗯，倒是一副好相貌~”

    并不比罗轻容年长的黄婉玉傲慢的姿态让年氏直咬牙，“臣妾年氏见过侧妃娘娘~”

    “起来吧，郡王妃呢？我听说她不舒服，特意过来看看，”黄婉玉虽然是侍郎之女，但因其母得晋王的宠爱，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倒是有二百天在王府里生活，她自矜身份，平时不论是勋贵还是士林都不多往来，因此与罗轻容并不熟悉。

    “郡王妃受了暑气，此时刚刚躺下，”见黄婉玉径直想往内室闯，罗轻容上前一步挡在她向前含笑道，“一会儿王妃醒了，臣女一定会转告侧妃娘娘来过~”

    听说罗绫锦不舒服，黄婉玉想着到底算是妯娌，特意过来看看，谁想人家根本不见？“这是你们郡王妃交代的？我来了她不见？”

    “王妃已经歇下了，自然无从交代，只是这不是常情么？”这就是梁元忻的侧妃，罗轻容松了口气，含笑道，“侧妃娘娘这会儿进去，郡王妃还得起身，她已经有些动了胎气，今天又是长公主的好日子~”

    “哼，就这些公主府的姑娘娇气，”听罗轻容提起长公主，黄婉玉面上滑过一丝阴霾，她已经听到了长公主想将次女薛如宁嫁给梁元忻的消息，现在明王府她一家独大，王妃的位置无人来坐才好，现在看到梁紫荆公然打起了那个位置的主意，这让黄婉玉一肚子不快，“你进去看看，没准儿大嫂已经醒了呢~”

    “这样吧，我领您在屏风外看上一眼，既不惊扰郡王妃，也全了您的心意，”罗轻容退了一步，早些将这具个女人打发了，她和表嫂也早消停。

    “大胆，你是什么身份，竟然指挥起我们王妃来了，再说了，良郡王妃不过是郡王妃，我们王妃到了，她还要高卧？”黄婉玉身边一个尖脸的丫头已经忍不住跳了出来，指着罗轻容斥道。

    “我看你这个贱婢才是大胆吧，”年氏挡到罗轻容身前，“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在长公主府对公主的客人动手动脚？嗬，侍郎府真是好教养！”

    “你又是谁？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黄婉玉面沉似水，现在梁元忻越来越得皇上的宠信，她这个明王侧妃也是水涨船高走到哪里都有人巴结，过来看一个已经失势的郡王妃，已经是很给面子了，“这长公主府是市集么？什么人都来得？”

    “侧妃娘娘，我是英国公世子夫人，鄙姓年，”年氏一仰头，英国公是超品，亲王么也是超品，自己是世子夫人不错，但黄婉玉不错一个侧妃，说穿了，就是一小妾嘛，她还能怎么着自己？“不知道您这个丫头是几品啊？谁家的女儿？”

    “不过区区英国公家的儿媳，竟敢在我面前昂首挺胸，”黄婉玉已经被年氏这傲娇的模样气的浑身发抖，“来人，给我掌嘴！”

    “区区英国公？侧妃娘娘，”罗轻容是未出阁的女儿家，不好与人论口舌，这事涉她的舅父，“还请侧妃娘娘甚言，这种话传出去，只会坏了您和明王府的名声，还请娘娘不要忘了您的身份，再说了，今天您特意过来，应该是看郡王妃娘娘的，可您在泠雪居这么大吵大闹的，实在是失了初衷~”

    “她的初衷怎么会是来看我是不是不舒服？”罗绫锦已经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尤其是听说来的人是黄婉玉后，更是火冒三丈，直接扶了姚黄出来，“妹妹你是大家闺秀，还是到里面坐吧，这理论的事情，交给姐姐好了~”

    “郡王妃您怎么出来了，”年氏心中早就有了定见，看到罗绫锦，急忙过去扶住她，“您如今怀的可是郡王的嫡子，比那些妾室姨娘生的可要金贵的太多了，这万一要是动了胎气，皇上要是发了火，今天泠雪居里的人可都逃不脱~”

    “唉，有些人是永远不知道嫡庶的区别的，您可不一样，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年氏嘴里依然碎碎念。

    “哼，谁知道生出来的是个什么东西，真当自己多金贵呢，放着个庶长在前头，就算是个儿子又能得意到哪里去，”黄婉玉一脸不屑，她嫁进明王府前该知道的都打听清楚了，良王失势，这东宫之位就看明王和宁王的了，因此她根本不将罗绫锦放在眼里，“良郡王妃，这里是你的地方，”她一指罗轻容和年氏，“她们两个竟然不把我这个王妃放在眼里，你说怎么办吧？”

一百五十七、

    “她们没有将你这个‘王妃’放在眼里啊？那就对了，”罗绫锦一脸轻蔑，原来皇上就给梁元忻指了这么个东西，你是晋王的外孙女，我还是长公主的女儿，正经的华阳郡主呢，“因为这里就没有‘王妃’啊？你跟我说说，你是谁的‘王妃’？”

    “良郡王妃说的是，”还没等黄婉玉还口，外面已经有清冷的声音响起，“想来黄侧妃是初嫁，连皇家的规矩都没有弄清楚，这里除了宁王妃，还有郡王妃，哪里还有王妃？难道晋王妃来了不成？”梁紫荆心里爽快，今天来的还真是时候，这个明王侧妃在人前还一副温顺有礼的样子，背后竟然如此跋扈，这下好了，在自己的地盘上欺负自己的女儿，可让大家都瞧瞧明王府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北宁长公主是梁元忻的亲姑姑，论地位论辈份都将黄婉玉压的死死的，她心里再不甘，也不敢公然跟长公主顶嘴，“是妾身疏忽了~”

    “你不是疏忽，是心太大了，”梁紫荆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她走过去一扶给自己行礼的年氏，“英国公一家世守边关，功勋赫赫，是永安牢不可破的藩篱，英国公夫人本公主见了都要客气几分，你的丫头竟然敢顶撞她？！”

    “妾身，”黄婉玉一张俊脸已经憋的通红，随着梁紫荆过来的全是数得着的世家夫人们，而今天，自己则是在她们的面前丢了大脸，“妾身知错了，”黄婉玉也不含糊，冲着年氏便是一礼，“是我的丫头太过鲁莽，还请夫人见谅~”

    “侧妃娘娘的礼臣妾哪里受得，”黄婉玉这样能屈能伸也着实吓了年氏一跳，急忙侧身避过了，又还了个礼给黄婉玉，“说到底大家都是好心，您是一片好心想看看郡王妃，妾身跟妹妹则是想着郡王妃为了长公主的寿辰前后忙活，又受了暑气，实在是不易惊扰，才斗胆拦了娘娘，还请娘娘海涵一二。”

    “好了，既然说开了，咱们就回去吧，为了我这个生日，绫锦几天前就过来了，这么热的天儿，又是个双身子，做娘的心不安啊，好在我们宁儿也是个省心的，处处帮衬，”梁紫荆看着两个女儿，一脸爱怜，“绫锦不必跟着过来了，快再去歇会儿，待席散了再出来跟夫人们打个招呼就是了，想来她们也不会跟你计较，”说着她又过去亲自拉了黄婉玉，“你也跟我过来吧，宁王妃不是也在么？你们小妯娌说说话，其实啊，今天的事儿，也全怨明王府没个主子，若是皇上早些给明王娶了正妃，不就都好了嘛？”

    “说的是呢，皇上啊着实是爱重王爷，这好的往往都在后头，臣妾们私下都在猜，这明王府谁进谁家的姑娘呢~”

    “泠雪居的事真是谢谢嫂子了，”从公主府回来一进俞氏的松荣堂，罗轻容直接拉了年氏坐下，冲着她就是一礼。若不出什么意外，她跟黄婉玉早晚是要见面的，现在过早交恶并没有什么好处。

    “你这个丫头，你嫂子就算做了什么，那也是她应该的，当不得你这样的礼，”外甥女这么郑重的给儿媳行礼，俞氏心里也欢喜，“你若受了气，便是我也不肯干休的。”

    罗轻容行礼却不是为着这个，当然，她绝不会在舅母面前掩饰年氏的功劳，“不是因为这个，今天若没有嫂子，黄侧妃怕是不会那么失态~”

    黄婉玉只是梁元忻的侧妃，再高贵也不过是个上了玉牒的妾室，她德行不好，并不能代表明王府，而且这也给罗轻容未来在王府的日子铺了路，依年氏的道行，今天那一脸的傲骄和轻视，分明就是故意做出来的激怒黄氏的。

    表妹看到了自己的苦心，年氏也很欣慰，“母亲，那个黄侧妃倒是有几分姿色~”

    “这个世上有姿色的女人还少？”俞氏不以为意的一笑，“说什么晋王的外孙女，晋王妃早死了多少年了，还是给她那个奴婢出身的外祖母气死的，这样人家养出来的女儿，也就靠姿色活着了，倒是今天长公主，还真是不一般！”

    这个长公主确实是不一般，罗轻容浅浅一笑，“长公主是太后的亲女，见识自然非我们这些俗人能比~”

    俞氏见罗轻容这么说，便知道她是明白自己的意思了，今天在公主府里算是几家人联手整了黄婉玉一把，原因无他，谁让她只是个侧妃呢？罗绫锦踩她，是因为黄婉玉没有将她当做嫂子，当然，人家把她当嫂子了，她也会不屑与一个侧妃为伍。

    年氏踩她，自然是因为罗轻容的缘故，晋王虽然被皇上敬重，终究是人已年迈，就算是要对付手握权柄的高长松，也得能找到机会才是，只怕他也没有精力为自己嫁出去的外孙女打抱不平呢，就会看到武安侯嫡女做了明王妃的旨意。

    梁紫荆踩她，这含意就多了，若薛如宁真如愿做了明王妃，提前打掉黄婉玉的气焰也是势在必行的，若薛如宁没有被赐婚给梁元忻，北宁长公主府和泰安侯府只给绑在了梁元慎的战车上，踩一踩明王侧妃，也算是出一口气。

    当罗轻容那只珐琅匣子里的信收到第十九封时，信鸽却再也没有来，看着快被装满的匣子，罗轻容有些愣怔。

    “姑娘，要不要奴婢去见见贺公子？”石绿也注意到了自家姑娘这些天有些神不守舍，目光停留在那匣子的时间越来越长，“要不您写张帖子，请贺少奶奶过来坐坐？”

    “算了，她成亲才多久？不好随便出门的，”纪沉鱼跟贺霖安成亲将将月余，这个时候自己怎么好贸然请人出门做客？“没事儿的，我这只是春困，你将铺子里的账目拿过来，我再合合，还有府里的账三姑娘送过来了么？”

    张兰一直留在乡下，罗轻容将生活的重心放在了罗旭阳的教养上面，除了每月送他到张兰那里住上五日外，罗旭阳和罗旭明每天都要到外院夫子那里上课，下午还要跟着师傅学骑射，而罗轻容，除了陪他们做功课外，就是悉心为这两个弟弟做各种吃食，侯府的杂务，她则全权交给了妹妹罗素绢，虽然她将来嫁的是匡家的幼子，可即便是一个院子，清楚有清楚的理法，糊涂有糊涂的活法，侯府出去的姑娘，自然要过的清楚明白。

    “早就送来了，对了，金姨娘这些天不知是怎么了，成天在咱们院子外面转悠，”石绿心细眼尖，揉着鼻子道，“奴婢问她，她说话又闪闪烁烁的，说不了两句就走了。”

    “随她吧，左右不过是那点儿事儿，到底是眼皮子浅些，”罗轻容摇摇头，往好里想，金姨娘是个一心为子女的好母亲，这些年为了两个儿女，完全没有了以前的意气风发，每日跟柳姨娘一起，恨不得吃斋念佛，现在她过来转悠，定然是想着罗家马上要出孝了，自己应允的将罗素绢记到先侯夫人名下的事。

    已经在家里享福多年的富妈妈前不久被罗远鹏特意接了过来，原因么，是由她陪着俞氏整理高氏以前的陪嫁，虽然她不知道罗轻容要嫁到哪家，可罗远鹏这么吩咐那日子应该是不远了，曾经因害怕罗轻容年纪大了不好嫁人的担忧算是一扫而光，每天都精神抖擞的扎进府里为高氏嫁妆专设的库房里带着女儿对单子。这才忙完回来，就听到罗轻容跟石绿的话，不由接口道，“我的姑娘，我看啊，不止是这个，哼，那，算了，我也不骂她了，”想到当年金姨娘在高氏面前耀武扬威的样子，富妈妈张嘴就想说“贱婢”，“你觉得在夫人名下添个名字就好了？那嫁妆呢？咱们夫人可就你一个女儿，她可是想都别想~”

    “呸，她要真的打这个主意，我立马骂她个狗血喷头，”石青历来嘴巴利索，顿时变了脸色，“咱们姑娘可是看着三姑娘乖巧，可不是因为她姓金的~”

    “好了，你们啊，人家说了么？再说了，现在的金家可不是当年父亲帐下的裨将了，正二品的总兵，什么样的嫁妆拿不出来？咱们府里的嫡女陪嫁也是有规矩的，她不会的，”除了担心金姨娘因为罗素绢记下母亲名义而生出顺便添上罗旭明的名字这些的想法外，那些身外之物，罗轻容根本没有放在心里，说的再长远些，罗素绢的娘舅是宣统总兵，夫家是山西巡抚，以后这两支势力，便都算是明王府的了，这个梁元忻，真是做了桩好买卖。

    这么多人在，自己都能想起他来，罗轻容看向窗外，难道信鸽在路上出了意外？还是他~

    罗轻容有些坐不住，她想到外院找父亲问问广西那边的消息，难道一个正阳教就那么难收拾么？前世梁元忻可是因为剿灭正阳教被皇上嘉许，可是这一世许多事情都变了，罗绫锦嫁了梁元慎，现在连儿子都有了，自己则成了梁元忻的未婚妻，万一广西的事情也有什么变故，罗轻容心不在焉起来，是不是自己真的要想办法好好打听一下了？可找谁问好呢？自己手里的人，跟广西那边可都没有来往，也不知道丁掌柜生意上有没有认识的人…

一百五十八、

    富妈妈没有注意到罗轻容走神儿，挥挥手让屋里的小丫头们都出去了，自己坐在罗轻容身边，“姑娘您的去处妈妈不担心，有舅爷看着，没人敢亏待您，三姑娘的婚事奴婢咂摸着也不错，可是大少爷年纪也不小了，侯爷竟然不着急？”两个姑娘都能悄没声的寻好了人家，长子怎么不管不闻的？富妈妈有些想不通，“柳姨娘打小就服侍先夫人，是高家出来的人，您是姑娘家不好开口，要不改天我跟国公夫人提上一句，让她帮着看看？”

    “妈妈不必急这个，你看柳姨娘不是一直没有吭声？”罗旭初出了孝又回到了侍卫营，有罗家和高家的关系在，如今已经是六品的侍卫了，前程根本不用考虑，“旭初是父亲第一个儿子，又那么出息，父亲是想给他挑个好的呢~”

    罗旭初出息了，对罗家这个爵位才不会生出不该有的想法，而且以后也能帮抚罗旭阳，能看到罗家平安渡过东宫这争，再看着三个弟弟都长大成材，罗轻容觉得自己半生的噩梦就能够消散了。

    听罗轻容说的笃定，富妈妈也算是安心了，以前她和柳姨娘一同服侍高氏，虽然依柳见到她从来不提让她帮儿子在罗轻容面前说好话的事儿，但富妈妈总觉得对不住她，“有你这句话，我见了柳姨娘，也抬得起头。”

    乍见梁元忻是在一个闷热的午后，罗轻容被罗远鹏叫到书房时除了看到父亲，竟然还看到那张朝思暮想的脸，“王爷~”或许是午后的日光太眩目，罗轻容的身子微微晃了晃，被迎上前的梁元忻一把扶住，“这天儿太热了，原不该让你这会儿过来，可是中了暑气？”

    “没，没有，”我能说是太想你了么？罗轻容脸一红，不是因为思念而羞赧，而是因为这两个月她没有收到梁元忻的任何消息，忍不住去问了贺霖安，得到的是听说那边一切顺利，又让石绿去按梁元忻留下的信笺上的地址过去打听，结果那边也没有什么消息，罗轻容真的是慌了神儿，若是梁元忻出了什么意外，岂不是因为自己的重生而将他害死么？“谢天谢地，你平安回来了~”

    罗远鹏看着情不自禁的女儿，既欣慰又是酸涩的捻捻胡子，“王爷这还没有回府吧？好啦，微臣和女儿都知道平安回来啦，您还是赶快回去梳洗一番好好歇上一夜，等候宫里的宣诏吧~”

    啊？这就叫他走？梁元忻顶着烈日往京城赶，除了因为手上的差使外，另一个原因就是太想见见罗轻容了，可这人还没有看清楚呢，就让他回去？“没事儿，没事儿，我不累，觐见的事怎么也要明天了。”

    自己这个父亲，真是越老越不正经了，上一次不还故意让他们见面么？这一次人一回来就赶人走？罗轻容“委屈”的垂下头，“父亲说的是，王爷风尘仆仆，还是先回去休息才是~”

    看着眼前的这对璧人，罗远鹏只觉自己老了，他弹了弹纱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这样吧，我还有事，轻容你送送王爷，还有，王爷一心为国，但立业虽然重要，家事也不能轻忽，”他若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女儿，便开了门扬长而去。

    “你不用直接过来的，待将公事交割清楚，见过圣驾再过来也不迟~”罗轻容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梁元忻，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口是心非，梁元忻能直接到武安侯府来，虽然不合规矩，她竟然很高兴？

    “等我见过父皇，肯定是要过来的，不过，”梁元忻扬唇一笑，忍不住抚了抚罗轻容的头顶，一年多没见，她又长高了，还胖了一些，“我会带着圣旨来。”

    “谁说那个了？”梁元忻的突然到来，将罗轻容一日日跌到谷底甚至隐隐有些绝望的心情猛然掀到了一个让她无法控制的高峰，连她都无法相信她现在竟然那么的欢喜，而这欢喜，都从脸上眉间溢了出来，“我的意思你太累了，怕你身子受不住~”

    罗轻容已经完全是个大姑娘了，想来是因为在家里的缘故，她只是松松的绾了个发髻，垂下的长发编了两条长长的大辫子乌溜溜的俯在胸前，跟自己说话时，也没有他想像中的疏离和陌生，仿佛他只是个外出几日归家的丈夫，丈夫，这个词从心间划过，梁元忻心里顿时满当当的，他终于等到了，“你放心，我强壮着呢，这些日子没有收到我的信，急了吧？”

    “没有，我能掐会算的，知道你平安着呢，”罗轻容横了梁元忻一眼，这个黑大个，知道自己着急担心，还不写信过来，“可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是有些忙，广西那边，”梁元忻皱了皱眉头，“不太顺当。”他们确实平了正阳教，可是至德帝一心要抓住的人，却事先跑了，自己跟华舜卿分头追寻，也不过是找到了些蛛丝马迹，知道人是一路往京城方向逃过来了。

    看梁元忻不太想说，罗轻容也就不再问了，她打量了一眼梁元忻，“你快回去吧，将这身衣服换了。”

    “怎么，我身上的汗味熏到你了？”这衣服还是进城时梁元忻特意找了间客栈冲了个凉换的干净的，一路上换马不换人，他也只是在中午最热的时候寻个荫凉的地方休息一两个时辰，晚上趁着凉快连夜赶路的，洗澡自然是不可能的了。

    活了两世罗轻容也没有从谁身上闻到这么强烈的汗味儿，即使是父亲和罗旭初过完招后，也没有像梁元忻这样，不过，闻久了竟然没有想像的那么讨厌，“只是觉得你太辛苦了。”

    前一世这个时候罗轻容已经嫁给了梁元恪，她只知道梁元忻去过广西，而这份差使当时梁元恪并没有争抢，可是回来之后，梁元忻却因为这份功劳被立为太子，而宁王府也在他被立为太子后不久，被抄了。广西之行看来不但辛苦而且艰辛了，真的只为一个正阳教？

    阳光从窗棂间透过来，落在罗轻容如玉般的脸庞上，梁元忻可以将她脸上细小的绒毛看的清楚，她就那么盈盈立于窗前，大概是被自己突然出现吓着了，一直不敢正眼看过来，梁元忻走过去坐在离她最近的椅子上，长臂一伸将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见到你了，真好~”

    看到你平安回来，我也觉得真好，罗轻容转过头仰向午后的阳光，顺势掩去眼中的泪意，若是因为自己的重生，而将梁元忻推上绝路，换来梁元恪的东宫之位，那她就是万死也不能恕其罪了。

    “轻容，你看看我，”梁元忻轻轻摇了摇罗轻容的手臂，“我知道自己又黑又脏，还臭的很，可你看看我好不好？”

    梁元忻的声音沙沙的，带着几分她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哀恳，还有一丝依恋，罗轻容整颗心被一种甜甜的东西缠绕，她反手握了梁元忻的手指，转过身子看着梁元忻，“你知道自己又黑又脏还不回去洗干净了再过来？这个样子还非要我看你？也不怕被我嫌弃？”

    “明天我就去让父皇赐婚，反正罗侯也已经出孝了，”梁元忻心头一热，大了胆子将罗轻容的手放在自己颊上，感受她掌心如玉般的凉意，“我本来就不是什么翩翩少年，你早就知道的，三个皇子里我相貌不能跟他们比，你会不会嫌弃？”罗轻容比罗绫锦和史良箴要漂亮多了，不知道她会不会委屈。

    罗轻容被梁元忻这近乎孩子般的无赖弄得哭笑不得，“你真觉得自己长的不如那两位王爷？我怎么没感觉到你有这种自知之明呢？”

    “嘁，男人嘛，要那么好看做什么？又不是楼子里的，”梁元忻咬了咬舌头，有些话是不能在罗轻容面前说的，“我长的不如他们，可我却要娶比他们的王妃强百倍的姑娘做王妃，这才叫本事！男人，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美人他终于得到了，权柄，应该也不会太远~

    梁元忻的头渐渐低下去，罗轻容感觉自己的手臂越来越沉，低头看时，才发现他已经拉着自己的手睡着了，而且还将整个头都倚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想来在广西时一直是在外面奔波的，他确实是比在京城时黑了许多，罗轻容不由想起那个从福建回来时的黑瘦少年，现在的他虽然黑，却比那个时候壮实了许多，这是一种让人愿意安心依靠的强壮，梁元忻眉毛黑黑的十分浓密，长长的睫毛根根可见，在他的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鼻梁高挺，唇色红艳，下颌是一圈儿青青的髭须，罗轻容悄悄伸出手在上面划了划，硬硬的有些扎手，真不知道它们从皮肉里钻出来的时候疼不疼？

    梁元忻已经二十岁了吧？她没有想到，今天居然看到了他如此柔软的一面，这种柔软让人心动，更让人忍不住想去亲近，这一年多来，最初她也曾想着要找出什么办法拖延甚至改变这桩亲事，后来渐渐觉得太难了，应该说每收到一封从广西那边飞来的信，她的心意就动摇一分，后来甚至在想，梁元忻和梁元恪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自己也不再是前世那个傻的幻想“郎才女貌”式的“爱情”。

    今生已经改变了的她又遇上不同的人，应该会有不同的结局吧？

一百五十九、

    张兰呆呆的看着自己院子里的人，明天她就要回京城侯府了，今天特意跟身边的仆妇说了，要到自己这个小庄子上来看看，毕竟守孝这两年多，她这个主人一直没有出现过，庄子里的人万一背着她弄什么猫腻就不好了。可现在她看到的是怎么回事？“你们，你们是谁？”

    “夫人，是我，宗令安，”苍笠闪身出来冲张兰一抱拳，“几年不见，夫人别来无恙？”

    “我好着呢，你这是做什么？我庄子里的人呢？”张兰四下打量，这个院子住着庄头吕百年一家，自己过来也都是吕婆子出来招呼，可现在怎么没有看到他们？

    “他们都在下面关着呢，”为怕引来不必要的怀疑，苍笠并没有贸然杀人，只是将原先住在院子里的妇孺都关了起来，只余下吕庄头父子，“吕庄头还在~”

    张兰这一年都被罗轻容发配到乡下的庄子里给罗老夫人守孝，说什么结庐而居，其实罗轻容也没有做的那么绝，除了每天早晨到罗老夫人和侯爷墓前叩拜烧香，就是回到庄子里为祖宗们抄经，这样的日子真是把张兰折磨够了，风吹日晒，举目无亲，吃的用的粗糙也就算了，关键是枯燥啊，那些同她一起来的婆子还有个回家的时候，平日也能聚在一起聊个家长里短，可她呢？时间久了，张兰都怀疑自己不会说话了。每天都只能在心里将无情的罗远鹏还有强势的罗轻容骂上千百遍才算解恨。

    她也想逃跑，可在几个仆妇的看守下，哪里能够？就这样硬是熬到了出孝的日子，想到能回到侯府，能天天和儿子在一起，能穿上柔软的丝绸，吃上精致的饭点，能在大浴盆里舒服的泡澡，张兰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京城，好不容易等到了出孝的时间，武安侯府也派人来接她了，原想着临走到自己的庄子里看看。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宗公子，能跟我解释一下么？”看着这满院子的男人，张兰心里突突直跳，可仍然强作镇定。

    “夫人请进屋说话，”苍笠伸手示意张兰随他到正屋，“我们这也是迫不得已，并无害人之心，”看到踯躅不前的玉露，苍笠冷冷一笑，“玉露姑娘也请~”

    正屋里间的床上躺着一个瘦弱的青年，地上盆里带血的棉布告诉张兰，这人是受伤了，“宗公子，我好歹也救过你的命，虽说不打算要你报答什么，可你现在的作为也太不君子了。”

    “张夫人，宗某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和主公被人一种追杀，逃到京城，”苍笠看着床上的青年，“我家公子又受了伤，可京城我们是不敢进的，无奈之下，便想到了夫人您这个庄子~”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样？扣押我么？你要知道我要是回不去，我夫家寻来，你们照样也是被一网打尽！”张兰悠悠地找了个椅子坐下，这些人不杀自己，怕是还要有求与自己才是，就像宗令安所说，他们被人追杀，杀了自己，离暴露也不远了，“我好歹也是有些身份的，你们过来时应该看到山下不远的那处庄子，那个庄子也是我家的，这个宗公子上次应该已经知道了，你说我要是回不去，下面的人不过来找寻？明天我们可是就要回京城的。”

    “张夫人，是我们得罪了，”床上的青年静静的打量着张兰，“我们无意为难夫人，只求夫人能够为我们保密，让在下在这里将养几日，待梁某伤口愈合，自会离开，就请夫人当今天没有到这里来过。”

    “那你们到底得罪了什么人？能告诉我么？”张兰看着这个青年，他皮肤比常人都要白皙，也比常人要瘦弱许多，整个人躺在床上，被子也就起来了薄薄一层，“我只希望你们不要跟我说假话，我家老爷在朝廷里也有一官半职，没准儿还能帮上你们一二呢~”

    “我梁家是广西巨富，也因为是巨富，便被觊觎梁家倾国财力的人谋害，如今梁家只剩下我一人了，”那青年显然伤的很重，说起话来十分吃力，“还好家里的忠仆保着我逃了出来，只是现在夫人也看到了，我伤成这个样子，还真不知道有没有命活到明天~”

    青年眼中的凄然让张兰心里沉沉的，她看向苍笠，几年不见，他也憔悴了许多，“真的是这样么？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广西有什么富可敌国的人？还有，你们既然有那么多的财力，怎么还会被人追杀？”

    “这个世道夫人还不明白么？无权有钱便是最大的罪过，夫人既然在官宦之家，应该对广西的正阳教有所耳闻，”苍笠面色沉重，“朝廷派了明王去剿灭正阳教，顺手，明王也将梁家给端了，现在么，自然是私-通教匪了，夫人，您家老爷有能力为我家公子雪冤么？”

    这个？张兰虽然这一年多都被关在乡下，可京城的局势她还是十分关注的，这两年梁元忻异军突起，成了至德帝的新宠，梁元恪只能避入礼部韬光养晦，而良郡王梁元慎也因为罗绫锦为他添了个嫡子再次讨了至德帝的欢心，被安排到户部学习，梁元忻在广西剿了正阳教，真的又弄到了一大笔财富？这自古夺嫡除了拼人脉，就是拼财力了，这么大笔钱落到他的手里，“你能告诉我梁家的财富有多少么？”

    “既然是倾国，自然是以亿计的，”梁姓青年虽然不知道张兰问这个的原因，但看她的脸色，是相信了他们，“夫人若能帮梁某平冤昭雪，梁某愿以一半家财相谢。”

    “这个念头你最好不要有，我就算能帮你平冤，让梁元忻为他的行为会出代价，但你也不要指望你们以亿计的财富再被还回来了，富可敌国，本身就是一桩罪过了，”明朝的沈万三是怎么死的？不就是太富了么？

    “苍笠谢过夫人援手，”这分明就是愿意帮自己了，苍笠跟床上的青年交换了一个眼神，便推山倒玉般的跪倒在张兰面前。

    “你快起来，大男人家家的怎么能说跪就跪？这个事儿还要从长计议呢，好在我在朝中认识一些可以跟梁元忻抗衡的人，不过要想扳倒他，还要好好想想办法才行，”张兰使劲儿从地上要将苍笠拖起来，她怎么可以让他跪在自己面前？“你说你叫苍笠？你骗我？”

    这个时候竟然在纠结这些细枝末节，苍笠眉头微皱，“上次是笠对夫人有所隐瞒，还请夫人见谅，只是当时苍笠深负重任，又被人追杀，才不得不那么做，”说着苍笠又要跪下请罪，现在这个张兰，搞不好真能帮公子大忙。

    “你起来，想让我帮你们，要先说清楚你们都是什么人，他叫什么？梁家家在何处，”张兰看着床上的青年，“还有，你的伤也要请个高明些的大夫，不行的话我回京之后安排人接你们进城？到时候自有人保护你们~”

    “我姓梁，叫梁真元，家住广西柳州，闻名广西的柳记票号就是我们梁家的产业，”

    原来是开银行的，怪不得要说富可敌国了，只是这柳记票号张兰并没有听说过，大概也只是在广西周边出名吧，“你的事我知道了，只是这事儿光靠你嘴说没有证据也没什么用，我回去还得请人查清楚了，也好知道如何帮你们，”今天万幸让她知道了这桩秘密，这事儿回去告诉梁元恪，只要查出来确有其事，加上梁家的苦主在此，梁元忻不倒就怪了，“只要你们说的是实话，我就能还你们一个公道~”

    “苍笠，代我谢过夫人，”梁真元努力想直起身，奈何他身上的伤太重，只得让苍笠代为致谢。

    “不必了，时候不早了，我也要走了，还有，吕家的人你们也放出来吧，我跟他们交代一声，当然，为了以防万一，你们盯着他们不要让他们走的太远，”张兰为梁真元考虑的很是周详，“我这里还是很隐蔽的，他们就算是要找你们，也想不到这个地方，”梁元忻要找梁真元无非是为了灭口，可他万万不会想到梁真元跑到了武安侯夫人的田庄里。

    “夫人，苍笠还有个不情之请，”苍笠为难的看着梁真元道，“我家主子伤势沉重，什么都需要人照顾，可我们都是些粗手大脚的爷们儿，不知道能不能请玉露姑娘留下帮着照顾几天？现在贸然出去买丫头过来，着实有些不放心~”

    “好吧，玉露你就留下吧，省得跟我回到府里，二姑娘又找你麻烦，”张兰想想也是，五六个大老爷们儿拿刀拿剑可以，照顾人怕是真不成，“你也知道，我将玉露当妹妹一样看待，希望你们也能放尊重一些，不要冒犯她。”

    “这个是自然的，”苍笠就是知道张兰将玉露看的挺重才提出这样的要求，就像张兰刚才所说，他们现在是亡命天涯，而且梁真元身负重伤，若杀了或扣下张兰，惊动了官府他们是万万逃不出去的，倒不如先骗了这个蠢女人，能安安静静的将主子的伤养好，然后联系上京城里他们安插的人手，未必不能再做出一番事业。

一百六十、

    “夫人，奴婢~”玉露惊恐的看着四周这些五大三粗的男人，她一个好好的女儿家，如何跟这些人成天混在一起，“求夫人将我带回去吧~”

    “玉露，相信我，这些人并不是什么坏人，再说了，你回去了，二姑娘真的会放过你？若真的将你再送到辽东怎么办？”张兰也知道玉露害怕，故意扬声道，“你放心，梁公子还想你家夫人帮他们雪冤呢，必不会委屈于你~”

    “你竟然一直在骗我？”从院子里出来，张兰恨恨的看着苍笠，“苍笠，这名字还真是独特~”

    “苍笠不过是一个孤儿，这个名字是我家公子赐的，师傅将我抚养长大，授我一身武艺，为的就是保护公子，”苍笠看着渐渐落到山后的夕阳，“张夫人，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家的夫人，不过这个我若想查，应该也不是难事，只是希望你能遵守你的诺言，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怎样？你要杀了我？”张兰回身微微一笑，大大的眼睛闪着璀璨的光，“苍笠，能再见到你我真高兴，更让我高兴的是你们并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我告诉我实话好了，也省得你再费心去查我的身份，武安侯罗远鹏听说过没有？我是他的夫人，我是武安侯夫人，明白了没有？”

    “武安侯，是世守辽东的罗大帅？”苍笠几乎要仰天长笑了老天还真是帮他们，虽然在广西他们败了，如丧家犬般的逃到了京城，原想着能保住性命，休养生息后再以图来日，谁想到老天居然就送了武安侯夫人过来。

    “怎么？你不相信？要我穿上我的诰命服饰来见你么？”苍笠的狂喜被张兰自动误解为知道冤情可见天日后的激动，“不过我也说了，你们的敌人是明王，是皇上的儿子，这事儿不是一个武安侯就能解决的。”

    “初遇夫人时笠就知道夫人不是寻常女子，”苍笠目光灼热的看向张兰，武安侯不但是至德帝的表弟，曾经出任过兵部尚书，更重要的是，罗家在辽东的势力和影响力，若是能争取到他的孝忠，公子的大事何愁不成？

    夕阳的余辉洒在苍笠的身上，为他挺拔的身姿镀上了一层金边，这个男人目光殷切的看着自己，里面是沉甸甸的信任，张兰忽然心跳如鼓，自己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三年？或许更久，“你有没有想过梁公子的冤情得雪后怎么办？”跟着这样的男人浪迹天涯，也是一件浪费的事吧？

    “主子雪冤之后？”梁真元的真实身份苍笠是很清楚的，他的冤情若要能雪，除非这永安改天换日，可这样的话如何能跟张兰说？“我没有想过，我的命是主子给的，他去哪儿，我自然会跟到哪里去~”

    “你就没有自己的打算么？除了保护梁公子，你没有自己的爱好兴趣？或是最想做的事？”张兰有些黯然，这也是个可怜人，怕是奴才当的早就失去了自我。

    “好像没有，若是闲暇时，我也多是在练剑，”只要将功夫练好了，才会有可能见到明天的太阳，“我这种粗人，什么兴趣爱好，倒是我家公子，琴棋书画啥的无所不通。”

    大富人家养出来的公子哥儿，会这些也是正常的，“你家公子还有亲人吗？”

    “没有了，梁家被灭了满门，”苍笠咬牙道，公子身边本就没有亲人，而他们这些下属也算不得他的亲人，只是这次梁元忻是个硬茬子，正阳教被他彻底夷灭，连他们这些平日不怎么出来的护卫，也死伤泰半，那些人，都是他一起习武一起行动的兄弟，“我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梁元忻这样的人，竟然还妄想入主东宫？张兰冷冷一笑，他的美梦，遇到自己，活该要结束了，“你放心，你们的仇我来帮你报！”

    “母亲回来了，”张兰的车驾一到，就看到罗轻容带着罗素绢和罗旭阳、罗旭明候在二门处，不由心里冷笑，这种面子功夫她是最擅长的了。

    “嗯，这都出孝了，二姑娘难道还要我这个武安侯夫人在乡下呆着吗？”枉这些年来自己待她一片真心，从来没有认为她不是自己生的而亏待过她一分，可结果得到的是什么？真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张兰决定这次回来，一定要改变对罗轻容的态度，拿出侯夫人的气派来，“好了，我也累了，你们不必跟着了，阳儿，来跟娘回去。”

    “儿子还要跟二哥练功呢，待练完功再去陪娘，”罗旭阳一躬身道。

    “哎哟我的好儿子，小小年纪就开始习武了，将来肯定能成个大侠，不过今天娘刚回来，咱们少练一回好不好？”张兰看着壮实的跟个小牛犊一样的儿子，恨不得立时搂到怀里好好亲热一番。

    “娘，儿子每天也只练上半个时辰，”母子连心，罗旭阳也十分想念自己母亲，只是父亲和姐姐反复交待过，不论出什么事，课业是不能落下的，“夫子说过‘业精于勤荒于嬉’，您先回去歇着，一会儿儿子就回来了。”

    罗远鹏把儿子教的倒挺好，张兰轻轻揉揉儿子额前的刘海儿，“去吧，一会儿娘给你做好吃的。”

    “你父亲呢？”见罗轻容没有离开，张兰冷冷道，“是不是我还要去跟他请安？”

    罗轻容对张兰无礼的态度不以为意，笑道，“父亲应该在书房，想来你回来的消息他已经听说了~”

    “夫人，奴婢打听了，侯爷在露华院，”苏妈妈挑帘进来，陪笑道，“不过想来一会儿就会过来陪夫人用晚膻的。”

    谁稀罕？一出孝就立马跑到小妾那里的男人，还不够让人恶心的，张兰撇撇嘴，“我知道了，我先洗个澡~”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找个理由出府，或是进宫，将梁真元的事告诉梁元恪。

    “这三年孝期，倒是将轻容给耽误了，”张兰含笑挟了一筷子笋丝放到罗轻容面前的碟子上，“眼见你也大了，过些日子咱们府上也请回客吧~”

    武安侯府出孝了，自然要请客昭告世人，恢复正常的交际，罗远鹏点点头，“是这个理，不过再等几日吧，你也才回来，先歇一歇，这段日子后院的事是素绢管着的，也让她给你交交账，还有，素绢我打算记到高氏名下，已经跟英国公那边打过招呼了，到时候也要将英国公府的人请过来坐坐，你也提前准备一下。”

    “放在高姐姐名下？这是什么意思？”高氏不是死了么？放到她名下做什么？张兰不解的看着罗远鹏，再看看一脸喜色和满面含羞的罗素绢，看来大家都知道了，就瞒着自己了，“好像我还是武安侯夫人啊~”

    “也没有什么，那边她金家舅母帮着相看了一户人家，山西巡抚匡大人的嫡幼子，素绢以嫡女例出嫁，大家都好看，还有你翻翻旧例，素绢的嫁妆也要准备了，”罗远鹏一口干了杯子里的酒，心情十分不错，“若有什么不懂的，就问问府里的老嬷嬷，再让凌云给你搭把手儿~”

    这不算什么大事，左右是个庶女，跟自己没有多亲近，也没有多惹自己厌烦，张兰点点头，目光看向小口喝汤的罗轻容，抿嘴笑道，“侯爷，虽然有些规矩我不太懂，但也知道这姐姐的亲事没有定下，妹妹说亲不好看相，要不这几日我带着轻容出门走动走动？”

    “轻容的事儿你不必管了，我心里有数，素绢还小，等前头的事儿准备好了，轻容那边也都尘埃落定了，”想到梁元忻，罗远鹏满意的一笑，以前是没有留意过他，现在冷眼看着，在朝廷上行事待人真是无可挑剔，光这沉稳不张扬的性子就十分对罗远鹏的脾气。

    “看来轻容是有了人家了，说到底我也是做母亲的，侯爷竟然还要瞒着我？难道要别人问时我一问三不知么？”

    “父亲，母亲，女儿先回去了，”罗轻容轻轻入下手里的乌木筷子站起身。当着满屋子人这么随意的谈论自己的婚事，罗轻容心里十分不快。

    “女儿也回去了，”父亲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罗素绢压抑着满心欢喜，也跟着罗轻容起了身，“姐姐，咱们一道走~”

    待屋里的人都走干净了，张兰再次开口，“你到底给轻容说了什么人家？难不成孝期还有人来提亲？”她在乡下时还想着，左右罗轻容不肯嫁梁元恪，自己做为母亲，拿架子捏捏她，也让她知道锅是铁打了，等到她年纪越来越大，恨嫁的那一天，才会明白以前的自己有多少好。

    “嗯，轻容的事你放心，必不会差，还有她的嫁妆，这两年也准备的差不多了，高氏以前的加上母亲留下的，也颇为可观，你再整治出一份单子来我看，对了，你去找找郡王妃当初的单子，比着那个来！”

    什么？比着罗绫锦的来？罗绫锦嫁时梁元慎还是良王！张兰仿佛被人一击，“难道轻容要做王妃？”不对，罗轻容这年纪，做王妃有些大了，难道自己不在的这一年，梁元恪自己和罗远鹏搭上线儿了？“轻容这样的人材，做侧妃确实是有些大委屈了，只是她年纪大了~”

    “我先去书房，晚上再过来，”张兰抬眼看时，罗远鹏已经出门而去，不由气的摔了一只杯子，旋即又想到罗轻容极有可能是嫁给梁元恪做侧妃，张兰的心情又好起来。

一百六十一、

    没有几日一道圣旨震惊了整个京城，确切的说是震惊了那些对梁元恪入主东宫还抱希望的人，梁元忻被立为太子，择吉日进行册封大礼，与此同时，一道赐旨婚也由礼部尚书送到了武安侯府。

    “罗轻容被赐婚给梁元忻，做太子妃？”良郡王府，凤鸾宫，还有在水居，甚至无为院，都有几只杯子被狠狠摔在地上。

    “为什么？他竟然娶了我的妹妹？”罗绫锦想到罗轻容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想想梁元忻当初对自己的漠然，想想这几年罗轻容对自己的疏远，她一定早就知道了，一定是。

    “一直不嫁，一直不嫁，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哼，没想到我柳锦心一辈子打雁反倒被雁啄了眼？！那个张兰一定是骗咱们的，一定是！”

    “无为居？正院，”黄婉玉环视着室内的一切，这个明王府的正院，她是想尽办法才住进来的原想着就算以后真有王妃嫁进来，自己就是搬出去，也能给她添点堵，顺便让她知道自己在梁元忻心里的地位，可现在，人家直接入了东宫，这明王府进都不用进。

    想到梁元忻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冷落，就算是看到自己住进无为院不肯出去，也只是留在韶石轩什么也不说，他一定早就知道了，一定是！

    张兰也在在水居里急速的踱步，不论自己怎么试探，她都不紧不慢的摆出一副根本不愿意嫁入皇家的样子，可现在，东宫太子妃？谁会想到默默无闻甚至木讷的梁元忻会成为赢家？谁会想到因为守孝被耽误了的罗家二姑娘成了最大的赢家？想到罗轻容那张总是高高在上的脸，张兰一口血恨不得破腔而出，她是就知道了，一定是！

    “姑娘，姑娘，您是太子妃，”泥金泥银到底年纪小，扶了接旨回来的罗轻容，便忍不信欢呼起来，她们在侯府长大，这京城里的事儿最是明白不过，太子妃，那下来可是要做皇后的，皇后，那可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好啦，别在这儿闹腾了，”富妈妈也笑的见牙不见眼，赶着两个丫头，“快去吧，侯府阖府放赏呢，小心晚了没你们~”

    “嘁，我看他们敢，我们可是太子妃的丫头，走到哪儿去是头一份儿，”嘴里说着，泥金泥银已经蹦跳着出去。

    “唉，这两个丫头，到底年纪小些，在寻常人家还行，这要是跟到了宫里~”富妈妈一脸担忧。

    “她们也是高兴坏了，不妨事，左右将来还会有宫里的姑姑来教规矩，”罗轻容由朱砂帮着整着装，“圣旨一下，怕是父亲要带着全府去禀明祖宗，你们也准备一下吧。”

    是这个理，出了个太子妃，这可是罗家几辈最煊赫的事情了，富妈妈一拍腿，“奴婢这就去准备，”如今姑娘身份不同了，周围的人要再挑一遍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着罗远鹏从祠堂里出来，张兰已经忍不住开口，想想自己刚回来时罗远鹏说起罗轻容婚事的神情，“你早就知道了？”

    “嗯，皇上问过我的意思？”女儿做了太子妃，罗远鹏回头看着罗家祠堂那黑黝黝的大门，里面供着罗家几代祖先的牌位，里面也有他的大哥罗远鸿，从小，他就是罗家骄子，而他，从来没敢抬头看过他，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还不如他脚边的泥，可是世事无常，他出师未捷身先死，而他，不但袭了原本想都不敢想的爵位，还用赫赫战功将原本的伯爵变成如今的二等侯，现在，不但自己位列三公，成了太子太保，而且女儿更成了万众瞩目的太子妃，祖先们在天有灵，当知道谁才是那个罗家真正的骄傲吧？

    “你怎么不说话？皇上问你什么意思？是让谁做太子，还是让谁做太子妃？”张兰恨不得踹罗远鹏一脚，当初他可是什么事都跟自己说的，可现在，恩爱不再，连这种大事他都将自己瞒的死死的。

    “胡说什么？立储之事事关国运，哪里是做臣子的可以置喙的？”罗远鹏狠狠瞪了张兰一眼，“以后你的身份不同了，咱们罗家成了外戚，更要谨言慎行，不要给太子和轻容添乱。”

    看张兰直愣愣的望着自己，罗远鹏有些无奈，真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会鬼迷心窍的非她不娶，恭顺贞静她是一点儿都没有，能那样看男人么？想训斥她两句，又想到张兰浑不吝的性子，再闹起来这种风头上再让人误会，“皇上是明君，特意召我跟大哥问了我们的意思，说是和太后都很喜欢咱们轻容的品性，明王殿下跟着大哥在兵部学习军事，大哥也说是个稳妥的人，这也是轻容的福气。”

    “那你们事前知道明王要被立为太子么？”张兰拉着罗远鹏的衣袖，“你们真的看好梁元忻？”当初胤也是被立为太子，而且还是一出娘胎呢，康熙不也给他找了家世显赫的岳家，可结果怎么样？真以为现在当了太子就能做皇帝？不要太天真~

    “哪有的事？”罗远鹏被张兰纠缠的有些不耐烦，“皇上一年多前就跟大哥提这件事了，跟立谁为太子没关系，我们当初都以为罗家要再出一位王妃，”就算是当初多多少少有预感，罗远鹏也不会承认。

    见张兰呆呆不说话，罗远鹏又嘱咐道，“明王册封这太子，轻容成了太子妃，这阵子无论朝廷还是家里事情都多的很，你也打起精神来，若是忙不过来，一些琐事就交给金姨娘她们，明天还要领都会轻容到宫里谢恩呢。”

    张兰满脑子都是罗轻容被封为太子妃的事，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是如何到在水居的，她前思后想，也没有想起来梁元忻跟罗轻容这间早有默契的蛛丝马迹，这就让自己这么相信这一切都是皇上的意思，跟罗轻容完全没有关系，她又实在不甘心，从乡下回来的路上已经想好的满脑子的如何对付罗轻容的办法现在已经完全派不上用场了，就像罗远鹏说的那样，她们现在已经是“君臣有别”了。

    “金风，去请二姑娘过来，”张兰叫过金风。

    “夫人，”金风为难的看着张兰，“如今二姑娘身份不同~”未来的太子妃是说请就能来的么？“刚才奴婢看到三夫人带着四姑娘到重华院去了。”

    “哼，”张兰冷冷一笑，“那咱们去求见太子妃~”

    “当初轻容你一落草，臣妾就看出来你是个有大福气的，”姜氏在重华院口灿莲花，恨不得将她能想出来的溢美之辞都讲与罗轻容听了，“唉，若是先头二嫂子能看到这一刻就好了，”说着姜氏的眼泪便下来了。

    “今天是咱们罗家大喜的日子，三婶何必作此悲态？”罗素绢掩口一笑，“这也是母亲在天有灵，一直护佑姐姐，不然任谁都有这样的福气的？”姐姐做了太子妃，自己以后的日子也算是一片坦途了，起码在匡家，没有人能越过她去，什么嫡出庶出的，匡家再多的妯娌也不会有人敢拿这个做文章了。

    “哟，素绢也是成天跟着轻容，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姜氏暗骂自己有眼不识金镶玉，放着家里这尊大佛不拜，硬是让女儿跟罗绫锦来往，原想着罗绫锦生了儿子，这皇上一高兴，这郡王能变亲王呢，结果除了赏赐的厚一些，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三婶真是会夸人，我哪里会说话了？这满屋子不都是三婶你的声音？”罗素绢浅浅一笑，瞟了满脸通红的罗纨素一眼，真像二姐曾经说的，人不能自持太高，不然不但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反而会贻为笑柄，这三房母女两个还真是这样，罗纨素可不是就为了能寻个好夫家么？其实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三叔升了官，二姐又成了太子妃，何愁嫁不得好儿郎？哪里用成天四处走到到处巴结？

    张兰随石绿进来时，就看到屋子里这么热闹的一幕，冲姜氏讥讽的一笑道，“今儿舍得到我们这边走动了？”自己在乡下守孝，成天风吹日晒的，这些人却软卧高枕，舒服惬意，“怎么？来跟太子妃叙叙旧？”

    姜氏想反唇相讥，可又顾及张兰是罗轻容的嫡母，笑道，“看嫂子说的什么话，嫂子替我们这些小辈儿到母亲坟前守孝，说起来我们都要谢谢你呢，只是你一回来就碰上轻容的好事，没顾上，这下嫂子是睡着也要笑醒了，实打实的太子爷的岳母，出去谁见了不行礼？”

    “我啊，跟你们想的不一样，”张兰径直走到罗轻容身旁坐下，“这些年啊，不论轻容怎么想，我扪心自问，是将她当亲生女儿的，不论什么事，想的都是能让她好，这太子妃不太子妃的，说起来尊贵，可宫里的辛苦那只有当事人知道了，我从来求的都是轻容能有个相知相惜懂她爱她的人，而不是什么飞黄腾达。”

    瞧着张嘴儿会说的，怨不得一个小小的渔家女能坐上侯夫人的位置呢，光这一项自己就学不来，姜氏几不可见的撇撇嘴，“所以说咱们才为轻容高兴啊，太子可不就是个知冷知热跟轻容携手一生的人？”

一百六十二、

    “是么？轻容也这么想？”张兰直直的看着罗轻容，想从她面上看出一丝心虚来。

    “轻容的婚事是皇上亲赐的，父亲也同意了的，轻容一定不负圣恩和父母的期望，好好襄助太子，为他打理好东宫的内务，”罗轻容一脸平静的接受张兰的打量，她两世的追求再次落了空，想发泄也是在所难免，可惜这个时候府里府外用得上武安侯夫人的地方太多，不能将她看在院子里。

    “好了，我今天过来，是想说明天咱们要进宫谢恩，你也早些歇着吧，免得明天没有精神，”张兰起身淡淡道，“还有她三婶，这次三弟要赴任辽东，你也要将行装准备起来了~”她对罗轻容已经是完全死了心，再也不指望能用什么亲情关爱来打动她了。

    提起罗远鹄去辽东，姜氏真是有苦难言，丈夫也说了，皇上这次任命他为辽东定辽中卫指挥使，虽然不像罗远鹏那样总督整个辽东军事，这也只是罗远鹄没有什么战功的缘故，只要他在辽东站稳脚跟，皇上再将辽东军事交给罗家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而且罗远鹏做为太子妃的父亲，未来的国丈，怕是只有荣养的份儿了，以后罗家这一代就要看他了，这对三房来说，也是难得的机会，可是姜氏和子女却要被留在京城，想到以后就要几年见丈夫一回，姜氏真是满心的不乐意，只怕他再回来时，庶子庶女又添了几个了，“唉，以后还要二嫂多照顾了。”

    英国公那样能阖家赴任的毕竟是少数，凭得也是当年高家太爷跟太祖同穿一条裤子的交情，罗轻容只当没有看到姜氏面上的不甘，“左右旭谦也要读书，辽东的先生哪里有京城的先生好？”

    这些道理姜氏心里清楚，只是心里那份委屈不说出来，别人又怎么能个体恤自己？“说的是啊，咱们罗家那是世代忠义，为皇家效劳那是应当应份的，你三叔成天啊都是这么说~”

    “母亲好久没有回来了，我看在水居里人手不够，特意让管事妈妈从乡下庄子里挑了些人来，闲了母亲看看，挑几个得力的，”送走姜氏母女和罗素绢，罗轻容也不问张兰为什么不走，左右她这个人是藏不住心事的。

    “哼，二姑娘着实不一般，手都伸到我的院子里来了，”纤云飞星，还有玉露，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都离开了，张兰一阵冷笑，“下来我要怎么做，太子妃直管吩咐。”

    “我若想往你院子里伸手，根本不必等现在，而且你又怎么知道你的院子里没有我的人？”罗轻容舒服的倚在椅背上，“母亲不必跟我置这个气，左右我在罗家也呆了不多少时候了，我走了，罗家内院还不是你的天下？再说了，旭阳也一天天大了，就算是为了他的前程想想，你也应该知道怎么做才是。”

    “我真怕按你的做了以后会被万人唾骂！”想到自己庄子上藏着的梁真元一行，张兰恨恨道，“你真觉得梁元忻是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想来父亲不会拿我的终身当儿戏，起码他不会让我去给人做什么侧室，”罗轻容看着永远都一副理直气壮，觉得自己是最冷静最清醒的那一个的张兰，有些哭笑不得，“母亲不会还是觉得那个位子应该属于宁王吧？”

    被罗轻容这么明白的说出心事，张兰不由一怔，梁元忻已经被至德帝正式立为太子，册封礼也就在几日之后，她有异议还不是找死？“皇上的决定我们这些做子民的自然不能质疑，只是世事无常，有些事还是看得长远些好~”

    “还有，我哪里想过让你做什么侧室？是你百般推诿，成天一副不将人看在眼里的样子，硬是让宁王推给了史良箴，不然的话，宁王妃还不就是给你准备的？当然，宁王妃是不能跟太子妃比，可你当初若是嫁给宁王，起码有一个真心爱你的人，而且也没有什么姬妾争宠，跟太子呢？你还没进门呢，就有一个侧妃在那里等着呢，进门就要跟小老婆斗了~”

    斗？罗轻容浅浅一笑，一脸不解的问，“为什么要斗？我跟谁斗？我是堂堂太子妃，那些人算个什么东西？母亲放心，我根本不会做那种自降身份的事情~”

    张兰从来没有这样想过问题，仰头道，“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争抢你的丈夫，你不争不抢的话，也就是我这样的结局，除非你跟我一样，”已经不再将罗远鹏当做丈夫。

    “夫妻是敌体，就算是侧妃，也不过是姬妾罢了，我又怎么会跟些猫猫狗狗的去争夺主人的宠爱呢？”跟张兰说这些，根本就是对牛弹琴，罗轻容摆摆手，“有道是道不同不想为谋，母亲，你不觉得从来咱们都不在一条道上么？”

    “其实我有的是手段还对付你，更别说祖母还在的时候，以前我也跟你说过，你没有娘家，当初更是连阳哥儿都没有，对付你根本连休书都不必准备，直接报病就是了，可是我没有这么做，”罗轻容静静看着一脸愕然的张兰，如同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我所念的，不过是知道你的执念是出于本心，而且不论你如何折腾，也成不了什么气候，甚至，”一朵花在罗轻容唇边开放，“你的所有折腾，都给了梁元恪和柳贵妃一线希望，让他们以为，有你的帮助，他们就有可能得到武安侯府的支持，也正是因为这样，柳贵妃和柳氏一系，在朝廷上从来没有对父亲使过绊子，而且女儿出入后-宫，也都是一帆风顺，没有碰到过什么机关算计。”

    “好，好，算你狠，”自己的一片真心，原来都落入了罗轻容的算计之中，“那我岂不是在感谢你这些年一直手下留情，没有直接让我‘病死’？”张兰气的浑身嗦，都说古代的内宅水深，她以为自己幸运没有碰到呢，结果呢，原来人家觉得她还有用，根本没有让她放在眼里，“但愿你记住今天的话，将来莫要后悔。”

    自罗轻容将张兰送到乡下，她对罗轻容曾经的善意已经被消灭殆尽，今天她还好心好意的过来想着再劝劝罗轻容，就算没有用，也算是做为母亲提醒一下，东宫的生活未必会像她想的那么如意，可罗轻容的话，无疑是被狠狠打了一个耳光，罗轻容是什么意思？分明是告诉她，让她放聪明一点儿，不然人家收拾自己是分分钟的事？张兰气得双目通红，好，她就要看看，这一局到最后谁的人是谁？原来她还将罗远鹏当做丈夫，罗轻容当做家人，可现在，她真是再无一丝愧疚，不论怎么做，只要保住自己的儿子，其他人的死活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轻容过来啦，快过来我看看，”齐太后看着立于殿下的罗轻容，不感慨是不可能的，她最喜欢的梁元慎再无翻身的可能，最喜欢的罗绫锦也成了郡王妃，再也没有机会站上那个高高的位置，而一向不声不哈的梁元忻最终在这场角逐里走了出来，成了东宫之主，想想这两年梁元恪的表现，顶多也是中规中矩，而梁元忻，到广西一年多的时间，却为朝廷为她和至德帝解除了心头大患，还有这个罗轻容，现在看看，也不是个多事的人，脾性还真跟自己那个二孙子是一对儿。

    “轻容见过太后，”罗轻容不卑不亢的到到齐太后的软榻前，再次施礼。

    “好，好，沉稳大度，跟你祖母小时候真像啊，”虽然不是妹妹的亲孙女，可到底是养在她膝下的，爱屋及乌，齐太后的笑容里也多了许多善意。

    “是啊，以前轻容进宫，臣妾就看着她是个好的，就这不焦不躁的性子，就让人喜欢，”敬妃也是笑容可掬，“有空啊多到我宫里坐坐，敏和成天吵着想要个姐姐一起玩儿呢~”

    “谢娘娘，”敏和是敬妃两年前生下的女儿，也是至德帝膝下最小的一个公主，敬妃能生下一子一女，也充分说明了她在至德帝心中的分量，可喜的是她从来都不显山露水，与梁元忻的关系也很融洽。

    “敬妃妹妹也太殷切了些，谁知道人家太子妃乐意不乐意呢，”柳贵妃看到罗轻容已经恨不得上去将她那花容月貌撕个粉碎，儿子还眼巴巴的等着这贱人出了孝就想办法求得至德帝的恩准，纳她为侧妃呢，可人家呢，不动声色间跟梁元忻勾搭上了，这不是明晃晃的要自己耳光么？这么多年，整个京城也都知道她喜欢罗轻容了吧？“我是不敢请太子妃到我的凤鸾宫里去的，小心人家看不上~”

    “贵妃娘娘折煞臣女了，娘娘一向厚待臣女跟母亲，这些年凤鸾宫的门槛都快被我们母女踏平了，”罗轻容一脸羞涩，显得十分不好意思，“贵妃娘娘肯定是嫌臣女烦了~”

    “可不是么？贵妃娘娘这些年对臣妾青睐有加，臣妾一直铭感于怀，一会儿还想到凤鸾宫谢谢您这些年对轻容的教诲呢，”张兰冲柳贵妃使了个眼色，今天她一定要跟柳贵妃单独说上话。

    “好啦，你们这些年轻人，见了面就有说不完的话，这样吧，谁想跟谁说话就自管去好了，我这个老婆子就回小佛堂里念经去，”齐太后年纪到了，身体也愈发不济，才一会儿功夫，就累了。

一百六十三、

    “不知道娘娘愿不愿意赐杯茶给臣妾？”一出慈宁宫，张兰就急不可奈的追上柳贵妃。

    “哼，我的茶很好喝么？让你这么惦记着？”柳贵妃冷冷扫了一眼罗轻容还有后面的姜氏，径直扶了小内监的手上了自己的车辇。

    “怎么？你准备不让我去？小心我在这宫里吵起来，毁了你未来太子妃的名声，”张兰讥诮的看着罗轻容，准备看她怎么来阻止自己，就像罗远鹏所说，不论是太子册封礼，还是以后的婚礼，都离不开她这个武安侯夫人，这个时候罗轻容难道能让她“报病？”

    “我哪里会阻止您去给贵妃娘娘请安？”罗轻容嫣然一笑，退到张兰身后，“既然咱们一起进的宫，自然也要一起到凤鸾宫才是，母亲，走吧~”

    “你，”难道要自己带着罗轻容还有姜氏那个拖油瓶一起去？自己哪里还有时间跟柳贵妃说话？

    “轻容，你说你这个母亲到底想干什么？”看四周无人，姜氏凑到罗轻容跟前，这柳贵妃是宁王的母亲，这宁王一直觊觎东宫之位这是公开的秘密，现在罗家因为罗轻容的关系自然是***了，张兰怎么可以和柳贵妃走的这么近？“这不好吧？”

    “母亲一向跟贵妃交好，这样的事也寻常，想来母亲一年多没有跟贵妃请安了，有许多话要对贵妃娘娘讲吧，”罗轻容淡淡一笑，一举手里的茶碗，“娘娘宫里的银针真是不错，三婶也尝尝~”

    梁元忻这些年根本没有大恶，为什么张兰那么排斥他？而且她笃定的神态也让罗轻容不解，到底她有什么把柄是自己不知道的，让她这么有信心自己最终会失望？今天张兰这么急切的要到凤鸾宫见柳贵妃就更说明问题了，自己倒要看看，张兰到底下一步有什么样的行动。

    梁元恪走进凤鸾宫偏殿时正看到这么一副景象，半开菱窗下坐着一位少女，只见她一身烟霞色轻纱及膝单衫，下头是雪缎云纹百褶裙，外罩一件浅粉色的半臂，乌油油的头发挽了一个偏堕马的纂儿，半垂着头发，整齐而柔软的刘海儿遮去了额头，发髻上一支点翠侧观钗，水滴样的翡翠珠子静静的垂下白玉样的耳瓣下，真真是“若教解语能倾国，任是无情亦动人。”

    梁元恪心里一颤，从知道梁元忻被立为太子，他就似被一个惊雷给震晕了，根本找不到东西南北，甚至不知道老天让他活着有什么意义，而罗轻容被同时赐婚给梁元忻的消息也掩没其中，可是现在看到她，梁元恪那因为失望失落已经麻木的心仿佛又被人生生扯碎，如破棉絮一般散乱在尘土间，可是那丝丝缕缕的痛，却更让他透不过气来。

    “原来是罗姑娘，真是稀客，还没有恭喜姑娘呢，马上咱们就要成为一家人了。”她比以前更美了，以前只觉得相貌出众一些罢了，可现在，硬生生多了一份令人不敢逼视的气度，整个人宝光盈盈，梁元恪一口血顶到喉间，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这样的女人，原以为属于自己的，曾以为马上就会属于自己的，就这么被人横地里拿出一只手夺了过去，而他，竟然连阻止的能力都没有。

    “臣女见过王爷，”罗轻容看到梁元恪进来，心里一凛，她太熟悉梁元恪了，自然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怒气，这是在凤鸾宫，自己马上又要成为梁元忻的王妃，罗轻容不想横生枝节，“母亲和三婶带臣女过来给贵妃娘娘请安。”

    “臣妾姜氏见过王爷，”姜氏偷偷瞄了一眼梁元恪的面色，原先早就听说柳贵妃看中了自己这个大本事侄女，可梁元恪偏偏娶了史家的女儿做王妃，如今好了，就看这梁元恪的样子，姜氏也敏锐的感觉到这个王爷心情不好，原因么，应该就是自己这个侄女吧。

    “平身吧，本王也是过来给母妃请安，”他知道今天是张兰带罗轻容进宫谢恩的日子，散了朝就往宫里来了，还好，碰到了她。

    “姜氏，本王过来时看御花园里玉簪花开的正好，不如让宫人带你过去看看，也算进来一趟，”梁元恪冷冷的看着姜氏，暗示她离开。今天在凤鸾宫，自己要跟她把话说清楚，也要好好问问眼前这个女人，她凭什么处处轻视自己，无视自己的一片心意？

    “是么，那正好，臣女也很喜欢玉簪，就请宫人带三婶与臣女一同去看看吧，”罗轻容看了一眼殿中服侍的宫女，“还请这位姐姐跟我母亲说上一声，就说我们不着急，让她只管慢慢跟娘娘说话~”

    “谁准你去了？”梁元恪恨恨的盯着罗轻容，她从来不肯正眼看自己，也不给他跟她说话的机会，只要她肯多跟自己说上一句话，事情或许就会有所不同，梁元恪从来不觉得自己哪里比梁元忻差了，这次的事显然也是梁元忻得了罗家和高家的支持，才让他能顺利的入主东宫。

    “王爷，臣女是已经得了圣上赐婚的未来太子妃，去哪里似乎不必得到王爷的准许，”罗轻容浅浅一笑，“三婶儿，咱们到宫里原时候也不短了，既然母亲跟贵妃还有许多话要说，不如咱们先回去吧，左右您现在也是正三品的诰命夫人了，以后还有进宫的机会。”

    “轻容说的是，”罗远鹄这么快直升两级，还不是沾了罗轻容这个未来太子妃的光？姜氏一向对利益的方向极为敏感，颔首道，“以后三婶儿也有福气时常到宫中聆听贵人们的教诲了~”

    “你站住！”梁元恪被罗轻容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不要以为你做了太子妃就可以目中无人，罗轻容，你太嚣张了。”

    姜氏立马挡在气得面红耳赤的罗轻容身前，若是在凤鸾宫出了什么事，罗家的富贵可就到头儿了，“王爷这是做什么？我家侄女儿是您未来的二嫂，还请王爷自重。”

    “放心，三婶儿，王爷有分寸的，”罗轻容越过姜氏走到梁元恪跟前，平静的看着梁元恪，“王爷自幼便承柳大儒和贵妃娘娘的教导，一言一行从不逾矩，又怎么会对我这个未来的太子妃不敬重呢？何况皇上和太后又是最得规矩之人，你万万不可误会了王爷，传出去了，与王爷的名声不利~”

    听到罗轻容提的几个人，梁元恪如被冷水浇头，是啊，他自由便被母妃捧在手心，他更是柳家的希望，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做出逾矩的事？这样反而会落入梁元忻的圈套，“罗姑娘说的是，是本王孟浪了，本王记得你跟宁王妃十分要好，闲了去宁王府坐坐，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亲近一些太后和父皇也会高兴的。”

    “臣女并不记得跟宁王妃曾经交好过？”罗轻容一脸讶异，旋即恍然道，“王爷是说宁王妃做姑娘时曾到侯府去过？”她有些啼笑皆非，“那是因为母亲曾经借了马车给史夫人，她们太客气了，为了些许小事，竟然亲自登门致谢，”上一世自己被这两个人愚弄到死，今天也算是小小还给他们一些，“我记得那时候王爷还在清江吧？没想到连这种小事儿也听说了，看来王爷对宁王妃在意的很啊~”

    “哎哟~怨不得呢，”姜氏也来了精神，“怨不得人家都说王爷跟王妃幼时青梅竹马，成了亲之后更是鹣鲽情深，真真是羡煞旁人~”

    没想到自己这个三婶还挺会用词，罗轻容仿佛没有看到梁元恪铁青的脸，一福身道，“臣女告退。”

    “嘁，还是诗礼人家出来的呢，我呸~”与罗轻容一同出了凤鸾宫，姜氏偷偷觑了一眼罗轻容的脸色，小声的啐了一口，不论以前大家怎么猜测，左右自家侄女成了赢家，梁元恪那里自然就是对头了。

    “三婶儿小心被人看到了，这宫里到处都是眼睛，您以后还会时常进宫的，”罗轻容小声提醒，柳贵妃不论怎样，都高自己一辈，以后都生活在这座宫廷里，关系搞的太僵，与自己与梁元忻都没有好处。

    “省得了，我不是看不惯那个宁王妃的为人么？还有那些成天将礼仪廉耻挂在嘴边的圣人子弟，好像只有他们才读书才知礼一样，其实呢，我呸，心眼最多，最黑的就是这些人，哪像咱们，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直接放在脸上，光明正大！”

    罗轻容看了一眼一脸正气的姜氏，抿嘴笑道，“没想到三婶居然是个妙人儿~”

    “唉呀，你从小就是个清冷的性子，三婶儿知道你不喜欢说话，便不好多打搅你，其实在三婶儿眼里，你跟纨素都是一样的，都是三婶儿的闺女~”

    姜氏正在喋喋不休，却发现罗轻容忽然停住了脚步，抬头看时，却原来是遇到了明王梁元忻，“呃，臣妾姜氏见过太子殿下~”

    梁元忻也没有想到居然真在宫门处等到了罗轻容，不由心喜老天慈悲，“原来是定辽中卫罗指挥使夫人，平身吧，册封礼还没有举行，这个太子还是不要叫了~”

    “是，”姜氏头也不敢抬，心里暗叹梁元忻个头惊人，向后缩了缩身子道，“臣妾和侄女儿是随了武安侯夫人时宫谢恩的。”

一百六十四、

    梁元忻的目光落在罗轻容身上，难得看到她穿这么鲜嫩的颜色，别说，还挺好看，“怎么没见罗侯夫人？”

    “这个~”姜氏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难道要说在凤鸾宫没出来？这不是找不痛快么？可这瞎话？她无奈的看向罗轻容。

    “母亲一向跟贵妃娘娘投契，娘娘想多留她一会儿，”罗轻容含笑仰头，打量着梁元忻，看他的样子，也是才下朝，回明王府原不必从这个门出的，“后来宁王殿下也到了，臣女跟三婶儿不便久留，就先出来了。”

    武安侯夫人张氏跟柳贵妃一直来往密切，这也是当初大家都以为罗侯会支持梁元恪的原因之一，可到了今天她还这么不避忌，这个态度就令人深思了，“是么？那罗姑娘这是想先回府？”

    “我和三婶枯坐无味，天又热，便想着早些回府，我这个时候，”罗轻容脸一红，扫了梁元忻一眼道，“原也不该在外面呆的太久~”

    这是在跟自己表明立场了，罗轻容的立场梁元忻是一直都知道的，只是这张兰，“没想到张夫人倒挺有雅兴~”

    “也就是‘雅兴’罢了，母亲在京中朋友不多，谁想到竟然入了贵妃娘娘的眼，”罗轻容与姜氏随了梁元忻的脚步向候在宫门外的马车走去，“父亲和叔叔心里都有数的，待忙完这一阵子，母亲还要去乡下庄子里将养身体呢~”

    “原来罗侯夫人身体不好，这次倒是让她受累了，”梁元忻听懂了罗轻容话里的含意，及到车边，快步上前帮她挑起车帘，一手拖了她的手臂，在她登车的瞬间小声道，“镯子你戴着很好看，今儿你受累了，回去好好歇着，能碰见你我很高兴~”

    这么凑过来就为了这几句话？这些话有联系么？罗轻容被他毫不避人的亲近举动羞得垂下头，低声道，“你快走~”

    姜氏被梁元忻高大的身体挡的严严实实的，可脸上已经笑得灿如山花，太子待罗轻容这般亲密，这也是所有罗家人都最想看到的，也只有这样，罗家的富贵才能一代代延续下去。

    “三婶儿！”上了车姜氏依然是合不拢嘴，罗轻容被她笑的一身是汗，“到底有什么可笑的，让你高兴成这个样子？”

    “你说呢？”姜氏冲罗轻容亲昵的眨眼，“看来太子对你这么看重，婶子这一颗心算是放下了，三婶儿现在只希望啊，旭谦有个好前程，纨素呢，也像你一样找个有情有义的少年郎~”

    “有三叔在呢，一定会的，”罗轻容仿佛没有想懂姜氏话里的意思，罗家有父亲，有三叔，儿女的前程根本不必女人们操心，可是姜氏从来参不透这个道理。

    “谁说不是呢？虽然你三叔这次走的远，可这大道理我也是明白的，有了他在外面拼杀，我跟孩子们才会有好日子过，可惜我那个娘家，谦哥儿他舅舅是个没本事的，好不容易延康进了銮仪卫，偏又不知道得罪了哪家，生生被刷了下来，谦哥儿他舅母只有这么一个孩子，若是能有个前程~”

    罗纨素前世嫁的就是姜延康，依着罗家现在的声势，若真是再嫁也算是低嫁了，罗轻容浅浅一笑，“如今父亲做了太子太保，为姜家表弟说句话还是可以的，婶子只管跟父亲说就是了~”

    “真的？侯爷真会答应？其实我家延康不错的，又懂事又老实，一定不会给侯爷丢人，”姜氏喜出望外，姜延康不在话下的话，以后谦哥儿的前程就更不用担心了。

    “三婶儿，咱们虽然已经分了家，可一笔写不出两个罗字，父亲和三叔又是嫡亲的兄弟，这一荣俱荣的道理咱们这样的人家不是最有体会么？”以前三房折腾成什么样子，罗轻容不关心，可现在自己真的要做太子妃了，不但跟梁元忻是一损俱损，整个罗家也押在了他的身上，这个时候，自己的娘家万万不能给他添麻烦，就算是将来，梁元忻登上了那个位置，罗家也要成为自己的后盾而不是自己的包袱。

    “你说了这么多，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凤鸾宫里柳贵妃冷冷的瞪着张兰，在她眼里，张兰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叛徒，能让她再近凤鸾宫已经是很给她面子了，“恪儿，你怎么说？”

    “本王就是想知道罗侯夫人到这个时候了还这么帮本王，到底图的是什么？”梁元恪看着挂在白玉盏外点点水珠，低头啜了一口碗里冰凉的汁水，“你现在可是太子的岳母了，将来还会是新皇的岳母，未来皇上的外祖母，还有比这更荣耀的事么？”

    张兰絮絮一大篇话，无非是说梁元忻的事她完全不知道，罗家以前也跟梁元忻没有任何来往，还有就是让他不要放弃，现在张兰这样的身份来跟他说这些，怎能不让他想的更深一层，“难道是太子哥哥还不放心我这个做弟弟的，非得加上个罪名彻底将我整治了？”

    “是啊，我马上就要成为太子的岳母了，可太子的岳母又如何？我已经是武安侯夫人，还能再荣耀到哪去？何况整个罗家，根本没有人将我当做自己人，”张兰一脸落寞，“没有人听我说的话，没有人相信我的话，当然，我的话现在连你们也不相信了，其实我现在也是在为罗家留一条后路。”

    “你们罗家还真是精明，明面上支持梁元忻，实院还在我们这里留上一手么？真将我们母子当傻子了？！就像你所说的，整个罗家都站在梁元忻一边了，你一个无权无势的空头侯夫人有什么用？”柳贵妃一脸讥诮。

    “你们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刚才不是说的很清楚了么？我相信那个皇位最终是宁王殿下的，所以才选择支持他，我所说的为罗家留一条后路，是想请宁王在成功了之后，能给罗家留上一份体面，尤其是我的儿子，”张兰看着梁元恪，“王爷知道了皇上要册封梁元忻为太子一定很失望吧？那我要告诉你，你不用如此，古往今来，被册封为太子最终却成为阶下囚的不胜枚举，王爷饱读史书，应该比我清楚，我只请王爷记住一句话，只要你还在努力，你就没有失败！”

    “可你凭什么这么说？”梁元恪看着张兰笃定的神态快速与柳贵妃交换了个眼神，“难道你希望罗家倒台？不，你若真的相信我能成功，为什么还将罗轻容嫁给梁元忻？”

    “罗轻容不是我生的女儿，自小主意又大的很，以你们的势力，应该已经知道我是被她送到乡下为罗老夫人守孝的，若不是因为这个册封礼，说不定她还找个其他的理由将我一直留在乡下呢，我是一心希望她能嫁给王爷，这样整个罗家就跟王爷一条心了，可是这世上最不能掌握的就是人心，”张兰自嘲的一笑，没有人相信她，尤其是罗轻容，她不但不相信自己，根本就将自己当成了傻子一样，“所以啊，我就要向世上证明，他们都错了，这个皇位最终会是你的，当然，若是以你现在的方法，怕是永远不可能走到那一天~”

    这个理由多少还有些说服力，张兰恨罗家，罗家的前程富贵在她眼里跟她完全没有关系，但是，“可罗家只要在，你的儿子就是未来的武安侯，若是以后梁元忻登基，你的儿子还成为国舅~”

    “我这不是求你们一个保证么？若是真到了宁王成功的那天，求你们看在我的份上，保留武安侯的爵位，如果旭阳是个争气的，照样可以做出一番成绩来，若不争气，做个富贵闲人也不错~”她才不要儿子靠着罗轻容呢，这样还不是会被她瞧轻了去？她要看到罗轻容落魄，罗轻容后悔，看着自己照样可以保住儿子的富贵，然后再潇洒而去。

    这怎么听着像遗言啊？柳贵妃蹙眉道，“这些话咱们以后再说，你真的相信恪儿能成功？你凭什么？”她环视四周，“今天的话传出去，我们母子可是不会认的~”

    “娘娘还记得我以前讲过的那个故事么？我凭得就是那个故事，若我告诉你们，那个故事真真切切发生过呢？你们看现在朝中的景象，与故事的多一样啊，王爷不要笑，皇帝如今春秋正盛，再活上个二十年不成问题，你见过二十年的太子么？谁能安心当二十年太子，看着兄弟们渐渐长成，手握重权？”永安这一点跟清朝太像了，就是不像明朝那个皇子们成年之后就到各自的藩地去了，除了做个富贵王爷，什么也做不成，永安的皇子们，都像清朝一样在各部历练，替皇帝分忧，“王爷这几年只要记得做好手中的事，再不成像以前那样妇人之仁，清江的事就是一个很好的说明，还有，你不能再这样高高在上，要真正走下去，知道天下到底是什么样的，这一点，梁元忻做的确实比你好~”

    看着张兰像一位先生一样侃侃而谈，梁元恪有些怔忡，若是她要坑害自己，确实不应该跟自己说这些话，“夫人说的是，清江的事后来本王也后悔当初没有听夫人话~”

一百六十五、

    “过去的事咱们就不再提了，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们，相信这件事娘娘若是知道了，就不会再怀疑我的诚意了，”张兰抿嘴一笑，将自己收留梁真元的事告诉了柳氏母子。

    “竟有这样的事？”梁元恪震惊的合不上嘴，“这个梁元忻也太大胆了，出手就灭人家满门？”还抄了梁家数以亿计的银两？“他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

    “王爷，你说呢？”张兰淡淡一笑，装作没有看到梁元恪铁青的脸，她就知道，自己这件事一说出来，柳氏母子再不会怀疑自己，“这笔银子，可以拉拢朝臣，可以作养兵士~”

    “不行，夫人将你庄子的方位告诉我，我立马带这些人去父皇，”有了梁真元，看梁元忻还能不能做上太子之位。

    “王爷，虽然咱们有人证，可是物证呢？你能找到那些银子的下落么？还有，若是梁元忻执意不认，硬说王爷您诬陷呢？”还是沉不住气，梁元恪现在还是把这个太子位看的太重了，“你真能一击必中？若是不行，等待您的下场怕是连梁元慎都不如~”

    “那夫人的意思？”得了这个让人震惊的消息，柳贵妃此时心里跟火烧一样，现在都想立马出宫找自己的父兄商量了，“还有，人在你那儿安不安全，梁家独子逃了出来，梁元忻不知道？”

    “自然知道，他们一路被追杀着逃到京城来的，”张兰叹了口气，“我倒以为，现在你们可以暗中调几个高手到我的庄子外围，但人不能多，免得引起梁元忻的注意，还有，还请王爷派人到广西将此事查个清楚，横跨几省的银庄，说没就没了，他真能不毫一丝痕迹？”

    “夫人说的是，本王这就安排人手，”梁元恪冲张兰一揖，含泪道，“夫人真是救恪于危难之时，其实恪也清楚，待梁元忻登上大宝那天，恪想做个闲王都不可能~”

    “你明白就好，你这几年跟梁元忻一直在争，他心里能不恨你？只怕你将来的下场真连梁元慎都不如，那是个蠢货，梁元忻不会放在眼里，又娶了罗绫锦，你可是什么依仗都没有，”张兰看了柳贵妃一眼，话说的很直白，“史书是胜利者书写的，柳家虽然门生弟子遍及朝野，可是真能舍命相投的有几人？到时候随便捏一个罪名，怕是几代柳家人的清誉也不一定能够保全。”

    张兰说这些根本就是多余的，柳贵妃从来没有想过让自己的儿子臣服在梁元忻之下，“好了，如夫人所说，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下面的事情由我们来安排。”柳贵妃一拍张兰的手臂，“你们情同姐妹，从今天起恪儿就是你的子侄，兰妹，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其实罗家只要置身事外，不论谁做了龙庭都跑不了几世的富贵，你到底求的是什么？”

    “我求的是什么？我只求能有一个一心人，陪着我过一些富贵悠然的日子，”张兰也不作伪，“若是王爷事成，除了应了我前面的事外，还请王爷做主还了我自由之身，由我远赴天涯自在人间~”

    “自在人间，”柳贵妃凄然一笑，“没想到妹妹真的是将名利放下了，好，我应了你！”

    “母妃，您说张氏的话可信么？”送张兰出去后，梁元恪又转了回来。

    “你觉得她有必要骗我们吗？”平复了刚才激动的情绪，柳贵妃捧了杯凉茶细细品味，张兰刚才的理由，一般女子确实连想都不会想的，也是因为这样，反而更让人觉得真实，“这个张兰，这些年看来，确实有些与众不同之处，她为什么那么坚信那个故事呢？”柳贵妃也是饱读史书的，她怎么也没有找到张兰所说的那个朝代。

    “不论怎么样，若广西的事是真的，也够梁元忻喝一壶了，”梁元恪一想起来张兰带来的消息，“今晚我就命人过去，到时候就知道她是不是真心诚意的了。”

    “不，现在不能过去，万一有什么圈套呢？”柳贵妃摆摆手，在梁元忻已经被定为太子的情况下，再想夺嫡那是抄家灭门的大事，丝毫纰漏都不能有，“你先去将此事告诉你外祖父，再派人将张兰说的地方暗中围起来~”

    “王爷回来了，哎哟，瞧臣妾这嘴，应该叫太子爷了，”梁元忻回府时黄婉玉的母亲和嫂嫂谢氏还在无为院盘桓未去，“太子爷恕罪，我这个女儿没经过什么事，这才传了臣妾过来帮着归置府里的物品，这不马上就要搬到东宫去了么？”黄婉玉的母亲侍郎夫人梁氏陪笑道，她虽然也姓梁，论亲戚关系还算得上的是梁元忻的姑姑，可是因为母亲出身太低，名声又在宗亲中太坏，梁氏虽然得父亲晋王的喜爱，终是被齐太后生生压了封号，连个县主也没有落着，这也是她一生的遗憾，但凡有宗亲之间的来往时，还会被人拿出来敲打。

    “臣妾想着，要么选递牌子进宫一趟，看看东宫那边的格局，婉玉也边也好准备，”梁氏一推黄婉玉，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梁元忻，再次陪笑道，“我这个丫头啊，心里有什么嘴上说不出来，成天都在操心这王府的事儿呢，这不，去东宫看了看，说地方还没有王府大呢，不知道该如何安排住处，让妾身跟她嫂子给她出主意呢~”自己女儿虽然只是侧妃，但有个王爷外公撑着，出身并不比那个罗轻容低多少，何况嫁进来的早，听女儿的意思，梁元忻待她也不错，这要在罗轻容进门之前将规矩定好了，以后谅那个罗轻容也不敢能女儿挺腰子。

    “东宫那边有宫里的娘娘和礼部的人负责，原不该是侧妃可以操心的，至于府里，左不过再坚持些日子，待罗姑娘进了门，侧妃也就轻松了，”梁元忻淡淡一笑，也不看梁氏，“你们聊吧，本王到外院去，还有，本王不是说过么？册封礼一日没成，我就还不是太子，这太子爷的称呼还是先省了吧，还有，你既然在整理府里的东西，这些日子王府还是闭门谢客专心内务的好~”

    “王爷，您这话什么意思？”看到梁元忻冷淡的神情，黄婉玉气不打一处来，平日当没看到自己也罢了，今天她的母亲和嫂子还在旁边站着呢，竟然也这么不给自己作脸？“臣妾到底哪一点不如王爷的心意了？难道臣妾连在府里见见亲人的权力都没有吗？闭门谢客，您当太子是皇上御封的，人家过来贺喜，难道臣妾不见？”她还没有享受够被一众命妇众星捧月的滋味呢，如今这府里没有王妃，除了梁元忻，她就是最大的主子，这里头的满足和舒畅是她从小到大都没有体味过的。黄婉玉常常暗中祈祷，罗轻容嫁过来的越晚越好。

    “你既然想见家人，那就索性留在王府见个够吧，我还是那句话，东宫那边没有你什么事，也轮不到你操心，”梁元忻从宫里出来，也听说了黄婉玉摆出一副未来女主人的样子，到东宫指手画脚，现在宫里由柳贵妃和敬妃共掌，她一定乐见黄婉玉提前给轻容难看，说不定这里面还有她的煽风点火的原因在，“你好生歇着，以后有接你进去的日子，你一个侧妃，太子妃还没有进去，你频频出入，不成规矩。”

    “王爷，您这话，”梁氏还是头一次这么近的跟梁元忻说话，以前只是觉得一个木讷少话的人，可是丈夫和父亲都说梁元忻心有锦绣能成大器，现在是成大器了，可对自己的女儿，“婉玉也是一片好心，她毕竟服侍您快两年了，太子妃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她多操些心也是应该的。”

    “罗姑娘不是你能评说的，她不懂也自有太后会教导，你什么身份？！”梁元忻冷冷的扫过黄婉玉，“一个无为院都让你弄的乌烟瘴气，还肖想着管什么事？还有，这府里库房里的东西，除了你的嫁妆，其他的你都原样放着，那些将来自有我的王妃来接手~”

    “你，你不就是气我住在无为院么？”黄婉玉小嘴一扁就要开哭，一定是这样的，自从她借口几个大丫头没有规矩，趁梁元忻到广西去的日子搬到无为院后，梁元忻再没有留在正院过过夜，“我这就搬回去好了，你以为我稀罕住这里么？还不是你身边那几个，成天鸡飞狗跳的吵的阖府不宁~”

    “不过是一个院子，你身为侧妃想住有什么不可？只是我身边的几个丫头，都是太后和宫里的娘娘赏的，这规矩都是宫里教出来的，可能跟你们侍郎府里不太一样吧，”梁元忻自幼长在宫中，哪里看不透黄婉玉那些小伎俩，这个黄婉玉若不将她辖制住了，以后说不定就给罗轻容找麻烦，“那边封都会的事心居才是王府的主院，”梁元忻嘴边划过一抹讥诮的笑，“嫡庶不分的事，在本王这儿，永远都不会发生。”

    看着黄婉玉一张俏脸惨白一片，梁元忻弹弹衣袖，“好了，你们聊吧，本王要到书房去了~”黄婉玉于他来说，本身就是个意外，有的时候，梁元忻甚至再想，若是当时他拒绝了，罗轻容会不会更高兴一些？

一百六十六、

    “女儿，王爷这是什么意思？”看着拂袖而去的梁元忻，梁氏的眼泪夺眶而出，这样公然打脸，让她如何相信梁元忻对女儿“很好”？

    嫡庶不分是晋王府最大的笑柄，也就是因为这样，梁氏的生母虽然过的风光无限，可是梁氏却被整个宗室嫌弃，不但没得到应该属于她的郡主之位，亲生兄长也融不到宗亲里去，也是因为这样，她才嫁到根本没有什么根基的黄家，到现在才挣到一个侍郎夫人，而靠着晋王府爬到这一步的丈夫，现在也常嫌她的母亲名声不好，害得他在同僚中抬不起来头来。

    好不容易女儿嫁入王府做了侧妃比生母当年要荣耀多了，而且这个王爷又成了太子，将来她的女儿最少也会位列四妃，这样一来，谁还敢咱小瞧她和母亲？可现在梁元忻的态度，根本没有将女儿放在心里，甚至在她和儿媳面前说出什么“嫡庶”之类的话来！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我再好也不能越过那个王妃去，”黄婉玉冷冷一笑，自己那个外祖母还真是“臭名远扬”了，京城谁不知道晋王府的小妾气死了王妃？现在好了，自己还没有做什么呢，梁元忻就以为她跟外祖母一样了，怨不得这么远着自己了，“母亲以后也不要来，王爷不是说让我闭门谢客么，我就闭门不出好了~”

    “娘娘说的是，”黄婉玉的嫂子谢氏这才找到插话的机会，“那个罗家姑娘，妾身也见过几次，瘦兮兮的没什么看头，成天素着一张脸，王爷现在是要倚重武安侯一家，才会将她抬起来，您现在先避开着些，王爷看您温顺，加上您这如花似玉的相貌，他怎么可能真忘了您？王府他不让您插手，咱就乐间清静，您只管将身子养好了，但凡王爷过来，您将他服侍好了，将来生个儿子，什么都齐了。”

    “嫂子说的是，”黄婉玉擦干眼泪，自己是上了玉碟的侧妃，梁元忻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将自己真的留在王府里，“你们放心吧~”那个罗轻容她也见过，只是没想到再见时竟然会是另一番景象。

    “好了，明天你就要嫁人了，这个给你，兴许过来教导礼仪的嬷嬷也跟你说过了，就算没有，你那么聪明，应该也不用我再多说什么，”张兰将一本红布包着的册子递给罗轻容，淡淡道，“你晚上看看，这些天不但你，我们这些家人也跟着忙坏了，歇着吧，明天要早起呢，你出嫁可跟旁人不一样，那是举国欢庆还要昭告天地的。”

    这才是一个女人最荣耀的事吧，从至德帝命礼部王尚书为赐婚使，甚至礼仪同皇帝大婚一样的规矩，不但要皇帝亲到宗庙祭祀祖先，还要昭告天地，加上明日的太子亲迎，罗轻容的人生，算是直决不能了一个女人所能达到的顶峰。

    “母亲请坐，明日我就要入宫了，以后想再见到家人怕不容易了，”这是她第二次出嫁，晚上陪她的都是张兰，可两次的心情和两的人关系已经大不一样，“我知道母亲有许多不甘，尤其是父亲的所为在你眼里跟你的期望大不一样，可女人这一生，嫁给了一个男人，就再不是自己一个人了，‘天字出头是为夫’，你的身家利益还有阳哥儿的一切，都是系在父亲身上的，”虽然知道张兰不一定听得进去，但罗轻容还是想最后告诫她一次，“还有柳贵妃那边，出在君臣已定，再有什么不应有的心思，只会害人害己。”

    “行了，我知道了，左右没有人能比你看得长远，算的精明，”当张兰看到那一抬抬早就准备好的嫁妆用了整整三天时间才全部运到东宫时，什么都明白了，这哪里是忽然才有的亲事，罗远鹏和罗轻容怕是早就盘算好的，让自己比着罗绫锦的单子来，可罗轻容本身的财产加上侯府的老规矩，还有各府的添妆，已经生生压了罗绫锦一头了，当然，现在她是太子妃，压出一头去也正常，可是若真的不知道梁元忻要当太子呢？这些嫁妆要怎么算？“你跟太子殿下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难为我这种毫不知情的在那里做恶人，一心为你的将来考虑~”

    “母亲莫要这么说，我跟太子殿下是皇帝赐婚，哪里来什么有情人之说？”罗轻容一点话把儿都不给张兰留，“我当初也没有骗你，只是世事无常，皇命难为罢了，当然，既然这条路是我无法选择的，但我可以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走好。而且今天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罗家能有后世的平安，也希望母亲以后能以罗家的利益为先，当然，你若真还不死心，也不要怨我和父亲不顾情面了。”

    上一世梁元忻被册封这太子，张兰就是不信邪，依然坚持最终得到皇位的是梁元恪，而她们居然也相信了，倾整个罗家的势力来帮助梁元恪，可最后得到的是什么？被梁元恪母子背弃，落的抄家灭族的下场？

    送走张兰罗轻容早早就睡下了，心里默默将第二天的仪式流程过了一遍，不知不觉不沉沉睡去。

    天未明富妈妈来叫，已经有宫里的姑姑候在门外。罗轻容也不多话，由慈宁宫的嬷嬷服侍着梳洗后，便有洛郡王妃，王尚书之妻翟氏领着另两位大臣家的夫人过来给罗轻容见礼，讲了一通吉祥话后，开始动手给罗轻容绞脸上妆。

    穿上白色纱质单衣出来，宫里的嬷嬷们麻利的为罗轻容穿青色衣料织成，饰以九行青底五彩摇翟纹，领口装饰黼纹的翟，配了青色袜子，金饰舄鞋。

    罗轻容看着镜子里已经粗壮了几圈儿老了几岁却前所的高贵华丽的女人，一时有些怔忡，今天，自己就要开始另一番人生了，想到那个总是眯着眼睛对自己微笑的男人，她能够做到他希望的样子么？

    “太子妃，请加冠，”太子妃大礼服配套的燕居冠有宝珠、翠凤、牡丹花、翠云、口圈、蕊头、翠叶，冠后有博鬓、鸾凤、宝钿等等镶宝嵌玉制成，足有十几斤重，一个燕居冠戴好，几个人额上都薄薄见汗。

    “姑娘，侯爷和夫人在外面求见，姑娘该去家庙了，”石绿蹑足进来，自家姑娘这场婚事不同寻常，从圣旨下来，罗远鹏便要罗轻容这小小的重华院已经被宫人们围了个里面三层，连罗远鹏轻易也不得入了。

    “知道了，”翟氏是四个全福夫人中的领袖，前面虽有洛郡王妃，其实也就是做个样子，“太子妃娘娘起身吧，要辞别父母了，想来这会儿太子殿下的辂车已经出了东宫了。”

    “辛苦夫人了，”罗轻容已经被十几斤的燕居冠压的脖子发硬，想想还要这样完成那无比繁琐的仪式，不觉嘴里发苦，“我这就出去。”

    跟着罗远鹏从祠堂出来，已有内侍过来禀报梁元忻已经到了，罗轻容的泪水蓦的溢瞒眼眶，哀哀的看着父亲，可喉咙里却干干的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以后就是大人了，再不能像在家里一样，”眼看自己娇养的女儿就要嫁为**，还是那种寻常不得相见的地方，罗远鹏忽然很后悔自己的决定，“是爹对不起你，有什么事儿千万别自己忍着，叫石绿给我捎信儿~”

    “嗯，女儿记得了，”罗轻容再也忍不住急忙转头抚去眼角的泪水，平静了片刻才道，“女儿是什么样的人父亲还不了解，您放心，女儿不会吃亏的。”

    梁元忻进来时正看到父女相对泪眼的一幕，再看罗远鹏那神色，梁元忻觉得自己是来抢亲的盗贼一般，不由有些尴尬，幸而陪同的执事上前提醒，“侯爷，太子来亲迎了。”

    “你放心~”拜别了罗远鹏和张兰，梁元忻牵了罗轻容的手蹬上辂车，她虽然已经收了泪意，可眼底的不舍还是触痛了他的心，“我定然不会叫你后悔~”

    透过辂车的重重珠帘罗轻容怔怔的向外望去，熟悉的街道渐渐被抛到身后，远远看到那暗红的宫墙。

    “嗯~”沿街都是肃立的侍卫和围观的百姓，虽然知道他们未必看得见自己的真容，罗轻容依然不敢开口说话。

    现在还不到八月，正是闷热的时候，梁元忻穿着这九章衮冕，一大早起来就要先到宫中见礼，听了皇帝的训诲，才能出宫亲迎自己，这一路奔波的比她守在府里等候要辛苦许多。

    “到了，”及至崇天门处，梁元忻率先下车，再次将手递给罗轻容，这个的巡街他是第二次了，可这次有她陪在身边，意义仿佛又有不同，心里也是满满的，“父皇在等着咱们呢~”从正门与自己携手而入，是他所能给她的最大的尊重。

    奉天殿行完君臣大礼出来，罗轻容微微松了口气，这大礼已成，三日后再行完庙见礼，她也算是嫁入皇家了。

    “太子妃请升轿，”全福夫人翟氏一扶罗轻容的手臂，走到宫门前的凤轿旁，历来太子纳妃同后礼，这是女人几辈子才能修来的福气，可看这罗家姑娘，一脸的平静淡然，行动不讷不滞，也没有一丝的忙乱，除了与太子相视时淡淡的羞涩，真真是挑不出一点瑕疵来，怨不得皇上为选了她做太子妃，单看这相貌和品格也是万人中也难挑的。

一百六十七、

    下了凤轿被几位全福夫人簇拥着进了东宫的寝殿，罗轻容盘腿坐于炕上，才刚刚将一直悬着的心放下来，就听到外面有宫人的声音，梁元忻居然这么快就到了？

    “累了吧？”梁元忻的目光落在罗轻容厚厚的九四凤冠上，那冠十分精致美丽到金碧辉煌的程度，单牡丹珠花就足有九树，鸾凤双博鬓。凤头上皆垂着珠滴，“那个挺沉吧？”他以前见到的罗轻容总是简单到极致，这样隆重的行头，估计心里不会喜欢。

    听到梁元忻一进来不顾全福夫人们在场就关心自己，罗轻容瞬时羞红了双颊，她不好意思开口，想冲梁元忻摇摇头，可头上那十几斤的燕居冠压的她根本动不了脖子。

    那边洛郡王妃因是宗亲又长了梁元忻一辈的关系，少了些顾忌，已经笑不可遏，“太子爷，咱们先全了礼，您再跟太子妃聊~”

    压襟，撒帐，吃子孙饺子，合卺之后，洛郡王妃将金盏掷于床下，口中道赞道，“一仰一合，大吉大利~”

    送走四位全福夫人，殿内一下安静下来，梁元忻搓搓手，看着盘腿坐在喜床上的罗轻容，一时找不出话来，半天才道，“你累不累？”

    “无事，在太子殿下累了吧？”罗轻容思索着是不是命人先给梁元忻更衣，可看了一眼身边的宫人，俱都不认识。

    “太子殿下，要不要用些膳食？”石青红着脸进来，她跟石绿还有泥金泥银一同跟罗轻容进了东宫，也算是有了品秩的宫女了，罗轻容还许了给她们的家人脱籍，因此这几个丫头卯足了劲儿好好在宫里当上几年差，待到了年龄放出去可以体面的嫁个小康之家做少奶奶，而朱砂和胭脂因为年纪大了，罗轻容由着她们在自己的陪嫁的管事中挑了中意的各自嫁了，帮她打理外面的庄铺。

    “嗯，送过来吧，要清淡些的，”梁元忻看了一眼罗轻容，“要么让人先服侍你将大礼服换了~”

    “臣妾叫人过来服侍太子吧，”罗轻容扶了炕桌坐起身，这身衣服都粘在身上了，她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去洗个澡。

    “好，一会儿咱们再用膻。”梁元忻哪里会想不到罗轻容的感受，含笑招手叫过一旁的宫人，进了净房。

    从浴房出来换上真红榴生百子薄缎褙子，罗轻容看着镜那个被这鲜艳的红色映的前所未有的明媚鲜妍的女子，忽然开始紧张，她有些踯躅，有些害怕面对梁元忻~

    “怎么了？”更衣的十二扇金丝楠木苏绣簪花仕女图屏风后只余下他们两人，梁元忻走了过来，站在罗轻容身后看着镜中的两人，“轻容，你真美~”

    薄薄的丝袍下可以感觉到他胸膛的热度，烫得罗轻容一阵儿恍惚，从早上开始，她能在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可今天的一切，都让曾经的过往渐渐浮上心头，她穿了侧妃的深青霞帔，桃红鸾凤纹的袄子，满心憧憬着和相爱的人从此执手白头~

    “轻容？”从一开始听到自己跟她说两人要成亲到现在，梁元忻从罗轻容身上没有感觉到真心的愉悦和成为太子妃的欣喜，现在镜中的女子眼神中是满满的陌生，“轻容，”他将罗轻容转过来俯身看着她那双幽深似乎永远看到到底的眼睛，“你怎么了？”

    如何明说呢？告诉他，在她的记忆里，他是她的姐妹，是她丈夫的对手？这样纷乱的关系自己到现在都觉得赧然？“没事，臣妾曾经只想着嫁个寻常的男儿，相夫教子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没想到竟然要做王妃，最后又成了太子妃，觉得有些像做梦罢了，”她仰起头，看着梁元忻，“臣妾来帮殿下把头发擦干~”

    “其实做太子妃和做寻常人的妻子并没有什么不同，”梁元忻手指轻轻绕着罗轻容还带着潮意的长发，“只要咱们在一起~”

    “是啊，”罗轻容浅浅一笑，垂下头，做太子妃和做平常人家的媳妇到底有多少不同，这个时候不适合与他争执这些，“石绿她们已经摆好桌子了~”出门时罗轻容用了些点心，折腾了将近一天，早已是腹中空空，现在澡洗了，衣服换了，身上一舒服，饥饿感就更强烈了。

    待桌子撤下去事心殿真正安静下来时，已经敲了二更的更鼓，看着妻子越来越红的脸，梁元忻已经心软如泥，“天太热，将外面的衣裳去了吧~”

    “嗯，臣妾服侍殿下更衣，”梁元忻不喜欢身边有人，尤其今天是他和她的新婚之夜。

    “轻容，我从来没有看过你穿红衣，”寝宫里如儿臂粗的金漆龙凤烛发着氤氲的光，烛火下的罗轻容美得如同一株带露的蔷薇，柔软贴身的丝袍静静的伏在那山峦起伏的身躯上，如一架凤尾琴，只得着知音去将她拨动，梁元忻的手指沿着那婀娜的曲线轻轻划过，却发现她在轻轻颤抖，心底不由轻叹一声，轻轻将那小小的身子搂在怀里，“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高兴过，真的”

    见梁元忻只是搂着自己并没有下面的动作，罗轻容有些讶异，她安静的枕在梁元忻臂上，“臣妾不信，难道还高兴过您的册封礼？”太子妃娶谁都可以，但太子可不是谁当他都高兴的。

    “是，”梁元忻低头在罗轻容额上亲了一下，“你别不信，”他在罗轻容耳边压低声音道，“太子这次不行，以后还有机会，可是错过了你，谁来赔给我？”

    耳边灼热的气息烫得罗轻容浑身无力，她向外挪了挪身子，却没有成功，不由横了梁元忻一眼，“太热了，您往外边点儿~”新婚之人夜梁元忻的反应让罗轻容有些害怕，她好歹前世也是嫁过人的，难道自己对梁元忻没有吸引力？

    “不，这屋里放了好几个冰釜呢，哪里热了？”梁元忻将手臂紧了紧，又忍不住长腿一勾将罗轻容整个裹在怀里，手却轻轻在罗轻容后背拍着，“我记得小时候你并不怕我，可是为什么我从福建回来后再见你，你好像十分畏惧我？当时我还奇怪来着~”

    “那是殿下龙威过盛，臣妾看了害怕，”罗轻容自然不会告诉他实话，已近八月，夜里天气已经凉了下来，加上今天寝宫特意又加了冰，甚至还有些寒浸浸。

    “龙威？你那时就看出来我有龙威了？”梁元忻一抬罗轻容的下巴，手指在她不画而黛的弯眉上抚过，流连在她细嫩的肌肤上，“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是那种胆小的人，难不成是故意装的，就为了引我注意？”

    “您是龙子，自然有龙威了，臣妾见到您躲还来不及呢，谁要引你~”被梁元忻这么笑话，罗轻容羞恼的转过身背对着他，可翘臀却无意中碰到了一处坚硬，不由脸红的埋在枕上，心里庆幸他看到自己此时的样子，“太子册封礼和纳妃礼离得太近，太子也累了吧？”

    “嗯，赶不上跟你过七夕了，怎么也想一个过八月节，”梁元忻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半晌没有下文，罗轻容心里一叹，看来他是太累了，便不再出声，将明天早上要做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竟然也安然睡了过去。

    迷蒙中似有一只手在自己胸前揉捏，罗轻容一惊，睁眼看时，却碰上梁元忻满含笑意的脸，“睡了一会儿可有力气了？”

    “殿下，”那只手已经顺着自己的胸腹面下，罗轻容一把将他摁住，“你怎么，”这厮竟然趁自己睡着了动手，“您不是睡着了么，”那手太不老实，罗轻容已经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已经衣衫褪尽，而梁元忻的那双不老实的眼睛正盯在自己的胸前，不由羞赧的将蜷起身子。

    “你累了一天，就那么要了你，我不舍得，可若是不要，又怕你多想，”梁元忻已经看了她一会儿了，自己这个小妻子其实个头并不矮，丝袍下的玉体而且也不像他想像的那样瘦削，反而是肩头玉润，峰起浑圆，两条长腿纤细笔直，衣裙下的风景更是令他神往，此时见罗轻容已经醒来，哪里容她躲避，细密的吻的已经覆上了她的眉眼，“现在你睡了半个时辰了，我不等了~”

    看着罗轻容的睡颜而忍住不去触碰，这半个时辰对于梁元忻来说，真真是度时如年，现在罗轻容醒了，他哪里还会再耽搁。

    梁元忻的吻铺天盖地让人无法躲避也无法呼息，渐渐的罗轻容也迷失在这风景里，与他声息相依纠缠起舞，可那两只时不时落在身上，偶尔又停留在腿上的的手又让她无法专心，心底渐渐有一股燥意泛起，她努力的想往后躲，可梁元忻哪里会放过她，一只手揽了她的肩膀，与她赤身相贴，肌肤相融。

    “轻容你真好，”妻子唇间溢出的零碎呻-吟佛是战场上的号角，梁元忻恨不得直接冲锋陷阵，可他还是忍了下来，他们的新婚之夜，一定不能让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女人有一点点为难和遗憾，“我记得你有功夫？”

    “嗯，自小跟着师傅练的，”罗轻容被梁元忻那磨人的唇舌甚至是牙齿给弄得心烦意乱，哪里还有心情回答梁元忻的问题，“你别这样，”那细密冗长的吻已经落在了她的脐上，引得她阵阵战栗，“别~”

一百六十八、

    “难怪，”梁元忻分开罗轻容修长的长腿，“这里真结实，”说着便在她的笔直的腿上拧了一下，不等罗轻容反应，又是一阵那啥啥。

    “啊，梁元忻你这个，”罗轻容惊的直起身子，努力去推梁元忻的头，可没想到被他一个跃身压在身上，身下的坚硬直抵她的花-心，“你叫我当梁元忻？真好听，以后就这么叫~”

    罗轻容那被情-欲氤氲的格外诱人的眉眼让梁元忻再也控制不了自下而上的激情，他俯下头再次含住罗轻容的唇舌，右手有肆意在她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峰峦上揉捏撩拨，只弄得的两人都气喘吁吁起来。

    罗轻容已经清楚的弄觉到了两腿间的硬物在自己羞人之处厮磨，也能感觉到梁元忻一直在忍耐，而他这种箭在弦上的忍耐又让她心疼却又心动无比，就像他装睡哄她先睡一会儿一样，这个时候，他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来体贴自己，“梁元忻~你过来~”

    这一声染上迷情的呼唤如同天籁，直击到梁元忻心底，将他的激情彻底引发了出来，又如同一只小手牵引着他向前，向前~

    起初的疼痛让罗轻容**出声，指甲在梁元忻肩上划出红红的痕迹，梁元忻也注意到了，停下来又是一串长长缠绵的细吻，“没事的，一会儿就好~”

    可这“一会儿”到底有多久罗轻容已经想不起来了，她唯一的感受就是自己被撞击，撞击，“梁元忻，你~饶了我好不好~”

    待他在自己身体里释放时罗轻容觉得自己累得都要昏过去了，全身的力气也像被抽干了一般，完全无法再顾及自己的形象，就那么瘫软在床上。

    梁元忻将罗轻容再次搂在怀里，“你还好么？我怕伤了你，一会儿我不这样了，”梁元忻是小心的控制自己了，可身下的这具如花般的因为他的滋润显现出娇艳的光泽，那幽深的花径每一次探寻都会让他失去初衷变的狂乱起来~

    “一会儿？你还要？”罗轻容眼泪都要下来了，她承认，在梁元忻的身下，她也体会到了欢愉，可这片刻的欢愉跟疼痛比起来，实在是微不足道，“殿下~”

    “我的字是汝砺，以后你就叫我汝砺好了，”梁元忻点了点罗轻容的鼻尖，“瞧你吓的，我说的一会儿是晚上，今天晚上，我也是自幼习武，到时候你就知道咱们有多般配了~”

    被他这般无赖样的调笑，罗轻容羞得将头扎在梁元忻怀里，“累了，我要睡了~”

    “嗯，你睡，”

    罗轻容只觉自己被人轻轻抱起，吓得一把揽了梁元忻的脖子，“你又要做什么？”这人真是没完了~

    “这么湿湿粘粘的你睡着了也不舒服，我帮你洗一洗，想来丫头们已经备好水了，”梁元忻看着蜷在自己怀里的宝贝儿，“你只管睡就好了~”服侍美人洗浴，这可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

    “不行，你叫石绿和石青进来，”见梁元忻只是抱着自己不肯撒手，罗轻容将头埋到他的胸前，“汝砺，求你了~”

    “哈哈，”梁元忻将双臂一举，狠狠在罗轻容颊边亲了一口，“我喜欢听你这么说，好，明天咱们还要早起，今天我先饶了你~”

    石绿和石青在进宫之前被俞氏接到英国公府亲自**过，又被富妈妈反复叮嘱，宫里嬷嬷亲自指点，已经大不同以往在罗家时，听到梁元忻唤人，自低了头与另两位宫人鱼贯而入，扶了罗轻容到浴房去了。

    胸前肩上甚至腿上都痕迹斑斑的罗轻容还是让未经人事的两个丫头羞红了脸，她们都不知道该跟自己姑娘说些什么，都拧了嘴手脚麻利的替她洗浴了，又换了干净的寝袍与她披上，才又扶了罗轻容出来。

    罗轻容出来时看到梁元忻已经躺下了，身下也换上了干净的寝褥，想起刚才的种种，不由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往他身边去。

    “你们都下去吧，”梁元忻摆摆手，见人都退出去了，才含笑对罗轻容道，“怎么，你要我下去抱你么？”说着便要起身。

    “不用，不用，”他看到自己那两眼放光的样子罗轻容还有什么想不出来？赶忙几步走到床边，“殿下往里去去，臣妾睡在外侧~”

    “为什么？你若跑了怎么办？”梁元忻一把将罗轻容拉到怀里，让她俯在自己身上，“咱们不分里外，就这么睡好不好？”

    “臣妾睡在往边也方便服侍殿下，”若是半夜梁元忻要喊水什么的，她也好起身~

    “我不用你服侍，你现在就将我服侍的很好，”罗轻容初承雨露的眉眼仿佛被水洗过一般，嫩的让人禁不住食指大动，梁元忻忍不住含了她的樱唇细细品尝，口里尤自呢喃，“就这么睡，我喜欢~”

    一只手已经将自己的丝袍撩起，顺着亵裤插了进去，罗轻容吓得花容失色，梁元忻的“能力”她已经体会过了，虽然这一世她每天练拳，身体要比上一世好上许多，可这样的“伐挞”她初经人事的身体还是不敢再承受一次，“汝砺，我疼~”罗轻容努力想从梁元忻身上挣扎下去~

    “哼哼，你再求我，我便放过你~”罗轻容在梁元忻面前一直都是冷静沉稳的样子，今天却完全已经一副小女儿姿态了，这发现让梁元忻惊喜不已，他在罗轻容臀-瓣上捏了一把，作势要将她的亵裤拉下来。

    “啊~求，求你了，”罗轻容心里恼怒，忍不住以他手臂上拧了一把，“汝砺你说话不算话！臣妾真的很累了~”

    “你这个丫头，竟然敢跟太子动手？”本来已经准备放了罗轻容的的梁元忻，这下又得了理，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看来我要好好收拾你了~”

    “臣妾错了，”罗轻容恨不得再拧自己一把，这难道是练拳后的弊病么？看到梁元忻这惫懒的样子，她真的很想武力解决，可现在实在不能再撩他了，只得将眼一闭头一歪，摆出一副死过去的样子，“汝砺你且饶我这一回~”

    “你呀，真真让人爱不够，我竟不知道你还有今天，好了，不逗你了，我们睡觉，”梁元忻被罗轻容鲜有的无赖样子逗得哭笑不得，在她唇上又啄了一口才翻到一边，可终还是将她揽在怀里，不再有什么作为。

    “娘娘，娘娘，奴婢伺候您起身，”罗轻容梦里自己仿佛一个布偶，正被梁元忻掂着擞来抖去，无处可逃，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唤醒，“噢，是泥金，时辰到了？”

    “是，”泥金瞄了一眼屏风后，轻声道，“殿下已经起来了，娘娘您也快起吧，皇上散了朝您还要过去请安呢~”

    “你怎么不早叫我？”自己竟然起到了丈夫后头，这也太~若是被有人心知道了，她的脸还往哪儿搁？“嬷嬷们过来了么？”

    “您看那针儿？还早着呢，殿下说他早晨要练剑，不叫奴婢唤您，不过这会儿嬷嬷们也该过来了，”泥金一指屋角那架落地的鎏金八宝西洋大座钟，“您现在起也不晚，”手上已经将给罗轻容备上的中衣递了过来。

    “好了，你别怨她了，是我不让她喊你的，”梁元忻已经收拾停当，“你不用着急，一会儿咱们一同用了早膻再到慈宁宫去，父皇有旨意的，咱们直接到皇祖母那里一并将礼见了，不必才特意到他那边去，左右这中宫虚悬~”

    “嗯，妾身知道了，”看到罗轻容一出鲛纱帐便又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再想想晚上她在自己身边时那柔媚如水的样子，梁元忻心里暗笑一声，也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那我出去了，你快收拾吧~”

    在慈宁宫前下了凤轿，罗轻容敛了敛心神，不由想到几年前她重获新生后第一次到慈宁宫的情形，那时候她还是个不起眼的小女孩儿，静静的望着太后偏殿里的娘娘贵女们，而现在，她已经成了宫中的一员，尤其是，这个后-宫，目前没有皇后，这与她这个太子妃来说，真是再好不过了，头上没有正经婆婆，而那些妃嫔，只要守着规矩，应该不会太与她为难，当然，除了戴淑妃和柳贵妃。

    “走吧，你不用怕，”梁元忻迅速将罗轻容的手握了一下，现在的他们已经不是宫里那些人可以轻慢的了。

    “哎哟，殿下这么早就到了，”齐太后身边的水嬷嬷看到缓缓走进宫门的梁元忻夫妻，一面挥手示意小内监进去通报，一面快步迎了出来，“奴婢见过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殿下大喜，娘娘大喜~”

    “嬷嬷还起来，您是皇祖母身边的老人儿了，我哪里当得起您的大礼，”罗轻容一个眼神过去，泥银已经过去双手将水嬷嬷扶起，又拿了个重重的攒珠荷包放在水嬷嬷手里，“泥银见过嬷嬷，以后还要请嬷嬷多指教呢~”

    “果然是太子妃娘娘身边的得力人儿，”水嬷嬷向罗轻容谢了赏，又拍着称赞了一句，复又向梁元忻道，“殿下快进去吧，刚才太后还说呢，您自来就是最守礼的，定然不会晚到。”

    水嬷嬷这话里就有意思了，罗轻容含笑看了梁元忻一眼，这是在告诉他们有人嘀咕他们来的晚了，可这又怎么样了？朝见也是有时辰的，他们这已经是特意早了两刻钟了，再挑剔，也只能说明有些人是来的早了。

一百六十九、

    今天至德帝特意将朝见设在了慈宁宫，因此齐太后选在通常不怎么用的正殿里见他们，罗轻容抬眼一看，除了皇上，这宫里的排得上名号的妃嫔几乎都到了，俱都一色鸾衣花团锦簇的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他们。

    “孙子见过皇祖母~”

    “臣妾罗氏见过皇祖母~”罗轻容恭顺的跟在梁元忻身后，向齐太后行礼。

    “太子跟太子妃想来是累得很了，这都日上三竿，皇上的早朝怕是都散了，你们才姗姗而来，”戴淑妃已经从不逾堂里放了出来，可再也没有以往的荣宠，如今也只是靠着淑妃的位份在宫中立足。如今看着一身太子冠服和一身翟衣头戴九四凤冠的罗轻容，眼里都能喷出火来，若不是梁元忻背后使坏，自己儿子眼见的太子位能丢了么？

    梁元忻还未开口，便听到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臣妾给太后请安，瞧我这时候赶的还是不巧，若是快走几步，便能和太子妃一道进来。”

    “你啊，亏你还是做母妃的，竟然还不及晚辈们来的早，”齐太后看是敬妃进来，只当没有听到戴淑妃的寻衅，招手让她坐下，“快坐下吧，你离我这么近，想来是偷懒不肯起~”

    听太后这么打趣自己，敬妃也红了脸，不过她今天是特意命人盯着梁元忻他们，待他们快到慈宁宫自己才出的门，“是臣妾错了，还请太后看在这些日子阖宫大喜的份儿上，免了臣妾的责罚~”

    “哈，就你嘴巧，有轻容在这儿呢，也不怕她笑你，”不论敬妃是什么理由才来的晚了些，可她的晚来化解了梁元忻两人的尴尬，这一点就足够了，“哀家且记在账上，一个月后才罚你~”

    “太子跟太子妃也坐吧，可用过膻了？”齐太后示意梁元忻跟罗轻容在她身边坐下，“轻容是初到，一时在宫里有习惯也是有的，太子要多担待些，好好照顾她~”

    “是，孙儿知道了，”梁元忻含笑望了一脸羞赧的罗轻容一眼，“孙儿听说太子妃在娘家时就事事妥当，想来有皇祖母派过去的嬷嬷指点着，应该也能挑起东宫的事务来~”

    “她们到底是些奴婢，还要你自己拿得定主意，有什么事不当的，不用看什么哀家的面子，这东宫现在你是主子，将来这永安的后-宫也是要以你为尊的，这一点儿你在记在心里，”齐太后拉了罗轻容的手谆谆教导。她不是那种恋权不放的蠢人，也就是因为这一点，几十年来，在儿子至德帝心里，都是最尊贵最重要的存在，就算是当初的华皇后也要退到一射之地，而现在，罗轻容背后的罗家，高家，都是至德帝最得力的臂助，也是将来梁元忻最坚强的后盾，既然儿子定了梁元忻为未来的君主，齐太后就不希望再起什么风波，那样与整个永安来说，都不是好事。

    这是齐太后公然在帮自己立威了，罗轻容慌忙离座跪在齐太后跟前，福身道，“臣妾记住了，谢谢皇祖母的教诲~”有了这位后-宫最尊贵女人的话，这后-宫至德帝的妃嫔们想借着辈份儿为难自己，也会有些顾及了。

    “快起来吧，一会儿皇帝过来了，还以为我这个老婆子一大早就给孙媳妇下马威呢，太子还不快将你媳妇扶起来？”齐太后笑着打趣梁元忻。

    未几良郡王梁元慎携了罗绫锦，宁王梁元恪携了史良箴也陆续到了，看着三个已经成年的孙子俱都双双对对，齐太后也十分欢喜，招手示意罗绫锦将她生的儿子抱过来，“有些日子没有见到我们玮儿了，快来叫曾祖母瞧瞧~”

    罗绫锦生了良郡王嫡子梁籽玮已经有几个月了，人已经渐渐恢复了以往的靓丽，因为比以前丰腴了几分，更是凭添了许多少妇的娇媚，“玮儿也跟他皇曾祖母呢，想是知道了今儿要入宫，一大早就醒了呢~”

    罗绫锦将儿子小心的放在齐太后怀里，看着已经站起身的罗轻容，强忍着心里的酸涩冲罗轻容一福身道，“见过太子妃娘娘~”这是她的堂妹，那个从小就跟在自己身后，从来不敢跟自己争抢什么的堂妹，可现在，却站在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上，俯视着自己，等着她向她行礼。

    “大嫂无须多礼，都是自家姐妹，”罗轻容一把托住向她曲膝的罗绫锦，这个脸面她还是要给罗绫锦的，毕竟今天在慈宁宫的都是至亲的亲人。

    “臣弟梁元恪见过太子殿下，”

    “臣妾史氏见过太子妃，”梁元恪与史良箴对视一眼，也不多话，直接向梁元忻夫妻见礼，这个时候，大家都在看着，这份儿风度还是要展现出来的。

    “今天行的是家礼，四弟快平身吧，”想到梁元恪多年一直在打罗轻容的主意，梁元忻心中便涌出一分不悦，不过他面上仍是一片和煦，扶了梁元慎和梁元恪道，“都是自家兄弟，哪里需要你们给我见什么礼？”

    “太子若真这么想就错了，”至德帝未经内监禀报，径直走进了慈宁宫，他冲一拥而上要给他行礼的妃嫔们挥挥手，“天地君亲师，君臣之别排在天地之后，可见这世上除了天地，人心里最要敬畏就是君臣了，他们是你的兄弟不错，但兄弟之前也不能忘了，他们更是你的臣子，哪有臣子见到君王也傲然高坐的？”

    “父皇教训的是，”三个人心情各异，可俱都恭顺的低头聆训，而旁观这一幕的罗轻容，心里更是安定了几分，不论是齐太后替自己，还是至德帝替梁元忻，他们所传达的意思只有一个，梁元忻是他们定好的太子，这一点没有人可以忽视，也不要想着改变。

    她的目光又落在梁元恪那紧攥紧袖口的手上，这是她所熟知的小动作，大概他已经被今天的一切气的发疯了，可心里吐血，面上还要做出一副心悦诚服的样子。

    “好了，快跟你们父皇行礼吧~”齐太后怎么猜不到此时各人的心思，两个孙子不必看，这夫妻一体，单看两个孙媳的面色就知道他们真正的情绪了。

    在掌礼内监的唱礼下，梁元忻和罗轻容向至德帝行了三叩九拜的大礼，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佳儿佳妇，想来是娶到了自己心仪的女子，儿子平时没有什么表情的面上也带了抑不住的笑意，他示意内监将金丝楠木托盘里一支七宝金玉如意捧到罗轻容面前，又一指放在自己身边的牌位，“给你们的母后也行礼吧，三日后庙见时，再让她好好看看你们，想来世音在泉下也是欢喜的~”

    罗轻容随着梁元忻恭恭敬敬的给那块紫檀牌位行着礼，脑子里却仿佛被一道闪电划过，原来如此，她终于找到了梁元忻最终成为胜利者的最重要的依靠，就是这先去的华皇后啊，华皇后才是皇帝心里真正的妻子……

    虽然华皇后在世时并不怎么得宠，后来中宫悬而未绝似乎是昭纯宫和凤鸾宫一宠一贵相争不绝，可若是皇帝心里已有主见，什么争斗都不过是过眼烟云，中宫空了近二十年，不论朝臣怎么进言，戴柳二人施尽浑身解数，可皇帝心里的发妻已去，大概在他的眼里，谁也不可能再住进坤宁宫了，而梁元忻做为华皇后唯一的骨血，皇帝又怎么会让他被其他的兄弟戕害？而保证他性命无忧的唯一一条路，就是坐上那个位置，成为谁也伤害不了的那一个。

    受过儿子和媳妇的大礼，至德帝也没有多留，只告诉梁元忻七日之后他便要以太子的身份到前殿听政，遂后便直接带了内监回御书房了。

    做为庶母，各宫的的妃位也要是受梁元忻和罗轻容的礼的，只是这礼只限于一揖一福，她们是不可能受这个国家未来主人的跪礼的，而这样的待遇，对戴淑妃和柳贵妃来说，根本不比行还让她们难受。

    “快平身吧，”柳贵妃依然是那副纤尘不染的神情，淡淡一笑，将一只金丝楠木匣子递与罗轻容，“以前我就很喜欢你，如今到底是成了一家人，以后在这个宫里，有什么事直管过来跟我说，没有人敢为难你的。”

    “谢谢母妃体恤~”罗轻容也不计较她话里的含义，再次一福才向戴淑妃走了过去。她是新嫁娘，话少了些谁也挑不出错儿来。

    “是啊，你柳母妃可是一早就很喜欢你了，成天想着能跟你成一家人呢，这下可让她遂了心愿，”想到一心谋划罗家势力的柳锦心这次算盘落了空，戴淑妃心里一阵畅快，她摆出一副只顾说话没有看到梁元忻跟罗轻容向她行礼的样子，任他们在自己面前曲身，“郡王妃我就不说了，那是太子妃正经的姐妹，只是太子殿下，本宫还请您看在跟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兄弟一场的面儿上，还请您多拉拔拉拔他，他如今管着户部，还请太子少与他为难才是~”

    “戴淑妃娘娘这是要干政么？”梁元忻根本不理会戴淑妃的无视，伸手一把将仍福着身的罗轻容托起，“自永安建朝初始，太祖便定铁律，后-宫不得干政，不知道淑妃娘娘今天的话是什么意思呢？”

一百七十、

    永安历经五代，曾经有位皇后就是依太祖的铁律生生一杯毒酒了断了皇帝最宠爱的妃子，梁元忻此话一出，戴淑妃立马慌了神儿，看向齐太后道，“母后，臣妾只是希望太子殿下顾念着兄弟情分，并没有想过要过问前头的政事还请太后明鉴~”

    “是啊，太子殿下，母妃向来不问政事的，”罗绫锦心里也是一惊，好不容易自己丈夫才又得了至德帝的重用，在前朝多少也收拢了些人手，戴淑妃也从不逾堂里出来了，这个罪名要是定下来，怕是还要再进去一回了，“还请太子明鉴，”说着她就要向梁元忻下跪，而泪水已经向与她的膝盖落到了金砖之上。

    “好了，母妃真是太轻率了，这些话是你能说的么？”梁元慎这一年先是因为觉得颓丧到户部后颇不理人，可渐渐得他在罗绫锦的劝说下又打起了精神，何况户部历来是最肥的地方，这阵子下面的阿谀奉承让他又回复了以往的信心，现在母亲又当众被梁元忻驳了面子，梁元慎忍不住变了脸色，“你希望，你想着是兄弟人家就这么想么？”

    “良郡王说的对，”齐太后叹了口气，这个戴淑妃这么多年就没有真正聪明过，以前是恃宠而骄，有皇帝捧着，说错了话也没有人敢真的计较，可现在已经不同了，怎么还不警醒些，反而往人家手里送把柄？“刚才皇帝不也说了？君臣大义才是最重要的？元慎在户部差使办的好，皇上自然会看到眼里，元忻也不可能掩了他的功劳去？还用你这个妇人多口？好了，这里不用你伺候，回去歇着吧~”

    在朝见的时候被太后撵回去已经很下戴淑妃的面子了，当然，跟梁元忻给她定的罪名比起来，还是微不足道的。

    “大嫂快莫要这样，皇祖母看着呢，”罗轻容扶住罗绫锦迟迟不肯真正弯下的腰，罗绫锦的心情她有什么不能体味的？只是体味，也只能装作不懂罢了。

    “谢太子妃，”曾经那个一心看向她的男人，现在轻易一句话，就能让她低头，这不正是她想要的么？最终他变成了她想要的男人，可他却又不再属于她。

    “好了，”敬妃看这场戏演的差不多了，起身笑道，“臣妾知道今儿太后您备下了好酒，早就等的心急了，太后，臣妾可是一早就让御厨备好了菜，只等您一声令下呢~”

    这个敬妃，倒是个真聪明的，罗轻容偏头看向一身莲青宫装，打扮的并不奢华的敬妃，她娘家不显，姿色不也出众，能在这深宫里站稳脚跟，而且处处向东宫示好，倒真的可以结交一二了。

    因齐太后不耐人多嘈杂，只留了有诞下子女的宫妃，年纪太小的皇子和公主也只是出来跟罗轻容见过礼后便被乳母抱了下去产，剩下的都是母子母女，嫡亲兄弟，因此便特意搬了张大圆桌，陪着齐太后尽享天伦。

    “好了，你也快坐下吧，哀家这里不用你伺候，有青碧呢，”齐太后拍了拍在自己身后布菜的罗轻容，“快会吧，你在这儿站着，我吃着也不安心~”

    “是啊，快坐下吧，新婚三天无大小，太后这里有我呢，”敬妃冲罗轻容善意的一笑，接过她手中的银箸，俯身在齐太后耳边道，“太后，臣妾来服侍您~”

    柳贵妃狠狠嚼着嘴里的玉兰片，恨不得将那玉兰片当做敬妃给嚼嚼咽了，这两年至德帝年纪大了，不再喜欢那些鲜艳明媚的年轻女子，反而让这个温吞少话的敬妃渐渐露了出来，而且这贱人一旦得了势。竟然一改以前的木讷性子，处处讨了太后的欢心，就像现在，太后竟然说了不让罗轻容服侍，有你什么事？反而出来卖乖，趁得她这个贵妃没有一点儿眼色。

    “太子妃快请这边做坐，”史良箴无暇理会婆婆的小心思，起身亲热的迎向罗轻容，“咱们也许久没有见了，正好一起聊聊~”自从罗轻容被宣布为太子妃以后，梁元恪再也不像以前那么信任史良箴了，只要提起过去的事，话里话外都是她为了做宁王妃施了手段。

    “弟妹不必如此，”罗轻容对史良箴的态度仅仅称得上循礼，她不可能再让史良箴来利用自己了，她一扶罗绫锦的手臂，“姐姐，我挨着你坐~”

    不论男人们怎么样，在外，罗绫锦跟罗轻容都是罗家的女儿，这一点体面罗绫锦心里还是清楚的，何况她虽然是大嫂，却只是郡王妃，这让她在史良箴面前多少有些底气不足，可不论她怎么讨好孝敬，皇帝都没有将梁元慎的亲王爵位还回来，现在罗轻容过来示好，也算多少在史良箴面前挽救了她的自尊心，“快过来吧，你啊，就是这么个沉闷的性子，以后在东宫万不可再这样了~”罗绫锦含笑站起身，拉了罗轻容的手在自己身边坐下。

    可她的笑容还没有完全绽开，就看到对面正正低头跟梁元慎说话的梁元忻，一身太子冠服的梁元忻看上去龙章凤姿英气勃勃，那双鲜少表情的凤眸此时也盈-满融融的笑意，而自己那自认风流潇洒容貌无人能及的丈夫梁元慎，看惯了那丹唇朱颜桃花眼，只觉得油腻的令人生厌，而心中的酸涩又莫名的泛了上来，将对罗轻容的感激又吹的烟消云散，“我跟两位王爷和太子殿下都是一起长大的，殿下的性子我还是知道一二的，他平时沉闷的很，你若是也这副样子，怕是要枯坐无话了，咱们做女人的，自然要想办法让夫君高兴才对，所以啊，他不说话，你尽量要找些话来说~”

    左右罗轻容也知道自己和梁元忻曾经的关系，罗绫锦满含深意的嘱咐妹妹，也在提醒这个妹妹不要太过得意，男人的心可不一定就在罗轻容的身上。

    “嫂子说的是，”罗轻容浅浅一笑，回想自己遇到梁元忻的样子，好像他在自己面前，却是多话的那一个，想到这里，罗轻容的目光便停留在梁元忻脸上，他现在已经没有了在东宫时的惫懒模样，依然是人前那副木讷安静的样子，对梁元慎的话，好像也只是“嗯，啊，”了事，“殿下确实不太爱说话~”

    看着罗轻容跟罗绫锦窃窃私语的样子，梁元恪目光如冰的看向史良箴，这就是她跟自己说的两人情同姐妹无话不说？据他所知，罗轻容跟罗绫锦这些年也是不怎么常来往的，可人家宁愿跟罗绫锦说话，也根本不搭理史良箴，这又说明什么？看着一身翟衣，头上四凤冠的罗轻容，梁元恪不得不承认，有这样的身份才能配得上她，这只有这样的身份才不会辱没了她，想想若是自己当初没有听信史良箴的话，而是坚持等到罗轻容出孝，今天入主的东宫的说不定就是自己了。

    梁元恪下意识将杯中的酒一杯杯倒到口里，只有这带着凉意的酒水，才能压住他心头的怒火，才能让他无视对面女子那满是娇羞妩媚的如花脸庞，原来，她也会笑，她也有如此爱娇的一面，只是这样的神情，是看向梁元忻的时候才会出现！

    “四弟，四弟不要再喝了，”梁元忻已经注意到梁元恪的失态，他略一皱眉看向史良箴，“弟妹劝劝四弟，莫要因为皇祖母的酒好就贪杯，再伤了身子就不好了~”梁元恪看向罗轻容的目光仿佛要吃了她一样，梁元忻心里一阵不悦，这厮简直就是贼心不死。

    “是，”史良箴已经窘的额间见汗，不论是新婚的梁元忻夫妻，还是梁元慎夫妻，都一派和睦喜乐的样子，只有梁元恪，从一进慈宁宫对她就没有好脸色了，现在又公然借酒浇愁，这是要将两人的脸彻底丢在宫里么？

    “王爷，今儿虽是太子殿下的好日子，妾身知道您在为殿下高兴，可也不能这么喝啊~”史良箴走到梁元恪身边小声的劝着他，企图从他手里将杯子拿过来。现在连最荒唐的梁元慎都满面春风，面上毫无不甘和愤懑，自己一向谦和知礼的丈夫，却像疯魔了一般，这殿上哪有糊涂人？简直就是往人手里送把柄啊。史良箴轻轻拽了拽梁元恪的衣袖，想提醒他。

    “元惺也不小了，你是他的母妃，现在该给他相看了，哀家听说皇上已经着工部选址给他建府了，元惺是个听话的孩子，事也不多，皇帝也不会亏待他，”那边齐太后正跟敬妃说着的事，因关系着儿子的前程，敬妃听的聚精会神，边一旁的柳贵妃也凝神关注，梁元惺自小便跟梁元恪关系极好，他得了好，与自己儿子也算是多了一份助力。

    “太后说的是，元惺自小就跟元恪亲近，我成日看着，也是个乖巧上进的孩子，这一出府，想来一个王爷也跑不了的，先恭喜敬妃妹妹了，”锦上添花的事，柳贵妃做的也顺手。

    “哪里？元惺那个孩子调皮愚钝，当不得姐姐夸奖，至于封不封王，还要皇上定夺，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他年纪小，乍一开府封王，臣妾倒担心他受不住呢~”儿子一出宫，哪里还会像现在这样日日都能见上一面？虽然开府是好事，但这个节骨眼上？敬妃目光从柳贵妃脸上划过，好歹太子真正站稳了脚跟，那些人也息了心思，也省得儿子再行差踏错，毁了一生。

一百七十一、

    “王爷，您莫要再喝了，大家都看着呢，”见梁元恪根本不理会自己，史良箴用目光向柳贵妃求助，可是却失望的看到她正在跟齐太后还有敬妃聊得火热，而罗轻容的目光又像炭火一样烤得她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王爷！”

    “你起开，本王今天高兴，想跟哥哥们喝一点儿又怎么了？轮到你在这里大呼小叫的？”梁元恪一挥手将史良箴甩到一边，冲梁元慎道，“听说皇兄在户部做的不错，我敬你一杯~”梁元忻做了太子，梁元慎管了户部，自己却还呆在礼部那个清水衙门，跟一群自命清高的老夫子打交道，就像张兰所说，那些人除了夸夸其谈，有什么用处？

    “好，我陪四弟喝一个，”梁元慎哈哈一笑，难得看到谦谦君子失态，这样的机会他不推波助澜就是傻瓜了，说着一仰头将杯里的酒干了，亲自给梁元恪倒了一杯道，“来咱们共祝太子一杯，二弟被父皇册封为太子时，咱们也没有好好喝过，现在又娶了武安侯家的姑娘，这两桩喜事加在一起，不行，得三杯，三杯才行~”

    “皇兄说的是，这么些年，咱们几兄弟还真是没有机会坐到一起喝上杯酒呢，小六，你也长大了，将杯了举起来，大家一起干了，”梁元忻哪里会不明白梁元慎的用意，但给梁元恪使绊子，这主意他不反对，遂也起身将杯子端了起来。

    梁元惺看了一眼已经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的梁元恪，他也一直在劝梁元恪，可这个四哥今天根本就谁的话也不听，现在梁元忻又这么说了，他这个席上最小的兄弟又怎么能拒绝？只得也跟着起身，“谢二哥赐酒~”

    “你还叫二哥？这是太子，太子殿下，君臣分际堪比天地，”梁元恪仿佛被狠狠踩了尾巴，狠狠的一巴掌拍到梁元惺头上，“还不跟太子殿下认错儿？小心被父皇知道了再训斥你~”

    他又歪歪扭扭的走到罗轻容面前，盯着罗轻容的脸道，“您说是不是呢太子妃娘娘？小王早就听说太子妃娘娘是最重规矩的，您觉得小王说有没有错？”

    罗轻容无奈的看了一眼已经注意到他们这边的齐太后，笑道，“王爷说的自不会错，君臣分际自然堪比天地，也是为人者最要守的规矩，只是规矩之外也还是有亲情的，只要心里有规矩在，父皇不是最念亲情的？”她冲梁元惺一笑道，“六弟叫太子二哥，自然是因为对兄长存着一份孺慕之心，并不是因为没有规矩~”

    “太子妃说的是，”梁元惺一张口就被梁元恪安了个不分君臣的罪名，顿时心里就有些慌了，现在被罗轻容这么一说，才算是放松下来，“我一直就是这么叫太子的，刚才是顺嘴了~”他与梁元忻和梁元慎年纪相差过大，两个哥哥一个风流一个木讷，平时交际也不算多，但梁元忻对他从来都是很和气的。虽然于他来说，梁元忻做太子，不如梁元恪更让他欢喜，可也差不到哪里去，他只管老实在一边呆着，母妃说了，将来一个平安王爷是跑不了的。

    “好了，”已有宫人将席间的事小声告诉了齐太后，这梁元恪的失态傻子也知道原因，但他如此控制不住情绪又有些出乎齐太后的意料，“既然你们要共祝太子，就都痛快将这三杯酒喝了，下来都都不能再喝了，来人，将席下的酒都撤了，换上果子露！”

    都是她的亲孙子，手心手背都是肉，齐太后自然也不希望好好的一场宴席再闹出什么乱子，大家都不好看。

    “看来宁王今儿是太高兴了，”柳贵妃恨恨的瞪了史良箴一眼，可人家三兄弟要喝酒，自己一个长辈也不好插进去阻止，“你们两个做哥哥的，可要担待他一二~”

    “是，那我就先干为敬了，”梁元忻一扬脖连三杯，才将杯子放下，“四弟有酒了，大哥跟六弟干了，四弟随意就是了~”

    随意？为什么自己要随意？梁元恪没有放过梁元忻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轻蔑，他看不起自己，凭什么？就因为登上太子之位的是他？自己跟他连干三杯的资格都没有么？“看来太子殿下是看不起我这个宁王喽？”梁元恪狠狠将金杯顿在桌上，来时一心要控制的心火要从胸腔内喷薄欲出。

    “王爷，太子不是那个意思，”史良箴已经花容失色，她求助似的望了柳贵妃一眼，“王爷，太子是体恤您过量了~”

    “你给我一边儿去，”梁元恪的目光怔怔的望向此刻已经站在梁元忻身后，正扶着他的手臂一脸担忧的罗轻容，那双秋水目中的深情，像一把刀毫不留情的扎在梁元恪心头，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在罗轻容身上下的功夫，“滚，太子，太子，你们一个个心里只有太子！”

    “王爷！”史良箴已经骇得说不出话来？虽然她清楚梁元恪这话里，指的只有罗轻容一人，可殿内的人不知情啊，这话要是传出去，她干脆不要活了，“太后，求太后给臣妾做主，这样的罪名臣妾担不起，也不能担！”今天若不让梁元恪将话说清楚，但凡被有心人将一星半点儿的谣言传出去，自己，还有史家的姑娘都不用活了。

    见自己一向和煦温文的儿子如此失态，而且是在梁元忻夫妻朝见之时，柳贵妃也坐不住了，现在史良箴又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要将事情闹大的样子，儿子不是心情不佳再加上有了酒才说错了话，她若只是装没听到，谁会认真追究？这下好了，被史良箴这么一闹，还不定人家怎么想呢？“王爷不过是有酒了，还不快将王爷扶回去？大喜的日子闹成这样成什么体统？”

    “娘娘？”史良箴难以置信的看着柳贵妃，她不喜欢自己，史良箴心里很清楚，可在这种场合，竟然连点面子都不给自己留？公然呵斥，他们三人才是真正的一家啊？

    “让太子见笑了，宁王这些天朝务太累，今天又有酒了，宁王妃，还不快扶了宁王回府？”柳贵妃看着呆呆站在一旁的史良箴，心里更是不喜，太后看着呢，一点儿伶俐劲儿都没有。

    “是啊，皇祖母这里的酒太好了，边一向不贪杯的四弟都失了形态，”罗绫锦掩唇一笑，走到梁元慎跟前，“不如你将四弟送回去吧，弟妹一个人怕是不行~”

    好好的宴席被梁元恪弄了个不欢而散，罗轻容平静的站丹墀上笑送一身狼狈的宁王夫妻出了慈宁宫大门，才想回身却被罗绫锦抓住，“我跟你说，那个黄婉玉你是见过的，她就算是上了玉碟，在你跟前也没有什么可挺腰子的，若是冒犯你，只管拿出手段来整治她，放心，太后那里有我呢~”

    “郡王妃过虑了，黄侧妃是父皇赐婚给太子殿下的，想来也是通情达理之人~”这个姐姐，面上一副关心自己的样子，可是心里却在想着怎么给自己添堵，罗轻容哪里会如了她的意。

    “你笑什么？”从慈宁宫出来，梁元忻索性上了罗轻容的辇舆，梁元忻看着一脸松快的罗轻容，忍不住道，“今天还好吧？”妻子没有想像中的冷落和报怨，或者是诉苦，这让梁元忻很安心。

    “是啊，头一天就看了一场好戏，太子好手段，”罗轻容戏谑的一笑，若不是梁元忻故意，梁元恪也不会失态。

    “你也不差，”梁元忻俯身在罗轻容耳边道，以罗轻容性子，根本不会在人前对自己的那么的依赖和仰慕，她的表现对梁元恪来说，分明就是火上浇油。

    “彼此彼此，”罗轻容侧了侧身，将手比梁元忻指间抽出，“殿下的步子，臣妾怎么也要跟上才是，”他们第一次朝见，就被梁元恪搞的一塌糊涂，这个结果罗绫锦怎么会让它平静的散去？想到罗绫锦临走时对自己的提醒，罗轻容的好心情低落了几分，转头看着长长的宫墙，不再说话。虽然她在张兰面前，在罗绫锦面前，都摆出一副云淡风轻当黄婉玉不存在的样子，可是这后宅的争斗只有女人才明白，最是劳心伤神，何况黄婉玉又是那样一个美人，嫁入明王府也有两年的时间了，罗轻容对梁元忻的感情并没有多大的把握，这个男人真的会完全相信自己？支持自己的每一个决定？甚至在自己跟黄婉玉冲突的时候站在她的一边？

    上一世张兰曾经详细跟罗轻容讲过罗远鹏和她的“爱情”，一个传说中才会发现的王子和灰姑娘的童话，可这一世，这个童话依旧发生了，可那“爱情”在一个个妾室通房的如花娇颜下，根本被两人都弃之如敝屣，再也寻不到一丝那所谓的“美丽”。

    “太子殿下，娘娘，”一个穿了紫色交领短襦的圆脸宫女含笑过来，扶了罗轻容下辇，轻声道，“早上黄侧妃娘娘遣人过来了，想问问娘娘什么时候方便，她过来给您请安~”

    罗轻容打量了那个宫女一眼，喜眉笑眼儿的，若不是自己甫一进宫门脚都没落地她就给自己这么个消息，罗轻容还真有些喜欢她呢，“你叫什么？跟着那个嬷嬷学的规矩？”

    “奴婢，奴婢叫未央，以前在恬宁殿侍候，”未央一怔，看了一眼直接向事心殿走去的梁元忻，跪在地上回道，“这次被指到东宫服侍太子，蒋嬷嬷又指点的奴婢规矩。”

    “嗯，起来吧，”罗轻容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直接甩甩袖子随了梁元忻进了他们的寝殿，“既然有未央，自然有长乐了，长乐呢？过来服侍太子更衣~”

一百七十二、

    “娘娘，您这是？”石绿跟石青休息了一上午，此时已经换了新制的宫人服饰出来服侍罗轻容进去更衣，“小心外面说您~”

    “说我什么？”罗轻容由石青帮着将里面几层衣裳脱了，扶了石绿泡到温水里，忍不住舒服的叹息了一声，“我怎么她了？贵妃娘娘将人安排过来，这谁在哪儿当差不还得我这个太子妃说了算么？”

    “那您~是因为黄侧妃？”石绿心细，轻手轻脚的帮罗轻容松了松头皮，抹上掺了茉-莉花碎的乌发膏，“今儿黄侧妃确实是遣人到东宫请安了，原本奴婢也是想禀报娘娘的。”

    “那你会不会我一进门也不道辛苦，当着太子的面儿说这个事儿？”罗轻容含笑道。

    “自然不会，这大热天儿的，您跟太子到慈宁宫一去就是几个时辰，多辛苦啊？”石青想明白了其中缘故，“这个贱人，等着我找机会收拾她，她一准儿是被姓黄的收买了。”

    “那将来就将她给黄侧妃好了，”罗轻容不以为意道。其实黄婉玉根本不必心急，难道梁元忻还能将她剩到宫外不成？明王府等太子登基后，是会成为潜邸的，将来只会被指给梁元忻的儿子开府用。

    “殿下洗好了？”罗轻容换了身淡绿罗衫出来时，看到梁元忻已经歪在铺了竹蕈的软榻上看着自己。

    “好了，我哪像你？”梁元忻看着秀发还湿漉漉的搭在肩头的罗轻容，站起身道，“石青，拿了帕子给我~”

    “不必了，”罗轻容脸一红，让他给自己擦头发，她有些做不出来，“殿下也累了，您歇一会儿吧，臣妾由石青石绿服侍就行了。”

    “还不去？本太子指使不动你？”梁元忻已经拉下脸，冲站在那儿不肯将帕子递给他的石青一瞪眼。把石青吓的一哆嗦，立马乖乖的将两条长棉帕奉上。

    “过来，”挥手让石绿她们出去，梁元忻柔声唤罗轻容到榻上坐。

    “臣妾自己来，”见梁元忻才新婚头一日就冲自己的陪嫁丫头摆脸色，罗轻容秀眉一蹙，原本那点不愉被激了出来，“不敢劳殿下大驾，”说着从浴房又拿了一条帕子径直坐到妆台前自己抹着长发。

    本来是想讨个好，结果反而惹了妻子生气，梁元忻有些无措，凑到罗轻容背后，笨拙的用自己手中的帕子要帮罗轻容擦头发，“我跟石青开玩笑的，就是吓唬她一下，没别的意思，轻容，你的头发真美，擦了什么？这么香~”

    “青天白日的还请殿下自重，”罗轻容淡淡站起身，从梁元忻手中拿过帕子，“臣妾自己来就好了，太子忙了一上午了，又喝了酒，还是歇一会儿吧~”

    “轻容，我真的是开玩笑的，”这新婚头一天，自己就惹了罗轻容生气，梁元忻有些发蒙，他瞪罗轻容的丫头，也完全是因为心情好想逗着她们玩儿，“你别出去，咱们一起躺会儿？”梁元忻看着准备出屋的罗轻容左右不是，想了想疾步过去抓了她的衣袖，

    “臣妾到外间去炕上歪着就是了，一会儿再要见宫里的人呢，总不至于臣妾见着一个都问问人家叫什么名字？”

    “外间人来人往的，哪里睡得安生？那些人有蒋嬷嬷她们看着呢，”梁元忻拉了罗轻容的手不肯丢，“咱们就到这边炕上歪会儿？我还有事跟你说呢~”

    看着比自己高了一头还多的男人在自己面前低声下气，罗轻容也心有不忍，何况他不但是夫，更是君，“好吧，您要说什么？”罗轻容过去将一只大迎枕放好，让梁元忻靠上，自己则准备到炕桌另一侧去。

    梁元忻也不反对，待她躺好了，自抱了迎枕过来跟她挤在一处，“我要跟你说这宫里的事，小声让旁人听着了~”

    这宫里的事，自己前世很得柳贵妃“倚重”，知道的也不少了，哪里还需要梁元忻再说什么？“那殿下请讲~”

    “你不生我气了？”梁元忻将帕子垫在罗轻容的长发下，小心的帮她吸着头发上的水，“头发不擦干了，一会儿睡醒了要头疼~”罗轻容的发头很美，此刻葳蕤在大红的龙风丝枕上如同一匹黑亮的丝绸，衬得罗轻容那雪嫩的玉颜如开在丝绸上的小小睡莲，优雅静谧，不像荷花那样孤高清冷，可也能默默的盈香满池，梁元忻的目光幽深，用手指轻轻帮罗轻容捋顺长发。

    “臣妾怎么会生您的气？只是被殿下的龙威吓到罢了，”罗轻容不忍再为难他，自己也是因为太累，心情不好才将本来可以一笑置之的事搞的大了。

    “我也只是想跟你的那两个丫头开个玩笑，”梁元忻抬眼望了一眼窗外，“这东宫的两个嬷嬷，一个姓蒋一个姓常，原是在太后身边的，虽然不及水嬷嬷那么得脸，但也是齐家的老人儿，不是谁能买得动的，至于那四个有年纪的宫人，是以前坤宁宫的旧人，我母后去后，她们被分的了别处，”梁元忻压低声音在罗轻容耳边道，“也帮我做了不少事~”话音未落，顺势就在她颊边嘬了一口。

    “你好好说话，”罗轻容正在认真记梁元忻的话，没想到就被他偷袭了去，不由嗔了丈夫一眼，“再这样，我不听了啊？”为梁元忻做了许多事，看来是可以相信的了。

    “好啦，快干啦，”梁元忻将帕子扔到一旁，随手将罗轻容抱在怀里，“你别动，小心外面听见了笑话你~”

    真是个无赖！罗轻容现在对梁元忻为何能成功入主东宫已经是心悦诚服，正人君子哪里能在这样的争斗中胜利？

    “至于那些内监还有宫女，领班的内监炎公公是父皇派的，应该没什么，宫女和小内监，都是各处宫里抽调过来的，就要娘子好好看看了~”

    “娘子？”罗轻容歪过头狐疑的看着梁元忻，这样的称呼不应该出现在宫里，也不应该出现在梁元忻的口里，“殿下~”

    “我以前出宫，经常听人这么叫自己的妻子，觉得很亲切，”梁元忻的手在罗轻容黛青的长眉上划过，心里便有些蠢蠢欲动，“就想着有一天我有了妻子了，也这么叫她一声，我是那在私塾里教书的秀才，你是我织布缝衣的娘子~”

    若真是那样，他们的日子会是多么安逸？罗轻容轻轻环了梁元忻的腰，“那我就每天烧香拜佛，求菩萨保佑你不要高中~”

    “你不想当诰命夫人？”梁元忻轻轻揉着罗轻容的耳尖，若不是怕罗轻容害羞，甚至拒绝，他更有兴趣的是其他地方，“我若是高中了状元，你就是状元夫人，以后我做了阁老，做了首辅，你就是首辅夫人~”

    “可我现在就是太子妃啊？”罗轻容失笑道。

    “我忘了，”看着罗轻容的笑眼，梁元忻没有放过她眼底稍纵即逝的落寞，“那好，我就不考什么科举，咱们就在乡下置些田地，平时我教书，还能收收租，你呢，织布养鸡，再给我生两个孩子~”

    她是连太子妃都没有兴趣的，怎么会看上什么阁老首辅的？

    “我并不是什么淡泊名利，只是一牵扯名利，就难免会有纷争，置身于这些事里，太累了~”罗轻容将头埋在梁元忻肩上，不想被他看到自己的神情，若真能过上像梁元忻描述的日子，那对她来说，才是神仙般的生活，“当然，那样的日子也是有坏处的，咱们可就任人鱼肉了，你须得再交上几个豪强朋友，这样一来，咱们这种小门小户被人欺负时，也有个人出来撑腰~”

    “哈哈哈，还是娘子想的周到，那我一定要还跟开先，宽敏他们来往着，”梁元忻仰声大笑，随手扳过罗轻容的身子亲了一口，又从一口变成了细长的吻。

    “殿下，”罗轻容被他吻得气喘吁吁，可又躲不过，只得由他尽了兴放开自己才算完事，“咱们好好说话，你再这样，臣妾走了啊？”

    梁元忻的手已经将罗轻容罗衫上的带子悄悄解开，此时大手已经拂到了她的乳-尖，哑声道，“你这么走，小声被丫头们笑话~”说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热死了，殿下快起来，”罗轻容努力用手撑着梁元忻的身子，这青天白日的，若真是遂了他的意，自己在这宫里也不要做人了，“让人看到成什么样子。”

    “咱们悄悄儿的~”梁元忻的唇已经落在罗轻容的细白的颈上。

    “不行，我喊人了啊！”

    “哈哈，你喊吧，”梁元忻也没有真的想要跟罗轻容成事，只是心里那萌动的激情已经难以抑制的集中在某个地方，让他安静不下来，现在被她这么色厉内荏又给逗乐了，“你怎么这么可人意儿~”说罢又是一通狠亲，又在她身上好好厮磨了一番，才算罢休。

    “好了，不许再闹，咱们好好说话，”虽然大白天的不能真的如愿，可一阵子的纠结也算是纾缓了他身上的燥热，梁元忻将罗轻容紧紧搂在怀里，正色道。

    “梁元忻，你个，”罗轻容都被憋出内伤来了，要不是还顾忌着他的身份，她真要动粗了，什么叫“不许再闹？”说的好像是她在勾引他？

一百七十三、

    “好了，好了，逗你呢，你就是不经逗，”梁元忻顺手在妻子的翘臀上揉了一把，“瞧把你热的，我府里有张千丝碧玉簟，不过好像是你们侯府出来的东西~”他记得那是罗绫锦送给他的，原想就那么束之高搁，但看到罗轻容鼻尖的汗，又有些心疼，只在那样的好东西，才能配得上自己的妻子，“倒是比象牙制的凉快些，也不伤身，据说还养颜美肌，你若不嫌弃，中午的时候拿出铺在身下~”

    “臣妾当然不会‘嫌弃’，那本是家母的嫁妆，后来郡主说府里太热，我便找出来送与了郡主，”真是世事无常，没想到母亲的东西，最终又回到了自己的手里，“只是殿下，竟然将郡王妃曾经赠您的东西给臣妾，”他还真是不担心自己会介怀啊~

    “哦，我竟不知道，早知如此，”他断然是不会收的，“轻容，我跟良王妃，过去的事其实你也清楚，其实我将那东西拿出来，也是想告诉你，那千丝碧玉簟与我来说，只是一件可能为你祛热的物件儿，谁送的根本不重要了~”

    当初罗绫锦送了他这么一件珍贵的玉簟，梁元忻也是很感动的，虽然当初的那份感动只能留在记忆里，梁元忻也会将他珍藏，可他娶的是对自己和罗绫锦这段往事一清二楚的罗轻容，与其让她在心底留着一份怀疑，还不如借着这碧玉簟跟她说清楚的好。

    “臣妾明白，她已经是咱们的大嫂了~”罗轻容不打算跟梁元忻说这些过去，左右他们已经各自娶嫁，自己何必去找那些不痛快？就像在慈宁宫，罗绫锦还妄图摆出一副最知道梁元忻的样子，可惜，那一套真的对自己没有用。

    “不是，我怕你多想，她是大嫂，我自然知道，”梁元忻急忙道，他可不想再次破坏两人之间的气氛，“若不是真的没什么，我又怎么会说那张碧玉簟的事？还好我说了，也可以让这件宝贝完璧归赵，一会儿我便派龙井回去将它取来，轻容，咱们前世一定有缘~”

    前世有缘？罗轻容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前世他们是大伯跟弟媳的关系，若是侧妃也能算得上弟媳的话，而且，那道赐死她的旨意里未必没有梁元忻的影子，“什么前世后世的臣妾想不了，这辈子平安渡过就足够了~”

    “刚才未央的话你也听到了，什么时候将黄侧妃接进宫来？王府除了她，应该还有其他人吧？臣妾是你的太子妃，有些事还是要想到的，免得晚了被人诟病。”

    “这个不急，左右王府要好好收拾，咱们的婚事从父皇下旨到成礼，原本就仓促，明王府没有准备好也是正常，我已经跟她们说了，一个月吧，一个月后再接她们~”想到东宫以后也像王府时那样闹哄哄的，梁元忻不由皱眉，若是可能，他也希望能过上书生和娘子的日子，“那几个都不怎么省心，你不必客气，不是什么关紧的人，找个远些的偏殿将她们安排了就是。”

    “瞧殿下这话说的，东宫就这么大，再远能远到哪里？好啦，臣妾知道了，等三日过后，就着令下面的人收拾，只是不知道都有几位，您准备给她们什么位份？”梁元忻做了太子，黄婉玉再不是侧妃了，依她的家世，一个良娣是跑不了的，还有其他人呢？罗轻容只觉脑仁儿疼，好像梁元忻的院子里单宫里赐下的就有三个，加上一个从小服侍后来带出宫的宫女，刚好四个，这位份要怎么安排？

    梁元忻看着罗轻容抠着手指不说话，心里发虚，知道她是为自己的后院烦心，“轻容，咱们不想她们成不？左右一个月后才接她们进来，”他俯耳跟罗轻容细说了番，“我心里有数，定然不会让你为这些事忧心。”他不会像父皇一样，让母亲为那些包含祸心的女人操劳，最终陪上自己的性命。

    两人相拥在炕上直睡到日头西沉，孟嬷嬷才命石绿进来将罗轻容唤醒，罗轻容看天时辰晚了，也不好再叫宫人过来见礼，想了想与梁元忻商量了，将日子定在了明日。

    东宫的下人除了两位慈宁宫派来的蒋嬷嬷和常嬷嬷，还有梅兰竹菊四个姑姑，东宫总管太监炎公公，龙井，毛峰，银针，云雾四个跟着梁元忻的小内监外，余下的就是些二等的宫女和粗使内监，罗轻容拿了名册一一见过，又细问了以前待的地方，便将她们直接交给了四个姑姑分差使，而自己住的正殿事心殿，则交给自己石青石绿还有泥金泥银四个心腹。

    做太子妃跟嫁入寻常人家是不一样的，没有回门这一说，不过在三日庙见之后，宫里是要举行宫宴大宴群臣，罗轻容想见家人也不算是难事。

    罗轻容不能回门，罗家人自然进宫的时辰比其他命妇都早，看着一身盛装的向自己行礼的张兰和姜氏，罗轻容猛然生出了恍如隔世之感，“母亲，三婶不必多礼，都是自家人，父亲和旭初他们见着太子了？”

    “现在咱们是君臣分际，这礼哪里敢省？”张兰唇间噙着一抹冷笑，依然规规矩矩的给罗轻容见完了礼，转身冲身后的罗素绢和罗纨素道，“你们也过来给太子妃娘娘见礼吧~”

    从知道自己要嫁给梁元忻开始，张兰就这么一直不阴不阳的，罗轻容也不跟她一般见识，一把将罗素绢和罗纨素拉到身边，“快过来坐，虽然咱们也不过是数日未见，可我着实想的慌~”

    看着一身大红通袖牡丹纹大衫的罗轻容，罗素绢眼眶一红，罗轻容于她来说，是姐似母，“姐姐，我好想你~”罗轻容出嫁后，罗素绢只觉自己就像失了主心骨一样，整个人没了底气。

    “傻丫头，我听说过些日子匡家就要来人了，待正式下了聘，你可就是大姑娘了，”罗轻容看了一眼捧着杯子想心事的张兰，“以后府里还要你多帮衬母亲呢~”、

    “是啊，我就是个笨的，武安侯府的内宅这么大，不要人帮衬哪里打理的好？”张兰放下杯子，起身道，“既然来了，我到别处走走。”

    “侯夫人还是坐着吧，若是累了，让石青带你另觅一处歇息一下，”罗轻容冷了脸，在东宫给自己脸色看，张兰到底有没有一点当自己是家人？“我让素绢帮衬你，不过是想着你的心思成日都在大事上，府里的些许内事，你一向不放在眼里。”

    罗轻容没想到张兰竟然这样的冥顽不灵，也不再看她，直接冲石绿道，“去请梅嬷嬷过来陪夫人去明镜亭用些点心~”想去见柳贵妃那是铁定不可能的。

    姜氏狐疑的看着张兰愤愤的被石绿请了出去，她不明白这对母女是怎么了，但是张兰得罪了罗轻容，对她来说，却是好事一桩，毕竟罗家还是要有个长辈女眷在外面撑门面的，“太子妃您这一入宫，家里可真的是沾了不少福气，前几日臣妾就听金姨娘说，匡家那边匡夫人亲自进京了，连聘礼都翻了一倍，啧啧，要臣妾说，翻一倍也是正常，现在咱们素绢可不是以前了~”

    以前匡家要聘的是武安侯庶女，现在聘的是太子太保的嫡女，太子妃的亲妹，这没下聘呢，罗家就算是找个理由回绝了匡家也没有什么说的。

    “匡家能娶到素绢本身就是福气，”罗轻容怜爱的看着这个妹妹，“以后你有空就到宫里来多陪陪我~”

    “这素绢马上要订亲了，不好再出来了，娘娘若是想找人陪，直接让纨素过来就是，”姜氏暗中推了一把罗纨素，嫌她不知道讨好罗轻容，“前些日子她还过去陪了郡王妃一阵子呢，说到底还是自家姐妹最亲，郡王妃到哪儿都要带着她呢~”

    “纨素妹妹也不小了，可曾有什么消息？”罗轻容看着一身木兰青软缎绣金褙子的罗纨素，她年纪渐长，学会了调脂弄粉，原本清淡的眉眼也鲜活明媚起来，倒也算是好颜色了，“三婶儿可莫要挑花了眼~”

    提起女儿的婚事，还真像罗轻容所说的那样，这阵子来问姜氏意思的人还真是挺多，只是因为前面罗素绢的事还没有对外宣布，再加上姜氏还想趁着这股风好好给女儿挑一个高门大户，最好也能是宗室子弟，毕竟两个姐姐都嫁入皇家，她们三房的女儿凭什么要比那两个差？

    “说起这个，臣妾那天还听人说呢，晋王家里的嫡长孙，年纪也不小了，世子妃正给他相看人家呢，”女儿若是入了晋王的眼，将来也是个王妃稳稳的。

    “娘，你混说什么呢？梁耀珏丑死了，我不愿意，”罗纨素真怕罗轻容顺嘴说好，急忙插言道。

    晋王是永安朝除了几位皇子外，唯一一个亲王了，算起来还是至德帝的叔辈，因为名声不好，人又有些昏聩，弄出了宠妾灭妻的事来，反而一直屹立不倒，闲了还能跟至德帝还有太后拉拉家常，而晋王世子是王妃当初留下的唯一血脉，好歹是靠着舅家保住了，而梁耀珏是他的长子，怨不得姜氏动了心，就算是将减等袭爵，一个郡王也是跑不了的。

一百七十四、

    “听说梁耀珏已经过了二十了，这年纪大了些吧？”梁耀珏像自己的祖父，人长的不怎么样，还内宠颇多，婚事上又诸多挑剔，硬要找个天仙美人儿才行，在勋贵中名声不怎么样，但凡心疼女儿的，都离晋王府远远的，“世子妃为挑儿媳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罗轻容很不喜欢姜氏这样只看家世爵位选女婿的作派。

    “就是，二姐姐，您别听我娘的，我才不要嫁他呢，”罗纨素提起梁耀珏只摇头，那人她在良郡王府见过，长得跟黑熊一样，站在梁元慎身边，丑得让人睁不开眼，“再说了，黄侧妃是他的表妹，娘你看上那家，不跌身份？~”

    “晋王是宗亲，又是长辈，纨素不可口无遮拦，”罗轻容一皱眉，扫了一眼殿中，“你的亲事将来也要问三叔的意思呢，再说你的年纪也不大，咱们慢慢挑就是了~”四妹也嫁到皇家，罗轻容真的没有这个想法。

    几人正在絮絮家常，就听外面有人禀报，罗绫锦过来了，姜氏一抚掌笑道，“这真是血亲割不断啊，瞧着，郡王妃也来了，”罗绫锦出手大方，又愿意将罗纨素带到身边，因此姜氏母女跟罗绫锦颇为相得。

    因为朝见时宁王醉酒失仪，虽然只是在家宴上，至德帝听说后还是申斥了梁元恪一通，还责问他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梁元慎和罗绫锦夫妇算是看清楚了，这个时候，梁元忻正得宠，还是先不要触他们的霉头才是，因此今天一早就到了，罗绫锦还特意到东宫来看罗轻容。

    看到这座空了许多年的宫殿，罗绫锦心中百味杂陈，她面对罗轻容的心情是复杂的，若是可以，她根本不愿意到这个妹妹面前做低俯小，真能老死不相往来才算是称了她的心，可是丈夫的爵位还没有要回来，单这一点，就让梁元慎和她在两个弟弟面前抬不起头来，罗绫锦不想这么快就认输，当初太子梁浩六岁就被立为太子，可结果坐上龙廷的不照样是自己的舅舅曾经的襄王梁潜么？可梁元慎一直落在郡王位上，那些朝臣就算是有心投靠也会有所顾忌，现在，她需要先得到梁元忻和罗轻容的支持，讨得他们二人的信任，以图后计。

    “原来三婶儿和四妹都在，”罗绫锦一看罗家人聚全了，“二婶子呢？”

    “郡王妃坐，母亲出去透气去了，我去喊她过来，”罗轻容冲罗素绢使了个眼色，起身道。

    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是人家亲姐妹要单独说话，也不拦着，罗纨素自拉了罗绫锦给她看自己新上头的发钗。

    “你跟姐姐说实话，可曾后悔过？”一出事心殿的大门，罗轻容挽了罗素绢的手，轻声问她，若是妹妹心有不甘，这以后的日子怕也过不好。

    “后悔？姐姐的意思是嫌弃匡家？”罗素绢一脸讶异，“虽然我现在记在了母亲名下，可满京城谁不知道我是姨娘养的？匡家的家世，配我足矣，妹妹不敢生出奢望之心~”

    罗素绢心里隐隐有种猜测，父亲和姐姐对跟梁元忻的婚事是一早就知道的，若是这样，还在太子妃人选宣布之前将自己定给了匡家，自然有他们的用意，或者是在他们的心里，就算自己成了太子妃的妹妹，也只能配上这样的人家，自己何必现在这个时候招人嫌呢？以后要依靠娘家的事情还多的很。

    “你是个聪明的，就这一点，许多人都没有，”罗轻容欣慰的抚了抚罗素绢的手腕，随手将一对镶宝镯子套在她的腕上，“匡家虽然不能跟京中的百年世家比根基，但贵在家风清正，匡家公子也没有那么多的坏毛病，匡大人又是皇上中意的人才，再说了，你那几个嫂子出身都不及你，你嫁过去，谁敢拿捏你？”

    京城侯门看似尊贵，可那里的女人哪个是好相与的？罗素绢这庶出的身份就是一大短处，难道要她嫁个庶子？“只要匡家小儿子有个好前程，什么样的好日子咱们都能过上！”

    “您的姐姐我明白了，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跟姐姐说句实话，就算是父亲官职再高，姐姐将来做了皇后，也改变不了我是姨娘生的的事实，”罗素绢眼圈儿一红，京城各府的水有多深，她长在京城，怎么能不知道？那些个世子夫人侯夫人的，哪个家世不比自己显贵？与其再战战兢兢的活几十年，还不如出去扬眉吐气的活活着呢，“只求姐姐莫要忘了我~”

    “说什么傻话呢？这次匡夫人过来，让母亲跟她说清楚了，将来啊，让他们送儿子进京读书，这样一来，你跟他单门独户的过些小日子，想姨娘了就接她过去住些时候~”罗轻容拿了帕子帮罗素绢拭去颊边的泪水，“哭什么？太高兴了？”

    “姐~”罗素绢因为自己将来要远嫁，心里不害怕那是假话，这么一说，自己还能回京城，哪里会不高兴？“您可别忘了，母亲要是不说，您能不能给舅母送个消息~”

    “放心，他不是长子，不必留在家里奉养双亲，出来游学也是正经事，”罗轻容一点罗素绢的脑门儿，“我要是忘了，你写信提醒我不就是了？”

    罗轻容正在换出席宫宴的朝服，今天又头一天不同，庙见时她是穿了全套的太子妃翟衣，晚上不必那么隆重，只需太子妃常服即可，可这常服，也是大衫霞帔，极其雍容，至德帝的后-宫如今没有皇后，而太子妃的服饰只比皇后减了一等，一样的双凤翊龙冠，上饰金龙一、翊以二珠翠凤，皆口衔珠滴。前后牡丹花、蕊头、叶子都是珍珠和翡翠制成，区别也就是数量减少了一些，像皇后的三博鬓改为太子妃的两博鬓，而霞帔也是金绣团龙纹的褙子，以及同样织金龙纹的缘裙。

    “啧啧，妹妹这一打扮，真真是华贵逼人，想来二叔看到，也会安心许多，”罗绫锦并没有穿王妃的常服，她们只是过来参加晚宴，按制穿了王妃常服襦裙，戴金丝鬏髻，跟罗轻容这堪比皇后的仪制比起来，那滋味只有身临其境者可以体味。

    “不过是照规矩来罢了，宫里还有诸位娘娘呢~”罗轻容浅浅一笑，请罗绫锦坐下。

    提到宫里的几位主子娘娘，罗绫锦心里舒服了许多，今天是太子殿下的婚宴，也是罗轻容头次正式以太子妃的身份接受命妇们的朝拜，因次大家就算不是穿了冠服，也都是以常服来的，这皇妃们的织金四合如意窠缠枝牡丹交领夹衣和大红凤妆花缎裙常服还不如自己这王妃和公主们的织金凤纹常服来的华贵，“那倒是，有娘娘们在前，咱们如何也比不得~”这几宫的娘娘，单看到罗轻容冠上这金龙和与之相呼应的凤纹，怕是眼睛里都要冒出火了，谁让她们不是皇后呢？

    自己这个堂姐，罗轻容心里摇头，面上却笑道，“怎么不见玮哥儿过来？”

    听罗轻容提起自己儿子，罗绫锦心情就不一样了，一脸掩不住的得意，“这不，一进宫，父皇就命王爷带了玮哥儿到宇清殿了，这俗话说隔辈儿亲，还真是不错一点儿。”

    宇清殿是至德帝平时的燕息处，罗轻容点点头，“莫说是玮哥儿的皇祖父，就算是我这个婶子，看见了也喜欢的紧，想着趁这会儿没人，好好抱上一抱呢，”梁籽玮完全继承的父亲梁元慎的好相貌，不满一岁就生得如同金童一般，谁见了都想接过来抱上一抱。

    “都这功夫了，也不见宁王妃过来，好大的架子，”罗绫锦一看殿角的大钟，轻声嘀咕道。

    “想是直接到凤鸾宫或是慈宁宫了，左右咱们还要过去，”罗轻容不以为意道，“想来宁王妃也是体恤咱们一家子骨肉难得这么团聚~”

    “说的是，”姜氏凑过来道，“不知道太子妃和王妃听说了没，宁王要纳侧妃了，是威远侯家的女儿~”

    威远侯杜家？罗轻容凝眉道，“杜家还有女儿？”

    “就是那个嫡出的五小姐，”姜氏撇撇嘴，杜家还真是不比当年了，以前的威远侯府，娶个公主也当得，现在好了，嫡女与人做了侧妃，“说是过几天下聘呢~”

    “这空壳子的侯府，有再深的根基又如何？还不是要削尖脑袋将女儿送给人家？”罗绫锦冷哼一声，“可惜的杜宁芷了，看着倒是个好的~”

    杜家没落从二十年前就开始了，现在也就是一个侯府的名字在哪儿撑着，柳贵妃到底是看上了他家的哪一点？罗轻容才不相信柳贵妃是那种人削尖脑袋送，她就收下的人，这其中没有可利用的地方，她会舍得一个侧妃的位份？

    罗轻容一行到慈宁宫时，史良箴果然已经在那里了，罗绫锦看到她用脂粉也难掩的憔悴面容，心里一阵痛快，一边与齐太后见过礼，笑道，“王妃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没有，我好着呢，劳嫂子费心了，”史良箴打点起笑容，那日梁元恪酒醒之后又跟她大吵了一架，骂她不知道拦着他出丑，当时摔门而出再也没有进过她的院子，而昨天，柳贵妃又告诉她自己中间威远侯家的五姑娘，要给梁元恪聘来做侧妃。

一百七十五、

    “唉，那事儿我也知道了，你放宽心，谁能越过咱们去？不说太子妃，人没进门呢，就杵了个黄侧妃，就是我们郡王府，莺莺燕燕少了？女人啊，最重要的是贤德，莫说是一个侧妃，就算是再纳一个，咱们也要欢欢喜喜的将人接进来~”罗绫锦一脸大度的模样，拉着史良箴好一通体己话说。

    “绫锦这话说的没错，你啊，就是心思重了，不过一个侧妃，能翻出什么大浪来？”齐太后听罗绫锦劝慰史良箴，觉得也顺势给罗轻容听听也不错，“为什么娶妻要娶妻？还不是这个贤字里大度也是重要的一条？”

    “太后说的是，臣妾记下了，”史良箴心里咬牙，这些道理她哪里会不知道？她并不是为这件事生气，若是梁元恪没有这么冷落自己，好好告诉她这件事，她定然会摆出比罗绫锦更通情达理的姿态来，可现在是那边母子俩儿已经商量好了，才将自己召到凤鸾宫说什么自己嫁进王府一年多无所出，这分明已经不将她当一家人了，“臣妾回去定然好好准备迎杜姑娘进门~”

    “大嫂，怎么不见玮儿过来？其实珩儿年纪也不小了，您顺道儿一起带过来，太后看到重孙子过来，准保什么烦恼都没有了，再说了，太子妃好歹也是婶子呢，还没见过珩儿吧？”史良箴暗恨罗绫锦揭她痛处，含笑埋怨罗绫锦。梁籽珩是梁元慎的姬妾生的长子，虽然那个妾已经生了长子，愣是被罗绫锦压着，只给了个姨娘的名份。

    “玮儿来啦，一进宫就被他皇祖父给接到宇清殿去了，”罗绫锦心里冷笑，拿自己的庶子说事儿，“珩儿朝见时已经给太子妃行过礼了，看来是宁王妃没留心啊，依我说呢，以前念儿也在宫里住了两年，时常到太后宫中来，漫说太后了，就是我也挺想的，你怎么不带他出来走动走动？他可是王爷现在唯一的子嗣，金贵着呢，不能关在府里关傻了，太子妃说呢？”

    自己这个姐姐也算是练出来了，罗轻容心里暗笑，嘴上道，“是啊，籽珩我已经见过了，念儿只是听说过，似乎还从未见过，那天弟妹走的急，我给他备的见面礼也没有给你，”说着她从石绿手里接过一只红木匣子，“里头是我在家时请人打的金项圈，他跟珩哥儿一人一个~”

    这东西罗轻容一早就准备好了，不论为不为打史良箴的脸，念儿目前做为梁家的子孙，她这个做婶子的见面礼不送，那就是不尊重宁王府，这一次她是一定要送出去的，“以后再进宫，还请弟妹将念儿带来让我见见~”

    “是，”史良箴深吸一口气，起身含笑接过罗轻容手中的匣子，“臣妾代念儿谢太子妃赏赐，改日一定带念儿给太子妃请安。”

    “好啦，咱们也别坐着啦，都到升平殿去吧~”齐太后由身边的宫女扶了，起身道。

    “是，孙媳什么都不懂，还请皇祖母多提点~”罗轻容向前从宫女手中扶过齐太后，今天宫宴，朝臣勋贵在前面的太极宫，而命妇们则到升平殿朝见太子妃。

    齐太后和罗轻容还有柳贵妃几个做为宫中身份最高的几个女人，自然是压轴出场，罗轻容淡然看着殿前跪着山呼千岁的一众命妇，心里忽然沉甸甸的，这样的荣耀需要多少付出才能维系？

    “太子妃惊着了吧？没事儿，以后习惯了就好了，”柳贵妃以为罗轻容是这被场景吓着了，心里微嗤，曼声道，“你年纪小，平时又不爱出门，以后就好了。”

    “是啊，”敬妃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一步，“以后太子妃还有主持宫中的各项祭祀和庆典，得快些习惯才好~”

    罗轻容做为储君正妻，确实是比她们这些嫔妃更有资格站在祭坛前，只是以往后-宫无后，各种仪式柳贵妃一手代办惯了，也从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从今后要交到别人手里，现在被敬妃这么一提醒，才猛然醒悟她的时代就要过去了，“是啊，若不是你初归，这宫务我也想交给你呢，咱们也轻闲轻闲不是？”柳贵妃含笑瞟了敬妃一眼，她就不相信，敬妃好不容易到手的权柄能轻易的交出去？

    “贵妃娘娘净笑话我不懂规矩，”罗轻容不动声色的看着下面在案几后落座的命妇，因为定国公是勋贵之首，定国公夫人还有英国公夫人离她们极近，身后是定国公世子夫人还有年氏，再往下看，张兰还有姜氏正不知道凑在一起说着什么，“我只是太子妃，打理的也只是东宫一隅之地，这后-宫的事情，既然中宫犹悬，自然要由贵妃娘娘来主事了~”

    “本宫还以为太子妃不知道呢~”既然已经撕破了脸，柳贵妃也不打算在罗轻容面前做出什么贤德的样子，虽然她这一生怕是称后这望了，可这至德帝的后-宫，她依然是最尊贵的那一个，“原来太子妃也明白这个道理。”柳贵妃垂目摆出她一贯的清雅高贵的姿态来。

    “娘娘原来既然在为这样的事情担忧？还这么绕着弯子跟我说话，”罗轻容忽然一脸委屈，可声音却比刚才略高了一些，“我自幼便被祖母端惠夫人养在膝下，难道这样的道理还不知晓么？不论君臣，单说亲情，也没有做媳妇的插手公公内宅的道理~”

    “你，”柳贵妃此时恨不得用手捂了罗轻容的一张臭嘴，可目光碰上从太后那边过来给她们敬酒的定国公夫人蒋氏，只得讪笑道，“这个孩子，本宫不过开了几句玩笑，她竟然当了真~”这个罗轻容，一准儿是故意的，这是要在蒋氏面前坏她的名声么？

    “臣妾见过贵妃娘娘，敬妃娘娘，太子妃娘娘，”蒋氏淡淡一笑，给三人行过礼后，才道，“果然读书人家出来的姑娘不一样，”如今的定国公是至德帝正经的表兄，齐太后母子能走到最后，与定国公府的支持是分不开的，加上定国公如今激流勇退，根本不沾手朝务，更赢得了至德帝的格外尊重，蒋氏在柳贵妃面前，也就是客气一下的份儿，“比咱们这些武将出身的爱给人讲道理，只是娘娘啊，我家太子妃年纪小，面皮薄，您有什么大道理，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儿给她讲，她一定能听得懂~”

    定国公府也是罗老夫人的娘家，罗轻容也算是齐家的表侄女儿，刚才又听她话的意思，柳贵妃竟然是在升平殿当众指责罗轻容插手至德帝后-宫之事，这不是再说罗家没家教么？蒋氏若装没听见，以后就不要再见这个表侄女儿了。

    “夫人误会了，”柳贵妃面上**辣的，心里恨不得将罗轻容给撕碎了，没想到这个丫头竟然如此会装，看来自己真是小瞧她了。

    “伯母误会了，娘娘没那个意思，”罗轻容“感激”的望了蒋氏一眼，亲自扶了她的手臂，“我是晚辈，哪里敢受伯母的酒，皇祖母还等着您过去陪她老人家说话儿呢~”

    俞氏一直在注意着上首这几桌的情况，只是这上前敬酒，也是要依着品秩来的，她只看到蒋氏一脸不悦，罗轻容一脸委屈，柳贵妃尴尬连边，心里着急，也不能直接过去问个究竟，好不容易看到内监示意，急忙擎了金杯带了年氏过去敬酒。

    “舅母，我没事儿，您放心，”罗轻容从内监手里拿过玉壶给俞氏和年氏各添了一杯，轻声道，“不过是些小事~”

    “臣妾谢太子妃赐酒，”看罗轻容神情轻松，俞氏放下心来，现在英国公府也算是绑在梁元忻这一系上了，于公于私都希望罗轻容顺顺利利，“你有什么事情，只管遣人到家里来~”

    “臣妾张氏，见过贵妃娘娘，”张兰终于等到了给柳贵妃见礼的时候，她从东宫出来时，罗轻容特意派了身边的菊姑姑服侍她，还又让泥金跟着，这哪里是服侍，分明是监视，张兰这阵子被困在武安侯府，根本没有机会出去到庄子上见苍笠他们，也不知道事情到底如何了。

    张兰现在真心痛恨这个时代，没有电话手机，女人不能轻易出门，外面的事情若是存心不让她知道，她立马就成了个瞎子，聋子，“娘娘，西边~”张兰真恨自己想的不够长远，这些年竟然没有培养自己的人手，搞得想派人打听个消息都困难。

    “武安侯夫人，太子妃请您过去呢，”张兰话还没有说完，菊姑姑已经小声提醒她了。

    “你快去吧，一会儿过来陪本宫说说话，”柳贵妃挥挥手，广西那边的事情她也着急，奈何京城离广西千里之遥，又不能大张旗鼓的去查，派出去的人至今也没有送回来什么消息。

    一一接见完殿上的命妇，罗轻容笑得脸都有些僵了，她发誓，重活这一生，她都没有今天笑的次数多，“表姐，咱们出去透透气~”而张兰，则被刚才自己放出的想为弟弟罗旭初订亲的消息给困住了，此刻正被一群命妇围了，哪里有机会往柳贵妃跟前凑？虽然罗旭初只是个庶子，但他占了个长子，现在又恩荫进了亲军都指挥司，这样的前程和家世，怕是许多人家都会动心的。

一百七十六、

    “臣妾谨遵太子妃口谕，”高雪盈欢快的一笑，扶了罗轻容的手臂，在她耳边道，“我也正想出去呢~”

    “看来表姐这些年日子过得不错啊，”高雪盈依然笑容明朗，可见在纪家没有受过什么委屈，想想纪家的家风，罗轻容也由衷为她高兴，“可惜沉鱼不能过来，”贺霖安官阶太低，纪沉鱼没有资格参加朝见，“你回去给她捎个信儿过些日子我接她进宫来说话~”

    “知道了，沉鱼因为这个，还将姑爷骂了一通呢，”纪沉鱼在家时跟高雪盈处的极好，高雪盈也很喜欢这个小姑，颔首道。

    “骂贺大人？她胆子也太大了，”罗轻容在阑干前驻足，“这事儿可不能让外面人知道，这个丫头，来了我再教训她，”并不是谁家都像纪家的家风，纪沉鱼这样的性子，不说贺老夫人知道了不妥，怕是也会被妯娌们贻笑，贺家兄弟可是不少。

    “娘娘不必担心，那小两口儿啊，过的好着呢，姑爷还就吃我那小姑这一套，越骂越乐，”就像自己就喜欢丈夫那温吞样子一样，说话不紧不慢，不像自己家里人，父亲和哥哥们说岔了就动手。

    “那她骂贺大人何事？宫宴跟贺大人又没有关系？”既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罗轻容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说贺大人不争气，这把年纪了才挣个五品，还是恩荫的，害得她进个宫都不容易，”高雪盈笑不可支，“小姑以前可是最怕进宫的，现在好了，想进宫了，进不来了，能不生气么？”

    原来是因为这个，罗轻容心里也是暖暖的，“你回去告诉她，让她别再生气了，以后我经常派人请她就是了。”

    “今儿我还有一件事跟表姐商量，”罗轻容书归正传，“也是刚才才起的心事，表姐回去跟舅母还有明安伯夫人都提一下，我先谢过了~”

    听罗轻容一说，高雪盈才知道她求自己帮忙的是罗旭初的亲事，不由叹道，“人说长姐为母，这话到你这儿还真是一星不错，这素绢的事我才听说，就又惦记着大少爷了？刚才我瞧着侯夫人已经被人给围住了~”

    现在已经尘埃落定，而且罗旭初也恩荫进了亲军做了个佥事，也是时候可以说上一门亲事了，加上张兰又是个不靠谱的，这府里不能没个正经主子当家，刚才看到那些命妇身后的贵女们，罗轻容不由动了心思，娶一个大儿媳进家，顺手接过武安侯府的家务，有没有张兰倒也不那么重要的。但张兰毕竟是武安侯府的主母，这些事就算是并不是真的要假手于她，可也越过不她去，“还是要舅母帮着打听打听，掌掌眼才靠得住啊~”

    “唉，你们那个侯夫人也太不着调，”如今做了明安伯世子夫人，高雪盈从宋氏手里接过了家务，也不再是以前那个恣意行事的少女了，“就算是初哥儿媳妇可以打理家事，可出门交际呢？还有，阳哥儿还小，你不怕时间久了有人生了不安分的心思？”

    所以罗轻容才不明白张兰到底在追求什么，做为母亲，不应该一切为儿子的利益为重么？她这么折腾到底图的是什么？“那你说怎么办？初哥儿很上进，就算不袭爵，将来也不愁没有前程，若是母亲能想明白，其实早早将初哥儿分出去，或是让父亲为他寻个外任，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可现在~”

    “你没有没想过让侯爷娶个二房？”高雪盈压低声音，“从那些官宦人家再娶进个一个，帮着打理内宅就是了，侯夫人依然是张兰，与阳哥儿也没有多少妨碍。”

    让罗远鹏再娶个二房？这个主意，罗轻容其实心里是不情愿的，如今的侯府，实际上已经有些乱了，自打一出孝，兰若就按捺不住将父亲拢到她的院子里去了，这再进来一个二房夫人，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呢，“这个时候，怕于父亲的名声不碍啊~”再弄出个内帏不修来，反而成了旁人攻诘的理由。

    “那咱们先忙初哥儿的亲事吧，那件事，我也跟母亲提一提，真有合适的，也不要错过了，你们府上的侯夫人，关键是看着不像一家子啊，”高雪盈实在是喜欢不起来这个张兰，那样的女人也配跟自己的姑姑相提并论，嫁同一个男人？

    “好吧，初哥儿的妻子，若是门第太高，我也担心姑娘心有不甘，只要人好，家世清白，通情达理就是了~”罗轻容话一出口，就迎上高雪盈-满是戏谑的目光，旋即也失笑道，“你又该说我了，像挑儿媳妇~”

    “若是挑儿媳，你就是最明理的婆婆了，”高雪盈心里一动，若是自己将来再生个女儿，嫁给罗轻容生的儿子也不错，可她的话被罗轻容裙摆的龙纹给堵了回去，这里是皇家，不可能两个母亲就能决定婚事的，何况纪家的风格，又怎么会攀龙附凤？

    “宁芷也来了，快过来到本宫身边坐，”柳贵妃看着威远侯夫人身后的女子，笑容可掬的招招手。

    “臣女见过贵妃娘娘，见过宁王妃娘娘，”杜宁芷平静优雅的给两人行礼，然后静静退到威远侯夫人身后，若不是那控制不住现出红意的面颊，旁人很难看出来她是即将被订给梁元恪做侧妃的人。

    “真是个好姑娘，王妃说呢？”柳贵妃拉过杜宁芷细看，只见杜家的姑娘眉眼弯弯，面如满月，身材也圆润，心里先满意了几分，毕竟史良箴嫁到宁王府也近两年，一直没有动静，万一再被罗轻容抢在前面有了身孕，那梁元恪的路就又多了一个坎儿了。

    “是啊，许久没有见杜姑娘出来了，若是得闲，请侯夫人也到王府来坐坐，”史良箴微微一笑，只要是对梁元恪有利，能助他登上大宝，别说是破落户家的女儿，就算是门楣再低一些，想来柳贵妃也是能含笑咽下去的。

    史良箴在京城中颇有才名，又是史家出来的，想来也不会太为难自己的姑娘，威远侯夫人心里闪过一抹悲凄，若不是丈夫和儿子都不争气，哪里需要自己堂堂的侯府嫡女与人做了侧妃？“小女无状，在一直娇养，以后还请娘娘多多提点。”

    “杜夫人好久不见了，”张兰终于摆脱了那帮子跟自己打听罗旭初的夫人，急忙来找柳贵妃，却看到她正跟威远侯夫人母女说话，“宁芷也长成大姑娘了~”

    “是啊，罗侯夫人许久不见了，”威远侯夫人面上闪过一抹尴尬，威远侯府竟然已经落魄到让女儿与人做妾的地步，这一点让她在勋贵夫人面前颇有些抬不起头来，可又能怎么办了？显赫的世家已经不愿意再跟毫无助益的杜家结亲，就算是愿意，也多是旁枝或是庶子，这分明就是打脸，而将女儿低嫁，杜夫人又着实不甘心，“听说夫人正在为长子寻亲？”

    “啊，是啊，他年纪也不小了，我这个做母亲的再不管，该被人说不慈了，”张兰干干一笑，打着哈哈道，“杜夫人若是知道有不错的姑娘，也帮我家旭初上上心，我们只求姑娘人好~”

    自己亲戚里还真有几个姑娘，罗家虽然风头正劲，可罗旭初只是个庶子，还是婢生的，又能找什么高门显族？杜夫人心里一动，正要开口，却听柳贵妃笑道，“你们家大公子的事，想来太子妃是一定要过问的，你这个嫡母，还是少讨人嫌的好~”

    “谁说不是呢？”左右都是跟自己一边儿的，张兰说话也少了些顾忌，冷笑道，“不瞒娘娘说，臣妾竟没有听说什么时候要给老大定亲了，这冷不丁的被太子妃一说，竟然弄了臣妾个措手不及，”

    太子妃竟然没有跟张兰这个武安侯夫人商量就直接说要为罗旭初议亲？威远侯夫人掩口轻咳一声，最就听说这个张氏在府里没有什么地位了，今天听她这么一说，果不其然，可这样的事遮掩还来不及呢，张氏居然就这么说出来了，“想来太子妃也是不想您操心~”

    哼，张兰正要再次开口，就见泥金过来道，“夫人，太子妃请您过去~”

    “你这么忙，还有空盯着我，真是难得啊~”一见到罗轻容，张兰没好气道。

    “咱们母女也有几日没见了，自然要说说话的，”罗轻容一笑道，“看来母亲是没有把我的话听到心里啊~”

    “怎么会？臣妾这不是正在执行太子妃娘娘的旨意么？帮着大少爷相看人家儿，”这个时候广西的事情还没有消息，张兰也不打算做的太过引起罗轻容的怀疑，毕竟她们现在，已经是对头了，再没有什么母女之情，“刚才臣妾也见了几位姑娘，姑娘么，人都不错，只是啊，大少爷这出身~”

    罗轻容转过身看着张兰，这些年张兰并未见老，依然是初见时那副生机勃勃的样子，“其实姑娘的家世不重要，只要人品贤德，懂大局知进退就好~”

    “是，臣妾领命，这就去找那‘懂大局知进退’的姑娘，到时候还要娘娘过目呢~”武安侯府没有了罗轻容，张兰终于可以透口气了，现在正好，有了这个理由，自己还正好出去走动走动呢~

一百七十七、

    回到东宫，已经是银霜满地，罗轻容梳洗了，拿了一本书在烛下随意翻着等梁元忻回来，不知不觉竟然睡了过去。

    梁元忻进到寝殿时正看到歪着头倚在长榻上睡着正沉的罗轻容，想到妻子今天在升平殿一定很累了，梁元忻示意石绿不要叫醒罗轻容，自招手叫过专门服侍他洗漱的宫女冬雪和夏风，转身进了浴房。

    石绿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轻声唤醒了罗轻容，知道是梁元忻回来了，罗轻容赞许的拍了拍石绿，毕竟石绿是自己的心腹，若是才几天就唯梁元忻之命是从，那就不是自己调-教出来的人了。

    “你怎么醒了？我吵到你了？”梁元忻换了衣服出来，看到罗轻容捧了杯茶正等着他，不由心里一暖，接过茶道。

    “臣妾本来就觉浅，再说心里也有事，”罗轻容细看他的脸色，“殿下没用多少酒？”

    “我本来就量浅，朝臣们都知道的，再说还有宽敏在，替我挡了不少，”梁元忻一口将浓茶喝了，揽了罗轻容问道，“你呢，在升平殿有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可以见到许多想见的人，于臣妾来说，倒是好事一桩，”罗轻容浅浅一笑，道，“殿下小瞧我了~”

    是啊，他认识罗轻容年头也不短了，罗轻容是个什么样的人梁元忻应该心知肚明，甚至也正是因为知道罗轻容是什么样的人，才会被她吸引，想跟她长相厮守，现在怎么变得时时担心她被人欺负？“我怕那些心怀鬼胎的人给你难堪，虽然不至于伤到你，可让你不高兴我也不想~”

    “我不会为不值得的人伤心的，倒是有些事臣妾想着还是跟殿下说一声的好~”想到张兰的反常表现，罗轻容决定还是跟梁元忻说一说的好，她现在已经是太子妃了，一举一动多少人盯着，外面的事不好再有什么动作。

    “现在？不想听，”美人如玉，这个时候梁元忻哪里有心情听罗轻容说什么，一把扯了罗轻容腰间的丝绦，“呆会儿再说~”

    短短三日，罗轻容已经领略了梁元忻的“过人”之处，可做为一个妻子，这是必须的，何况开枝散叶为太子诞下子嗣，也是她做为太子妃的首要责任了，罗轻容心里想着这些，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被梁元忻熟练的剥了个一干二净，不由“呀”了一声，拉了床上的大红龙凤叠丝凉衾挡在身前，“殿下，帐子还有灯~”

    “管这些做什么？”罗轻容白皙的身子与大红的丝被交相辉映，愈发美不胜收，惑人心魄，梁元忻一拉被角，“轻容，让我看看你~”

    “不行，”若是这么被他全看了，自己干脆不要见人了，罗轻容一伸腿想卷了被子将自己完全裹住，嘴里哄着梁元忻，“你放了帐子，也是一样的~”

    那怎么会一样？不过想到妻子初嫁才三日，要她那个样子确实有些强人所难，梁元忻俯身在罗轻容颊边亲了一口，“这次放过你，总有一天~”

    待梁元忻心满意足，罗轻容已经累的睁上开眼了，勉强洗了从浴房出来后，软软的躺在梁元忻身边，“臣妾心里有一桩事，有些放不下~”

    “什么事？”在梁元忻眼里，自己的妻子无一处无一时是不美的，他捣捣罗轻容的鼻尖，“现在可以说了~”

    罗轻容将对张兰的怀疑一一告诉了梁元忻，“原本我想着，她毕竟生了阳哥儿，为了阳哥儿，也是要留着她的，再说了，有我的人看着，她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可这次不一样~”这次的张兰太过笃定，即使以前张兰凭了个人喜恶和判断认为梁元恪会成为太子，可现在东宫已定，为什么张兰立场反而更坚定了？

    “臣妾父亲忙于朝事，疏于内宅，殿下~”若是梁元忻因此对罗家有什么看法，可有些话若现在不说，将来被张兰弄出什么事来，就更说不清了，“原来臣妾在家时，还可以约束一二~”

    从张兰随罗远鹏回京，梁元忻就派人去锦州查过她的底了，这个女人的来历很清楚，可作为却着实让人有些看不明白，虽然进京后跟柳贵妃走的很近，却并不是柳家一早安排在罗远鹏身边的，“这些事我心里有数了，你说你派人到她的那个庄子上看过？但是进不去？”

    “臣妾原本想着借着送她回乡守孝，也让她好好静静心，可是回来后没有见到她最信任的玉露，叫跟着她回来的平妈妈问，才知道是留在乡下了，”罗轻容凝眉道，“当然，若说是怕我追究玉露一家的罪行，也多少能讲的通，但臣妾并不认为她会害怕我追究？便派了人想到那个她在乡下自己的置办的庄子里看看，可是人没到地方呢，就摔伤了，臣妾派去的人虽然没有多少功夫，但人很机灵，说是自己摔的蹊跷，臣妾怕打草惊蛇，便没有再派人过去。”

    “这事儿交给我吧，”华舜卿手下的人，一个庄子还是不成问题的，“关键是，若是她真跟宁王那边有什么动作，你打算怎么办？我指的是罗家的意思？”

    想到前世的遭遇，罗轻容心里沉沉的，这一世她对张兰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处处给她留下余地，也反复劝说了，可张兰却一意孤行，既然今天跟梁元忻把话说清楚了，罗轻容也没有打算再摇摆不定，“这样的人，是不能再留了，可是还请殿下看在臣妾弟弟还小的份儿上，留她一条生路~”

    张兰若是去了，罗远鹏势必要再娶一位夫人，可这样一来，嫡子罗旭阳的身份就尴尬了，若一个照顾不周，才出什么不虞之事，这是罗轻容不想看到的。

    “好，我应你，到底她与你也做了几年母女，就当还她的香火情，只是这事你为什么不告诉罗侯知道？”丈夫处置妻子，方便且直接。

    “当年父亲为了她，不惜推了祖母于他看好的亲事，”想到前世罗远鹏与张兰的感情，罗轻容心里一黯，虽然这一世他们感情淡了，甚至已经形同陌路，可曾经的那份热烈，罗轻容承认，她在心里是羡慕的，就像张兰说的，灿烂短暂如烟花，也就是因为对这份自己从来没有拥有过的，甚至也知道不可能拥有的感情的向往，罗轻容不愿意父亲出手处置张兰，这个曾经他“爱”过也“爱”过他的女人，那样太残忍。

    “好，我明天就让人过去，说不定罗侯夫人不过跟以前一样，就是不喜欢我呢，”张兰的能量，梁元忻心里有数，折腾不出什么大事儿来，就算是帮梁元恪出了点儿主意，当然，从清江案她给梁元恪的建议来看，还是有些见识的，可惜了，柳氏母子太没见识，“到时候还让她到乡下去养病就是了，能旭阳再大一些，说不定就懂事了。”

    罗轻容抬起头盯着梁元忻看了好一会儿，才将头埋在他的胸前，君王自来都是多疑的，将危险扼杀在萌芽期不是他们首要做的么？可是梁元忻竟然应了自己，“谢谢，我只是不想府里太乱，阳哥儿若是也没了母亲，太可怜了~”

    妻子这么小女儿般的在自己怀里娇娇的低诉，梁元忻的心已经化成了一滩水，他紧了紧手臂，“知道了，你放心，”只要看好了张兰，留她一条命在，也算是全了罗家的体面，也了了妻子的心事。

    “还有，听说贵妃要给宁王定了威远侯家的小姐，殿下可知道为什么？”感觉梁元忻越来越重的呼吸和越来越不安分的手，罗轻容急忙直起身子，跟他再说一件“正事儿”，每天都要被梁元忻不知疲累的折腾几回，她真的有些害怕了。

    “又跟我耍心眼儿，”梁元忻在她胸前的柔软上轻轻咬了一口，翻身倒在她的身边，“不逗你了，威远侯虽然已经败了，可是杜夫人的哥哥，现在掌了太医院，你明白了？”梁元忻的声音中带了丝丝寒意？

    “太医令侯克森？”罗轻容霍的坐起身，“殿下的意思？”将太医令纳到自己的麾下，那整个后-宫诸人健康，不，皇帝的健康都掌握在他们的手里了？“可每次问平安脉都最少有两位太医一起的，侯家能控制整个太医院？”若真是这样，就太可怕了~

    “侯家还没有那个能力，而且在圣上龙体上打主意，侯家世代御医，几辈子上百条人命在那儿放着，谅他也没有那个胆子，不过父皇龙体有个什么差池，怕是最先知道的就会是那边儿了~”

    “可惜了，”罗轻容斜倚在拔步床的楠木阑干上，淡淡一笑，“好好的侯家，掌了几代太医令，怕是做不长了，”梁元忻怎么可能让柳贵妃的姻亲做在那个位子上？

    “就你聪明，”梁元忻横了罗轻容一眼，“你没听说过么？女人太聪明了，男人不喜欢的~”

    “臣妾是什么样的人，殿下娶我之前，已经很清楚了，若我装的什么都不懂？你不是更不喜欢？”装傻也要看人的，这一点罗轻容更清楚，“而且臣妾觉得，男人不是不喜欢聪明女人，是不喜欢比他聪明的女人~”

一百七十八、

    “哈哈，说的好，”梁元忻起身与罗轻容一样斜靠在阑干上，拉了她的手道，“只有信不过自己的男人，才会害怕女人比他聪明，我喜欢聪明女人，最讨厌的就是明明很聪明，可是却要装傻的女人，当然，那种不装就很傻的女人，”梁元忻嫌弃的撇撇嘴，“就要躲着走了~”

    “殿下，既然殿下这么说，臣妾以后就在殿下面前做真正的自己，”罗轻容转头看着梁元忻，“也希望殿下做那个真正的自己，咱们谁也不要瞒谁什么，就算有一天您厌弃臣妾了，也请明白告诉臣妾，千万不要隐瞒臣妾，隐瞒会让臣妾觉得被愚弄，那感觉，比鸩酒还让人难以承受~”

    前世那杯酒的到底是什么滋味她根本不记得了，她永世难忘的是知道梁元恪只是在利用自己，利用罗家时的屈辱和懊悔，想到因为自己迷恋于梁元恪虚假的海誓山盟而给亲人带来的灭顶之灾，罗轻容宁愿有千把刀将自己剁碎，以此来弥补自己对家族犯下的错。

    “刚说你聪明的，怎么说起傻话来了？我可是说过讨厌傻女人，”罗轻容眼中的痛楚和哀求梁元忻看得分明，也让他顿生怜意，伸手将罗轻容轻轻抱在怀里，“你放心，没有那一天的，我怎么会嫌弃你？”嫌弃她？自己一心求娶的妻子？

    有一句话叫此一时彼一时，罗轻容心里轻笑，现在的他看自己什么都是好的，也喜欢自己在他面前展露自己，可是色衰爱弛那一天，怕就不一样了，不过现在的他需要自己这样就好，至于以后，自己的父亲已经虽说是加了太子太保，可一旦梁元忻登基，自然就不需要什么太子太保了，做为国丈，怕也就是荣养这条路了，而大弟罗旭初现在不过是袭了个六品的恩荫，嫡出的罗旭阳还是个孩童，三叔在辽东，现在辽东一片太平，想以战功站稳根基再续罗家的威名，没有个十年是不行的，这样的罗家，对以后的梁元忻来说，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自己的中宫的位子，应该能够坐的久一些。

    既然做了太子妃，罗轻容就将什么淡泊名利，平静生活的心思全都收了起来，现在的她要帮太子管理好东宫，让他没有后顾之忧，以后的她要母仪天下，保住身后罗家高家甚至齐家的荣耀，也要为自己未来的儿子谋得最终的胜利，因为她心里很清楚，失败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这是母亲你挑选的姑娘？”罗轻容看着张兰递过来的厚厚一叠名册，每一页都是一个姑娘的资料，倒是清楚详细，“母亲挑的这些人家，没跟三婶商量过？”罗旭初虽然是庶出，却是罗家这一代的长子，他的亲事也直接影响着后面几个弟弟，若是罗旭初娶妻的门楣太低，后面的弟弟要怎么说亲？

    这单子上的人家，父亲顶天了是个六品官儿，甚至还有七品人家里的庶女？是这做什么？打罗家的脸么？依武安侯府的声势和罗旭初的人材，显贵之家的庶女或是旁支嫡女都寻得来，就算是家世稍差些的人家，也必然要姑娘人品出众。

    “这不是你们的规矩么？子女的亲事要母亲说了算？”张兰淡淡一笑，唇边满是讥诮，“太子妃和素绢的婚事，臣妾都没有插得上手，大少爷这次，臣妾这个做母亲的怎么也要尽一份力，”斗不过你，我恶心死你，张兰反省了一下，自己就是太现代了，太把人命还有一个人的思想当回事，才会让这些古人不放在眼里，现在她也要耍一耍心机了。

    “‘我们’的规矩确实是主母要操心子女的婚事，不但要操心，整个婚礼从头到尾都要一一操持，不过么，”罗轻容吹去茶上的浮沫，“为子女定下谁家，那是要父亲说了算的，而且，像罗家这样，家里出了贵人的，没有本宫点头，母亲还是做不了主的，这些事情，母亲回去大可以问问三婶儿~”

    “即是这样，臣妾是看着这些人家的姑娘都不错，至于定谁，太子妃娘娘好好看清楚了，”张兰冷冷一笑，这些东西是她从官媒那里要来的，依她的看法，配个奴婢生的儿子，也差不到哪儿去了。

    “这段日子真是辛苦母亲了，成天出入这些人家，”罗轻容看也不看那本册子，“只是本宫想提醒下母亲，你现在可是武安侯夫人，成天跟七八品的小吏打交道，小心等到要为阳哥儿挑选亲事的时候，那些高门大户已经进不去了~”给罗旭初选妻的门第这么低，对罗旭阳有什么好处？

    送走愤愤不平的张兰，罗轻容也要到慈宁宫去服侍齐太后用晚膻，她看了一眼匆匆过来的石绿，“走吧，咱们路上说~”

    “夫人这些日子可不怎么安生，”石绿说话直接，她趁着张兰进了东宫的机会，去见了跟张兰进宫的金风，“听金风说，前些日子她就要到乡下去，可是平妈妈和金风要跟着去，夫人不肯，但哪有主子出门身边一人不跟的道理？最后夫人哪儿也没去成，还有，这些日子夫人打着给大少爷相看的名义，去了绥远侯府上赏花，宁王府到威远侯府下聘，夫人也过去了~”

    跑了两个侯府，给罗旭初找了那么一摞名册？罗轻容心里冷笑，看来她去这两家府邸的目的根本不在此了，将罗旭初的婚事交给张兰，也算是再给她一次机会，可惜她却不知珍惜，“你让人跟舅母说，大少爷的事，请她老人家操些心~”

    “太子妃来了？快过来，你母亲走了？”齐太后一看到罗轻容过来，一指在自己下首坐着的杜宁芷，“刚好威远侯夫人过来了，你见见~”

    “是，母亲知道今天杜夫人要进宫谢恩，便没再过来打扰，要臣妾代她向太后您告罪呢，”看来是进宫谢恩的了，罗轻容浅浅一笑，扶了要给自己见礼的杜夫人，“夫人莫要多礼，论起私交来，轻容算是您的晚辈~”

    “这哪里敢当，”杜夫人一拉小脸儿绯红的杜宁芷，“小女年纪小，不懂事，以后还请太子妃多多提点~”

    “夫人说的哪里话？”梁元恪要纳侧妃了，而且这侧妃的家世并不比史良箴差，这样的好事罗绫锦怎么能错过，她咯咯笑道，“杜姑娘以后可是要奉宁王妃为主母的，这提点也要宁王妃来才是，太子妃做嫂子的，哪里能往宁王府伸手？”

    “就你话多，叫你这么一说，难道嫂子就不能提点小婶子了？”齐太后嗔了外孙女一眼，并没有多责怪她，左右现在这妯娌三个，她出身最好，位分却最低，心里难免不甘，嘴上出出气，太后也不忍心多责备她。

    “太后说的是，”今天杜夫人带了女儿过来，并被太后留了午饭的事她是知道的，罗轻容从石绿手里拿过一只紫檀木事事如意匣子，放到杜宁芷手里，“小东西，算是给杜姑娘润妆了~”

    “要说起来，现在只有良郡王身边没人了，”这姐妹两个一见面就合伙挤兑自己这一边，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柳贵妃含笑道，“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将郡王身边生下珩哥儿的那个姨娘，也抬了侧妃的好，这样珩哥儿的身份也能好听些~”

    “若照着娘娘的意思，念哥儿的生母也趁着这个机会，跟杜姑娘一起，上了玉牒抬了侧妃才是，念哥儿可虽皇上的头一个孙子，身份太不堪娘娘和王爷也不好看不是？”跟自己斗，罗绫锦从来没有怵过柳锦心。

    “她算个什么东西，若不是~”提起摇虹，柳贵妃恨恨的看了史良箴一眼，摇虹在凤鸾宫时，她碍于名声不好出手，可这出宫都两年了，史良箴竟然还没有让她“病故”，真真是个蠢货！“郡王妃这不是要杜家难堪么？”

    “娘娘说这话，臣妾就不明白了，摇虹姑娘的出身，全京城都知道，她为宁王添了头大小子，也是全京城都知道的，宁王妃都没有说什么，杜姑娘有什么难堪的？”从龙之臣家的姑娘，沦落到与人做侧妃，给她难堪又怎么样？“我家珩哥儿的娘，娘娘也是见过的，原是宫里的舞姬，说句实在话，这身份也就比摇虹姑娘高那么一篾片儿！”罗绫锦根本不把府里那些莺莺燕燕放在心里，左右在梁元慎眼里，那些也都是一些玩意儿，她随时打杀了，他也不会说什么。

    “瞧我这个记性，还真是，”柳贵妃被罗绫锦顶的哑口无言，但她已经修炼的不再七情上面，掩口冲齐太后无奈的笑道，“不怕太后责骂，臣妾确实没有管教好宁王，好在良箴进了王府，我也算安下心，以后再有宁芷帮扶着，再不会出那些幺蛾子了。”

    说到这儿，她满含深意的看了史良箴一眼，“那个摇虹，在凤鸾宫时身体一向就不好，你要多多照看着些，念哥儿到底是王爷头一个孩子，你干脆抱到自己膝下养着就是~”

    让自己将一个青楼女子生的孩子抱在自己身边？史良箴只觉气血冲脑，恨得想上去照着柳贵妃那高贵的脸上打上一巴掌，还有摇虹，在凤鸾宫她不下手，非要逼着自己出手，那个摇虹也是精出油儿的东西，每天躲在自己院子里根本不露面，不论下药还是投毒，竟然对她全无用处，克扣衣食也这种下作法子史良箴都用上了，可她还能一口气吊着，就是死不了，想想自己都浑身闹心。又不能不找借口直接冲到她院子里去直接乱棍打死，她们史家女儿还要名声呢~

一百七十九、

    “唉，谁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你在深宫哪里会知道外面的事？”齐太后叹了口气，梁元慎在女色上荒唐了些，可现在有罗绫锦管着，也没有再弄出什么事来，可是一向乖巧懂事的梁元恪，竟然悄无声息的跟一个青楼女子有了首尾，还被人演了一出认子的大戏，将皇家的脸面丢到了大街上，“王爷们现在年纪都大了，你们这些做妻子的，要知道襄助他们多多为皇上和太子分忧！”

    “是，”这是在训戒了，罗绫锦和史良箴急忙起身称是，“臣妾谨记太后教诲！”

    柳贵妃看了一眼一脸平静坐在一边看戏的罗轻容，暗地里恨不得生吃了这个女人，“太子妃不介意的话，我这个做长辈的有一句话也想提醒你一下。”

    来了，这个时候她怎么可能放过自己？罗轻容起身半福道，“轻容有什么不当之处，娘娘直管吩咐~”

    “太子妃嫁进来也有半个月了，臣妾冷眼看着，真真是事事妥帖，”柳贵妃冲太后含笑道，“说起这个，臣妾就要怨太后您偏心了，将这么好个媳妇指给了太子~”

    “难道宁王妃就不好？”齐太后哈哈一笑，拿指尖捣了捣柳贵妃，“良箴和宁芷，哪一个不是闺秀中的尖儿？”

    “只是有一桩事，太子妃似乎是忘记了，”柳贵妃口气轻淡，“黄侧妃至今还没有搬进来吧？明王已经被正式册封为太子了，可婉玉还只是个侧妃，这怕于礼不合吧？这女人啊，尤其是后-宫的女人，当是天下女子的表率，太子妃年纪还小，有些事纵然心里不痛快，可规矩还是规矩啊~”

    只有黄婉玉还有梁元忻那几个女人都进了东宫，柳贵妃才会有好戏看，东宫乱了，她才会有机会，“太子妃不要怨我说话太直，有些事咱们是一定要做到前面的！”柳贵妃的表情更加恳切。

    “贵妃娘娘真是一片苦心，想来就算是母后在，也不过如此了，”罗轻容扬唇一笑，看着眼中隐含得意的柳贵妃，当着杜夫人的面说这个事儿，怕是明天全京城上流圈子里都会传遍了，“只是有些事娘娘毕竟处在深宫，并不十分清楚，而中宫无主，”她满眼孺慕的望了一眼齐太后，“臣妾也只有找皇祖母商量了。”

    “哈，太子妃说的是，”罗绫锦那眼睛瞄了一眼柳贵妃有些发青的脸，中宫，皇后，永远都是这个女人的硬伤，“想来太子妃早就有了打算，不妨告诉娘娘，也省得娘娘成天惦记着~”

    “太子为黄侧妃和水灵姑娘还有桑荞姑娘请封的折子已经递到礼部了，只是皇上太忙，还没有批复，”罗轻容细细为齐太后解释，“殿下说了，父皇也是看他勤谨，若是甫一进东宫就惦记着身边的女人，未免让父皇失望，再说了，黄侧妃是父皇赐给太子的，水灵是以前坤宁宫的旧人，桑荞姑娘又是皇祖母您赏的，这些年在太子身边，也都是尽心尽力，太子跟臣妾自然都不会亏待她们~”

    “还是元忻想的周到，你也是个贤德的，”齐太后颔首道，“既然折子已经送到礼部了，就让黄侧妃她们等等吧，左右宁王也要纳侧妃了，说不定皇帝也是打算一道办的意思，”皇后宫里的，自己的赏下的，都一一想着呢，齐太后颇为欣慰，儿子的眼光还是不错的，挑的太子和太子妃都是晓事的。

    “本宫记得当初太子开府时，跟淑妃娘娘各赠了一个宫女给他，想来是不如太后赏的人尽心了，”柳贵妃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罗轻容，尤其是那个淑妃赏的丫头，还是因为被梁元忻调戏才赏给他的，这样的事可不能被人忘记了。

    “哦，虽然东宫除了臣妾，还有良娣一个，良媛一人，孺人四人，”罗轻容仿佛在教一个不懂宫规的新人，耐心的为她解释，“只是殿下跟臣妾觉得，服侍主子是宫人的本份，何况那些人的出身本就不高，若是都得了封赏，将来再有名门闺秀嫁进来，就不好安置了~”

    “嗯，还是太子妃周到，侧妃虽说是妾室，但又不是一般的妾室能比的，生下了子女是要封郡王郡主的，怎么可以随便就抬了个人？良娣和良媛就更是如此了，桑荞虽然是个宫人，可她的父兄也都是官身~”齐太后看向罗轻容的目光中全是满意，不妒且周全，这样的人掌着后-宫，是自己孙子的福气。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将来还要帮他迎高门闺秀？”一出慈宁宫，罗绫锦问道，若是自己，万万不会同意梁元忻做这种事的。

    “这不是做妻子的本分么？”罗轻容淡淡一笑，看向宫墙外的流云，这宫里的女人就像这天上的朵朵云彩，依附的全是这片天，“郡王妃不也是这么做的？”

    “你小心有一天死在你这份‘贤德’上！”罗绫锦恨恨的看了一眼罗轻容平静的脸，一甩袖子道，“走了~”

    “太子妃~”石绿也是一脸担忧的看着罗轻容，“您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看着满目关切的石绿，罗轻容低笑出声，不论真的假的，她都要说的像真的一样，不然就是授人以柄，至于会不会变成真的，就要看梁元忻的了。

    梁元忻回到东宫时，罗轻容正在看张兰留下的册子，虽然她认为在这些人家里挑选有些委屈了自己弟弟，但不表示这里面就一定没有合适的姑娘，而且这册子细看，还真的能看出不少门道来。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梁元忻想从罗轻容手里拿过册子来，却被罗轻容一把按住，“这个殿下不许看~”

    “嗯？我不能看？”本来只是随口一问，现在梁元忻的好奇心反而被勾起来了，也不换衣服了，索性在罗轻容身边坐下来，“我还非要瞅瞅是什么~”

    “哎呀，非礼勿视，”罗轻容哪里能抢得过梁元忻，可这些都是待字闺中的姑娘，哪里能落到一个大男人眼时，“殿下，真的不行，臣妾在给弟弟挑媳妇呢，殿下不方便看这些~”

    “噢，原来如此，”梁元忻顺手将罗轻容抱到自己膝上，“还有这种东西？又不是宫里选妃~”

    “这里官媒那里拿来的，您别小瞧这东西，详细着呢，姑娘的父兄，外家，都一清二楚，原来这京城中各有各的圈子，”勋贵们各为姻亲，讲究个六亲同运，一损俱损，这稍低些的人家，原来也是各为阵营，姻亲虽然不那么明显，但也是什么同科同袍的，“今天可是有人问了，为什么黄侧妃还没有搬到东宫来~”

    “那又如何？”梁元忻用牙将罗轻容的领口拽开了一些，眯眼偷窥衣内的风光，“说了一个月，早一天我都不许的。”若是连这个都办不好，他也白在礼部待了，想想那个成天漂在上面目下无尘的梁元恪，梁元忻心里微嗤。

    “明白，殿下是想说晚一天都不行吧？”罗轻容横了梁元忻一眼，从他身上挣扎着要下来，“臣妾要去再看看，黄良娣的屋子布置的如何了，小心再落个不贤的名声~”

    “原来还是个醋坛子，让我瞅瞅打翻了几坛？”梁元忻如何肯放了罗轻容离开，直接将她掀倒在炕上拿腿压住了，作势要解她的衣襟，罗轻容自小习武，无论是体力和柔韧度都不是那些女人能比的，何况她还是梁元忻心尖儿的女人，自成亲以来，梁元忻觉得自己就像进了天堂，每天下了朝，想的就是回来见她。

    “你，你还真跟我动手啊？”梁元忻忽然觉得臂上一麻，就扑倒在炕上，而罗轻容灵巧的从他腿下抽身而出，逃的远远的，她居然捏了自己的麻穴，“你这丫头，真是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了，你回来！”

    “竹姑姑，便我到后面看看，”罗轻容人已经走出殿外，梁元忻揉着无力的左臂只能看着窗外那道倩影领着人拐过回廊。

    东宫正殿后面还有两个跨院，罗轻容走进东边的那座，地方不算太大，皇宫里并不想外面想的事事都好，起码这东宫，说白了比罗府当年给梁紫荆建的栖凤楼还小，这跨院，也不过三间正房做为正殿，两溜三间厢房，这里就是给黄婉玉住的地方了，罗轻容在里面转了一圈儿，看家具帐幔都已经齐全了，点点头道，“这地儿不错，收拾的也整齐，辛苦姑姑了，以后黄良娣来了定然满意，”这朝云殿是给黄婉玉准备的，而且汀芬和素云则住在两边的偏殿里，而西跨院，罗轻容作主给了两个孺人，桑荞和水灵。

    自己那几个所谓的良娣孺人罗轻容会怎么安排梁元忻一点儿也不担心，他躺在炕上想着华舜卿给他带回来的消息，张兰乡下的庄子戒备的比他们想像的要森严的多，这也更让人好奇里面究竟藏了什么？论耐心，梁元忻自觉弟弟不如他，那看似一片平静的庄子其实周围都伏有高手，梁元忻揉揉眉心，看来张兰和梁元恪勾结要有什么大动作了，这样也好，一次让梁元恪再无翻身的可能，也省得卧榻之旁，最有个人在虎视眈眈。

一百八十、

    “许久没见了，梁公子身体恢复的如何了？”快三个月没有见到苍笠了，此刻看他站在吕庄头身后望着自己，张兰一颗心忽然扑腾的厉害，赧然道，“这阵子困在这小庄子里，委屈你了~”

    苍笠也同样打量着张兰身边的几个婆子，“夫人？”她竟然带了这么许多人来？

    “没事，都是自己人，你不知道，我早想过来了，可是一直没有机会，我那个女儿，如今做了太子妃了~”张兰摆摆手，原来平妈妈以大家夫人出门必须带着服侍的人为理由一定跟着她，还是柳贵妃有办法，直接赏了她两个宫里的姑姑，一个帮她看着内院，一个随她出门，她又在外面“买”了两个丫头，这下好了，平妈妈还有什么理由阻止她？没道理大家夫人出门，必须带着她才算是懂规矩吧？

    “自己人？夫人您？”苍笠一转身挡在张兰身前，“有些事不能儿戏？”

    “她们都是宫里的柳娘娘赏的，”张兰压低声音道，“走吧，带我见你们公子，你以为这阵子你们这么太平的呆在这里是为什么？外面保护你们的人都不在少数！”

    “夫人快请进，”张兰人未到内院，梁真元已经迎了出来，他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人看起来有些苍白，“我听兄弟们说了，外面看着风平浪静，其实只要这院儿里有人出去，就一定会有人跟着~”

    “看来公子的身体恢复的不错了，”张兰淡淡一笑，“跟着不一定就是监视嘛，宁王殿下只是想保证阁下的安全，你放心，我算着到广西去的人也快回来了，这次我也是带巩姑姑过来认认路，”张兰向梁真元介绍她身后那个一脸端肃的女人，“过两天她便带人来接你们~”

    梁元恪认为张兰的庄子离京城有些远，万一出了事他鞭长莫及，所以跟张兰商量好了将梁真元一行接到他的一处宅子里，那里有王府的侍卫守着，就算是梁元忻得了消息，也进不去。

    “宁王殿下？”梁真元虽然已经收到消息，张兰跟罗远鹏这对夫妻也不过是“相敬如宾”，但这样大的事，她告诉的也应该是自己的丈夫才是，怎么跑出来个宁王？“难道是武安侯交待的？”

    “巩姑姑你带了春浓和玉娇将我带来的药材和补品给梁公子拿过来吧，”张兰示意巩姑姑出去，才道，“梁公子虽然人在养伤，外面的事应该也有所耳闻，武安侯府的长女入了东宫做了太子妃的事应该知道了吧？你觉得我家侯爷会帮着你们对付太子么？”

    梁真元听说武安侯府的嫡长女要要做太子妃时，第一个反应就是赶快逃出去，可当时梁真元伤势正重，外面也因为太子册封礼，大婚礼盘查的格外严格，苍笠带了几个人出去试了试，一时竟然找不到合适的去处，后来又发现并没有人过来捉拿他们，万般无奈之下，梁真元索性选择相信张兰搏上一搏，再后来苍笠联系上了他们当年撒到各府的暗线，也没有打听到关于正阳教的消息，加上张兰又送过来消息，说是请了人过来保护他们，看着山下那外松内紧的布置，梁真元一行便知道想逃出去是难上加难了，“夫人不妨直言您的打算，”梁真元一伸手请张兰在椅子上坐下。

    “其实你们能相信我，我已经很感激了，”这些年她一颗心放在罗远鹏身上，得到的是背叛，满腔热情对待罗轻容，得到的是轻视，张兰惨然一笑，“我还以为我再来时，你们已经走了呢~”

    “夫人曾经答应过帮梁某报血海深仇，梁某又怎么会不相信夫人？”梁真元一拱手起身一礼，他们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了，“这次夫人过来，想来是给梁某答复的。”

    跟梁真元说完话出来，张兰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你家公子是怎么想的，非得先见王爷一面，难道我还能骗他么？哼，说句不好听的，真要抓你们，还会等到现在？”

    “还请夫人体谅我家公子这一路的艰难，”苍笠再次抱拳道，“夫人大恩，笠愿粉身相报！”

    “算了，你们有你们的考量，我回去就跟王爷说，其实你们到了王爷府上，多少面见不了？”苍笠已经脱去了初来时的劲装，换上了一身粗布衣衫，远远上着，还以后是田里的农夫，可是因为他自小习武的关系，那瘦削笔直的身躯，冷凛的气质，却不是农夫身上能寻到的，尤其是那份化不开的冷硬，就像一把黑色的箭，直插到张兰心底，“你也要多保重，我那边联系好了，就让巩姑姑送消息过来。”

    “公子，您为什么非要先见宁王一面？若是被他知道咱们~”苍笠送了张兰回来，径直走到内室。

    “若是张兰知道咱们的真实身份，怕也不会再帮咱们了，”梁真元用一块白布细细的擦试着手中的匕首，轻声道，“苍笠，你说，咱们还能东山再起么？”

    “公子，”苍笠抱拳跪在梁真元面前，“请公子莫做悲语，只要咱们坚持住，正阳教还有三百万教众呢~”

    “我只是问你咱们能不能东山再起？苍笠你就听出我话里的意思了？”梁真元幽幽的望着苍笠，“其实你也很清楚吧？咱们是再也不会有希望了，尤其是我这个身体，怕是拖不了几年了~”当初他们逃出柳州时，梁真元被追过来的梁元忻一箭穿胸，若不是他穿了护甲，怕是早就命丧当场了，但重伤加上一路劳顿，梁真元也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再说什么东山再起，也只能是有心无力了。

    “公子，”苍笠自小被师傅收养，为的就是保护他们的主子，也就是眼前的梁真元，可现在师傅死了，主子又毫无斗志，苍笠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劝他，茫然的看着梁真元，半天才道，“公子还可以娶妻生子，只要有了小公子，加以时日，终回成大事的。”

    “娶妻生子？”想到自己的在柳州的妻儿葬身火海，而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然后转身离去，梁真元只觉浑身如同火烧，这二十多年隐姓埋名的生活真是历历在目，“难道要我的儿子再受一遍我的苦，再经一次他哥哥姐姐们的难？罢了，再不要了，再不要作孽了~”

    “公子，那公子打算~”主辱臣死，苍笠也已经是满面泪水，“只要您一声令下，苍笠立马杀进东宫，要那个梁元忻血债血偿！”

    “杀一个梁元忻算什么？能报的了我的国仇家恨？”梁真元站起身看着那抹渐渐被乌云遮去的斜阳，“我要的是梁家父子的命！”

    而现在，张兰便给他送上了一个好机会，他不能手刃仇人，但梁元恪可以，梁真元自小听的就是这些宫帏旧事，自然明白皇宫中的残酷冷血，他要借着梁元恪，给至德帝和梁元忻致命的一击！

    “夫人这是到哪里去了？这么晚才回来？”罗远鹏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看张兰从翠帷八宝车里缓缓而下，这就是自己的妻子？是自己甘冒天下之大不违，宁愿被同袍嘲笑娶回来的妻子？

    “噢，没想到侯爷回来的这么早？”张兰心情极好，含笑道，“我能去哪儿？不过是到乡下庄子里去转了转，”说着她目光一黯，“侯爷也知道，咱们的太子妃娘娘不待见玉露，我索性就将玉露留在乡下庄子里了，想着遇到合适的人家就将她嫁了，也算是全了我们的主仆之情，这不，这几天挺想她的，趁着天儿好，去看看她，也给她送些东西~”

    这个时候了，还在自己面前装腔作势，想起梁元忻跟自己说的话，罗远鹏恨不得一脚踹死眼前这个败家娘儿们，可他不能，罗远鹏清楚，只有配合梁元忻将这次的事情办漂亮了，罗家才能不被牵连全身而退，不然乡下庄子里的那群人，就会成为罗家这一世的痛脚，但凡掀出来，祖宗拿命拼来的百年荣光，便会毁于一旦。

    “哼，那种背主的东西，也只有你还惦记着，”罗远鹏一甩袖子率先进了二门，“你毕竟是当家主母，别成天想着往外面跑，旭初的婚事你办的怎么样了？也不听你吭一声？”

    “我不往外跑能干什么？看着你跟那些新欢们在我面前秀恩爱？”张兰根本没有心情跟罗远鹏虚与委蛇，冷笑道，“至于咱们大少爷的婚事，宫里的娘娘说了，我挑的那些门楣太低，配不上咱们侯门的门第，要往高门大户里寻，我不往外面跑能成么？还不如直接请娘娘开个宫宴，请那些二品以上大员家的姑娘都过去随娘娘选就是了，到时候再请一道旨意，即光彩，又不怕人家姑娘家不答应！”

    “这些年，你是不是对我有许多不满意？”原本罗远鹏想拂袖而去的，可听了张兰那不阴不阳的话，他反而不走了，径直在临窗的大炕上坐下，“现在，这个家对你来说，没有一点儿值得留恋的吧？”他跟张兰夫妻多年，张兰看向自己时眼底的厌恶还是满不了罗远鹏的。

    想到那个在胥吏的鞭子下毫不畏惧，据理力争，甚至鼓动着一起卖鱼的村人去衙门说理的女子，罗远鹏一阵恍惚，那个时候觉得这个女人像一团火，能把周围的一切都烧着了，现在呢？这个女人就像一条毒蛇，喷出的毒液，生生要害死他所有的亲人。

一百八十一、

    “侯爷太多愁善感了，我哪里会有什么不满呢？”张兰凄然一笑，看着罗远鹏那张曾经英气勃勃的脸，他们头一次相遇时，自己被几个污吏撕扯着，要拖到什么衙门的大牢里关几天，而自己那懦弱的兄长，只会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当时张兰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夺了那些狗贼手里的刀，狠狠的给他们一下，她努力冲看热闹的人群大喊，希望有人能帮帮自己，希望大家团结起来跟这些只会欺压良善的所谓的官员斗上一斗，可是没有一个人敢出来应一声，“当年若不是遇到侯爷相救，我怕早就成了一堆白骨了~”

    也是因为遇到了罗远鹏，她才过上了她应该过的生活，可是这样的生活过久了，张兰才发现，现在的一切并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很简单，就一个知心的人，能保护她，呵护她，不论什么时候，眼里都只有她一个人，而这些，与罗远鹏，只是缘木求鱼。

    “我自问对你并不差，”罗远鹏看着眼前这个依旧美丽，可是再也不用炽热的目光望着自己的女人，“你到底有什么不甘心的呢？”以至于要将整个罗家都毁了？想到梁元忻的交代，罗远鹏将涌到嘴边的话又压了回去，“就因为我有妾室？”这两年张兰已经不再跟自己为那些女人们争吵了，但罗远鹏实在想不出来，是什么样的事情，让张兰恨罗家入骨？

    “算了，咱们不说这些了，”张兰已经不再奢求罗远鹏能懂得她的心情了，何况现在的她，早已从这段感情里走了出来，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的男人，有几个女人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侯爷忙了一天也累了，这样吧，不论说什么，我都是旭初的母亲，他的婚事我也不能真的袖手不管，明天我再到宫里见一见咱们娘娘吧~”

    进宫见女儿？罗远鹏心里冷笑，见柳贵妃才是真的，“不必了，你给娘娘的册子她已经看了，并没有合适的，现在想想，你到底不是京城长大的，这些年又一心忙着自己铺子和庄子的事，不太喜欢出去应酬，这样吧，旭初的亲事就交给英国公夫人，她也是旭初的舅母，娘亲舅大，有她看着，也不会出什么差错~”

    “好，我也确实不擅长这些，”张兰无所谓的摊摊手，“我就在家里陪着旭阳好了。”不论罗远鹏和罗轻容怎么伤害她，罗旭阳都是她的儿子，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张兰也想趁着在有机会时，好好陪伴他。

    “也罢，不过旭阳已经开蒙，课业为重，待他从夫子那儿回来，你再看他，”罗远鹏有心不让张兰跟儿子太亲近，可又怕引起张兰的怀疑，只得淡淡道。

    “儿子的功课我也上心，不会耽误他的，”虽然有梁元恪的保证，张兰还是希望儿子能够成材，毕竟能力是自己的，谁也夺不去。

    “妾身见过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黄婉玉一身天水碧的宫装，恭恭敬敬的给罗轻容行大礼。

    进宫之前她到晋王府住了几日，目的很简单，向自己的外祖母请教如何能够像她那样牢牢的抓住男人的心，有了先头两年的冷落，再加上东宫先住进了罗轻容，黄婉玉再也不敢拿大，以为单靠美丽的容貌就能引得梁元忻的宠爱。

    跟外祖母几番长谈，黄婉玉知道自己错了，就像外祖母所说，“娶妻娶德，纳妾纳色，”自己一开始就将位置摆错了，不论出身如何，嫁的人又有多么尊贵，她都是别人的妾室，妾室需要做什么？打扮的漂漂亮亮最大限度的取悦男人，只要牢牢的将一家之主抓在自己的手里，就算是主母又怎么样？照样也要让自己三分。

    想想外祖母能在晋王府屹立三十年不倒，就算是外祖父晋王姬妾再多，都没有人能分去她的宠爱，黄婉玉不由心悦诚服，母亲教她的那一套管家理事，是留给大妇们做的功课，自己以前也就是管的太多，成天一副明王妃的架子，才会招了梁元忻的讨厌，不然以自己的姿色，他又怎么会两年来对自己置之不理？

    虽然没进东宫，可也听说了，太子跟罗轻容很是恩爱，再看看明王府里处处受优待成天只管吟诗做画的桑荞，都是那种纤细羸弱的美人儿，而自己，跟她们一比，太过明艳了，少了些江南女子的水色，黄婉玉决定投梁元忻所好，努力将他拢到自己的身边，若是能先于罗轻容生下儿子，那以后稳稳的一个贵妃是跑不了的。

    “起来吧，”借着接茶的功夫，罗轻容不动声色的打量了黄婉玉一番，她跟那日在长公主府里所见的模样一比，完全像换了个人，一身浅碧长裙，堕马髻上斜插了一对羊脂玉发钗，曾经入鬓的长眉生生被拔成了淡淡的远山眉，面做啼妆，敛容垂目，看上去极守规矩且楚楚可怜，“许久没有见黄良娣了，”罗轻容轻轻的抿了口茶，又将一只红木匣子递给黄婉玉，“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拿着玩吧~”

    “臣妾谢娘娘赏赐，”黄婉玉再次叩首，才双手接过罗轻容的赏赐，引得梁元忻不由侧目，什么时候自己这个目空一切的侧妃这么谦卑了？

    “那日在长公主府，臣妾有眼无珠，冲撞了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此一时彼一时，当时你是明王侧妃，我不过是一介臣女，表嫂也只是个世子夫人，哪里算得上冲撞？黄良娣想多了，本宫哪里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快起来吧~”罗轻容唇角含笑，这个黄婉玉，上来就给自己上眼药。

    看黄婉玉退到一旁，桑荞和水灵也过来见礼，罗轻容是头一次见到梁元忻这两个妾室，如今的桑孺人和曾孺人，只见桑荞个头娇小，人也长的极为精致，尤其是眉角眉间似有一段轻愁，抬头看她时，细长的眼眸中水光氤氲，而水灵也就是现在的曾孺人，看上去则是浓眉大眼鼻直口方，虽然称不上娇美，但也有一种女儿家鲜少爽利气质。

    “都快起来吧，现在东宫也就这么几位主子，大家要同心协力一起襄助殿下，”罗轻容亲手接过她们的茶，又依次将备好的头面赏赐给她们。

    “娘娘，婢妾有一事相求，”水灵并没有像桑荞那样起身退到一旁，“还请娘娘恩准~”

    原以为最不会给他们添麻烦的人此刻却有事？梁元忻狐疑的看了罗轻容一眼，并没有开口。

    “曾孺人有什么事起来说就是，大家也算是姐妹，不必这么跪来跪去的，”罗轻容淡淡一笑，“刚好殿下也在，若真是本宫做不得主，殿下也好帮着拿个主意。”

    “水灵出身微贱，自幼便跟在殿下身边服侍，这么多年也惯了，还请娘娘准许水灵依然做个丫头，只要能服侍殿下就好，”做孺人什么的，水灵根本没有想过，而且她这么多年心里只有一个梁元忻，这么乍一分开，以后的日子真不知道要怎么过了。

    “你起来吧，如今你是上了玉牒的孺人，位份虽然不算高，但也是正经主子了，你也是宫里出来的，这宫里的规矩自然不用我再嗦，何况咱们这些人，哪个不是为了服侍殿下才进宫的？做了孺人，一样可以服侍殿下的，”罗轻容仔细打量这个曾孺人，她到底是真老实，还是变相争宠？

    “娘娘~”

    “好了，就按太子妃说的办，孟嬷嬷，你带黄良娣和两个孺人去她们住的地方看看，这些天你们不必过来请安了，好好再将规矩学上一学，”梁元忻不耐烦的站起身，“石绿，摆饭~”

    “太子妃娘娘，奴婢两个~”汀芬一看这就要结束，心里大急，她跟素云都没有能够得梁元忻的青眼，因此没有得到任何名分，现在东宫各项事务已经被这个太子妃理的一清二楚，自己要到哪里去？

    “噢，你们是贵妃和淑妃赏的宫人吧？”罗轻容笑容可掬的看着门边站着的两个面目姣好的女子，暗道梁元忻真是艳福不浅，“你们是长辈赏下的，自然不能按一般的宫人对待，以后就与黄良娣住在一起吧，”罗轻容看着黄婉玉道，“你们一同在明王府两年多了，关系自然不错，素云和汀芬就交由黄良娣照料了~”

    这算什么？汀芬一下愣在那里，这婢不婢妾不妾的，而且还是与黄婉玉住在一个院子，想在她眼皮底下接近梁元忻，无疑是与虎谋皮，“奴婢原本就是娘娘赏下服侍殿下的，还是跟着几位姐姐一起在殿里当差吧~”

    “那怎么成？她们是哪牌名儿上的？自然不能与你们相比，就这么说定了，你们才来，快跟着孟嬷嬷去将住处安置好了，”罗轻容摆摆手，“等殿下到了后殿，你们再服侍就是了。”

    “她们几个除了水灵就没一个安生的，让你受累了，”待午膻一摆上桌，梁元忻立马狗腿的挟了鸭丝放在罗轻容面前的碟子里，他的这些妾室，多半纳的不情不愿，想来罗轻容也是明白的，“那些人你不必放在心里，给她们个地儿住着有会服侍着也就是了。”

    “真的？”罗轻容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梁元忻，有道是一日夫妻百日恩，水灵服侍了梁元忻七八年，一直忠心耿耿，桑荞温柔如水，黄婉玉靓丽过人，还有素云和汀芬，尤其是素云，更是万里挑一的尤物，举手投足都是风情，依罗轻容的猜测，只怕是戴淑妃当年精心为梁元忻准备的，“殿下放心，她们既然是殿下的人，臣妾自然会好好照顾~”

    “轻容，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看着罗轻容又套上了端庄贤淑的面具，梁元忻心底一黯，可有些话说的再多，她也未必会相信，时间久了，她总会明白自己的真心。

一百八十二、

    “草民参见王爷，”梁真元看着一身布衣的梁元恪，心里冷笑，所谓人家衣装，脱去蟒袍，这个逆贼生下的孽障看着跟一个穷秀才也没有什么两样，想想原来属于父亲的大好河山落到这样的人手里，梁真元暗中咬牙，将涌到喉头的血生生咽了回去。

    “你就是梁真元？广西柳记票号的东家？”梁元恪打量着眼前的男子，跟张兰描述的一样，显然是重伤初愈，人瘦的不成样子，不过看样子是一时死不了，只要帮着他扳倒了梁元忻，这梁真元的死活就与他无关了。

    “大胆，见了王爷为何不跪？”梁元恪身边的侍卫不满的指着梁真元。

    “罢了，梁公子身体不好，快请坐吧，你放心，本王既然过来了，便是要为你们梁家做主，有什么冤情只管大胆说来，”梁元恪皱眉示意侍卫退下，他平时最不耐带着这些人出门，读书太少不知礼数，坏了他的名声。

    “草民有话单独跟王爷说，还请王爷屏退左右，”梁真元坦然的在梁元恪对面坐下，若论血缘，他是梁元恪的堂兄，给他下跪？他也得受得起才是。

    “王爷，这怎么行？您~”

    “难道王爷还怕我这个命在旦夕手无缚鸡之力的病人？”梁真元从桌上的茶壶里倒了一杯茶，头也不抬的品起来，这个梁元恪，真亏张兰相信他，分明就是个绣花枕头，不过也好，这样的人才好捏。

    “你们下去吧，我堂堂宁亲王，难道还怕一个庶民不成？”梁真元的恬淡随意让梁元恪有一种被轻视的羞辱感，他冲围在自己身边不肯离去的侍卫们一瞪眼，“怎么？本王差不动你们？”

    “好了，现在只有咱们两人，你有什么话只管跟我说，我知道，害你们的是当今太子，不过你不用怕，只要证据确凿，我一定会为你们梁家上下讨一个公道，”梁元恪说的信誓旦旦。

    “那草民要谢谢王爷了，不过草民要的可不只是扳倒梁元忻那厮就完了，我要的是他的命，当然，这与王爷来说，也是一桩好事，他死了，这东宫便是王爷的了，”梁真元狭长的凤眼中闪着危险的光，静静的看着梁元恪。

    “你胡说什么？本王只是听不得世间有不平事，这事儿还要交给父皇处置，不过你放心，依我父皇的性子，知道了这些事，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太子的，”深藏的心思这么陡然被人当面说破，梁元恪不敢正视梁真元的目光。

    “可我若告诉我，我的事若是王爷告诉了皇帝，不但扳不倒梁元忻，而且还会将王爷拖下水呢？”梁真元为梁元恪倒了一杯茶，轻轻推到他的面前，“王爷愿不愿听我讲个故事呢？”

    “你说什么？你说是你哀悯太子的儿子？”梁元恪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男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看你是想找死，来人~”梁元恪心里把张兰骂了千万遍，真不该相信张兰的话，被她诓到这里来，现在自己私自见这个梁真元，被皇帝知道了，那可说不清楚了。

    “王爷莫要大声，我既然敢坐在这儿，就不怕你把我送到至德帝面前，”梁真元不屑的看着梁元恪，这样的王爷，分明就是温室里的花朵，经不得一点风霜。

    “还有你觉得你现在将我送到至德帝面前，除了能得到皇帝的几句褒奖还能得到什么呢？正阳教是被梁元忻打散的，我是被梁元忻重伤的，难道就因为你活捉了我，太子就换王爷来做？”梁真元说的不急不缓，一个人你知道他最渴望的是什么，下面的事情就好谈的多了，“再说了，我若在皇帝面前翻供呢？说是蒙王爷你收留才逃得过梁元忻的追捕~”

    “你敢，我现在就杀了你，”梁元恪色厉内荏道。

    “杀了我？怕是你连一点功劳都沾不到了，而且你不怕梁元忻反咬你一口，说是收留的我，事情败露才杀人灭口？你那个二哥有多少手段，我可是领教过了，”想到梁元忻在广西逼的他走投无路，家破人亡，梁真元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失手将手中的杯子捏了个粉碎，“我今天来，可是要帮王爷你的，难道王爷不想要那个位子？”

    那个位子，梁元恪怎么会不想要？若说梁元恪从小到大，有什么不满足的，怕就是这一桩了，分明他才是至德帝最优秀的儿子，可是太子之位偏偏落到了一个庸人手里，“你说来听听，”听听梁真元也跑不了，若是他哄自己，再将他杀了也不迟。

    “我的方法很简单，就是杀了梁元忻，既为我一家老小报了仇，也为你扫清了障碍，梁元忻一死，梁元慎根本不是你的对手，这太子你不做，也只能是你的了，”梁真元将自己想好的计划告诉了梁元恪。

    “可你为什么帮我？论理我们是仇人，”这个计划梁元恪听来颇为心动，虽然里面有些细节梁真元含糊其辞，分明是留了后手。

    “我的身体王爷也看到了，怕是活不过明年了，这天下与我来说，只能是镜花水月，既然如此，我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不能让我的仇人再坐上那个位子，而你的父亲，是我的杀父仇人，”梁真元阴阴一笑，“我让他的两个儿子骨肉相残，他知道了，怕是也得气死！”

    “张氏愿意帮你给罗侯下药？”梁元恪又抛出一个问题。

    “不需要张兰，哼，”梁真元冷冷一笑，“王爷不要小看我正阳教，虽然我们广西的总坛丢了，可这天下还有三百万正阳教众，只要我这个教主振臂一呼，也能将这天捅个窟窿来，要罗远鹏的命，举手之劳罢了，若不是想着罗远鹏病重，梁元忻必去，让其他重臣病上一病我也是做得到的，”梁真元不动声色的向梁元恪展示他的实力，“跟王爷实说了吧，这个京城，二品以上的大员，府里都有我们正阳教的人~”

    先毒倒了罗远鹏，趁梁元忻探病的时候杀了梁元忻，到时候太子就像父皇当年，太子已死，再无人与他争雄，“可是你在武安侯府的人手足矣杀了梁元忻么？”

    “这些都交给我来做就是了，”梁真元笃定的一笑，虽然他已经收到消息，张兰被罗远鹏软禁了起来，但只要张兰没死，她就是要挟罗远鹏的王牌，到时候只要罗远鹏一病，张兰这个主母出来主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怎么？王爷还是犹豫？”梁真元看着梁元恪在屋里转着圈子却一句硬实话都不敢说，心里冷笑，“有道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你要是再犹豫，皇帝一殡天，怕是想做都做不了了，到那个时候，你跟贵妃娘娘会有什么下场，王爷好好想想~”

    “什么皇帝殡天，你要做什么？”梁元恪停住脚步，梁真元的计谋他也觉得是最直接最简单的方法，梁元忻死在武安侯府，跟自己一点关系也扯不上，就算杀手被抓了，也只能审到正阳教和梁真元头上，可是张兰曾经告诉过他，要他震惊等待，皇帝自厌弃梁元忻的那一天，若真是自己动手除了梁元忻，而真是自己动手除了梁元忻，皇上却并不立自己为太子怎么办？他的下面还有敬妃之子梁元发惺和一母同胞梁元惜呢。“你不会连我父皇，当年可是哀悯太子不悌手足，几次对我父皇下杀手~”

    “对他下杀手？难道你能容忍有一个兄弟在自己面前虎视眈眈，一心想取而代之么？不过，你也知道我父亲当年对你父亲下过杀手，就该知道他的身体早就已经毁了~”

    “看来王爷是不知道了，”跟梁元恪说了这么久的话，梁真元有些体力不支，可他不能让梁元恪看出来自己已经顶不住了，借倒茶的机会在将半个身子倚在高背椅上，才道，“想来你的母妃心里应该有些数的，不然也不会为你娶了威远侯家的姑娘做侧妃，王爷可得对杜姑娘好些~”

    “你的意思？父皇他，”梁元恪此时已经说不清自己的喜悲了，若真是这样，那么梁元忻死后，梁元慎不足为虑，梁元惺根本没有机会建立自己的力量，自己的那个弟弟也不过还是个孩子，这天下就只会属于他了，“你肯定么？”

    “我可是什么都跟王爷说了，王爷竟然还不相信我，那好吧，王爷就将草民交到皇帝跟前，到时候我倒要瞧瞧王爷能得到什么好处？怕是宥于我的真实身份，连给你的赏赐，皇帝都不能给的重了，”在永安子民的心里，哀悯太子那是早就被斩草除根了，若是让他们知道曾经的中宫嫡子，做了三十年太子的梁浩还有子嗣留下，怕是又会有些番动荡会起来。

    “本王，”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让他就这么装做看不到，梁元恪实在做不到，“你到底要什么？”梁真元这么帮自己，就真的一无所求？

    “王爷何必再做此惺惺之态？”梁真元毫不掩饰心里的厌恶，“只怕你登上太子宝座的那一天，首先要除掉的就是我了~”

    “不会，本王怎么会，”梁元恪被梁真元盯得额间见汗，这个梁真元这么厉害，手下又有一个正阳教，自己若得了天下，怕真是留不得他了，“帮你表明身份是不可能的，我到时候封你为国师，定正阳教为国教，再从宗室里寻一个孩子，到哀悯太子名下做个嗣子，给他个郡王的爵位，让先太子以后有供奉香火之人~”

    这个世上历为就是成王败寇，梁元恪的承诺对梁真元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不过梁元恪若是觉得自己是有所图才能相信，梁真元也不介意他这么想，其实他要的，就是让至德帝眼睁睁看着他的儿子杀了自己的兄长，看着至德帝从别人手里抢来的天下，再次乱做一团。

一百八十三、中秋加更

    杜宁芷看着眼前怯生生的念哥儿和摇虹，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外家世代名医，杜宁芷也跟着舅舅们多少通了些医道，眼前的念儿哥儿十分瘦弱，连唇色都带着青白，尖尖的脸上只余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她，叫人心疼莫名。

    “婢妾摇虹见过侧妃娘娘，”摇虹轻轻拉了拉念儿哥，“哥儿快给侧妃娘娘见礼~”

    “不必了，念哥儿快起来吧，过来，到我身边来，”杜宁芷将念儿哥拉到自己身边，不露痕迹的按在他的脉搏上，片刻道，“好标准的小公子，来吃块糕，”这孩子分明就是长期被人饿的了，想到王府的长子竟然一直吃不饱，杜宁芷对史良箴所谓的“贤良”不由打了折扣。

    “好了，你们也给侧妃娘娘见过礼了，都下去吧，”在史良箴看来，摇虹母子这对捣不碎煮不烂的铜豌豆进自己的正堂，简直就是脏了她的地，“宁芷妹妹若有什么不便的，或是下人有什么不懂规矩的地方，直管来告诉我~”

    杜宁芷连忙起身称是，她的目光落在正捧了那块芙蓉糕吃的津津有味的念哥儿身上，“娘娘若是没有什么吩咐，妾身告退了~”

    “嗯，你去吧，若是得闲只管过来找我说话，”史良箴看着杜宁芷眼角眉梢那掩不去的媚意，心下一阵儿厌恶，“王爷身边一向干净，也就咱们姐妹做伴儿，以后要互相扶持才是~”

    “摇虹姑娘且留一步，”杜宁芷在闺中时已经听说过摇虹跟梁元恪这一段公案，私心里对始乱终弃的梁元恪是十分不耻的，可奈何命不由人，已经败落的威远侯府实在需要结一门好亲，当柳贵妃派人过来说和时，她根本没有能力反对父母的决定，可如今嫁进来，看到一身旧衣瘦的步履艰难的摇虹，心下十分不忍，“不知道摇虹姑娘住在哪边院子里？”她跟梁元恪是新婚，想来这些天他都会留在自己院子里，杜宁芷不敢将摇虹请回自己院子。

    “回娘娘的话，婢妾住在离角门不远的伶仃阁，”摇虹是什么人，自然感觉到了杜宁芷的善意，“那边偏僻的很，一般人走不到的，”也因为离角门近，才方便她平时“出入”。

    “哦，”杜宁芷掏出帕子帮念哥儿擦了擦嘴角的糕点渣滓，“孩子太瘦了，一会儿我叫人给自己送去些点心，这事儿想来王爷是不知道的，待我找到机会，跟王爷提一提，”她是侯府里长大的，不论是母亲还是嫂子们中的妻妾之争，看了不计其数，史良箴这种手段，实在是让人嗤之以鼻，真正的大户人家，哪里会做这种克扣妾室庶子衣食这种让人一眼就看出来的事？

    “不必了，侧妃娘娘，真的不必了，其实王妃娘娘也不是有心的，”摇虹迅速的拭去眼角的泪水，四下扫了一眼才道，“左不过是婢妾和念哥儿罪孽深重，这点子苦我们受得住~”

    看来这事儿梁元恪是知道的了，杜宁芷有些不敢相信，苛待摇虹她可以理解，可念哥儿到底是他的血脉，尤其是在王爷尚没有嫡子的情况下，这也太狠心了，可梁元恪到底已经是自己的丈夫了，杜宁芷心里再不耻，也没有办法说出口，“你们回去吧，我心里有数~”

    “你要带念哥儿进宫去？”史良箴有些难以相信的看着杜宁芷，今天是她进宫给各宫主位们见礼的日子，杜宁芷竟然要带了这个招人烦的东西进宫？

    不是史良箴要刻意亏待念哥儿，实在是梁元恪不喜这个孩子，若不是念哥儿身份太过敏感，出了意外会被人多想，梁元恪早就要结果这个孽障的性命了，现在杜宁芷竟然还要将他带在身边？

    “是啊，妾身听说念哥儿也是长在贵妃娘娘膝下的，想来娘娘她老人家一定也想念哥儿了，”这几天杜宁芷有空就会悄悄让贴身丫头给伶仃阁里送上些吃食，在她眼里，梁元恪不慈，史良箴不贤，她不能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看着这对可怜的母子生生被折磨死。

    “那好吧，”史良箴冷冷一笑，既然杜宁芷执意如此，也不能怨自己没有提醒她了，左右这样的事看在梁元恪眼里，只会让杜宁芷失了梁元恪的欢心，与她史良箴没有一点儿坏处，想想梁元恪到今天还不承认念哥儿是他的儿子，史良箴一阵齿冷，傻子一眼也能看出来这个念哥儿长的很像梁元恪好不好？可一个做父亲的竟然因为嫌弃儿子生母的出身而几次暗示自己要这对母子慢慢“病死”或是出什么意外。

    “唉，你看你们，到底还是年轻，连个孩子都不会养，”齐太后受过杜宁芷的礼，招手让人将念哥儿送到自己身边，“看哥儿瘦的？个子也这么小，他的乳母呢？若是不得力，直接打板子赶出去就是了！”

    “是啊，看着念哥儿，我这个做了娘的都心酸，皇祖母，要么请太医过来给念哥儿把把脉，看看这孩子是不是禀赋太弱？您瞧，我们玮哥儿比念哥儿小着三岁呢，竟然比哥哥还要壮实些，”罗绫锦自然不会放过给史良箴上眼药的机会，妻子如此不贤，苛待庶出，这在皇家可是打脸的事，毕竟再是庶子，以后个郡王也是少了的。

    “算了，想来是这孩子身子太弱了，”齐太后人老成精，哪里会不知道这是因为史良箴给孩子吃了暗亏的缘故，如果让太医过来把脉，这丑事也能等于是昭告天下了，“一会儿她们走进贵妃派一个嬷嬷跟着吧，好好给孩子调理调理，”史良箴如何对待摇虹齐太后是没有意见的，但念哥儿不同，那是梁家的血脉，这么苛待，就失了做嫡母的风度了。

    “是，臣妾身边刚好有个老嬷嬷年纪大了想出宫呢，就让她去宁王府吧，顺便帮宁王妃带带孩子，”柳贵妃恨恨的扫了一眼史良箴，这个成事不足的，她让她收拾了摇虹，她却要了自己孙子半条命！

    杜宁芷含笑看了一眼史良箴有些发硬的面颊，她估计牙根子都咬碎了吧？今天这步棋她自觉走的十分成功，既不动声色的给史良箴上了眼药，又帮了摇虹母子。

    “好啦，瞧吧孩子饿的，慢点儿吃，小心噎着了，”罗绫锦将念哥儿拉到怀里，十分慈爱的喂他喝着水，“皇祖母，我领着两位妹妹到东宫去给太子妃请安吧，听说黄良娣也搬进来了，我们还没有去给她道喜呢，桑孺人曾孺人我还没有见过呢，想来也是两位美人儿~”

    “我就知道你嫌我们这些老婆子无趣，想到那边儿找你兄弟媳妇玩去，”到底是自己跟前养大的，齐太后最喜欢的还是罗绫锦，也喜欢她在自己面前这份自在随意，“你领着杜侧妃去吧，让她也给太子妃见个礼，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要勤走动才是。”

    “都快坐吧，咱们做姑娘时就认识了，现在更成了一家人，哪里需要这么多礼？”罗轻容笑容可掬的招呼罗绫锦三人坐下，一巡茶毕才道，“我以前在娘家时，也曾见过杜侧妃几面，如今成了一家人，宁王妃和杜侧妃得了闲儿，只管到东宫来坐坐。”

    “唉，看来臣妾成了多余的了，”罗绫锦一脸“不满”抱怨道，“这哪里还能想起来咱们是亲姐妹呢？”

    “郡王妃是自家人，还需要我请么？”罗轻容掩口笑道，“一会儿还请王妃赏个面子，留下用顿午膻，也省得太后说我不懂待客之道~”

    “这还差不多，咱们也正好尝尝东宫的膻食比别处的强不强？”罗绫锦看着端庄的坐在一侧静听她们说话的黄婉玉，“黄良娣许久不见了，您这气色怎么？”看来这丫头是失了宠了，瞧着跟换了个人儿似的，罗绫锦不由啧啧称奇，对罗轻容也要另眼相看了起来。

    “是啊，许久没见郡王妃了，”黄婉玉依然是低眉顺眼的样子，她搬进东宫已经有些日子了，可是梁元忻始终未进过她的朝云殿，原本想好的手段全无用武之地，黄婉玉满腔豪情已经被打击的烟消云散，整个人做应了平日的妆容，娇怯怯的有气无力。

    杜宁芷也在看这个黄婉玉，她的身世杜宁芷自然清楚的很，现在一看，果然是家学渊源，好好一个大家闺秀，愣是更小门小户的小家碧玉一个德性，不免心里也轻视了几分。

    “桑孺人和曾孺人我们还是头一次见，果然像大嫂所说，都是美人儿，”史良箴不无恶意的看着罗轻容身后的妾室们，这甫一嫁过来就是面对一群美妾，加上这个个还是有些来头的，也够罗轻容对付的了。

    “妾身以前是在慈宁宫服侍太后的，蒙大后青眼，赏给了太子殿下，”桑荞自然看得出史良箴眼中的轻视，娥眉微蹙道，“美人儿什么的称不上，女子还是以德性才华为重，娘娘谬赞了。”

    “咱们女子讲究德言容功，这容也是要的，”原来是这位是太后赏下的，怪不得神情倨傲，史良箴面上加了几分恭敬，有这位奶奶在，好好下些功夫，跟罗轻容要是闹起来，“桑孺人不过必过谦，您是太后选中的，自然是四角俱全的人物儿了~”

    “太子妃觉得呢？”史良箴看向罗轻容道。

    “那是自然，不但是桑孺人，就是曾孺人，也都是德容兼备的，”罗轻容仿佛没有领会史良箴话里的意思，颔首道，“桑孺人和曾孺人，都是安静人儿~”

一百八十四、

    中午一起用过午膻，大家都没有急着告辞，桑荞在宴席间跟史良箴谈诗论画说的投契，便请了她到自己的远翠阁去鉴赏她收藏的书画，而杜宁芷则称多饮了几杯，罗轻容让泥银领了她和念哥儿到偏殿里休息，自己则陪了罗绫锦说话。

    “我看你们后头住的这几个，没有省油的灯，”罗绫锦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其实这样的情景才是罗绫锦愿意看到的，可惜罗轻容不是自己，拿不住梁元忻的心，若是换做自己，梁元忻根本不会弄这些人进来。

    “或许吧，随她们好了，”罗轻容根本不在意黄婉玉她们，这半个多月她也看清楚了，梁元忻在这几个女人身上根本没有太多的关注，而这几个女人初来乍到，也都称得上安分，除了曾孺人每天一大早就过来请安，并抢着跟冬雪夏风一起服侍梁元忻外，倒也没有什么让人看不过去的地方，既然曾孺人这么喜欢服侍梁元忻，罗轻容也只装没看见，她倒要看看梁元忻打算将自己这个从前的大丫头怎么办？

    “你就是好-性子，要是我，找个机会一个一个收拾了，”罗绫锦撇撇嘴，“那个黄婉玉，你也见过她从前嚣张的样子，现在看着低眉顺眼儿的，肯定是在计算什么呢，你可小心着些，就凭她那长相，就不会是个老实的。”罗绫锦挑拨的不遗余力，东宫最好闹起来，让至德帝看看梁元忻娶了个不贤的妻子回来，“你可要拿出些魄力出来，咱们罗家女儿可不能任人欺负了去，真不行，还有太后呢，她一准儿给你撑腰！”

    “还是姐姐体贴我，”听到罗绫锦这么“贴心贴肺”的话，罗轻容果然十分“动容”，“我看着吧，若是这几个有什么苗头，一定会拿出些手段来让她们长长记性。”真不愧是自己的“姐姐”，一上来就想在东宫横生是非。

    “唉，跟你说句实话，我看啊，”罗绫锦伸手比了个“四”字，“他们可是还存着妄想呢，要不，怎么会弄个威远侯府上的千金做侧妃？不过这个杜宁芷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一进宫就打了史良箴一耳光，你看看念哥儿被她折磨成什么样子了？也真亏了她是史家的姑娘了，寒门小户出身的也没有这么做的。”

    这倒是冤枉史良箴了，罗轻容心里暗笑，生生一大盆污水扣到梁元恪头上，到现在他也没有洗清呢，哪里会对不是亲生却偏要认下的念哥儿有好脸色？不过那个摇虹也确实是个人物，真不知道华舜卿从哪里找来的，竟然能在柳贵妃和史良箴手下活下来，还保得念哥儿的平安，“左右上面有长辈看着呢，念哥儿到底是这一代的长子，皇上也不会由着他们胡来的，”因着梁元忻的关系，罗轻容对宁王府知道的多一些，摇虹已经靠上的杜宁芷，依着这个姑娘的善良，摇虹的环境倒是能再改善一些。

    罗绫锦满脸委屈的捋了捋腰间的丝绦，“叫你们这左一个良娣，右一个侧妃闹的，我们家那位，也跟我的抱怨身边没有上得上台面的服侍人呢~”

    “良郡王？想来也是准备纳一位侧妃进门了？”梁元恪不死心，梁元慎就真的死心了么？罗轻容才不会相信呢，那个宝座的吸引力到底有多大，她可是亲身以历过一次的，“王妃你也愿意？你刚才不是还~”她看向罗绫锦的目光不由带了几分阴冷，罗绫锦是自己的堂姐，一笔写不出两个罗字，她也是祖母罗老夫人最后的牵挂，若是可以罗轻容是想保梁元慎一世平安的，可这两口子要真是还怀着痴念~

    “我不愿意又能如何？你也知道，我们王府，除了我以外，都是些宫女丫头，还有下头人送的姬妾，一群连正经身份都没有的东西，若是不给郡王添上一个侧妃，怕是皇祖母也会怪我的，”成大事者怎么会计较这些得失？罗绫锦嫡子已经有了，又有强势的娘家在，现在只需要再为丈夫结上一门强援，也好能有实力跟梁元忻一争长短，“我跟你怎么一样？”

    “那姐姐可有相中的人家儿？想来也不会比威远侯府门第差吧？”这是准备打哪家姑娘的主意？罗轻容满面含笑，人心不足蛇吞象，说的就是这对夫妻了。

    “你觉得雪姗怎么样？虽然是个庶女，但到底也是英国公家的姑娘，跟咱们也沾着亲，进了门也不会跟我不和睦，”罗绫锦强作镇定的看着罗轻容，“以前我就喜欢她那安静的性子，人长的也没得说，虽然不像雪盈十分美貌，在姑娘里也是个尖儿了，若是太子妃愿意帮着出面说说~”

    “郡王妃还是饶了我那个表妹吧，”罗轻容站起身冲在隔扇门外侍立的泥金道，“去看看杜侧妃醒了没有，雪姗虽然是个庶出好歹也是英国公之女，又是养在国公夫人膝下的，更是明安伯世子夫人的妹妹，高家人是不做妾的，本宫还是劝郡王妃不要自取其辱的好，免得到时候落个没趣，依我说，高家跟郡王妃到底也是亲戚一场，纳表妹为妾的事，郡王妃还是好好想想吧，免得最终让良郡王落个被御史弹劾的下场！”没想到自己这个堂姐为了做皇后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这样的法子都敢拿到自己跟前来说？罗轻容也懒得再为她留脸面。

    说要娶高雪姗为侧妃完全是因为英国公现在掌了兵部的缘故，不然罗绫锦哪里会考虑她？但看罗轻容变了脸，罗绫锦真怕她一个消息送到高家，得罪了俞氏，那才真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呢，笑着圆场道，“我不是跟你商量么？虽然是郡王侧妃，也是有品级的，不比嫁到寻常人家连个诰命都挣不上的强？再说了，雪姗年纪也不小了，一个庶女，想找多好的人家？我也是想着亲上做亲，你放心，她是你的表妹，也就是我的妹妹，过去做了侧妃日子也不会比我这个王妃差！”

    “雪姗没有找人家是因为舅母舍不得她早嫁，又想找个能一心一意对待她的人，才拖到如今，我劝郡王妃还是收起这心思吧，免得到时候得罪了亲戚反而不美，既然郡王妃立意要善待侧室，想来愿意给良郡王做侧妃的姑娘一定不少，”这些人图的什么罗轻容心里一清二楚，可不论他们图什么，高家都不会将花样的女儿送到梁元慎那种好色之徒手里的。

    “臣妾不是话赶话说到这里了？又想着到底都是姐妹，与其弄些不一心的女人回来，我再花心思上相处，不如自己姐妹亲近，算了，没想到太子妃现在气性这么大？就当臣妾没说过就是，”罗绫锦恨不得将罗轻容那傲慢的脸撕个粉碎，可形势比人强，她还要硬生生的将心里的火气忍下来，好在高雪姗并不是她是终的选择，提她不过是试探罗轻容的态度，看来高长松这颗棋子对梁元忻一党还是至关重要的。

    “娘娘，您不必生气了，跟那种人，不值得，”看着兀自靠窗生气的罗轻容，石绿将一杯菊花茶放在炕几上，“不过咱们要不要给国公夫人递个信儿，这不怕贼偷就所贼惦记~”

    “嗤，”罗轻容被石绿这比喻给逗得展颜一笑，“你说的是，赶明儿你替我给咱们府上还有英国公府送几盆菊花去，顺便给舅母递个音儿，其实雪姗的亲事也确实不能再拖了，”虽然罗轻容嘴里说着高雪姗一直未订亲是因为英国公夫人对她的疼爱，可是再疼爱也不能将姑娘拖到十七八，罗轻容不管这里头有什么缘故，想想那个温柔安静的姑娘，拖下去她也是于心不忍。

    “是，还有，我听东边的花影说，宁王妃一直在浮香阁跟桑孺人说了许久的话，倒是黄良娣，一直没有什么动静，”石绿依然像在罗家一样，掌握着东宫的大小动静。

    “噢，看来是有人耐不住了，也是，东宫要是不闹些动静，她们怎么会安心呢？”罗轻容小口啜着甜白瓷茶碗中澄亮的汤水，刚好，她也想知道梁元忻到底是怎么看那几个女人的，“你们什么都不要做，咱们看着就是了，”

    “殿下回来了，”罗轻容小憩了一会儿，就听到外面有人挑帘，急忙理了理妆容迎了出去，“累了吧？”现在梁元忻每天更早朝，至晚方回，有时候还要留在前殿跟朝臣们说上许久的国事，也着实辛苦。可是太子甫立，举国都在看着，梁元忻这路走的也不容易。

    “嗯，过几天我要到京郊大营住上些日子，”梁元忻一捏罗轻容的素手，“听说今天咱们东宫设宴了？怎么样？”

    “能怎么样？”罗轻容浅浅一笑，“意料之中呗，这日子啊，没有些波澜不热闹不是？”

    “是啊，树欲静而风不止，”想想朝堂上的事，梁元忻也颇有感触，“你们都出去吧~”

    梁元忻现在越来越喜欢粘着自己了，甚至服侍梳洗更衣这样的事，他都要自己亲自动手，目的么？罗轻容将他的禄山之抓打到一边，“殿下自重~”

    “不，我可是一天都没见你了，一会儿咱们将晚膻摆到这屋子里来~”

一百八十五、

    “娘娘，”泥银在屋外轻声道，“后殿远翠阁的桑孺人犯了头疼病，想请殿下过去看看~”

    “知道了，”罗轻容浅浅一笑，“既然是桑孺人不舒服，殿下过去看看吧，臣妾这就命人去请太医~”

    桑荞这头疼病隔上几日是要犯上一回的，梁元忻心里微嗤，“她那是老病儿了，要不了命的，咱们先用膻，待太医来了再一起过去，对了，泥银，你跟龙井说，去跟太医院的人说，多派两个太医还有，看看最擅治头风的龙太医在不在？也一并请了来，好好给桑孺人把把脉。”

    “殿下不过去看看？”罗轻容中午还见到桑荞了，没道理跟史良箴谈诗论画过后就病了，“人一病就难免多思，要么殿下到桑孺人那边用饭？”

    “不必了，泥金，一会儿太医来了，先让他们过来见我，”梁元忻一天的好心情都被桑荞冲了个一干二净，掀袍坐在桌边，“咱们吃饭！”

    “殿下，这不好吧？传出去，”传出去自己宫里的孺人病了，梁元忻不到，岂不是成了她撺掇的？“臣妾陪殿下过去看看吧？”

    “桑孺人这头疼的症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时不时的犯上一回，”梁元忻拿包银乌木筷狠狠的在青瓷小碗里捣了几下，“你不用管她，我只自办法。”

    你有办法就好，罗轻容哪里会不明白梁元忻话里的意思，对付桑荞这样的，罗轻容有的是办法，可是再有办法，也不能现在就使啊，毕竟现在东宫是大家注意的焦点，“唉，臣妾还是先过去看看吧，毕竟桑孺人才到没多久，病了身边没个人~”

    “就你心细，你先去，”梁元忻铁了心不让桑荞如愿，嘴里嘟哝道，“当初就跟她们说，趁着进东宫的机会，放了她们出去，嘿，一个都不肯，现在做什么？逼我就范？”自己堂堂太子，被几个女人拿住了，传出去不成了笑话？

    “她们都服侍你久了，自然舍不得离开，”罗轻容在镜前理了理妆容，现在进了东宫，以后就能在后-宫搏一席之地，若是得了梁元忻的青眼，再生个一男半女的，那就是人上人了，甚至整个家族都是飞上枝头，这些盘算，自然不会在梁元忻的考虑之内，罗轻容看着兀自端坐的梁元忻，心道他不去也好，顺便让桑荞看清楚现实，“臣妾告退。”

    罗轻容想要贤名，梁元忻自然不会拦她，毕竟这后-宫里一个好名声对女人太重要了，“你去吧，我让石绿给你留饭，改日咱们把小厨房也立起来，想吃什么也方便~”

    桑荞就住在事心殿后的西跨院，因为东宫除了罗轻容和黄婉玉，桑荞和水灵就是位份最高的了，西院的主殿便空了下来，意味留给将来的另一位良媛，桑荞住在东偏殿，罗轻容甫一到西院门外，就看到院门处人影一闪，心里冷笑，看来是有人等急了。

    “嫔妾见过娘娘，”水灵也就是现在的曾孺人一看到罗轻容，便急忙迎了出来，“娘娘~”

    “噢，宫人没将晚膻送过来？”罗轻容浅浅一笑，扶了曾孺人和气的问道，“想来曾孺人也是担心桑孺人的病吧？没事，一会儿太医就过来了。”

    “桑孺人病了？”曾孺人一脸吃惊，旋即又是副了然的表情，“看来是又头疼了，这是她的**病了，殿下过来看看就好了~”

    “是么？听曾孺人一说，本宫也就放心了，”罗轻容恍若没有听懂曾孺人话里的意思，“曾孺人陪我一起过去看看桑孺人吧~”

    “嫔妾领命，”曾孺人在明王府时就极看不上桑荞这调调，明明不得梁元忻的欢心，还成天摆出个病西施的模样，时不时的哭上那么一场，病上几回，“娘娘不知道，在王府时，阖府的人身子都是极好的，除了咱们桑孺人，当时还请不动太医，就是仁济堂的大夫过来给桑孺人瞧病儿了，可瞧了好几年，硬是没见好~”

    曾孺人是竹姑姑当初挑了服侍梁元忻的，心里只有梁元忻一个主子，现在怎么愿意罗轻容就这么被人骗了，小声在罗轻容身边提醒。

    “这次太子殿下特意让人请了最擅头风的龙太医来，一定会好好给桑孺人治了这病根儿的~”

    “奴婢吟秋见过娘娘，”一早就候在殿门处的宫人吟秋看到罗轻容来了，急忙过来请安，“下午孺人就觉得不舒服了，一直忍着，可到了晚上，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奴婢想着拖久了怕有什么闪失，便着人报给梅姑姑了~”

    “你做的对，现在桑孺人是你的主子，哪有主子病了还不闻不问的道理？”远翠阁一明两暗三间正房再带两间耳房，布置的极为精雅，罗轻容暗暗点头，这个桑荞看来也不是个俗人，东西都是自己着人分发的，可怎么布置就见了主人的心思了，“孺人现在怎么样了？”

    “奴婢问冬见过娘娘，”桑荞的另一个宫人问冬已经在隔扇门处福身道，“桑孺人实在起不了身，还望娘娘见谅~”

    “这个时候了哪有那么多的讲究，”吟秋和问冬都是东宫这次分给桑荞的宫人，桑荞初来乍到的也不可能那么快就将两人给收服了，罗轻容看了一眼问冬那一脸的不认同，便知道这桑荞的病，怕又一多半儿就是装出来了。

    “嫔妾见过娘娘，还请娘娘宽恕婢妾没有起身之罪，”桑荞强撑着起身，却没有看到罗轻容身后的梁元忻，不然一阵失落，“嫔妾没有想到她们竟然打搅殿下和娘娘用膻了，真是罪该万死~”

    桑荞的来历罗轻容已经弄清楚了，她的姑姑原是齐太后身边的宫女，得了太后的欢心，待到了年纪，太后亲自挑了个侍卫嫁了过去，也算是熬出了头，做了正经的官太太，也因为尝到了这个甜头，才又特意带了婆家侄女桑荞借着给太后请安的机会到慈宁宫走动，后来留在慈宁宫服侍了两年，梁元忻开府时，齐太后又将她赐给了梁元忻，说是服侍梁元忻起居，内里的意思大家都明白，可惜梁元忻不喜欢这些目的性太强的女人，因此一进明王府，就将她另辟一处养了起来，并不让她像水灵还是素云汀芬一样做下人的差使，当然，也不会要她暖床。

    因为长在官家，又在慈宁宫长了见识，到了明王府又一向娇养，桑荞行动举止便多了份千金小姐的雍容，罗轻容随意的在问冬搬过来的锦杌上坐了，仿佛没有注意到她薄施粉黛的脸还有领口半开的粉色罗衫，“大家都是服侍殿下的，私下里不必那么多的礼数，何况你还病着，既然是**病了，平日都用的什么药？要不要先人让煎了服上一剂？”

    “原先的药都是嫔妾以前的丫头收着，现在殿下做主将她放出去了，”想到自己以前的小丫头，桑荞一阵心疼，若是她在，梁元忻一准儿能被请过来，哪里像这远翠阁的人，个个身在曹营心在汉，根本不愿意服侍她这个无宠的孺人，“这几位姐姐都是孟嬷嬷安排的，嫔妾又是进东宫头一次犯病~”

    “你看看你，不舒服还说了这么一大篇，先躺着吧，一会儿殿下就带着太医过来了，”罗轻容替桑荞拉了拉被角，“先歇着吧~”怨不得桑家想把女儿往宫里送呢，这桑荞长得还真是精致跟画里的人儿一样，罗轻容心里忽然一阵烦躁，梁元忻真的无意于她，又怎么会就顺了她的意思将人留下？

    “娘娘，殿下带龙太医过来了，”吟秋在外面轻声道。

    “殿下来了，嫔妾，”桑荞心里一喜，这头疼病她翻过医书，是最难看出个轻重来的，只要她说头疼，再厉害的大夫也不能说她是假的，因此她并不担心被太医识破，“嫔妾这就接驾~”

    “桑孺人还是好好躺着吧，再累着了就不好了，”罗轻容起身向往走去，“问冬，服侍好你家娘娘，本宫请太医过来~”

    “嫔妾见过娘娘，”梁元忻身后的黄婉玉看到罗轻容，急忙敛容行礼，“刚才听说桑孺人病了，嫔妾想着到底姐妹一场，不好不过来看看~”

    “难得黄良娣有这份心意，只是现在龙太医要给桑孺人请脉，你先在正堂稍候，”想着床上的桑荞，再看看精心打扮的黄婉玉，还有后面跟着的素云和汀芬，罗轻容只想抚额，虽然未进东宫时她已经料定了这种情景，但真要面对时，也颇为无奈，“殿下您带两位太医进去吧~”

    “唉，娘娘不知道，咱们这位桑孺人啊，一向身体就不好，在王府时，臣妾暂时管着府里的事务，”黄婉玉侧身在罗轻容身边坐了，蹙眉道，“成日要给桑孺人请大夫，说句实话，这殿下一回来啊，臣妾就心里害怕，一早就要备好帖子，将大夫给桑孺人先请到了，”黄婉玉的声音不高不低，配合着感叹的神情显得极为生动，引得素云和汀芬都掩口而笑，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病这个东西，谁也不想得啊，黄良娣既然在王府久了，自然知道桑孺人这是**病，”罗轻容淡淡的接过小宫女奉上的茶，看向素云和汀芬两个，“这些日子你们过的可好？有阵子没见你们了，有什么事儿只管跟黄良娣说就是了。”

一百八十六、

    “奴婢惶恐，黄良娣待奴婢们极好，”汀芬感激的福身答道，“只是奴婢们做惯了，这乍一闲下来无事可做，难免心慌，再说了，奴婢什么身份，不配这穿金戴银的还再配了姐姐们过来服侍，不如娘娘还是让奴婢到您跟前服侍吧~”

    “你们也是殿下跟前儿的老人儿了，现在跟着殿下到了东宫，本宫哪里还能再让你们做粗活儿？”罗轻容心里一笑，面上的表情极为诚挚，仿佛不知道梁元忻只是拿她们做幌子，“现在东宫主位不多，等到将来，自然有好前程等着你们~”

    汀芬看着一旁唯唯诺诺的素云，心里暗恨，原以为她们挂着长辈赐下的名份，怎么也能捞着个孺人什么的，现在可好，这主不主婢不婢的，梁元忻又根本没有收用过她们，将来的好前程？真等到太子登基那一天，她们也老成菜梆子了，到那时梁元忻就更不会看见她们了，“奴婢原就是伺候人的，不是什么享福的命，娘娘太抬举奴婢了，不如~”

    “怎么样？龙太医怎么说？”罗轻容懒得再跟汀芬痴缠，看到梁元忻沉着脸出来，便迎了过去，“可要紧？”

    “原来桑孺人只是王府的婢女，身份有限，加上一向身子弱，我也疏忽了些，”梁元忻转头看向随着他出来的两位太医，“需要什么药你们只管开就是了，务必将人治好了~”

    “殿下的意思？”罗轻容压下心里的疑惑，吩咐石绿道，“你去问清楚太医怎么说。”

    黄婉玉看着梁元忻阴沉的脸，心里一喜，这桑荞的病怕不好了，原本明王府的内院，能跟她叫板的也就是桑荞的，虽然只是一介婢女，奈何她娘家父兄都在品阶在身，嫂子又是太后跟前得脸的人物，时不时的还能到慈宁宫里陪着说说话，现在可好了，这东宫，只剩下她和罗轻容了，“殿下，桑妹妹的病？”

    “唉，太医说桑孺人脑里长了异物，才会时不时的头疼，”梁元忻一脸疼惜的看了看内室，也不和黄婉玉多嗦，只叫吟秋过来道，“你们也记下太医的嘱咐，你们娘娘以后静养为主，没事儿也不要招她生气，平时也莫要她出去乱走动了。”

    “啊？”自己竟然服侍了这么个主子？吟秋一下子就懵了，可看到梁元忻的脸色，也不可多话，只得讷讷应是。

    “快别再哭了，太医的药你先喝上几日，不成的话待过了八月节，让殿下跟太医令说一声，再派人过来给你瞧瞧，”罗轻容看着已经哭得几欲昏死的桑荞，干巴巴的安慰道。桑荞她见的不多，虽然娇弱些，但女人这些把戏罗轻容也是心知肚明的，哪里真的那么严重，现在估计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娘娘，嫔妾，”桑荞现在是又惊又怕，她根本没有什么头疼病，就算是偶尔头疼，也顶多是冒了风或是睡多了，说头疼不过是借了由头想将梁元忻哄到她的房中罢了，原想着现在自己终是得了个孺人的名份，梁元忻再也不会像以往那样，只是在她屋里坐坐，听她抚上一曲，谁知道太医过来一看，竟然真的是脑子里长了东西，可现在她要怎么说？说自己的头根本就不疼？“娘娘，嫔妾怎么办啊？”

    “有什么怎么办的？宫里还缺了太医和药材？”罗轻容笑的云淡风轻，这桑荞现在哭得怕是她的弄巧成拙吧？“你如今病了，明天我再指两个宫女给你，太医也说了，他们开的药吃上些时，没准那东西自己就消了，只是这阵子你千万莫要乱走动了，就是那东西破了？就真的不好了~”

    “嫔妾，”桑荞想找梁元忻，可是抬眼却没有发现他的身影，不由一阵绝望，自己得了这么个“病”，一旦静养，怕是这一生就完了。

    “好了，这个时候哭什么哭？桑孺人不是好端端的么？以后你们只管安心服侍好桑孺人，我那里她也不要过去了，”罗轻容仿佛没有听见内室里传来的低泣，转头看向曾孺人，“你跟桑孺人处的时间久了，想来也能说上些话，替我安慰安慰她吧，桑孺人要是缺什么，她是个安静懂事的，你多留心些，只管过来跟我说~”

    “是，嫔妾领命，”好好的花一般的姑娘，竟然脑袋里出了毛病，曾孺人也不由心里长叹，桑荞那些花花心思，她哪里会不明白，这下好了，什么念头没有个好身子全白搭，“嫔妾一定会好好照顾桑妹妹的，娘娘放心~”

    “殿下，嫔妾真的没想到桑妹妹竟然这么命苦，这可怎么办好？太医没有好法子么？”出了远翠阁的大门，黄婉玉自然的走到梁元忻的身旁，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嫔妾只听过头风这种病，原来仁济堂的大夫也是这么说，谁想到~”

    黄婉玉今天是特意打扮过了，一身粉紫的薄纱广袖罗衫，下面是月白色的长裙，一条银色丝系在纤腰之上，晚风拂来，裙裾轻扬，和着随意绾起的长发，颇有几份飘飘欲仙之感，这些日子她们过去请安时，梁元忻早就上朝了，晚上回来时，也是直接进了事心殿，黄婉玉有时装作散步在东宫外徘徊，梁元忻也只是看她一眼，抬腿就进了东宫，根本连多说上一句的机会都寻不到，今天若再不抓到机会，万一让罗轻容先于她生下长子，那以为她的日子就更难过了，也不可能再想着更上层楼了，“嫔妾一想到桑妹妹，这心里着实不落忍。”

    罗轻容看着黄婉玉这娇怯怯的模样心里冷笑，冲梁元忻一福身道，“臣妾还要让人开库房给桑孺人送些补品，就不多留了，”看来今天梁元忻是要到黄婉玉那里去了，这样也好，左右她们进来也有一阵子，自己再这样独“霸”梁元忻，怕是又有人要说话了。

    “你且等等，咱们一块儿回去，”梁元忻一拉罗轻容的手，看着黄婉玉道，“黄良娣这么关心桑孺人我跟太子妃甚是欣慰，这样吧，太子妃身份在这儿摆着，马上又要主持后天晚上的拜月，实在无暇分身，你就到慈宁宫后面的梵音堂去替桑孺人念上几日经，为她祈求平安，也算是一尽姐妹之情。”

    罗轻容跟着梁元忻走了好远，还能感觉到黄婉玉一直呆立在原地，“殿下，黄娘娣还在~”

    “竹姑姑呢？摆膻，”梁元忻也不接茬，一进事心殿，直接将罗轻容按在凳上，“我的太子妃也太过贤惠，听说宫人病了，唉，连饭都顾不上吃一口，这样可不行，整个东宫还指着你打理呢，石青，还不先给你们娘娘盛碗汤~”

    寝不言食不语，饭菜上桌，罗轻容有再多的问题也只得放到一边，她由着小宫女过来帮着净了手，先帮梁元忻盛了碗汤，“殿下想来也没有心情，再用些吧。”

    “后日父皇要你领着命妇拜月，你怎么看，”梁元忻接过罗轻容泡的茶，随意在殿里踱着步子，搬进东宫就这一点不好，东宫太小，若是想用过晚膻出去散个步，准能碰到也出来散步的人过来给他“请安，”若是到东宫外头御花园走走，自己到底已经成年，遇到了皇帝的妃嫔不好看相，只得在屋里转悠，好在有罗轻容陪在身边，倒也不算是难耐。

    罗轻容对这个皇帝对她的“看重”隐隐也有些不满，她才嫁进来不到两月，就直接越过柳贵妃还有戴淑妃站在了拜月大礼的中间，难道要两位娘娘跟在自己后面么？这分明是要将她架在火上烤啊？“父皇既然已经下旨了，想来也是倚重殿下，”只能这样解释了，至德帝实在是把这个儿子太当回事了，生怕别人不拿他们夫妻当正经主子看，这样下去，冬至的祭天，明春的先蚕礼，未必不会由他们夫妻来做，“只是父皇春秋正盛，实在不必，”这么着急。

    “是啊，我心里也这么想，可是这事儿事前并没有风声，想劝，”梁元忻也想不明白至德帝为何要这么做，在朝堂上这是这样，恨不得事事都要教给自己，凡事都要问一遍他的意见，若是答案不能让至德帝满意，就会被留下来，一一掰开了揉碎了教，弄得被冷落了十几年的梁元忻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怕是这几天你又不得安生了，”中秋宫宴柳贵妃一手大拿，结果却为她人做了嫁衣裳，虽然她一向涵养极好，面上不会露出什么，但这口气又怎么会白白咽下？梁元忻不想这知道，她一定会给罗轻容找茬子的，

    “没事，贵妃娘娘的辛苦宫里上下都看得到的，”若真是出了什么意外，也不会算到她这个只领着众人在前面拜一拜的人头上，“臣妾明日便向贵妃娘娘讨教去，”规矩和注意事项罗轻容也要大张旗鼓的请教柳贵妃，真的要人挑出错儿来，她是初次，有欠妥当的地方也值得原谅，但做为师傅的柳贵妃，就不好说清楚了。何况不论皇帝多么看重他们夫妻，这后-宫现在都是柳贵妃在打理，自己恭敬谦和，处处以母妃为先，没有一点儿坏处。

一百八十七、

    “有了你，我真是省了不少心，”看妻子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梁元忻心里满满的，忍不住走到罗轻容跟前，装作无意的在她胸前抚了一把，“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这就是他对自己满意的表现？罗轻容得要啐他，又忌讳石青和石绿都侯在门外，只得狠狠的剜了梁元忻一眼，才幽幽道，“其实今天殿下应该到黄良娣那里去的~”

    “其实？应该？”梁元忻一抚下巴，颔首道，“说的是，这东宫确实不是你一个人，天儿也不早了，我这就过去。”

    “臣妾送殿下，”罗轻容心里一叹，将自己那浅浅的失望埋在心底，含笑道，“一会儿臣妾让人将殿下的朝服送到黄良娣那里去~”

    “轻容？你真的，”梁元忻本来只是想逗一逗罗轻容，就像华舜卿所说，女人没有不爱拈酸吃醋的，女人一多，便不可能安分，而贺霖安则说的更直接，若是媳妇真的将自己放在心上，便不会愿意自己的男人到别的女人那儿去，可罗轻容，他在她面上看到的只有平静和理所当然，完全没有找到一丝的不悦和不满，“我只是说笑呢，你真的想让我走？”

    “臣妾不但是你的妻子，更是东宫的太子妃，不论想不想，臣妾都只能这么做，”罗轻容抬眼看着梁元忻，缓缓伸出手抱紧了他的腰，将脸贴到他的胸前，“殿下都说要去了，臣妾不敢做那种不贤的妇人。”自己初嫁，而宫里又不像寻常人家，黄婉玉也不是普通的妾室，可以直接灌碗避子汤一了百了，这个时候，梁元忻的宠爱对自己极为重要。能让他自己开口留下，那是再好不过。

    “轻容，”梁元忻又臂一举将罗轻容直接抱坐在炕几上，低头去寻她的樱唇，“这种贤惠不要也罢~”

    待罗轻容缓过神儿，发现自己已经完全缠在梁元忻身上，不由大羞，推了推正俯在她胸前又咬又吮的梁元忻，“殿下，不要在这儿，”若是他们在这大炕上闹出什么动静来，外面岂不是全听见了？

    “我又没有真要做什么，就这样就好，”梁元忻爱极了罗轻容在自己面前情迷意乱的样子，这两个月下来，他已经完全掌握了如何让这个冷静的姑娘在自己身下喘息求饶的方式，“让我亲亲，只是亲亲你~”

    “不行，”罗轻容被他闹得手脚无力，恨不得直接被梁元忻抱回床上了了事，可他偏不肯让她如愿，只是这么用牙在自己身上一寸寸的碾过，她想向后躺，可人坐在炕几上，四边不靠，因怕一不上心摔下来被外面的人看了笑话，只得强忍着保持最后一份清明，也正是因为这份清明，身上的感觉反而更加强烈，“你再这样，我生气了，汝砺~”

    “嗯，”梁元忻直接将罗轻容从炕几上抱下来放平在炕上，顺手扯下了她身上最后一道屏障，“你要是生气了，我现在就走了~”

    眼前的美人早已没有了一贯的淡定清冷，半眯的星眸微抿的樱唇和鼻尖上微微的汗珠，梁元忻将转身将一盏水晶宫灯摆在炕角，冲屋外道，“你们都下去~”

    外面守着石绿和石青已经窘得恨不得找了地缝钻下去，自罗轻容嫁了梁元忻，寝宫里便不留人守夜，可现在，用过晚膻没多久，还没有梳洗呢，太子竟然~现在听到梁元忻的吩咐，两人连应都不敢应，急忙退了出去，顺带掩了殿门。

    “好了，现在没人了，”梁元忻脱了衣服直接压在罗轻容身上，“想我了吧？”说着便咬了罗轻容的耳垂，含在口里拿舌头吮着玩儿。

    “你这个磨人精，”罗轻容最不耐梁元忻事前这么麻烦，将人折腾的不知所措才开始行动。可又实在不好意思开口催他快些，“我要睡了~”

    “你睡吧，我不困，”梁元忻手指熟练的在妻子已经盈盈挺立的樱桃上**，又顺着那平坦的小腹伸进茵茵碧草间，“那个桑荞，我原说过要放她嫁人，可她不肯，既然那么喜欢宫里，咱们也不缺一个人的米粮，只是想要其他，再不能够了~”想想当初他一个不得宠的王爷，这些人哪个是心甘情愿时他明王府的？现在？真以为自己只要见了女人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啊，梁元忻，”罗轻容哪里还有心思听他说这些，“你快出去，”她不由自主的夹-紧双腿，将脸埋在梁元忻的手臂上，不愿意让梁元忻看到她的窘态。

    “你夹得这么紧，我怎么出来，”梁元忻又恶意的动了动手指，在罗轻容肩头轻咬了一口，“舒服了就喊出来啊？不然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时候罗轻容能再主动一些，大方一些，就更完美了，梁元忻看着僵着身子埋在自己胸前的罗轻容，莫名有些心疼，“咱们可是要做一世夫妻的，你若是老这么害羞，可怎么好？就像你说的，这东宫没有别人，不也显得你不贤惠不是？让那些个女人当幌子也不错，咱们只管过咱们的。”

    他竟然是这个意思？病了桑荞，再淡着黄婉玉，而曾孺人看着也像个老实的，罗轻容睁开眼，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个柔情似水的男人，可床第间的话，又能有几分真心？“殿下，这~”

    梁元忻和梁元恪是不同的，这一点她早就明白了，可梁元忻也是男人，现在不要未必将来不要，真做了皇帝，怕朝臣也不会允许自己椒房专宠，何况罗轻容也从来不敢抱什么奢望会有人跟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就算是家风清正的纪家，怕也是因为有家规在那里摆着，而且纪家的媳妇，个个出身不弱，“殿下说笑了，臣妾知道嫁进东宫之时起，不，臣妾幼承庭训，娶妻纳妾是为的是能够开枝散叶，绵延子嗣~”

    她还是不相信自己，梁元忻有些无奈，可这些事赌咒发誓也未必能真的让她相信，看到妻子越来越冷静的脸，梁元忻有些后悔，一桌盛宴就这么还没有尝到嘴里呢，就被人生生撤了下去，“好了，咱们不说这个，以后的事，你且瞧着好了，”说着将罗轻容抱到自己身上，用实际行动让她再次热起来~

    “这是这次中秋宴的安排，太子妃看看？”柳贵妃看着坐在自己下首的罗轻容，恨不得将自己手里的册子摔到她的脸上，自己辛辛苦苦准备了一番，目的很简单，要让那些观望的人看清楚，自己还是这个后-宫的女主人，可现在，至德帝一道旨意，就将自己的心血扫的一干二净。

    “娘娘说笑了，这宫里的大小事务父皇都交给您和敬妃娘娘了，哪里还需要臣妾再看？”罗轻容怎么会接柳贵妃的册子？看向主座的齐太后道，“皇祖母，娘娘这是笑话臣妾什么都不懂呢~”

    “你这个丫头，你母妃哪里有这个意思？她啊，是想着你早晚有当家的那一天，现在看看，心里也好有个数，依我说，你若得闲，但时常到凤鸾宫跟着你柳母妃学一学才是，”齐太后年纪大了，自然不愿意儿媳和孙媳有什么嫌隙，不动声色的和着稀泥，当然，该敲打的还是要敲打，就算是为了柳贵妃以后太妃的日子能安的安逸些。

    “哎呀臣妾可学不来，现在一个东宫臣妾都手忙脚乱的，”现在去跟柳贵妃学？不被她使绊子才怪呢，何况自己一去，反而落个迫不及待的口实，不是伸着脖子找打的么？罗轻容看向齐太后一脸哀恳道，“臣妾和太子殿下还想靠着父皇这棵大树过些安逸的日子呢，殿下每日跟臣妾说的就是，只要能将皇祖母服侍好，就是臣妾的大功劳了~”

    “说的没错，太后，现在太子妃只要能让您早些抱个曾孙，就是她为皇家立下的最大功劳了，”敬妃掩口笑道，只要至德帝在一天，这宫务罗轻容是说什么也不能沾手的，而只要梁元忻登上了那个宝座，敬妃才不相信罗轻容会打理不了这个后-宫。

    “是啊，敬妃说的倒是，”柳贵妃笑眯眯的看着罗轻容的小腹，“太医请平安脉时也没有听着好消息，真是让人着急~”

    齐太后也希望罗轻容能来个“进门儿喜”，可这样的事可遇而不可求，别说史良箴近三年了也没有好消息，就算是罗绫锦也是成亲了快一年才有了喜讯，现在要求罗轻容未免有些不近情理，“这种事儿急不得，他们成亲才两个月，”从她这儿出去的孟嬷嬷蒋嬷嬷也送过来消息，说是这对小夫妻极为恩爱，先进门的黄良娣和几个侍妾根本就入不了梁元忻的眼，这消息齐太后并不反感，没有祖母不希望嫡孙早日出生的。

    “说起太医请平安脉，听说昨夜东宫请也太医过去？”敬妃似乎才想起来，关切的问道，“可是谁不舒服了？”

    这种事儿早晚要让长辈知道，罗轻容已经做好了准备，遂将桑荞的病史，病情还有太医的诊断结果和治疗方案备细说了，方叹道，“听殿下和黄良娣说，以前只是嚷着头疼，谁想到，竟然是这个症候，可龙太医都那么说了~”

    ---

    有人说肉多，不好意思啊，这是为了下文俺直接写个**在练手呢~

一百八十八、

    “唉，”老年人最听不了这个，齐太后唏嘘不已，“当初雯喜带过来时，多好的一个小姑娘，哀家也是看她颇有几分才情，人又安静，才想着太子身边得有个妥帖的人儿，谁知道，赶明儿让她嫂子进来看看她吧。”

    “是，”左右桑荞在太后这里已经是废了，罗轻容也不会这种事上苛待她，“臣妾代桑孺人谢过皇祖母恩典。”

    柳贵妃冷眼看着罗轻容，那个桑孺人真的是病了？她怎么听说如今事个东宫，除了罗轻容，就没有人能进得了梁元忻跟前，这桑孺人在慈宁宫时她也见过的，虽然平时一副娇柔的模样，可也是个心气儿高的主儿，真的是病了？“现在东宫奉你为主，下头人的事太子妃也莫要轻忽了，真不行的话，就叫侯太医过去看看，桑孺人到底是太后身边的人，莫说是亲赏给太子的，就算是猫猫狗狗的也怠慢为得~”

    “是，臣妾这就跟殿下说，请太医令过去给亲自给桑孺人扶脉~”罗轻容浅浅一笑，应的极为爽快，“其实臣妾也想着劳烦太医令一回呢，只是侯太医平日只管着父皇跟皇祖母，陡然请他，怕被人说桑孺人太过轻狂，而且昨晚的两位太医也是杏林圣手，龙太医又最擅治头风，怎么着也得用上几日药，不见好，才好开口换太医~”

    “嗯，还是你这孩子想的周全，”虽然桑荞是齐太后宫里出去的，但皇室一切皆有规制，一个小小的孺人，若是一病就动用皇帝身边的御医，反而会落人口舌，齐太后颔首道，“就依着你的意思，若真不见好，哀家便命侯太医过去。”

    真的假的左右也不在这一时，柳贵妃便没有多说什么，反正外面有了梁真元，只要他们的计谋成功，罗轻容本事再大，也不足为惧，柳贵妃最想看到的就是这个女人怎么个死法？！

    “娘娘，奴婢听茜儿说未央湖上的荷花开的正好，咱们绕个路过去看看？”泥金年纪到底小些，初到宫里也就是东宫，慈宁宫，凤鸾宫这几个地方跑，时间久了，就有些想看看外面的世界。这一从慈宁宫出来，就跟罗轻容建议到未央湖去透透气。

    未央湖的荷花因嘉和公主的关系，多少年被宫中的花匠精心作养，哪里会不好？只是那最爱荷花的公主却已经嫁做人妇，怕是不能像以前一样，随时可以过来赏荷了。

    “是啊，娘娘，奴婢听外头的人说，这两天贵妃娘娘特意请人将池子又清了一遍，将残荷去尽，还将上千只荷花灯藏在真花中间，等着明晚请人来赏呢~”茜儿是事心殿的小宫女，平日跟着泥金做些琐碎差使，“要不，娘娘提前去看看？”

    看着两个小丫头一副欢欣鼓舞的样子，罗轻容也心情大好，一踏步辇示意停下道，“我也下去走走~”

    “娘娘还记得不？咱们府上的花匠还是当年公主赏的呢，专门收拾在水居的荷花，只可惜，夫人喜欢什么也是一阵儿一阵儿的，”泥金扶了罗轻容流连在繁花夹道的鹅卵石径上，一边跟罗轻容絮絮说着家中的旧事。

    “夫人平日那么忙，哪里有那闲功夫，”罗轻容举目四望，看着这宫中一亭一阁，一花一叶莫不是富贵以极，心底的感慨自然不能与泥金细说，想到张兰，她虽然自称爱荷，也不过是闲了坐在窗前看上一会儿，命人采了插瓶，哪有当年嘉和公主的痴迷，何况她这些年，外面的铺子，外面的庄子，外面的“大事”，哪里还有心思去赏花弄月，“夫人明天也是要进宫的，到时候你让石青照顾好夫人~”

    “是，奴婢记下了，”泥金虽然不知道罗轻容话里的意思，但执行的时候一向是一丝不苟的，“娘娘，咱们到那白玉桥上看看吧？奴婢听茜儿说，那底下的锦鲤几尺长呢~”

    “你这丫头，好好的去什么白玉桥？”罗轻容凝神一看，不远处正有一队丽人分花拂柳的过来，不用问，便知是至德帝的妃嫔，“咱们就在这儿~”这个时候闪过到边，用不了一天，她罗轻容上不得台面，见了皇上的妃嫔就躲的消息便会传遍后-宫。

    “娘娘，打头儿那个是锦薇宫的定嫔，听说她以前是昭纯宫的宫女，很得皇上的喜欢，就是脾气不大好，”泥金将宫里的大小事情已经摸了个七七八八，小声提醒道，“她后面跟的是王美人，还有赵才人~”

    至德帝的后-宫并没有多少人，高位者除了柳贵妃，戴淑妃，还有敬妃几个老人，连四妃都没有凑够，而这定嫔何丽楼罗轻容是知道的，因为长的极美，虽然被戴淑妃有意打压，还是终被至德帝赏识，只是出身有限，加上至德帝并不喜欢过于年轻的佳丽，所以几年下来，不过是个嫔位，但这样的位份，在这宫中，也算高的了，而她后面的什么王美人，赵才人的，罗轻容连见都没有见过，想来也不是什么宠妃。

    “嫔妾见过太子妃娘娘，”定嫔闲来无事，带了几个追随她的人过来赏荷，没想到竟然遇到了太子妃，不觉暗骂晦气，她因容貌出众，一向自恃极高，何况这宫中高位的嫔妃已经鲜少侍寝，尚得宠幸的女人们她又是头一份儿，所以也傲气的紧，“没想到娘娘也到这未央湖来了~”

    依罗轻容的身份，受了定嫔的礼也没有什么，不过她还是侧身避过了，才笑道，“我也是刚从太后那里过来，听说贵妃娘娘今年有新鲜的布置，便过来先睹为快了，没想到竟然遇到了定嫔娘娘。”

    “不敢，嫔妾哪里敢在太子妃面前称什么‘娘娘’？”嘴里不说，定嫔对罗轻容的态度还是十分受用的，整个后-宫，柳贵妃和敬妃自恃身份，懒得跟定嫔计较，而其他的女人又没有她得宠，一来二去的，便养成了她目中无人的性子来，“今天遇到太子妃也算是咱们的缘份了，朝见的时候没见着，太后又不喜欢我们这些人到她眼前，竟然没有机会跟太子妃聊聊，”何丽楼一拉罗轻容的手，“不如咱们一起去看看？”能跟未来的皇后交好，与她来说，也是一桩美事。

    一个宫女出身的妃嫔，不但言语轻佻，竟然上来就跟自己拉拉扯扯，罗轻容心里微怒，不动声色的抚了抚鬓边的发钗，躲过了定嫔的手，“谢谢娘娘好意了，只是我出来的时候久了，不方便再多逗留，这未央湖的美景，怕是明晚才能真正一睹真容，定嫔娘娘，王美人，赵才人，本宫先走一步。”

    “太子妃？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本宫么？”何丽楼伸着扑空的手，除了在戴淑妃宫里那几年外，这两年她可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顺遂惯了，那些什么规矩教条的早就被她忘的一干二净，只知道只要自己到皇帝那儿一闹，就没有什么得不到的，“本宫虽然只是个嫔位，太子妃莫要忘了，本宫这个定嫔是谁封的？”

    罗绫锦堂堂郡主，史良箴贵为宁王妃，遇到自己都要好番契阔，为的不过是想自己在皇帝跟前为她们的夫婿美言几句，这个罗轻容，真以为梁元忻做了太子就万事大吉不将自己这个皇帝最喜欢的女人放在眼里？

    定嫔心头一动，她要是今天在太子妃这里受了委屈，到皇帝那里哀诉一番，没准儿皇帝为了安抚她还能给她晋一晋位份呢，她可是在嫔位上呆了快一年了。再说了，今天赵才人和王美人也都看着呢，尤其是赵才人，刚才还在恭维她是皇上心中的第一人，现在被她看了笑话，以后还能被下面那些人看得起么？

    想到这儿，定嫔越发觉得不能就这么让罗轻容走了。她自问服侍至德帝以来，三年无人能夺去她的宠爱，就算是柳贵妃和敬妃见到她也是客客气气的，虽然她出身低微，但在后-宫待久了，许多事还是知道一些的，这东宫里可是出了两个废太子了，没准儿这梁元忻是第三个呢。

    “本宫自然知道定嫔娘娘这封号是谁赐的，也请定嫔你好好记清楚才是，”罗轻容根本不在乎何丽楼的威胁，她的目光落在茜儿身上，今天到未央湖来是她一力撺掇的，她的后面是什么人，这才是罗轻容感兴趣的。

    “你竟然对本宫不敬？皇上以‘孝’治天下，”定嫔并没有读过多少书，得至德帝的青眼，除了容貌出色外，还靠一手好推拿，她绞尽脑汁想着怎么给罗轻容扣上顶大帽子，也好狠狠的在皇帝面前告上一状。

    “定嫔娘娘请慎言，这个孝字里没有儿女要向父妾尽孝的道理，您现在不过是个三品宫人，再不让开，就别怪奴婢请出宫规了，”罗轻容每天到慈宁宫请安，不论是孟嬷嬷还是蒋嬷嬷，是必定要带一个在身边的，一来她知道齐太后肯定关心东宫的情况，也顺了她的心意，让两位嬷嬷尽情的向水嬷嬷传话，二来么，这宫里还有谁比太后的位份高？有个从慈宁宫里出来的人在身边，着实也能带来不少方便，就像现在。

一百八十九、

    “你，你算什么东西？敢来教训本宫？”孟嬷嬷在慈宁宫时并不是最得重用的那两个，而定嫔因为身份原因，齐太后根本不许嫔以下的命妇到她宫里请安，所以定嫔并不太认识孟嬷嬷。

    “定嫔这规矩看来还要好好教教了？”孟嬷嬷一指何丽楼身边的一个小内监，“你去找贵妃娘娘娘宫里的春来公公问一下，定嫔当初是在哪个宫里伺候的？谁教她的规矩？就说我说了，直接到慎刑司去领上二十板子！”

    那小内监一愣，看着已经气得满脸通红的定嫔讷讷的不敢移步，就见罗轻容身边的首领内监炎公公冲着他就是一脚，“还不快去？你找死？”

    “是，”炎公公曾经在宇清殿服侍，后来才被派到东宫做了首领内监，宫里没有几个内监宫女不认得她，这一脚下去，那小内监早就顾不上定嫔了，也不敢去揉被踢疼的地方，飞也似的向凤鸾宫方向跑去。

    “嬷嬷既然开口了，就跟定嫔说说吧，省得她至今还不知道错在哪里，”罗轻容索性也不走了，扶了泥金在一旁的汉白玉圆凳上坐下来，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虽然罗轻容心知肚明，今天这一场是有人有意安排的，不论是谁收拾了谁，于那人来说都是只赚不赔的生意。可就算是被当了刀，罗轻容也只能砍出去了。有道是宁可得罪君子不能得罪小人，这定嫔一看就不是君子，如今自己是得罪了她，那就要把她给治的死死的，让她连算计自己的心思都不敢有才行，不然，冷不丁什么时候被她咬上一口，也不划算。

    “何氏你只是区区一个嫔位，竟敢在太子妃面前称‘本宫’？”孟嬷嬷冷冷的看着何丽楼，看着她面色一点点变白，心里很是畅意，“还敢跟太子妃娘娘说什么‘孝’？娘娘以礼待你，也是看在皇上的面子上，你竟犹不知足，跟娘娘拉拉扯扯？”

    “我是皇上的定嫔，是她的长辈，就算是身份不如她，也是皇上身边的人，”定嫔虽然跋扈，但也不傻，孟嬷嬷这架势一出来，加上炎公公发火，也知道今天是踢到铁板了，可事已至此，让她认错那是万万不能的，“你算什么东西？跟我讲规矩，就算她是太子妃，你呢，一个老奴才，也敢来教训我？”

    “老奴身份低微，但却是太后赏给娘娘的，”孟嬷嬷一张脸如木刻一般看不出一丝情绪，“你一个三品宫嫔，竟然敢跟太子妃说什么朝见，难道你还想违逆皇上和太后的意思，受娘娘的礼？”罗轻容朝见时除了妃位以上的，没有谁再进得了慈宁宫，“难道定嫔对太后不满？”

    太子妃与普通的王妃完全是两个概念，这个王朝，除了至德帝，齐太后，梁元忻和罗轻容于任何人来说，那都是君，像何丽楼这样的，撑死了将来也就是个太妃，惨一些的话，梁元忻一句话都就得活殉了至德帝，就这样都敢出来跟罗轻容叫板，孟嬷嬷也真佩服她的头脑和勇气。

    “我，我没这么说，”被孟嬷嬷拿出身份教训，定嫔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气势，“我只不过是想跟太子妃聊聊，可她根本不给我面子。”

    “面子？太子妃心情好了，给你面子，你接着，不给你面子，那你也只有受着的，奴婢还没有听谁说过，有人因为太子妃不肯陪她聊天就恶语相向的？”孟嬷嬷鄙夷的看着何丽楼，转头冲罗轻容一礼道，“太子妃娘娘莫要介怀，再金贵的猫狗也成不了人。”

    “有劳嬷嬷了，”跟这些人斗嘴，实在是跌了罗轻容的身份，“还请嬷嬷再辛苦一趟，将定嫔送到凤鸾宫吧，到底是父皇的身边人，我们做子女的不便置喙。”

    今天的事儿还是要孟嬷嬷出面说清楚的好，免得被有心人传出什么不好的流言来，听皇帝听进心里，若是再被这貌美如花的定嫔一哭诉，梁元忻是儿子，也不好到至德帝面前替自己分辩。

    “炎公公，你也随孟嬷嬷一起去吧，将人好好的交给贵妃娘娘，”罗轻容看着一望无垠的水面，忽然心头一动，难道只是想让自己得罪定嫔这么简单？一个区区的定嫔，就算是枕头风再劲，怎么会撼动梁元忻的太子之位？

    “娘娘，娘娘，真叫您猜准了，”回到东宫罗轻容刚换好衣服，就听到泥金在外面大声道。

    “看这是什么规矩？大呼小叫的？”竹姑姑已经探出身子，瞪了泥金一眼道，“有什么话，进来说。”

    “娘娘，您不知道，”被竹姑姑一训斥，泥金立马收了原形，规规矩矩的行了礼道，“孟嬷嬷和炎公公带了定嫔到凤鸾宫去，正走着呢，定嫔就疯了一样往未央湖边冲呢，嚷着太子妃您辱她，要寻死呢~”

    “可看到是谁跟她说话了？”罗轻容轻磕着杯沿，眉毛都没有抬，如果定嫔真的跳了下去，再抢救不及，那自己就要落过逼死母妃的名声了，至于前因，是不会有人去追究的。

    “是赵才人，炎公公耳朵灵着呢，立马叫人按住了赵才人，”泥金心有余悸道，“多亏娘娘提醒，奴婢跟小安子和小乐子说了一声，一直在定嫔娘娘后面盯着呢，她一动，就被那两个给拽住了，不过，那两个奴才力气大了些~”

    “怎么了？伤了定嫔？”

    “不是，就是这天儿热，定嫔衣裳穿的少，扯破了，”泥金实在忍不住了，呲牙一笑，这下好了，半个膀子都露出来了，皇上哪里还会再要她？这个定嫔，就算不追究前面的罪过，这也是注定要失宠了。

    “好了，你们都辛苦了，去石青那儿一并将赏赐领了，待会儿给孟嬷嬷和炎公公送过去，”罗轻容挥挥手让泥金下去，才看向竹姑姑道，“这事儿，姑姑怎么看？”

    “今天的事儿，尽在娘娘的掌握之中，”竹姑姑现在对罗轻容算是心服口服了，开头的事她已经听一同回来的小宫人说了，罗轻容完全借了孟嬷嬷的手，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可后面这一切，料敌于先，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殿下有您在身边，皇后娘娘在天有灵，也可安心了。”

    “我不过是想的多一些罢了，只是那个赵才人，不知道是什么来头？”罗轻容叹了口气，“还请姑姑想办法打听清楚了，”人家能给自己两个月喘息的机会，已经够仁慈的了，她原来已经做好了一进宫就不得安生的准备，只是今天的事，到底出自凤鸾宫还是昭纯宫，甚至是还有其他的可能，这都要她慢慢看着了。

    “你莫要再哭了，本宫想帮你，也帮不上啊，”柳贵妃叹了口气，“你也知道，如今这后-宫并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要么你再去求求敬妃娘娘？”挑拨定嫔跟罗轻容的关系，这是一早就准备好的套数，可是自从梁元恪告诉了她张兰庄子里的秘密之后，柳贵妃便有心收手了，但又觉得布置了这么久的棋，不用有些可惜了，毕竟何丽楼这两年风头太盛，又不肯为她所用，趁此机会除了也好，免得到儿子立太子时，她在一旁横生枝节，毕竟定嫔跟敬妃一向比跟自己走的要近。

    王美人已经哭得两眼红肿了，“婢妾在路上时已经遇到敬妃娘娘了，她说要按宫规来，娘娘明鉴，今天的事分明就是赵越红设计的，去未央湖也是她出的主意，后来太子妃娘娘要孟嬷嬷送何姐姐到凤鸾宫来，婢妾也听到了，是她在那儿说，只有赶快将事儿闹大了，何姐姐才能自保，到时候皇上追究，太子妃也落不了好儿，何姐姐才信了她的话~”

    “这些我都知道，只是定嫔也是有错再先，不该冲撞了太子妃，你要知道，太子妃出身高贵，以后还是未来的皇后，就算是我也轻易不敢得罪，你说你们好端端的，惹她做什么？”柳贵妃一脸无奈和痛惜，“丽楼那丫头，是个实心眼儿，又没有什么心机，平时又被皇上给惯坏了，这遇到太子妃，哪里能落到着好儿？你们那点眼力跟心眼儿，哪什么跟她斗？这现在她是太后跟前的宝贝儿，今天的事儿我只求她能不再过问，淡淡的揭过就是，哪里还敢出面帮定定嫔求情？”

    “那婢妾去求太子妃，”王美人站起身就要告退，柳贵妃也不拦她，只是叹息了一声，便由她去了。

    至德帝有十年没有选秀了，宫里的低位妃嫔，皆是从宫女中筛选的，王美人她跟何丽楼一样，也是宫女出身，因性格懦弱，从进宫起就跟在性格强势容貌出众的何丽楼后面，事事都靠她出主意，后来何丽楼被分到了昭纯宫，处处被戴淑妃打压，根本见不到至德帝的面，而王美人则被分到了冷僻的丁香殿，虽然两人不在一处了，但一直并没有断了来往，而何丽楼也是在去看王美人的路上，被至德帝看到，才出了头，出头之后，何丽楼也拉拔自己的姐妹得了皇上的宠幸，虽然没有何丽楼那么得宠，好歹也封了美人，成了人上之上，再不也用被人欺负，因些王美人将何丽楼当姐姐一样看待，现在她遭了难，又是被人陷害的，她哪里会坐视？

一百九十、

    “殿下，娘娘，王美人求见，”石绿在外面小声道。

    罗轻容正跟梁元忻有一搭没一搭的下棋，因为何丽楼的事，整个后宫都跟喝了大补汤一样兴奋了起来，除了慈宁宫是善意的问候之外，其他的宫妃倒是都遣了人送了礼物过来给自己压惊，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定嫔狂悖，早该处置了，这样一来也将她罗轻容推到了风口浪尖。这一天迎来送往的，罗轻容已经没有多精神，可梁元忻回来，却又拉了她下棋，而罗轻容却只想到榻上靠上一靠。

    “我去见见她吧，”罗轻容素手一抬，抚扰了棋盘上的云子，“听说这王美人跟定嫔是好姐妹~”

    “石绿，去跟王美人说，娘娘病了，已经歇下了，请她回去吧，至于定嫔的事，凤鸾宫自有处置，东宫不方便说话，”梁元忻回来拉罗轻容下棋，也是怕罗轻容被定嫔的事坏了心情，才特意找些乐子与她，现在看她不胜其烦也不再强求，“你去歇会儿吧，一会儿摆膻了我喊你，后面的事你也不必烦心，有我呢~”

    “女人间的事，哪里还需太子出手？”罗轻容瞥了梁元忻一眼，冲石绿点点头，不论王美人是来落井下石，还是求情，她现在都不方便再说话了，“那臣妾就去歇一会儿，殿下自便。”

    柳贵妃并没有因为罗轻容顶了她拜月的位置而恼怒，依然将一个中秋宴办的花团锦簇，热闹庄重。

    “终于是见到你了，”罗轻容看到坐在远处的纪沉鱼，便命人将她请了过来，“既来了，怎么也不过来与我说话？”

    “姐姐如今成了太子妃，臣妾哪里够得着？”纪沉鱼眼眶一红，垂首与罗轻容见过礼，才在罗轻容身边斜坐下来，“若不是今年您特意使人来说，臣妾还进不得宫昵~”

    “这有什么？也值得你委屈？”纪沉鱼现在只是个四品诰命，在京城勋贵圈里还真不够看的，加上宫规所限，罗轻容一时没有请她进宫，“你也知道，我这阵子实在是忙，各处都不熟悉，待闲了一定请你到东宫去，”都已经做了**一年多了，纪沉鱼还是一副娇憨的模样，可见日子过的不错。

    “姐姐可莫要忘了，还有，您托臣妾嫂子的事，臣妾也听说了，”纪沉鱼凑近罗轻容，“臣妾知道一个不错的姑娘，就是年纪大了些，不知道你们嫌弃不？”

    “你知道的，明安伯夫人和表姐自然也知道，”罗轻容嗔了她一眼，笑道，“真是女儿家一成了亲，就好起做媒来~”

    “不是，臣妾嫂子就她年纪大了些，没将她算进来，只是我觉得那姑娘你指定喜欢，”纪沉鱼急忙解释，“是原先吴-仪宾府上的大姑娘，”她看罗轻容一脸不解，叹了口气道，“吴-仪宾是谁想来姐姐也是不知道的，他娶的是隆宁县主，这个吴娘是他的堂孙女~”

    既然纪沉鱼说好，自然有她的好处，可现在却不是细听这些的时候，罗轻容拍了拍纪沉鱼，“我记下了，过两天就让人打听，若真的如你所说，就算是年纪大些，也不妨的~”隆宁县主了几辈子的老人儿了，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吴-仪宾府？

    “姐姐尽管打听去，娘无论是长相还是人品都没得挑，臣妾也是想着，大公子其实年纪也不小了，干嘛非得找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纪沉鱼在罗轻容面前向来心直口快，也不避忌。

    “知道了，下来你该说连太子也找了我这个老姑娘，”纪沉鱼依然那么的无忧无虑，这份保持让罗轻容心情极好，毕竟纪沉鱼不再是前世那个沉默的纪侧妃了。

    王美人原本想着找个机会单独求下罗轻容，可从罗轻容一出来，就被这样那样的人围着，根本没有她一个小小的美人说话的机会，可现在马上就要开宴了，若是再不开口就真的没有机会了，“嫔妾见过太子妃~”她真怕明天再到东宫去，罗轻容又以不舒服的理由推了她。

    “王美人不必多礼，”罗轻容起身道，她已经注意到王美人一直在自己附近徘徊了，只是她不过来，自己也乐得装没看到，“王美人不用到贵妃娘娘那边去？”

    “娘娘，嫔妾有事想对娘娘说，”王美人可怜巴巴的看了纪沉鱼一眼，“不知道娘娘有没有空。”

    “娘娘，臣妾还是到母亲和嫂子那里去吧，许久没见她们了，”虽然纪沉鱼没有见过王美人，但她到底是皇上的妃子，纪沉鱼也不敢太不识趣。

    “虽然你与明安伯夫人有日子未见了，可是终究还是跟着贺夫人一起来的，不要短了礼数，”贺家老夫人已经久不出门，贺家由贺霖安在五城兵马司的长兄当家，出来应酬的自然是贺大夫人，有道是长嫂为母，罗轻容真怕纪沉鱼自在惯了，得罪了贺大夫人还不知道。

    “知道了，唉，”提起自己那个大嫂，纪沉鱼叹了口气，这比婆婆事儿还多的嫂子，也不好伺候啊，“臣妾与母亲说几句话，便过去了。”

    “王美人有什么指教？”罗轻容伸手请王美人坐了，自己在缓缓落座。

    “太子妃娘娘，嫔妾也知道定嫔姐姐脾气不好，冲撞了娘娘，还请娘娘看在她年幼无知的份上，且放过她这一回，嫔妾，嫔妾一定好好劝劝姐姐，让她过来给娘娘赔礼~”

    罗轻容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位已经红了眼眶，正在紧张的绞着袖子的美人儿，她确实配得上自己的封号，是个美人，与定嫔的娇艳张扬不同，王美人纤细娇小，肤色中自带了些许苍白，配上如水的杏眸，薄薄的缨唇，就如一朵随时被风折断的小花，惹人怜爱，仿佛你拒绝了她，便是犯了大罪一般，“王美人说的我竟然听不懂了，虽然轻容初归，但也知道这宫里自有宫里的规矩，定嫔娘娘犯没犯错，犯了什么样的错，都有贵妃娘娘来裁决，若是美人觉得贵妃娘娘处置的不公，还有皇上呢。”

    “皇上？嫔妾哪里，”王美人苦笑一下，自己若不是得了何姐姐的提携，哪里能入得了皇上的眼，在宫里这几年，她这种没有背景，没有宠爱，也没有人缘儿的低位宫嫔，若没有定嫔这位宠妃的照应，怕早就被人欺负死了，就算不为报定嫔的恩，她也不希望她出事，“让太子妃笑话了，皇上日理万机，无暇理会嫔妾。”

    “王美人比轻容早进宫许多年，想来这宫里的规矩自是比我清楚，这忙若是能帮，轻容绝无二话，”罗轻容摆摆手示意王美人不要打断她，“你也知道定嫔娘娘是因什么缘故才被我命人送到凤鸾宫去的，我既然送过去了，便是相信柳娘娘的处置，实在不便再多说什么，”说到这儿罗轻容掏出袖里的怀表看了一眼，“不好意思，一会儿就要拜月了，王美人也要准备了。”

    “臣妾见过娘娘，”拜月礼一完，俞氏便抽了空踱到罗轻身边，“娘娘累了吧？”

    “舅母又不是不知道，我自小身体便好的很，”现在罗轻容真是万分感谢自己当年执意要跟着拳师习武了，有了强健的身体，这些子繁文缛节对于她来说，只需耐心一些不出错，谈不上身体上的折磨，“舅母这一向可好？”

    “我好着哪，今儿你嫂子不能来，还要我代她向你问好呢，”儿媳再次有喜，俞氏想想心里就挺得意，“前儿你送过去的东西真是太过了，她又不是头胎，没那么金贵，”东宫赏赐是高家的体面，俞氏心里自是满意。

    “都是些零碎不值什么的，只是这次嫂子跟表姐一同有喜，舅母可乐坏了吧？您这才算是双喜临门，”表哥和表姐日子过的好，罗轻容也少了许多心事。

    “何止是双喜，高姗的婚事也定下来了，”俞氏眼神中满是深意，“虽然要远嫁，但山海关也算是她生长的地方，过去也不会人生地不熟，那童家是你舅舅的旧部了，雪姗嫁过去，也不会亏待了她。”

    这样的安排对庶女来说，也算不上差了，各人家事罗轻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口中恭喜，“可惜今年我竟然少见了许多亲人。”

    “待她们生产了，自会过来给娘娘请安，”俞氏安抚的拍拍罗轻容的手臂，“前些日子我听说你母亲病了？”

    “是啊，她一向身子不好，只能养着了，”今天没见张兰，石绿一打听才知道，张兰如今被罗远鹏给拘了起来，虽然由她引出了梁元恪，但她到底是罗远鹏的妻子，武安侯府的主母，若是涉事太深，怕将来整个武安侯府也要被拖下水去，索性罗远鹏就叫人封了在水居，不许张兰出来，对外称她病重，“舅母不必太过挂心。”看来父亲是下了狠心了，罗轻容心里一叹。

    “唉，可是你母亲这一病，府里没有理事的人，终究不是个办法，”俞氏对一个渔家女接了英国公嫡女的位置成了武安侯夫人一事始终是有看法的，就算是继室身份一般比上不元配，但这样的天地之别，也等于打了英国公府的脸，“我这些日子帮着旭初相看人家，可将来下定的时候，侯夫人还是要出面操持的。”

一百九十一、

    “想来待旭初的亲事说定，母亲那边也会有个结果出来，”罗轻容算算日子，若是张兰真跟梁元恪有什么阴谋，梁元忻不应该会纵容他们坐大，“这个父亲应该会考虑的，咱们只管将姑娘给旭初看好了。”

    “你啊，就是心太软了，”俞氏摇摇头，实在想不通这对父女到底中了张兰的什么邪，“这些日子看下来，富宁伯家的侄女，闺名荣珍的，极是不错，而且田家对这门亲事也上心，身份跟旭初也般配，再说了，富宁伯府虽然说不上显赫，但富宁伯也有差事，倒不是那些不务正业的人家。”

    俞氏只说了富宁伯一家，看来是看定了的，想想也是，这儿女亲事除了是儿女之事外，更重要的是两姓之好，是一种变相的同盟，富宁伯这样的人家，拉到罗高一派来，自然对梁元忻有益无害。

    “田伯爷不计较初哥儿的身份？”田荣珍虽不是富宁伯的女儿，但也是亲侄女，罗轻容依稀对她有些印象，是个安静柔和的女子，容貌说不上多么的出色，看上去并不是那种好是非的人，“万一人家父母不乐意。”

    富宁伯府没有分家，但他一个大伯也不能直接做主侄女的事，万一田家三爷嫌弃就不好看了。

    “娘娘放心，富宁伯和田家三爷都见过咱们旭哥儿，一眼就相中了，这男人么，出身差些，只要上进能干，也就补出来了，旭哥儿以后也多了个外家照拂，多好的事儿啊，要么寻个日子请富宁伯夫人到东宫坐坐？”若不是依柳是高家旧人，俞氏还不帮她寻个这么好的儿媳妇呢。

    “好吧，有劳舅母了，”比起纪沉鱼说的什么吴-仪宾府上的小姐，这个田荣珍似乎更靠谱一些。

    今年中秋因着太子刚刚成亲的缘故，至德帝对这个团圆节也格外上了心，不但内宫遍请命妇，连前殿也大摆宴席，一副君臣同乐的态势，当然，梁元忻这个东宫太子自然不得闲了，周旋于群臣之中，直累的脚痛腰酸，还要满面含笑的与众人敷衍。

    “殿下，奴婢命人抬了步辇过来，你歇歇？”毛峰看着一身疲态的主子，小声道。

    “罢了，咱们走着回东宫，我也正好散散酒气，”想起罗轻容最恨酒味儿，梁元忻心底一片温柔甜蜜，她一定会皱着鼻子厌弃的将脸转向一边，非得让自己在浴房洗上半个时辰才许出来。

    “那是什么？”经过御花园时，梁元忻无意中看到一种不知名的小花，正开的团团簇簇，不由有些好奇，“怎么会种在那里？”

    “回殿下的话，这花不值钱的很，叫凤仙，也叫指甲草，是宫女儿们拿来染指甲的，”毛峰见主子问，蹲在那瞅了一眼笑道，“难怪殿下不认识，这样的花本就无人去赏的。”

    “染指甲？怎么染？”梁元忻弯腰摘了一朵拿在手中，这花瓣如蝶翅，只是零落的不怎么成型，怨不得无人观赏，再想想妻子从来都不弄这些东西，纤长的柔荑指间粉嫩，若是换个颜色也挺有意思。

    “这个么？奴婢还真的知道，”毛峰口说手比的将过程跟梁元忻仔细说了，才道，“听说还是味药呢，殿下您~”

    “去摘些带上，”亲手捣了这凤仙花与妻子染指甲，倒比画眉有些意思，梁元忻含笑道。

    “是，奴婢这就办，”毛峰一挥手，便有小内监上来接过梁元忻拿出来的帕子，退了下去。

    “去问问是谁在那边儿，”堪堪到东宫门外的长巷，梁元忻就看到一个瘦削的身影，细一看，并不是罗轻容，心下便起了疑，“将人给我带过来。”

    “嫔妾见过太子殿下，”王美人因为没有得到罗轻容的承诺，便又去求敬妃，可依然吃了闭门羹，定嫔身边的宫人悄悄给她送了消息，说是定嫔冒犯了太子妃，太后下令说要重惩，贵妃也是左右为难，怕是定嫔这次逃不了了。

    王美人一听便着了急，走投无路之下了，又得了熟人指点，这根子还是出在罗轻容身上，若罗轻容开口说没事，柳贵妃自然不会再追究了，便咬牙再来求见罗轻容，有道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万一见自己态度诚恳姿态又低，太子妃就同意了呢？可人才到东宫门外，还没有鼓足勇气叫人通报，便被带了过来。

    “你是谁？这个时候了怎么还在这里？”梁元忻看了一眼王美人身后的小宫女，“你们是哪个宫里的？怎么服侍主子的？”

    “回殿下的话，嫔妾是锦薇宫的王美人，今天是特意来求见太子妃的，”王美人在梁元忻面前，已经吓得杏瑟瑟发抖，可依然强作镇定的回道，“还请殿下行个方便，嫔妾就想再和娘娘说上几句话。”

    “这宫里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都不看看什么时辰了，你一个宫嫔竟然还在外面逛荡，”梁元忻冷冷一笑，看着眼前这个怯生生仿佛随时都会晕倒的女子，“你要求什么事我也听说了，想来今天你已经见过太子妃了，你回吧，在东宫要不到你想要的答案。”

    “殿下，嫔妾知道殿下和娘娘都是良善的人，还请殿下和娘娘大人大量，不要和嫔妾们计较，且饶过定嫔姐姐这一回，她如今已经吃了教训了，再不敢了，何况她那么做，也是被那个赵才人教唆的，”王美人已经跪倒在梁元忻面前，努力的仰起头看着这个她从来没有敢正眼看过的男人，“只要殿下和娘娘肯饶过定嫔姐姐这一回，嫔妾定结草衔环粉身以报。”

    怨不得父皇这几年身边都是些宫女出身的低等宫嫔呢，这样的心机和头脑确实翻不出什么大浪来，可是这种蠢笨之人，却最容易被人左右，“你起来吧，你到底是父皇的妃子，我当不得你的跪求，你既然说了，这事儿全是赵才人挑起的，想来贵妃娘娘也是知道的，查清楚了，自然会还定嫔娘娘一个清白~”

    “殿下的意思，是愿意帮定嫔姐姐说话？”王美人看梁元忻对自己极为和气，心也安了几分，由着身边的宫女将她扶了起来，想想不妥，又深深一福道，“殿下大恩，嫔妾，嫔妾真是，”结草衔环那是下辈子才对兑现的，而现在，她实在拿不出什么能报答梁元忻的。

    “我只是说这件事贵妃娘娘会查清楚，并没有说要帮定嫔说话，何况她是父皇的妃子，我做儿子的不宜插手，你快回去吧，”梁元忻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王美人，真是白瞎了她的好容貌了，怎么是个听不懂人话的？这大半夜，自己也不好再跟皇帝的妃子在这里多做纠缠，“毛峰，便人看着这位娘娘回去。”

    “殿下是答应嫔妾了？您只要跟太子妃说一声就成，您是太子，只要您开口了，太子妃娘娘一定会照办的，”现在梁元忻答应了她的请求，那就更是十拿九稳了，王美人喜极而泣，再次跪倒在地，冲着梁元忻已经走远的身影磕了一个头。

    “娘娘，奴婢觉得，殿下怕是没有应上什么，”扶起王美人，她身边的宫女轻声提醒。

    “你懂什么，太子刚才说了，‘查清楚了，自然会还定嫔的清白’，”有了太子的承诺，王美人只觉满天云彩都散了，“我跟你说，这贵人们啊，心眼比咱们都多着一窍呢，什么事儿什么话都不说的那么明，意思你要懂得领会就行了，何姐姐就是这么教我的。”王美人说的煞有介事。

    “殿下在外面跟谁说话呢？叫臣妾候了这许久？”罗轻容也多少有些酒了，回来洗漱了，歪在榻上等梁元忻回来，可宫门处的内监报了太子回来，可是她愣是等了许久才看到人，不觉有些不满。

    “噢，好像是什么王美人，真真是，”梁元忻摇摇头，这种女人亏得父皇也看得上，“你也见过她了吧？”

    “是啊，她跟定嫔是一道进的宫，这些年多亏定嫔照拂才走到今日，姐妹情深也是有的，这宫里，这份真情也鲜见，”罗轻容强撑着困着帮梁元忻宽衣，“殿下快去洗洗吧，这酒味儿~”

    “我这就去洗，你可得等着我，我得了样好东西，一会儿给你看，”梁元忻想起自己摘的凤仙花，兴致便又起来了，“我已经叫人去准备了，你可不许睡~”

    “好，臣妾遵命，”罗轻容推了梁元忻进浴房，“臣妾就在这儿坐着等殿下。”

    “殿下，娘娘，该起了，”罗轻容听到隔扇门外泥银的声音，待醒过来才猛然想到，自己昨天可是答应了梁元忻要看他给自己带回来的“好东西，”也答应就坐在那儿等他，可是什么时候躺到床上来了？

    “殿下，臣妾服侍您起身，”罗轻容抬手准备推醒梁元忻，却发现自己十只手指上全被裹上了绿绿的叶子，“这是什么？”

    “我给你带回来的好东西啊？”梁元忻也已经醒了，想到自己昨天兴冲冲的从浴房出来，准备亲手捣碎了那些凤仙花再一一给妻子裹上，第二天同看妻子十指流丹，却发现罗轻容已经歪在那里睡得正香，想来是有酒了，竟然喊了几声都没有喊醒，害得自己一个人无趣的将罗轻容的手指裹了，却少了许多想像中的乐趣。

一百九十二、

    看梁元忻气哼哼的起身也不像往常一样最是要再跟自己腻上一会儿，而是径直走到屏风后更衣，罗轻容便知道他是藏了气了，急忙起身跟了过去，晃动着十根绿油油的手指，“这是做什么？拶指么？臣妾哪里做错了？”

    “哼，拶指？亏你想的出来，可疼？”说起来也是个女儿家，竟然没见过这个，梁元忻有些得意，捏住罗轻容的手掌道，“你拆开了看看，手指甲会变成红色的，昨天我一个人弄了好久。”

    虽然不喜欢这个，但凤仙花汁可以染指甲这样的事情罗轻容还是知道的，以前也常看朱砂她们捣鼓，但她们虽是丫头，也是侯府的丫头，比寻常家的小姐还金贵些，用的也是特意调配好的凤仙花汁，这种直接包在手指上的，罗轻容还是头一次见，手指上的绿叶经过一夜已经发蔫，软软的附在指尖上，可那整齐的丝线却告诉罗轻容昨夜梁元忻做的有多么认真，想想昨天他大半夜的还在为自己一点点儿裹手指，一种莫名的情绪由心底泛起，软软甜甜，又似有万千朵花次第开放，花香溢满心房。

    “臣妾也是头一回，谢谢殿下，”罗轻容轻轻将手指送到唇边，淡淡的带了些咸味的指尖也格外好闻，她竟然有些舍不得解开，“要么臣妾再裹一会儿？万一不红~”

    “怎么会？我听毛峰说这东西一夜就红了，”梁元忻实在想看看自己的作品，“你也知道的，父皇命我这些日子要将京郊大营，密云大营，还有虎山守军都跑上一遍，为今年的秋狩准备，今儿就得走~”

    这事儿罗轻容当然知道，行李和下人都是她一手安排的，“那殿下帮我解开，”虽然知道梁元忻喜欢她什么样子，可青天白日的用这种爱娇的口气跟梁元忻说话，罗轻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可梁元忻为了她做的远比她为他做的要多，想到这些日子他对自己的体贴和发自内心的爱怜，罗轻容不禁唇角含笑，星眸中尽是掩不住的喜悦之光。

    “好，你手指那么白，一点儿瑕疵都没有，再染上一抹红色，俨然就是白雪红梅，”梁元忻看到别的人女人成天调脂弄粉在他跟前卖弄，只有烦的，可到了罗轻容这儿，却巴不得她能这样，“你平时不爱脂粉，其实仔细打扮了也很漂亮~”

    “臣妾哪里不打扮了，昨天不还好好收拾了一番么？”女人会不会撒娇，就看面前那个男人是不是真心爱她了，被爱意包围的罗轻容，一旦突破了心中的桎梏，说话的时候不自觉的带了浓浓的娇嗔，“敢情殿下就没看见？！”

    “要是看不见，我怎么会说那妆扮了也很漂亮？”梁元忻自然听出了妻子语气中的变化，原本清冽的声音不自觉的带上了软糯，原本总是静如寒潭的眼眸也满溢着摄人的春光，让他恨不得立马吻上去，“你不论什么样儿，我都喜欢的，”这还没有走呢，他就开始想念她了~

    “啊？这是什么？”罗轻容被自己的手指惊得完全合不住嘴了？那一根红通通的手指是她的么？除了指甲，不但指甲边缘甚至连指腹都是红的了，“快把那几个也解开~”

    刚才的柔情蜜意已经被这十根跟小红萝卜一样的手指冲的一干二净，“这怎么回事？我就是按毛峰说的包的啊？”

    “殿下，臣妾觉得是您放的太多了，”罗轻容苦笑的看着除下的叶子上那一团硕大的凤仙花泥，那么大一团放在指甲上，晚上睡的时候一挤压，还不全摊成一片了？

    “石绿，石绿，”罗轻容早上还要到慈宁宫请安呢，这双手如何见人？梁元忻也颇为尴尬，“我也不知道，快去洗洗，兴许能洗下来~”

    “洗什么？留着，”虽然出去定然会被人暗笑，可比起梁元忻的心意，那些都不值一提，罗轻容骄傲的将双手举得高高的，“殿下回来前，就让它们陪着臣妾~”

    自己的冲动之行会让罗轻容出大丑，可她根本没有一点要怪自己的意思，还一脸的欢欣，梁元忻轻轻握了妻子的手，“我陪你洗漱，一会儿让毛峰去找洗掉这个的法子来。”

    “臣妾不是说留着了嘛？殿下刚才不是才夸臣妾的手好看？只要手好看了，弄成什么样也是好看的，”罗轻容可不想梁元忻临出门了还因为这些小事心里不安，嬉笑道，“这个等殿下回来时，估计这颜色也就退完了，到时候殿下再帮臣妾染一回，咱们一起弄~”

    罗轻容带着个红手指到慈宁宫，自然会被齐太后问起，她也不瞒着，大大方方的将缘故说了，引得齐太后一阵大笑，孙子和孙媳感情好，这抱重孙也就不远了。

    柳贵妃看着永远一脸淡定仿佛永远不会遇到难事的罗轻容，心里冷笑，起身向齐太后道，“母后，昨儿皇上问起了定嫔的事，说要重重惩治，臣妾想着，到底是刚过完节，太重了也晦气，就罚定嫔禁足三月~”昨天是中秋，至德帝却到了她的宫中，这让柳贵妃又添了一份底气。

    “这两年你们都有些年纪，心都放到了儿女身上，皇上怜惜那些宫嫔，原也没错儿，可是那些宫人到底是出身差些，这底子薄了，再教也是有限的，”定嫔这两年恩宠也算是后-宫里的头一份儿了，原来齐太后想着有贵妃和敬妃在上面压着，她翻不出天去，可现在竟然对罗轻容不敬，这后头真只是没脑子这么简单？“罚她三个月能长什么记性？哀家看你也是太心软了些，罢了，这个坏人哀家来做，”她冲身边的水嬷嬷道，“去跟皇上说，定嫔太没有规矩，留着也只会带坏了小皇子和小公主，降为更衣吧，好好从头做起，学学怎么做人。”

    一个嫔降成更衣？水嬷嬷心里暗笑，太后的意思这么明白了，皇上又那么孝顺怎么会为一个女人惹太后不痛快，这定嫔算是真的完了，应了一声便领命而去。

    罗轻容不动声色的看着柳贵妃，定嫔若只是对自己无礼，罚她禁足三个月，也很说得过去了，可她最大的罪过是畏罪企图跳未央湖，宫中的女人，寻死可是祸及宗族的大罪，就这么避重就轻？还有那个撺掇定嫔跳湖的赵才人，更是连提都没有提一下？柳贵妃就那么喜爱定嫔？据她所知，当初定嫔可没有对柳贵妃有多敬重，起码不是柳贵妃的嫡系，她为何要对一个夺去自己宠爱的女人这么心慈手软？

    罗轻容甫一回到东宫，就听到至德帝处置定嫔何丽楼的旨意，降为更衣，迁至永巷，永世不得再出，而与她一同去的，还有柳贵妃刻意没有提起的赵才人。

    这是打入冷宫了，若说降为更衣，哪天被皇帝相声，那多少还有一线复起的希望，可迁至永巷，那是什么希望都没有了，连个跟皇帝偶遇的机会都找不到了。

    “娘娘，奴婢听说定嫔被带走时，大骂娘娘呢，说是娘娘害的她，”石绿忧心的进来，跟罗轻容道。

    “随她吧，嘴长在别人身上，”一个完全没有威胁力的女人，罗轻容也不再操她的心了，“明天富宁伯夫人进宫，你跟外头送个话儿，打听一下他家的七姑娘~”

    “唉，皇上旨意下来，本宫真是有心无力了，”柳贵妃一脸无奈的看着跪在自己跟前已经哭得有气无力的王美人，“扶王美人回锦薇宫吧，再找个太医给王美人请个脉，可怜见儿的，这几天也辛苦了，只是现在锦薇宫没有了主位，你就要多上些心了，再不是以前有个姐姐事事为你遮挡的时候了~”

    这计划最初是为梁元忻准备的，就像张兰“故事”里讲的，最终让那个大清的皇帝下定决定废黜太子的，是因为他跟皇帝的宫嫔搅和在一起，这梁元忻身边，各色的美人也不少，可他最中意的就是罗轻容了，柳贵妃满宫看了，这王美人虽然比罗轻容瘦弱，可那双杏眼却是最像她的，不论梁真元那里安排的怎么样，秋狩时只要梁元忻还是太子，她就带上王美人，说不定有惊喜呢~

    王美人静静的躺在床上，今天的事儿她已经打听清楚了，原本柳贵妃只罚定嫔禁足三个月的，可因为罗轻容在场，硬生生被太后加了刑罚，直接由嫔降成了更衣，而水嬷嬷到了宇清殿后，定嫔便被迁到了永巷，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分明太子已经答应了放过姐姐的，可她这么一搅和，姐姐再没有重见天日的可能了，而自己，就又成了无根的浮萍，任人欺侮。

    “芥儿，你说，我要怎么办呢？”王美人幽幽道，“太子分明就答应了我，可现在他也不在宫里，我可怎么办？”

    “娘娘，”芥儿是昨天晚上跟着王美人去东宫的宫女，如今听王美人这么说，吓了一跳，“娘娘千万莫要乱说，太子殿下根本没有答应娘娘什么，是娘娘误会了，再说了，今天太子已经出宫了，哪里有机会帮定嫔娘娘求情？”说到这儿，芥儿的声音压的极低，“定嫔算是哪牌名儿上的人，能劳动殿下为她求情？”若是肯为她求情，那才是出了鬼呢，芥儿看着目光空洞的王美人，心里暗道，真是白瞎了一张好面孔了。

一百九十三、

    王美人翻了个身，眼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你不懂，定嫔姐姐的罪过哪里会是只罚三个月就能了事的？当初贵妃娘娘也说了，怕是不能轻了，可最终娘娘说只罚三个月，一定是因为太子殿下跟太子妃说了，太子妃不得不为姐姐求情，可她心里哪能咽下这口气，听说那些高门大户家里出来的女儿，都是极高傲的，容不得别人冲撞她，太子妃一定是当面求了情，背后又跟太后说了坏话，这样太子知道了，也怨不到她头上，”王美人越说越觉得自己分析的有理，柳贵妃跟前最得力的宫女浅语跟她透露的就是这个意思，刚才回来的路上，原来跟定嫔一起在昭纯宫当差的宫女也是这么说的，本来可以轻轻揭过的事，因为太子妃，变得不可收拾，白白将姐姐折了进去，这种做法，叫做“立威”，有了定嫔的例子在，以后整个后-宫，没有人再敢对太子妃有半点儿不敬了。

    “罗远鹏，你到底要怎么样？凭什么不准我出去？”张兰被罗远鹏关在在水居已经关的快疯了，外面的消息她是一点儿也收不到，也不知道梁真元去见了梁元恪没有，事情走到哪一步了，没有自己的指点，她真怕梁元恪再行差踏错。

    “你准备上哪儿去？”罗轻容一下朝，就被兰若请到了在水居，这阵子武安侯府由金姨娘和柳姨娘一同管事，而兰若，却时不时的过来看看张兰，只是在水居的仆妇全是罗远鹏亲自安排的，说了不许人接近，兰若这个宠妾也不给破例，但张兰在里面的吵闹她还是听见了，便直接报了罗远鹏，请他过去看看。

    “准备到乡下你那个庄子上再看看玉露？”罗远鹏挥手让屋里的人都退了出去，午夜梦回，想起当年他跟张兰发过的誓言，罗远鹏也觉得自己是负了张兰，不论怎样，他答应过的话，没有做到，可是这并不能成为张兰背叛自己，引火烧身的理由，他对张兰下不了狠心，除了因为罗旭阳外，也是因为心底最深处的那一份愧疚，若是自己做到了当年的承诺，她兴许不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这阵子你成天出入各个侯府伯府，忙得很啊~”

    “我，我出去交应酬还不是为大少爷？你家太子妃娘娘要我给大少爷寻亲事呢，”张兰有些不敢正视罗远鹏，因为罗轻容和罗远鹏都明确的说了，罗旭初的事不再归她管，可她需要到各府中去打朝堂上的事，也留意哪些人家可以拉拢，收归梁元恪所用，“还有我乡下的庄子，那是我自己的私产，我干嘛不能去？”

    “你的私产？我记得你当初嫁给我时，家徒四壁，一无所有，”罗远鹏唇边挂了上一抹讥诮，原本对张兰那抹淡淡的内疚被张兰的理直气壮冲的烟消云散，“张氏，你但凡记得当初你是个什么样子，就不该做出那样的事，我现在只是关着你，而不是一杯毒酒送你回乡，已经是念着当年的情份了~”

    “毒酒？你凭什么？为什么？”听到罗远鹏这么说，张兰一颗心砰砰直跳，自己的事他居然知道了？不应该啊？“是啊，毒死了我，你才好娶新人啊，我知道，你回京城你就后悔了，后悔娶了我这个渔家女，没有个强势的娘家给你添砖加瓦~”

    “我以前以为你跟别的女人不一样，现在看看，也不过如此，”罗远鹏目光如冰，“你在乡下庄子里到底藏了些什么人，我心里一清二楚，也正是因为我都知道，才再也容不得你了。”

    罗远鹏自问回京之后一向谨小慎微，只想着做一个忠臣良将，保住罗家百年基业便好，虽然女儿嫁进皇家，不论做不做事，都被印上了***的烙印，可罗远鹏并不太想为梁元忻做这些事，这些朝堂上的算计争斗于他来说，太过龌龊和阴暗，比起这种建功立业的方式，他更愿意到沙场上去跟敌人真刀真枪拼个你死我活，所以他最初的打算，只是做个中庸的追随者，平平凡凡的跟在梁元忻后面，不显山不露水的做他的国丈，成为女儿坐稳后位的依仗便可。

    可现在，梁元忻以巡查京郊大营的名义出京，为的就是避嫌，不想担上个荼害手足的名声，而对付梁元恪的担子就落在了他这个岳父身上，现在梁真元已经被梁元恪给弄到了他的庄子上，就算罗远鹏亲自出马一举将这些人给擒获了，皇帝处置了梁元恪，可一个儿子因为自己被送上了断头台，皇帝真的能一点儿都不介意？史柳蒯三家，但凡有一口气在，又怎么会不恨自己？现在因为张兰跟梁元恪这纠扯不清的关系，为了保住罗家，为了向太子表明罗家的忠心，他不得不做了梁元忻手里的刀枪，为他出去拼杀，可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早的道理，罗远鹏哪里会不明白？

    “你，你怎么知道的？我也不怕你知道，你真当梁元忻是什么好人呢？为了银子，灭人满门，这就是你给轻容找的好男人，”张兰瞬间无措后迅速镇定了下来，让罗远鹏知道了她也不怕，罗远鹏从根子上来还是有一份清高的，这种阴私的事儿，他一定是看不上的，“你想想，这样的事被皇帝知道知道了，梁元忻还能有好？他一个太子，只要皇上归天，就能顺利登基了，到时候全天下都是他的，他弄那么银子做什么？分明是图~”

    “啪，”张兰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啪的一声，一声有些弄不清楚这声音是从哪儿来的，旋即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和罗远鹏落下的手掌才让她醒悟自己是被罗远鹏打了耳光，“啊，你打我，你竟敢打我，姑奶奶长这么大还没有被人打过呢~”

    “你打我，你凭什么？”张兰跟疯了一样，这些年所受的委屈全都爆发了出来，“当初你是怎么跟我说的？疼我爱我，一生一世跟爱我一个，可你是怎么做的？弄了院子女人，整个就是一种马，亏我相信你，将一生都交托给你，”张兰冲到罗远鹏身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我好好一个大姑娘，一进门就当后娘，恨不得将你女儿当亲生的来养，可是她回报我的又是什么？我真是瞎了眼，碰到你这种渣！”

    “你放手，”罗远鹏被张兰这泼妇样子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一把扯开张兰揪着自己的手将她推到一边，“你看看你成了什么样子？哪有一点儿大家夫人的作派？三等仆妇也比你强些~”

    “三等仆妇，是啊，我的出身在你们眼里，怕是连你们家里三等仆妇都比不上，不过罗远鹏，我告诉你，在我眼里，你们都算个狗屁，”自己前世也没有被人动过一指头，现在却被丈夫打了，可是却连个哭诉的地方都没有，张兰分外想念自己在现代的父母来，“一群没见识的古人，愚昧无知，野蛮人~我告诉你罗远鹏，你根本什么都不是，我哪只眼睛看上了你？”

    “你去哪儿？”罗远鹏看张兰直愣愣的就要往外走，一把拉了她，“干什么？让外面的人知道你很有脸么？”

    “干什么？我要离婚，不，我要和离，你们罗家的一分一毫我都不要，我要走！”张兰甩开罗远鹏的手，“从此之后，各不相干！”

    “各不相干？”罗远鹏气极而笑，“你给武安侯府招来这么大的祸事，现在一句各不相干便能了解了？真真是做梦！”

    “什么祸事？我明着告诉你吧，也算是念着咱们夫妻一场的一点儿香火情，”她凑近罗远鹏轻声道，“梁元忻不可能当上皇帝的，就算是做了太子，也不可能赢得最后的胜利，不信咱们走着瞧！”

    “你以为我会放你走？让你这个疯子出去胡说？”看来妻子真的是疯了，这个念头一起，罗远鹏也算是对张兰异于常人的作为找到了原因，“左右你也是出不去了，我实话告诉你吧，你藏在乡下庄子上的人，是前朝哀悯太子的遗孤，这样的身份，你留着他，并将他引见给宁王？你觉得皇上知道了会怎么想？”

    “什么太子遗孤？他是广西柳记票号的当家，梁元忻吞了柳记上亿的银子，梁真元是上京城告御状的，”张兰难以置信的看着罗远鹏，“你胡说，一定是梁元忻骗的你，他要谋人家的银子，怎么会不编个合理的理由？”

    既然话说到这儿了，罗远鹏也不介意让她做个明白鬼，“原来那人叫梁真元，真元，好名字啊，当年庶人梁浩谋逆被赐死，可是很少有人知道他原来有一对双胞胎儿子，想来是梁浩也知道自己图的事一旦败了，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便给对宗人府报了生下的是一个儿子，而将这个孩子送到了民间，就是这个梁真元，皇帝也是知道了这件事，才命太子到广西查访的，没想到这梁真元也有几分本事，弄了个什么正阳教，几省的愚民相信他的不计其数，不说他的身份，这样的邪教也是不能再留的，”罗远鹏看着张兰越来越苍白的脸，心里一阵快意，“现在你明白了？什么上亿的银子，就算是真有，那也是要上交国库的，就像你所说的，将来整个天下都是太子的，他为自挖墙角？”

一百九十四、

    “这，这可怎么办好？不行，得赶快告诉宁王才是，”张兰已经完全相信罗远鹏的话了，以前她听什么讲坛，不也听说胤有个什么公主流落到贾府么？“可是现在梁元恪不知道啊，真跟梁真元有什么来往，说不清楚可就麻烦了，现在只要抓了梁真元，那就是大功一件了。”

    “你现在还要给宁王送消息？”罗远鹏不可置信的看着张兰，这个女人真是鬼迷心窍了，若不是梁元恪跟张兰年纪相差太多，他都要想歪了，“来人，将夫人给我看好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见她，”他冷冷的看着张兰，“夫人就好好养病吧，待这事儿了解了，夫人的病自然会好的，”他马上要收拾梁元恪和梁真元了，现在府里出事，难免被人怀疑，待尘埃落定，这样的妻子是真的不能再要了。

    张兰哪里会不明白罗远鹏话里的意思，可是她已经跟罗远鹏撕破脸了，再没有重新做侯夫人的可能了，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梁元恪登上大宝，兑现对自己的承诺，“我的那两个丫头呢？那都是我的人，既然我被你关起来了，也用不了她们了，侯爷只当是做好事，放她们出府吧，我将身契给她们。”

    张兰不敢提柳贵妃赐给自己的两位姑姑，也知道罗远鹏一定不会放她们出去，不过她早有准备，以买人的名义弄了两个丫头到自己身边“服侍”，如今趁势放她们出府，自会有人将消息送到凤鸾宫的。

    罗远鹏看着张兰从内室将几张卖身契拿出来，暗道柳贵妃做事还真是周全，怕自己起疑，连卖身契都准备好了，这下倒省了他的事了，“夫人既嫁了为夫，一身一物自然都是为夫的，这丫头么？当然也是罗家的人了，”他从张兰手里猛得抽出那两张身契，“罗家一向不苛待下人，从来只有买人的，没有往外卖人的，既然夫人不想要那么多人伺候，我另派她们差使就是了。”

    “你，罗远鹏，你狠，算你狠，”张兰已经被气得浑身哆嗦，她真的从来没有看清楚过罗远鹏，“没想到你是这种小人，竟然连一点夫妻情分都不念？！”

    “你想让这两个丫头出府报信儿时，可曾念过夫妻之情？”罗远鹏抖了抖手中的契纸，将看守张兰的两个嬷嬷叫了进来，“服侍好夫人，在水居上下也给我看好了，还有，夫人病了，记得要她每日服药。”

    “你要做什么？给我喝什么药？”张兰这次是真的害怕了，“罗远鹏，罗远鹏，你要做什么？”

    “我要什么？我要保我罗家祖祖辈辈用血-拼下来的基业，”罗远鹏揉揉脸，不愿被人看到眼中的涩意，他是庶子出身，若是罗家到他的手里败了，京城上下光口水都能将他淹死，而且他死了也无颜去面对列祖列宗。

    罗轻容正坐在事心殿跟富宁伯夫人寒暄，而她身边正坐着富宁伯府的四小姐田妍珍，还有七小姐田荣珍，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两个姑娘，富宁伯向武安侯府示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这次看来还是下足了本儿，俞氏已经看中了七小姐田荣珍，富宁伯夫人还是又带了容貌更加出众庶女田妍珍，看来这次的婚事田家是志在必得，这种带了强烈目的性的殷勤未免让罗轻容不快，不过两姓结姻，这里头自来都是长辈的盘算更多一些。

    “两位妹妹平时都做些什么？”罗轻容含笑看着田妍珍和田荣珍。富宁伯府并不是新贵，这姑娘的教养也是下了功夫的，四姑娘和七姑娘一个俏丽一个沉稳，倒都惹人喜爱。

    “母亲对臣女极好，给臣女请了教习师傅，说是女儿家该会的都要会一些才好，”田妍珍感觉到罗轻容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激动的心里轻颤，可是还要矜持的轻声道，“臣女更喜欢写字和下棋~”

    今天这个机会对田妍珍来说太珍贵了，她自忖没有地方比不上田荣珍的，所差的就是一个“嫡”字，可她一个伯府庶女也抵得过田荣珍一个白吃饭家的嫡女了，只是俞氏跟钱老夫人都看中了田荣珍，田妍珍知道，这次其实就是带田荣珍进来让罗轻容看看的，她也是在嫡母跟前下足了功夫，才得到了同来的机会，若是表现好了，太子妃看中，罗家的庶长子，太子妃的弟媳，就算是伯府的嫡女田见珍，看到自己以后怕也是要客气几分了。

    “是啊，我这个女儿从小性子就静，三岁就开始描红，六岁上就开始临贴了，”罗轻容喜欢书法有些来往的人家都知道，富宁伯夫人在一旁笑道，与其让侄女嫁到武安侯府，还不如自己这个庶女呢，毕竟有她的姨娘在，想拿捏也是一桩易事。

    “七姑娘呢？”罗轻容微微一笑，转头看向坐在一旁含笑不语的田荣珍。

    “民女不像四姐，平时也就是做些女红，跟着母亲和伯母学些家事，闲了也跟着厨上学些汤水，”田荣珍脸一红，安静的答道，虽然罗旭初只是一个庶子，但听母亲打听来的消息，人品长相都没有挑，关键是为人上进，年纪不大就已经进宫做了侍卫，以后这前途是不用担忧的，虽然府里有个姨娘婆婆，可听说为人极好，想来只要自己用心侍奉，日子也会过的不错。

    “臣妾这个侄女，说来也不怕娘娘笑话，没事就喜欢钻到厨房里，不是做点心就是煲汤水，不过倒是确有几分功夫，我家老夫人一日不喝七姑娘熬的汤就想得慌呢，”虽然心里希望罗轻容选自己的女儿，但富宁伯夫人也不傻，田荣珍才是英国公夫人和婆婆钱老夫人认定的，该说的好话，她还是要说上一说的。

    “想来七姑娘是个孝顺的，”罗轻容微微点头，“肯侍奉在祖母膝下，每日亲自照料其饮食，难为你了~”

    “这是民女应当做的，当不得娘娘夸奖，”得了太子妃的肯定，田荣珍也不见有过多的喜色，只是起身谢过，从容的坐下。

    罗轻容心下赞许，她虽然喜欢纪沉鱼那样天真娇憨的女子，但做为弟媳，尤其是家中的长媳，还是田荣珍这样的更合适些。

    虽然心里有了大概的选择，可是罗轻容依然笑语晏晏的跟田妍珍闲话家常，细问她与府里众姐妹的相处琐事，听田妍珍欢快的描述着，不时的点头嘉许，诱她继续说下去。

    “怎么样？”更衣后罗轻容并没有急着回到侧殿，而是看向挑帘进来的竹姑姑。

    “娘娘料得不会差，那个四姑娘虽好，但有些沉不住气，倒是七姑娘，一直都安静的坐在那儿，就算是四姑娘言语间有冒犯之处，她也只当没有听见，”竹姑姑趁罗轻容出去的功夫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这庶长媳若是个爱掐尖儿好争强的，以后跟嫡子媳妇如何相处？

    “只是不知道是真的沉得住气，还是天生是个绵软性子，”罗轻容理理妆容站起身，若是性子太软，这武安侯府只怕她镇不住。

    “七姑娘是真的沉得住气，”石绿伸手扶了罗轻容在她耳边轻声道，“奴婢已经打听清楚了，田家三房人丁不旺，三老爷身子又不好，三夫人性子也不讨钱老夫人喜欢，这些年也多亏七姑娘在钱老夫人跟前伺候，三房的日子才好过些~”

    若是这样，这个姑娘还是有些心眼儿的，罗轻容叹了口气，可是要是心眼儿太多，她又怕弟弟和柳姨娘将来拿不住她，“除了厨艺好，她还会什么？”

    “听说这七姑娘字写的也极好，女红也不错，除了，”石绿瘪瘪嘴，“长的不是最好~”

    虽然娶妻娶德，可这妻子若是长得不如丈夫的心意，就算是品性再好，再贤德，怕也只能落个管家的命，“先跟旭哥将这姑娘的情况说一下，若是旭哥儿，愿意就找个机会让他们碰个面，要真是不愿意，咱们也不耽误人家姑娘，不要告诉旭哥儿是谁家的姑娘~”

    “母亲，太子妃赏赐女儿这对碧玉钏是不是太贵重了些？”上了自家的马车，田妍珍扫了田荣珍一眼，故作为难的将那对碧玉钏捧到富宁伯夫人面前，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东西虽然好，可在太子妃那里，应当算不得什么，”玉钏不鲜见，可难得的是这玉碧绿如水，颜色又正，就算是钱老夫人那里，也寻不出几副来，可罗轻容竟然拿出来赏了一个庶女，但想到田荣珍得到的赏赐，富宁伯夫人心里微喜，看来罗轻容是有了选择了，太子妃看上了自己的女儿，老夫人和三房也抱怨不了自己，“你好好收着便是，我那里还有两匹新得的织锦料子，回去让针线房给你裁两身新衣~”

    田荣珍得到的是一支红宝石攒成的梅花簪，想到临出宫门时那个清秀的丫头跟自己说的话，“娘娘最喜欢梅花，这簪子是她年下时惯常戴的，”田荣珍面上依然挂着恬静的微笑，看着一脸特意的田妍珍，依罗轻容的性子和罗旭初在罗家的尴尬身份，怎么会看上田妍珍呢？可惜这对母女尤不自知。

一百九十五、

    “你说是谁叫你来的？”张兰吃惊的看着眼前的兰若，这个女人进武安侯府也有些年头了，除了跟那些通房们争风吃醋没看出什么大本事来，谁知道她竟然是梁真元的人？“你那个主子有什么话要你跟我说？”

    “公子的自然有吩咐，现在侯爷病重，这个家还请夫人出来主事才成，”她可以让罗远鹏一病不起，可是后续的事却不能没有武安侯夫人出面，“这偌大个侯府，延医问药，也要夫人出面不是？”

    “你们倒真的是好本事，不对，梁真元真是好本事，竟然提前将人送到了侯府，”张兰跟着兰若出了在水居，不由深吸了一口气清冽的空气，罗远鹏的身体她也是知道的，这好端端的病了，兰若又跳出来找自己，里面怕是有什么猫腻才对，“你们到底要做什么？”看来梁真元真的是什么先太子的儿子了，不然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耐，“跟你的主子说，让他来见我。”

    这个女人，被关了这么久，气势倒是足的很，兰若微微一笑，“公子自然会见夫人，还有宁王，也有话吩咐夫人，其实夫人要先感谢我家公子，罗远鹏若不病，您怕是再难出来~”

    “宁王？”张兰驻足看向兰若，“难道？”梁真元那样的身份，若是梁元恪跟他搅到一起，怕是再也说不清楚了，“你们骗了他？”

    “夫人放心，公子是什么样的人？”兰若只是梁真元当年撒在京城各府的眼线之一，要不是这次梁真元命人联络她，兰若真以为自己要老死在武安侯府呢。

    “你的意思，借罗远鹏病重杀了梁元忻？”张兰呆呆的看着梁元恪，再看着躺在床上已经气息奄奄的罗远鹏，“梁真元是谁？王爷已经都知道了？”

    “是，本王什么都清楚了？怎么，夫人难道忘了答应本王的话？是啊，虽然被囚，可你依然是武安侯夫人，这罗家一倒，你就什么都不是了，”梁元恪转身打量着罗远鹏的卧房，“这决定怕是不好下~”

    罗远鹏的“病”，其实是梁真元命兰若给他下的毒，只是怕其猝发引起朝廷的怀疑，才一日日加重了剂量，只到这两天梁元忻就要回来了，才一剂重药下去，引得罗远鹏人事不知，而张兰做为侯夫人，现在正好出来掌了武安侯府大权，也好将罗远鹏身边的人换了，方便他们行事。

    “我不是跟你说过，要你耐心些等着？”看着罗远鹏如死人般的脸，张兰只觉心中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她知道自己协助梁元恪，罗家最终会落个什么样的结局，可这结局如今提前出现在她的面前，张兰还是有些接受不了，“皇上又不是只有王爷一个儿子，小心与他人做嫁衣裳~”

    “父皇的身子已经等不得了，”梁元恪语气轻淡，柳贵妃已经从侯克森那里逼问出了至德帝的病情，从最初的震惊到现在心里几不敢露的欣喜，“若是依你的计划，才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呢。”

    “你确定？皇上身体不是一向很好么？”至德帝身体不行了，这消息比罗远鹏中毒对她的冲击还大，“那个侯太医可靠么？别再中了人家的计，王爷也知道，好梁浩当年被皇帝废为庶人，一家子都死干净了，哪里会真心帮你？”

    “这个你不必担心，只管按我的主意走就是了，”现在万事俱备，梁元恪笑道，“虽然梁元忻死在侯府，可只要你们一口咬定不知情，再加上，”梁元恪走到罗远鹏床前，看着跟死人没有分别的武安侯，武安侯也同时被杀，罗家想来也不会有太深的牵连，“本王在，皇帝再看在罗家几代的情分上，不会太过追究，就算是因为太子的事迁怒罗家，待我登基之后，这满府的富贵还不都是你们母子的？你不是想离开么？也容易，到时候直接说你出了意外，本王赐你金银，你尽可过你想过的日子~”至于罗轻容，梁元恪心头一动，到那个时候，她还有什么底气跟自己叫板？

    张兰怔怔地看着床上的罗远鹏，从他将自己关到在水居开始，两人那尽剩的夫妻情分也早就大风刮过了，可现在她竟然能如此冷静的跟另一个人来决定罗远鹏的生死，这感觉真的好陌生，“真能像王爷说的那样？那这满府的人呢？还有轻容~”

    “夫人，其实你应该明白，从你选择要帮本王开始，就已经没有退路了，”梁元恪定定的看着张兰，“你别忘了当初本五问你为什么罗轻容做了太子妃还要支持我时，你是怎么说的？”他的唇边撩起一抹轻笑，真以为空口白话就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其实你心里也明白，罗远鹏不死，你根本无法得到想要的自由~”

    太子在武安侯府遇刺，就算是罗远鹏也因此丧命，可治罗家一个保护不力的罪名，也是情理之中，何况至德帝丧子的怒火也要由人来承担，这个张兰也太过天真了，就算是她们母子，留不留的，梁元恪也要年情势呢，“至于罗家这些人，虽然会被皇上迁怒，可是还有英国公府和定国公府，到时候大家一起求情，父皇最重旧情，太子妃又在宫里，只要熬得过这遭，你想得到的本王一定会兑现。”

    看着张兰还在犹疑，梁元恪从腰间解下一枚龙纹佩，“这秋葵黄世所罕见，本王这一枚是父皇当年所赐，若是以后本王保不了你和三公子的性命，夫人只管拿了这玉佩进宫求见太后。”这玉佩确实很难得，却不是独一无二的，张兰就算拿了出来，自己也可以推个一干二净。

    梁元恪说的没错，自己只要支持了他，其实就已经站在了武安侯府的对立面，如果现在罗远鹏没有“病”，自己的结局就是死路一条，与其“被病亡”，还不如赌上一把，换得自己后半生的自由，再说了，就算是自己不参与，有梁真元和梁元恪，罗远鹏这次也是必死无疑了，自己这样做，还能保住罗家子孙的富贵，也算对得起他了。

    张兰从梁元恪手中接过那枚玉佩，玉质这么细润，颜色又正的黄玉比羊脂玉还要珍贵，而且这秋葵黄色黄如金，又是黄玉中罕见的颜色，她细细端详了一下，才将它袖起，咬牙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比起王爷，我更加没有退路，你准备让我怎么办，说吧。”

    罗轻容一早就收到了父亲病重的消息，可她是太子妃，身份所限不可能像寻常女儿一样，抬腿就主娘家跑，硬生生倚门等到梁元忻回来，急忙将事情跟梁元忻说了，“殿下，臣妾想回去看望父亲。”

    “殿下，您说话啊？”罗轻容一收到父亲病重的消息立马将罗旭初找来了，又查问了给罗远鹏诊病的太医，此时将自己的情况跟梁元忻一一说了，“父亲自幼习武，这些年身体一直康健，侯太医说的病因，臣妾听着怎么~”

    “现在武安侯府是谁在主事？”梁元忻转着手上的玉扳指，“英国公和夫人过去了么？”梁元忻未从虎山回来，就收到了武安侯罗远鹏积劳成疾一病不起的消息，临行前他跟罗远鹏已经计划好了，只需以武安侯府失盗，罗远鹏带人缉盗的名义由贺霖安的长兄带了五城兵马司的人配合，查抄了梁元恪在西城的庄子便可，可这罗远鹏不但迟迟未动手，此刻竟然又一病不起了？

    “父亲病倒了，府里不能没有当家人，张氏已经被放出来了，这消息还是她遣了身边的巩姑姑送来的，”想到张兰派进宫的姑姑其实是柳贵妃的人，张兰一阵烦躁，“若不是有太医的医案在，臣妾真的怀疑~”

    “父皇派去的是侯克森，”梁元忻眉头深皱，这事情真是太过诡异，难道自己的打算被梁元恪看破了？“你明日先回府一趟，回来咱们再商量。”他也要让人好生将武安侯府的情况打听清楚。

    “父亲怎么样了？”罗轻容挥手示意迎驾的人都起身，“带本宫过去看看，”临来的时候，梁元忻给她安排了宫外的大夫随行。

    看到一向良健的父亲静静的躺在床上，原本微黑的脸庞没有一丝血色，罗轻容心里一酸，眼泪止不住落了下来，她俯身试图将罗远鹏叫醒，可是床上的人没有一点儿反应，“父亲从什么时候开始病的？”

    “有几天了，臣妾也是侯爷病倒后，兰若到在水居去找我，才出来的，具体的太子妃还是问兰姨娘吧，”张兰没有表现的太过悲伤，左右罗轻容也知道她跟罗远鹏的关系已经是相敬如冰，这个时候表现的太过，反而会引起她的怀疑。

    兰若已经候在门外，听到张兰叫她，进来与罗轻容见了礼，才道，“侯爷这一向身子就不好，起初恹恹的不想动，婢妾当时就劝侯爷请了大夫过来瞧瞧，可侯爷说他自小打熬的好身子，不过是秋困罢了，不叫婢妾多管，谁知道~”说这儿，兰若似乎悲从心来，伏地大哭起来。

    “拉她下去，石绿，你带了潘大夫与父亲再诊诊脉，”罗轻容起身向屋外走去，“素绢呢？还有阳哥儿，怎么都没见？”

一百九十六、

    “阳哥儿年纪太小，臣妾怕过了病气，再说了，他外院还要上课呢，不止是阳哥儿，明哥儿我也没叫过来，”现在罗旭阳是张兰最大的软肋，因为心里有鬼，罗轻容一回来，张兰就命人将罗旭阳带回去了。

    “父亲病了，阳哥儿居然也能静下心来上课，”罗轻容狠盯着张兰，“本宫难得回来一次，该见的亲人还是要见上一见的，还有三婶儿和纨素，怎么也没有过来？”

    “她们啊，毕竟是你父亲病了，臣妾觉得不太方便，只是让人去通知三房，昨天他们过来探过病了，今天臣妾就没有再通知她们，”姜氏那人太精明，天生长着寻事的眼，若是再给她瞧出什么来，因此张兰打算让三房过多参与，“毕竟是分了家~”

    “姐姐，您可回来了，早两天我就叫夫人跟给送信儿，可是夫人不许，”罗素绢一看到罗轻容，顿时泪如雨下，扑到她的怀里压低声音道，“姐姐您要救救父亲，父亲他病的蹊跷，”罗素绢早就想给罗轻容送消息了，可如今的武安侯府已经是张兰的天下，她一个深闺女子被张兰一个榻前尽孝的理由就拘在了眼前，偏罗旭初过来的时候，又被打发了出去。

    “素绢快起来，我这不是回来了么？父亲的病一定会治好的，”罗轻容强压心中的怒火，将罗素绢拉了起来，“父亲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母亲说你一直照顾父亲，跟姐姐说~”

    张兰幽幽的叹了口气，“既然太子妃回来了，臣妾也刚好到侧间多少躺上片刻，免得耽误了您跟三姑娘了解情况。”

    罗远鹏的“病”梁元恪已经打了保票了，****一时半会儿光凭脉相是不可能看出端倪的，自己就随罗轻容折腾，左右她也没有证据，又能将自己怎样？关键是罗远鹏左右熬不过这些日子了，按照这永安的规矩，这个时候，皇帝不亲至，太子也要代皇上来慰问的，何况这罗远鹏还是梁元忻的岳父？到时候梁元忻一死，罗轻容就算是发现了什么，也闹不起来了。

    听罗素绢絮絮说完罗远鹏这阵子的情况，还有府里现在的情景，罗轻容心里沉甸甸的，她不知道张兰到底要做什么？难道她要谋杀亲夫以便自己儿子能早日登上武安侯之位？“你姨娘呢？以前这府里不是她管事么？”

    “我姨娘也病了，父亲没办法就让兰姨娘出来帮着理事，后来父亲也病了，夫人出来掌事，就命我去照顾姨娘，可我总觉得父亲这病太奇怪了，好几天了，就一直没有醒过来过，便求夫人让我在床前侍奉汤药，而柳姨娘被派去照顾我姨娘了，姐姐，您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张氏说男女有别，每日只许大哥过来请个安，叫他照常到宫里当差，还有，原本在外书房帮父亲打理书房的两位妈妈，也没有了下落，还有平妈妈，也被那个张氏赶到乡下说是到庙里给父亲祈福，父亲不好，不许回来，原来跟着父亲从辽东回来的老家人，也被打发出去了，说是不方便过来照顾父亲。”

    除非现在有证据表明张兰害了自己的父亲，不然她都是武安侯夫人，而且，罗轻容也想不出来张兰为什么会这么做？“你说她将父亲身边的人都换了？以前跟着父亲的长随呢还有忠哥儿呢？”跟父亲回来的老兵士不能时内院，可是忠哥儿是父亲的小厮，也不能进前？“那太医过来时，是谁在招呼？”

    罗素绢摇摇头，“我不知道，现在父亲身边每日都是兰姨娘和她守着，没别人了，夫人说这个时候不讲什么男女这别，太医都是她亲自见的，忠哥儿他们被赶到大门那儿了，说是有人来探病，就说父亲不适宜见人，让挡了。”

    “侯太医，家父的病情到底如何了？”罗轻容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清俊的男人，“太医不必有什么顾虑，只管跟本宫直说~”

    侯克森心里一叹，他的外甥女是梁元恪的侧妃，而他孝期弄大丫头肚子的把柄又握在柳贵妃手里，现在是真正的骑虎难下了，想了想拱手道，“侯爷的身体看上去一向不错，其实这些年征战沙场，受伤无数，内里其实已经极为虚弱了，这病初始不过是一场风寒，可是侯爷没有当回事，竟给耽误了，”说到这儿他一脸无奈，摇头道，“下官才疏学浅，实在是无能为力，如今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侯克森！你再说一遍，你可要想清楚了，侯家上下百十余口，你真的要拿来替杜家填命？”父亲教习旭初，旭阳和自己武艺时，曾得意的跟他们讲过，他虽然身经百战，但极少受伤，父亲也曾拿这个来告诫过罗旭初，好的将军不是只知道一味冲到前头去拼杀，爱惜自己的生命，爱惜兵士的生命也同等重要，可现在，这个侯克森竟然跟自己说父亲以前受伤太多？这些人，为了那个位子，拿自己父亲的命来做文章，想到这里，罗轻容抓过手边的青瓷茶盏扬手砸到侯克森头上，“你给本宫记住了，我父亲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侯家上下偿命！”

    “太子妃好大的火气，若是医不好病人，就要医生全家偿命，这个世上怕是没有人敢当医生了，”张兰在侧间其实并没有真的休息，虽然她反复跟自己说，罗远鹏病危，自己就是罗轻容的正经长辈，这古代人最讲孝道，自己只要占住嫡母这个位置，罗轻容拿自己没有办法，可毕竟现在罗远鹏躺上床上，一条命已经去了十之八-九，而接下来，他们又准备刺杀梁元忻，“既然您觉得侯太医医不好侯爷，还请太子妃娘娘赐下个大夫过来。”

    “现在床上躺的是你的丈夫，旭哥儿的父亲，你竟然，”罗轻容不可置信的看着一脸漠然的张兰，“你变了~”

    “是，我变了，我庆幸自己变了，这床上躺着的是我的丈夫，我孩子的父亲，做为女人，那是我一生的依靠，若是他有什么好歹，我就只有青灯古佛这一条路了，”张兰不觉也落下泪来，这泪水更多的是在为自己的改变而流，到底是什么让自己变成如此模样？冷眼看着丈夫被下毒，明知道他用不了几天就会横剑下也在所不惜？“可是他病了，我除了尽力请大夫为他医治，还能怎么样？难道拿刀架上大夫脖子上，才算看重夫妻之情？”

    “太子妃若是信不过臣妾，那这样吧，还请太子妃留在侯府，”张兰狠狠的擦去脸上的泪水，“也可以亲眼看着我是如何对待你父亲的。”

    “不必了，”罗轻容冷冷一笑，“侯府我每天都会过来，还有，母亲一心服侍父亲，又要打理家事，其他的事自然是顾不上了，阳哥儿到底是我们罗家的嫡子，以后这武安侯府还要靠他支撑，这样吧，阳哥儿就交给我带回东宫照顾，也省得母亲分了心去。”

    “你要将旭阳带走？凭什么？”张兰看着罗轻容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直接冲了过去，“我是他的母亲，孩子我自己会带。”

    兰若急忙揽住失态的张兰，看向罗轻容一脸恳求，“娘娘，阳哥儿年纪还小，又一直跟着夫人，乍一离开侯府，婢妾怕他不适应，侯爷榻前有婢妾呢，并不影响夫人照看阳哥儿，再说了，如今侯爷这个样子，阳哥儿若是不在侯爷身边，婢妾也恐外人指责阳哥儿不孝。”

    “你算什么东西，娘娘跟前有你一个妾室说话的地儿？”石青挡到罗轻容身前，狠狠朝兰若啐了一口道，“侯爷病重，自然最需要夫人的照顾，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想要替夫人尽责任？再说了，以前夫人病重，三少爷一直就是乳母带着的，哪里就会‘离不得母亲’？”

    “外人会不会指责本宫的弟弟，不劳兰姨娘费心，”罗轻容掸了掸衣角，若是可以，她当然希望能够留在父亲床前尽孝，可她现在是永安的太子妃，没有皇帝的旨意，根本不可能在东宫以外的地方过夜，“阳哥儿还小，成天呆在父亲床前，没得过了病气，”刚才张兰就是以这个借口来敷衍自己的，罗旭阳也就在接驾进露了一面，“来人，去将三少爷带过来~”

    “好，你随便，”张兰被兰若强按着已经冷静了下来，“虽然阳哥儿是我生的，但好歹也是你父亲的血脉，你的弟弟，我相信你再毒也不会把他怎么样的，”有舍才会有得，已经到了这一步，她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张兰也不再嗦，尤其是等到事发的那一天，罗旭阳不呆在武安侯府，反而更安全一些。

    “是啊，他是本宫的弟弟，可床上躺的是本宫的父亲，父亲只有一个，可弟弟，本宫好像还有两个呢，”罗轻容冷冷一笑，“金姨娘也病着，去将明哥儿也带过来，本宫都带回去。”如今这个武安侯府已经不安全了，若不是罗素绢年纪在那儿放着，她连妹妹也要带回去了。

    “怎么样？”罗轻容人还没有到东宫，就看到梁元忻等在路边了，“岳父的病情如何？”梁元忻一掀车帘跳进罗轻容的马车。

    “汝砺，汝砺，要怎么办呢？”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罗轻容浑身力气像被抽干了一般，再也撑不住了，直接扑到梁元忻身上大哭起来，“父亲是被人害的，一定是，张兰，兰若，还有侯克森，梁元恪，”罗轻容哭得浑身轻颤，若不是还有一丝清明，若不是想着一定要将父亲救回来，罗轻容觉得她当时就会拔剑将那群人都给剁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放心，岳父一定没事儿的，”若不是自己让岳父亲自带人去围剿梁真元和梁元恪，说不定他也不会出事，想到这里，梁元忻愧疚的不敢正视妻子，“咱们回去听听顾大夫怎么说，他是杏林高手，医术那个侯克森也有所不及。”

一百九十七、

    回到东宫罗轻容顾不上梳洗，直接跟着梁元忻到前殿见顾大夫。

    “先生说父亲真的是中了毒？”被梁元忻劝慰了会儿，罗轻容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可还能救？”只要顾大夫说句能，她立马就带人冲到罗家直接将父亲抢出来。

    “侯爷中的是一种****，说起来倒不至致命，只是人一直昏迷着，时间久了，草民所伤了侯爷的心脉，以后这身体怕是不复以前那么康健了，”看着泪水汹涌而出的罗轻容，顾大夫心里一滞，赶忙又道，“在侯府时，草民已经让太子妃的丫头，寻了机会将一颗护心脉的解毒丹悄悄塞进了侯爷嘴里，只要他们不再给侯爷灌药，应该能坚持几天。”

    “殿下，臣妾要去求见皇上，还请顾大夫跟臣妾走一趟，”罗轻容哀哀的看向梁元忻，她重活这一世，为的就是自己的家人，若是父亲不在了，那这几年一步步走来，还有什么意义？

    “我知道了，我这就向父皇请旨，明天同你一道去看岳父，到时候我会带上东宫的护卫，直接将岳父送到咱们的别院里去，让顾大夫好好给岳父调理身体。”

    “都查到什么了？”安抚了一直低泣的罗轻容，梁元忻一出东宫，首先见了一直候在前殿的贺霖安。

    “这阵子似乎有人半夜在罗家出入，应该就是梁真元的人，”贺霖安沉着脸道，梁元忻走时吩咐他盯紧了乡下庄子里藏的人，一旦发现他们跟梁元恪汇合，就通知罗远鹏动手，可没想到还没等他们动手呢，罗远鹏先没了半条命，“微臣在宁王府，武安侯府还有梁真元藏身的地方，都安排了人日夜守着，藏在史家大奶奶嫁妆院子里的人，应该就是梁真元，而且微臣还发现，他们这几天陆续有人半夜出门，去的就是罗府。”

    “你说他们躲到罗家做什么？”梁元忻看向华舜卿，“杀了梁真元全家的是我，若是要报仇也尽可冲着我来，”想到罗轻容今天才从武安侯府回来，梁元忻心里一阵后怕，当初答应罗轻容回武安侯府探望罗远鹏有多么冒险。

    “太子妃平安回来，说明他们的目的不是太子妃，”华舜卿敲着桌面，闷声道，“躲到武安侯府更安全？那就不会让武安侯病重。”

    “殿下，殿下，”龙井在殿外请声道，“宇清殿朱公公来了。”

    “父皇要我明日到武安侯府探病，”梁元忻看着朱公公，“还要公公亲自跑一趟来，我本来就打算去请旨呢，听太子妃回来说，武安侯怕是不好了，没想到父皇就先有旨意下来。”

    “唉，这不刚才御史大夫李大人进宫，说起武安侯一世英名，太子做为人婿，这个时候不出面，怕是对殿下声名有碍~”

    “我知道了，这群小人，呸~！”朱公公一走，华舜卿一掌击在桌上，生生将檀木书桌拍下去一块儿来，“这李群逸明着是孤家寡人，谁也不理会，其实他早就投到柳家门下，梁真元的人进了罗府，等得就是殿下！”

    武安侯就算不是自己的岳父，但是到最后一刻，父皇也是有可能命自己代天子探病的，这样一来，自己一到武安侯床前，怕是就踏进了鬼门关，“我明白了，这一趟我还非走不可了，开先，宽敏，你们听我说~”

    回到事心殿，梁元忻就看到罗轻容大睁着眼睛倚在窗前，单薄的身影被月光拉成长长的一道剪影，看上去让人心酸，“我不是说了么，没事的。”

    “殿下已经知道他们为什么会那么做了？”罗轻容怔怔看向梁元忻，原本她要跟梁元忻冷静谈一谈的，可是看到他的脸，眼泪便不由自主的滑了出来，“殿下准备怎么办？”

    “刚才朱公公传了父皇的旨意，说是命我明天亲去侯府探病，开先那边的消息，这几天有人进了侯府~”梁元忻轻轻将罗轻容揽在怀里，“轻容，对不起，”若不是因为他，梁元恪也不至于将矛头对向罗远鹏。

    “他们想做什么？刺杀你？”罗轻容讶异的抬眼看着梁元忻，旋即垂下头，前一世，她们心心念念的，处心积虑做的，不就是要杀了梁元忻么？“你明天~”

    “我明天自然要去，轻容，抱歉，”明知道罗远鹏被人下了毒，他还要当做没事人一样去探病，为的就是引梁元恪动手，一举将狡猾为奸的梁元恪和梁真元拿下，打得他们再无翻身之力，“害岳父跟我一起冒险。”

    不论前世，还是今生，不论是选了支持梁元忻还是支持梁元恪，罗家都逃不过赌上身家性命，这一世，她以为她步步为营，将张兰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便万事大吉，甚至还想着留张兰一命，让她安生做个武安侯夫人，同罗家人一起，安稳的渡过自己的一生，“不怨你，是我太傻了~”

    “明天你不要去了，直接报病吧，”梁元忻抚去罗轻容脸上的泪水，“你放心，那边我也安排好了，有宽敏在，等闲之辈根本近不了我的身~”

    “你这个太子女婿都亲自去了，我这个做女儿的如何能呆在宫里，”罗轻容轻轻依在梁元忻胸前，看着父亲静静躺在床上，声息不闻，罗轻容头一次感到无助和恐惧，一直以来，她暗中做了许多事，她也曾为自己处处压制张兰感到得意，也曾为自己算计了梁元恪心里解气，可是她能做到这些，不止是因为她聪明，她有前一世的经验，还因为她有一个疼她信她的好父亲，她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事，就算被父亲知道了，顶多会被骂上几句，父亲只会替她掩饰，甚至助她成功，可现在，原本以为会看着她登上后位，陪着她屹立中宫，成为她最可靠支持的父亲忽然就那么倒了下去，甚至连一句话都来不及跟她讲，罗轻容觉得自己整颗心都空了，现在她最想做的事，就是陪在父亲身边，用自己最大的努力，让父亲再次醒来。

    “轻容，你去了只是给我添乱，”梁元忻冷下脸，若是罗轻容去了，他的一半心神都要放在她的身上，“本太子命令你~”

    日子过得越久对梁元忻的了解越深，罗轻容反而越不怕他，尤其是明天那样的日子，她怎么能任由梁元忻涉险而自己安然呆在东宫？“殿下是厌弃臣妾了么？不然怎么要刻意毁了臣妾的名声？父亲重病，做女儿的不到榻前侍疾，与禽兽何异？”

    “你将这个穿在衣裳里，”下了早朝，梁元忻拿出一件薄薄的丝甲递给罗轻容，“武安侯府已经得了咱们回去的消息了~”

    “这是什么？做什么用？”罗轻容抖了抖手中的丝甲，这件背心乌突突的，看不出什么材质做成，“殿下怎么不穿？”

    “这是乌金丝所织，刀枪不入，你穿上，也防个万一，”看罗轻容一扬眉，梁元忻便知道她想说什么，接着道，“这是我母后的东西，太小，我穿不上，只能给你了，”这件乌金甲是他去福建时至德帝亲手赐给他的，原本梁元忻以为梁元慎也有一件，后来才知道，整个永安也只此一件，皇帝将他赐给了自己。

    “噢，臣妾这就穿上，”罗轻容拿起乌金甲转身走到屏风后，一切收拾整齐，她将一根金丝鞭做成的腰带系在腰间，无论如何，梁元忻是不能有闪失的。

    张兰一早就收到了消息，梁元忻夫妻今天就要来探病了，这也太顺利了，顺的她有些不敢相信，“你真的准备好了？苍笠，你要知道，或许你只能活到今天了，”她看着一身劲装静静擦试手长剑的苍笠，鼻子一酸，“你真的不后悔？”

    “笠一身一命都是公子的，”苍笠不敢看张兰那含泪的目光，专注的看着幽蓝的剑尖，“到时候，你一定要躲好了，只管保住自己的命，其他的什么都不要管。”

    这个女人，是他二十四年枯燥生命中的一道意想不到的彩虹，让他明白了他的生活中除了黑的剑红的血还有许多其他的可能，可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彩虹终究是挂在天边的，“以后找个真正疼你的人嫁了吧~”

    张兰没有办法跟苍笠说他可以不要那么卖命，他可以先找出退路，因为她知道，这些话就算她说了，他也不会听，“你轻功不是很好么？杀了梁元忻之后，什么都不要管，只管逃就是了，我都想好了，他们定然会以为你们逃出府外，其实你们只管朝重华院跑就是了，那里是罗轻容以前住的地方，就算是朝廷来搜，也不敢狠翻的，我在那里放了许多吃食，你们躲在那里，兴许能躲过~”

    “知道了，”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能活着出去，苍笠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罗远鹏，待收拾了梁元忻，他就顺手将罗远鹏也杀了，这样一来，罗家兴许能分辨一二，张兰和她的儿子也有可能保得住性命，“将来若有人问，你只管说我们是从外面冲进来的，直接杀了太子还有罗侯，这样你也成了受害人~”

    “我不想听这些，”张兰走到苍笠眼前，“罗远鹏的生死王爷已经定下了，我只要你活着，待我安排好了阳哥儿，你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

    “好，”苍笠眼眶发涩，“我这武艺一般人根本要不了我的命，你一定要先保重自己，等着我将来来寻你~”

    ---

    国庆节快乐~

一百九十八、

    “臣妾见过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今天武安侯府中门大开，张兰提了精神带了兰若迎了出去，还好，没有看到罗旭阳。

    “武安侯夫人平身吧，岳父身子可好些了？”梁元忻平静的受了张兰的礼，举步向府内走去。

    “侯太医一直守着，怕是，”张兰抹了抹眼角，强做镇定道，“殿下跟娘娘还是去看看他吧，你们来了，他也会放心了。”

    “太子殿下，这是做什么？”张兰讶异的看着领了华舜卿直接将罗远鹏住的宴清居围了个水泄不通的罗旭初，“您这是~”

    “侯夫人不用大惊小怪的，太子跟娘娘过来了，起码要净一净院子才是，”贺霖安冲张兰一咧嘴，若不是要将梁元恪的罪名给落实了，他直接就带了抄了武安侯府了，“这是规矩，虽然殿下是侯府的女婿，但礼不可废不是？”

    “可你们昨天怎么没说？”张兰后背一阵阵发凉，这要是将苍笠他们搜出来，“侯爷正病着，你们一大群人如狼似虎的~”

    “母亲什么时候竟然如此胆小了？”罗轻容看向张兰的目光满是恨意，声音却越发柔和，“就是想着父亲病重，不忍打扰，殿下才命今天过来时一并走个过场，有旭初领着，自然不会扰了父亲的。”这是当初商量好的，武安侯的正屋里不可能藏太多的杀手，可也要防着争斗中院子里再有埋伏，直接控制了宴清居，屋子里的人，功夫再高也是有限的，“母亲陪本宫一同进去吧，”罗轻容一把抓了张兰，“兰姨娘，你带着梅姑姑下去喝杯茶~”

    “轻容，你这是做什么？”今天梁元忻带的随从并不多，可个个一身悍然之气，哪里会是宫里出来的侍卫？“你这是来看你父亲还是抄家？”

    “自然是看我父亲了，母亲想到哪里去了？”感觉到张兰试图挣脱她的手，罗轻容加了几分劲力，“只是许多事，并不在母亲的意料之中罢了~”

    “殿下请，只是这屋子太小，怕一次进不了这么多的人，”事情到了这一步，就算是束手就擒也是死路一条，张兰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还是殿下跟太子妃娘娘先请吧，人多了空气也不好~”

    “母亲这话让人笑话了，”罗轻容淡淡一笑，“父亲的宴清居在外院也是最好的院子了，最是轩阔，哪里连几个人都站不下了，贺大人还有华大人如父亲的子侄一般，来了自然也要跟父亲请个安的。”

    苍笠看着被众人簇拥着进到内室的梁元忻，心里暗暗发苦，看梁元忻身边人摆出来的阵势，貌似无意，其实却将梁元忻和罗轻容紧紧围在中心，无论从哪个角度下手，都不可能一击及中，不过幸好，他们因为人手不足，又怕安排的人太多，被梁元忻的人察觉，而这个梁元忻个子太高，没有几个人可以挡得住他，只消他走到罗远鹏床前，自己自上而下，倒是可以直接将他一剑刺穿。看着渐渐向床前走近的梁元忻，苍笠屏住呼吸，寻找最佳的攻击时机。

    罗轻容一进屋子便四下打量，这个房间原本收拾的十分简素，家具不多，可现在想来是为了好打埋伏，里面多了一排及顶的衣柜，还有一架八扇的紫檀屏风，她一个眼神儿过去，毛峰和龙井便不动声色的站到了衣柜前，有他们看着，里面就算是藏了人，也休想再出来了。

    梁元忻走到罗远鹏床前，并没有想大家想像的那样弯腰俯身去查看罗远鹏的气色，而是直接坐在了罗远鹏床角，而华舜卿则大咧咧的走上去轻轻喊了罗远鹏两声，见他没有反应，叹了口气道，“殿下，既然顾大夫已经说了，罗侯只是中了毒，那就不会有大事儿，一会儿叫他将备好的解药给罗侯喂下去便是。”

    “中毒？你胡说，”张兰吓了一跳，慌乱的抬眼看了看楹梁，“侯爷分明就是病了，谁会给他下毒？”他们竟然已经知道了？难道是谁走露了消息？张兰只觉一盆冷水兜头浇来，整个人都微微打颤。

    “来人，将张兰拿下，”张兰的慌乱自然没有躲过梁元忻的眼睛，他也分析过了，想刺杀自己，最好的位置就是躲在屋顶了，命令一下，梁元忻就抱起身边的罗轻容一个翻身滚到了拔步床的内侧，这个位置也是他一来就观察好的，若是刺客躲在楹梁上面，想刺到这里，怕不容易，而且有层层罗帐挡着，就算刺下来，力道也减了许多。

    “有刺客，”从梁元忻说要拿下张兰那一刻，华舜卿和贺霖安已经擎剑在手。护在了罗远鹏床前。

    苍笠原本是等梁元忻准备离开时再出手的，可是看到张兰被抓，他再也按捺不住，直接执剑自楹梁而下，向那个明黄身影刺去，可是梁元忻显然是有备而来，却扑了个空，不过苍笠反应也快，一个翻身便要挺剑再刺，可是眼前一花，正被一条长鞭抽到脸上。

    “轻容，你做什么？”梁元忻被罗轻容这以身相搏的作派吓了一跳，也不躲了，直接用手去抓苍笠手中的长剑，而华舜卿已经一剑将苍笠刺了个对穿，“好了，这下放心了，好歹也派个功夫硬些的嘛~”

    “苍笠，”张兰并没有被小内监带出去，刚才这电闪雷鸣般的一幕她还没有看得清楚，就看到苍笠一身是血的倒在了罗远鹏床前，不由心头大恸，“放开我，让我看看他~”

    “你没事儿吧？谁让你自作主张的？”梁元忻一脚将俯在床上的苍笠踢开，抱了罗轻容细细查看，生怕她被苍笠所伤。

    “臣妾没事，”当苍笠提剑再次向他们砍来的时候，罗轻容承认，她首先想的是苍笠这样会误伤到一直躺在那里的父亲，所以她才会推开梁元忻肉身迎敌，甩出自己的长鞭，只为阻挠苍笠挥剑时伤害到父亲，“父亲还在床上呢，他昏迷着，根本连躲都躲不开~”

    “不是还有我的么？我怎么会看着你和岳父受伤？”梁元忻从床上跃下，“为了岳父你竟然连命都不要了，真真是个孝女，”她为了罗远鹏不顾生命时，可曾想过，若是她出了什么事，自己是否会伤心？怕是根本想不到吧，她根本想不到当她挺身而出出，自己有多害怕。

    “臣妾不是有殿下赏得乌金甲么？寻常兵刃哪里伤的了我？好了，快让顾大夫过来给父亲诊脉吧，”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顺利，罗轻容长舒一口气，看向捧了苍笠的脸放声大哭的张兰，“来人，将张氏带下去，”张兰这一哭，跟这件事的关系算是再也瞒不住了，“命人将她看好了，本宫要她好好活着。”

    “罗轻容，求你，求你救救他，”张兰甩开过来拉她的内监，试图用手去捂苍笠胸前沽沽而出的鲜血，“你救救他，你们不是还要口供么？他死了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了，难道你们不要活口？”不论用什么方法，张兰只希望苍笠能够活着，“我求你了~”

    “夫人刚才被吓的得了失心疯，满口胡言乱语的，带下去好生命人给她医治，”梁元忻一皱眉头，摆摆手道。

    “殿下，刺客只有一人，”龙井已经将身后的柜门都打开了，结果里面并没有像他们想像的那样藏了人。

    “一个人？”梁元忻打量着屋内，“再搜，”梁元恪想要他的命，怎么可能只安排一个人？

    “殿下，奴婢已经将屋子清理了一遍，再无其他人了，”毛峰带了人将宴清居仔细又搜了一遍，过来回道，“华大人在外面搜出了人，不过都死了。”

    “死了就死了吧，”梁元忻揉揉额头，“小心不要走漏风声，叫开先进宫跟父皇禀一声~还有，那边的事，也该有结果了。”

    “这院里已经清理干净了，你在这儿陪陪岳父，顺便将府里再清理一遍，”梁元忻看着依然警惕的观察着四周，随时准备应付刺客的罗轻容，心道到底是女子，再从容淡定也是没有经过事的，“你不是说金姨娘也病了？一会儿让顾大夫去给她也看看。”

    “嗯，殿下，这几日臣妾想留在侯府，”现在武安侯府这个样子，罗轻容实在不放心离开。

    “好，我回去跟父皇和太后说，只是你终究要离开，这府里~”罗远鹏病着，金姨娘也病着，“不行请罗指挥的夫人过来料理些日子。”

    请姜氏？罗轻容颔首道，“也行，待臣妾将府里清干净了，便先交给三婶儿，殿下，臣妾想见见张氏，兴许有些事情臣妾可以问出来~”

    “依你，”梁元忻轻轻握了罗轻容的的手，“这几日我会很忙，留龙井在你跟前吧。”

    “殿下太小看臣妾了，”虽然经过刚才的一刻惊魂，可父亲安然无恙，罗轻容一颗心也放下了，“有四位姑姑，臣妾再将我娘身边的老人儿接回来坐镇就是，这是武安侯府，臣妾才离开几日，哪里就会镇不住了？”

    见罗轻容笑语宴宴，梁元忻心里安逸了许多，若是遇到寻常的女子，怕是此刻已经吓的不成样子了，哪里还会反过来安自己的心？“这府里被张氏掌了几日，你还是小心一些。”

    “臣妾送殿下出去，”虽然心里是有所准备的，可是刚才的一刹还是让罗轻容心有余悸，虽然明知道梁元忻还有许多事要做，罗轻容还是想跟他多待上一会儿。

    “好，”梁元忻怜惜的帮罗轻容整了整散落在颊边的碎发，“我得闲便来看你，你有事了就遣人去换我。”

一百九十九、

    从正屋出来，梁元忻长吁了一口气，只要外面贺长安和高长松将人擒下，这次刺杀的戏就完满结束了，梁元恪，再也不可能成为他的对手，当然，自己也从来没有将梁元恪放在眼里，倒是柳氏和她身后的柳家，不容人小视~

    罗轻容就跟在梁元忻身后半步的地方，丈夫那轻松的背影她看在眼里，也感同身受，梁元恪倒了，压在她心头的大石也彻底被搬开了，虽然以后的路也不会轻松，但罗轻容有信心，自己有能力帮梁元忻管好整个后-宫，让他毫无后顾之忧的在前朝展现自己的才华。

    “殿下，小心~”才出了正堂的大门，罗轻容忽然感到背后的一阵疾风，本能的飞身而起直接扑到了梁元忻背上，想看清楚是怎么回事时，她只觉背后一疼，便晕了过去。

    梁元忻没防备被妻子一下子扑倒在地，待反应过来时，就看到华舜卿跟一个青衣人已经战在一处，他慌忙去看滚到一旁的罗轻容，只见她唇角见血，人已经昏迷不醒，不觉心里大恸，“轻容~来人，快来人~”

    “殿下，”罗轻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微黑，她甫一睁眼，便看到梁元忻惊喜的脸，“你没事吧？”

    “傻瓜，我自然没事，只是你~”梁元忻鼻子一酸，将眼眶中的泪水硬生生逼了回去，强笑道，“现在有事的是你，幸好你穿了乌金甲，不然~”不然罗轻容今天就会背躲在宴清居牌匾后的刺客一剑穿心，想到这里，梁元忻只觉自己整颗心都是疼的，直恨不得那刺客的剑就刺在自己身上，“你怎么那么傻？一个小女人~”

    是精是傻自己那个时候哪里会去权衡？罗轻容只知道在她感到背后有风声的那一刻，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梁元忻不能出事，“殿下难道忘了，臣妾自幼习武，这反应自然比常人要快，”她试着运了运气道，“臣妾觉得没有大碍~”

    幸亏是没有大碍，不然自己这辈子都不能安心，梁元忻将头抵在罗轻容额角，“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就好像天要塌了一般~”

    “殿下净说好听的逗臣妾，”罗轻容动了动，可是后背火辣辣的疼，不由皱眉呀了一声，慌得梁元忻立马又要叫太医，被罗轻容一把拉住，“没事，只是有些疼~”

    罗轻容的伤势梁元忻已经看过，有乌金甲顶着，可是背后依然被剑气撞出碗口大的一块青痕出来，乌青泛紫，映着她原本如雪的肌肤甚是吓人，“外伤倒还罢了，只是伤了肺腑，要好好将养些日子了~”

    “臣妾现在浑身都是疼的，实在不好移动，”罗轻容睁着幽黑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梁元忻，“不如就让臣妾在娘家养伤~”要是这个时候被移回宫中养伤，怕是没个把月休想回府看父亲了，可武安侯府这个情况，罗轻容怎么能放心得下？

    “知道了，”梁元忻轻轻抚去罗轻容眼角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泪水，妻子为他遭了这么大的罪，别说是留在侯府，就算是要他一同迁出宫，他也会答应下来，“你现在的伤也确实不方便移动，我已经遣人去禀报父皇了，就让你在栖凤楼养伤，我每天忙完了，过来陪你吃饭~”

    人一病就会变得无比脆弱，后背的疼痛让罗轻容也委屈的不行，本就舍不得梁元忻离开，她吸吸鼻子道，“殿下可不许骗臣妾~”

    罗轻容众目睽睽之下舍身救了梁元忻，这功劳于她一个太子妃来说，实在是赏无可赏，加上梁元忻又是因为到罗府探病被人刺杀，这一功一过，因此至德帝和齐太后索性又追封了罗老夫人和太子妃生母高氏，又在物质上狠狠的补偿罗轻容，金银器物，绫罗绸缎，各种药材补品跟流水一样源源不断的涌向东宫和武安侯府。

    罗轻容在床上趴了几日，而梁元忻不论有多忙，每日都准时赶到侯府陪罗轻容用晚饭，并帮她换药，一时间太子夫妻情深的议论也传遍了街头巷尾，梁元忻也不以为然，左右宠爱正妻，不会有御史跳出来指责什么。

    “怎么了？再吃一些，这几日你都瘦了，”妻子本身就不显肉，这几日躺在床上胃口越发不好，梁元忻看在眼里，哪有不着急的，“这菜已经很清淡了，你再没有胃口，为了身子也要用一些，来，”他挟了一筷子虾仁，“再吃一口~”

    连着两天被药汁子灌着，再好的胃口也回去了，罗轻容觉得自己满嘴都是苦味，她摇摇头，“臣妾饱了，倒是殿下，你成日在外头忙，还是再用一些~”

    “你今儿又去看岳父了？”梁元忻自然知道罗轻容的心病在那里，“顾大夫不是说了，待岳父体内的毒清了，自然会醒过来，你不必太过忧心~”

    “臣妾明白，可父亲就那么躺在床上，哪怕他每日就醒来片刻呢，我心里也安稳一些，”罗远鹏现在的气色倒是比先前好了许多，可人依然昏迷为醒，这样的状况罗轻容如何能安下心来？

    “好啦，真是病了，动不动就抹眼泪儿，”梁元忻示意小安子过来将炕桌撤了，又扶了罗轻容小心的斜坐着，“你一天就算是看三回，药力不到，毒清不出来，岳父也照样醒不过来不是？还不如先将自己的伤养好了，待岳父醒来后，也省得他再为你担心！”

    “臣妾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臣妾真的害怕，”罗远鹏气息奄奄的样子与罗轻容来说，太过深刻，她没有了母亲，没有了祖母，若是父亲就这么去了，这世界就太孤独了。

    “原本你信不过我？”看着如小女儿一样跟自己撒娇的妻子，再想想她为了自己那奋不顾身的一扑，梁元忻整颗心都化了，“你若真是放心不下，就叫石绿她们跑的勤一些便是了，只是你的身体，可不是你一个人的，折腾自己我可是不许的，要么，咱们回东宫？”

    “你，”自己为他受了伤，可他居然还有心情来气她？罗轻容直接将头扭到一边，“天儿不早了，殿下回去吧，小心晚了黄良娣惦记~”

    “哈哈，原来你在宫里还有耳报神，”梁元忻被妻子这掩不住的醋意逗的心花俱开，“今天我不走了，在这儿陪着你如何？”自己昨天回去，不过是被黄婉玉硬拉着到她殿里坐了坐，没想到罗轻容知道了，而且寻了机会发作自己，这可不符合罗轻容在人前一贯的作派，看来她真的是开始在乎他了，梁元忻觉得这屋子里的空气都是甜的，凑到罗轻容跟前轻声道，“黄良娣那是关心你的伤势，想求我同意她出宫探病，我也只是在她那里坐了一会儿，连盏茶都没有喝~”

    罗轻容也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她在梁元忻跟前这么恣意了？这话一出口，一个“妒忌”是铁定了的，难道真的是挟恩而骄？以为救了梁元忻一命便可以为所欲为？罗轻容暗骂自己，这样的想法是有都不能有的，梁元忻不但是自己的丈夫，更是君，救他那是做为臣子应尽的本分，若是被他认为自己以恩相挟的话，那这颗刺就真的种在他心里了，“殿下不要误会，臣妾没有那个意思，臣妾是真的担心殿下~”

    “丫头，你就装吧，”梁元忻拧了一下罗轻容的俏鼻，直接躺在罗轻容的身边，将头靠在她的大腿旁，“你不在，东宫冷冷清清的，我是真不想回去~”

    “娘娘，外头长兴伯夫人跟小姐求见，”泥金看罗轻容从宴清居回来后精神不错，小声禀报道。

    “长兴伯？”罗轻容一时想不起来朝里什么时候还有这么一位？“是哪家？”

    “娘娘病了，外头有些事奴婢没跟你说，”石绿小心的看了一眼罗轻容，“就是华家，因为这次华大人救驾有功，皇上封了漕运总督华大人为长兴伯，小华大人如今总领神机营，华夫人跟华姑娘是过来探病的，”罗轻容嫁入东宫后，也接见过华夫人母女，石绿心细自然注意到了华家大姑娘对罗轻容那隐隐的敌视，也知道罗轻容心里对这位华姑娘也算不上喜欢，“娘娘您看~”

    “请她们进来吧，泥银将宫里新赏的乌龙取出来泡了，”罗轻容心里一叹，将石绿将她扶进来，又拿了镜子理了理妆容。

    “臣妾见过太子妃娘娘，知道娘娘伤了，臣妾倒是一心来看，又怕搅挠了您养伤，便等到今日，”华夫人细看罗轻容的气色，看人还精神，也算是放了些心，“娘娘可好些了？”

    “都是自家骨肉，夫人不必多礼，”罗轻容抬手请她们坐了，笑道，“没有想的那么严重，皮外伤罢了，劳夫人惦记了~”

    “那就好，”华夫人双手合什念了声佛，从另一个角度讲，这罗轻容也算是她们华家的恩人了，若是梁元忻遇到什么不测，华家可就倒了大霉了，“听说太子和您出了事，臣妾这心里就没有安生过~”

    “娘，太子妃如今不是好好儿的么？”华萃芳心里可不是这么想，都说太子妃舍身相救，替太子挡了一剑，可今天一看，罗轻容这么没一点儿事儿么？“您这么哭天抹泪的，娘娘该忌讳了。”华萃芳已经不着痕迹的将罗轻容仔细打量了一番，如今做了太子妃，罗轻容比以前更加漂亮了，尤其是那份从容淡定，没来由的令人心折，而这样的变化，也让一心想着梁元忻的华萃芳十分不甘。

二百、

    “夫人也是为我担心才会如此，”华萃芳不喜欢她，上次进宫时罗轻容便感觉到了，可她不过是梁元忻的表妹，这一表三千里，又有一道宫墙相隔，罗轻容也没有必要刻意去跟她搞好关系，她不喜欢自己，她也就敬而远之，“还没有恭喜夫人呢，长兴伯怕不日也要回京了吧？”

    “唉，这也真是缴天之幸，”说起华家得爵，肖氏也是抑不住满面喜色，“伯爷自然要回来叩谢天恩~”

    “这原是华家该得的，”华家也算是正经的后族，这爵位其实现在不给，待梁元忻登了大宝，也是照样要给的，“只是华指挥使去了神机营，怕是有的忙了~”华舜卿原已是禁军的指挥使，如今更掌了全是精锐的神机营，想来这禁军已经在梁元忻的掌握之中了，罗轻容心里长舒一口气，上一世自己被赐死，梁元忻是不是真的登了大宝她不知道，可现在看来，这一世应该不会再有变动了。

    “为皇家出力那是咱们应当应份的，臣妾还怕他不忙呢，只是，唉，这孩子啊，年纪也不小了，”想起儿子那高不成低不就的亲事，肖氏不觉摇头。

    可不是么？华舜卿好像比梁元忻还大呢，竟然一直没有听到他定的是谁家的姑娘，“想来华指挥是眼界太高，如今夫人尽可放手去给华指挥挑上个可心的人儿了，”罗轻容笑道，“我就不信这满城的闺秀，还寻不到一个拔尖儿的出来？”

    自己这对儿女，没想到真的成了自己的债，华夫人无言的看了一眼盯着刻花红木桌发呆的女儿，这罗轻容太子妃的位置那是越坐越稳，再加上这救驾之功，还有这些日子听到的太子将其爱如珠宝的碎语，女儿哪里还有机会？“是啊，跟娘娘说句掏心窝的话，臣妾现在除了儿女平安，都能有个好归宿，真的是什么都不求了~”

    “娘，你说什么呢？难道您这是嫌弃女儿了？”华萃芳幽怨的看着罗轻容腿边放着的一件男式长袍，她的针线也是极好的，可惜却不能为心上人做上一针一丝，“这是娘娘的手工？真是精细，”到底是忍不住，华萃芳将那件衣衫拿了起来。

    “闲来无事，就拿出来绣几针，可真拿起来了，背又疼的使不上劲儿，”罗轻容仿佛没有觉察到什么，浅笑道，“让表妹见笑了~”

    华萃芳仿若无意的细看袍角的云纹，“若是娘娘不嫌弃臣女手艺差，臣女帮娘将这几针做完吧？”那怕是几针，她也希望梁元忻能穿上她做的衣服。

    “怎么敢劳动表妹，”罗轻容将那件衣服从华萃芳手里拿了过来，递给一旁的泥银，“这是我闲着给家里大弟做的衣服，他想穿上，怕是要等开春了~”

    “噢，”华萃芳一张脸臊的通红，“臣女只是~”

    “我知道，你将我当做一家人，自然不愿意我在针线上费神，”罗轻容含笑拍了拍华萃芳的手，“表妹若是得闲，帮太后绣上一部佛经，待佛诞节时奉上去，说不定还能讨个彩~”

    看到女儿如此失太，肖氏便有些坐不住了，又问了罗远鹏的病情几句便起身告辞出来，待一上车，就冲华萃芳嗔道，“你做什么？我不是说过么，将你的那些小心思给我收起来！”

    “娘，您在街上就要骂我？”在罗家大门口被母亲指责，华萃芳觉得罗轻容一定能听得到，“你还是不是我的亲娘？！”

    “我要不是你的亲娘，才懒得管你，”肖氏被女儿的话气的脸色铁青，虽然梁元忻做了太子，她也动过心，可罗轻容是什么样的人，见过几次之后，她心里也大概有了数，女儿在这样的主母手下，根本不可能得到她想要的结果，若只是贪慕虚荣倒也好了，可女儿对梁元忻是动了男女之情的，这样的妾室，怎么可能安过本分，不肯安守本分的妾室，主母又怎么可能容得下？“你自己照照镜子，哪里比太子妃强了？”见女儿执迷不悟，肖氏加重了语气。

    “她也没有美到哪里去，我还是太子的表妹呢，若是我进了宫，就算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表哥也不会薄待了我去，太子妃也一样，还敢将我怎么样？”前朝这样的例子又不是没有，自己做皇后的姑姑去的早，不然这太子妃的位置哪里会轮得上罗轻容？“虽然现在我进东宫做个良娣，待将来表哥登了大宝，皇后的位置我不想，四妃之位总是跑不了的，这样一来，哥哥在外面的日子也好过些。”

    “你哥哥的前程不用你来操心，”女儿也是被自己精心教养的，可惜这内里算不上聪明，平时也样子哄哄外人还行，就这脑子，“若是太子对你真的有意，娘想尽办法也会成全了你这份心，可是这些日子你也听说了，太子与太子妃情分极厚。”

    人家还说父亲跟母亲情分厚呢，华萃芳不以为然的将头转到一边，不想再听母亲的唠叨，若是能找到机会见了表哥，只要他答应了，罗轻容自诩贤德，怕是要亲迎自己也不一定。

    罗轻容也在想自己这个“表妹”，她对梁元忻的心意做为妻子，罗轻容自然感觉的到，偏这事儿还不能挑开了说，要说梁元忻的东宫，确实也冷清了些，就算是真的要迎表妹进宫做个良娣良媛的她也没有反对的借口，只是这种沾亲带故的“表妹”最是麻烦，轻不得重不得的，身份在那里放着，以后弄这么个高位宫妃在自己身边，想想也知道会有多麻烦，可这事儿自己却不能开口，罗轻容心里微叹，一天的好心情全散了，这贤德后面的滋味，只有个中人才能体味。

    “父亲，”听到床上几不可闻的声息，罗轻容放下手中的绣棚，一脸欣喜的看着罗远鹏，“您怎么样？小安子，快请顾大夫过来~”罗轻容年轻，身体底子又好，将养了几日，觉得身上好些了，便直接搬了软榻每日抽出半天来守在罗远鹏床前，而家事，她主要则交给了妹妹罗素绢和闻讯而来的姜氏。

    “侯爷身体里的大毒大半已经解了，草民换个方子侯爷再用个半年，清了余毒便是，”顾大夫手起笔落刷刷的写好方子，想了想才道，“只是侯爷这身子，怕是不比先前了。”

    “我能大难不死，已经是万幸了，其他的也不再强求，”罗远鹏艰难的摆摆手，交代一直陪在他床前的罗旭初，“旭初代我好好谢谢顾大夫，还有，也给宫里送个信儿。”

    “都怨我太大意了，”罗远鹏躺的时间久了，人也变得十分虚弱，罗轻容便命小乐子给他按摩四肢，“没想到竟然着了那对贱人的道儿！”

    “外面的事父亲不要管了，有殿下呢，”罗轻容拿银匙盛了温水小口的喂着罗远鹏，“就像父亲所说，咱们能躲过这一劫已经是万幸了，以后您只管养着便是。”

    “说的是，我现在也只需要养着了，你也该回去了，”罗远鹏明白罗轻容话里的意思，他现在病了也算是好事一桩，尤其是以后都要吧以此为借口从朝堂上退下来。

    “嗯，女儿再陪父两天就回宫去，”自己能这样每日陪着父亲，已经是宫里格外开恩了，现在父亲醒了，府里儿子女儿又都已成年，罗轻容也实在不好再不回去，毕竟她除了是女儿，还是永安朝的太子妃，这么长久的呆在娘家，只怕会被人非议。

    “你，若是得了闲，去见见她吧，我竟不知，她这么恨我，”罗远鹏语气中带着一淡淡的怅然，他确实是有负于她，可她的回击却狠的让他无法承受。

    “是，张氏不知惜福，父亲不必太过在意了，”罗轻容轻声劝慰道，事已至此，后悔还不如趁早放下，“好在皇上仁慈，给罗家留了脸面，不然阳哥儿就~”有那样一位母亲，罗旭阳后面的人生，怕是再不会像别的嫡子一样顺遂。

    “旭阳，可怜这个孩子了，”听女儿提起自己唯一的嫡子，罗远鹏一阵心疼，“这世子之位~”自罗旭阳出生，罗远鹏待他便与其他孩子不同，可张兰毕竟犯的是谋逆之罪，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有朝一日被人掀出来，整个侯府怕也保不住了，“初哥儿年纪在那儿，又长进~”

    罗轻容哪里不知道罗远鹏心里的顾忌，而这顾忌也是她的顾虑，若是以后的武安侯的生母，犯过抄家灭族的大罪，这武安侯府就彻底完了，“父亲看着办吧，您一直病着，就让柳姨娘过来侍疾好了，她一向知事守礼，还有张氏，移出宗族的好~”虽然这处置对罗旭阳来说残酷了些，可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不生出嫡子被人夺了世子位的怨怼之心来，“只是旭哥儿自幼聪慧，父亲善待着，将来自己也能挣出一份前程来~”

    最疼爱的儿子将来是个什么样的前程，罗远鹏久经宦海的人当然想的到，这张兰不但害了自己，更害了他们的，罗远鹏心里对张兰的恨更甚了几分，甚至连刚才的那些怅然都觉得是浪费，“罢了，你若没空，不必再去见她了，至于旭阳，以后就让他跟着罗平学些经营之道吧，做个富家翁也好~”

二百零一、

    因事关武安侯府的声誉，张兰虽然被梁元忻带走，却没有直接关在天牢里，而是找了处冷僻的宫殿将她看了起来，吃住上倒也没有苛待她。只是每天对着空荡荡的大殿，外面的消息是一点也听不到了。今天一看到罗轻容进来，张兰就冲了过去急切的问道，“苍笠怎么样了？你们将他救活了没有？”

    这些天张兰也想开了，儿子没有自己这个亲娘还有罗远鹏那个亲爹和罗轻容这个姐姐，就算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被人嫌弃，可也照样是侯府的嫡子，日子再难也比她当年醒来发现重生在一个渔家女身上要好太多了，至于罗远鹏，想来对自己只有恨了，左右自己一死，他仍然可以左拥右抱，没准儿现在正巴着自己快些死呢，剩下的，她唯一牵挂的，就只有苍笠了，一想到他浑身是血的样子，张兰的眼泪就止不住落下，她时常会想，若是自己早些遇到苍笠，会是什么样子？

    “苍笠？”罗轻容秀眉微蹙，旋即想起来在宴清居的一幕，一脸厌恶道，“我以为你还有些人性，会问一下被你们投毒的父亲现在如何了？！”

    “他？”想到那个在自己面前无声无息躺了几天的男人，她穿越过来遇到的第一个贵人，改变她一生的男人，张兰轻轻一笑，“有你这个神通广大的太子妃，又怎么会让他不好？很久以前，在我的心里，他已经死了，现在，他恐怕敢巴不得我死了~”

    “很久以前？本宫竟不知道父亲还有罗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你？竟然让你如此狠心下了杀手？就算不为父亲，不为罗家其他人着想，起码旭阳还是你亲生的，你可想过以后他还有何面目呆在罗家？”若不是想亲自弄明白整件事的因果，罗轻容根本不想再看到张兰。

    “我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样的来历，算了，我也不想知道了，只求你看在这些年我待你还说的过去的份上，多少留意些阳哥儿，等他大了，也能成为你的倚仗不是？你们这里的女人，出嫁了不都要拼娘家么？”若是自己有个强势的娘家，罗远鹏也不会这么不将自己放在眼里，若是自己出身显赫，从小接受贵族教育，嫁进侯府，也不会将日子过成这种样子，罢了，张兰摇摇头，她本不想向罗轻容低头的，可为了儿子，“你问我什么，我都会告诉你，只求你能善待旭阳~”

    听张兰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罗轻容都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了？一向自诩比旁人聪明的张兰蠢起来真是无药可救，“你居然相信太子死在武安侯府，整个侯府还能安然无恙？”

    “罗远鹏不也死了么？罗家同样是受害者，而且梁元恪继位之后，也会念着这份恩情的，我又不要虚名，也不会对任何人说起，他没必要杀人灭口吧？若是那样，谁还敢跟他？”张兰看着从红漆菱窗内照进来的阳光，“你别再怨我了，我不想听，反正事情到了这一步，你们胜了，我也不敢再奢望你们会留了梁元恪的性命，让他再有机会翻盘，今天将这些全告诉我，还是那句话，请你好好对待旭阳，他好歹是你的弟弟，记得你在罗家时，也时常带他的，不要让他被以后进门的女人给欺负了。”

    “旭阳是我的弟弟，只要他好好的，父亲说了，还是能让他做一个富贵闲人的，至于爵位，怕是再也不能了，”罗轻容知道张兰口口声声“善待”后面的意思，可这样的女人，就算是最后的敷衍，她也不想了，“没有人敢将爵位传给一个逆贼的儿子，幸而殿下一早就知道了这一切是你一个人背着父亲干的，不然，旭哥儿怕是连命都难保了~”

    “你说什么？我是罗远鹏明媒正娶的妻子，旭阳是第一顺位的继承人，你们不是将究立嫡不立庶的么？”张兰内心里一直认为，无论怎么样，只要她是罗远鹏的妻子，自己的儿子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因此在她心里，就算是自己死了，对儿子的影响也是有限的，可今天罗轻容这么一说，张兰慌了，“你们为了报复我，居然坏了自己的规矩？”

    “规矩？你好像并没有弄懂‘我们’的规矩啊，”罗轻容从袖里抽出一张素笺来，上面墨迹淋漓，“这是父亲给你的休书，你再也不是罗家的主母，旭阳也不再是罗家的嫡子，有道是无嫡立长~”

    “你们，你们太狠了，我早就应该知道，你心里只跟罗旭初亲，你那么讨厌我，怎么会喜欢旭阳？”想到儿子因为自己而失去了一切，张兰忍不住放声大哭，“不信，这不公平，不公平，旭阳那么小，什么也不有做错，凭什么剥夺他的继承权？凭什么？”

    “就凭他有你这么个母亲，你的罪过，由旭阳来承担了，张兰，你可后悔？”想到罗旭阳，罗轻容也难过起来，她自然会好好照拂这个可怜的孩子，可这话却没有必要跟张兰说，“好了，你想说的都说完了，安心的去吧~”

    “他到底怎么样了？你只用告诉我，他死了没？”看着罗轻容走到门口，张兰抬起满是泪水的脸，“是我害死了他~”她害了儿子，也害了苍笠。

    “他现在是死是活重要么？左右都是要死的，”这个时候还惦记着那个来历不明的男人？要不是良好的教养在那里摆着，罗轻容真的想的掌掴在张兰脸上，“你还是想想你的儿子吧，还有，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怎么可以对父亲毫无愧疚之心？”

    “愧疚？愧疚有什么用？能改变这一切么？既然走到这一步了，我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哭了场，张兰已经平静下来，儿子的爵位丢了，她再后悔也追不回来了，罗轻容恨自己，是不会将苍笠的情况告诉自己了，张兰也不再理会她，独自坐在木板床上喃喃道，“很久以前，我以为自己遇到了今生的良人，可以跟他执手白头，可是到了京城才发现，这一切都是谎言，根本没有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有的只是妻妾成群左拥右抱，而我，做为爱他的女人，竟然连生气的权利都没有？为什么他可以对不起我，而我只能含笑故什么大度，不然便是不贤，就算是这次他被兰若下毒，不也是他咎由自取？兰若可是他粉轿迎进门的良妾？我想，你应该去问问罗远鹏，被自己的妻子和小妾联手毒害，他做何感想？”

    “就因为这个？你就？”罗轻容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女人，这叫理由？就因为父亲没有兑现当初跟她的约定，她就可以引狼入室毁了罗家上下？“你就为了这个，支持梁元恪？”做为女人，就算是再被祖母教导，罗轻容承认，丈夫左拥右抱没有哪个女人会开心，可是即使是这样，也不是对付丈夫的理由毕竟除了丈夫，还有他身后的整个家族，那都是自己的亲人，怎么可以这么狠心的去对待？

    “当然不是，”张兰瞟了罗轻容一眼，听说她为了救梁元忻，为他挡了一剑，“你怎么样？身体没事吧？有了这次舍身相救的大功，以后你的凤座是坐稳了，不过也要小心，这男人啊，爱你的时候什么都行，不爱的时候，你就算为他死了，他还嫌你晦气呢~”

    “你现在还操心这个？”罗轻容扯了扯唇角，她发现自己跟张兰根本无法勾通，“你没想过自己是个什么结局？”

    “想过了？死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张兰自嘲的一笑，“成王败寇的道理我会不懂？既然做了，我就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其实她没有，从被扔到这里，她就一直在哭，她恨梁元恪，恨他不听自己的话，若是肯听自己的，韬光养晦，积蓄力量，这天下就会是另一个结局了，“我只恨自己这一世不是个男人，许多男人能做的事，我这个女人却做不了，”如果她是个男人，科举出仕的话，梁元恪就不会被自己的话当做耳旁风了，“就这么一下，历史就这这些蠢货给改变了~”

    “你以为我真的看得上这侯府的富贵么？旭阳是我的儿子，我做这一切，原本也是希望在自己重获自由之时，也能给他挣个好的前程，不过这样也好，但是轻容，我只求你一件事，希望你能保阳哥儿的平安，给他一份产业，让他做自己想做的事，你胜了，我就这么求你一次，他毕竟也是你们罗家的孩子~”

    “其实我也挺佩服你，虽然我一直没有想透你因何才会坚信宁王为最后承嗣大统，也不知道你为何会到了现在还这么淡定，”罗轻容默默看了张兰一眼，“事已至此，你安心上路吧~”

    张兰看着栅栏外罗轻容一步步渐行渐远，泪水再也抵制不住，她虽然反复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一次穿越之旅，没准儿一杯毒酒下去，自己会在现代的病房中醒来，再次看到爸爸妈妈，可是心底另一个声音告诉她，自己的想法只是一份奢望，老天已经重新给了她一次生命，再不会给第三次了，“为什么？”为什么她要那么执着？若是傻傻在呆在武安侯府，做一个不愁吃穿的侯夫人不好么？竟然为了别人的帝王梦，害了自己，也害了自己的儿子？

二百零二、

    至德帝冷冷的看着跪在阶下的梁元恪，这个他曾经最喜欢，也寄于厚望的儿子，虽然他一再犯错，他仍然希望跟给他最好的生活，可贪心却让他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你可有什么话说？”

    “父皇，儿子冤枉，儿子真的没有跟什么正阳教的人来往，”梁元恪不顾额头的疼痛，依然重重的磕在金砖地上，发出闷闷的声响来，以往，父皇是绝不舍得他们伤身子的，“儿子没有什么可辩解的，只是那梁真元什么的，跟儿子真的没有半分关系。”

    来前他已经将外面的事情都处理干净了，也多亏他做事仔细，将梁真元安排在史家大奶奶的嫁妆宅子里，“儿子一直在府里领着人饮酒，儿子的侧妃有了身孕，”梁元恪将头俯的更低，幸而杜宁芷有了身孕，这与至德帝来说，也是一桩喜事。

    “可是贺长安却在史家的宅子里抓了你王府的侍卫，去做什么？杀人？放火？”这个儿子有一身好学问，可是却志大才疏，为了他以后能在梁元忻手下过的安全，他已经敲打过梁元恪几次了，希望他能安分守己，可是这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性子，“可惜那宅子里并没有你要找的人~”

    “父皇，儿子，儿子只是听说梁真元躲在那里，便想着私下动手，将人擒住，也能在父皇跟前立上一功，”听说没抓到人，梁元恪松了口气，抬头道，“那正阳教的逆贼竟然还敢出现在京城，胆子也太大了一些，儿子错不该想贪功，没有禀报父皇跟太子~”

    “你倒有几分急智，真是可惜了，”至德帝不想再听梁元恪为自己辩解，看向梁元恪的目光中满是失望和不屑，“你真以为我是傻子？由着你个乳臭未干黄口小儿糊弄？你勾结梁真元，给罗侯下毒，为的就是诱了太子到武安侯府探病，借机将其刺杀，这些事，朕知道的一清二楚，梁元恪，为了这个位子，你竟然能向自己的亲兄弟下杀手？”

    “父皇，您不要听别人胡说，这根本是没有的事，儿子冤枉啊，那梁真元是庶人梁浩的儿子，儿子怎么会跟他搅到一起？是张氏，张氏一早就认识梁真元了，她为了儿子能早日袭了武安侯的位子，才这么做的，跟儿子根本没有关系~”见至德帝挥手让人将他带下去，梁元恪慌了，努力从内监那里挣脱出来，若自己就这么被押下去，怕是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了。

    现在梁元恪还不肯说实话，至德帝心痛万分，他将御案上的东西狠狠的扔到梁元恪面前，“那这些呢？这些都是从你府里搜出来的，你怎么跟朕解释？”

    “这？这是什么？”梁元恪定睛一看，吓得一个哆嗦，厉声道，“父皇，儿子冤枉啊，这分明是有人要陷害儿子，父皇~”那明黄的分明就是龙袍，他要杀梁元忻是真，可从来没有想过谋害皇上，这龙袍是从哪里来的？“儿子敢拿项上人头担保，儿子府里没有这些东西~”

    “拿项上人头？你若不是朕的儿子，早就被剥皮抽筋了，”至德帝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若是梁元恪谋害梁元忻未遂还能保他的话，这私藏龙袍就是谋逆的大罪，加上这东西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从梁元恪最宠爱的侧妃威远侯家的女儿杜宁芷房里搜出来的，还要他再怎么护他？

    柳锦心，史良箴，杜宁芷，还有那个不安于室的武安侯夫人，至德帝目光阴冷，若不是这些个女人，儿子未必能走到这一步，“来人，传旨~”

    “父皇的旨意你都知道了？”梁元忻一进东宫，就看到罗轻容面沉如水的在那里呆坐，便知道她已经收到了至德帝关于此事的裁决。

    “嗯，臣妾已经知道了，”听到梁元忻说知，罗轻容才发现自己没有注意到丈夫回来，不由嗔了石绿一眼。

    “梁真元已经抓到了，”抓到梁真元，这件事也算是尘埃落定，“岳父那边你~”

    武安侯虽然也是受害者，可是在至德帝的心中，光是张兰，武安侯府也脱不了干系，若不是自己是太子妃，怕是连罗远鹏的忠诚也会被怀疑的，好在这些她眼父亲已经料到了，所以武安侯一醒，便上了请罪折子，自请夺爵以恕他引狼入室险陷君上于危境的罪过，这样的低姿态倒也平熄了至德帝的怒火，对罗远鹏的处置是罚俸两年，收了他兵部的权力，在家里好生养病。而张兰，为了罗家的体面并没有在圣旨中提及，但从慈宁宫传来的懿旨，赐死。

    “父亲身体怕是没两年缓不过来，其实这也是父皇体恤父亲，”想到张兰的结局，罗轻容心底一叹，却再也不会为她惋惜，毕竟张兰给父亲下毒，又要杀自己的丈夫，再想想她扑向那个刺客时的神情，罗轻容厌恶的晃晃头，“张氏那里，就交给宫使吧，臣妾不想过问。”

    “我知道了，只是这些日子，父皇的身体越发不好，宫里的事你要多上些心了，敬妃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梁元忻将罗轻容揽在怀里，这个时候，两个的依偎能给彼此勇气，“还有梁元恪，已经被废为庶人了，明日就要迁出宁王府了。”

    再次被皇帝圈了起来，罗轻容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心情，“朝堂上也要乱些日子吧？这次史家和柳家都脱不了关系，”柳贵妃即将迎接的也是一杯毒酒，而史良箴，这一次却连跟梁元恪一同圈禁到死的幸运都没有了，“臣妾倒想去送送贵妃娘娘~”

    “你想去就去送送好了，只是人走到这一步，肯定会失了常性，让炎公公陪着你吧，”梁元忻轻声道，柳家百年积累，史家也是权倾一方，加上那些几辈子交织在一起的老亲，这次倒台抄家发配的人数以千计，眼看曾经的簪缨世族就这么风流云散，梁元忻心里也是一阵叹息。

    “你没想到我会来看你吧？”罗绫锦轻蔑的看着一向自许高华的柳锦心，唉了口气道，“谁能想到呢？曾经这后-宫中最令人仰望的女人，居然落得这么个下场，听说你连随葬妃陵的资格也被夺了~”

    柳贵妃完全没有罗绫锦想像中的颓废和落魄，虽然已经被夺了贵妃名号，可洗去铅华一身青衣的她反而展露出真正的高华之气，“民妇见过良郡王妃，可惜娘娘说的一切，民妇一早就得了消息，倒是累郡王妃白跑一趟了。”

    “是么？你是在笑我浅薄？”罗绫锦不以为意的一笑，“这宫里有谁比娘娘心思更深沉啊？只可惜，啧啧~”谁会想到一国的副后，会有今天的下场？

    “戴母妃也要我替她向娘娘带个好，娘娘一路保重，”若不是这个柳锦心从中作梗，梁元慎的事怎么会被人揭出来？这下好了，两虎想争，最后却被最不起眼的梁元忻走到最后，想到这些，罗绫锦的眼里都要喷出火来，“你放心，我家王爷说了，四弟虽然被贬为庶人但终究是他的弟弟，以后王爷会好好照顾他的，还有你未出世的孙子，噢，对了，还有元惜和小公主，唉，你怎么能放得下他们~”

    听罗绫锦提起自己的另一双儿女，柳锦心直疼的喘不过气来，虽然因为他们年纪尚小，并没有被牵连在其中，可一个废妃生的儿子，亲兄长又意图刺杀当朝太子，这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而且这次侯克森也被牵扯在其中，又查出其孝期**庶母之事，数罪并罚直接弃市，而侯家上下一百余口，真的像罗轻容所说，抄家流放，女子全部充为官奴，数代的太医院掌令，就这样被赶出了朝堂，柳锦心新娶的儿媳杜宁芷是他的外甥女，这其中的关系怎么可能瞒得过至德帝？

    想到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孙子将在一座荒院中度过一生，另一对儿女也要一辈子看人眼色，说不定等着他们的也会是凄惨的命运，柳锦心心如刀绞，可骨子里的高傲不允许她在罗绫锦面前表现出来，“这些民妇已经知道了，有道是雷霆雨露皆是君，宁王被皇上误会，相信终有沉冤得雪的那一天。”

    看柳锦心并不为自己的讥诮乱了心志，罗绫锦有些气闷，“柳娘娘自幼便比旁人心高，自然也比旁人硬些，”说到这儿罗绫锦掩口而笑，她跟着齐太后长大，戴淑妃对她从来都很亲热，而是柳氏，仗着位份高背景硬，从来没有将她这个华阳郡主放在眼里过，现在好了，能看着柳氏倒台也是一件赏心乐事，“只是可惜柳家那些已经出阁的姑娘，唉，好端端的被夫家休回，娘家又已败落，这以后的日子怕不好过，留在夫家的孩子，那日子就更难了，噢，娘娘，您的胞妹前些日子得了急症，啧啧，这苏家，也太心急了些~”

    “你说什么？”自己的胞妹已经做了祖母，竟然也被~柳锦心身子微晃，险些摔倒在地。

    “唉，那苏家也真是的，太急切了些，就算是令妹亡故，可这些年苏家得柳家的恩惠还少么？真以为能撇得干净？”柳锦心跟同胞妹妹年龄相仿，最是亲密不过，罗绫锦不相信这样还打击不到她，“其实只要四弟活着，那些人哪里会有个好儿？不过么，既然因着娘娘享了这么多年的富贵，受些瓜落也是应该的，不然怎么叫一家人？”

二百零三、

    罗绫锦看着瑟瑟如秋叶的柳锦心，心里大觉快意，柳家百年书香，女子也多比旁人有些气节，抄家的消息一出，自柳夫人起，女眷中已经泰半自尽，想来柳锦心也知道自己可以在黄泉路上遇到她们，可她偏要她知道，那些嫁出去的女子，也并没有得到夫家的庇佑，依然要为柳氏的贪心会出代价。

    “郡王妃今天来就是为看民妇的笑话么？”很快柳锦心就平复了心情，柳家确实因她而败，现在再去纠结这些已经于事无补，倒不如抓住这次机会，让害她和儿子的人也付出一些代价？若是梁元慎能成事，自己另一对儿女的日子只会比现在要好，“恕我直言，郡王妃若不是存了和我一样的心思，又怎么会嫁给当初的良王？您可是跟如今的太子当初的明王殿下青梅竹马啊，别人不知道，凤鸾宫里的人还是看在眼里的。”

    虽然也吃惊柳锦心竟然知道她当年芳心暗许梁元忻，可罗绫锦并不怎么惊慌，这个时候，谁还会相信一个马上要死的人的话？“你，你什么意思？柳锦心，我好意来看你，不让听你信口胡沁的？！”罗绫锦仿佛受了极大的冤屈，对柳锦心怒目而视。

    “既然郡王妃不想听，那我就不说了，”罗绫锦的反应瞒不过柳锦心的眼睛，她淡淡一笑，安然坐在高背椅上，歪着头看着罗绫锦，“郡王妃当年是万千宠爱在一身的华阳郡主，就算是宫里的几位正经的公主也不敢掠你的锋芒，可是现在呢？只是区区一个郡王妃，梁元慎能不能晋位亲王还要看太子的意思吧？郡主娘娘，您甘心么？”

    “就像你所说的，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父皇的决定不是做臣下的能左右的，”若要罗绫锦摸着胸口说，梁元忻比梁元慎强到天上去了，可她现在却已经是梁元慎的妻子，不可能再站到梁元忻一边了，“你说这些有意思么？我们夫妻就算再不济，也是郡王和郡王妃，没准儿~”

    “没准儿以后能讨了梁元忻夫妻欢心，升一升再做良王爷呢，”柳锦心咯咯一笑，眼中满是戏谑，“到时候你的儿子以后还是王爷，下头的儿子呢，还能做个郡王，就算是过个百年，也能恩荫个辅国将军什么的，”柳锦心满含深意的望着罗绫锦，幽幽道，“可是你们这对兄嫂，却要向自己的弟妹跪拜，你们的子子孙孙，也要向他们的子孙跪拜，企求一点残羹冷炙，郡主娘娘，罗轻容不过是一个贱婢的孙女，您真的甘心？”

    “娘娘这么长篇大论的跟我说这些，与娘娘有什么好处呢？”罗绫锦随意的坐在柳锦心对面，挥手让魏紫出去，“娘娘不甘心，并不代表别人都跟你一样~”她今天来见柳锦心，自然也有她的目的，现在戏肉终于来了。

    “我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柳锦心是做什么的？罗绫锦那点儿眉目变化自然逃不过她的眼睛，这前倨后恭的人她见的多了，淡淡道，“郡王妃只当大风刮过就是，毕竟您跟太子妃姐妹一场，有她在，不会让你吃了亏去~”

    罗轻容？罗绫锦心里微嗤，这两年她可是放下身段诚心与罗轻容结交的，可得到的是什么？永远都是不冷不热，偏又礼数周到的让你挑不出理儿来，但想回到以往的亲近，显然是不可能了，就像在，不过是梁元慎想恢复以前的亲王爵，自己百般暗示，罗轻容就跟没听见一样，而梁元忻也一样，明明知道自己最在意的是什么，“娘娘真是说笑了，咱们的太子殿下，最是公正不过~”

    刚才还“你”啊“你”啊的，现在就开始叫“娘娘”了？柳锦心满心不屑，“以前有人给我讲过一个故事，郡王妃要不要听听？”

    “你说好个太子后来因为跟宫嫔有染，才被废的？”罗绫锦可不是傻子，自然听懂了柳锦心“故事”里的意思，可梁元忻是什么样的人她太清楚了，这事儿不好布置，“娘娘从哪里听来的这个故事？”

    “从哪儿听来的不重要，但是，”柳锦心浅浅一笑，“那个老皇帝却因为这件事被儿子气得大病一场，下定决心废了那个自小看大的嫡子，我听说，如今皇上这身体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至德帝身体不行了？罗绫锦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个消息，讷讷道，“皇上不是受了些风寒么？”确实的说，至德帝是被梁元恪给气病的。

    “他的身子再就不行了，只不过一直硬撑着罢了，当然，若没有这次的事，还能再多活几年，”想想丈夫的无情，柳锦心唇边划过一抹恨意，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华世音，“你别忘了，侯克森是太医令。”

    “若是没有这次的事，娘娘打算怎么办呢？那个故事怕只是讲来听听吧？”罗绫锦心里砰砰直跳，柳锦心在宫中经营多年，又一直掌着宫权，手里的人怕是不会少了，自己若能接过来，“其实郡王和我都极喜欢元惜的，将来若有那么一天，宁王怎么也能做个闲散宗室，也好过被关在那个见不得人的地方，再有个当亲王的弟弟帮扶着，日子也不会难过~”

    “郡王妃要我如何信你呢？”手里的人，以前曾经安排过的事，自己一死，转眼便是一场空，交给罗绫锦，就算成不了事，也能给梁元忻夫妻添添堵，万一成了事，小儿子和女儿，“要知道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我走了，再害了他们~”

    “真有成事那一天，我和夫君必善待您留下的子女。若是我罗绫锦负了柳娘娘所托，叫我们夫妻不得好死，”现在给柳锦心什么样的信物也是没有用的了，罗绫锦举天向天起誓。

    “你们夫妻不得好死？”柳锦心摇摇头，“没有那个做娘的不心疼孩子，举凡你生养下的，都要算在里面~”

    “娘娘，”魏紫一听到外面人说罗轻容来了，顿时变了脸色，一面示意姚黄过去迎接，一面拍大殿的门，“太子妃娘娘来了~”

    “原来郡王妃也在？”罗轻容看着屋内的两人，想到刚才进来时小内监跟她说的话，这罗绫锦待了足有半个时辰了，“早知道咱们一起来了~”

    “臣妾没想到太子妃也会来看柳娘娘，”看到罗轻容清亮如水的眸光，罗绫锦忽然有些心虚，强笑道，“早知道娘娘要过来，臣妾就先去东宫了。”

    “别说你了，我也没有想到太子妃娘娘会来看我，”柳锦心冷冷一笑，罗轻容过来做什么？嫡她还不够惨么？“若不是太子妃，宁王和我也不会落到如此下场，怎么？您还不解恨？”

    “成王败寇的道理娘娘看了那么多的史书，应该最为明白，”当年宁王事败，他们母子可是直接将所有罪名都推到了罗家头上，罗家上下数十口，无一幸免，“娘娘的雄心壮志害的可不只是你的犯，柳家，史家，蒯家，还有威远侯府，京城再不会有这些人家了~”当年这几家跟着柳氏，生生毁了百年的名声。

    除了儿子要被永远圈禁，从此再无重见天日的可能，另一件让柳锦心无地自容的事情，便是因为这次事败，整个柳氏彻底的败落了，怕是再无恢复煊赫的可能，想到这里，她心如刀扎一般，可是骨子里的骄傲却不允许她在罗轻容姐妹面前表现出丝毫的怯懦，“太子妃说的是，成王败寇，今天倒下的是柳家，谁知道以后会是哪家呢？毕竟史书累累，就算是与曾与司马共掌天下的王谢也都成了过眼云烟，我既然要赌，就不会怕输~”

    “是啊，您愿赌服输，可是不知道柳，史，蒯家那些妇孺是不是这样想？曾经金尊玉贵的贵夫人，大小姐，一朝没入奴籍，”罗轻容语气淡然，含笑看着柳锦心，“您曾经是她们引以为傲的存在，现在，不知道再想到您，她们还会不会将您视为骄傲了。”

    说罢罗轻容转头看向罗绫锦，“柳娘娘看得比旁人通透，做了便敢承担，即使陪上全族人的性命也再所不惜，姐姐觉得如何？”如今的柳氏，不知道会不会对罗绫锦有所触动。

    “这个，叫臣妾怎么说？”罗绫锦被罗轻容看的心里打颤，又念念不忘从柳锦心那里听来的消息，“臣妾来了一会儿了，正准备要走呢~”

    “那咱们一起回吧，”罗轻容原也没有什么话要跟柳锦心讲，过来一趟也不过是做给人看罢了，何况她又毫无悔意，这一世没有了罗家这个替死鬼，柳家的下场要比上一世惨得多，记得那个时候，罗轻容也曾经庆幸罗家人口简单，可就算只余一个亲人，失去时的痛苦也不会亚于阖族被灭。

    “府里出了那样的事，我竟然一点儿消息也没有听说，你啊，这性子，”从凤鸾宫出来，罗绫锦关切的拍了拍罗轻容的手臂，“三婶儿跟我说时，我都吓了一大跳。还有梁元恪，真没想到他竟然吃了熊心豹子胆，不但要害太子还敢私藏龙袍，”罗绫锦拍拍胸口，“我收到消息时都愣住了，只叫郡王出去再打听呢，想去看你，又怕你伤势重，去了也是添乱，再说了娘娘也知道，这种时候，我们这样的身份，不好乱走动~”

二百零四、

    这其中的细节，自然不能让“外人”知道，罗绫锦知道的跟姜氏还有外面的人是一样的，梁元恪意图毒害武安侯，又私藏龙袍，这样的罪名已经够彻底将他击倒了，罗轻容浅浅一笑，“我当时也不知道呢，要是事先有消息，哪里会让殿下以身涉险？”

    事前不知道？事前不知道能一早就围了武安侯府？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了宁王派到史家的人？能在京城各处埋在眼线，没两日就抓了梁真元？拿下哀悯太子的遗孤，梁元恪这功劳立的，罗绫锦心里一阵泛酸，“可惜父皇让梁元恪给气病了，秋狩太子是白准备了。”

    这个时候还惦记这个？好像梁元慎为了这次秋狩能得个头彩是下了苦功的，可惜不能如愿，“秋狩年年都有，父皇的身体才重要。”

    “娘娘说的是，唉，原本臣妾还想着，这次王爷要是能得个好彩头，没准这爵位还能升一升呢，每次想到被父皇降了爵，我家王爷就后悔的说不出话~”罗绫锦不动声色的试探着罗轻容的意思。

    “本宫也没有想到郡王妃会过来看柳氏，记得以前你并不怎么希望她，”罗轻容仿佛没有听到罗绫锦的话，直接换了话题。

    “臣妾今天来看皇祖母，也是听她老人家念叨，想着怎么也相处了十几年，再不好也有一份香火情，其实皇祖母虽然难过，心时也不舍呢，”罗轻容根本不接自己的话，罗绫锦又羞又恼，“倒是太子妃，梁元恪那样害太子殿下，你还想着过来看望柳氏，真是难得。”

    “就像郡王妃所说，一份香火情罢了，只可惜太子在她眼皮底下长大，跟梁元恪又是亲兄弟，人家却连一点儿情分都没有，”罗轻容轻声一叹，“大抵储位之下，再无亲情。”

    .谋害太子是大案，加上谋害太子的还是宁王，这两个月朝廷上下就没有清静过，至德帝抱着病体，将朝堂上下进行了一次大清洗，到了年底再也挺不住，彻底的倒下了，而近了年关，宫廷的事情越发繁杂，没有了柳氏，罗轻容也不好袖手旁观，只得卷起袖子跟在敬妃后面操持，倒也趁机对宫里的事务有了些了解。

    “成日看不见你，你一点儿都不累么？”梁元忻从罗轻容手里抽出账册，他这些天可是累的够呛，以前以为那些政事与他来说，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现在才知道其实不是这样，每一件事都要反复斟酌权衡，细细思量，“过来帮我捏捏，我快累死了。”

    梁元忻除了朝里的事，每日还要到至德帝床前侍疾，两下不能耽误，幸而自小打熬的好身子，“现在你知道父皇的辛苦了？”罗轻容帮梁元忻捏着发硬的肩膀，“父皇那里~”

    “父皇的原本受过伤，登基之后又太过操劳，太医说要趁这次好好调养调养，慢慢来吧，”梁元忻叹了口气，“政事有几位阁老呢，咱们首要的是尽人子的本分。”

    今天齐太后还在自己跟前大骂哀悯太子，说先皇已经将梁浩废为庶人了，至德帝就不该好心将追谥他为太子，反而让人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又絮絮说了当年的许多事，罗轻容才知道当年至德帝曾经被梁浩下过毒，后来毒清了，身子却亏了，而华皇后也是因为替至德帝挡了刀，才早早离世的，想想皇帝和皇后，自己和梁元忻要幸运的多了，“嗯，臣妾听殿下的~”

    “真的听我的？”梁元忻倏然翻过身将罗轻容揽在身下，“那你可知道这尽孝最重要的是什么？”

    尽孝最重要的？恭敬？细心？体贴？任劳任怨？“孝顺孝顺，自然是~”罗轻容脑子迅速转着，想着自己哪里没有做好？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咱们要赶紧给父皇添个孙子，才是真孝顺呢~”有了想做的事，梁元忻又来了精神，直接将罗轻容掀到身下，低头欲吻。

    而罗轻容则想起梁元恪最早的那个“儿子”念哥儿，将头一偏用说托了他的下巴道，“先说正事，摇虹和念哥儿怎么样了？”

    “宽敏已经将人送出京城了，以后这世上再没有摇虹和念哥儿了，”梁元忻在罗轻容耳边呼着气，“她们是大功臣，却不好再留在这儿了，我让宽敏直接将人送到了去南洋的船上，摇虹有本事，手里也有银子，应该能活的不错，”那套龙袍是梁元忻给梁元恪准备的最后一击，这样一来，就算是至德帝想念着骨肉亲情，要保梁元恪，也是不能的了，而给摇虹一条生路，则是不想让罗轻容心里存下不安，“好了，下来可要看你的了，我的几个兄弟好坏都当了爹~”

    说起子嗣，其实罗轻容心里也着急，可这种事却真的是急不来的，她心底一叹，顺从的揽上梁元忻的脖颈，由着他任意施为。

    “娘娘的意思臣妾也明白，可是你再想想，侯爷现在这个样子，身边更是离不得人，武安侯府靠着两个姨娘打理也不是长久之计，再说了，这姨娘当家作主久了，讲究些的人家，谁还愿意跟罗家做亲？”俞氏听罗轻容无意帮罗远鹏张罗续弦的事儿，有些着急，“还有你们若真的立了大公子做世子，这侯爷的亲事就更难了，如今侯爷正当盛年，难道要他孤独终老么？”

    正统些的人家，哪有一家的男主人一直形单影只跟着儿子媳妇过的？难道要他在外打拼儿媳在内里当家不成？俞氏压低声音问道，“难道侯爷这辈子就这么养着了？要知道你以后的路还长，等于大公子能独当一面的时候，只怕就晚了~”

    现在武安侯府已经够乱的了，想想以后会出现的情景，罗轻容就头疼，一个庶长子出身的世子，有一个婢女出身的姨娘，再有一个曾经的嫡子，后面还会加上个续弦的侯夫人，若是再生出儿子来，只要一粒小小的石子，便能生出大风波来，可真要父亲才四十岁的年纪就当了老太爷孤独终老，身边没有一个知心的人，罗轻容也确实不落忍，“就像舅母所说，这人选实在是，”这种乱像但凡有些根基的人家，都能看得到，谁会过来趟这浑水？

    “所以臣妾才说，这世子不能这么早定，”俞氏斩钉截铁道，道理也不必再说，不冲着这个，哪家愿意将女儿嫁过来？“怎么也要等新的侯夫人进门，真是不能生了再说，嫡庶不分可是乱家的根本，”说到这儿她又道，“至于人选，侯爷到底有些年纪了，咱们只能往下里寻，门第稍差一些也不算什么，只要姑娘好，真不行，就从高家族里挑一个出来，说实在的，当初咱们是离的远，不然就直接让你父亲续娶高家的姑娘，你也少受些气，也没有今日这番是非。”

    原来是为这个，罗轻容哑然失笑，其实高家跟罗家的关系，有她在，根本就是割不断的，哪里还需要再交联姻？“这是舅舅的意思？”若是她，就算联姻，也从小一辈里寻上一对，当然，若高家看中的是这世子之位，就不一定了，

    “你舅舅才不管这些呢，这是臣妾的一点念想，这样一来，娘娘你也更踏实不是？”俞氏也不隐瞒罗轻容，左右她也不是将俞家的姑娘往罗家推，没有什么心虚的，“娘娘若是觉得可行，臣妾便回去选一选。”

    “这事儿还是问过父亲的意思吧，原先都在给旭初相看，现在，”罗轻容摇摇头，这一家子没个主事的女人，还真是不行，“那田家的姑娘，劳烦舅母跑一趟，定下来吧。”

    要是早知道有今天，俞氏直接便在高家族里给罗旭初挑个可心的姑娘了，起先是看不上他是高家的婢女所生，现在可好了，没准罗家又要出一个婢生的武安侯了，俞氏心里摇头，真不知道这罗家祖坟埋在了哪里，净出这样的事，“既然娘娘点了头，臣妾这就去办~”

    “那就谢过舅母了，侯府没有主事的人，让舅母受累了，”罗轻容起身一礼，自己这个女儿实在不好插手父亲的婚事，打铁巷那边好不容易摆脱了，罗轻容也不愿意再招惹她们，罗家再没有其他长辈可以出面了，俞氏虽然有她的小心思，可有高长松在，不至于会出现拖罗高两家后腿的事情。

    罗轻容愕然的看着齐太后，让父亲娶齐家的女儿？“皇祖母，臣妾做晚辈的，父亲身体有一直没有恢复，”她显得十分为难，“明日臣妾就让人将您的意思带给父亲~”

    自己首先要将高家也要选族女联姻的事情“告诉”太后了，罗轻容心里抚额，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显露，含笑与齐太后拉着家常。

    “哀家听闻侯储要与富宁伯府做亲？”齐太后年纪大了，但消息还是灵通的。

    “是，前阵子英国公夫人提了田家的七姑娘，臣妾见了，那姑娘是个稳重知礼的，”当时挑田荣珍，是因为压根儿没想过让罗旭初袭爵的事，现在不同了，罗旭初的亲事若不当机立断，待他要被罗远鹏请封为世子的消息传出来，只怕就会是另一番景象了。

    “嗯，哀家也见她是，是个靠得住的姑娘，一看也不是爱生事的样子，”齐家退出朝堂多年，待自己百年之后，梁元忻真的还能记起这个舅爷家？这与罗家联姻，与齐家与罗轻容都是一桩好事，齐太后倒不担心罗远鹏会不同意。而罗旭初娶了富宁伯家的姑娘，拿什么与齐家姑娘将来生出来的儿子争世子位？

二百零五、

    收到纪沉鱼请见的牌子，罗轻容立马就准了，心里想着这个丫头怕是见到自己又会好一通抱怨，毕竟自己病的那些天，纪沉鱼命人到罗府送帖子，说要过去探病，因为梁元忻的缘故，她没有同意。

    “臣妾见过太子妃娘娘，”纪沉鱼一看到罗轻容就红了眼眶，“臣妾去侯府看娘娘，可是没有进去，”说到这儿她主满腹委屈，“那个梁元恪，千刀万剐都不解恨!”

    “好啦，那是也太子担心我不能安心休养，才下的令，如今我已经大好了，不是立马送信儿让你进宫了么？”

    “你好了，我还看什么啊？”纪沉鱼一面不满，拉了罗轻容便要到内室再看看她的伤势，“姐姐不知道，听开先一说，我都吓死了，恨不得插了翅膀飞到侯府去，可递了牌子，你却不肯见我~”

    “我真的好啦，当时请见的人太多，你说我见谁不见谁？连郡王妃我都没见呢，”罗轻容将纪沉鱼摁在椅上，“都嫁了人了还这么毛燥，我的伤真的全好了，不信你在我后背上打两下？要么将医案拿来你瞧？”

    “算了，看姐姐气色这么好，我也放心了，”纪沉鱼仔细端详了罗轻容一番，忽然促狭的一笑，“我听开先说，殿下极疼你，也是，这次你替殿下挡了一剑，皇上和太后心里都要记你一大功的，”

    自己替梁元忻挡了一剑，可也知道了那乌金甲是宫中至宝，只此一件，现在皇上和太后都知道了梁元忻明知道有危险还将护甲给了自己，怕是心里也要记上自己一笔了，“这不是**应该做的？”

    纪沉鱼来的主要目的还是向罗轻容推荐她认识的吴仪宾一族的姑娘，可是听了罗轻容已经选中了富宁伯家的田荣珍也不再多纠缠，只是替吴绾娘可惜，“算了，我再帮她寻寻，唉，我也是可怜吴家姑姑，想着帮绾娘找个好人家，也省她些心事~”

    梁元忻看着不远处的马车，眉头紧皱，“你家姑娘有事只管到东宫找太子妃便是。”

    华萃芳的大丫头竹青为难的挡在梁元忻马前，她也觉得自己家姑娘太冒失了，可她的身家性命都在华萃芳手里，主子的命令哪敢违抗，“奴婢求殿下了，我家姑娘已经几天没水米不粘牙了，今天为了见一见殿下，这大冷天儿的硬是等了半日~”

    “我不是说了，有什么话只管到东宫寻太子妃说就是了，女人的事，我哪有功夫管？还有你，当人家奴才的不是光事事顺着就行了，姑娘有什么疏忽之处，也要知道提点，若是出了什么事，你以为你以脱得了干系？”梁元忻目光如刀一扬手里鞭子，“起开~”

    华萃芳虚弱的放下车帘，虽然离得远，可她看和清清楚楚，除了竹青过去见礼时梁元忻向她这边看了一眼外，再也没有转过头来，马上那男子冷硬的态度就算是躲在一旁，她也能够感觉的到，“莲青，你说，他真的连见都不想见我么？”

    莲青看着自己自小服侍的小姐，嗫嚅半晌，出主意道，“有道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皇上开口，想来殿下自会遵从，还有咱们伯爷最疼爱姑娘，若是姑娘去求伯爷，他只要肯开口，外甥哪有不听舅舅话的道理？”

    去求自己的父亲？华萃芳眸光一闪，旋即心里一叹，她单独来见梁元忻，是以为梁元忻就算是再无情，她是他的表妹，对她的心意，他总是能体味的，可现在看来，他对她是没有一点儿私情的，可是自己真就这么算了？华萃芳痛苦的倚在车壁上，这京城中还有男子比他更好么？“好，咱们这就回家，我要去求父亲~”她就不信了，若是自己嫁给梁元忻，他还会这样对待自己？

    “你成天不要老是东奔西跑的，好好管管自己家里的事，”一看到华舜卿，梁元忻一腔子不合适宜都找到了发泄之处，“你也立业了，长兴伯也回京了，快将你的家事都料理清楚了~”

    “殿下还不知道臣的心事？”华舜卿偷觑了一眼梁元忻，发觉他的脸色不对，“怎么了？在朝堂上谁给殿下您气受了？”现在皇帝病了，太子监国，傻子才在这个时候找不痛快。

    “回来的时候遇到萃芳了，”梁元忻挠挠头，不说华萃芳是他的亲表妹，就看在舅舅和华舜卿的面子上，他也拿这个妹妹没有办法，“你回去劝劝她，好好的姑娘，抛头露面的不像样子~”

    华舜卿现在越来越忙，回伯府的时间太晚，多少天没见到这个妹妹了，如今听梁元忻这么一说，不觉变了脸色，“臣听母亲说妹妹一直病着，怎么跑到外面去了？臣这就回去看看~”梁元忻话里的意思华舜卿已经听明白了，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妹子，是去堵了太子爷了，“臣妹任性，还望太子~”

    “跟我还说这种话？难道不是我的妹妹么？”自己妹妹有几个，就没有一个省心的。

    “还有，那个韩家的姑娘，若是长兴伯肯点头，其他的有我呢，”看华舜卿出门，梁元忻喊住他，有了罗轻容在身边，梁元忻发现自己的心也变软了，看不得兄弟心事不遂的样子。

    “殿下回来了，”罗轻容一早就候着梁元忻了，看到他回宫，急忙迎了过去，“臣妾烫了壶酒，又叫厨上做了个羊肉锅子，这天儿冷了，给您祛祛寒气。”

    梁元忻爱极了这样的感觉，每次回来，都能看到妻子的笑脸，“嗯，我换了衣裳，咱们一起喝上一杯~”

    陪着梁元忻饮了两杯，罗轻容只觉整个人有些发晕，心情也不由好起来，话也渐渐多了，“殿下不知道，臣妾现在在忙什么？”

    一小壶酒与梁元忻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接过泥金递过来的醒酒汤，示意她出去，自己端了送到罗轻容哄着她喝了两口，才道，“忙什么？难道是我想不到的事？”

    “臣妾的弟弟要跟富家伯家的七姑娘定亲了，”罗轻容嘿嘿一笑，这还是她安排的，富宁伯夫人带了田荣珍到罗府探望罗轻容，虽然罗轻容在伤中没有见她们，可是姜氏却将这二位请进了快意堂，好巧不巧的，正遇上来找罗旭谦的罗旭初，事后罗轻容问了罗旭初的意思，虽然谈不上一见钟情，但对田家姑娘并不反感，当然，这其中的安排她不会跟梁元忻细说，但总体来说，与富宁伯家的一桩亲事，罗轻容还是挺满意的，虽然田荣珍由原先的庶子媳妇，有可能变成世子夫人，但那姑娘的人品教养都没有问题，也没有高门大户娇养小姐的傲气，“旭初一成亲，臣妾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罗轻容对自己弟妹的关怀和体贴让梁元忻心里暖暖的，虽然他的一生注定不可能体会到这样的感情，“你喜欢，看来那田姑娘着实不错，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说过贺家少夫人还推荐过什么吴家的姑娘么？”

    为了这个，梁元忻还派人去查了那个吴仪宾一族的事情，“跟富宁伯府比起来，吴家的底子确实差了些~”

    “可是您也觉得吴家姑娘不错，是不是？”罗轻容仿佛找到了知己，嫣然一笑偎到梁元忻怀里，有一搭没一搭道，“臣妾也叫人打听她们家来着，那个吴仪宾早就成了前尘往事，吴家也只剩下招牌了，不过”

    梁元忻含笑看着半倚在自己怀里的罗轻容，他很喜欢她这种小女儿这态，虽然那样的生死关头他再也不想重新经历一次，他将罗轻容的纤手握在掌心，半人高的美人瓶中梅花氤氲，他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拥有这样的日子，“吴家已经没落了，六房更是只留下孤儿寡妇，难道你觉得他家的姑娘不错，可惜配旭初确实低些了，”尤其是罗旭初被立为世子，是尽早的事情。

    虽然脸上烧烧的，头上有些发沉，罗轻容的思路依然清明，她知道梁元忻的意思，父亲已经四十岁了，能不能再有嫡子说这准，就算是有了，是贤是愚也不一定，罗旭初不是什么天纵奇才，可是守成却是足够了，这一世她要稳做中宫，辽东有亲叔叔，京里有掌了兵部的舅舅和不惹事的弟弟，也就足够了，“只是这样一来，怕有有许多人要失望了，殿下不知道，武安侯夫人现在也是香饽饽，”若罗旭初被立为世子的消息传出来，那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岳父的意思呢？娶一个名门淑女？”

    “今天臣妾听沉鱼说吴家的情况时，觉得有一个人不错，”见梁元忻对自己的话感兴趣，罗轻容也来了精神，在他的怀里坐直身子，认真的看着丈夫，“殿下猜猜？”

    看来这酒偶尔还是要喝上一些的，梁元忻看着罗轻容潋滟的眸光，微嘟的红唇，有些集中不了精神，“你想说的是吴家的那个老姑娘？”

    “唉，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你成天那么忙，脑子里还记了这么些事，不累么，”被梁元忻一下猜中，罗轻容有些郁闷，“还有，别人家的姑娘，你查那么清楚干嘛？”虽然知道自己有些“找事”，可梁元忻一猜就准让她颇为不悦。

二百零六、

    虽然不能与柳家史家相比，但在京畿，吴家也算是世代书香的大族，加上出了个才貌双全的吴仪宾，也普是京城数得上的人家，可是这两代子孙不肖，渐渐的败落了下来，而纪沉鱼推荐的这位吴绾娘，则是吴家六房的姑娘。吴家六房在吴氏一族，算得上是最不得意的了，吴六老爷早逝，只余下老母少妻还有一对儿女，自然他们一房的那点微薄的产业也被族人看在了眼里。吴六爷一死，便纷纷上门要求代管，吴六奶奶偏有是个没本事的秀才娘子，若不是六房老太太还有几分血性，又有个撑得起门面的女儿吴娘，母女联手直闹到要去街门打官司，才算保住了那百十亩地。

    吴家老太太过世后也全靠了这位姑奶奶一手打理家业，才没有再次被吴家那些人给吞了，只是这样，吴娘却落了个泼妇的名头，连带着也祸及自己的亲侄女吴绾娘。这样的姑娘依世人的目光，是绝计不愿意娶到家里去的，何况吴娘因为要帮着嫂子打理家业，抚育侄子和侄女，年纪生生拖到了二十多岁，加上那名声，就算是做人填房，也找不到好人家儿了。

    “我不过是听人说吴家的情况时留意了一下，哪有查人家家的姑娘？这不是关心你娘家的事么？”梁元忻大呼冤枉，不过罗轻容能跟自己一样注意到吴家的那位老姑娘，这一点让梁元忻颇有知音之感，“咱们前辈子一定也是夫妻，不然怎么会这么有灵犀？”其实吴娘根本没有外间传闻的那么泼辣，只是因为族里和自己嫂子的娘家人都恨她一个女儿却一手揽了家里的大权，有意传出闲话。

    听梁元忻说什么上辈子，罗轻容有些恍惚，上辈子的自己，跟着张兰一心要过那种随意潇洒的生活，满脑子要找个真心相爱的一执手白头，梁元忻是不会看上她的，想到这里，罗轻容环了梁元忻的腰，“其实那吴家的姑娘根本不像外面传的那样，臣妾听说是个极明理的人，做事也干脆，”纪沉鱼说过吴绾娘爽快明丽，是个能拿得住事的人，其实在罗轻容看来，纯粹是侄女像姑姑，只可惜这样的女子偏偏命运多舛，现在为了给自己儿子女儿找门像样的亲事，吴绾娘的母亲竟然开始嫌弃这个一直未嫁的小姑子来。

    “现在侯府的情况，找个高门大户的女儿，还不如从低处找呢，”罗远鹏的内院，也是一团乱麻了，确实需要一个有手段的女人过来整治一下，“那个吴家姑娘，臣妾也打听了，处事极为分明，”发现被嫂子嫌弃，吴娘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将家里的账目交到了侄女手里，外面的事则交给了侄子，将自己的院子里请了遵观音，直接开始吃斋念佛，再不问外头的事情，“先头的吴家六奶奶是冯家旁枝的姑娘，她教出的女儿，想来也不会差~”

    听妻子絮絮说了许多，梁元忻便知道这是罗轻容相中了吴家这位老姑娘了，可是这到底是给自己寻继母，哪里能不听听罗远鹏的意思，“这样吧，这事儿交给明安伯，让他去跟岳父提一提，”武安侯府若是登门提亲，只怕吴家捆也会把女儿给送了来。

    “好，”让舅母和舅舅插手这件事是不能够的了，毕竟俞氏刚过来提了高家的姑娘，梁元忻这个主意不错，将来也可以说是明安伯提前跟罗远鹏打了招呼的，“这样以来，沉鱼说的那个姑娘，说不准也能寻上个好人家了。”

    捋顺了家里的事，罗轻容一颗心安定了下来，东宫人口少，而且梁元忻也确实像他说的那样，除了事心殿，根本就不多看那几个妾室一眼，罗轻容也只当没有注意，毕竟她现在还没有嫡子，这个时候摆贤德，简直就是往敌人手里送砝码。

    以后的日子罗轻容只管每日到慈宁宫请安，陪着齐太后闲话家常，齐太后看要过年，而至德帝的身体虽然好了许多，也可以上朝了，可已经不复以前的健壮，索性命罗轻容跟在敬妃后面帮着料理宫务，也好让敬妃能分出身来照顾皇帝的身体。

    “还是皇祖母会**人儿，这太子妃嫁进来半年，眼看着跟以前大不一样，”嘉和公主嫁的是冯家的嫡次子，夫妻倒是极为和睦，只因与她关系最好的戴淑妃失了宠，罗绫锦做了郡王妃也搬到宫外王府，宫里没有多少牵挂，来的自然就少一些。

    “公主说的是，能时时聆听皇祖母的教诲，是轻容的福份，”虽然与嘉和公主并不太熟，罗轻容与她也未曾交恶，只装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顺着她的话音捧了一捧齐太后。

    “可惜，以前我跟郡主都天天能陪伴在皇祖母跟前，现在却再也不能够了，”嘉和公主说着便红了眼眶，拿帕子沾了沾眼角道，“还好绫锦时常过来陪伴皇祖母，皇祖母也不至太过冷清~”

    “你这个孩子，只要你们能过得好，祖母便高兴了，进不进宫打个什么紧？”虽然不是自己最喜欢的孩子，但嘉和公主也在齐太后眼前晃了十几年，哪会一点感情也没有，齐太后见她说的伤感，忍不住安抚道，“再说了，还有你母妃和太子妃在呢，谁敢怠慢了我这个老婆子？”

    “可惜淑母妃不能常过来陪着皇祖母，皇祖母以前可是最喜欢她的，还有良郡王，听说良郡王以前跟着高尚书在兵部学习，怎么一晃眼儿我又听说去了工部？”说这话的时候，嘉和公主的目光是看向罗轻容的。

    良郡王真的安分守己再无不臣之心？罗轻容不相信，相信梁元忻也不会相信，不让良郡王再插手兵部的事那是理所当然的，倒是嘉和公主，轻易不进宫，进宫便说朝堂上的事，罗轻容看着杯中渐渐舒展开来的叶片，仿佛没的听到嘉和公主的话。

    “外面的事哪里是咱们这些女人能懂的？凡事有你父皇呢，他这么决定，自有他的安排，”齐太后看了一眼殷切的望着她的罗绫锦，心里一叹，看来要敲打敲打自己这个外孙女了，若是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依太子跟太子妃的手段，这对小夫妻的下场不会比梁元恪好到哪里去。

    “那也是，”嘉和公主听齐太后这么说，直接向罗轻容摆出小姑子的派头来，“良郡王好歹也是咱们的大哥，郡王妃还是太子妃的姐姐，如今良郡王勤勤恳恳的辅佐太子，这爵位怎么也要提一提了，”说罢她撒娇似的推了推齐太后的膝头，“皇祖母说是不是？哪有弟弟是太子，哥哥却只是郡王的道理？”

    “依公主的意思，弟弟做了太子，兄长应该做什么才不会失了兄长的面子？”罗轻容一脸好奇的看着嘉和公主，难道要给他个皇帝做么？“虽然这些都是父皇决定的事，但我听太子说过，翻年六弟就要搬出去了，父皇准备封六弟为康郡王~”

    “这，”如今执掌后宫大权的敬妃娘娘，儿子也不过是封个郡王，梁元慎还闹个什么劲儿？嘉和公主看了一眼罗绫锦，她是罗绫锦请过来帮着说项的，现在在罗轻容这里碰了钉子，虽然心里不痛快，但她一个出嫁的公主，以后的日子还要靠太子一家，实在不宜得罪过深，“太子妃说的是，我只是想着都是嫡亲兄弟，原来父皇自有安排~”

    “皇祖母，那天王爷跟臣妾说了一嘴，臣妾也不太懂，想问问皇祖母的意思，”罗绫锦一计不成，将罗轻容恨到了骨头里，遂可怜兮兮的看着齐太后，“王爷说在京城呆着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到地方上为百姓做些实事呢，若是他跟父皇上书，求做一郡之牧，不知道父皇会不会同意？”

    永安自开国以来，各代皇帝子嗣都不怎么兴盛，加上为了皇位自向残杀之后，能活着的也是凤毛麟角，根本就没有什么亲王就藩的规矩，这梁元慎忽然打这个主意？罗轻容秀眉微蹙，她才不相信这对夫妻真的是要好好辅佐梁元忻才愿意离开繁华的京城呢。

    “就藩？”齐太后不由坐直了身子，这个她倒没想到，依着梁元慎的性子，在梁元忻的眼皮子底下，没准儿又闹出什么来，真要是到了外面，远香近臭，梁元忻对这个哥哥说不定还亲热一些，再说了，在外面山高皇帝远做个霸王，要比在京城守着偌大的规矩强，“良郡王果然是长大了，愿意为朝廷出力，自然是最好的~”

    “皇祖母也赞同？”罗绫锦一脸欣喜，这个主意是梁元慎与府里的幕僚商量了许久的才决定的，到了外面，天高地远，再把持了一方的政务，暗中招兵买马，未必不能打回京城，就算是老实当个王爷，那也比待在梁元忻这个恨不得将兄弟扫个干净的小人眼前强，“那我回去就叫王爷上折子，若真的能出去，我也想出去看看呢，成日闷在这京城里，人都快要发霉了！”

    “太子妃的意思呢？”得到了齐太后的支持，罗绫锦示威似的看着罗轻容，真要是至德帝准了梁元慎所请，只怕升为亲王也是顺手的事儿。

    “没想到郡王跟郡王妃竟然有这样的想法，”罗轻容一脸讶异，“乍一听还真是舍不得呢，这要一离京，只怕回来一趟就不容易了，这样吧，”罗轻容含笑道，“良郡王既然要守牧一方，就请父皇在京畿一带选一个地方，这样一来，郡王妃也不必出京，还能像现在这样到宫里来陪伴皇祖母~”

    “那怎么成？哦不是，我的意思是京城一带直属顺天府，王爷怎么好~”就近还不如在京城呢，罗绫锦委屈的看着齐太后，“孙女儿也舍不得皇祖母，若是要离开皇祖母，还不如就这么呆在京里呢，算了，皇祖母只当孙女儿什么也没说，其实王爷在工部也挺好的~”

    “这事儿还要听皇上的意思，”齐太后叹了口气，若是早早的将几个孙子都分出去，宁王也不会跟梁真元掺和到一起，最后落了个被圈禁的下场，“只要你们小两口心里有我，知道兄弟同心的道理，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二百零七、

    “妹妹，”从慈宁宫出来，罗绫锦一把拉了罗轻容，眼中满是哀恳，“还请妹妹看在我跟你都是一家子姐妹的份上，帮我们在太子面前说说好话~”

    看来为了能出京，罗绫锦也甘心放下身段了，可她越是这样，罗轻容越是不放心让他们离开了，“不知道郡王妃是什么意思？就像你所说的，咱们除了君臣外，还是妯娌姐妹，有什么帮不帮的，我竟听不明白了。”

    “我家王爷是个什么性子依太子妃的聪慧，怎么能看不清楚？”罗绫锦苦笑一下，她已经记清从什么时候起，罗轻容再也没有叫过她姐姐了，“若是让他离京到地方上吃些苦头，只怕还会好些！”

    “郡王在工部不是挺好么？人嘛，总是会长大的，相信有郡王妃在一边劝导着，良郡王即使在京里，也照样能成一代良王，”罗绫锦这么迫切，罗轻容怎么可能等闲视之？

    罗绫锦目光幽幽的望着罗轻容，心里冷笑，成天摆着太子妃的架子，跟佛堂上的木雕石刻一般，真以为梁元忻现在只守着她一个便是他心爱之人了？梁元忻图的不过是一个嫡长子罢了，哪有男人会喜欢像她这样的女人？回想当初自己在梁元忻跟前的随意，罗轻容她可以么？

    “有件事我也是听说了一阵子了，想了想，咱们到底是姐妹，早些告诉你，你心里也有个数，”不论罗轻容怎么疏远漠视，罗绫锦这个好姐姐好嫂子是做定了。

    “郡王妃有话请直说，”分别嫁了两位都“胸怀大志”的皇子，注定她们再也不可能成为姐妹，罗轻容根本不相信罗绫锦会真的替自己考虑。

    “唉，这事儿也是跟魏紫相熟的内监跟她提起的，你也知道，我那两个丫头，最是细心，魏紫心里存了事，便告诉了我，”罗绫锦一脸痛惜和无奈，似乎很心疼自己的妹妹，“长兴伯家的姑娘，以前有消息不是说太后很喜欢她，想将她指给当时的明王做王妃么？”她就不相信罗轻容听到这个消息还能无动于衷。

    “是么？那后来呢？”后来自己做了太子妃，罗轻容明知故问道，“郡王妃好灵通的消息，本宫竟没有听说过还有这样的话~”

    “那是以前，你不喜欢出门交际，这事儿也就是宫里在传，或许真没传到娘娘耳朵里，”罗绫锦才不会相信呢，但这不是今天的重点，“我想说的是，那天有人看到华萃芳在宫外等着太子殿下了，原来他们~”

    “没想到郡王妃竟然还安排人跟踪命官家眷？”罗轻容俏脸含威，直接摆出了太子妃的架势，“这宫规对郡王妃来说形同虚设么？”

    “臣妾，臣妾没有，只是有人刚巧遇到，”罗轻容声音一大，罗绫锦立马害怕了，皇子严禁结交外臣的，罗轻容竟然想给自己按一个跟踪大臣家眷的罪名，这也太狠了些，她当然不能认了，“臣妾不是说了么？是宫里的小内监出去时，正好遇到的。”

    “那请郡王妃将那个传闲话的内监交给本宫，本宫请敬妃娘娘好好审一审他，是怎么‘正巧’遇到便知道长兴伯家姑娘在‘等’着殿下的？噢，本宫明白了，郡王妃不是在跟踪官眷，是在跟踪殿下才对，来人~”

    “太子妃娘娘熄怒，我家王妃不是这个意思，”谁也没想到一向温婉少话的罗轻容会忽然变了脸色，姚黄吓得一下跪在地上替罗绫锦请罪道，“我家娘娘也是担心太子妃娘娘，才想着提醒娘娘一下。”

    “提醒？郡王妃是准备提醒本宫什么呢？”罗轻容压根就不看跪在脚边的姚黄，冷冷道，“算了，看在大家都姓罗的份上，今天的话本宫只当没听过，以后再有这样的话传出来，郡王妃休怪本宫无情了！”

    说罢也不再理会愣在那里的罗绫锦，直接上了自己的凤辇，迤逦而去。

    元忻一进东宫大门，看到只着粉紫色苏绣折枝栀子花镶银鼠毛织锦褙子，以粉红碧玺珠做纽子，手套云狐皮长臂筒。斜梳堕马髻上插着一支红珊瑚牡丹花长穗步摇，耳坠金嵌珠翠葡萄耳，腰间垂着翠玉双莲佩的罗轻容，一阵儿晃神儿，难得她如此用心修饰自己，“这么冷的天儿，怎么不进去等？”

    “臣妾闲来无事，出来也刚好透透气，”罗轻容任梁元忻携了手回到偏殿，帮他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来，“刚才见殿下的神色，可是朝里有什么烦心事？”

    “哦，没什么，”梁元忻揉揉脸，让他烦心的事不是来自朝堂，而是自己的舅舅曲世恒跟自己说的话，不过看到罗轻容的那一刻，他便不打算再想这些问题，“我去更衣，你等着我，咱们一会儿到后面园子里逛逛，听说腊梅林那边梅花已经全开了，我记得你最喜欢梅花~”

    跟罗绫锦分开后，罗轻容心情并不好，她也想直接去问梁元忻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转念一想，问了又怎么样？他若有心收了华萃芳，自己也只能大度的将人迎回来，若是无意，问了只会显得小气，想想自己嫁东宫也半年了，可是肚子仍然没有一点动静，黄婉玉每每过来请安，那眼中的神情瞎子也看得懂了，太后虽然没有明说，但特意命最擅女科的李太医给自己扶脉，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只这一点，若是梁元忻要纳华萃芳做个良娣良媛的，自己一点反对的余地都没有。

    “怎么了？你有心事？”到了御花园，梁元忻明显感觉到罗轻容心不在焉。

    “没事，臣妾是在看挑那几支折下来，咱们既然来了，选好的折了插瓶给各宫送过去，”罗轻容从梁元忻手里将手抽出，领了小安子走到一株枝繁花茂的腊梅树下，含笑道，“这支怎么样？殿下？”

    罗轻容有心事，却并不打算告诉自己，梁元忻心里一叹，便不再问，背了手在那株腊梅树下转了一圈儿，“不好，这花正盛，怕是放不住就谢了。”

    过完新年，罗远鹏的毒也清了个七七八八，因为差点害得太子因为他被刺杀，罗远鹏也自觉无颜再立于朝堂之上，以养病为由辞了所有的差使，只挂了个武安侯和太子太保的虚衔，整日闭门不出，而内宅，吃了一次大亏，除了两个生了儿女的妾室，其他的通房罗远鹏直接找了媒婆过来，各赏了一副嫁妆，由她们自行嫁人。

    罗轻容看家里清静了，便将吴娘还有俞氏和齐太后的意思一并跟罗远鹏说了，结果不出罗轻容所料，罗远鹏也不想再跟高齐两家牵扯过深，左右不再联姻，在世人眼里他们三家也是一条线上的，何必缠的那么紧密，反而被上头忌讳。

    “是个好姑娘，”齐太后拿了水晶镜片仔细端详了吴娘，颔首道，“吴家虽然不比以前，底子还在那里，武安侯府不比你先头家里，虽然人口不多，但却是太子妃的娘家，你过去以后，一言一行自当谨慎，同时也要教导家中的女眷，谨守本分。”

    自己想在族里挑一个女孩儿嫁给罗远鹏，可武安侯偏自己瞧中了吴家的老姑娘，何况齐太后已经听说了罗远鹏已经递了折子要为自己的庶长子请封世子的消息，也就没有那么热衷了，吴家现在家世差些，可吴娘长相不俗，行动举止也颇有大家之风，配个四十岁的鳏夫也足够了，真要从煊赫的高门大户里选，罗远鹏现在这条件，怕是好姑娘人家根本舍不得拿出来。

    “民女谨记太后的教诲，”吴娘脸一红，恭敬的在齐太后面前跪下，武安侯府请了明安伯夫人宋氏到自己家里提亲，这是整个吴氏一族都没有想到的事，甚至有人直接要将自己的女儿领到了明安伯夫人跟前，说自己的女儿比她更合适，闹出了一场笑话，也让吴娘再次看清了亲人们的嘴脸。

    原本看着侄子成人，也中了秀才，侄女及笄，转眼便可说亲，自己也可以功成身退，过上几年清净日子，没想到帮扶多年的亲嫂子却在娘家人的挑唆下变了脸，说是家里有自己这个母老虎一样的小姑，侄子和侄女难以寻到好人家，若不是侄女绾娘出来将那些人赶了出去，又抱着自己苦苦挽留，吴娘都要直接离家了。

    吴娘起初并不打算应下武安侯府的亲事，可看到侄子可怜巴巴的样子，嫂子又惊又喜又忐忑的神情，吴娘将心一横，除非是剪了头发做姑子，不然女儿也确实没有道理常年住在娘家的，而且自己这一嫁，保得侄子的前程，也能助侄女谋上一门好亲事，也算是对得起早逝的父母和兄长了。

    “婚期定的有些急了，委屈吴姑娘了，”吴娘比自己意料中的还要好，这让罗轻容十分高兴。

    武安侯虽然年纪大些，但人以前吴娘也是见过，比实际年纪要年轻许多，相貌堂堂，说句实在话，自己这样的名声和家世，能做武安侯夫人，也是意外之喜，现在聘礼已经抬进了吴家，吴娘也不会不识世务的摆出心不甘情不愿的嘴脸让彼此心里都不舒服，“民女蒲柳之姿能得侯爷青眼，不委屈~”

    罗轻容最怕的就是吴娘不情愿，再造就一对怨侣出来，听吴娘这么说，不论她为的是什么，只要能好好照顾父亲，一心管好罗府，自然能让她求仁得仁，“你能这么想，也是我们罗家的福气了，”罗轻容亲昵的拉了吴娘的手，“我竟不知道你跟明安伯夫人极好，这下好了，一事不烦二主，后面的事情托付给她，我也放心了，我不比常人家的姑娘，不好随意出宫，以后有什么事，你只管过来见我便是~”

二百零八、

    “臣妾见过太子殿下，”罗绫锦在这御花园已经逗留了一个时辰了，虽然已经入春，这天儿真的还是寒气逼人，“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殿下~”她早就打听好了，每天这个时候，梁元忻从宇清殿回来，都会到这里来折上一枝还未开败的梅花。

    “噢，郡王妃也在这里？”这个时候了竟然还能遇到罗绫锦，梁元忻有些诧异，“郡王妃也来赏花？”

    “殿下好健忘，我不喜欢梅花的，”罗绫锦神情黯然，她曾经跟他说过，最喜欢花王牡丹，他也曾说过，只有牡丹能配得上她，“可惜现在宫里的花匠早就换了，这个时节了，牡丹竟然还未开放~”

    “哦，想来是天气太凉，牡丹还未到花时，这不，梅花都没有谢呢，”罗轻容喜欢梅花，梁元忻特意安排了擅长养梅的花匠进宫，这宫中的喜好是跟着上位者的心思的，没有了喜欢牡丹的罗绫锦，哪里还会有擅长养牡丹的花匠？“其实梅花也很漂亮，加之品性高洁，郡王妃若是无事，可以在梅园里走走。”

    “臣妾也是心里烦恼，才叫了王美人过来陪臣妾赏牡丹，谁知道，”这宫里的人最会跟红顶白，想当初自己住在慈宁宫时，别说现在，就算是冬天想要赏牡丹，也照样有人送到自己眼前，“殿下若是无事，一起去吧~”

    “这个，怕不方便吧，”梁元忻面色一凝，一个是自己的嫂子，一个是父亲的妃妾，自己怎么可以和她们走到一起，遂一抱拳道，“我还有事，恕不奉陪了。”

    “嫔妾见过殿下，还未向殿下道谢呢，”看梁元忻要走，王美人上前一步，婷婷的挡在梁元忻面前。

    “你是，”梁元忻觉得眼前的女子有些眼熟，可是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孤倒不记得有什么事值得你特意致谢的。”

    “殿下忘了也是正常，可是殿下的恩情嫔妾不会忘，”王美人抬起水汪汪的杏眸，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感激之色，“嫔妾还未谢过殿下援手之恩，”说着福身拜下。

    “这倒是奇了，我竟然记不起什么时候对你有什么‘援手之恩’？看你的打扮也是宫里的主子，这话可是不能乱说的，”梁元忻身边带着随身内监，又是青天白日的，倒不怕有人说什么闲话，只是这话要是说不清楚，只怕反而会被有心人瞎想。

    “殿下贵人事忙，记不得她也是常事，这是如今住在如意阁的王美人，以前跟着定嫔的，”罗绫锦含笑道，“王美人跟我说过，以前求你帮定嫔说过情的，虽然定嫔最终被关进了永巷，现在也，可是王美人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你帮过她，她还是很感激的。”

    “我从未帮什么定嫔说过情，她被迁入永巷也是她罪有应得，王美人的谢孤受之有愧，”说到定嫔，梁元忻想起来眼前这个哀兮兮的女人是那天晚上在东宫前徘徊之人，“好了，我还有事要办，先走一步了。”

    “他走了，你也死心了吧？”看着梁元忻高大的背影越走越远，罗绫锦转过头看着已经泪湿又颊的王美人。

    “原来~亏我还以为他答应我了，定然会说到做到，谁知道~”想到不久前病死在永巷，待她收到消息时已经被一卷破席拉出宫去的定嫔，王美人忍不住失声痛哭，“太子殿下答应过我的，是我亲自到东宫去求他的~”

    “就算他答应了你，不做你又能拿他怎么样？再说了，定嫔得罪的可是太子妃，你觉得太子真的会帮你替定嫔求情？”罗绫锦看着眼前这个傻女人，暗道柳锦心还真是个人物，能寻到这么个人，偏还真生得与罗轻容有几份相像。

    “你也是傻，若是当初咱们早些遇到，唉，算是，现在人都死了，只能怨何更衣命太薄，被人就这么给折磨死了，身后连给她上柱香送碗汤的人都没有~”

    “娘娘，我该怎么办？都怨我，若是我早些想到去找娘娘求情，说不定姐姐也不会死，”想到听人说的定嫔死时的惨状，王美人心如火烧，她跟定嫔发过誓，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的，从那以后，定嫔就处处照顾她，更将她引荐给皇帝，让她由服侍人的宫女变成被人服侍的主子，这样的大恩，自己若是不报，与畜牲何异？！

    “怎么办？能怎么办？定嫔冲撞了太子妃，你去求情，太子只是敷衍与你，他们哪里有错？咱们这些人啊，位卑命贱，死了也就死了吧，有什么好抱怨的？”罗绫锦一脸哀伤，梁元慎年前就递了折子请求就藩，可是却被内阁压了下来，这分明就是梁元忻不想放过他们，“王美人你就认命吧，难道还要一命偿一命？”

    “以命偿命？娘娘，”王美人打了个哆嗦，她一个小小的美人怎么做得到？

    “算了，我送你回如意阁，这天儿太冷了，让人给你烧碗姜汤祛祛寒气，定嫔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你的苦度她都明白的，不会因为你不能为她报仇而怨你的~”

    “良郡王又上折子要求到地方上为国效力了，”梁元忻换过衣服从屏风后转出来，接过罗轻容递过来的热帕子擦了把脸，“真真是贼心不死~”他自忖对梁元慎已经够宽容了，只要他不生异心，梁元忻也不介意让他做个逍遥王爷，可人的**~

    “郡王想去哪里？”自己拒绝了罗绫锦，她也安静了许多，大家在慈宁宫见面，也不过是面子情，“看来这一次郡王和郡王妃是下了决心了。”

    “你猜呢？”梁元忻含笑看着罗轻容，依妻子的聪慧，应当能猜出一二来。

    “辽东？”看梁元忻的神情罗轻容也猜出来梁元慎的意图了，罗家世守辽东，虽然这些年前有罗远鹏在辽东经营，可这辽东毕竟是罗家几辈人打出来的，以前跟着罗轻容祖父的老将们不在了，他们的儿孙还在辽东的也大有人在，罗绫锦这个嫡长女，过去了还是有些威望的，何况梁元慎也在辽东呆过三年，当初他是得宠的亲王，三年的时间，还能没有一点儿人脉？比之两眼一抹黑的福建，云南之类的地方，辽东是最好的选择了。

    “聪明，”梁元忻赞许的捏了捏罗轻容的面颊，若是梁元慎提的是别的地方，没准儿他也就同意了，可这辽东罗家在那里经营了几代，若是落到梁元慎手里，只怕永安都要再经历一场血雨腥风，这与他一心求治，再创大平盛世的理想恰恰背道而驰，“那容儿说为夫要不要同意呢？”

    “轻薄，”罗轻容打开梁元忻的手，嗔了他一眼将早已泡好茶放在他手中，“殿下担心的臣妾怎么会不知道，可是这事儿还要看皇上的意思。”

    外面的事有梁元忻，罗轻容一点儿也不担心，现在她最头疼的事只有一件，就是成亲快一年了，自己依然没有动静，若是再这样下去，就算是再违心，她也要劝梁元忻到黄婉玉那里去了，毕竟与自己的小情绪比起来，梁元忻的太子之位，才是他们首要考虑的。

    “下午的时候长兴伯夫人带了华家表妹过来了，”想到这里，罗轻容仿若无意道，“可惜殿下来的晚了些，不然就能遇到了。”

    “她们都是女眷，来了你招待就是了，我见不见都一样，”听到罗轻容提起华萃芳，梁元忻一滞，旋即不以为意道，“以后这样的事你来安排便好。”

    “长兴伯夫人是至亲，自然不能像其他府里的女眷一样，”梁元忻的表情自然没有瞒过一直细心观察他的罗轻容，“臣妾听说您在王府那几年，也多得长兴伯夫人的照顾，夫人过来，你见一见也是应该的。”

    “就你规矩多，”梁元忻看着罗轻容一本正经的样子，哑然失笑，“你既知道是至亲，哪里还有那么多的计较？我又不是成天闲着故意不见的，没赶上罢了~”其实就算知道长兴伯夫人来了，他也会刻意避开的。

    “好了，不说这个了，叫人摆膻吧，”梁元忻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听到长兴伯一家，他就不免想到长兴伯跟自己说的话，现在能拿亲情逼自己就范纳了华萃芳为良媛，以后就能再逼自己封她为妃，让她生下可以依靠的子嗣，再以后呢？世事无常，人的**也会增涨，华家的女儿可以生一个皇帝，为什么不可以再生一个皇帝？

    罗轻容看了一眼梁元忻，知道他不喜欢再继续这个话题，含笑道，“好，臣妾也饿了，今天御膻房送来了些小黄瓜，臣妾看着鲜灵灵的，难道这个时候还能吃上这个~”

    事心殿中火墙烧的足，屋子里温暖如春，也是因为这样，人未免会觉得燥热，反而更稀罕这些脆生生的菜蔬，听到有小黄瓜，梁元忻也来了精神，“你既然喜欢，明个儿我就叫炎公公跟御膻房说，但凡有这种东西，只管往东宫送~”

    “又浑说了，这宫里有太后，父皇还有敬妃娘娘呢，”罗轻容由梁元忻携手向偏厅走去，口里道，“这时候这种东西难得一见，太少也没法再给黄妹妹她们分了，不如请了黄良娣一起来用膻？”

二百零九、

    罗绫锦看着眼前这对狗男女，只觉得气血倒流，眼前的玉阶雕梁都绕着她旋转起来，“你们，你们竟敢~”

    罗帐的男人化成灰她也认得，自己的丈夫，花心成性却要自己处处替他掩饰的梁元慎，此刻他正半裸着身子慌乱地看着自己，而埋在他怀里不敢露头只露出半面雪背的女人，一进门罗绫锦就看见了，是自己的好妹妹，自己一心想拉拔的四妹罗纨素，她确实挺喜欢罗纨素，不像罗轻容那么清高也不像罗素绢那么精明，每天傻呵呵的跟在自己身后，恭维着她的一切，希望借她的力量嫁入宗室，但这是怎么回事？他们竟然趁自己出门的功夫搅到了一起？在梁元慎的外书房？

    “娘娘，娘娘，”姚黄一把扶了罗绫锦，她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紫檀拔步床上的男人自然是自家王爷没错，可被他揽在怀里吓得不敢露头的，分明就是罗家的四小姐，王妃最喜欢的堂妹罗纨素，“娘娘，您要挺住啊，娘娘，奴婢求您了~”

    姚黄和魏紫是齐太后精心选出来服侍自己外孙女的，心智见识都不是寻常宫女可比，今天的事若是传出去，不但打了武安侯府的脸，只怕梁元慎这个郡王也坐不稳了，“娘娘，奴婢扶您过去歇歇~”说着她冲梁元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快穿了衣服出来。

    “你走开，贱婢，真当本宫什么都不知道呢？”罗绫锦一个耳光甩到姚黄脸上，她跟梁元慎背地里那些勾当自己看在她跟着自己多年的份上，也知道梁元慎天生就是个贪花好色的性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现在还敢当着自己的面跟他眉来眼去？

    “你做什么乱打人？”梁元慎看到爱婢被打，原本那丝胆怯也去了大半，左右他跟罗纨素已经成事，罗绫锦不认也得认了，不然要的可是她罗家的姑娘的命，“过来服侍本王更衣~”

    “梁元慎，你不是人，”罗绫锦被梁元慎这无所谓的态度气得柳眉倒竖，冲上去两个耳光挥到他的脸上，又抓了罗纨素的头发将她从床上拖下来，“来人，去将荃嬷嬷请过来~”荃嬷嬷是齐太后赏给她的老嬷嬷，管着罗绫锦所住的正院。

    “你敢打我，你个贱人，”梁元慎从小到大还没有被人的过呢，何况打他的还是自己的女人，他也顾不得穿上裤子，直接从床上跳下来，扬手就要打还回去。

    “王爷，王爷息怒，您是还嫌事情闹不大么？”姚黄一下冲过去抱了梁元慎的腿，梁元慎和罗绫锦所谋之事，姚黄也是知道的，她自小便服侍罗绫锦，最是忠心不过，后来被梁元慎上了手，一颗心又扑在了梁元慎身上，他们的梦想便是姚黄的理想，若是今天的事情闹大了，只怕这两位主子的梦就全完了，“王爷，奴婢求您了，跟娘娘服个软儿吧~”

    “你个小贱人滚一边儿去，魏紫，给我押了她，狠狠的打，”罗绫锦一脚踹开姚黄，冲着梁元慎道，“怎么，你还想找我，打啊，冲这儿，使劲打！我想父皇和太后一定很高兴看到我被良郡王打~”

    “你，你这个恶妇，你以为本王会怕你？妒忌是七出之一，本王休了你，”梁元慎被罗绫锦那不屑的态度给彻底惹火了，因为要指望罗绫锦出去交际，帮自己造势拉关系，还要笼络住宫里的齐太后，即使再宠爱西院里的那一群姬妾，梁元慎对罗绫锦表现的十分恩爱，可这样的日子过久了，他又觉得十分压抑，自己一个堂堂郡王，圣上亲子，却夫纲不振，处处看妻子的脸色行事，“我就是睡了她了又怎么了？你还能把我鸟咬了去？”说着他一把拉起罗纨素，“她是你的接到府里的，成天将十五六的妹子接到府里养着，不就是给爷睡的！”

    说罢也不理会怔怔站在那里的几个女人，直接披了衣服甩手出去，临走前还回头恶狠狠道，“本王也就这么着了，左右出不了京，我就做个混账王爷，”他冷冷的看了一眼已经瘫倒在地的罗纨素，嬉笑道，“太子妃娘娘我也是敢肖想了，听说你还有位三姐，生得是花容月貌，闲了一起带到府里来坐坐？”

    “梁元慎你这个畜牲！”罗绫锦已经被梁元慎气得七窍生烟，抓了炕几上的花盂向梁元慎狠狠砸去，这个时候，她恨不得这个男人死在自己面前才解气。

    “你是华阳郡主，还有长公主和太后撑腰，本王不跟你一般见识，”梁元慎冷冷一笑，“可你也莫要忘了，你现在的丈夫是本王，本王要是有个什么闪失，你什么都不是！”

    “王爷，我，”罗纨素看着梁元慎要走，鼓足勇气叫他，现在的罗绫锦如同罗刹一般，梁元慎这么走了，自己要怎么办？“我要怎么办啊？”

    “你，”梁元慎看着瑟瑟发抖的罗纨素，这丫头姿色平常，在床上僵硬的跟根木桩一般，若不是怜惜她对自己一片痴心，又有个在辽东的亲爹，自己哪里会看得上她？“你啊，你放心，你是罗家的女儿，你大姐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不然么，你就去找你那个太子妃姐姐，有她在呢，怎么也要给你个好下场~”

    梁元慎就不信了，罗家姑娘这么爱面子，还真能将这件事情闹大？当初那个罗家旁支的姑娘，不就悄无声息的死了么？罗家人连出面讨个说法都不肯，罗纨素毁在王府，依梁元慎对罗绫锦的了解，她是断然不会将这件事传出去的，在这个女人心里，梁元慎看着罗绫锦发青的面，邪邪一笑，“咱们郡王妃的志向大着呢，应该能明白本王的苦心。”

    原来自己迷恋的男人竟然可以当面说出这么无情的话，曾经满是情谊的眼眸中只余下一片冰凉，鲜艳的红唇似抹了鹤顶红一般，吐出的每个字都足以要了她的性命，罗纨素一阵发冷，若是梁元慎撒手不管，将自己交给罗绫锦，她会怎么对待自己？！还有二姐，如今的太子妃，她对自己一向淡淡的，为了罗家的名声，赏自己一杯鸩酒都是有可能的。

    “大姐，我，真的不是，”罗纨素手足无措的爬向罗绫锦，“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她是迷恋梁元慎，比起母亲给她订的姜延康，梁元慎美丽高贵如天边的明月，当他告诉自己他从在罗府初识时就将她记在心里时，罗纨素便沦陷了，她以为真能像他所说，求得罗绫锦和母亲的同意，大不了去东宫求罗轻容，让自己做了郡王侧妃，“大姐你要相信我~”

    现在这个样子被罗绫锦抓到，罗纨素什么底气都没有了，一个“淫”字，便可以要了她的命~

    “姚黄，去外头跪着，魏紫，扶四姑娘起来，找身儿衣裳给她，”闹过之后，确切的说是被梁元慎打击之后，罗绫锦反而清醒了，梁元慎是个什么东西有戴月辉比着，她还不明白么？如今最要紧的是下来的事怎么解决？

    就像梁元慎刚才说的，自己是有“大志向”的，而这个志向，必有依靠那个不成器的男人才能完成，若不是因为这个，自己何必要打落牙齿和血吞？当初戴月辉一事出来时，自己没有退婚，现在再难，再屈辱，她也要咬着牙走下去。

    “娘娘，要不奴婢去给长公主殿下送个信儿，让她过来看看娘娘？”荃嬷嬷已经进来半天了，见罗绫锦渐渐恢复了清明，才开口道。

    “不必了，本宫有分寸，总不能什么事儿都找长公主，”想明白了自己要的是什么，刚才的愤怒便如一场戏，罗绫锦目光平静的看着梁元慎的这间外书房，“去给四姑娘熬一碗避子汤来，还有，守二院门的婆子，全给我直接打死！”罗纨素一个千金小姐，竟然跑到了外院偷人。想到这里名为书房，实际是梁元慎与人苟合之处，罗绫锦一直恶心，“咱们回去~”

    “坐下吧，你打算怎么办？咱们姐妹一场，三婶儿也是希望你能开阔眼界，以后能做个合格的宗妇，才请我时时将你带到身边，可没是要你来勾引自己亲姐夫的，”罗绫锦厌恶的转过头，真是丑人多作怪，洗去铅华的罗纨素实在没有多少看头，一张脸黄兮兮的，眉淡鼻塌，再哭的两眼浮肿，看到她这个样子，罗绫锦对梁元慎的怒气倒是消减了一些，他找上罗纨素，看来真不是冲着她的美色去的。

    “姐姐，我，姐姐，你要信我，我真的，”什么样的辩白都是无力的，罗纨素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自从罗轻容做了太子妃，罗家三房虽然已经分了出去，但两府一墙之隔住着，罗远鹄又去了辽东，前程日好，自己也跟着水涨船高，颇有些高门夫人过来打听自己。

    可是见过了容貌出众，风流多情的梁元慎，也见过了温润如玉风流翩翩的梁元恪，更不要提威仪天成，英气逼人的未来君王梁元忻，这些优秀的男人，除了已经被贬为庶人的梁元恪，其余两个都娶了自己的姐姐，什么样的高门显贵，在他们面前都尊贵不起来了，让罗纨素生生比她们低上一头，嫁个什么侯府嫡子，只有在朝见的时候才能到宫里走动，罗纨素实在不甘心。

二百一十、

    谁知道这样的亲事自己都没有得到，母亲耐不住舅母的哀求和那厚厚一摞的聘礼单子，说什么舅母做婆婆，以后到了姜家，一定会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没有人敢小瞧自己，这样的日子才是真正舒心的。可罗纨素心里清楚，姜家舍得花这么大的“价钱”，不过是想借机拉近姜家跟武安侯府的关系，以图保住承恩伯这个三分不值两文的爵位罢了，可承恩伯夫人，这样的身份跟王妃，皇后差得也太远了，以姜延康那种二始祖的能耐，罗纨素可不敢指望他能像二伯武安侯那样凭军功晋爵。

    “你要本怎么信你？那里可是王爷的外书房，难道是王爷命人绑你去的？若是这样，你只管指出来，本宫定然还你个公道，”罗绫锦幽幽道，“还有，以后姐姐你就不要叫了，本宫要不想你这样的妹妹~”

    “姐姐，不，王妃，”罗纨素说白了就是一个毫无见识的内宅女子，如今被人捉奸在床，恨不得立马死了才好，面对罗绫锦的羞辱，她无言以对，“还请姐姐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饶过我这一回。”

    “饶过你？好啊？这种事王爷做了也不是一回了，来人，送罗四姑娘回罗府，将人给我看好了，好生送回去，”罗绫锦讥诮的看着在自己面前连头都不也抬的罗纨素，都是罗家女儿，这个罗四，给自己和罗轻容提鞋都不配啊。

    “谢谢王妃，我这就回去，”罗纨素如蒙大赦，急忙起身想找自己的丫头，“我的丫头呢？”待自己回去了，自己身边的人都要发落了，不然在良郡王府的事可就瞒不住了。

    “罗四姑娘是打算当今天的事儿从来没有发生过，以残花败柳之身再嫁姜家少爷？”罗绫锦哪里会就这么放过她，她走到窗前的一盆牡丹前，随手拿起台上的银剪，将那朵最夺目的玉版白给剪了下来，“那你可要跟罗三夫人商量好了，若是成亲第二天被人退回来，丢人的可是整个罗家了，哦，没准儿姜家为了他们那个马上就要丢了的爵位，硬着脖子认下来也说不定呢，”或许是能想像到未来的情景，罗绫锦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到时候，四姑娘你的日子，啧啧，有的过喽~”

    罗纨素只是想着赶快离开这里，以后会有什么样的事，她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如今听罗绫锦这么一说，是根本打算当今天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那怎么可以？罗纨素半推半就的从了梁元慎，为的就是梁元慎曾经说过，挑个良辰吉日到罗府提亲，亲迎自己做郡王府的侧妃，虽然只是侧妃，可梁元慎是京城第一的美男子，郡王妃又是一向疼爱自己的姐姐，自己嫁过来，日子过的应该跟王妃也不会有什么差别，可现在，“大姐，求大姐饶过纨素~”

    罗纨素膝盖一软，跪在罗绫锦脚边，“纨素知道做错了事，求姐姐看在咱们一个祖父的份儿上，放过妹妹~”

    罗纨素没有什么心机，拿住她简直轻而易举，罗绫锦丢下手中的银剪，变腰将罗纨素拉了起来，换上一脸的哀伤，“妹妹也不要怪姐姐无情，你也是女人，这样的事哪个女人碰上了心里会好过？”

    罗绫锦根本没有打算将今天的事情闹大，闹大了，损失最大的还是良郡王府，还是她罗绫锦，不但罗家姑娘的闺誉完了，梁元慎跟她苦心经营几年才有的局面也会再次回到戴月辉才死时，罗家女儿她不心疼，但她这几年的努力不能白费，何况梁元慎走时话里的意思她也明白，如今的武安侯已经是半隐退状态，而辽东，罗轻容是不会真的由着梁元忻交到他姓之手，辽东军势必最终要由罗远鹄来执掌，而那个时候，同样为罗家的女婿，哪个更亲更近一些，相信罗远鹄能想的明白。

    “是我错了，我不该~”罗纨素已经泣不成声，若是知道有今天这一出，打死她她也不会相信梁元慎的鬼话，由着他将自己拖到了外院，“还请姐姐帮妹妹作主~”

    “好啦，反正你不正不想嫁给你那个不成器的表哥么？这样正好，来先将这碗汤药喝了，”罗绫锦见罗纨素一脸迟疑，冷笑一声道，“我也不瞒你，这碗是避子汤，先不说郡王纳侧妃要经过皇上点头，就算是一切顺利，也要准备两三个月，若你有了身孕，到时候如何自处？相信我，这是为你好，”罗绫锦轻轻拿瓷勺搅着那黑黑的汤水，这碗汤药下去，罗纨素早也不会有孩子了，罗家的一切，只能成为她生的玮哥儿的屏障，“已经凉了，快喝吧，喝了咱们才好慢慢商量后面的事~”

    今天是继母吴娘进宫的日子，一早罗轻容就吩咐石绿领着小宫女们将事心殿上下整饬了一番，新换的浅绯色纱幔看上去喜气盈盈。

    “一大早就听到喜鹊叫呢，果然是应到娘娘这儿了，一会儿嫔妾可要好好恭喜罗侯夫人一番了，”黄婉玉一早过来请安，看着事心殿焕然一新的摆设，心里酸溜溜的，自进了东宫，梁元忻就没有到她那儿留宿过，除了罗轻容这里，偶尔也只是到水灵那里过上一夜，黄婉玉常常自问，自己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这哪里是嫁人，分明是进了庵堂。

    “是啊，这天儿越来越暖和，娘娘这么一换，也正好应了这春意，人一进来，心情就好了许多，”曾孺人在一旁陪笑道。

    罗轻容看了一眼身边这两位侍妾，无宠的妃嫔日子难过她是知道的，可分了自己的丈夫与人，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坦然面对，甚至帮梁元忻安排的妥妥当当，事到临头，罗轻容才发现这件差事并不好做，时间一久，也就听之任之，左右自己还没有好消息，“曾孺人若是喜欢，一会儿本宫让梅姑姑陪你到库房里挑一挑，这天气暖和了，屋里的摆设也要换一换的。”

    “依嫔妾说，换不换的有什么区别？”黄婉玉淡淡一笑，将目光移向门外，梁元忻她是见不着了，索性就在这儿看看武安侯的新娘子，太子妃的新后母好了，多少也是点儿乐子。

    “娘娘不知道听说了没有，昨儿嫔妾母亲过来，听她说，吴家差点儿扣了吴姑娘的嫁妆呢，说是吴姑娘趁着管家的时机，贪了吴家不少银子~”这样的八卦总是传的最快的。

    “吴姑娘既然管家，自然有账目在，有道是有账不怕算，”既然吴娘顺德嫁过来了，自然这件事是解决了的，罗轻容淡淡一笑，“看来黄良娣在娘家时是没有管过家的。”

    “娘娘此言差矣，就是因为嫔妾在家里跟嫔妾的母亲理过家，还打理过一阵子王府的内务，所以这账到底怕不怕查，还真不一定呢，”黄良娣独守空闺几年，以前可以想着是梁元忻太忙，可现在，分明就是罗轻容不贤，没有一个大妇的样子，成天霸着男人不放，随着年纪渐长，黄良娣哪里还忍得住？

    “本宫竟忘了黄良娣当初掌过明王府的中馈，”罗轻容抚额道，“这下好了，前些日子本宫让兰姑姑帮着清查内库，竟然发现有几样皇上以前赐给王爷的和田籽玉不见了，这账上只记得了损毁，本宫就稀罕了，究竟是怎么个损毁法儿？正准备找殿下问问呢，若是交给匠人去碾，这损毁了，不可能没个详细的记录，”罗轻容含笑看着黄良娣，“竟然是皇上赏赐的，肯定是好玉，良娣那个时候掌着内务，不可能没有印象吧？”

    “这个，嫔妾一时还真是想不起来了，”自己趁着从明王府往东宫搬迁时，确实私下克扣了一些不显眼的东西，原因无它，虽然黄良娣的嫁妆不少，可好东西谁嫌多，尤其是进宫后这银子怕是要像流水一样往外淌了，黄婉玉也是一时起了贪念，想着罗轻容不可能连明王府时候的事情都查个一清二楚，再说搬家时有个磕碰，损毁丢失都是难免的，那几块籽玉并一匣子宝石就这样进了她的么库，“嫔妾回去好好想想~”

    “虽说王府家大业大，丢几块玉石不是什么大事，可毕竟是御赐之物，若是将来从贼人手里流出来，只会徒招后患，毕竟账目上明明白白，是黄良娣在当这个家，”罗轻容端起茶碗，以前的东西，她也没有打算讨回来，只是不说，并不代表她不知道，“不用急，慢慢想~”

    “臣妾见过太子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吴娘因是新婚，又是继室，诰命服饰还没有赏下来，今天进宫着一件正红牡丹掐金锦绣褙子，洒金织锦十二幅马面裙，头戴五凤朝阳金丝累珠衔红宝的大头钗，两侧各插一支红宝石侧凤钗，耳坠红宝滴珠嵌赤金流苏耳环，淡淡的施了胭脂，气色上上看极好，向罗轻容行礼时露着几分羞意。

    “夫人快起来，”吴娘自进事心殿的大门，罗轻容就在仔细观察她，果然如她所料，吴娘身姿步幅，面上的神情一看就是大家子里作养出来的，断然不是初学之人，想想吴家的情形，罗轻容先从心里感叹一声，再好的姑娘，被那样的家里逼迫的，也不得不拿出泼辣的一面，“夫人请上座，您是长辈，请受轻容一礼。”

    吴娘现在是罗轻容的继母了，家礼不可废，尊敬她也是对自己的父亲的尊重。

二百一十一、

    “娘娘万万不可，”自己的家世和出门前的不堪，吴娘原没打算能在罗家被人看重，没想到甫一进宫，便受到罗轻容如此郑重的对待，吴娘不由眼眶一红，“折杀臣妾了~”

    “应当的，夫人请坐，”虽然吴娘已经避过了，但罗轻容还是坚持将礼行完，两人都坐下奉茶，若不是她进给梁元忻，这个时候做为女儿，是应该回去给吴娘见礼的，“父亲的身体一直没有恢复，以后还要夫人多照顾了。”

    吴娘未嫁之前，也听说罗远鹏曾经中了毒，身体一直不好，当初她并不同意嫁进武安侯府做继室的，一来齐太非偶，二来罗远鹏这已经是三娶了，家里更是妻妾成群，庶子嫡子已经三个，而且第二任妻子张氏是被罗家休出的，而且没几日便死了，这样的结局也让吴娘心生惧意，吴家已经改落了，但也是大族，这宅门里的龌龊她也是见过的，实在不愿意再将自己的一生陪进去。可是耐不住一手养大的侄子和相处多年的嫂子苦苦哀求，若是能以自己的后半生来换取侄子的锦绣前程和侄女的好归宿，吴娘纠结了几日，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可是没想到的事，罗远鹏并不像外面传的那样孱弱，相貌堂堂待她也极是和气，倒让她对未来的日子产生了些希冀，“娘娘客气了，既然嫁给了侯爷，服侍夫君是**的本分。”

    “既然是一家人了，我也不瞒夫人，前一阵子府里确实乱了一阵子，不过现在已经肃清了，剩下的两位姨娘，都是安守本分之人，定能与夫人好好相处，”吴娘初到罗家，许多事未必清楚，虽然不能说的太白，罗轻容也不打算瞒她，与其让她从仆妇和外人嘴里听说，还不如自己告诉她呢，“父亲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以后只想着守着夫人好好过平静的日子。”

    这些话昨天晚上罗远鹏也跟她说过，现在再由太子妃的口里说出来，吴娘算是彻底放了心，曾经领着全家苦苦挣扎的她，最想要的也是一份安静平衡的生活，“娘娘的意思臣妾明白了，臣妾会按侯爷的意思去做。”

    罗轻容虽然对吴娘挺满意，但想到曾经是父亲最“爱”的女人的张兰，她不由再次提醒道，“咱们做女人的，嫁夫随夫，以后罗家就是你的家了，”不能再出现跟罗家人不一心的女人了，“以后罗家还要靠夫人来操持，轻容先谢过夫人了。”

    听罗轻容这么说，吴娘脸一红，看来自己在吴家闹出的事被罗轻容知道了。她出门前抬嫁妆时，竟然又被嫂子的娘家来人给拦住了，说是吴娘的嫁妆里带走了许多吴家的东西，是故意欺负她家女儿软弱，想给自己捞东西。

    吴家最难的时候因为手里的祖田收成没有收上来，吴老太太陆续卖了自己的嫁妆养着全家上下，后来日子渐渐好过了，才一样样将卖出去的首饰都赎了回来，吴娘原本没打算再嫁，那样东西自然全是侄子和侄女的，可现在她为了吴家要嫁了，而且是嫁入高门，这嫁妆若是看不过去，到了罗家也抬不起头来，因此吴娘请来了族老，直接要求安照当年母亲留下的遗言，将吴老太太的嫁妆拿出一半来给自己添妆，这原也是嫂子一家同意的，可没想到却在抬嫁妆时生出了枝节，虽然事情结束了，侄女吴绾娘也发了狠，怒斥了舅母一家，不许她们再登吴家的门，可这样的事情不但丢了吴家人脸，也伤了吴娘的心，若不是嫂子到娘家乱说，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娘娘说的是，臣妾已然归家，娘家与臣妾来说，不过是门亲戚，亲疏远近臣妾心里有数，不会叫侯爷为难，”虽然自幼被吴老太太冯氏悉心教导，但这些年的艰难生活也养成了吴娘身上的直爽和豪气，罗轻容的意思她听出来了，也不与她打什么机锋，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讲明白，何况嫂子和侄子这两年的做法，也实实在在的冷了她的心，到昨天为止，她欠吴家的生养之恩已经报完了，此后罗家才是她的人生。

    “还有一件事，三婶儿让臣妾跟娘娘提上一句，”吴娘尴尬道，她一个新嫁娘，姜氏在自己新婚头天，就交给自己这么一个任务，“臣妾并没有应承，可还是想先跟娘娘说一声，”侯府跟三房已经分家了，姜氏托自己来说的事有一定难度，吴娘才不愿意被姜氏利用呢，不过这样的事，还是先跟罗轻容通个气，让她有些准备才好。

    “什么事？”吴娘初归，行事便有分寸，这一点儿让罗轻容很满意，“夫人只管说，想来三婶儿提的是一件为难事吧？”

    “今天早上臣妾入宫前，三夫人跟臣妾说想退了跟姜家的亲事，其实这是三房自己的事，不知道弟娘为什么要臣妾跟娘娘提，说若是娘娘愿意开口，这事儿就好办了？”吴娘一脸为难，这个姜氏行事太没有章法，侯府已经分家，姜家又是她的娘家，罗纨素跟姜氏娘家侄子的亲事，应该不是太子妃做主定下的，现在让罗轻容出面退亲？

    “三婶儿要退亲？”罗轻容诧异的转头，姜延康不是姜氏自己看好的么？前世他就是罗纨素的丈夫，自罗轻容做了太子妃，她以为姜氏会为罗纨素再择贵婿呢，结果还是订下了娘家侄子，“不是还没有过小定么？”这两家是至亲，听说姜家聘礼都备好了，而且极其丰厚，姜氏因为这个，跟自己的感叹中满是得意，这怎么又变卦了？

    “臣妾没细问，”今天是吴娘成婚第一日，因为罗家没有长辈，却有个比长辈更让人有压力的太子妃娘娘，吴娘起身后满脑子都是宫中的礼仪，姜氏的要求又不靠谱，她不愿管自然不会细说，“听三夫人的意思，是四姑娘不怎么乐意。”

    “臣妾当时还请三夫人与臣妾一道儿过来给娘娘请安，她说身子不适，”吴娘在吴家当了许多年的家，各色人都打过交道说话间便回过味儿来，自己是新妇，姜氏虽然是弟妹，却也是正四品的命妇，罗轻容的长辈，这个时候是应该由她领着自己进宫的，可她偏偏就这么推了，可又求自己了这么一件事，这其中怕真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娘娘您看~”

    看来姜氏那边是出了什么问题了，罗轻容心里冷笑，自己这个三婶儿，什么时候想的都是自己的利益，是敌是友不讲亲情道义，只看于己是否有利，姜家是她的娘家，现在这得罪人的事儿，却想让自己来做，“梅姑姑，”罗轻容扬声叫过梅姑姑吩咐道，“一会儿你送夫人回府，顺便去问一下三夫人，就说本宫说了，姜家儿郎堪配纨素，问问什么日子下定，本宫也好准备给四妹妹添妆。”

    “娘，怎么办啊？您救救女儿，”梅姑姑走后，罗纨素一下子瘫到了椅上，她已经**于梁元慎，怎么可能再嫁旁人？虽然梁元慎那天将她独自扔给了罗绫锦，可事情议定之后，梁元慎亲自送她回了罗府，一路上软语安慰，罗纨素那颗已经冷了的心又重新燃烧了起来，想想她嫁进良郡王府，便可以跟心爱的男人双宿双飞，罗纨素便觉得这世上再无让她烦恼之事。

    “你这个死丫头，你要我怎么办？”送女儿进良王府，是想借着罗绫锦的人脉结交宗亲，不是送女儿进王府供梁元慎淫乐的，姜氏真的是追悔莫及，如今事情到了这一步，也只有让女儿进良郡王府做个侧妃，一床锦被盖了，罗家三房才能出门见人，儿子罗旭谦可还没有说亲呢，“你这个傻丫头！”

    “娘~你不也希望我嫁给皇家么？现在良郡王亲自来提亲，不正如了你的心意？虽然是侧妃，也比那些侯府宗妇高贵的多，”罗纨素拉着姜氏的衣袖小声道，自己母亲的心思她当然了解，最想的就是有朝一日自己能飞上枝头，若不是罗轻容不待见自己，母亲只怕更希望她能进东宫服侍梁元忻，以求将来做一个主子娘娘。

    “侧妃，那就是个妾，要是王妃还差不多，”姜氏口里再骂，罗纨素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何况梁元慎在自己面前表现的颇为谦恭，求娶女儿的决心也甚是坚决，想想这阵子他的风评不错，就算是现在不晋爵，梁元忻登基时，也会将这个唯一的哥哥晋为亲王的，只可惜，罗绫锦身子太好，不然自己的女儿做个王妃也是足够的，“娘替你委屈~”

    “娘你放心，慎郎现在的心都在女儿身上，不然他也不会，”想到梁元慎对自己的轻怜蜜意，罗纨素脸一红，“还有大姐，你也不必忧心，女儿敢嫁给慎郎，自然不会怕了她，”别看罗绫锦在自己面前那么嚣张，可她是握了她的把柄的，只要自己进了郡王府的门，以后的事可就不好说了，就冲个“淫”字，梁元慎就算现在顾忌着长公主府不休了她，有了自己，冷落她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对了，您赶快给父亲写封信，我的亲事，怎么也要父亲点头才是~”

二百一十二、

    “对，让你父亲也高兴高兴，不过你舅舅那边~”想到自己的哥哥，这些年可没少贴补自己，可现在要开口回绝了这门亲事，光一个龙氏，就让姜氏头大，原本想着罗轻容若是愿意出面，用东宫的势力压着，姜家也怨不到自己头上，“那个罗轻容肯定是故意的，还有那个吴氏，一来就跟我做对，”她想狠骂几句，可想到罗轻容的身份，以后女儿进了郡王府，与罗绫锦斗起来，还需要这个姐姐撑腰，声气便弱了下来，“你这些日子也不要闲在家里，多到东宫走动走动，论亲情，你跟太子妃是一样的，自己的亲姐姐，不能疏远了。”

    姜家的事，看来她要亲自过去一趟了，好好安抚才是，不然闹起来，女儿名声坏了，就不好嫁给良郡王了，“你给郡王送个信儿，看看能不能给你舅舅谋个实缺，成日闲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再说了，他能得个职位，与郡王来说，也多份助力不是？”若能给哥哥谋个差使，想来嫂子会咽下这口气吧？

    “你说罗纨素要嫁给良郡王做侧妃？这消息谁送来的？”罗轻容惊得手里的绣线都拉断了，她感觉到姜氏退亲背后有猫腻，可也没有往这个方面想，姐妹共侍一夫，是嫌罗家这阵子不够引人注目么？

    “是三夫人身边的二等妈妈跟金风说的，金风听了不敢怠慢，找人给奴婢送信儿了，”石绿也是难以置信，这三房真的是让人难以理解，多少高门不选，定了姜家，现在又推了姜家，要送女儿与人为妾，还是给姐夫做妾。

    金风自张兰一事后，罗轻容不好明着保她，便将她嫁了罗旭初身边的小厮，然后给柳姨娘做了管事的妈妈，她是府里的家生子，亲戚各处都有，又经过这些年经营，她的消息应该是可靠的，罗轻容心里冷笑，以罗纨素的姿色，好色成性府里美女如云的梁元慎会看上她？再想想梁元慎一直谋求外放辽东，这其中的用意，就很明显了。

    可若是遂了他的心意，罗家三房，怕是完了，而罗家一而再再而三的卷进储位之争中，就算是梁元忻信她，只怕朝臣们也不会相信了，“小安子去跟殿下说一声，就说今天本宫请亲下厨，请殿下若是得了空，便早些回来~”

    梁元忻并没有发如期而回，他在御花园中遇到了一脸落寞的罗绫锦，今天风挺大，可她只着了一件梨花白蜀绣折枝丁香斜襟褙子，青色月华裙，碧玉宫绦系在腰间衬得她纤腰一握。乌鸦鸦的长发只绾了个圆髻，压着一柄梅花竹节纹羊脂玉象牙梳，淡扫娥眉，原本红艳的丰唇也不见的鲜色，张扬的气势被淡淡的轻愁代替，若不是头上插了一支朝阳五凤挂珠钗彰显了她的身份，梁元忻都要以为是那个失意的宫嫔在这里对花伤怀了感慨身世了。

    “臣妾见过殿下，”终于给她遇到了梁元忻，罗绫锦心里一喜，面上却带出几分尴尬，想躲了又觉得失礼，强笑一礼道，“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到殿下，许久不见，殿下一向可好？”

    “哦，很好，”梁元忻有些不适应罗绫锦这种变化，以前的罗绫锦艳丽而张扬，仿佛她才是这皇宫，这永安最尊贵的女子，而那个登上后位的理想，在她眼里也是理所当然的，似乎对她来说，只有那个位置才配得起她，所以当罗绫锦弃他而去选择梁元慎时，他除了失望，并没有怎么伤心，自己与她几年的情谊，终抵不上那个宝座的诱惑，而对于梁元忻来说，一个将皇后宝座看得比自己更重要的女子，也不值得他倾心挽留，“郡王妃在赏花呢？今天这芍药开的错了，你慢慢赏，我先走一步~”

    “殿下，”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任谁都要问一句出了什么事吧？就像刚才在慈宁宫，她已经伏在齐太后膝前大哭了一场，为的就是能够让她同意梁元慎跟自己能出去就藩，可是梁元忻，这个跟自己一起长大，处处让着自己，默默望着自己，静静听自己说话的男人，居然连问都不问一句，反而像避瘟疫一样避开自己？“梁元忻，你变了！”

    “大胆，太子殿下的名讳岂是你能叫的？”龙井百般看不上弃主子而去嫁给当时最得圣心的梁元慎的罗绫锦，现在被他得了理，怎么会轻易放过罗绫锦，“还请郡王妃自重。”

    “你，龙井，你居然也来教训我？殿下~”罗绫锦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厉声叫嚷，在梁元慎的内宅里，她也学了不少，女人光有骄傲是拿不住男人的心的，反而是那种楚楚可怜的女人，更能引发男人的保护欲，“绫锦所嫁非人，现在竟然沦落到要被一个内监斥责的地步了。”

    罗绫锦一双眸子满是泪水，望着梁元忻时更是混合着哀痛、羞急与娇怯。。而这柔弱少女的脉脉娇羞和楚楚无助，还有她那份彻骨的哀伤最是令人动心，罗绫锦不相信梁元忻这么快就忘了自己，当初在这冷酷的皇宫，没有自己的照顾，梁元忻的日子怕是过得更差，没有自己的“仗义执言”，戴淑妃只怕早就逼死他了，“难得现在什么人都是欺到我头上来了？”

    梁元忻叹了口气，他身边的女人不多，可是他却长在女人最多，争宠最残酷的后-宫之中，罗绫锦这一套，比她玩的熟练的人在这宫里能抓出一把来，单是曾经的桑荞都比她强些，“你有什么事就直说，莫要做出这副样子来，不像你~”

    “你，”罗绫锦史觉被人狠狠一掌打在脸上，羞得她无地自容，“你竟然觉得我是在装么？可我在你面前装这些有什么用呢？当年是我不对，弃你而去，现在我的日子过成这种样子，但凡有一点儿血性我又怎么会愿意被你看到最不堪的一幕？”

    想到离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远，想到曾经心爱的男人与别的女人鹣鲽情深，想到丈夫与自己的妹妹搅到一起，罗绫锦心里又酸又痛，忍不住泪如雨下，“是臣妾失礼了，殿下见谅，臣妾告退~”

    这样的罗绫锦比刚才更真实一些，梁元忻想什么也问，可到底是一起长大的妹妹，这么让她走了着实有些不忍，“到底出了什么事？可是良郡王又做了什么荒唐事？”

    “没，没什么，”罗绫锦擦干眼泪，傲然一笑道，“殿下当知道，臣妾不但是郡王正妃，还是华阳郡主，长公主是臣妾的母亲，太后将臣妾养大，还有罗家做我的倚仗，他哪里敢慢待臣妾？殿下不必多虑~”

    “只是，”说到这里，罗绫锦顿了一顿，小心翼翼道，“殿下，父皇就不能同意我们夫妻离京就藩么？”

    “臣妾没有其他的意思，也知道宗亲无诏不得离京的规矩，”若没有皇帝的命令，她们夫妻出京三十里，只怕就会被人“劝回”，想是怕梁元忻多想，罗绫锦急切的解释道，“臣妾只是看着王爷越来越沉默，朝里能让他做的事也不多，每日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关在王府里，除了饮酒作乐，他还能干什么呢？王爷到底也是一个男人，又是父皇的儿子，虽然不像殿下这样英明神武，可也不想被朝臣们看轻，若是给他一片天地，能让他一展其才，也不至于荒唐度日，害人害己~”

    话说到这里，罗绫锦今天的目的梁元忻自然全明白了，心里未免对梁元慎更加不齿，这样的男人，就算给了他一片天地，也顶多是做个逍遥王爷，想成什么“大事”，也不会有人愿意追随，“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这件事皇祖母已经跟父皇提过了，想来父皇自有安排，就像郡王妃所说，自永安建朝以来，就废除了亲王就藩的规矩，能不能为良郡王开一先例，还需从长计议~”

    “娘娘，”石绿挑帘进来，看了一眼已经理好妆容的罗轻容，声音一沉，“刚才小安子过来了。”

    “说了什么？”看来梁元忻今天是不能早回了，罗轻容叹了口气，现在梁元忻越得重用，自己见他的时间就越短。

    “不是，殿下其实得了消息便早早回东宫了，只是路上，”石绿欲言又止，有些不敢看罗轻容的眼睛。

    “说吧，跟我还有什么可瞒的，”罗轻容嗔了一眼石绿，“你什么时候也学会遮遮掩掩了？”

    有些事早知道比不知道的强，石绿咬牙道，“殿下在御花园遇到了郡王妃，两个人说了许久的话，好像郡王妃还在哭~”

    “这话是谁传过来的？以后这样的消息不必告诉我，谁也不许去打探殿下的动向，”罗轻容面色一沉，“本宫让你注意宫里的动向，不是让你跟踪监视我的夫君。”

    “是，奴婢明白了，”石绿一缩肩膀，应声而退。

    罗绫锦“巧遇”梁元忻？罗轻容浅浅一笑，看来是有人等不及了，这也更加坚定了罗轻容的猜测，梁元慎要娶罗纨素，决不是单单看上了罗纨素的美色。但罗家的势力是靠罗家祖祖辈辈用血肉之躯拼回来了，想靠一个女儿便将它握在自己手中，梁元慎真是太天真了。

二百一十三、

    洗漱过后，梁元忻拿过罗绫锦手中的书卷，轻声道，“今天我回来时，正好遇到了良郡王妃~”

    “噢？今天臣妾去慈宁宫时，也见到郡王妃了，她似乎有什么心事要跟皇祖母讲，臣妾不好多留，便早早回来了，”放下罗帐床里有些闷，罗轻容起身将帐子挂在鎏金模印百花蔓草如意头银勺上，只留下一层鲛纱帐垂下，“看来郡王妃的心情确实不太好，从慈宁宫出来后，居然没有立即回府，”说到这儿罗轻容回身看着梁元忻，思索道，“是不是郡王和郡王妃出了什么事？这阵子郡王妃时常到宫里各妃嫔处说话~”

    听罗轻容这么说，梁元忻也有些讶异，罗绫锦一直自恃甚高，以前在慈宁宫时，除了几位高位妃嫔，其余的妃子她根本不余理会的，现在怎么？

    “唉，看来臣妾听来的消息是真的了，”罗轻容心情很不好，索性倚在床头，“前两天母亲进宫，跟我提了一句，说是三婶儿打算毁了跟姜家已经议好的亲事，臣妾觉得奇怪，就命石绿去打听了一下，”说到这儿她停了片刻，才道，“三房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良郡王有意纳四妹为侧妃~”

    纳罗纨素为侧妃？这也太荒唐了，怨不得罗绫锦那副样子呢，梁元忻气得躺不住了，这分明是在打罗家的脸，“你那个三婶儿也是糊涂人！罗家女哪个不好嫁与人为妾？”说到这儿他浓眉一拧，心里有个不好的想法，可是碍于罗轻容的面子，又不好直接说出来，“这事儿万万不成~”

    “臣妾也是这个意思，现在也算是明白郡王妃为什么发愁了，怪不得她还求到臣妾这里，说想要跟着王爷去辽东呢，不过出了这样的事，就算是父皇打算为良郡王开先例，辽东也是万万不行的，太尴尬了，毕竟三叔还在那里。”

    辽东？梁元慎要纳罗远鹄的女儿为侧妃？梁元忻心里冷笑，真是好算计，这才是他们夫妻的目的吧？想想下午时罗绫锦的作态，梁元忻未然齿寒，现在，自己都成了她算计的对象了，“你说的对，那样太尴尬了，嫡女做了侧妃，还是姐妹共侍一夫，罗指挥使的面子往哪里搁？罗家以战功立世，哪里用得着走裙带之路，”他将罗轻容揽到怀里，喃喃道。

    看梁元忻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罗轻容心里一松，有梁元忻在，这门亲事铁定成不了了，无论罗纨素跟梁元慎已经到了什么样的地步，她的美梦注定要被打碎，这世上，只想着自己，弃家门亲人不顾的女人，注定不会有好下场。

    “唉，遇到良郡王妃时，我还可怜她来着，”梁元忻将对埋在罗轻容颈上，闷声道，既然罗轻容已经知道了自己遇到了罗绫锦，他不解释，她定然不会问的，但心里会怎么想，他可就没谱儿了，与其让妻子生出不好的心思来，还不如趁这个机会解释一二，“谁知道里面还有这样的缘故，我竟然差点被当做傻瓜。”

    “殿下与郡王妃自小一同长在宫里，”罗轻容声音发涩，当年罗绫锦到四时楼私见梁元忻，自己也是参与者，他们曾经的关系更是心知肚明，“天儿太热，臣妾给殿下端杯凉茶吧？”罗轻容从梁元忻的怀里挣扎出来，准备下榻。

    “轻容，”刚要起身，被发现手被梁元忻握住，“以前在这深宫中，我从来都是一个人，一个人吃饭，读书，习武，就算是到慈宁宫请安，也只是默默的坐在角落，待皇祖母说声散了吧，便作揖告退~”

    梁元忻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落寞，没有哪个孩子不希望拥有挚爱他的父母，不希望成为亲人的焦点，可这些，梁元忻从来没有得到过，比起自己还有疼爱自己的祖母和父亲，他有父亲跟没有父亲是一样的，甚至因为那个父亲，反而会受到更多的伤害，罗轻容静静的反握梁元忻的手，“都过去了，现在你有我~”都过去了，可是失去的岁月再也追不回来，罗轻容觉得自己的安慰实在是苍白，原先对他和罗绫锦的那丝怨气也淡了许多，毕竟在那段寒冷的日子，罗绫锦是唯一看得到他的人~

    “其实她也不快活，没有了父亲，母亲再嫁，将她丢到了太后那里，看上去光鲜靓丽，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郡主，可世人心里都清楚，她在这宫里，名不正言不顺，偏她又是个要强的，常常躲在宫门处那个大水缸后面哭，”自己就是在那里寻到她的，有了共同的秘密，两人渐渐成了朋友，“她想做这个宫里的女主人，而我是父皇元后之子，做太子不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么？可是却要比别人付出百倍的辛苦，最初的时候，她暗中助了我许多~”

    罗轻容无语望天，她可以说自己不想听这些么？可是做为一个合格的妻子，她不能这么做，“那殿下的意思~”

    “没有，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误会，”虽然罗轻容掩饰的极好，可是梁元忻还是听出了罗轻容语气中的生硬，“轻容，这些都过去了，其实越是长大，我心里便越清楚，比起我，她更看重那个位置，她做了自己的选择，就不能再后悔了，而我，也得到了最好的，轻容~”

    “臣妾明白了，”罗轻容轻抚梁元忻的面颊，在他的身边躺下，“有时候臣妾也在想，若是当年姐姐没有选错人，有她的帮助，殿下的日子应该更顺些吧，起码不会遇到武安侯府的事~”

    “你说什么呢？我就怕你这么想，宫里传出消息说她要嫁做良王妃时，我发现自己竟然松了口气，”老实说，没有那个男人喜欢强势的女子，尤其从罗绫锦跟梁元忻讲什么“金屋藏娇”的故事时，内心的骄傲已经开始让梁元忻开始思考跟罗绫锦的关系，难道他要像故事里的皇帝一样，百年之后，传下来一段这样的“美谈”？靠妻子继位？

    “是么？殿下不是，”罗轻容转过身看着梁元忻，氤氲的烛光下梁元忻的双眸发星光般闪亮，罗轻容面一红，哑声道，“左右都过去了，就像殿下所说，郡王妃当年帮了你许多，你实在没必要为了哄臣妾高兴说这样的话，”梁元忻是什么样的性一年的相处下来，罗轻容自然知道他说的不是假话，而且这一年他对自己体贴有加，若心里没有自己，也做不到现在琴瑟和鸣。

    “我怎么会是哄你？”真是越解释越乱了，梁元忻有些发急，扳了罗轻容的身子让她转向自己，“我说这些就是怕你会乱想，现在我们各自婚嫁，而且我也是因为早就思慕与于，才像父皇表明心迹的！”

    梁元忻居然脸红了，罗轻容忽然心情大好，其实罗绫锦和梁元忻那一段，说完全不在意是假话，尤其是在罗绫锦若有似无的展现她对梁元忻的了解时，确实恶心到罗轻容了，但若论介意，倒还没有，梁元忻一向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男人，他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心里也有自己的标准和底线，惦记嫂子的事，梁元忻自己先会不耻，可现在他这么郑重其事的跟自己解释，罗轻容心里还是欢喜的，“真的？因为你思慕于我，所以便不问我的意愿，直接捅到皇上那里去了？”

    “这个，你居然现在还想着这件事？”梁元忻心里发苦，自己怎么好像成了强抢民女以势压人的坏人了，不过在罗轻容面前，他的面皮一向不薄，“我不是怕你这种养要深闺的女子见识太少，生生错过了我这么好的夫婿？才替你做了主，再说了，婚姻自然是由父母作主的，罗侯跟英国公都同意了，他们最不会害你，而且，”他吻了吻罗轻容的眉心，“你现在后悔了？我对你不好？”

    “我确实是养在深闺没有什么见识，”敢这么说自己，罗轻容有些不满，“不过太子殿下是好夫婿，这种事倒是知道的人不少，这些日子，华表妹可没少到我这东宫里说话，”华萃芳与她的话题，左右都离不开梁元忻，这其中的意思罗轻容哪有不明白了，只是梁元忻还没有发话，她不打算帮他做这个主，难道艳福被他享尽，还要落过非他所愿，实在是妻子太过贤惠？

    “华表妹啊，”梁元忻彻底窘了，华萃芳的事比朝堂上的纷争还让他头大，舅舅这些年对他不遗余力的支持，在漕运上的收入几乎都进了明王府，还送了华舜卿进京帮自己，现在他亲自开口跟自己说女儿非自己不嫁，这让自己怎么拒绝？可不拒绝，以后的麻烦只会更多，“表妹年纪也不小了，你若是得闲，帮她挑一门好亲事，这也是嫂子应当做的~”

    罗轻容心里一松，笑容愈发明媚起来，“可是这京城勋贵子弟，想找个比殿下强的，怕不容易，”她最怕梁元忻那种蒙昧不明的态度，现在有了这句话，自己也好拿主意了，索性调侃起梁元忻来，“还有，东宫还缺一位良媛，孺人的位置也空着，臣妾嫁进来已经快满一年了，再空下去怕不好看。”

    “有什么不好看的？现在父皇身体不好，东宫选妃实在是不孝，本太子没有那个心思，”有罗轻容这朵解语花相伴，梁元忻实在懒得去跟那些女人周旋，这东宫现在的格局正好，再来几个，于他于罗轻容都添了许多麻烦，“等你有了身孕，我便上表斋戒一年，为父皇祈福~”

    “你这个，”罗轻容心里一暖，想要再说什么，却被梁元忻衔住了口唇，“我可是等着帮父皇祈福呢，法门寺的高僧都讲好了，你可得争些气，待你怀第二胎时，我再为皇祖母祈福~”左右有个孝字顶着，朝臣们再有意见，也要掂量掂量。

二百一十四、

    “表妹来啦？”罗轻容淡淡的看着华萃芳，今天的她依然精心修饰，端庄高雅清丽无俦，只可惜，梁元忻是看不到了，“本宫刚巧有些事要处理，这样吧，石绿，你请华姑娘到黄良娣那里坐坐吧。”华萃芳是长兴伯和肖氏的掌珠，他们舍不得教训她，或者是他们也存了与女儿一样的心思，只是她不希望宫里有这么一位“表妹”，趁着梁元忻还没有心软，早些给华家人提个醒儿也好，罗轻容不相信长兴伯和华舜卿一个赛一个糊涂。

    “臣女见过太子妃，”华萃芳这阵子三不五时的就到东宫来坐坐，外人都以为她跟自己这位表嫂交好，只有她知道，她跟罗轻容是互相不喜欢，“那娘娘忙吧，有黄良娣陪着臣女也是一样的。”

    “那好，此时御花园里花开正艳，不如让黄良娣领你去转转吧，”罗轻容好心的提议道。

    “娘娘，您这是，”泥金看着抱了本书头也不抬的罗轻容，有些不解，明明自家娘娘闲着没事，为什么要跟华萃芳说自己很忙，那可是太子的舅家，若是付出慢待亲戚的名声，与太子妃可没有什么好处。

    “出来吧，娘娘正忙着呢，”石绿暗叹一声泥金心眼太实在，看来要从宫女里好好挑选几个得力的以后做为太子妃的臂膀了，“我跟你说，娘娘是贵人，她心里想的事咱们不懂，也不需要懂，咱们做奴婢的只管忠心伺候就是了，”泥金眼看不是智囊的料，忠心勤快就好了。

    华萃芳的心情可不像罗轻容那么好，这个黄婉玉跟长了刺一样，话说出来怎么听着那么刻薄，她想反唇相讥，可到底是在宫里，若是被人听见再坏了名声，反而不美，只能装作不懂，含笑与她虚与委蛇，暗中却气得肚疼，恨不得直接说有事改日再来。

    而黄婉玉，看华萃芳也很不顺眼，这丫头的心思在明王府时她就明白了，曾经还妄想当自己的主母呢，现在好，想做个良媛都求不得，想到这儿，黄婉玉对罗轻容给她安排的差事挺满意，但又想到华萃芳到底不同自己，若真是进了宫，从罗轻容那里分走梁元忻的宠爱，应该也是情理之中，到时候两边斗起来，自己说不定还有出头的机会，所以对华萃芳在打压的同时又带着些许炫耀，希望能激起华萃芳的不平之意，早日进了东宫将一平静的湖水给搅乱了，“表妹过来看这株芍药，也算得上是芍药中的珍品了，真真是叶茂花盛，色正形佳，得亏妹妹今天进宫了，在外头哪里能看到这般颜色？一会儿啊，我跟娘娘说一声，让她赏妹妹几盆，带回去给长兴伯夫人赏赏~”

    说罢黄婉玉笑盈盈的从宫女手里拿过银剪，将一朵大红的芍药花剪了下来，亲自上前插到华萃芳发间，“这样的花，也只有妹妹才配得起~”

    “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华萃芳已经忍无可忍了，这黄婉玉是在明着笑话她做不了正妻么？她狠狠的将头上的芍药摘下，直接插到黄婉玉头上，“虽然只是芍药，好在颜色漂亮，黄良娣戴着也好看得紧~”

    华萃芳跟黄婉玉的恩怨由来已久，现在她将这枝芍药在自己头上，分明笑话自己成不了正室，可自己成不了正室，她黄婉玉就行么？就算将来嫁进东宫，华萃芳也不觉得有巴结黄婉玉的必要。

    “你，真是不识好人心，”黄婉玉恨恨的将那朵芍药拔下来，虽然宫里不像民间那么讲究，什么妾室不能穿大红，毕竟这里是以明黄为尊的，但华萃芳的意思她还是听明白了，不就是拿红色来讥讽她么？“以后成天往东宫跑，就能成东宫的人了？真真是笑死人了，老大不小的了，抛头露面的，也不嫌寒碜，就算你不体谅你长兴伯的脸面，也想想太子殿下吧~”说罢再不理会面色铁青的华萃芳，一甩袖子领着人走了。

    “你莫要再哭了，黄良娣脾气冲，言语间若有得罪之处，本宫代她向你赔礼，”罗轻容一脸无奈的看着哭得双目红肿的华萃芳，“不就是一朵花么？这不，本宫已经命人将园里开得正好的芍药都摘了来，表妹你随便挑，你挑剩下了，再给黄良娣。”

    这是将自己当小孩子了么？难道她是为了一朵芍药才跟黄良娣闹起来的？华萃芳被罗轻容气得肝儿疼，水晶盘中那各色的芍药也分外刺眼，“娘娘，不是这样的，是黄良娣太无礼~”

    “黄良娣无礼，那是因为她有无礼的资格，”华舜卿未进东宫就听到妹妹的哭声，因为一朵花跟东宫的良娣闹了起来，这名声还要不要了？“你一个臣女，跟黄良娣君臣之别，凭什么要求人家对你客气？”若不是妹妹执拗，父亲又存了不该有的心思，何苦将事情弄成这样？

    “可我是，表哥~”华萃芳看到梁元忻，顿时委屈翻倍，“你就看着黄婉玉欺负我？”她进东宫多次，自然知道如今黄良娣无宠，只也是她敢公然跟黄婉玉闹起来的缘故，“表哥为我作主~”

    “刚才你表嫂不是说了么？代黄良娣向你赔礼了，”梁元忻一指桌上水日盘里那一堆芍药，“全御花园的花都给你摘来了，随你挑，还要怎么样？难道我也要向你赔罪才是？”

    “我没这个意思，分明是黄婉玉欺负我，干嘛要表嫂代她赔罪？”今天的场子一定要找回来，不然以后进了东宫，黄婉玉还不成天算计自己？她要一次将黄婉玉打怕了，让她看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以后见了自己退避三舍，“难道她就那么金贵？做错了事由表哥表嫂出面解决？”

    “今天的事我刚才已经问清楚御花园里服侍的宫人了，婉玉有失礼之处，来人，传我的钧旨，黄良娣言辞无礼，禁足三个月，”梁元忻沉下脸，“这样表妹可是出气了？”

    “殿下万万不可，是臣妹不懂事无礼在先，”华舜卿急了，这道旨意传出去，妹妹的跋扈之名算是坐定了，想进宫，只怕想嫁个不错的人家也会成为难题，“臣这就带妹妹向黄良娣道歉，还请殿下收回成命。”

    “哥~你要做什么？”华萃芳满面不甘，梁元忻分明就站在自己这一边，问都没问直接定了黄婉玉的罪，凭什么自己再去跟她道歉，不过是一个失宠的宫嫔？“太子妃娘娘都没有~”

    “臣妹愚钝，让娘娘见笑了，”华舜卿绝对相信今天的事背后有罗轻容的手笔，但又有什么办法呢？自己的妹妹太蠢太痴，“臣回去就将妹妹送回家乡收收性子~”

    “华大人太自谦了，萃芳心思单纯，为人又过于执着，总得来说，还是个好姑娘，”罗轻容见华舜卿拉了妹妹要走，起身道，“还是先让表妹理一下妆容再走吧，不然被有心人看到，还以为表妹在东宫被人欺负了呢~”

    “哥，你怎么，”一出东宫上了自家的马车，华萃芳就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喊道，“明明是那个黄婉玉借着芍药笑话我~”

    “她笑话你什么了？你一心要嫁入东宫，可不就是甘做一朵上不得台面的芍药么？难道人家说错了？”华舜卿头疼的看着妹妹，这些年父亲忙着漕运，自己则常年呆在京城，母亲虽然有心，但终是太过溺爱，华萃芳被教养的徒有其表，不说不动时，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行事却毫无章法，“你想过没有，今天黄良娣若是被殿下罚了，你的名声还能要么？皇家怎么会要一个嚣张跋扈目无法度的宫嫔？”

    “分明是她有错再先，”被华舜卿这么一说，华萃芳也是一身冷汗，可被哥哥教训又颇为不满，“皇上也得讲理~”

    “你觉得有人愿意叫你去讲理？真真是猪脑子！”华舜卿叹了口气，“父亲那里我会去说，今天我把话说明白了，东宫你是可能进去的，你别瞪我，”华舜卿眼睛瞪的比华萃芳更大，一脸凶相道，“今天这出戏未必不是殿下的意思，他若对你有意，只怕这太子妃的位置早就是你的了，他对你无心，你上赶子往前凑，再这样下去，只怕就成了京城的笑柄，”若不是因为华萃芳是长兴伯之女，只怕罗轻容早就让她成了京城的笑柄了，想想梁元恪家里搜出来的龙袍，摇虹可是凭着罗轻容的计策进的宁王府，那种计策可不是一个普通的闺秀能想出来的。

    “那我，哥~我心里只有表哥一人，若不是武安侯势大，哪里会轮到她？”自罗轻容被定为太子妃，她就是华萃芳心里比较过无数次的对象，除了觉得自己的长相稍稍有些丰腴，略有不及外，华萃芳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地方配不上梁元忻。

    “太子妃是殿下在御书房向皇上亲求的，他宁愿等太子妃两年，也非她不娶，”是时候让妹妹清醒起来了，华舜卿怜悯的望着呆在那里的华萃芳，“如今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更是伉俪情深，太子妃娘娘更是舍身为太子挡剑，你觉得你能将她比下去么？难道你想进了东宫，像黄良娣一样，成天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眼里只有别的女人看都不看你一眼？殿下是什么样的人你心时也清楚，从你进京后住进明王府，他何时看过你？”

二百一十五、

    华萃芳还没有蠢得无可救药，爱慕梁元忻，只不过是她的一份痴念罢了，她一心想着，只要嫁给了他，时间长了，他终会看到她的好，将目光和心思分到她的身上，“我不相信，我不想听~”

    “这样吧，通政司韩大人的夫人过些日子要到乡下庄子上避暑，让母亲跟她说一声，你也同去吧，韩姑娘学问好，世事通达，你好好跟她相处，必会有所进益，”这些年在华舜卿的不懈努力下，华夫人跟韩夫人的关系与日俱进，成了好友，而韩银昀也颇讨华夫人的喜欢，将妹妹送过去，不但可以让她散散心，自己也可以多些机会到韩家去，从最初的不理不睬，到现在巧遇时能聊上几句，华舜卿的情路走的比旁人要艰难许多。

    “今天郡王妃跟太后说，想给良郡王选良家女子为侧妃，以便开枝散叶，”送走了华萃芳，两人都松了口气，罗轻容让黄良娣带华萃芳去御花园时，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今天她们在御花园吵起来的事，不会让宫里的人知道，毕竟是梁元忻的表妹，她的名声坏了，伤的也是自己人的心，只是罗轻容十分不耻华家的心思，就这么不温不火的拖的，女儿将来拖到青春老大，梁元忻出于内疚，也要将表妹迎进宫中，还不如自己做个坏人，就此将事情挑明，长兴伯恨上自己，也没有关系。倒是梁元忻的表现，与自己合拍的出乎意料，这一点让罗轻容心里满是喜悦，他肯配合自己，说明赞成自己的做法，也省得将来出了什么差池，再怪自己算计他的表妹。

    “噢，看来是等不及了，朝上也有大臣上折子请父皇依古例施行藩王制，”梁元忻由着罗轻容踮着脚尖儿帮他除了头上的金冠，“这阵子我命人去查了，良郡王府的人，已经陆续派到辽东了~”

    “若是有一天梁元慎带了辽东二十万铁骑杀回京城，轻容，你说我有几分把握胜出？”梁元忻环了罗轻容的纤腰，将头倚在她的肩头，沉声道。

    “那要看梁元慎有几分把握能带回辽东那二十万铁骑，”罗轻容轻轻一笑，伸出揽了梁元忻的肩膀，“现在父亲娶了新夫人，帮旭初请封的折子也递上去了，臣妾想待他成婚之后，便让旭初到辽东去，罗家人要到疆场上去，那里才是男人立业的根本~”

    做为罗家人，罗轻容相信罗远鹄的忠诚，可罗纨素是罗远鹄的女儿，在她做出处置罗纨素的决定时，三叔与罗纨素的父女之情，也是要算进去的，何况没有这次的事，做为罗远鹏的继承人，罗轻容也是打算让罗旭初到辽东去的，只是现在时间提前罢了，“未经过铁血的洗礼，算不得真正的武安侯~”

    “轻容，谢谢你，”妻子处处想到自己前头，对自己的家人尤其忍心，他还能再说什么呢？梁元忻忍下眼中的酸意，“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这是臣妾应该做的，便是臣妾不说，父亲以后也会上折的，以后罗家的儿郎，也都要到疆场上历练一番，这样不论什么时候，都能为皇家效力。”

    “可是罗家，那个吴氏真的甘心？”事久生变，自古世家最忌嫡庶不分，现在罗远鹏有了新妻子，以后这爵位，“她毕竟是正妻。”

    “这个殿下不必操心，这点家事不难理，臣妾父亲成亲前就跟臣妾商量过了，将来将栖凤楼那一片划给夫人和她的子女，府中的产业除了功业田外，夫人若育有子嗣，也大数给她，算做补偿，”这样的安排想来吴氏那种明白人，也应该满意了，“再说了，若是以后臣妾的弟弟们个个争气，没准儿都能替殿下开疆扩土呢~”

    “哈哈，数你会说话，”开疆扩土是每个君王的梦想，“若是这样，为夫也不会吝惜区区爵位，”何况罗轻容的弟弟们，是他们儿子的舅舅，也是未来天子最牢靠的倚仗。

    罗轻容对自己的家人已经有了安排，梁元忻便不再多说什么，她总是这样，事事都走到前面，决不会给自己惹一点儿麻烦，可是越这样的善解人意，梁元忻心里反而终有不甘，他想跟她说不必这样，他喜欢她，他想跟她携手走到生命结束的那一刻，想跟她一同葬在皇陵，她的家人是什么样的，他并不会在意，也不会像以前的那些皇帝一样事事防备，既要借助后族的力量，又要防备后族做大，他相信他有这个能力，让四夷臣服，让朝臣诚服在自己的脚下，而他的儿子了，他跟罗轻容生的孩子，自然会做的比他更好，可是这些话现在说出来，却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感觉，梁元忻从心底一叹，他们成亲还不到一年，罗轻容对自己有所保留也是正常的，她比一般女子聪慧，自然也比常人敏感多思~

    “臣妾见过太子妃娘娘，”姜氏小心翼翼的向罗轻容一礼，她从罗绫锦那儿听说，罗绫锦向齐太后提议给良郡王纳自己的堂妹为侧妃，被齐太后给否决了，可女儿已经与梁元慎有夫妻之实的事情是万不能说出口的，不然以后还怎么在宗室内走动？现在只能再求求罗轻容了，若是她肯答应帮忙，相信皇上和太后也不会介意再跟罗家结门亲事的。

    “夫人和三夫人都快起来啊，大家都是自己人，不当这么多礼，”罗轻容根本不看姜氏，她端详着吴氏一身霞帔满意的点头，“夫人穿这身侯夫人的衣裳还真是合适，贺喜夫人了~”吴氏没有像张兰那样，生了罗旭阳才得了诰命，今天是特意穿了全套服饰进宫谢恩的。

    “这还不是娘娘的一番苦心，想当初张氏在时，”姜氏殷勤的开口，“那可是等了几年才得了这么套衣裳~”看着年纪轻轻却一身侯夫人超品诰命服饰的吴氏，不嫉妒那是不可能的，姜氏话里满是酸意。

    “这些原就是夫人该得的，”罗轻容淡淡打断姜氏的话，继续向吴氏道，“府里还好吧？父亲身体还好？”

    “回娘娘的话，侯爷身体挺好，府里也好，侯爷说世子的册封已经下了来，府里想摆宴庆祝一下，还有柳姨娘到底生了大少爷一场，这些年一向勤谨，想为柳姨娘请个七品的封诰，也全了世子的脸面，”对册封罗旭初为世子的事，吴氏并没有多少意见，这是她嫁进来前就知道的，也是因为这样，罗家才会选了她进府，左右成亲数月，府里没有想像的那么混乱，而罗远鹏对她也极为体贴，凡事也都会跟她说一声，这比最初的想像已经好太多了，现在吴氏就想着能趁着罗远鹏还不算太老，自己能生个一儿半女，以后有亲子养老就好，至于罗旭初，她几个月观察下来，也是个忠厚的孩子，自己若有孩子，因为年纪的缘故对他也构不成威胁，反而可以得到这位未来侯爷的照顾。

    听吴氏说罢，罗轻容点点头，“这是应该的，你放心，柳姨娘得了封赏，也不可能越了你去，她又是个安分的，你善待她，也会赢得世子的敬重，与你也有好处，还有，夫人抽空到英国公府一趟，请舅母跟田家将婚期议定了，”说到这儿，罗轻容叹了口气，“旭初被立了世子，便不能像以前一样，在京城安然高卧享受先辈余荫，待成亲之后，还是要到辽东历练的~”

    “啊？娘娘？”姜氏本来听罗轻容和吴氏说些武安侯府的事正百无聊赖心里盘算着如何跟罗轻容开口说罗纨素的事，乍一听罗轻容对罗旭初的安排，也吓了一跳，“那我家老爷~”

    “前些天本宫还听殿下提起，三叔在辽东一切都好，待三年任满，就往上升一升呢，”罗轻容看了一眼姜氏，梁元慎看中了罗纨素，自然要的是辽东的兵权，只可惜他的心太急，辽东兵多将悍，哪里是只靠一个“罗”字便能站住脚的？罗家靠的是几辈子子弟的血才守得住那里的天下，“只是三叔一人在那里未免孤掌难鸣，身边也没有一个照应的人，而世子以后便是咱们罗家的支柱，若是不能在辽东做出一番事业来，只怕在京城也站不住脚~”

    “那绥远侯，富宁伯家的子弟不都回京了？还有英国公~”姜氏才不相信罗轻容的话呢，她再是内宅妇人也懂得，让这些多年戍边的人家都收了兵权回到京城“荣养”不过是至德帝忌讳他们拥兵自重起了不该有的心思，罗家能再到辽东，想来也是罗轻容怕失了助力才想办法求来的，现在竟然又要送罗旭初到辽东？

    “谁说这些人家的子弟都回京了？”英国公绥远侯这些人家，虽然嫡枝都回到了京城，但旁支子弟从军的众多，这些人家在军中的影响力并不是那么快能消除的，何况梁元忻跟至德帝的心思并不一样，至德帝是担心臣子做大，儿子过于年轻掌握不了他们，在自己百年之后会起什么纷乱，而梁元忻却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以后这些人家里有才的子弟仍然会被他启用的，当然这些话罗轻容是不会对姜氏讲的，“皇上不过是体恤几位侯爷常年在外，而京城的勋贵子弟少人管束只知斗鸡走狗，便将这些杀神请回来帮他训一训京畿诸卫，也能被你们嚼咕出这些来？”

    “没，是臣妾愚钝，不能体会圣上深意，”姜氏急忙起身赔礼，“只是富宁伯府要是知道了，怕亲家不高兴~”若是田家知道女婿一成亲便走，留自己女儿到京城守活寡，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呢？

二百一十六、

    “富宁伯府也是老辈子功勋起家的人家了，忠孝不能两全的道理，他们哪会不明白呢，”吴氏含笑接过话头，“待去了田府臣妾会提前跟他们说一声的，再说了，臣妾看田家七姑娘也是个好生养的面相，没准儿进门有喜呢~”

    我看你也是个好生养的面相，怎么不见来个进喜门？姜氏心里冷笑，以为自己看透了吴氏的心思，巴不得世子直接绝了后，这样她将来的儿子才能有机会重得世子之位，“二嫂说的是，”姜氏一脸好奇的笑意，“要说二嫂进门也有几个月了，什么时候给侯爷添上个老来子啊？”

    “嗯吭，”罗轻容嗔了姜氏一眼，缓缓道，“不要光说侯府的事了，谦哥儿年纪也不小了，不知道三婶儿有没有帮他相看人家儿？”姜氏成天想的就是如何让子女攀上高门，罗旭谦的事她竟然一直悄无声息，也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噢，这个臣妾正准备跟娘娘说呢，”提起儿子的亲事，姜氏满心欢喜，“臣妾相中了方阁老家的小孙女，闺名叫卿尘的，人极文秀，臣妾一看就喜欢~”

    方阁老家的孙女？这也太出乎罗轻容的意料了，因为以前清江案时掀出了方家的旁支子弟，宁王跟方家算是结了仇，方阁老虽然没有被波及，依然坐在内阁但已经有些消沉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方家也是百年书香，从来看不起她们这些泥腿子出身以军功起家的勋贵的，怎么会将嫡支的女儿嫁给罗旭谦？

    “这可是好事儿，不知道是谁给三婶儿做的大媒？本宫也要好好谢谢她了，”罗旭谦能得个好妻子，罗轻容也只有高兴的。

    “是北宁长公主托嘉和公主出的面，”姜氏强压心中的得意，罗轻容做了皇后又如何？自己三房跟几位公主也走的很近，“不瞒娘娘说，咱们这些人家出来的姑娘，虽然也有宫里嬷嬷教养着，只是，”姜氏摇头啧嘴一脸遗憾，“有道是腹有读书气自华，到底还是差了些底蕴~”

    人缺什么就想什么，姜氏最羡慕的就是那些清贵人家的傲气，想想自己以后可以有个满腹书香又最懂规矩的儿媳，在府里可以被儿媳好好服侍，出门带了也是一份难得的体面，她打心眼儿里欢喜，“说到这儿臣妾还一件事求娘娘，还请娘娘赐上几件聘礼，谦哥儿也多一份体面不是？”聘礼从宫里赐出，自己这个婆婆底气也足一些。

    “这不是什么大事儿，待亲事议定了，三婶儿只管传个话儿进来，我是旭谦的姐姐，这些都是应该的，”到底是三房的长子，这门亲事结的也算是不错，罗轻容自然愿意给堂弟捧个场。

    “还有就是，”姜氏不敢看罗轻容的眼睛嗫嚅道，“谦哥儿的婚事议定了，下来就是纨素了，臣妾就这两个儿女，真希望他们都能找个好人家儿~”她这么着急罗旭谦的亲事，也是怕女儿的事夜长梦多，说了哥哥的亲事，妹妹的提上日程也就不显眼了。

    “纨素还不大呢，咱们这样人家的女儿，自然要娇养着，有道是一家女百家提，三婶儿若是看不上姜家，再慢慢挑就是了，”罗轻容转着手里的茶碗，浅笑道，“这阵子侯府也有的忙了，夫人初来乍到的，许多事都没有经过，世子的亲事，素绢的亲事，都要三婶儿照应呢，你放心，本宫一定给纨素挑一个让三婶儿满意的！”

    “是啊，”吴氏也是个机灵的，听罗轻容这么说，自然明白罗轻容的意思，起身一礼道，“臣妾也正准备去请三夫人过来指点一二呢，听说老夫人在时，三夫人当过一阵子家呢，还望三夫人多多提点~”

    这就将罗纨素的婚事最少推到半年之后了，姜氏心里暗暗叫苦，可又不能跟罗轻容说女儿的事，但若是显得太急，也不像母亲该做的事，毕竟罗纨素的年纪并不算大，“臣妾也是这么想，只是亲事定下了，才好准备嫁妆~”

    “像咱们这样的人家，女儿家的嫁妆可是自出生时便开始准备了的，三婶儿哪能才开始呢？再说了，能配得上咱们纨素的人家，京城也是有限的，她们家儿媳的嫁妆单子，只怕三婶儿早就一清二楚了，”罗轻容掩口而笑，“三婶儿放心，嫁了素绢，我就剩纨素一个妹妹了，到时候缺什么，三婶儿只管跟我开口便是~”

    “那就谢谢娘娘了，”姜氏心里发苦，面上强笑道，看来将女儿嫁给梁元慎的事，还得良郡王府那边开口才行。

    “娘娘，刚才奴婢听跟着新夫人进宫的丫头说起，方家的女儿~”石绿帮罗轻容卸下头上的钗环，忽然想到自己跟吴氏身边的丫头闲聊时听到的八卦，便说给罗轻容听，“不太好啊~”姜氏那么精明，怕又要栽跟头了。

    “不太好？怎么个不好法？”媳妇娶进门，可就是罗家的人了，罗轻容由石绿帮她按摩着头皮，轻声问道，“是脾气？”方家的嫡女，应该不会是跋扈之人，罗轻容一时想不起这个方卿尘是什么样的人。

    “是身子，听说就是个美人灯儿，每日里要燕窝红参养着，说给她调理身子花的银子，都够原样打个银人儿了，”吴家也是读书人家，这方面的消息倒比罗家来的灵通，“还说那个卿尘姑娘轻易都不出门的，外面听说的并不多~”

    一门好媳妇，三代好儿孙，罗轻容心里一叹，三房已经分了出去，罗纨素的事也十分棘手，“算了，左右咱们府里也不缺这些，但愿三婶儿不后悔就好了。”现在亲事已经说了七七八八，再说这个也晚了，只要不是恶疾，罗家现在就没有理由再说退亲的事，不能拒绝了姜家，又退了方家，那以后罗家的子弟就再难说亲了。

    “怎么样了？到现在还没有成事？”梁紫荆将罗绫锦手里的绣棚一把夺了过来，随手扔到榻上，“这个时候你还有闲心弄这个？”梁元慎谋求就藩的事她是支持的，与其老死在这京城做个糊涂王爷，一代代被降爵，还不如直接要块藩地，出去逍遥潇洒，“你再学也不是罗轻容，贤良淑德不起来~”

    “我是堂堂的华阳郡主，用得着‘贤良淑德’？”她为了那个位置，一直按皇后的标准要求自己，可再起得到的是什么？罗绫锦咬牙道，“我被太后说了一通，她倒是答应了给郡王纳两个侧妃，但是罗家的女儿，不行！那个姜氏干脆做了宿头乌龟，说只要郡王府派人提亲，她就答应了。”王爷纳侧妃可不比寻常人家纳个妾，那是要禀报皇上，而且宗室也要知道的，将来是要上玉牒，没有这些，他们根本将罗纨素抬不进王府大门。

    “人家罗三夫人说的没错，你啊，”梁紫荆狠狠捣了捣罗绫锦的脑袋，“你就不应该给那个罗纨素灌什么避子汤，若是那丫头大了肚子，别说姜氏，就是罗轻容，也得想办法将她那个妹妹给送到王府来！”

    “罗轻容？她？”罗绫锦咯咯一笑，“母亲你太小看她了，若是给她知道了，立马一碗毒药结果了罗纨素，还会让她嫁到王府？”自己是养在太后宫里的，罗家出了丑事，她也撇得清楚，可罗轻容和罗素绢，那就是说不清楚了，说不定借着这个理由，御史都要上书废了太子妃了，想到这里，罗绫锦眉头一动，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不成的话咱们就破罐破摔好了，除了东宫里的那位，也算成了桩事。”

    “短视！”梁紫荆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女儿，“除了罗轻容有什么用？郡王就能住进东宫？罗轻容这个太子妃是皇帝下旨册封的，除了打了皇上和太后的脸，还有什么好处？你到现在还放不下么？”

    梁紫荆自然知道罗绫锦为什么那么恨罗轻容，自己不要了的东西，别人也是不能捡的，何况罗绫锦现在最后悔的，怕就是当初选择了梁元慎，丢了梁元忻这块宝，“现在辽东的总兵官王建功是罗远鹏一手带出来的，不会理会你们，另两个副总兵官，顾劲升是皇上的人，李四平却是你父亲当年的同袍，以前跟着你父亲在辽东时，没少受他的照顾，若不是你父亲，他也不可能升了裨将，如今坐到副总兵官的位置上，我已经跟他联系上了，你们真到了辽东，有他照拂着，许多事就好办多了~”

    “母亲，”虽然自己跟这个生身之母没有多少感情，甚至还暗恨她弃自己另嫁，可这几年来，母亲却没有少帮自己谋划，“谢谢母亲，只可惜那个王建功不是咱们的人~”若是拿下王建功，辽东的兵权就在王府的手中了。

    真是贪心不足，梁紫荆暗暗摇头，“良郡王当初也在辽东呆了三年，若是目光放的远些，现在也不会无人可用，”王建功是罗远鹏带出来的，但罗远鹏都是皇帝的人，至德帝又怎么会让手握兵权的重臣被皇子们拉拢了去？

    “他？”罗绫锦轻蔑的一笑，她倒是壮志满怀，可惜瞎了眼找了个只会靠女人的男人，若她是男人是皇子，这太子之位，只怕早在囊中了，“母亲还是省省吧，他要是有那个眼光，早就不是今日了，”梁元慎玩女人还行，其他的？呸！

    “所以啊，依我的意思，你们只要能平安到了辽东，安心做你们的辽东王便好，其他的，不要想了~”

二百一十七、

    说实话北宁长公主梁紫荆内心也很矛盾，对她来说，皇位上坐的那个若能是她的侄子加女婿梁元慎那是再好不过的，毕竟如今的太子跟她并不亲近，梁紫荆自问以前也未曾善待过他，跟华世音的关系更谈不上融洽，她心里清楚，一旦她成了大长公主，只怕自己，还有身后的薛家，都会风光不再，这也是她内心里支持并给女儿提供帮助的缘故，可日子越久，她越发现梁元慎实在不具备一个君王的雄才伟略，若是没有梁元忻比着，永安这太平天下交到梁元慎的手里，也不会一下子就毁了，可有了越来越出色的梁元忻，梁元慎的登龙之位就愈发显得艰难了，不如彻底下决心对这龙位死了心，求得一世平安顺遂，也全了她这颗慈母之心。

    “母亲？难道你甘心？”罗绫锦简直不相信站在她面前的是她的亲生母亲，大大的眼睛中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当初可是你说的梁元慎最有希望入主东宫，我才嫁给他的，不然现在的太子妃怎么可能会是罗轻容？”罗绫锦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听了梁紫荆的话，就看梁元忻最终娶了自己的妹妹，也知道他对自己用情极深，若是自己嫁给他，哪里会有后面这窝囊事儿？

    梁紫荆长叹一声，当初她确实是猜着梁元慎是最有希望入主东宫的皇子，才将女儿嫁给他的，现在女儿成了郡王妃，她当然不甘心，“我这不是担心你们么？梁元忻的手段你还没见过？梁元恪和柳锦心就是最好的例子，我就怕你们最后连梁元恪的下场都落不着！”

    “你是怕受连累吧？既要富贵，又怕担风险，”罗绫锦冷哼一声，母亲的话根本说不到她的心里去，“你还要考虑着姓薛的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威远侯商量着要在薛家选一个美人送进东宫，哼，我劝你还是念头别太多，小心迷了路最终哪儿也到不了！”

    “你这个孩子，那是威远侯的主意，我当时就给拒了，难道我傻了么？梁元忻怎么可能宠爱薛家的女孩儿？送去也只会是白填！”梁紫荆被罗绫锦不留情面的话气的两颊通红，“我是你娘，什么富贵比起来，都不如子女的平安来的重要，你们若是安分些，富贵平安都是能保得住的~”梁元忻再不喜欢他们，也不可能将她这个亲姑姑赶尽杀决。

    “你说的富贵平安，其实就是靠着梁元忻和罗轻容的眼色苟延残喘吧？”想想这一年来她对罗轻容的讨好小心，和罗轻容对她的不冷不热，罗绫锦怒上心头，“那样还不如让我趁早死了呢！”她抢了自己的一切，还要自己对她俯首称臣，这怎么可能？“我做不到！再说了，我们也不是全无希望，现在京城的力量已经完全被梁元忻掌握在手里的，郡王要想成事，只有从外头想办法了，”罗绫锦想站她和梁元慎讨论过多次的计划，觉得还是有一定的把握的，最差她们将来手里还有辽东，到时候反了梁元怕自立为王也是一样的。

    “你们真的想好了？”女儿和侄子心意已定，梁紫荆也不再多劝，“我听皇上的意思，大概会准了良王所求，你们需要我帮什么只管开口，我只求你们在动手之前，早些送消息过来，起码，”她拭去眼角的泪水，“他们也是你的弟妹~”

    皇室造反也不可能灭九族的，梁紫荆到时候只管一个不知道，什么事都能推过去，而薛如宁和那个成天跟自己不对付的弟弟，罗绫锦颔首道，“如宁你找个远远的地方将她嫁了，嫁妆给的厚厚的，也没有人敢欺负她，至于克信，年纪也不小了，找个机会让他出去游历也就是了，我们若是成了事，薛家定不是今天的景象。”

    女儿是铁了心了，做为母亲，梁紫荆除了支持，还能做什么？她也是在阴谋和争斗中长大的，短暂的软弱过后，面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哀戚，“可你们也要师出有名啊，再说了，辽东的局势，皇上如今的身体不比以前，我就怕你们的时间不多~”

    这也是罗绫锦发愁的地方，现在看来，至德帝活的越长，他们的机会才会越大，“我已经让安插在太医院的人仔细查了，皇上的身体并无大碍，他当年中过毒，又受了伤，底子已经空了，可咱们是皇家，有最好的太医，最好的药材，一直养着也出不了大事，只要我们那边一旦准备好了，这边宫里自然会有人动手，到时候，自会有人将勤王的理由送来。”

    看罗绫锦说的那么笃定，梁紫荆又有了一些底气，女儿这些年看来是下了不少功夫的，“你在宫里也安排好了人？我宫里也有一些人手的，有什么需要，你只管说就是了。”

    “那可是柳锦习送我的一份大礼，”想到柳锦心的话，罗绫锦心里一阵得意，只要梁元忻“秽乱宫帏”的事情一出来，至德帝那身子骨，势必是要病上一场的，到时候，全天下都会知道梁元忻“**母妃，气死父皇，”梁元慎带兵勤王要个说法，也是情理之中。

    梁元忻皱眉看着向自己行礼的两个女子，前头那个他有些印象，是见过两次的王美人，后面这个就没见过了，想来也是父皇的妃嫔，“平身吧，这里离东宫颇近，两位娘娘无事还是少来为好~”自己已经成人，跟这些年轻妃嫔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是，”现在的王美人已经是王嫔了，她仰起水汪汪的杏眸默默望了梁元忻一眼，才道，“嫔妾冒犯了，只是听说这附近的合欢花开了，想跟郎才人一同过来看看，嫔妾这就告退~”

    “殿下，这个王美人因为细心新近得了皇上的青眼，已经晋了嫔位了，那个郎才人是北宁长公主献给皇上的，说是行医人家出来的女儿，最擅以药膻给人调理身子，”毛峰看了一眼梁元忻的脸色，小声禀道，“奴婢听说皇上现在每日都要用上一碗郎才人熬的粥，还有，太后那里长公主殿下也送了一位，咱们东宫还得了一位郎家出来的姑姑呢，说是给太子妃娘娘调理身子的。”

    梁紫荆的手伸得这么长？东宫也进人了，自己竟然不知道？梁元忻慢下脚步看向毛峰，这杀材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毛峰被梁元忻看得一哆嗦，膝盖一软跪在地上禀道，“是太子妃娘娘说不必跟您说的，说不是什么大事儿，她料理的来~”

    真是关心则乱，梁元忻自失的一笑，他是太多心了，梁紫荆只要有些脑子便不敢在东宫弄什么鬼，他跟这个姑姑没多少感情这是太后跟皇帝心里都有数的，“知道了，不过你到底是谁的奴才？”

    “嘿，嘿，”毛峰心里一松，嬉笑道，“奴婢没读过书，也知道殿下跟娘娘那是敌体，不分你我，奴婢是殿下的奴才，自然就是娘娘的奴才。”

    “你个狗才，聪明劲儿都长到嘴上了，滚回去给你家娘娘报信儿去，”毛峰的话梁元忻喜欢听，也就不再跟他计较，一跺脚让毛峰先去跟罗轻容禀报自己已经回来了。

    “有客来了？”梁元忻进门看到罗轻容穿了大衣裳站在殿门处迎他，不禁问道，“这大热天儿的，还有人来窜门子？”

    “还不是郡王妃？”罗轻容秀眉轻蹙，一脸的无奈，这人啊要是太贪心，再美的人也会失了颜色，想想罗绫锦到自己这里的作派，她的心情就好不起来，“臣妾也是一身的汗，让她们服侍殿下更衣吧，臣妾也去将这衣裳换了。”

    知道罗轻容这是心情不好，梁元忻也不搅扰她，由着宫人进来帮他更衣自去净房洗漱，出来看到罗轻容已经换上了一身月白轻绸单衫捧了杯玫瑰露在发呆，便伸手将那水晶杯子拿了过来，“你不喝，借我先润润喉咙，”说着便将那杯玫瑰露一口干了，临了还道，“冰放的少了，不够凉~”

    罗绫锦所为何来梁元忻一清二楚，说穿了就一个词，“得寸进尺”。皇帝准了他们夫妻就藩，梁元忻也顺势遂了这两人的心愿，提议至德帝按梁元慎的要求，“南边太热，”许了他们到辽东去，左右锦州当初罗远鹏这个武安侯的行辕还在，梁元慎也不挑剔，直接说让人按郡王的仪制扩建了作郡王府，梁元忻也都同意了，这个脓胞留着早晚是要濑烂的，他倒要看看，他们还能花出什么花样来？

    “嫌不凉还跟臣妾抢？”罗轻容白了梁元忻一眼，示意石绿再给梁元忻倒了一杯，“臣妾还没喝到嘴里呢~”

    “今儿被良郡王妃哭了一场，正想喝些凉的醒醒神儿呢，”想想罗绫锦，罗轻容说不出的倒胃，明明儿子远不如皇位重要，偏要摆出一副慈母的作派，自己却成了那个心狠手辣生生分离人家亲生母子的人了，“好不容易打发了，唉~估计敬妃娘娘也要头疼了~”

    “因为籽玮？”梁元忻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来人，去良郡王府跟良郡王夫妇说，若是郡王妃舍不得世子，便留在京城王府好了，左右锦州的王府建好也要几年，到那时世子也长大了，郡王妃也可以放心离开了~”

二百一十八、

    “你猜她会怎么办？”看龙井领命而去，梁元忻适意的坐在竹榻上，瞥了一眼罗轻容道。

    “殿下已经知道答案了，不然也不会让人去传那样的话，”那个宝座，论起来罗绫锦只怕比梁元慎还要狂热，让她留在京城，她怎么能够放心？

    “有道是贤妻家中宝，此话一点都不差啊，”梁元忻叹了口气，若是换个妻子，梁元慎说不定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可这又能怨谁？罗绫锦是他想尽办法讨来的。

    “臣妾已经跟良郡王妃说了，既然皇上为他们开了先例，用了前朝才有的规矩，那么也要照着就藩的规矩来，这就藩是朝政，世子留不留在京城不是后-宫女子可以置喙的，若是不放心敬妃娘娘抚育世子，臣妾这个婶娘愿代其劳，定然会不负她所望，将世子视若亲生，抚养成人~”罗轻容语带讥诮，回想着罗绫锦当时的脸色，将儿子交给自己，她估计既怕儿子被自己给养歪了，又怕养的跟她不亲，甚至会怕长不成人，“比起臣妾，臣妾这个堂姐，自然更愿意交到敬妃娘娘那里了。”

    “随她去吧，不值得为他们伤神，”梁元忻拿起案几上的一摞单子，随口换了话题，“这是什么东西？给谁送礼？”

    “旭初成了亲，下来就要素绢就要远嫁了，这是给她准备的，”想到自己这个懂事的妹妹，罗轻容眉眼含笑，“怎么？殿下心疼了？”

    “心疼？”梁元忻翻翻那摞单子，浓眉一皱，佯怒道，“你要将整个东宫都搬回娘家么？真是反了你了，以后我儿子娶亲女儿出嫁可怎么办？”

    儿子？女儿？原本也是一脸笑容的罗轻容神情一黯，旋即强笑道，“是臣妾错了，”她素手一伸将那摞单子抽出几张来，翘起唇角道，“既然殿下舍不得臣妾贴娘娘妹子，那这些就留着吧！”

    成亲一年还没有消息，罗轻容所承受的压力梁元忻自然明白，可直接说些劝尉的话并没有多少意义，因为那些话罗轻容自己都可以说很多，梁元忻摆出一副大度不愿计较的样子道，“好啦，左右本太子内库充盈，拿出来给小姨润妆还给得起，”他将那几张单子笑咪咪的添上，“这些算是姐夫送的，至于咱们的儿女，到时候咱们送他们更好的~”

    “殿下，”罗轻容强压心中的不适笑道，“这些天臣妾身子不大舒服，不如您到黄良娣那里去吧~”梁元忻已经给了她一年的时间，是她自己的身子不争气，若在专房独宠，只怕太后都要说话了。而将梁元忻推到其他女人那里去，这个想法也在罗轻容脑海里盘旋了许多天了，现在说出来，她整个人也轻松了，自己该做的都做了，至于以后，要看梁元忻的了。

    “好，其实，咱们不用急的，”梁元忻轻轻将罗轻容揽到怀里，“孩子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的。”这些天罗轻容的愁容梁元忻都看在了眼时，也知道名声对于妻子的重要性，如果这样她心里能舒服些，自己就照做好了。

    自成亲后头一次躺在空荡荡的大床上，罗轻容分外不适，石绿原本要抱了行李过来陪她，也被罗轻容遣出去了，她要好好休息才行，若是明天顶着一脸疲惫见人，还不知道要被怎么编派呢。罗轻容默默在心里想着东宫那些枯燥的账目，又想着明年在东宫再添些什么样的花树，其实这些是她一早就想到的，也做好了准备，事到临头居然睡不着觉，看来是梁元忻对她太过宠爱，反而将她的性子养独了，因为丈夫去了妾室那里而心有不甘，罗轻容无声而笑，上一世她就被情爱给骗的下场凄惨，难道这一世竟然好了伤疤忘了疼，奢望起根本就不会有的东西来？

    “嫔妾见过娘娘，”黄婉玉今天来的很是准时，一身粉红的纱衣将她纤浓合度的身材勾勒的娉婷妖娆，偏浅浅的粉色又像在那分妖娆上遮了层纱，“娘娘今儿气色不错~”苦等一年，梁元忻终于进了她的屋子，黄婉玉如何能错过向罗轻容示威的大好机会？

    没来由的，罗轻容觉得黄婉玉那明媚的笑脸有些刺眼，她淡淡一笑道，“黄良娣的气色也不错，更难得的是今儿居然赶到曾孺人前头了。”黄婉玉一年无宠，难免对她有所怨恨，平时举止也颇有些不恭谨。

    “是啊，嫔妾一进门就看到黄良娣，真是没想到，”曾孺人掩口一笑，一进东宫，有些事梁元忻已经跟她说清楚了，想要宠爱和子嗣，是万不可能的了，所幸主子在其他的方面补偿了她，如今曾家已经富甲一方，听说娘家的侄儿也很上进，以后没准儿能中了举人也得个官儿做呢。

    “真真是稀罕，曾孺人成天跟在太子妃娘娘身边，这口齿也越发伶俐了，居然打趣起我这个良娣来了，”她不敢公然和罗轻容呛声，对曾孺人便没有那么客气了，长眉一扬就要发作。

    “好啦，虽然品级不同，说到底大家都是服侍太子殿下，姐妹一场难道连个玩笑都开不得？”罗轻容扬声打断黄良娣发威，“黄良娣是姐姐，不能一点儿涵养都没有。”

    “娘娘说的是，”黄婉玉被罗轻容噎得心如火烧，可碍着身份又不能抱怨什么，只是讷讷的应了，“嫔妾服侍娘娘用膻。”

    “娘娘，殿下回来了，”黄婉玉身边的小内监侧身走到隔扇门外小声道。

    “知道了，下去吧，”黄婉玉再次走到镜前，仔细检视了身上的纱衣面上的妆容，又用目光询问未央的意见，得到她一个肯定的眼神，才缓缓走到门外，向事心殿走去。

    这是今天罗轻容第一次看到梁元忻，早上他是从黄婉玉那里直接上朝的，然后就一直没有回来，罗轻容忽然发现，虽然只是一天不到，她居然一整天都在想他，可又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臣妾见过殿下，”罗轻容缓缓一礼，才随着梁元忻进了内殿，见他没说话，便走到梁元忻跟前伸手道，“臣妾帮殿下更衣~”

    怎么只过了一夜，她就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如此陌生？罗轻容凝神将这种连她都讶异的感觉压下去，曾孺人可以做他们的幌子，黄良娣却不会，从此这个男人，再也不会是自己一个人的了，罗轻容将梁元忻头上的金冠放在泥银手中的盘子上，又去解他腰间的玉带~

    罗轻容异与往日的沉默梁元忻怎么会感觉不到，他心里一叹，想伸手将罗轻容抱在怀里，告诉她没有她想的事，却听到外面小安子杀鸡般的声音，“殿下，娘娘，黄良娣求见~”

    “嫔妾见过殿下，太子妃娘娘，”黄婉玉似乎不知道梁元忻回来了，迟疑了一下唇边现出灿烂的微笑，她这一年算是看清楚了，罗轻容就是个喜怒不形与色的阴沉人儿，当然母亲说这样的也有最致使的坏处，就是不知道如何取悦男人，加上那纤细的身板儿，又受过伤，梁元忻对她再爱重，也顶不过子嗣的压力，这不，还是到她的殿里来了？“殿下今儿回来的这么早？”

    “朝上无事，便回来的早些，”梁元忻甩甩袖子，暗骂黄婉玉来的不是时候，“你来有事？”

    昨夜梁元忻说太累了，到了她那里直接倒头便睡，将黄婉玉无视到底，但梁元忻进了她的卧室，于独守空房两年多的黄婉玉来说，便是天大的好事，她相信只要自己热情主动一些，梁元忻最终还是会被自己给融化的，前提是，还要将他勾到自己的殿中才行，“回殿下的话，昨儿个您不是说娘娘的妹妹罗三姑娘就要出阁了么？嫔妾今天寻了几样首饰，想着给娘娘送来，给三姑娘添妆，还望娘娘不要嫌弃~”黄婉玉含笑道。

    “给她添妆是你的一番好意，我又怎么会嫌弃？”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人家还是给自己的妹妹添妆而来？罗轻容请黄良娣坐下，又听她一件件细说几样首饰的来历，“这么贵重的东西黄良娣还是自己留着吧，给小孩子糟蹋了~”

    “武安侯府那样的人家，嫔妾这些东西只怕根本博不了三姑娘一笑，”黄婉玉一件件仔细说完，终于等到了梁元忻换好衣服出来，将一只紫玉镯子套在手上伸起来给罗轻容瞧，“嫔妾见娘娘戴过一套紫玉头面，嫔妾这副镯子虽然不能跟娘娘的那套比，不过也颇有些看头了~”她露在袖外的手臂细白圆润，腕上那抹浅紫如有了灵性一般，晶莹剔透美不胜收。

    “哦，”梁元忻在黄婉玉腕上扫了一眼，这紫玉还是罗轻容戴出来才好看，清清冷冷的颜色，将罗轻容衬得如皎月一般，而黄婉玉戴在手上，反而将皮肤中的黄意给逼了出来，“确实，这紫玉也算是难得了，不过比起端惠夫人送你的那套，差了一些，这黄金有价玉无价的道理便在这里，好玉也要遇上有缘人，光有银子是买不到的。你这副镯子送给三姑娘倒是挺合适的，小姑娘戴起来应该好看~”

    什么叫“小姑娘戴起来应该好看？”是说她老了么？自己可不是比罗轻容还长了半岁？黄婉玉不觉红了脸，“殿下是在笑话嫔妾年纪大了么？也是，嫔妾自进王府算起，也有年头儿了~”

    “你们这些女人，就是心眼儿多，我不就是随口一句嘛？好啦，你回去吧，这大热天儿的，人多挤在一块闷气的很，”除了罗轻容外，梁元忻跟别的女人说话，是从来不经脑子的。

    “娘娘~”黄婉玉被梁元忻这态度给伤的无地自容，抬头正看见罗轻容正望着梁元忻，含着笑意的眼眸中还带着些许无奈，在这样的眼光中，黄婉玉猛然觉得梁元忻说的一点儿都没有错，三个人在一起，确实是太挤了，而她，正是那个不该留在这里的那一个。

二百一十九、

    “娘娘，您，”未央回望了一眼事心殿，再看一眼早已没有来时那样兴致冲冲的黄婉玉，急忙上前一步扶了她的手臂，“娘娘不必这样，昨天殿下不是到娘娘殿中来了么？”她用嘴一努西院儿，“那边可是有人除了汤药，殿下从未踏进过半步~”

    是啊，未央的话让黄婉玉又打起了精神，就像母亲说的那样，男人的宠爱是最靠不住却最不能缺少的东西，水灵那贱婢因是从小服侍梁元忻的，每个月他也会到她屋里去个一两回，可是这丫头跟罗轻容一样没福气，愣是没有什么动静，现在就看自己的了，她得不到梁元忻的心，以后若想要这个后-宫站住脚，只有搏子嗣了，“我知道了，你放心，有我的，自然有你的。”

    罗轻容从净房出来，见到已经歪在床上看书的梁元忻，心里微微一愣，她还以为梁元忻今天也会到黄婉玉那里去的，“殿下~”

    “怎么了？”梁元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到这儿来说？”

    “没什么，只是，”罗轻容咬咬唇，后面的话到底没有说出来，其实从昨天梁元忻听了她的话到黄婉玉那里去了以后，罗轻容就知道了，这一年理所当然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有的只会是像昨夜那样“理所当然”的独守，以后他登了皇位，自然要充实后*宫，就算了子孙计，而独守，也是她走向后位无法躲过的宿命。

    “你啊，什么都好，就是心思重了一些，”看着罗轻容贤惠大度的样子，梁元忻颇为无奈，“我说过让你放心的，你偏爱瞎操心~”

    现在就开始觉得“心思重”了？以后呢？会不会变成“心机重”？罗轻容不由挺直脊背，心里发堵口气也不好起来，“臣妾错了，臣妾只是想着身上不方便不能服侍殿下，要么殿下今日到曾孺人那里去？前几日太后还说，良郡王妃要给良郡王纳侧妃，其实最应该纳妃的应该是太子殿下，要不，臣妾将这件事操持起来？”

    “轻容，你，”梁元忻本来是想告诉罗轻容他根本没有跟黄婉玉做过什么，只是到她那里“睡”了一晚，而且以后也只会这样，他不能跟罗轻容保证这一生只有她一个女人，可是却能跟自己保证不去碰那些自己根本不喜欢的女人，“你误会了，我根本没有，再说了，不是你让我过去的么？”

    罗轻容不敢直视梁元忻的眼睛，梁元忻的委屈和不满毫无保留的全在脸上，她也听懂了梁元忻的意思，明天到黄婉玉那里，也不过是假凤虚凰罢了，可一次二次假的，时间久了，还能一直假下去吗？再说了，就算没有黄婉玉，以后也会有其他形形**的女子，梁元忻的位置注定他不可能只属于自己一个人，“臣妾知道了，臣妾也没有别的意思，可是给殿下从世家女儿中再选一二可心之人，是太后的意思，东宫也太冷清了~”

    既然想明白了，罗轻容便不允许自己再犯这种低级的错误，有些事情，做为太子妃的她，是想都不能想的。

    “行了，我知道了，选人的事你先不用急，待以后日子清静了再说吧，”妻子不肯跟自己交心，也不听自己的心意，梁元忻有些意兴阑珊，一翻身背过身去，“睡吧~”

    东宫的日子似乎正式的步入了正轨，除了罗轻容这里，梁元忻每月也都会在黄婉玉和曾水灵那里各住上两夜，看着话说越来越大声，妆容越来越明媚的黄婉玉，罗轻容将心思都集中在日常的琐事上，毕竟只有她们有限的几个人知道，至德帝的身体并不像外面说的那么好，敬妃也越来越倚重罗轻容，恨不得将所有宫务直接都扔给罗轻容，毕竟现在住在宫外的儿子和宫内的至德帝才是她心之所系。

    而姜氏和罗纨素的日子过是度日如年，良郡王府那边一直没有动静，姜氏亲自过去问了，得知现在罗绫锦和梁元慎正在为北去做准备，根本无暇抽身忙婚事，何况这亲事还直接被齐太后给否决了。

    姜氏认为这是罗绫锦不愿意女儿进了王府夺了她的地位才故意在背地里使绊子，便想安排罗纨素私下见见梁元慎，以柔情勾得他逼罗绫锦过来提亲，可罗纨素被吴氏“请”到罗素绢那里帮着整理嫁妆，就是被罗轻容遣人接到宫中叙姐妹之情，而且罗轻容也以妹妹大了要学学规矩为由，直接从宫里赐下两位嬷嬷来教导罗纨素，每日总有一个人跟在罗纨素身后，随时提点她的言行，罗纨素就算是想见一见梁元慎，也成了比登天还难的事。

    “娘，怎么办呢？王爷要是走了，女儿可怎么办？要么咱们也去辽东找父亲吧？”见不到梁元慎，罗纨素也是心如火焚，“我去见了大姐，可她现在又说太后说暂时不给郡王纳侧妃了，我该怎么办呢？”现在罗纨素彻底是慌了神儿，尤其是罗轻容口口声声说要在京城给她寻一门良婿，她现在这种样子，如何嫁得高门大户？

    “罗绫锦真的这么说？”姜氏一拍桌子，“走，咱们找你二伯去，让他给你讨来公道，你爹不在，咱们母女被人欺负了，他这个当二伯的也脸！”

    “娘，你糊涂了，”罗纨素急得眼泪都要落下来了，她压低声音道，“你还嫌不丢人么？若是二伯知道了，我还要不要活了？”

    “那怎么办？你爹在辽东，朝廷的规矩，咱们做为军眷是不能出京的，”姜氏现在是彻底没辙了，总不能让她找了媒人到良郡王府去提亲吧？想到这里，她狠狠的往罗纨素背上打了几巴掌，“你这个蠢丫头，怎么就平白被人将身子哄了去？这可要我怎么活啊~”

    “我是女儿，算不到这里面去，”罗纨素振振有词，“等他们离京时，就说我要到辽东服侍父亲，跟着大姐一起走就是了，左右你和弟弟都在京城，朝廷自然不会理会我这个女儿，到了辽东，自然有父亲为我作主，我嫁了郡王，也不是什么难事。”

    “说的也是，”姜氏被罗纨素的主意说动了，现在她们已经骑虎难下，女儿不嫁给梁元慎，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就这样，我去跟罗绫锦说，再给你爹捎封信过去~”

    “娘，”罗纨素一拉姜氏，一脸的娇羞，“带女儿一起去吧，女儿也好久没见姐姐了~”她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到梁元慎了，自知晓了男女之事，罗纨素对梁元慎的思念也丰富起来，“女儿怕他们不答应呢。”

    罗绫锦欣然同意姜氏的提议，罗家三房主动送上门儿要将女儿给梁元慎做侧妃，将来罗轻容就算要说什么，也找不到借口，何况罗纨素跟着他们到辽东，一路上还不由他们摆布，罗纨素被自己掌握在手里，到时候罗远鹄想不同意这门亲事也由不得他了，而且被捏住了女儿的罗远鹄，也只能听命于她了。看着对梁元慎一往情深的罗纨素，罗绫锦心里暗笑，不过梁元慎这点长处倒也不错，等到了辽东，可以再为他寻几个有势力人家的女儿，多结几门强援。

    “娘这就给你收拾东西，”想想女儿就要这么离开自己，姜氏一阵儿心酸，再想到她不能亲眼看着女儿出嫁，心里就更不是滋味，眼眶一红，泪水便落了下来，“你这个丫头，可伤死娘的心了，就连风光的将你嫁出去，也做不到~”

    “娘，你说什么呢？小心被人听见了，”罗纨素终于寻到机会跟梁元慎单独见了一会儿，现在正满脑子的柔情蜜意，恨不得立马嫁了过去可以每日与心上人厮守在一起，哪里能体会姜氏做为母亲心中的不舍，“我要是去辽东，你得想办法将那两个讨人嫌的老东西给我打发了，”罗轻容赏的那两个嬷嬷能把人恨死，成天管东管西的，“若是被她们看出什么端倪来，就麻烦了。”

    “放心，从宫里来的又怎么样？左不过都是奴几，你且等着吧，娘不会让她们跟你去辽东的，”这一点姜氏跟女儿是高度一致的，那两个成天沉着一张脸挑自己女儿毛病的嬷嬷她也不喜欢，“都你礼仪的可是当初老夫人特意请的兰姑姑，能比她们差到哪儿去？那可是太子妃的教养姑姑，”可惜兰姑姑以后要跟着罗素绢出嫁，有好的罗轻容自然要留给自己的妹妹喽，也不知道从哪儿弄了这么两个老婆子到自己跟前倚老卖老来了。

    “夫人，前面有人拦车，”有婆子过来。

    “拦车？没跟他们说这是侯府的车么？”想到这个姜氏的火气又上来了，说什么分了家，自己只能挂罗家的牌子，不能用武安侯府的铭牌，不然谁也随便拦她们？

    “说了，可是来的人是宫里的内侍大人，”那婆子小心答道，“说是有贵人相请，让咱们跟着他们走~”

    “宫里的贵人？”姜氏拧眉看向车外，只见一辆青布双轮小车停在前面，除了车边的随从和敛容守在一边的侍女一看就出自皇家以后，再看不出什么端倪，“你去跟那贵人说，我们跟着。”

    到底是哪一位贵人，姜氏倒要看看了，如今她的身份不同了，一般的贵人也不会放在眼里。

二百二十、

    青布小车迤逦而行，渐渐向城外驶去，姜氏心里纳闷，但自己的车夫已经换了，去不去也由不得她们，“去问问这是要到哪里去？”她吩咐车里的丫头。

    “夫人，外面的人说了，想请您一同到莲华寺上柱香，”

    莲华寺规模不小，多是有些头脸人家的女眷，姜氏放下心来，看来是有人私下跟她要说什么话了，“既是这样，咱们跟着就是了。”

    “夫人请进，娘娘在里面等着你们呢，”石绿从马车上下来，冲下了马车的姜氏一礼，仿佛没有看到她讶异的神情，径直向山门走去。

    原来是罗轻容要见自己，在这种地方？姜氏的心情莫名的忐忑起来，“是。”

    “臣妾见过娘娘，”姜氏环视了一眼这间素雅的禅房，没想到罗轻容没事儿还到这里来上香，明白了，肯定是来求子的，“娘娘有什么吩咐，只管将臣妾传到宫里便是了~”

    罗轻容静静注视着堂上的那幅观音图，半晌才道，“莲华寺的主持大师今天见到了纨素，说四姑娘极有慧根，想收她在自己身边做一名俗家弟子，纨素年纪不大，能跟着妙悟大师候选，这也是她和咱们罗家的福气~”

    “娘娘，”姜氏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让罗纨素跟着个尼姑修行？刚才她还跟女儿商量着要她跟着良郡王府一同到辽东去呢，“娘娘~”姜氏哀哀的跪在罗轻容脚边，“妾身若是冒犯过娘娘，还请娘娘看在你三叔的份儿，饶过我们母女这一次。”

    “三夫人这是做什么？能得到妙悟大师的青眼，是别家姑娘求都求不来的，再说了，纨素只是俗家弟子，又不是让她落发，”罗轻容看着已经哭成泪人儿的母女俩，没有一丝同情，有一种人，俗话说就是“吃爷喝爷还骂爷”的，没有罗家，她们什么都不是，可想的，却是罗家怎么对不起她们，如何挖家里的墙角，“今儿请三夫人过来，便是让纨素拜见大师的。”

    “不，我不，我要到辽东服侍父亲去，”罗纨素被这晴天霹雳打得全无世家小姐的仪态，直着脖子喊道，“你不过是我堂姐，如今三房已经分了家，我们家的事儿你管不着！”

    “是么？三夫人？若是三夫人也觉得本宫管不得，那就请打铁巷的老太太还有父亲一起过来，论一论三房四姑娘婚前失贞的事怎么处置？还有你，三夫人，连女儿都教导不好，你还有何面目站于罗家？怕是三叔那里，你也无法交代！”罗轻容一脸鄙夷，根本看都不看罗纨素，金尊玉贵的女孩子，被人几句话骗得晕头转向，连女子最重要的都轻易被人拿了去，还无一点愧色，“四姑娘你有脸去见三叔？”

    “娘娘，娘娘饶命，”姜氏被罗轻容的话吓破了胆，恨不得跳起来去捂罗轻容的嘴，女儿家婚前被人糟蹋了身子，若是被外人知道了，不但自己是死路一条，她这个做母亲的，还有罗旭谦那个做哥哥的，都无脸见人了，“娘娘莫要听人浑说，那是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三夫人既然觉得是本宫在胡说，那这样吧，咱们到慈宁宫去论一论，再审一审四姑娘，好好那个男人是谁？”

    做出这个决定，罗轻容也是反复想过的了，想跟梁元慎彻底撇开关系，罗纨素就断然不能嫁到良郡王府去，而且她虽然没有问，依她对梁元忻的了解，梁元忻不会为了致梁元慎于死地，非得等到他在辽东握了兵权真正起了事闹的几省生灵涂炭才会出手，这个江山早晚是梁元忻的，他不会拿自己的东西来陪梁元慎那蠢货玩，“三夫人真打量本宫身在东宫，外面的事什么都不知道呢？好好的四姑娘被人毁了，你这个做母亲的却当什么事儿都没有，若是三叔知道了，只怕能给你的，也只有一纸休书了~”

    “二姐姐，二姐姐，求你了，求你放过我吧，大姐说了，只要我嫁给了郡王爷，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没有人会知道的，”罗纨素被罗轻容毫不留情的将最羞耻的事揭了出来，整个人一下子被抽了筋骨，再无刚才的嚣张，唯一能做的，便是拉了罗轻容的裙角，希望她看在姐妹之情上，高抬贵手装做不知道放过自己。

    看着罗轻容面无表情的脸，姜氏慢慢收住了哭声，她怎么忘了，梁元慎是跟梁元忻争过储位的，当初自己想将女儿嫁给梁元慎，不也是冲着将来能做皇妃么？后来梁元慎失了圣心，自己也歇了心思，可女儿却~“所以娘娘才让纨素出家？纨素才多大就要青灯古佛一辈子？娘娘真的不念一丝姐妹之情么？”

    若自己不念姐妹之情，就不会这么做了，难道等梁元慎被收拾的时候，罗家赔进一个女儿还不够，还要再赔进去一个？罗轻容看了一眼仿佛在捍卫自己女儿的幸福的姜氏，“你真的以为四姑娘的事没有人知道么？”她一指匍匐在自己脚边的罗纨素，“你看看她的样子，哪还有一点儿姑娘家的模样？你真以为宫里的嬷嬷眼都是瞎的？只怕现在整个京城都在笑罗家了！”

    “嫁给梁元慎？大家都在等着看罗家这个失了贞的女儿准备送到谁家去呢，你觉得待罗绫锦知道了外面人是怎么想的，还会迎她进门？”罗轻容承认自己是夸大其词了，可这个时候，任何一点儿心软，都只会让姜氏再生出不该有的想法，“我现在是在为罗家，也是在帮你们，让她以为祖母祈求来世的理由在莲华寺待上几年，然后再悄无声息的送到辽东，以后不再回京城，谁还会记起这件事？除非你觉得过上个三两年，梁元慎便会不认这件事，不肯接纨素进府~”

    姜氏脑子里飞速盘算，罗轻容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要将女儿送进寺院，看来女儿失贞的事确实是被人知道了，赶在事情闹大之前将女儿送进庵里也确实是唯一的办法，不然以她的年龄，没办法不带她出去交际，她的目光落在女儿浑圆的臀部和丰润的肩头，被罗轻容一提醒，先前只觉得女儿越来越漂亮了，现在才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既然是这样，就悄悄的将她送到辽东不成么？”

    “送到辽东？送到梁元慎眼皮底下？罗家的女儿就这么不值钱？好好的姑娘就是坏在你这种母亲手里了！”罗轻容狠狠的啐了姜氏一口，“你真以为事情就这么了了？纨素年幼无知，你这个做母亲的难辞其咎，待三叔回来，怎么处置你本宫一定会要他给个说法！”

    “臣妾，臣妾也不知道啊，都是那个罗绫锦，成天叫你妹妹到郡王府去，臣妾又不敢拦着，”女儿平白被人糟蹋了，做母亲的自然还哪有脸活着，姜氏已经能够想像出来罗远鹄回来暴怒的模样了，“臣妾一切都听娘娘的，只求娘娘能饶过臣妾，臣妾也是要娶媳妇的人了，”这个罪过，足以让罗家休妻了，姜氏哪里还能顾得上罗纨素，只求罗轻容能高抬贵手，不要将这件事告诉罗远鹄，她已经因为悔婚的事得罪了娘家，若是再被赶回去，以后哪里还有活路？

    “好了，说不说的，就看以后了，”吓住了姜氏，罗轻容也算达到了目的，“四姑娘只管老实在山上待着，毕竟是来学禅的，也不好留那么多的人服侍，以后还是张洪两位嬷嬷跟着就行了，至于三夫人，以后没事也不要到寺里来了，还有郡王妃那里，三夫人应该知道怎么说~”

    很快罗家三房女儿有慧根被莲华寺的妙悟大师收为俗家弟子的消息便传遍了京城，奇怪者有之，羡慕者有之，甚至也有人因为这个缘故，跑到姜氏这里打听消息给自己儿子提亲的，弄得姜氏哭笑不得暗自内伤，只能说女儿年纪还小，妙悟大师又说过不宜早嫁，才将人打发了，倒是姜家那里，多了个合理的理由，关系倒是缓和了许多。

    “太子妃娘娘真是狠心，好好儿的怎么就将四妹送到莲华寺去了？”罗绫锦一大早就跑到慈宁宫等着罗轻容了，一看到她进来，便迫不及待的开炮，没有了罗纨素，如何拉拢罗远鹄？

    “郡王妃说的是什么话？四妹妹又没有犯错，什么‘送’到莲华寺？那是妙悟大师看中了四妹，寻常人家求都求不得的好事，”罗轻容淡淡一笑，向齐太后一礼，“臣妾见过皇祖母，皇祖母歇的好么？”

    “纨素被妙悟大师看中了？”齐太后也是才从罗绫锦那里听到消息，罗纨素她见过几面，论人材品格都不能算得上出挑，怎么会入了妙悟大师的法眼？“倒是好缘法，”齐太后没往坏处想，就算是罗轻容在后面做的手脚，那也只会是为了妹妹能嫁个好人家，毕竟那样的家世，再被妙悟大师提点过，将来嫁入侯府做宗妇也足够了。

    “可不是么？前几日三婶跟四妹陪臣妾到莲华寺上香，”她去莲华寺是以求子为由去的，罗轻容脸一红，颇为羞涩道，“原本能听到妙悟大师讲经已经是幸事了，谁想到四妹被妙悟大师慧眼识中，就像皇祖母所说，真是天大的缘法，臣妾三婶儿高兴的一下子布施了上千两银子呢，幸而被大师给拒了，不然只怕还会让人以为咱们是拿银子砸人呢~”

    罗绫锦被罗轻容乔张乔致的作派气得肝儿疼，可又不能再说什么，半天干干道，“可是四妹毕竟年纪不小了，正是议亲的时候，前些日子三婶儿还说要她跟我们一同到辽东去呢，三婶儿不好离京，三叔那里又没有人服侍~”

    “一听就是孩子话！”齐太后嗔了罗绫锦一眼，教导她道，“你三叔又不是没带妾室到任上，要是还不放心，再送几个妥帖的嬷嬷也行，哪里有让十几岁的姑娘去伺候父亲的？家里又不是买不起人？难道到了辽东，让四姑娘出面应酬么？还是让妾室带着嫡出的姑娘出来应酬？再说了，就算是议亲，跟在妙悟大师身边，还怕寻不到好亲事？”

    “皇祖母说的是，是我不懂这些，”罗绫锦拉了齐太后衣袖赶着撒娇，“我一直跟在您身边，谁让您没有教过我这些，现在叫太子妃笑话了吧？”不论什么时候，外祖母跟自己都是最亲的，这一点，任罗轻容再表现的孝顺，也比不过自己在齐太后心里的地位，不然，她们也不能顺利的到辽东就藩。

    “唉，你养在我身边，有些事确实没有教过你，”齐太后叹了口气，她原以为自己的外孙女是要做太子妃做皇后的，那些百姓之家的迎来送往便没有提及，可现在，“所幸你是王妃，只要你不寻人家的事，也没有人敢挑剔你，太子妃又是你一家子姐妹，我也算是放心了~”说起办事滴水不漏来，自己娇养的外孙女远不如自小在罗侯府当家的罗轻容，太子交给她，自己也算是放心了。

二百二十一、

    “娘娘还真是狠心，四妹正是好年华呢，却硬生生被送到庙里去，”一出慈宁宫，罗绫锦便毫不客气道，“就算是再不亲，打断骨头也连着筋呢，娘娘也不怕寒了人心~”

    “这世上最凉不过人心，”罗轻容一脸不屑，“郡王妃若是知道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道理，四妹妹也落到不今天这样的下场，所幸，她还有本宫这个堂姐在，”罗轻容轻蔑的一笑，看着罗绫锦渐渐发青的脸，“辽东天寒地冻的，像郡王妃这样在太后跟前娇养大的金枝玉叶，千万保重着身子~”

    “你，你莫要太得意，”罗绫锦看着转身便走的罗轻容，气得脑眼儿直疼，半天却不知道该回敬她些什么，毕竟罗纨素的事她心里有鬼，若真是闹出来，罗家没了声誉，梁元慎只怕连个郡王位都坐不牢了，在没有顺利到辽东之前，还是风平浪静的好。

    “郡王妃放心，有郡王妃成天惦记着，本宫自然不敢太得意的，”罗轻容回眸一笑，语气轻快，“还是要祝郡王妃一路顺风，只是本宫出宫不易，启程那日就不送了~”

    罗轻容直到进了事心殿才收起脸上的笑容，心道真累，可累又能怎么样呢？看着两边侍立的宫人，自进了这东宫的大门，她便再也不是那个武安侯府的女儿，而是这永安朝的太子妃，是梁元忻选择的站在他身边的女人，想到梁元忻，罗轻容只觉心里闷闷的，现在两人这种相敬如宾的关系是她想要的，又是她害怕的，现在梁元忻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总是将她抱在怀里，时不时的动手动脚，说些让人脸红的情话，自己不再是那个让他着迷的女人，真成了他的妻子了。

    “娘娘，刚才黄良娣派人来说，她那日在娘娘这里见到的银耍孩儿美人壶很漂亮，想问问还没有有多的，”小宫女朱颜进来道。

    “那东西六把呢，让菊姑姑去库里拿出来，曾孺人和桑孺人那里也送一把，还有配套的杯子，一并送过去，”罗轻容秀眉一皱，黄婉玉这阵子是每日不给自己找些事便不能安生。

    “是，”朱颜看罗轻容的脸色，深悔自己来的不是时候，讷讷道，“奴婢叫泥金姐姐过来服侍娘娘更衣~”

    “不必了，你来吧，去跟小安子说，有什么事就让孟嬷嬷和石绿看着办吧，你和青眉也要担起事了，不要什么事都要叫泥金泥银，”朱颜和青眉是石绿和石青为她千挑万选筛出来的宫女，身世清白心思也够用，只是上面有四个大宫女压着，难免有些畏缩。

    “是，奴婢这就给主子备水，这天儿又闷又热的，娘娘洗一把，换上轻薄的衣裳，”青梅比朱颜活泼一些，听罗轻容这么说，来了精神，石绿和石青年纪也不算小了，用不了两年一定会出宫嫁人，到时候自己和朱颜也可以独挡一面了。

    梁元忻到慈宁宫时看到王嫔和郎才人也在那里，不由一愣，以齐太后的习惯，这些低位宫嫔以前是根本不可能进到慈宁宫的，今儿是怎么了？

    “太子来啦，快坐吧，如今这人老人，也爱个热闹，你敬母妃又忙，便让她们过来陪哀家说个话，”齐太后笑着一指王嫔和郎才人，“这时候长了一看，都是好姑娘，懂礼守分，对你父皇照顾的也周到，倒是能省敬妃不少心~”

    “是，”梁元忻一躬身道，“能得皇祖母的教诲，也是她们的福分，”今天王嫔穿了一身淡紫的撒木兰花薄缎褙子，月白立水裙，头戴金珠顶菊花簪，竟有几分眼熟，梁元忻来不及多想，将目光收回，旋即想起罗轻容也有一身这样的衣裳~

    到底有年轻宫嫔在，齐太后也不好多留梁元忻，问了几句话，便挥手让他回去，梁元忻也是松了口气，庆幸有王嫔这些人在，齐太后不好跟自己嗦什么要赶快开枝散叶，从五品官员人家中挑选宜生养的女儿入宫的事。

    回到东宫，事心殿内静悄悄的，梁元忻随意的走到东偏殿，却看到罗轻容正坐在窗前支了绣架埋头绣着那幅从莲华寺求来的观音像，而炕几上香炉里檀香袅袅，一身素衣的罗轻容安静伏在绣架上，根本没有注意到梁元忻进来。

    从受伤之后，妻子就再也没有胖起来过，确切的说是越来越瘦了，细薄的樱唇不上妆时，只有淡淡的粉色，此刻只用一支银簪将长发反绾能髻，柔柔的垂在脑后，瘦削的肩头仿佛连那点儿重量都难以承受，梁元忻不由一叹，曾经因为罗轻容将他推到黄良娣那里去的怨气，霎那间云消雾散，她一心帮着自己，而他，竟还不知足，处处挑剔。

    “别绣了，天儿暗了，伤眼睛就不划算了，”梁元忻走到罗轻容身边，握住她擎针的手，“不行的话，叫宫里的绣娘来帮帮你~”

    自己请的是送子观音，若是让人代劳，哪里还有诚意？不过罗轻容不会跟梁元忻解释这个，将针插在一旁，起身道，“殿下今天回来的挺早~”

    “左右无事，我就回来了，这阵子补药吃着么？”梁元忻的手指从罗轻容的面颊上滑过，“你太瘦了，都多吃点饭才是，是不是宫里的御厨不合你的口味？”

    “没有，臣妾苦夏，天一热便会瘦下来，正常，”罗轻容淡淡一笑，“三房那边臣妾已经安排好了，信也着人给三叔送过去了~”

    “轻容，”罗轻容如今瘦的面上只余下一双大眼睛，而那双深不见底的双眸此刻分外明亮，梁元忻心里一酸，“不是，我又不是头一天认识你，以前你也没有这么瘦过~”

    “是么？”罗轻容揉揉面颊，“可能是这阵子有些忙吧，天冷了就会好了，殿下不必担心~”

    梁元忻不由想起父皇至德帝跟自己说的话来，他说从母后做了皇后开始，便一天比一天瘦，身子也渐渐坏了，现在回想起来，她那是因为不开心，难道自己的妻子也要像母后那样，在这深宫里一天天枯萎？等待着某一天被自己带着开不了口的悔意去追忆？

    “对了，今天开先来找我了，纪氏跟他打起来了，现在抱了孩子回娘家去了，”梁元忻将罗轻容拉到自己身边跟她讲道。

    “沉鱼跟贺大人打起来了？！”罗轻容惊得睁大眼睛，这叫什么话？“不是贺大人跟沉鱼动了手吧？臣妾这就让人到明安伯府去~”

    “唉，有明安伯夫人的家教，还有你这样护短的姐姐在，开先哪里敢跟纪氏动手？”听罗轻容的话，梁元忻都替贺霖安委屈的慌，“是纪氏跟开先动的手，今天开先都没脸上朝了~”

    “那怎么会？不对，沉鱼不是那种不懂事的人，定然是贺霖安做了什么错事，”罗轻容已经从震惊中走了出来，根本不相信纪沉鱼会做那种被人指责的事，“贺大人没说为什么？明安伯府呢？明安伯夫人怎么说？”

    一向冷静的罗轻容居然为纪沉鱼乱了方寸，梁元忻心头微酸，皱眉道，“开先也没什么，不过是贺老夫人担心开先没有人伺候，便想指两个丫头到他们院子里，后来纪氏不同意，贺老夫人一怒之下，直接让官媒挑了个良家女子给开先做妾，纪氏的脾气也大了些，跟开先闹了一通，又抱了孩子回娘家了~”

    人都是缺什么想什么，梁元忻说跟罗轻容讲这些的时候，在想妻子若是能因为自己的妾室生一生气也好的，起码说明她心里是在乎他的。

    “原来是因为这个，明安伯的家风一向如此，沉鱼会这么做也不足为奇，”明安伯府根本没有什么妾室通房，纪沉鱼能容得下这个才怪了呢，“其实沉鱼和贺大人连儿子都生了，老夫人怎么能担心起贺大人没人照顾了？难道沉鱼照顾不了贺大人？”

    听罗轻容的意思，完全不觉得纪沉鱼做的事出格，好像错的还是贺老夫人了？梁元忻看着罗轻容微蹙的眉尖，“做老人的，自然希望儿子越多人服侍越好，纪氏不是要照顾儿子么？听说她又有了身孕~”

    “是啊，有了身孕，妻子有了身孕吃不能吃喝不能喝的时候，丈夫却要左拥右抱不能受一点委屈，贺大人也是，沉鱼心眼儿小，受不得气，他也不担心伤着腹中的孩子？”罗轻容忽然想起来张兰的话来，女人怀孕受罪，生出来的也是人家的儿子，男人呢，什么都不用做，只等着有人叫爹就好了，可这世道却觉得是理所当然，“当初贺家就应该知道纪家的家风的，怎么沉鱼嫁过去两三年了，贺老夫人倒忘了？”

    当初纪沉鱼跟贺霖安订亲之前，明安伯宋氏是当面跟贺老夫人说起过纪家的家规和自己女儿的性格的，也说了，女子出嫁从夫，不可能让贺家按着纪家的规矩来，所以两家各退一步，若是纪沉鱼三年无所，便可给贺霖安纳妾生子，现在纪沉鱼眼看就要再生一胎了，贺老夫人却要自食其言，也太过小人了，“臣妾记得当年贺纪两家的亲事是殿下一力主张的~”当初梁元忻为了能娶自己，乱点鸳鸯将纪沉鱼定给了贺霖安，现在纪沉鱼被贺家欺负，梁元忻是要负上责任的。

二百二十二、

    “啊，是，我已经说了开先了，其实开先也没有纳妾的意思，只是贺老夫人铁了心的闹腾，又搬出个‘孝’字来，开先也是没法子了，好好跟纪氏商量，她也不肯听，”梁元忻没想到在纪沉鱼一事上罗轻容态度这么坚决，急忙辩解道，他发现自己现在真的有些怕罗轻容了。

    “‘孝’？臣妾还是头一次听说纳妾是为了孝顺父母的，那这样吧，臣妾跟沉鱼和明安伯夫人说说，同意那女子进门，但是，”罗轻容心里冷笑，男人，从来不直接说好色是他们的本性，总是找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那个女子进门之后，直接到贺老夫人身边服侍，待贺老夫人百年之后，臣妾做主让沉鱼给她一个妾室的名分，有道是盖棺定论，若是现在让她做妾，她跟贺老夫人无亲无故的，怎么能保证她会好好替贺大人‘孝顺’贺老夫人？对了，臣妾还要召见贺大夫人，问问她这个宗妇是怎么做的？竟然让婆婆无人孝顺不得不替小儿子纳妾来孝顺自己？！”

    “轻容，你？”明显生气了的罗轻容脸颊微红双眸明亮，一颦一笑在梁元忻眼中却是鲜活无比的，他又多久没有见到过她这种样子？“好，就依你，明日我就跟开先这么说，还有贺长安，百善孝为先，让母亲从外面抬人尽孝，他们的官儿也不必做了，先回去跟蒙师学学做人吧！”

    梁元忻这么支持自己的决定，罗轻容暗暗松了口气，忍不住冲梁元忻嫣然一笑，“谢谢殿下了，臣妾自小就当沉鱼妹妹一样，实在不忍心她不开心，尤其她现在还怀了身孕，”说到刚听来的消息，罗轻容又是一叹，“这个丫头，府里闹了这么大的事儿也跟我说一声，这样吧，臣妾选几样东西命小安子送到明安伯府去~”

    这是明晃晃的给自己的姐妹撑腰啊，梁元忻拉住起身向外走的罗轻容，轻声道，“轻容，其实你心里不欢喜对不对？你不喜欢黄良娣，也不喜欢水灵，更不喜欢太后想给我挑人~”这些日子跟罗轻容“相敬如宾”的日子他真是过够了。

    忽然被梁元忻这么直白的问及心事，罗轻容只觉一块大石压在她的心上，沉的她连呼吸都不能，更不要说回答，理智告诉她，要含笑否认，说自己根本没有这个意思，甚至要跪下请罪，问梁元忻自己哪里做的不好了让他生出这样的误会？可内心却有个声音想说：是，自己不喜欢，尤其是身边的人是梁元忻，是那个笑容温暖体恤她爱惜她誓言跟她一路同行的男人。是她慢慢将心交与的男人，她想跟他一起哭一起笑毫无保留的诉说心里的感受，可是，能够吗？那张龙椅注定了他是孤家寡人，也注定了她跟他不能做一对寻常夫妻~

    “其实我也不喜欢，我根本不喜欢那些连面都没有见过的女人，也不想再重复父皇和母后那样的日子，”梁元忻扳过罗轻容的肩头看着她已经蒙了一层雾气的眼睛，“这东宫我的身边，从来都只需要一个女人，那就是你~”

    “我不喜欢你到别的女人那里去，可我，”一滴泪从罗轻容眼眶中滑出，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就算是梁元忻跟自己都有此心又如何？“你不能没有子嗣，我要是生不出孩子来~~”

    没有子嗣的太子根本没有资格坐上那张龙椅，就算是将来梁元忻登基了，也不可能不要子嗣的，没有了传承，他曾经的努力都会化为流水，她又怎么能为一己之私误了他？若是这样，总有一天，他会后悔娶了她~

    “谁说的？咱们才多大？我又成天这么忙，”梁元忻很少看到罗轻容在自己面前流泪，无论什么时候他看向她，她那唇角都挂着一丝温婉娴雅的笑意，可那笑意总叫他感觉少了些真情，反而不如今天的泪水来的发自内心，那点点泪珠如落在莲瓣上的露水晶莹剔透惹人心跳，梁元忻俯下头轻轻将那泪水吮干，“傻丫头，太医不是说了，咱们两个的身子都好着呢，只管好好养着等着观音送子就是了~”

    于罗轻容跟梁元忻两个心里都装着彼此的人来说，彼此的一句承诺足以化去一切心结，“你说真的？你不着急？”罗轻容仰起头，渴望他再多一句保证。

    “不着急，若是你怀了身孕，又要赶我到别的地方怎么办？我可不想再去那边受折磨了，”梁元忻苦着脸道，与他来说，每次到黄婉玉那里被她各种挑逗引诱还不能甩袖离去，实在是一种折磨，“这样吧，咱们给彼此五年时间，若是五年内你还没有身孕，咱们再考虑以后的事，轻容，与家与国，庶子居长都不是什么好事~”

    罗轻容最难抗拒的就是这种大道理了，何况梁元忻的决定又紧贴她的心意，想想这些日子心里内心的煎熬，罗轻容鼻子一酸泪水又落了下来，她怕梁元忻看到，急忙将头埋在梁元忻的胸前，“臣妾听殿下的，”给她五年时间若是再不能怀孕，那她也就死心了，“只是黄良娣那里以后你不去~”

    “去了又什么用？她不是也没有消息么？黄婉玉比你早进门儿两年多，”梁元忻说的理直气壮，无赖的一面表现的淋漓尽致，左右黄婉玉也没脸跟别人说自己到了她那里只是纯“睡觉”，做为一个对自己容貌十分自信的女人，男人对她没有兴趣，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那臣妾可要好好寻些好东西给黄良娣送过去了，”想到这阵子黄婉玉的作派，罗轻容促狭的一笑，黄婉玉对不起了，可是她现在顾不上别人了，没有人比自己的幸福更重要~

    “那说好了，以后不许再将我往外赶，还有，太后那里你只管敷衍着，我自会跟太后说清楚的，父皇的身体不好，我每日都要朝堂和宇清殿，御书房奔波，添人的事儿实在顾不上，”想想罗轻容之所以焦急，除了一年身体没有动静之外，也跟外面的压力分不开，若是在普通人家，一年也算不上什么，“太后一向明理，你啊，该装傻的时候就要装一装，还有，什么贤名不贤名的有那么重要么？你贤不贤惠我不说谁知道？你看纪氏，开先的脸被抓的，幸亏天热他能拿扇子掩了脸，不然都出不了门儿了，你不照样还是给纪氏撑腰~”

    她给纪沉鱼撑腰，除了视其为妹外，也在纪沉鱼身上寄托了自己的梦想，希望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她能够得到。

    “殿下不也给臣妾撑腰了么？”想起刚才梁元忻顺着自己的意思要敲打贺长安，再想想贺老夫人听说了这些会是什么样的脸色，罗轻容禁不住笑了起来，“若是有机会让他们夫妻出去走走就好了，就是不知道真正想纳妾的是谁？”现在贺霖安可以说是贺老夫人的想法，出去之后呢？

    “你放心，开先是什么样的人我还是知道的，他啊，现在完全被纪氏捏的死死的，”想到贺霖安腮边的甲痕梁元忻呵呵笑道，“不然以他的功夫，能被纪氏抓成个花脸？还任由她带着儿子从容离去？”说着还拿着罗轻容的手指在自己脸上比划道，“也不知道被女人抓是个什么滋味？”

    “殿下想试试？”罗轻容竖起指尖，这人竟然还有这种喜好，“臣妾去将指甲修的尖利一些~”

    “这次不必了，娘娘饶了小的吧，”梁元忻仿佛被罗轻容的凶样吓住了，连连讨饶道，“若是什么时候我也起了纳妾的心思，娘娘只管拿这‘凶器’来罚小的~”梁元忻爱极了罗轻容这副娇俏的样子，原本苍白的面色也因为激动而染上了淡淡的粉红，幽潭般的眸子明光潋滟，梁元忻索性轻吻罗轻容的手心，早些跟她说清楚就好了，两个人放着现在的快乐日子不过，各自自苦，“对不起，以后不会了，以后你就算赶我走，我也不会走了~”

    “我再也不会赶你了，”许是被梁元忻闹得久了，心情又一悲一喜罗轻容只觉心头发慌霎时出了一身虚汗，眼前一花便软软的倒了下去~

    “这是怎么了？”罗轻容醒来时发现床前全是人，而梁元忻正握了自己的手坐在那里傻笑，“殿下？”自己把他吓傻了？“太医怎么说？”

    “娘娘，恭喜娘娘，贺喜娘娘，”石绿和石青已经率先跪了下去，因怕不吉利，强忍了眼中的泪水，“娘娘你有小殿下了~”

    “啊，是，就是这话，”梁元忻这才缓过神儿，“轻容，你说怪不怪？咱们有孩子了？”

    “殿下，”罗轻容也是一阵狂喜，多日笼在心头的阴霾一散而光，她借着推梁元忻的功夫试去眼角的泪水颤声道，“这有什么怪的，难道殿下不开心？”

    “开心，自然开心，来人，赏，都赏，全赏，”虽然安慰罗轻容说五年内不要孩子也没有什么，可已经年过二十的梁元忻，又身为太子，梁元忻怎么可能不想做父亲？现在的语无伦次已经充分说明了他的心情。

    “奴婢已经替殿下赏下去了，”孟嬷嬷在一旁笑的灿烂如菊花，“慈宁宫和宇清殿也遣人去送信儿了，小安子几个为了抢这个好差使都乱了营了~”跟着罗轻容这一年，孟嬷嬷和蒋嬷嬷已经完全被她收受了，左右齐太后已经年老，孟蒋二人也不是她眼前最得力的，若是两个人想安稳的度过晚年，佑护自己在宫外的子孙都能过上富足的生活，一心跟着罗轻容是错不了的。

二百二十三、

    “好啦，知道了，有什么事就有劳两位嬷嬷了，还有，”梁元忻扫见隔扇门外一个陌生的面孔，冷冷道，“蒋嬷嬷，梅姑姑还有石绿，石青，以后太子妃的饮食起居都交给你们几人全权负责，若有什么差池，你们知道厉害~”

    “是，奴婢领命，”一听到太医说罗轻容有了身孕，这几位宫里的老人儿已经行动起来了，今儿她们也看清楚了，太子妃完全就是梁元忻的心尖尖，此时又怀了身孕，那就是整个后-宫，甚至整个永安朝的宝贝了，若有个什么闪失，她们这些近身伺候的，只怕九族难保。

    “娘娘，您受受屈了，”待梁元忻随了太医离去，石绿含泪跪在罗轻容床前，将一碗燕窝粥捧到她的面前，“现在就算是为了肚子里的小小殿下，您也要好好保重自己~”罗轻容这段时日心中的压力和与梁元忻不咸不淡的关系做为贴身服侍她的石绿，都看在了眼里，想到这些，她柔声劝道，“娘娘您听奴婢一句劝，凡事有殿下呢，女子出嫁不就是从夫么？您就听着殿下的，他想做什么就让他做什么好了。”

    “知道啦，刚才我们已经说好了，”知道有了身孕，罗轻容的心境与初时已经大不一样了，不论这一胎是男是女，她都有了跟梁元忻的孩子，罗轻容下意识的轻抚小腹，现在她跟那个男人是真的要生死在一起了，“我也想开了，没必要为了外人的想法为难自己，也为难他，”现在她要好好珍惜跟梁元忻在一起的好时光。

    跟余太医问清楚罗轻容孕期需要注意的事项，梁元忻满面含笑的进来，“轻容，我已经跟余太医说了，从今往后他跟秦太医只负责你一个人，”说着跟石绿嘱咐道，“太子妃若有什么不舒服的，只管到太医院去喊就是，此后到娘娘产子，他二人必有一人在宫中当值~”

    “这不太好吧？”自己甫一有孕，便弄了太医院里最擅女科的太医每日当值专门伺候东宫，未免会落人口舌，罗轻容起身想要阻止，却被石绿轻轻拉了衣袖，“是，奴婢这就跟他们说去，殿下放心将娘娘交给奴婢，奴婢拿性命保证娘娘一定给殿下添一个小皇子！”

    “这你能保证么？胡说！”罗轻容知道石绿是不要自己在这些事上违逆梁元忻的好意，可石绿那离谱的保证，尚不知道是男是女，就拿命保证生个皇子？“万一是个女儿~”

    “女儿也一样，”生男生女对梁元忻来说根本不在他的考虑之内，一想到他跟罗轻容的孩子九个月后便会呱呱坠地，梁元忻高兴的在殿内直转圈儿，“石绿，去跟孟嬷嬷她们说，只要太子妃平安生产，你们都重重有赏！”

    “好啦，别转了，头晕，”罗轻容真怕梁元忻再这么下去，会许出什么来，“刚才吓着你了吧？”她的月事也不过晚了几日，罗轻容这些日子心情不佳，也没有放在心上，谁想竟然就晕了过去。

    “是吓着我了，不过，这样的‘惊吓’以后越多越好，”当罗轻容软软倒在自己怀里的时候梁元忻确实被狠狠吓了一跳，不过现在他可不会再去纠结这些，“来，将燕窝粥给吃了，孟嬷嬷说了，你现在可是一个人吃两个人养，千万不能像以前那样大意了，”说到这儿梁元忻很后悔这段时间跟罗轻容冷战，“这些日子你太瘦了，即使没有胃口，想想咱们的儿子，也要勉强吃一些，若是有什么想吃的，只管叫他们去弄~”

    “若不是儿子呢？”生男生女罗轻容倒没有特别强烈的想法，只要能生，还怕生不出儿子来？但她知道阖宫只怕都看着她这一胎呢，“万一是个女儿~”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一出生便被嫌弃。

    “女儿就女儿，父皇还没有孙女呢，”梁元慎生的都是儿子，杜宁芷因为梁元恪被贬时怀着身孕，至德帝便留了她跟梁元恪关在一起，后来生的也是一个儿子，说起来第三代里，还真的没有女儿，“你想想，小郡主出自东宫，父皇不知道会多高兴呢~”

    “那你呢？你高不高兴？”一知道怀孕，人也开始娇气起来，罗轻容纠结与梁元忻的字眼，“原来你只想着如何讨父皇的欢喜？再没有孙女，只怕他也希望东宫现在有嫡子出生~”说着便翘起唇角，显然梁元忻的答案让她十分不满。

    自己的态度还用问吗？梁元忻颇为不解，“我当然高兴了，你生什么我都高兴，管他是男是女？只要健健康康的就好，生个女儿一定会像你那么漂亮，将来她一准儿是全永安最漂亮的公主！”

    有了这个保证罗轻容心里舒服多了，她小口将那碗粥喝了，跟梁元忻抬杠，“要是长得像你怎么办？得多少嫁妆才能嫁出去啊~”

    妻子眉眼弯弯明显是跟自己逗乐呢，梁元忻将甜白瓷碗接过放在案头，索性陪着罗轻容闲磕牙，“像我怎么了？我很难看么？想娶我的女儿，不是世家俊彦学富五车允文允武我还看不上呢~”

    罗轻容环了梁元忻的腰将头轻轻倚在他的胸前，若是可以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只这么每日这么靠在一起闲看云起云落~

    “以后你只管专心安胎，什么事都不要管了，”一室静谧，梁元忻细数罗轻容卷翘的长睫，“你想什么，想过什么样子生活我也知道，”耳边的轻唤仿若一声叹息，让罗轻容下意识的攥紧梁元忻的手腕，只听他又道，“我明知这些，可是轻容，我不能放手，也舍不得放手，明知道你委屈，你不开心，我却还是将你生生拉了进来~”

    “就因为你想我陪你，就不管我的心意，”罗轻容闷声道，“梁元忻，你不怕我恨你？”

    恨他？梁元忻想起罗轻容最初知道他跟皇上说要娶她时的抗拒的表情和对自己的怨恨，“是啊，我明知道你会生怕，会恨我，但跟再也看不到你比起来，我宁愿你在我面前恨我，因为我知道，”他在罗轻容唇边啄了一下，“总有一天你会庆幸当初我抓紧了你~”

    “怎么？你不相信？”见罗轻容没有反应，梁元忻垂下头问道，“你老实跟我说，前一阵子你是不是很失望？”

    罗轻容被梁元忻整个抱在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嗅着那淡淡的龙涎香，她曾经失望过么？是啊，她失望过，被这个男人捧在手心里宠爱着，让她几乎忘了他还是个太子，是未来的君王，当他听了她的劝告每月都要到黄婉玉那里去几晚这后，虽然口里说着，这是应该的，可心里却期待他说他不愿意！而现在，这些不满和怨气都仿佛一场她一手安排的笑话，罗轻容不觉赧然，“都怨你，你不愿意去她那边，直接跟我说不就好了，谁还会拿刀逼你？我竟不知道殿下这么听话？”

    “你的话我自然要听了？”现在还过来反咬自己一口，梁元忻玩着罗轻容腕上的玉镯，“我的太子妃那么贤惠，本太子怎么能拂了你的好意？谁知道听你的话也是我错了？你这几个月都没有给我好脸色！”想到这些，梁元忻也是委屈的不行，本想今天大家将话说开了，他可以好好“惩罚”她一回，这些日子就算有肌肤之亲，她也是懒懒淡淡的敷衍自己，“要不是想着我女儿在里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见梁元忻一脸欲求不满的憋屈模样，罗轻容忽然得了灵感，撑起身冲梁元忻柔柔一笑，手已经放在了他的小腹上慢慢往下移，“殿下说的是啊，臣妾错了，确实该罚，殿下准备怎么罚臣妾呢？”

    美人如玉，尤其这个美人此刻已经半俯在他的身上，挺-翘的丰盈正抵在他的胸前，隔着薄薄的衣物梁元忻能清楚的感觉到那地方的柔软，唇齿间的香气吞吐间已经盈-满他的口鼻，将他的**全部唤起，“罗轻容，你要做什么？”梁元忻已经清楚的感觉到她的手落在了什么地方，想阻止却又有些舍不得，“你别胡来啊，太医说了不行的~”

    “太医说不行什么？臣妾有了身孕难道殿下连抱一抱臣妾都不愿意了？”罗轻容秋水双眸满是哀怨，好像随时都要哭出来一般，身子却故意的在梁元忻身上扭来扭去，“原来殿下已经嫌弃臣妾了？”

    一惯清冷的罗轻容在床上有多柔媚只有梁元忻知道，想想新婚时她在自己身下辗转承欢的样子，梁元忻只觉全身的触感全都集中在了小腹，“没，你别哭，我哪儿会嫌你，我也想着呢，只是太医说了你现在身子受不住，这样吧，我抱着你好不好？你不要乱动，”梁元忻将罗轻容按在自己身上，阻止她在自己身上乱动，喘着气就去吻她，有些事是做不成了，只能亲一下聊胜于无了。

    “殿下想什么呢？”罗轻容目的达到，猛的从梁元忻身上翻坐起来，根本不让他得逞，正色道，“当着孩子的面儿你想什么呢？不也怕羞？！”

    说罢姗姗下床，扬声喊了泥金泥银服侍自己洗漱，留下一人在罗帐后生闷气的梁元忻。

二百二十四、

    “我就说了嘛，这事儿急不得，你和太子都是有福气的人，”齐太后自听说了罗轻容有孕的消息，开心的一大早便命人用凤辇直接将自己抬到了东宫，她曲指算道，“如今是八月，明年五月，哀家就能看到重孙子喽，”同样是重孙，罗轻容肚子里这个，意义却大不相同，齐太后看了看事心殿的下人，颔首道，“有孟嬷嬷和蒋嬷嬷在，哀家也放心了，若是缺什么少什么的，你们不必回太子妃，直接到慈宁宫跟哀家要~”

    “皇祖母不必了，太医也说了，臣妾身子好着呢，”太后亲临宫里的后妃哪里还坐的住，前后脚儿都跟着来了，罗轻容看着这乌泱泱的一群，颇为不好意思，仿佛自己的私密被人发现了一般赧然道，“还要劳烦皇祖母和诸位娘娘亲自跑一趟，实在是~”

    “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你现在可是咱们皇家的大功臣，以后啊，我可是要每日烧香祈求太子妃平安诞下麟儿，”敬妃满脸是笑，拉了罗轻容的手道，“太后年纪大了，我知道有什么事你定然不会忍心心动她老人家，有什么事只管让人跟我说一声便是了~”东宫有了嫡子，这朝里朝外便可以清静了吧？现在敬妃最希望是能平静的陪伴着至德帝，看着自己的儿子娶亲生子，当然比起到那些偏远的地方做什么藩王，敬妃更愿意儿子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做个安乐王爷，自己将来也可以以太妃的身份被接到王府安享晚年。

    “太子妃有什么只管开口，嫔妾虽然没有什么大本事，也愿意一尽绵薄之力，最近嫔妾跟着郎才人也学了不少药膻的制法，太子妃若是不嫌弃，嫔妾熬了粥就命人给太子妃送来~”王嫔看着被人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罗轻容，心里暗恨，脸上却带着一惯的怯怯的笑意，而且罗轻容身边的梁元忻，想来是因为就要当父亲的缘故，笑容灿烂的如所有的阳光都汇聚在他的脸上，想到罗绫锦交给她的事情，王嫔心里砰砰直跳，那个任务仿佛也没有那么难以完成~

    王嫔的话引来一众侧目，大家都在想这女人是不是有些傻？这个时候外头不熟悉的人的食物罗轻容怎么会轻易入口？只听罗轻容含笑道，“那就谢谢王嫔了，只是郎家人东宫也有一位~”

    听罗轻容这么说，王嫔不由红了脸，旋即又想到她所见过的罗轻容，从来都是淡定从容，仿佛这世上没有事情能难得了她，便迅速定了定心神，学着罗轻容的样子含笑道，“是嫔妾忘记了~”

    待敬妃领着过来探望的妃嫔都告退之后，齐太后拉了梁元忻说着体己话，“太子妃以后身子只会越来越重，不能再服侍你了，你也不要事事缠着她，真是没有服侍，哀家这些日子也瞅了几家闺秀，都是贤惠文静的性子，”齐太后知道自己的这对孙子孙媳感情极好，偏罗轻容又生的容颜如玉，性子也讨喜，怕梁元忻太过冒失伤了孕妇，便隐晦的提醒，顺便将给梁元忻抬新人的事提上日程，左右罗轻容一向贤惠大度，当初自己跟她说这些事的时候她也从来没有反对过，现在太子妃有喜，添人也正是时候。

    “皇祖母不必为孙儿担心，太医已经将要注意的事项跟孙儿说了，如今轻容正需要休养，孙儿也不忍心她操心张罗这些琐事，”梁元忻看了一眼陪坐在一旁的黄婉玉和水灵桑荞，满面含笑道，“有她们几个在，够使了，再说了，若是太子妃甫一有喜孙儿便忙着添人，岂不是成了荒唐之人？”梁元忻早就准备好了说辞，现在罗轻容有孕了就更有理由了。

    听梁元忻这么说，齐太后看着梁元忻这几个如花似玉的侍妾，虽然年纪都有些偏大了，但也是生养的好时候，与其这个时候添人倒真不如让这几个好好服侍早日再给东宫添上几个儿女，“就依你的意思，”说罢又看向黄婉玉，这个女人的外祖母太出名，又长了一张娇艳的脸，齐太后也听说东宫除了罗轻容她是最得梁元忻心的一个，想想也是，黄婉玉可比罗轻容早跟梁元忻了两年多，“你们要牢记自己的身份，只管好好服侍太子，谁要是起了不该有的心思给太子妃添乱，可别怪宫规无情！”

    齐太后说这话的时候拿眼睛直盯着自己，黄婉玉哪里会不明白这话是说给她听的？直气得绞碎了手中的帕子，可又不能直接驳斥太后的话，只得强压委屈领着水灵和桑荞起身称是，心里却怄的要吐血，梁元忻每次到了她那里都是三更半夜了，而且倒头便睡，推都推不醒，枉费她泡澡梳妆轻纱裹身，可这样的委屈她能向谁诉说？万一梁元忻只是不碰她，说出来她岂不是成了整个永安的笑柄？

    “嫔妾谨遵太后娘娘的教诲，一定好好服侍殿下，照顾太子妃娘娘，”忍着委屈和怒火，黄婉玉一脸恭顺，现在罗轻容有了身孕，再也不能成日巴着梁元忻了，她就不信，梁元忻能日日忍着。

    “嗯，但愿你说的是真心话，”齐太后在宫中浸淫了一辈子了，黄婉玉眼睛里的不满和野心怎么会逃过她的眼睛，“就算是假话也没有什么，不过是一个妾侍，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规矩，水嬷嬷，我看黄良娣身边也没有个像样的人服侍，这样吧，你在哀家宫里挑两个得力的过来伺候黄良娣。”

    梁元忻怎么可能让齐太后在黄婉玉哪里安排人手，就算日-后不被黄婉玉收为己用，也怕她们时间久了瞧出什么猫腻传出去，于是做了一副维护黄婉玉的姿态来，“皇祖母轻容当初您就赏了孟嬷嬷和蒋嬷嬷过来，婉玉是什么牌名儿上的人？不劳皇祖母派人提点，有什么不周到之处，还有孟嬷嬷呢~”

    黄婉玉诧异的看着梁元忻，她没有想到他会这个时候说话，齐太后赐人给她黄婉玉是不反对的，起码身边有个慈宁宫出来的人，以后与罗轻容打对台时也多一份助力，而且有了齐太后的人在，梁元忻也不敢在这么跟自己虚与委蛇？“嫔妾谢太后~”

    “你啊，性子就是太过温顺，”梁元忻走到黄婉玉跟前拉了她的手亲昵的嗔怪她道，“好啦，皇祖母年纪大了，你们不能去服侍已经是不孝了，难道还要从她身边抢人不成？”他不待黄婉玉再开口，又道，“若是未央和长乐不尽心，只管跟我说，我再让炎公公给你挑人使~”

    “行啦，”齐太后瞪了一眼满面通红却分外娇媚的黄婉玉，真是个狐媚的女人，在自己和罗轻容跟前还跟太子这么拉拉扯扯的，“哀家也不过是闲操心，只是但凡让哀家听见一句这东宫里有谁敢对太子妃不敬，”她冷冷的扫了黄婉玉和她身后的水灵桑荞一眼，“都听见了？”

    “皇祖母放心，婉玉并不是那种不晓事的人，”梁元忻显然是护定了黄婉玉，急忙替她表白。

    “你是做什么？拿她做筏子，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恨我呢？”送走齐太后，罗轻容横了一眼梁元忻，嗔道。

    这能有什么办法？他也想过，若是黄婉玉嫁到寻常人家，自会有男人将她视为掌心宝，可惜她不走运被柳锦心看上，又做了自己的侧妃，“哪能怎么办？最不能让你吃心，”与罗轻容相比，其他女人根本会不会招人恨于梁元忻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娘娘心也太善了些，这宫里成年见不到天日的女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石绿小声道嘀咕道，“要怨只能怨她们没有福气，”跟那些人比起来，黄婉玉走运多了。

    叫石绿这么一说，自己还真成了“伪善”之人，罗轻容哑然道，“这样吧，石绿你去我的私库里挑几样首饰给她们几个送过去，”男人她是不能给的，她试了，结果她和他都不高兴，那么只有这些方面给予补偿了。罗轻容不介意别人骂她，被人骂被人恨也比将丈夫拱手与人要带的轻松。

    东宫这边喜气洋洋而梁元慎一行走的却并不顺利，虽然他们夫妻心急如焚，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到锦州，可以早些施行自己的雄心壮志，可架不住一路上各州县的官员不停拜见宴请，行了两个月，竟然还没有出了北直隶。

    现在他们正被北直隶巡抚张少杰请到了定州有名的苡园中住了下来，罗绫锦有心推了，可梁元慎却觉得这是最好的拉拢地方官吏的机会，也可以尽量向地方展现他这个郡王的风采，为自己以后的大业早早营造气氛，因为梁元慎的态度坚决，罗绫锦也无从反对，只得打点精神接见那些五品都不到的诰命夫人们。

    “娘娘，”姚黄怯怯的进来，自她跟梁元慎的事被罗绫锦揭出来之后，姚黄再不复罗绫锦的宠爱，反而成了她的出气桶，而梁元慎也不是个怜香惜玉的，得手了之后便再不管她，由着罗绫锦折磨她，“刚才京城送来了消息~”

    “什么消息？”看姚黄的神气，罗绫锦便知道没有什么好事，现在她们能有什么好事来呢？“说吧，我听着呢~”

二百二十五、

    “京里传来消息，”姚黄心里直哆嗦，罗绫锦跟梁元忻曾经的过往她是一清二楚，现在这个消息说出来，只怕又要招来罗绫锦一通责骂了，“太子妃娘娘有喜了~”现在姚黄宁愿罗绫锦将她扔到梁元慎的姬妾群中任她自生自灭，而不是依然留在身边随时承受她突如其来的怒火。

    “你说什么？罗轻容怀孕了？”罗绫锦挥手将桌上的一套金摺丝嵌珠宝满池娇盘扫到地上，入鬓长眉拧在一处：罗轻容怀孕了，他们的前路又多了一道障碍，“这消息是哪儿来的？”这个时候梁元忻怕是要高兴坏了，想到梁元忻代天子给他们送行时的疏离，罗绫锦心里钝钝的疼，原本因为自己梁元忻念着前情才遂了自己心意让他们就藩而生出的甜意也化为无有，只怕他是想将自己打发的越远越好了~

    这么问看来自己主子是气急了，魏紫怜悯的看了一眼已经瑟瑟发抖的姚黄，笑道，“娘娘想是太高兴了，要说也是，这太子妃嫁入东宫也一年多了么？咱们娘娘那会儿可是连小世子都快生了~”这里到底不是自己的地方，罗绫锦因为听说太子妃有孕摔了东西的事若是传出去，别人还不知道怎么想呢？

    自己生了世子又有什么用？现在还不是连面也见不到，一想到被养在敬妃那里的梁籽玮，罗绫锦便心如刀绞，“京城没有玮儿的消息么？”

    “娘娘忘啦，前几日不是才有消息来，世子的病已经好了，没什么大碍，”魏紫也不提醒罗绫锦让姚黄起身，笑道，“奴婢将服侍娘娘更衣吧，一会儿张巡抚夫人要来拜见您呢~”

    罗绫锦不耐烦的皱了皱眉，那个张巡抚张少杰是梁元忻一手提拔上的，十年不到，从知县坐到了北直隶巡抚的位置上，张少杰也不是一般人，梁元慎跟他在一起，谁吃亏还真不一定呢，“姚黄，起来服侍我更衣，魏紫，去打听一下王爷今儿又去哪家赴宴了？另外你去车上找找，咱们还要给太子妃娘娘送上贺礼才是，人家这一胎怀的可不容易~”

    梁元忻压根儿没打算让他们顺顺利利的到锦州，这才出了京城，梁元慎就在定州被绊住了，罗绫锦叹了口气，饶是她心比天高，可男人不强再恨也是枉然。

    “娘娘，奴婢听外头人说，那个姓张的又送了几个良家女子给郡王，”得不到梁元慎的宠爱，姚黄努力想挽回她在罗绫锦心中的地位，“王爷都收下了~”

    这个梁元慎！罗绫锦直接将挑好的金珠凤头耳环狠狠的摔到桌上，“去跟郡王说，咱们后天就启程，再不走，越往北路就越难行了！”

    张少杰含笑看了一眼眼窝发青的梁元慎，这样的人还想跟太子争江山？“王爷何必着急北下呢？横竖皇上也没有给您定下到辽东的日子，臣听说锦州那边连王府都是才修的，以王爷的爵位，这郡王府只怕没个三五年修不起来，与其到那种天寒地冻的地界受委屈，还不如一路且行且乐，待那边收拾好了，再过去来的便宜~”

    谁说不是呢？这出京没有几百里，梁元慎已经是大开了眼界，虽然京城物华天宝繁华之最，其实这底下的乐子比京城言官眼皮子下头要多的多，这才两个月不到，他的随行队伍里，都得了几位难得一见的美儿，且个个出身不错，“唉，大人说的也是一番道理，你也知道，辽东那地界偏远，人也缺少教化，因此父皇才派了本王过去，若是迟迟不到，岂不寒了辽东将士的心？”

    这里再繁华也不能助他成大事，梁元慎这点头脑还是有的，“本王若贪恋京城的富庶安逸，便不会主动主旨到辽东就藩了~”

    “既然这样，那下官也不好多留王爷了，”张少杰对留下梁元慎并没有表现的太过殷切，一抱拳道，“还有一事，就是闫家还有郭家，李家的三位小姐，”他有些尴尬的一笑，“虽然能伺候王爷是她们天大的福气，但与这几家来说，毕竟都是家里娇养的女儿，都备了一份嫁妆想让几位姑娘带上~”

    闫郭李三家都是直隶的大户，个个都是家资百万的大富之家，这次愿意献出女儿，也是为了能跟皇室搭上线儿，为各自的生意铺路。

    “唔，他们的一片爱女之心本王怎么能不成全？”这些日子梁元慎成日就跟这几个女人厮混在一起，商家出来的女子，跟那些世家女还有大家婢风尘歌姬完全不是一个调调儿，梁元慎正在得趣儿的时候，何况这三家又有嫁妆要送，梁元慎哪有不成全的道理，“这样吧，左右她们跟本王走了，以后想回娘家都是一桩难事，你回去跟她们的父母说，明天将女儿接回去住上几天~”

    没有了罗绫锦时常出入的宫廷清静了许多，罗轻容的日子过得也极为安逸，罗素绢在罗旭初成亲之后，也远嫁了，送走了罗素绢之后，罗远鹏便请旨让世子罗旭初到真正的军营里去历练，罗旭初是太子的小舅子，至德帝也没有了那么多的顾忌，依然让他去了罗家世代守护的辽东，做为恩典，罗旭初的新婚妻子田荣珍也被特许同去，当然，一旦有了身孕，只怕就会回京来养胎了。

    “府里一切都好吧？”转眼罗轻容已经满六个月了，她原本就瘦，倒没有像别人一样月份大了便臃肿不堪，但这也样生养过的妇人们都难免担心罗轻容腹中孩子的健康，而吴氏做为继母，过完年便邀了姜氏递牌子进宫来探望罗轻容。

    “回娘娘的话，一切都好，就是年前素绢嫁了，开春世子跟荣珍又去了辽东，家里未免冷清了些，”吴氏是在大家族长大的，虽然她们家里没有几个人，但吴家也是街连街门对门的亲戚不少，像罗家这样，偌大个府邸除了下人只有几个主子，头一年吴氏颇不习惯，“幸亏三夫人带着素姐儿和谦哥儿过来了，年夜饭桌上才算是堪堪坐满~”

    姜氏横了吴氏一眼，过年叫自己一房过去，看着人家妻是妻妾是妾，男人儿子的一家子团圆，自己三房可倒好，罗纨素到了腊月二十八才从莲华寺回来，过了初五就又被接回去了，西院只余下她跟儿子罗旭谦，过去做什么？看二房团圆热闹？“二嫂说的那么可怜，大年下的你娘家人不是来看你了么？这到侯府来转一圈儿啊，年货算是齐了！”姜氏心里不爽，便拿话刺吴氏。

    吴氏被姜氏这一揭底不由臊的红了脸，她是被娘家嫂子伤透了心的人，原想着为了侄子和侄女嫁了也算是最后帮了哥哥一家，吴氏看在侄女绾娘还算懂事的份上，偶尔也接她过来住上两日，可谁知道娘家人那么没脸没皮，嫂子又被她娘家人撺掇着过来攀亲戚，非要吴氏帮着将吴绾娘嫁入高门，大过年的来闹了一场，被罗远鹏看见随手送了一车东西打发了，可她这个主母的脸算是丢尽了。

    “女儿出嫁了也不能不认娘家，”罗轻容眉头不动，吴氏的苦衷她也是知道的，她当初选了吴氏是相中了吴氏的精明强干，对娘家人有情有义，何况她怎么会在姜氏面前打吴氏这位侯夫人的脸？“亲戚间来往一车东西算什么？夫人一年也没有回娘家的机会不是？”

    “是啊，那天是刚巧侯爷在，庄子上正往府里送收成，便让人各样取了一些，”吴氏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若不是顾忌着娘家人的脸面，她当时就要将人赶出去了。

    “纨素还好吧？这次回来，我竟没机会见她，”罗轻容含笑换了个话题，她听去莲华寺给罗纨素送东西的人说，最初的时候罗纨素成天半死不活的样子，现在似乎也想开了，倒是挺老实的跟着一群小尼姑们一起念经打坐，性子也恬淡了不少。

    “能好到哪儿去？”这次姜氏跟着吴氏进宫，为的就是给自己的女儿求情，“一个千金小姐成日呆在那种地方，那斋饭少盐没油的，偶尔一顿还行，纨素可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人瘦的不成样子，”说着姜氏便开始抹眼泪儿，每次去看罗纨素，她都深觉自己对不起女儿，罗远鹄特意派了人送信回来，在信上将她大骂了一通，说女儿的亲事她这个做母亲的不许再插手，想到这儿姜氏也要感激罗轻容口下留情，最终没有将女儿已经**于梁元慎的事告诉罗远鹄，不然自己等到的怕只会是一纸休书了，“臣妾就是想请娘娘跟妙悟大师商量商量，纨素能不能在家里修行？每月到莲华寺听禅就好了？”

    “如今圣上身体不好，太后年纪也大了，殿下每日都要斋戒为他们祈求福寿，纨素受这点儿苦又算得了什么呢？”罗轻容轻抚着微耸的肚子，轻声道，“本宫还是那句话，能跟着妙悟大师是纨素的福气，以后自有她的福运~”

    “可，那地方，”姜氏想再争辩，可一想到罗轻容什么都知道，但少了底气，讷讷道，“娘娘也是要做母亲的人了，儿女那是娘的心头肉啊~”

    “本宫确实是要做母亲的人了，”想到快要出生的孩子，罗轻容一脸温婉的笑意，“本宫看来，一个合格的母亲不是光将孩子平安诞下就完了，如何教养成才才是最重要的，也是最难的~”

    “好了，本宫也乏了，就不多留你们的，”罗轻容不等姜氏再说，端起杯子道，“竹姑姑代本宫送送两位夫人~”

    现在辽东还有没有消息传来，估计现在罗绫锦一行已经到锦州了，不知道他们看到先他们而到的罗旭初为是什么表情？尤其是三叔罗远鹄，看到梁元慎，又会是个什么心情？

二百二十六、

    “这些东西以后不必都送到朕这里了，”至德帝一指御案上那摞厚厚的折子，从王嫔手里接过六棱杏花纹银碗，小口啜着里面的汤品，现在他的起居都由王嫔和已经晋位为贵人的郎才人打理。

    “朝中的大事还得父皇您拿主意才是，儿臣尚不能服众，”梁元忻余光扫过准备退到屏风后的王嫔，几不可见的皱眉，这女人的打扮怎么看着那么的让人不舒服？

    “良王他们已经到了锦州了吧？那里那么冷，这一冬也不知道怎么过的，朕原本还想着他们会等开春暖和了再过去呢，”至德帝叹了口气，看来大儿子是在京里闷的久了，太过向往无人管束的生活，“那边可有折子过来？”

    “皇兄的请安折子已经到了，他们也是想着年前赶到，”梁元忻从袖里将梁元慎的折子拿出来，“就如父皇所说，那边天太冷了，一过了十月土都冻硬了，良郡王府只能停工，所以这个年皇兄过的挺委屈，王建功将他们请到自己宅子里过，可皇兄也是一大家子，便在原来的武安侯府凑和着过了~”

    新年时梁元慎也有折子过来，但因为路途遥远，梁元慎写折子时人还在路上，真正到锦州报平安的折子硬是过了新年才送到，想想一个王爷抛家舍业的跑到那么远的地方，至德帝也心有不忍，“罗旭初不也去了辽东，虽说是亲戚两家人挤着也不方便，要么派工部的人过去再给元慎选王府吧~”

    罗旭初是武安侯世子，而且是带了新婚的世子夫人一起到了辽东，再将武安侯府改建为郡王府就有些不合适了，至德帝原是没有理会这些的，现在一想，还不如漂漂亮亮的给梁元慎建一座郡王府邸，最好按亲王的规制来，左右将来梁元忻登基，为了显示手足之情，也是要给梁元慎晋位亲王的。

    梁元慎这招以退为进在至德帝这里算是走对了，做为父亲，至德帝自然不会想到梁元慎远走辽东是为了辽东的二十万悍兵也是为了给自己东山再起积蓄力量，只会想到长子是为了不招太子的忌讳才退到那个天寒地冻的地方，因此便格外想着要补偿他一番，梁元忻心里冷笑，口里却笑道，“父皇说的是，只是旭初是个晓事的，再说朝廷已经下旨将原来的侯府征建做了郡王府，堪舆图都制好了，而且还征了周围不少民宅，已经动工了，再还回去他们也没有办法住了，这次罗世子未到前罗家已经派人在锦州给他们找了一处三进的宅子，小夫妻住着也宽敞~”

    “那就好，罗家人自来懂事，从来不争这些，”自梁元忻在武安侯府被刺，至德帝虽没有深究罗远鹏的罪过，但看到他也没有好脸色，这还是头一次肯定罗家，“既然他们已经都有安排了，你下去从内库里挑些东西送到辽东，给元慎还是武安侯世子。”

    “三叔回来了？”罗旭初看着喝的醉醺醺的罗远鹄急忙过去搀扶，一面冲身边的小厮道，“快去禀报夫人，让她给三叔熬些醒酒汤来。”

    “不必了，这都什么时辰了，哪还敢劳动世子夫人？”罗远鹄一把推开罗旭初，斜着眼睛道，“也不敢劳动世子大驾~”

    “三叔，您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好成天泡在王府，”罗旭初没有理会罗远鹄的抗拒，依然扶了罗远鹄往他院子里去，自他和田荣珍来后，两房本是至亲，罗远鹄又是长辈，又只带了妾室在锦州，家里也没有个正经主持的人，索性便两家合在一处，左右他和罗旭初平日都在大营，府里剩下的只有女人。

    “你也知道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世子大人？怎么，我想到那儿喝酒还要您恩准不成？再说了，郡王府我怎么就不能多去了？那里可是我亲侄女和侄女女婿的府邸！”罗远鹄不耐罗旭初的说教，一把推开他，“你可真像你爹你姐姐，也就是现在的太子妃娘娘还有武安侯，什么地方都爱伸手，看到什么都要管一管，挡人前程很有意思？！”

    “三叔？您这是说的哪里话？也不怕让人笑话，”罗旭初再好的脾气，被罗远鹄骂骂也就罢了，可父亲和闻敬爱的姐姐被三叔这么骂，难免有些忍不住了，脸一沉怒斥跟着罗远鹄的亲兵道，“还不快将将军扶进去？！”

    “你算老几？不过跟你爹一样一个运气好些的庶子罢了，也要来管我？”罗远鹄似乎被罗旭初给激怒了，大声道。

    “三叔，您这是要做什么？您醉了，回去睡上一觉就好了，”罗旭初再次扶了罗远鹄压低声音劝他，罗家在辽东是军民瞩目的存在，何况这次来的又是他们叔侄两个，怕是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现在罗远鹄陡然翻脸，罗旭初有些手足无措。

    “做什么？你先问问你的好爹，好姐都做了什么？”罗远鹄一脸愤慨，狠狠的甩开罗旭初扶着他的手，“滚~老子不想看见你~”

    “三叔！”罗旭初实在闹不明白自己这位叔叔是怎么了？他刚到辽东时还好好的，三叔的妾室王氏还跑前跑后的帮着妻子整理行李领着她拜访各位将军要锦州的女眷，搬到一起之后也是相处融洽，他还庆幸有个叔叔在辽东可以互相照应，可自良郡王到了辽东，三叔被他宴请了几次后，这再见他的态度就开始变了，“您到底是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咱们是一家人，侄儿哪里做的不对，您要打要骂都可以，只是父亲和姐姐一个是您的兄长一个是当朝的太子妃，不好这么诋毁他们~”

    “打你骂你？我可不敢，你是堂堂的武安侯府世子爷，父亲是太子太保，武安侯，姐姐是太子妃娘娘，未来的皇后，我算是什么？不过是罗家分出来的庶子，被扔到这荒山野岭自生自灭罢了，就算是有了出头的机会，你们也会将它掐断，是啊，我怎么能出头呢？罗家有一个庶子出头就够了，万一我再出了头，抢了你们武安侯府的风头怎么办？”罗远鹄鄙夷的瞪着罗旭初，口中骂骂咧咧，“武安侯？不过是一个丫头生的庶子，呸，什么高贵的身份？要不是娶了个好媳妇，哪里轮得到他？”

    一向温和对父亲甚是恭敬的三叔竟然说出这样的话？罗旭初不由心头火起，他骂自己可以，怎么能够这样口出恶言伤害自己的父亲？“你站住，我父亲是你的二哥，更是罗家的顶梁柱，更在辽东立下了赫赫战功，他的爵位是靠真刀真枪拼杀回来的！”可是罗远鹄已经被亲兵扶着拐进了院门，显然没有听到。

    罗旭初原本以为这只是罗远鹄醉后胡言，谁知道第二天，罗远鹄就领着王氏离开了罗旭初的住的院子，回到他们初来时住的宅子里，引得锦州上下一片愕然，这是罗家两房公然反目啊！

    “唉，谁会想到三叔气性这么大？要说好端端的怎么就跟世子闹成这个样子？”罗绫锦看着坐在下首的田荣珍心里暗笑，脸上却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神色，“这是家事咱们做女人的能劝就要劝劝，虽然两房已经分家，可侄子跟叔叔反目，传出去与世子的名声有碍~”

    听着良郡王妃罗绫锦这明显偏帮的话，田荣珍嘴里发苦，这问都不问缘故，就将自己叫过来说什么罗旭初跟三叔闹得不愉快，“王妃说的是，臣妾也问世子了，他也懵懂着呢，那天三叔回来跟世子发了一通脾气，世子原想着得三叔酒醒了我们便过去赔个罪，再问问三叔在外面谁人惹他生了气，可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他就领着王姨娘搬走了，臣妾跟世子赶过去时，三叔又回了大营，想来有什么误会也要等到下次休沐时才能见面将话说清楚了。”

    “是么？那就好，”罗绫锦冷笑一声，“要说我也是罗家的女儿，自然希望娘家能一派和睦，三叔是个老实性子，待人最好了，世子到底年纪小些，又初来乍到的，若是传出什么不好的话来，整个辽东都要跟着看笑话了。”

    这是直接给他们定罪了，田荣珍未嫁进武安侯府时，祖母已经派人将武安侯府打听了个一清二楚，尤其是在得知自己从庶长媳一跃成为武安侯府府的世子夫人后，富宁伯府更是下了大力气竭尽所能的将武安侯府能查的查了个底儿掉，这所谓的罗家女儿罗绫锦，与其说是罗家的姑娘，还不如说是梁家的华阳郡主，根本跟罗家人没有多少亲情在，现在她摆出一副自家人的模样来教训自己？田荣珍微微一笑，“郡王妃说的是，想来您自小便常见三叔，与他比我们要亲厚，臣妾和世子实在想不出到底哪里冒犯了三叔，还请郡王妃看在同出罗氏的份儿上，好好劝劝三叔，若是觉得世子和臣妾哪里做错了，他是长辈，只管教训便是，就像郡王妃所说，罗家在辽东的威名可不能因为小小的罅隙而蒙尘，想来父亲和太子妃知道了，定然也是这么想的。”

    那天晚上罗远鹄说的那些话罗旭初已经尽数告诉田荣珍了，她就不相信罗远鹄敢将那话再说一遍？

二百二十七、

    罗绫锦自恃身份，哪里将罗远鹄那个庶子看在眼里过？加上罗远鹄这些年一直是外任，在京城的时候不多，跟罗绫锦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也就是这次到了辽东，梁元慎存心拉拢，罗绫锦才摆出和这个三叔亲近的姿态来，现在田荣珍将调停的任务扔给她，还要罗远鹄说出她跟罗旭初的错处来，她又怎么会接？毕竟罗远鹄跟罗旭初翻脸也是梁元慎和她在中间挑拔的功劳，

    “世子夫人当思自己错在哪里，不要一味指望旁人，三叔大半夜被世子气着了，第二天早着严寒离去，这是城中人都看到的，”罗绫锦淡淡的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我今天叫你过来，也是想着你们做为晚辈，武安侯又不在辽东，以后事事要以三叔为尊，本朝可是以‘孝’治国的。”

    “郡王妃说的是，三叔跟郡王妃都是世子跟臣妾在辽东的亲人，也是我们的长辈，”田荣珍的神色越发恭谨，面含笑意，“世子跟臣妾又怎么会不尊重两位？”罗绫锦是出嫁女，女子出嫁从夫，算不得罗家的人了，何况自己夫妻还是罗家二房的人？罗远鹄就更是如此，虽说他是叔叔，但罗旭初是武安侯世子，是罗家一脉未来的当家人，罗远鹏和罗轻容让罗旭初到辽东来，目的也是为了将来可以接掌辽东的势力，怎么可能依着罗绫锦的意思唯罗远鹄是从？

    听田荣珍这么说，罗绫锦唇边噙了一抹冷笑，重重的将手里的碧玉芝耳杯摞到案上，“既然世子夫人死不认错，又不服我这个郡王妃的劝说，那我也懒得再劝和了，好了，我也乏了，你下去吧~”

    田荣珍出身再不济也是伯府的嫡小姐，现在又是武安侯府的世子夫人，现在被罗绫锦这么公然下脸也是意料之外，不过她的性子一向恬淡，也不辩解，只起身一礼便离开了良郡王府。

    罗绫锦看着田荣珍莲步姗姗随了下人离去，心里冷笑，一个伯府不起眼的女儿，真以为做了世子夫人就了不起了？岂不知道这武安侯还不知道能再做多久呢？

    自见了罗远鹄，梁元慎和罗绫锦便对他执礼甚恭，完全将他当做正经长辈看待，待几次交心下来，梁元慎听出来罗远鹄颇有些怀才不遇且对现在的状态很不满意之后，便也跟着对罗远鹄空有一番抱负没有机会施展感叹了一番，又请出妻子罗绫锦跟罗远鹄叙亲情。

    罗绫锦自是明白丈夫的用意，虽然辽东现在在王建功李四平顾劲升这些人的手里，但罗家人在辽东的影响不是王建功李四平可以替代的，而且顾劲升经过梁元慎的试探之后，明显对他这位郡王爷不怎么感冒，因此将罗远鹄拉拢过来就是重中之重了。

    罗绫锦先是跟他一起感怀了一番罗老夫人还活着的时光，毕竟除了嫡长子罗绫锦的父亲罗远鸿，罗老夫人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庶三子了，可惜罗远鹄没有像罗远鹏那样娶了个好妻子，当时年纪又轻，没有在世子的争夺中胜出，这次跟罗远鹄深谈，罗绫锦发现这也是他一生的憾事，不由心里大喜，也让便添添减减的将自己看中了罗纨素想为她请封做郡王侧妃的事说了，也说了自己跟罗纨素的姐妹之情和梁元慎对罗纨素的一片深情，希望能够得到罗远鹄的准许，罗家三房能够和良王府亲上加亲成为真正的一家人，并且保证虽然罗纨素在名分上差自己一点儿，但日-后在郡王府，各种待遇是不会比她这个王妃姐姐差的。

    待罗远鹄知道罗轻容因为不愿意成就这门亲事才硬将女儿送到了莲华寺后，勃然大怒，立马要派人上京将女儿接到辽东了，最终被罗绫锦苦苦劝了下来，以罗轻容的聪明和梁元忻的耳目，这个时候接回罗纨素，那良郡王府就只能立即以侧妃之位迎娶罗纨素，可这样一来，必然会引起梁元忻夫妻的警觉，他们还没有准备好，怎么可以这么早的打草惊蛇？何况只要赢得了罗远鹄的信任，迎不迎娶罗纨素，就不是当务之急。而罗远鹄回去之后跟罗旭初翻脸，也是罗绫锦意料之中的事，知道了自己的前程和女儿的前程都被罗远鹏父女坏了，罗远鹄还能当罗旭初是侄子那才怪呢。

    罗旭初才到辽东不久，根本没有自己的势力和人望，一来就跟叔叔闹翻了，想来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辽东将领孤立起来，以后凭什么接掌辽东兵力？真以为那些老兵痞会甘心将手中的权力交给他？

    罗绫锦回到自己的灼华堂，将自己的太丫头姚黄和魏紫叫到身边，她细细打量眼前这两个丫头，这两个丫头也都过了二十了，姚黄肤色极白，人长得温柔妩媚，一举一动自带风流，最引人的便是靥边那对酒窝，也怨不得入了梁元慎的眼，而魏紫则清新爽利，办事干脆，对自己忠心不二。

    这两个丫头还是自己被引经齐太后收养在兹宁宫时特意为自己挑选的，原以为会陪自己一辈子，可现在，她揉揉额心，辽东的局势比他们想像的要好的多，除了顾劲升外，不论王建功还是李四平，还有他们手下的副将参将们，都是一群没有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这些年被罗远鹏压在这穷山恶水这地，又没有什么大的战事，早就满腹怨气，大家浴血疆场，图的不就是封妻荫了到中原那花花世界而将军不打仗，荣华富贵要从哪里来？

    “前几天王爷宴客时王都督看到姚黄了，十分喜欢，王爷便跟我商量了，将姚黄嫁给王都督，”罗绫锦斜靠在紫檀美人靠上，轻描淡写道，“你们也知道，这些将领常年戍边，家眷是不能跟着来的，你嫁过去了，其实跟正头夫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娘娘！”姚黄已经料到自己在罗绫锦手时不可能会有什么好下场，她也深恨自己一时糊涂被梁元慎的容貌所动，被他的花言巧语哄得昏了头，现在落了这么个下场，“奴婢已经是失了身子的人了，只求这一生守在娘娘身边，为娘娘做牛做马~”她一个破了身子的女人，哪个男人还会当人看？何况那王建功长的能头熊一样，一伸指头都能捏死她，跟了那样的男人，只怕等着她的就是一条死路。

    “快起来，你过去将王都督笼络住了，就是在给本王妃尽忠，”罗绫锦难得这么和颜悦色，伸手将姚黄拉了起来，又看了一眼杵在那里的魏紫，一拍自己身边的座榻，“你也坐下~”

    “奴婢怎么敢？”魏紫努力让自己笑的平静，她跟了罗绫锦十几年了，这主子是个什么样的性子魏紫心里再清楚不过，“娘娘有什么吩咐？”只怕要嫁过去的还不止姚黄一个，想她魏紫一心一意服侍罗绫锦，最终还是落个送人的下场。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可是现在王爷有多艰难，我有多艰难你们这些成天跟着我们的应该看在眼里，再说了，咱们自小在一处长大，平日跟姐妹一般，若不是好人家，我又怎么舍得让你们嫁过去？”

    罗绫锦长叹一声，想着自她嫁给梁元慎之后的种种艰难，不自觉的红了眼眶，原本光洁的眼角已经隐有细纹，“你们绝不是因为被我厌弃才送人的，”她抚了抚姚黄的鬓角，这丫头真是越大越有风情，怨不得先是梁元慎后是王建功，这些贱男人一个个都被她给迷住了，“那天王都督过来看咱们新建的园子，没想到一眼就相中了你，说是要娶回去当二房，正正经经下聘礼写婚书，当然，你的事我也找了王姨娘跟他提了，人家说不嫌弃，一样好好待你，至于魏紫，”魏紫是她最忠心的丫头，罗绫锦自认为对她要比姚黄厚的多，“当时李四平也在，你也见过他，李四平虽然比王建功年纪大一些，官职也低一级，但他先头的妻子已经不在了，我让咱们府上的长史认了你做妹子，你也算是正经的官家小姐，嫁过去便是正头夫人~”

    将自己心爱的两个大丫头嫁给王建功和李四平，也算是变相将他们跟郡王府栓在了一起，这阵子梁元慎潜心跟辽东的将士结交，发现比想像的要容易的多，这些长年困在辽东的兵士，对中原的一切都充满了向往，曾经到京城述过职的更是想尽办法想调回去，罗绫锦相信，只要许了他们高官厚禄还有就是回京城，这些人肯定愿意跟着他们搏一把的，左右守在这里也不可能再有什么大的前途，对于心高气傲觉得是岳武穆重生的王建功来说，有仗打，才能有富贵，而美人计于这些大老粗来说，是既廉价又有效的计策，再说姚黄和魏紫两个，要想在王建功和李四平那儿混得好，同样也离不开她这个郡王妃的支持。

    “好啦，我也知道今天的消息你们一时也缓不过来，下去好好想想吧，要真是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你们的，不过这也是我能为你们筹谋的最好的归宿了，”见两个婢女都咬着唇不说话，罗绫锦也不再跟她们嗦了，左右这些人的命都是她的，现在只是让她们嫁人，还是嫁得二品武官，若是再拿乔不肯，那就太不知道好歹了。

二百二十八、

    在梁元慎夫妇在辽东细细谋划将来的时候，东宫之内太子妃罗轻容已经发动了，因为是东宫的第一个孩子，自罗轻容动了胎气要早产的消息传出，不但整个后*宫，现在整个京城都悄无声息，那些朝中大佬们都翘首东望，等待着东宫的消息。

    “皇祖母，水嬷嬷说还要等上一阵子呢，您要么先回宫歇歇，有了消息孙儿立马差人去报您，”梁元忻强压内心的焦急，劝慰着齐太后，罗轻容的产期在五月，原来想着能生在端午也不错，可谁知道刚进了四月便动了胎气。

    “不必了，太子妃是头一胎，又动了胎气，这里没有个正经主子坐镇不行的，”齐太后面沉若水的摆摆手，狠狠瞪了一眼跪在那里的黄婉玉和桑荞，“你们都给我到外面跪着去，太子妃有个万一，谁也别想好过！”

    “将她们给我拉出去，”梁元忻厌恶的一挥手，这些女人为一块料子几句话便能争到罗轻容跟前来，甚至动起手来，说她们是无意的，怕是鬼也不会相信，当然现在不是收拾她们的时候，梁元忻恨不得扔下这满屋子的人冲到产房里去，看看罗轻容到底怎么样了。

    “这里有哀家呢，太子该忙什么忙什么吧，”齐太后扶了宫人的手缓缓向事心殿去，有她在这里，想来也没有人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弄什么幺蛾子，“大男人家家的守在产室外，不像话~”

    以后梁元忻还会有许多的子女，难道成天什么事都不做，只顾着看女人生孩子不成？

    “是，祖母您先进去躺会儿，”梁元忻嘴上应着，耳朵却在听着产室内的动静，闯进去是不可能的，但守在外面，他是可以做到的，“孙子朝廷里也没有什么事儿，过一会儿要是还没有动静我再走~”

    罗轻容躺在产褥上，每次阵痛来临时她都紧紧抓着罗帐不让自己喊出声来，可眼泪却忍不住落了下来，周围乱纷纷的，认识的不认识的守了一堆，可是却没有一个亲人在自己的身边，是啊，除了父亲，她的亲人就只有梁元忻了，再有就是腹中这个孩子了，正想着，又一阵绞痛袭来，罗轻容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殿下，殿下，不好了，”水嬷嬷跌跌撞撞的从产室里出来，腿一软扑到梁元忻脚下，“娘娘羊水已经破了，但是小殿下，小殿下~”因为没有足月，罗轻容产道迟迟不开，而且产婆也说了是臀位，这其中的凶险，弄不好就是一尸两命~

    “你说什么？太医怎么说？”梁元忻一把将水嬷嬷拖了起来，“太医呢？”

    “余太医已经在帮娘娘施针了，只是殿下要有个准备，关键的时候，”水嬷嬷怯怯的垂下头，不敢看梁元忻的脸色，太子和太子妃有多恩爱，她是知道的，现在她深悔没有留在慈宁宫里，而是跟着到了东宫，弄不好这条老命今天算是交代在这儿了，“太医要老奴请示殿下，是保~”

    “要大人，轻容不能有事！”梁元忻脱口道，若是要赔上罗轻容的性命，他宁愿没有孩子~

    “娘娘，娘娘，”朱砂用冷毛巾擦试着罗轻容的额头，一边轻轻叫她，“您醒醒，小殿下还没有出来呢，您可不能睡~”

    “朱砂！我听到有人哭，怎么了？我是不是生不下来？”屋里已经掌灯，罗轻容粗粗一算，已经好几个时辰了，又听到有男人说话的声音，“余太医，你怎么在这里？我是不是不好了？”自己的产房内竟然出现了太医，看来自己是真的难产了，虽然怀孕的时候她也考虑到这种情况，可真的遇到了，罗轻容一阵绝望，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她有丝毫软弱，“你跟我说实话~”

    “娘娘，”余太医是来指导医女为罗轻容施针的，听到罗轻容问他，汗便下来了，可是依然以轻松的口吻道，“情况没有那么糟糕，娘娘只是羊水破的早了些，产道一时没有开全，臣已经让医女为您施了针，您刚才也服过催产的汤药，因为是早产，小殿下并不算大，您个子又比寻常女子高，只要平心静气，就算是受些苦楚，也不会有大碍~”

    “是啊，太医说的没错，”朱砂将一碗参汤端到罗轻容面前，“趁着现在您还有精神将参汤喝了，奴婢生茵儿的时候也是，那丫头个子大长的胖，奴婢足足生了一天才将她给生出来，娘娘您是不知道，差点要了奴婢半条命！”

    “是么？那么难生？”罗轻容想起来依稀听石绿讲过，朱砂生女儿时难产，不但差点要了朱砂半条命，也差点要了富妈妈半条命去，“来将参汤给我，我比你身子还结实呢，总不能让这小东西将我给难住，”虽然余太医说的有理有据，可罗轻容心里清楚，自己醒来的时候朱砂眼角的泪水瞒不过她，事情并不像她们说的那么轻松。

    守在殿外的梁元忻听说罗轻容醒了，还用了些参汤，心里略安，他想了想将腰间玉佩上的同心结拽下来交给石绿，“你将这个交给轻容，说我等着她~”

    看到石绿递过来的攒珠同心结，罗轻容只觉心里满满的，有次罗轻容拿出那个藏在被梁元忻“挂走”的凤钗盒子里的同心结质问梁元忻，为什么无端就调戏她？当时还把梁元忻弄了个愣怔，想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胆子那么大竟敢无端调戏武安侯家的二姑娘了？

    再看那只攒珠同心结梁元忻更是一脸懵懂，根本想不起来自己曾经送过一只同心结给她，就算罗轻容拿出那支赤金镶宝衔珠侧凤钗他也没有想出来这同心结跟那支发钗有什么关系？

    后来明白了攒珠同心结的来历，梁元忻不由大呼冤枉，又深恨自己太过木讷，那个时候竟然不知道夹带个定情物送给罗轻容，之后便取了两人的头发让罗轻容合了五色丝线为他打了一只同心结，系在随身的玉佩之上，也不顾旁人的目光每日都戴在身边，现在他将这结摘下送到罗轻容手里，其意不言而明。

    “姑娘，”石绿压低声音，在罗轻容耳边道，“殿下说了，没有谁比您更重要~”

    不行，罗轻容眼眶一红，在梁元忻心里，自己是最重要的，可在她的心里，在自己腹中与她朝夕相处血脉相连呼吸与共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她轻抚自己高耸的腹部，孩子的不能见不到他的爹娘，“我不能没有孩子，他太可怜了，余太医，你进来！”

    “娘娘，”余太医被罗轻容的传唤吓了一身汗，“这于礼不合~”

    “本宫恕你无罪，难道你要看着本宫一尸两命然后全家一起陪葬么？”罗轻容鼓足力气厉声道，“不论你有什么方法，本宫都要顺利生下这个孩子，还有，本宫也要活着！”她的孩子不能没有母亲在身边，她不要自己的孩子活得也像他的父亲那么艰难！

    一直静望产室的梁元忻被一声清亮的婴啼给惊醒，他抬脚就往殿里冲，“怎么样？轻容怎么样了？”虽然时不时就有宫女出来跟他禀报产室内的情况，但他一直没有听到罗轻容的声音，这也是让梁元忻最担心的地方。

    “殿下，殿下，”水嬷嬷一看到孩子平安出世，立马就出来送消息了，此刻正遇上要往里闯的梁元忻，一把将他抱住，“殿下且听老奴说，娘娘已经平实诞下一位小皇子，目前母子均安，一会儿嬷嬷便将小皇子抱出来给殿下瞧瞧，只是产室血气太重~”

    听到母子均安一句话，梁元忻彻底松了口气，“轻容现在怎么样了？太医怎么说？”

    见梁元忻听了自己的劝，水嬷嬷揩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娘娘太累已经睡着了，朱砂和石绿在里面服侍呢，殿下放心，余太医说娘娘只是太累了，身体并无大碍，余下只用好好调养便是~”水嬷嬷还没有见过像罗轻容这样的产妇，生孩子有多疼她也是亲身经历过的，可罗轻容竟然能咬牙一声没吭，硬生生将孩子生下来后晕了过去，这心劲儿这狠劲儿可不是一般女子能有的。

    “生了？”一直等在事心殿内的齐太后颤微微的扶了宫人出来，“是男是女？”只要东宫诞下嫡子，她就算是现在去见先帝也可以安心了。

    “恭喜太后，是位小皇子，”孟嬷嬷已经挑帘迎了出来，“别看还满足月，壮实着呢~”

    梁元忻随了齐太后去看孩子，小小的婴孩裹在明黄团龙包被里不及他的前臂长，小脸有些发黄闭着眼睛皱着眉头睡得极熟，拳头只有核桃大小，攥的紧紧的放在小脸旁边，梁元忻整颗心已经化成了一汪水，这就是他和罗轻容的孩子，那个倾注了妻子全部心神也差点儿要了妻子半条命的孩子，“怎么这么小？太医看过了么？”

    “不小了，有苗儿不怕养，这样就好，你看这大个子，像你，”齐太后已经想不起来梁元忻初生时的模样了，只记得已经为人父的至德帝欣喜若狂，现在看着太子的样子，跟自己儿子当时一模一样，“走吧，咱们去看看太子妃~”

    梁元忻不能进产房，只能可怜巴巴的看着齐太后抱了孩子进了挂着厚厚门帘的产室，怔了半晌才道，“去给父皇报喜~”东宫众目睽睽之下，齐太后又在，他根本没有机会偷溜进去看罗轻容，还不如将杂事都了解了，回来专心陪着妻子。

二百二十九、

    “殿下？”罗轻容从睡梦中醒来，一睁眼正看见梁元忻大大的笑脸，不觉有些恍惚，“你怎么进来了？孟嬷嬷~”

    “嘘，小声些~我是趁孟嬷嬷回去歇着的时候悄悄进来的，放心，这里都是自己人~”梁元忻将食指放在唇边示意罗轻容噤声，“不看看你怎么样了，我实在不能放心~”

    男子进产室不吉利，这个时候梁元忻还惦记着自己，罗轻容心里暖暖的，眼泪却不争气的涌了出来，“臣妾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殿下了~”

    “说什么傻话呢？我在这儿你能跑哪去？”梁元忻将罗轻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轻轻揉了几下，“对我来说，你是最重要的！”

    “这叫什么话？我的儿子就不重要的？”罗轻容秀眉微扬，现在儿子才是她的宝贝，她千辛万苦才生下来的，居然被梁元忻这么轻视，“原来殿下一点儿都不喜欢他~”现在没有人比自己的儿子更重要，做为母亲，罗轻容希望全世界的人都像她一样爱着自己的儿子，尤其是做为父亲的梁元忻。

    “没没有，我哪儿会不喜欢自己的儿子？”看着泫然欲泣的罗轻容，梁元忻急切的将她搂在怀里，“你千万别哭，孟嬷嬷说了这个时候流泪伤眼睛，刚才我又去看他了，那小子还睡着呢，不过一点儿都不像我~”

    屋里只有他们两个，梁元忻将心里的不满说了出来，“跟个小姑娘一样，太瘦弱了些。”

    “不像你就对了！”自己一睁眼听到的都是这些糟心的话，罗轻容心里的气儿根本没顺过，自己生出来的孩子就真的那么不得梁元忻的欢心？“这样吧，臣妾无能，生不出殿下喜欢的孩子来，从今儿起殿下只管到黄良娣和那两个孺人殿里去，她们生出来的孩子一定像殿下！”说罢再也不理会梁元忻，背过身去躺下一个人儿生气去了。

    “殿下，”朱砂在殿外有些听不下去了，她自小服侍罗轻容，还是头一次见到她这么蛮不讲理小心眼儿的情形呢，不过朱砂也是过来人，这小夫妻间耍花枪哪有不明白的，只有趁这个功夫帮自己姑娘将太子拿住了，“娘娘月子里气不得，若是将气闷在心里，以后会坐下病的~”

    竟然这么严重？梁元忻看着只留给自己一个后背的罗轻容，心里大急，忙扳了她的身子软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孩子长得跟你一样漂亮，你说，他有那么漂亮的娘亲，长得像我岂不是惨了？”

    这话听着还算入耳，罗轻容转过身看着梁元忻，“让朱砂将孩子抱过来，臣妾还没有好好看过他呢，我倒要瞧瞧我的儿子哪里不让殿下满意了？”

    小皇子的乳母一早就千挑万选好了的，祖宗八辈都被查了几遍才选进宫来，而朱砂则做为生养过的妇人，被罗轻容特意传到宫里来帮着照看些日子，有她看着，便是罗轻容有照顾不到的地方，也能放心。

    待乳母将小皇子送进来，赫然看到梁元忻坐在床边，不由吓了一跳，但凡能进宫的都是人精，此时更是明白沉默是金的道理，将孩子小心翼翼的送到罗轻容怀里，便安静的退到一旁。

    自己也是刚生出他时匆匆的看了他一眼，知道孩子平安便晕了过去，现在是第一次认真的看他。这就是自己的儿子，真像梁元忻说的那样，很瘦，罗轻容将他举到自己脸前，轻轻嗅着那淡淡的**，久久舍不得离开。

    梁元忻心里也被柔情占满，伸手想摸摸孩子的小脸儿，又怕自己的力气太大将他碰疼了，斟酌了几次，还是将手讪讪的放了下来，“他怎么还在睡，也不睁开眼看看咱们，咱们可是他的爹娘~”

    “刚生的小孩就是觉多，臣妾听嬷嬷说一天除了饿了拉了，就醒不了几回，”罗轻容轻轻拉了拉儿子的手，示范给梁元忻看，“殿下也摸摸，没事儿的~”

    “是么？哈，”梁元忻有些忐忑的将手伸过去照样拉了拉儿子细小的手指，发现没事后有些不足意，试探道，“给我也抱抱？”

    “抱孙不抱子，殿下~”罗轻容也很想儿子自小便能得到父亲的疼爱，可这规矩~

    “哪有那么多？我自己的儿子不抱难道要抱别人的儿子？再说了，这里的人谁会出去乱说话在？”梁元忻淡淡的扫了一眼产室里的人，将手臂照着罗轻容的样子蜷起来，只等着她将儿子放上去，“对那只手要托着儿子的头，他脖子太软了~”抱孩子罗轻容比梁元忻有经验太多，小声的给梁元忻示范。

    “听太医说幸亏这个孩子瘦，不然你可要受大罪了，小小年纪就这么孝顺，不愧是我的儿子，”梁元忻越抱越熟练，儿子也是越看越顺眼，忍不住要将他举起来。

    “你做什么？快放下，他才多大？吓着了怎么办？！”罗轻容已经被梁元忻这有些冒傻气的举动给吓着了，急忙将孩子接过来交给已经吓得脸色发白的乳母，“再这样儿子可不能再给你抱了~”

    梁元忻也知道自己错了，不敢跟妻子争辩，恋恋不舍的看着儿子被乳母抱了下去，“这孩子一看就是个大胆儿的，像我~”

    “刚才是谁说的不像你？现在又像你了？”生产不久，罗轻容其实浑身无力，整个人都有些打不起精神来，偏她有舍不得梁元忻离开，便歪在床上陪他胡扯。

    “我把他举起来，他都没有哭，可不是胆子大么？”梁元忻理直气壮道，“这孩子将来准是练武的好苗子，以后让宽敏做他的师傅~”

    “华大人来教？难道殿下觉得自己做不了小皇子的师傅？”罗轻容似笑非笑道。

    “这可是我亲儿子？我怎么能忍心？”习武可不是一般的苦，这宫里的皇子哪一个不是请了最好的师傅，可学成的只有自己一个，原因还不是自己是那个最不得宠的一个？想到这里，梁元忻心里一滞，似乎明白了至德帝的苦心，“我以前常听自己的乳嬷嬷说‘不养儿不知道报娘恩’，现在是什么意思我大概知道了。”

    “嗯，臣妾也听过这句话，殿下以后多陪陪父皇吧，朝廷里的事每日都有，是做不完的，”罗轻容叹了口气，至德帝的身体也是被繁忙的朝政给拖垮的，若是可以，罗轻容真希望梁元忻能够闲下来喘口气。

    “你说的也是，放心，用不了多久咱们便可以松口气了，”梁元忻抚了抚罗轻容的头发，安慰道，现在朝廷的事与他来说已经是驾轻就熟，有至德帝保驾护航，朝臣也被他一一收服，现在最让他头疼的就是辽东的梁元慎了。

    看罗轻容睡着，梁元忻才疲倦的从产室出来，他扫了一眼已经晕在地上的两个女人，没有精力再去跟她们纠缠，“将黄良娣和桑孺人抬下去让太医给看看，”说罢他招过炎公公，“这东宫上下的奴才都归你管？”

    “是，”黄良娣跟桑孺人闹起来惊了太子妃，这里面到底有没有猫腻儿炎公公在深宫半辈子了还是能嗅出些气味来的，他一缩脖子道，“小的知道该怎么办，殿下放心，这几天东宫管保连只蚊子也飞不进来~”

    “我要那两个女人好好活着~”

    罗轻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因为做褥期间不能吹风，正间偏殿被捂的密不透风的，罗轻容由着泥金泥银帮她擦试清爽了，又通了头绾了发才命人将小皇子抱了过来，看着儿子渐渐会展的眉眼，昨日的经历就如同一场梦一般所有的痛苦和疲累在孩子娇嫩的容颜前都变得那么的不值一提。

    “咱们小皇子真漂亮，奴婢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孩子，”泥金伸过头赞道。

    “嗯，我也没有见过，”生产完才一天，罗轻容尚没有恢复，索性将孩子放在她的床头，自己侧身躺着不错眼的盯着孩子看，他的眉毛极淡，完全不像自己的梁元忻，鼻子小小的，嘴巴也很小，确切的说，一切都小的可爱，“果然跟殿下说的一般，不像他，其实也不像我~”

    虽然心里爱极了这个小小的婴孩，罗轻容却口是心非的报怨道，“这眉毛怎么这么淡？都看不见了？”

    一旁侍立的乳母有些听不下去了，赔笑道，“回娘娘的话，小皇子还太小，眉毛没长出来呢，您看他的头发，有些周岁的娃娃也没有这么浓密呢，过上个月把，眉毛啊，眼睫毛啊都会长出来~”

    “是么？”其实长不长的，在罗轻容眼里儿子就是这世上最漂亮的人，她用手指轻轻描摹着儿子的眉眼，有了他，自己的人生算是圆满了。

    “娘娘，余太医过来给娘娘请脉了，还有娄太医，要给小殿下请脉~”

    “昨天谢谢余太医了，”隔着屏风罗轻容弯腰道谢，若没有余太医，只怕她未必能活着跟儿子相见，“大恩不言谢，余太医这份恩情轻容记下了~”

    “娘娘使不得，这是微臣的本分，”余太医慌的跪下还礼，“是娘娘和小皇子福泽深厚自有皇天庇佑，微臣不敢居功~”

    不论他居不居功，有余太医在，才保得太子妃母子平安，这是不争的事实，不过余太医这么知道进退罗轻容还是很满意的，她招手让泥银将已经准备好的赏赐给余太医捧了出来，“我知道太后和殿下那里都各有赏赐，但这些是本宫的一番心意，还往余太医不要推脱~”

二百三十、

    梁元忻冷冷的看着跪在他面前的黄良娣和桑荞，“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殿下，嫔妾，嫔妾，”黄婉玉哀哀的看着梁元忻，谁说嫁给他便可一世荣华？与每一个清冷的长夜比起来，什么样的荣华富贵都是一场笑话，“嫔妾认罪，是嫔妾不小心撞了太子妃~”与其这么活着，还不如早早去了，也可以离开这无情的深宫~

    “你呢？桑孺人，你怎么说？”

    “嫔妾冤枉啊，殿下也知道的，嫔妾一直就病着，从不出来抛头露面，是黄良娣无端寻衅跑到臣妾的远翠阁来，嫔妾气不过，才拉了她去找太子妃评理的~”桑荞跟黄良娣想的不一样，既然她一心求死，那最好不过，刚好给自己当个替死鬼也不错。

    “所以呢，她无端寻衅，你正好顺水推舟闹到太子妃那里去，因为你根本不希望太子妃这一胎能够顺利生下来，可眼看八个多月了，你却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梁元忻目光如刀，桑荞在东宫如影子一般，时间久了，除了罗轻容每次分赏东西的时候，大家几乎都忘记了有这么个人存在，可就是这个女人，差点儿害的妻子一尸两命~

    梁元忻竟然将她当时的心思都说了出来，桑荞骇然的看着梁元忻，犹不甘心道，“到底是谁人诬陷嫔妾，嫔妾已经是个废人了，难道还不满意，非得致嫔妾与死地么？”

    “你的姑妈已经都招了，至于是谁命令她这么做的，你心里也有数吧？”罗绫锦，什么时候他们竟然走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梁元忻也没有想到她的手竟然伸得这么长，人在辽东居然还能暗中布置一切，“昨天整个桑家人都已经下了大狱，谋害皇嗣是什么罪名，你读过史书，也知道刑律，应该不用我跟你多说~”

    “殿下！是你逼我的，你毁了我，是你害了我，我不过是想讨还一个公道！”听说自己家人被拘，桑荞彻底疯了，她想过这件事最坏的后果，就是自己被发现，陪上这条性命，可是若是要了罗轻容母子的命，看着梁元忻心疼难过，就算赔上自己的性命又如何，但她没有想到梁元忻会发现背后的事，因为自己的莽撞害了桑家百十余口，她还有何面目到泉下去见自己的父母兄长？“你不能杀我的父母，他们是无辜的，是你，是罗轻容，你们害了我，毁了我，我报仇难道错了么？”看着梁元忻那张淡然的脸，桑荞睚眦俱裂。

    “我害了你？”梁元忻气极而笑，却懒得再跟这种疯女人讲什么道理，在进东宫之前，他是问过这几个女人的，没有一个人愿意听他的意思拿了丰厚的嫁妆另嫁，“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来人，送桑庶人走~”

    “殿下，嫔妾，”亲眼看着桑荞被龙井和毛峰灌了毒酒，黄婉玉已经吓得腿脚俱软，“嫔妾有罪，求殿下饶命~”她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豪情壮志”，认为受了极大的委屈，宁愿死也不要再呆在这宫里，看着在自己眼前倒下的桑荞，黄婉玉终于发现的生命的可贵。

    “你起来吧，”看着吓破了胆的黄婉玉，梁元忻满意的亲手将她扶了起来，“不知者无罪，你也只是被桑荞利用了，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样吧，从今日起你就到不逾堂抄经，半年后再出来吧~”

    留着黄婉玉继续做自己的宠妃，他才可以挡住源源不断送进宫的女人，梁元忻可舍不得就这么随便将她浪费了，尤其是黄婉玉经此一事，必定会老实许多。

    “你不会怪我轻轻放过黄婉玉吧？”梁元忻一边逗弄着已经会睁眼的儿子，一边偷觑罗轻容的脸色，已经半个月了，罗轻容恢复的也不错，面色也比以前红润了许多，颇有几分珠圆玉润之感。

    “殿下这么自有你的道理，臣妾相信殿下的决定，”两人经历了这么多，现在罗轻容决定无条件的相信梁元忻，将所有的信任交付与他，罗轻容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次的事其实是罗绫锦动的手脚，”梁元忻决定还是将真相告诉她，“可是太后年纪大了，我不好跟她说~”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背后没有人指使，罗轻容不相信桑荞会脑子一热跟比自己位份高的黄婉玉吵了起来，还拉着她不顾泥金的阻拦哭闹着要自己做主，可知道是罗绫锦时，她还是有些心疼，毕竟两人一样流的是罗家人的血，“殿下做的对，这件事既然处置了桑家人，就到这儿吧~”

    与其跟齐太后摆出真相，让老人家伤心一场，甚至因为他们揭开她最疼爱的外孙女所犯的罪行而逼得她不得不拿出态度来，以致对东宫生出怨怼，还不如就这么了解了，若是齐太后有心，自己查出真相，反而比梁元忻将证据送到慈宁宫要好一些，宇清殿也是一样的，这些事情还不够一击即中。

    “那个黄良娣，我也打算留着，”梁元忻痞痞一笑，“而且以后还会继续‘宠爱’下去，娘娘不会怪罪小的吧？”

    “臣妾如今是有子万事足，殿下宠爱谁与臣妾没有关系，这样吧，不如臣妾再给殿下挑上两个漂亮的宫人？左右东宫少了一位孺人也有些冷清~”

    “轻容，”梁元忻不满的捏了捏儿子的小鼻子，“都怨你，你一出来，本太子算是彻底失宠了，小心我去禀明你皇爷爷，直接给你开府出去单过！”

    “殿下胡说什么？他才多大？开府单过？”虽然知道梁元忻是在开玩笑，可这玩笑罗轻容也不爱听，“还有，这都多少天了，殿下竟然连个乳名都没有想出来？”大名要至德帝亲赐，可小名梁元忻这个做爹的竟然从自己怀孕想到孩子出生都没有想出来，也着实让人郁闷。

    “我哪里是想不出来？是想出来的都被你否决了不是？”梁元忻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想的名字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可都被罗轻容给挑出一堆毛病来，“今天下朝我特意去请教了岳父，岳父说了乳名就叫麒哥儿，”说罢便托了小麒哥儿在殿中踱步，“汝是吾家麒麟儿~”

    麒麟是四灵之一，又是瑞宠，还有太平长寿之意，罗轻容不由颔首，父亲给给取的，自然是要它的好意头儿，“这个名字不错，比你想的强些~”

    梁元忻幽怨的看了罗轻容一眼，现在他在罗轻容眼里越来越没有地位了，“麒哥儿爹跟你说，待你到了三岁，爹就给你开蒙，还有，爹再送你一匹小马，咱们一起出去打猎~”

    “嘿，轻容，他冲我笑呢，看来咱们麒哥儿是个好武的，一听说骑马就高兴了~”

    “好啦，你来了有一会子了，还不快走？小心传出被人知道了，”梁元忻一来，儿子便再也回不到自己手里，罗轻容也有些着急了，忍不住赶梁元忻走，“月子期内男人是不能进来的~”

    “你跟我讲这个？”梁元忻嘻嘻一笑，嘴里咯咯的又逗了半天麒哥儿，才转头道，“谁说拉着我舍不得让我走的？那好，我可走了，不过这孩子，我也要抱走了，父皇念叨几次了，他不好成天过来看，你可小心了，待麒哥儿满月后，只怕都轮不到你带了~”

    麒哥儿胃口好的很，乳母奶水又足，还未满月已经没有了初生时的瘦弱模样，小脸也白生生圆嘟嘟的，配上黑曜石般的大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唇边还有米粒大小的酒窝，任谁看了都挪不开眼，至德帝也是因着是公公的关系，不好时常过来看，可一颗心都被引到了东宫，每天一见梁元忻就要先问了孙子的情况，才能开始说政事，而梁元忻也打算等孩子大些，就时常将他带在自己的身边，也可以多些与祖父相处的时间。

    在郎贵人住的印月阁里，她正跟王嫔相对而坐，不久前她刚收到辽东的指示，那边万事俱备，只欠一股东风了，而这东风就等王嫔将它掀起来了。

    “怎么？你害怕了？”郎贵人冷冷的看着王嫔，唇边挂着一抹讥笑，这些女人被富贵作养着的女人，能有几个是讲信义不怕死的？

    郎贵人打量着王嫔，她真是越来越会打扮自己了：因为不用见外人，确切的说因为一会儿有可能会见到梁元忻，她今天身着天青色蜀绣竹纹偏襟褙子，腰系月白云英紫留仙裙，裙摆精巧非常，非绣非绘,碎碎花瓣点缀其间，满头黑漆油光的乌发拢成了愁来髻，斜簪着一支红翡滴珠凤头钗，水杏眼用黛笔将眼角轻轻挑了上去，略厚的嘴唇也用厚厚的铅粉遮去了边缘，仔细的涂了浅粉色的胭脂，真可谓黛眉如画，秋波流转，眉目神韵粗粗一看像极了罗轻容。

    “现在？可太子妃已经，再说了，殿下他并未注意到我，”虽然这一切都是一早安排好的，王嫔也已经在心里无数次演练过，可真事到临头，她反而生出了怯意，其实现在这样的日子也满好的。

    后-宫之中比她位份高的除了敬妃都没有她得宠，而敬妃又是个好性子，年纪也大了，根本没有打她的功夫，这样一来，王嫔的日子过得无比舒服，想想那个后果，王嫔真的有些后悔当初应了柳氏上了她的贼船，又因为这个把柄，被罗绫锦操控在手里。

二百三十一、

    郎贵人看着目光蒙昧不明的王嫔，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嘴角微微翘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怎么？你怕了？可别忘了你这嫔位是怎么来的？”罗绫锦能将她扶起来，也能照样将她给踩下去，就算是位份比她低的自己，若是想摆布这个蠢女人，也有的是办法，只是这样的事还是要她心甘情愿的好，“你忘了定嫔是怎么死的？难道你真的对太子动了情？”

    王嫔像被踩着了尾巴一般跳了起来，“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她眉头一皱一脸狐疑道，“你别光说我，你呢，你现在好歹也是个贵人了，皇上又喜欢你，以后的前程自然不必担心，为什么要听命于她？”她是为了给定嫔报仇，也是为了在宫中的日子能好过一些，才答应了柳氏的计划，可这个郎贵人又为的是什么？

    自己的事又怎么能跟这个傻瓜说呢？郎贵人看向繁花似锦的窗外，那里有一丛用白玉盆装着的千年荟，如碧玉亭亭的美人，那是番邦进贡而来，中原根本无从得见，只因自己喜欢，至德帝便命人将所有的千年荟搬到了自己的宫中，可哪又怎么样样？自己再也不是柳家的女儿，再也不可能和自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师兄成亲，而这一切，全是拜梁元忻所赐。

    郎贵人并不真的姓郎，谁也想不到她是柳家一门早已经分家出去的子弟之女，虽然已经分了家与嫡支柳氏来往并不多，可是因为姓柳一夜之间父亲兄长全下了大狱再也没有回来，而她跟母亲都被允作罪奴，若不是因为守寡客居在家里的小姨出面将她们母女赎了出来，只所等待她们的只有被辱或是死路！

    郎贵人一夜之间从小康之家秀才之女变为阶下囚，原本已经定了几年的亲事，师兄被家里接了回去直接被送到了杭州求学，未来的婆婆连面都没有露派了个婆子直接将婚书扔到她们住的破屋里而头也不回的走了，留给她们的只有屈辱和泪水。

    直到有一天，她和母亲还有姨母被人接走住进一个奢华的大院子里，而她则接受许多闻所未闻的训练，当然，这些都是她心甘情愿的，因为只有她乖乖的听话，学好嬷嬷教给她的一切，才能保证母亲和姨母有富足的日子，才能为屈死的父兄报仇雪恨！

    “我为什么听命于她你不必知道，起码我还知道知恩图报，”血红的丝绦在郎贵人雪白的手指上分外醒目，“你应该庆幸王妃找上了你，不然，就凭你和定嫔的交情，早就追随她而去了，还有能力去照顾乡下的爹娘？”

    “你们，”听郎贵人提起自己乡下的亲人，王嫔又惊又怒，她也是重获至德帝青眼之后，才有能力照顾自己乡下的爹娘，如今父亲已经坐拥百倾良田成了财主，哥哥还捐了官做，可这些她们怎么知道的？“你若是敢伤害他们，我立马去跟皇上说~”

    “说？说什么？说你是先头的柳贵妃一手提拔起来的？说我指使你暗自太子？你有证据么？你以为说了这些，皇上会放过你？”郎贵人不以为然道，“而你的家人，只怕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至于我，本就是早该死了的人，活到现在已经是赚到了~”自己未来的夫家她已经借着北宁长公主的手小小的报复了一下，相信没有什么比他们寄于厚望的儿子再也无缘仕途更大的报复呢？现在于郎贵人来说，剩下的就是以一条残躯向梁元忻复仇了。

    “好好想想吧，梁元忻虽然不如良郡王那么俊美，可那样的男人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这一生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如今，王妃这是送了机会给你，”郎贵人的声音里满是诱惑，“左右都是要死的人，若是能跟心爱的人春风一度，让他知道你的心意，还帮你的恩人报了仇，岂不是两全其美？”

    不对，她说的不对，王嫔烦躁的摇摇头，这些日子她时常出入宇清殿，自然与每日到宇清殿请安跟至德帝商谈国事的梁元忻常常见面，对这位皇帝最钟爱的太子也多了份了解，就像郎贵人所说，他不及良郡王俊美，可是他身上那种冷冷的气质却牢牢的抓住了她的心，而每当看到梁元忻抱了小皇子麒哥儿过来时，不但至德帝会心情大好，连带着整个宇清殿都会充满欢声笑语，而脸上满是笑意的梁元忻，更是将她整颗心都占的满满的。

    “不行，我不能那么做，你饶了我吧，”王嫔扑通一声跪倒在郎贵人面前，心上之人的安危比什么仇恨都来的重要，“是我负了何姐姐，负了柳贵妃，负了郡王妃，我愿意以死相谢，你们放过他，他是个好人，他是太子，以后是皇帝，你们再做什么都没有用的~”

    “谁说他以后会是皇帝？”郎贵人眼中满是刻骨的恨意，这种灭人满门的残暴之人如何能做永安的皇帝？就算是为了天下百姓她也要把梁元忻从太子宝座上拉下来，“噢，你不用害怕，就算是庶人梁元恪私藏龙袍暗杀太子，不也只是贬为庶人么？与**母妃算不得要命的大罪，”郎贵人挑起王嫔满是泪水的小脸，拿出丝帕轻轻将泪水试干，“王妃要得只是梁元忻被废，并不是他的性命，你出身有限，有些事不知道也不足为奇，这样的事在大家子里，每家都会有，算不得什么~”

    “可他不做太子~”王嫔拼命摇头，却不敢挣脱郎贵人的手，虽然郎贵人比她入宫晚，也没有她位份高，可是王嫔的性子软弱惯了，私底下，她行事却是处处以郎贵人为尊的，“再说了，皇上也不会放过我的~”

    “原来是你惜命啊~”郎贵人点点头，了然道，“最初是谁哭着喊着要为她的好姐妹报仇的？怎么？现在借着郡王妃的力登上了高位，往日的恩怨便抛在一边了？”若不是因为王嫔生得与罗轻容有几份相似之处，尤其是这些日子她刻意修饰，乍一看唬人一跳，她们才懒得在王嫔身上下这么大的功夫。只可惜，她上了这条船，想下，就由不得她了。

    “你想好了，用你的一条命换来定嫔的大仇得报，你父母兄弟的一世富贵，到底划不划算，再说了，你真以为这宫里除了你，王妃没再安排人？看在咱们一场姐妹的份上我跟你讲，是你的话，将来将罪过都拦在自己身上，没准儿皇上信了你的话，并没有废太子呢？这样你既报了王妃的大恩，又护了梁元忻，若是换了别人，只怕梁元忻最终连保命都难~”郎贵人也算是循循善诱了，待到端午那日，她们也可以寻机会将王嫔扔到梁元忻床上，只是那样的风险太大，不如你情我愿来的圆满。

    罗绫锦将手中的信笺递给梁元慎，自得的一笑，“怎么样？可如你所愿？”

    “有娘娘出马还有什么事摆不平？小王心服口服，”这阵子梁元慎可以说是春风得意，先是至德帝三番五次送了赏赐来，真真应了“远香近臭”那句话，自己一离开京城，他反而想起自己这个儿子来，同样至德帝的赏赐也让辽东将士看清楚了他在皇上心中的地位，“现在就看本王的了~”

    “那个顾劲升不是还没有拉拢过来么？”罗绫锦冷笑着将那几张薄薄的纸放在蜡烛上，看着它们燃尽，“依我的意思，不能再跟他纠缠了，左不过一副药的事儿，”从过年开始，梁元慎就频频向各处守军将领送美人，顾劲升再顽固也是男人，自然也“笑纳”了，而且良郡王府的美人到了顾劲升那里还十分的得宠。

    “我也是这个意思，他不听话，就只能让他交出兵权了，”梁元慎目光阴沉，“你觉得你的人中秋的时候有几分把握？梁元忻可不是那么容易得手的~”

    梁元忻不是好色之人，还有谁比她更清楚？罗绫锦看着梁元慎被酒色淘的发青的脸，心中满是鄙夷，现在她的目标就是推梁元慎做上帝位，然后么？梁元慎的身体越差越好，这样自己的儿子才能早些坐上那个位置~

    “你放心，我自有主张，辽东的军备就要看你的了，别到了关键的时候，你的人全都摞了挑子，”罗绫锦淡淡一笑，这一切还要拜柳锦心所赐，等到了端午那天梁元忻出了大丑，还朝臣们还会不会觉得他可以承继皇位？“过了中秋皇上就会病了，檄文你要事先准备好，最好事先派人送到沿途去，这样待王爷挥师进京时也少些阻拦~”这江山是她的，自家的东西还是损毁的越少越好。

    辽东？梁元慎自负的一笑，“你就等着做皇后吧，那群土包子，被几句话哄得舒服了，恨不得将命都交给你，现在他们都等着做从龙功臣呢~”

    “你也不要掉以轻心，这可是要命的大事，若是有人走漏了风声将消息送到京城去，”罗绫锦已经不敢小看梁元忻了，这家伙不动声色的不是将自己都骗了么？若是他肯早一些跟自己说他那些年的安排布置，自己也不会傻傻的以为梁元忻是扶不起来的阿斗，跟了梁元慎这废物，原本唾手可得的东西，现在却要拼了性命去争抢，“他的消息最是灵通不过，万一被他闻出了味儿~”

    “你放心~这里是辽东，他这一辈子还没有出过北直隶呢，辽东这片土地他还插不进手来，”梁元慎不以为意道，“现在罗老三完全投向了咱们，我这婚书都写好了，到时候你也大方些赏那傻妞一个四妃之位，至于罗旭初，”梁元慎更是没有将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放在眼里，“他现在成天被王建功支使的团团转，根本没有机会呆在大营里，想听消息？找谁打听去？”

    连跟着罗远鹏起家的王建功都投向自己了，谁还敢说辽东军是罗家的？

二百三十二、加更

    “麒哥儿看看谁回来了？”罗轻容听脚步声就知道是梁元忻回来了，头也不抬的继续逗着儿子，如今儿子已经四个月了，已经可以跟周围的人做一些简单的互动，罗轻容正在逗他翻身，“快看看~”

    “麒哥儿，到爹这儿来，”梁元忻现在每天最开心的时候就是跟妻子儿子在一起，听到罗轻容这么说，便十分配合的伸出手，见麒哥儿只顾咬自己的小手根本不理会他，便从石绿手里拿过一只铃铛在儿子身后晃着，“看爹拿的是什么？”

    罗轻容看梁元忻硕大个身躯弓着笑容满脸的拿着个银铃铛在哄儿子，可偏麒哥儿还根本不理不睬，笑得倒在榻上抱了儿子啧了一口，“还是我儿子，你以为是谁都能引我们麒哥儿回头啊~”

    麒哥儿已经过了四个月了，完全没有了出生时的样子，因为乳母喂养的好，如今像个粉白团子，一身红袄跟年画的招财童子似的，加上罗轻容的着意引导，已经可以抬头翻身靠着引枕也能够坐上一会儿了，只是现在他对自己已经玩了很久的铃铛的兴趣还不如自己的手指来的大，正努力跟母亲做”斗争”，试图躲过她的阻挠将小手伸到嘴里去，所以对梁元忻这个父亲也没有他所期待的那么热情。

    被儿子忽视梁元忻已经习惯了，他走过去捏了麒哥儿软乎乎的小手将他抱起来，“怎么？不想你爹爹？我可是想你了～”说着便在儿子粉嫩的小脸上嘬了一口.

    像梁元忻这样根本不像个父亲的爹整个永安怕是也难见了，何况还是在这皇宫大内？罗轻容嗔了他一眼道，“知道你爱孩子，可也收敛一些，小心被人弹劾～”

    “弹劾我？因为我爱自己的儿子？”梁元忻将麒哥儿举得高高的，随手又扔了几下，引得麒哥儿咧嘴直笑，”哎呀，你这个小子，怎么一见你爹就送礼？”麒哥儿人小胆子却是极大的，被梁元忻摞的高高的也不害怕，反而将口水滴了他满脸.

    “还不快帮我擦擦，”梁元忻并不将麒哥儿放下，只将头伸到罗轻容面前，”这孩子一见我就赏了他爹一脸龙涎！”

    看梁元忻兴致那么高，罗轻容索性将劝他的话又咽了回去，若是自己的东宫连这些事都传出去，那她这个太子妃也不要做了，”好啦，被吐了一脸口水还不被他放下来？他可是刚吃饱了，你再这么扔一会儿就要吐你一脸奶了～”

    “吐了你就帮我擦擦，有什么？”梁元忻顺势在罗轻容脸上也嘬了一口，”你可是瘦了不少，让太医再给我开些补品？”罗轻容自怀孕之后，着意补养之下胖了许多，生过麒哥儿之后虽然身体恢复了许多，但也不再像以前那么瘦削，反而因为做了母亲的缘故看上去温柔恬淡，如一颗珍珠散发着温润的华光，又如一只饱满多汁的蜜桃，常使梁元忻流连忘返。可现在的罗轻容心里只有麒哥儿一个，对梁元忻的情绪完全顾忌不到，又惹得他暗伤不已。

    “哎呀，**病又犯了，孩子看着呢，”自梁元忻进来，殿内的宫人便都识趣的退了下去，罗轻容拿帕子擦了一把脸，这个梁元忻，亲就亲吧，还拿舌头舔她，”你怎么跟着麒哥儿学会了？脏死了！”

    “脏？你现在居然嫌我脏了？！”梁元忻委屈的不由提高了声音，自从有了麒哥儿，罗轻容连正眼看自己的时间都没有，现在连亲一下都嫌脏？”罗轻容，你给我说清楚！”

    看着眼前这个九尺有余的汉子一脸委屈的控诉自己，罗轻容不由哑然，张口辩道，”哪有？”好像是有吧，自从有了麒哥儿，虽然有四个乳母四个嬷嬷还有若干个宫人守着，可做为母亲罗轻容还是力争将儿子放在自己眼皮底下，而对自己的丈夫，疏忽是难免的，“殿下那么大个人了，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被冷落的是自己，可她还有理了，梁元忻觉得自己太惯着罗轻容了，搞得她现在一点儿都不害怕自己，虽然成天“殿下”，“臣妾”的规矩挺足，可心里根本不把自己当一回事儿，只怕在她的心里，自己连麒哥儿一根手指头都不如，“罗轻容，你过来坐下，不许看麒哥儿！”

    “好啦，臣妾知错了，麒哥儿不是小么？你看他，多可人意儿~”罗轻容嘴里说着手已经伸了过去，准备将麒哥儿接过来，“现在大家都说麒哥儿越来越像殿下来了，你看这眼睛，长大了准跟殿下一个样，”梁元忻长了一双好眼，黑白分明眸光清正，不像梁元慎那样眼睛总是四处乱瞟定不在一个地方，想想麒哥儿的叔伯，罗轻容暗自警醒，一定要好好教养儿子，万不能长成梁元慎梁元恪那样的人。

    “看，你还看，”自己准备兴师问罪，可罗轻容却像没事儿人一样盯着麒哥儿想心事，唇边还挂着恼人笑容，梁元忻彻底觉得自己被忽视了，“今天父皇跟我商量说给麒哥儿分宫，就在宇清殿附近寻上一处小小的宫殿，地方不必太大~”

    “为什么？麒哥儿才多大？”罗轻容见梁元忻说的认真不觉变了脸色，她闹不清为什么至德帝要下这样的旨意，可做为祖父想亲近孙子，她这个儿媳妇实在没有立场反对，“以前有这样的规矩？臣妾怎么没听说过？孟嬷嬷~”

    “你不用喊孟嬷嬷，一般情况下皇子三岁开蒙前皇上没有旨意的话是要吧随着母妃住在宫里的，父皇有意让麒哥儿离他近一些，也是麒哥儿的福气，咱们做晚辈的应该高兴才是，”见罗轻容慌了神儿，梁元忻越发严肃，用这个方法将自己这几个月来的“怨气”发泄一下也不错，“左右你也闲着没什么事，想麒哥儿时大可以随时去看他，而且我从宇清殿回来时，也可以顺便去看他~”

    “殿下，汝砺，不能这样，”罗轻容被梁元忻说的心乱如麻，她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纰漏，还是谁在至德帝面前进了谗言，居然出了让她们母子分离的主意，“麒哥儿还太小，还离不开我，还有我还得料理东宫的事务，哪里有时间去照看麒哥儿？殿下你跟父皇好好说说了，以后，以后每天臣妾就命人抱了麒哥儿到宇清殿和慈宁宫给父皇和太后请安，每天都去！”

    “这个么~轻容，父皇难得跟咱们开口，何况这也是他老人家的一片心意，我不好拒绝父皇的美意，”梁元忻将罗轻容连麒哥儿一并搂在怀里，“要不我去求求父皇？”

    “嗯，汝砺，你这就去，麒哥儿连半岁都没有呢，以后越来越冷了，没有母亲在身边不行的，”听到梁元忻肯去求至德帝收回成命，罗轻容一下子看到了希望，“你现在就去~”什么皇上的旨意在罗轻容眼里，都不比来儿子的生活来的重要。

    “哎呀，其实麒哥儿搬出去也好，”梁元忻快憋出内伤来了，垂头玩着儿子的小手道，“你看吧，自从有了麒哥儿，你成天一颗心都在他的身上，每天我什么时候回来的，什么时候走的你根本就不关心，还有，三更半夜你动不动就往偏殿跑~”

    说起这个梁元忻真是满腹苦水，每次跟罗轻容情到浓时她忽然坐起身来愣说听见了孩子在哭，穿了衣服非要到麒哥儿的偏殿去看看，等她从偏殿回来，梁元忻什么兴致都没有了，更有甚者，直接将麒哥儿搬到他们的床前，而乳母也眼着睡到屏风后的榻上，真真让一腔热血的梁元忻苦不堪言。

    “不会了，再不会了，汝砺，现在麒哥儿也大了，不必臣妾每晚守着，”怕梁元忻不肯到至德帝那里求情，罗轻容恨不得拍胸脯保证，“这阵子臣妾确实对殿下照顾不周，没有做到为了妻的本分~”只要能让梁元忻去跟皇帝开口，做什么罗轻容都不会皱下眉头。

    “哈哈哈，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啊，”今天罗轻容难得穿了一件红衣，那淡水红色的锦衣将她白里透红的面颊映的如花瓣般明丽，广袖束腰，将她纤细的腰肢和丰满的胸部全都现了出来，梁元忻再也忍不住了，将麒哥儿往榻上一放，直接将罗轻容压到身下，“光说本太子怎么能感受到卿卿的诚意？”说话间手已经伸进罗轻容的衣襟里，沿着她起起伏伏的曲线蜿蜒而上~

    “梁元忻你，”原本这厮又在骗自己！罗轻容略一冷静就想明白了，皇帝再怎么爱孙子也不可能让一个不到五个月的娃娃离开母亲，“你给我等着，我若能遂了你的意~”做张做致的说了那么多，为的就是这皮肉之欲，罗轻容已经被梁元忻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直接一个翻身将梁元忻压到身下，想打又抬不起手来，恨恨的盯着梁元忻那张找打的脸半天颓然道，“你也太过分了，麒哥儿也是你的儿子了，这种话你都说的出口！”

    这个姿势自己更喜欢，梁元忻双手在罗轻容坚实的大腿上缓缓滑动，“我不是想着你每日闷在宫里也没有什么事，随口开个玩笑看看你的反应，何况我又没有说假话，”他挺起身在罗轻容耳边道，“你若在这么有了儿子忘了夫君，我可真要将那小子给扔出去了，咱们可还要抓紧时间给麒哥儿生个妹妹呢，你不是一直想要女儿的么？麒哥儿像我，不生个像你的女儿，你多吃亏？”

二百三十三、

    梁元忻这张嘴啊，真是死的都能说活了，罗轻容无语望天，却也无法再跟他争论，事实上这段时间她确实是将整颗心都放在了麒哥儿身上，原以为梁元忻跟她一样将麒哥儿当做一切，现在看来，于男人来说，儿子并不是他们的一切，她这个做妻子有些失职了，“其实，你没觉得臣妾胖了许多么？”

    自己身体的变化也是罗轻容的另一个不愿与梁元忻多接触的隐忧，虽然她现在每天晨起都要练拳，送来的补汤也已经停了，可是身体依然没有恢复到怀孕前的状态，想想自己不再纤细的腰肢和微凸的小腹，罗轻容便不自觉的逃避着梁元忻的热情。

    “胖了？说什么傻话呢，不论什么时候，你在我眼里都是最美的，现在的你整个人都是甜的~”想到罗轻容饱满润滑的肌肤，梁元忻整个人都热了起来，伸手便要撕罗轻容的衣襟儿，抬头正遇上麒哥儿水灵灵的大眼睛，不由一阵懊恼，“来人，将麒哥儿抱出去~”被儿子这么盯着，什么心思也生不出来！

    “算啦，也不看看才什么时辰？”罗轻容按住梁元忻，红着脸从他身上起来，可一起身却发现被他牢牢抱住，帮安抚道，“晚上臣妾一定让乳母带了麒哥儿去，现在咱们好好说话~”

    得了罗轻容的许诺，梁元忻才罢了手，他也懒得再起身，将麒哥儿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轻轻颠着逗他，“马上就要中秋了，辽东那边可不怎么太平~”

    “辽东？现在？”罗轻容也收到嬉笑之色，父亲罗远鹏将罗旭初在辽东的情况也大致跟她说过，对于罗旭初在辽东被孤立一事罗远鹏并没有多少表示，军营是个靠实力说话的地方，依靠裙带关系站稳的脚跟经不起战争的考验，所以他将这次的事当作对罗旭初这个武安侯世子的历练，并不打算帮他，“怪不得呢，前几天三婶儿过来说三叔在辽东病了，她想让纨素过去侍疾，”看来梁元慎是准备好了，而罗纨素去辽东，只怕就是为了取信罗远鹄而下的一步棋，“臣妾明天就给三婶儿送消息，让她派人将纨素送到辽东去。”

    “慢慢走就好了，这一路山长水远的罗四姑娘身体又娇弱，病上一场也是常事，”想到自己这个庶兄行事下作，梁元忻满心鄙夷，也不忍心罗远鹄真的为了自己将一个女儿牺牲进去，“我已经派宽敏过去了，他为人细致又有手段，”梁元忻将麒哥儿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这个孩子胆子挺大，送得再高也不知道害怕，倒叫他惊讶，“咱们只管顺水推舟，看看梁元慎到底想走到哪一步！”

    今年的中秋宴因为至德帝身体不好，只是匆匆露了一面接受了群臣的敬酒便扶了郎贵人离去，设在朝阳殿的宫宴便全权由梁元忻这个太子主持了.

    几轮酒过，梁元忻有些不胜酒力，假称更衣示意梁元惺代他招呼群臣，自己则带了龙井、毛峰信步而出，想到殿外透透气.

    过了殿西雕龙首垂花门，穿过一座乱石嶙峋的假山，梁元忻深吸一口气，遥望天中皓月，一水之隔的依兰殿中同样灯火通明，想到此刻妻子罗轻容正在那里招待赴宴的命妇，下午一起出门时看到她严妆肃容的样子，还真有母仪天下的风范，梁元忻不由失笑，谁又知道一向端庄大气的罗轻容，私下会拽了自己的衣襟哭，会被自己作弄的胀红了面颊，会将自己压在身下挥拳相向？想到这些，梁元忻分外思念起罗轻容来，这宫宴也显得分外漫长.

    “回吧，殿里的人该等急了，”梁元忻决定自己回去狠喝上几杯，立马“醉了”然后逃席回去，左右六弟年纪也大了，是时候出来给自己帮把手了，对于后面的两个弟弟，柳锦心生的梁元惜就算了，将来做个闲散宗室守着自己的一份产业度日就是自己最大的宽容了，而梁元惺他是决定要好好栽培的，毕竟自己的兄弟也没有几个了，不过他跟罗轻容可要给麒哥儿多添上几个兄弟姐妹，以后儿子才不会孤单.

    梁元忻正要转身，却听远远儿传来一阵琴声，明月瑶琴倒是应景，梁元忻驻足侧耳，弹琴之人技艺不错，琴声阵阵如珠落玉盘，曲折低回，幽怨的能叫湘娥啼竹。只是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有人在这里感怀心事？

    既然有人有意以琴引自己过去，若是就此离开，只怕反被有笑话胆小了，“走吧，过去看看是谁这么有雅兴～”

    沁幽渠边的携瑛亭中果然见一女子盈然端坐，面前石桌上摆放着一架古琴，因为垂首拂弦，梁元忻只看到她一头墨锦似的长发梳成飞仙凌云髻，只簪一支紫玉镶夜明珠响铃簪。

    她只穿了件宽大的月牙色滚边长裙，月光如梦般笼罩在她身上，轻风吹过，长袖飘飘，卓然飘逸，犹似月宫仙人霓裳累舞。梁元忻不由眯起眼，这个时候在外殿，竟然凭空出现一个美人？“你是何人？因何在此？”能在这里布置上这么一幅月下美人图来，布局之人手笔倒是不小，看来这个皇宫要好好净一净了。

    听见梁元忻询问，亭中的美人娇躯一僵，缓缓仰起白玉般的面颊，剪剪双瞳顺着眉上挑，透出一泓清透的眸光，梁元忻不由凝眉，“原来是王嫔娘娘，娘娘不在依兰殿拜月，怎么跑到朝阳殿外拂琴来了？来人，去将守宫门的内监都给我捆起来，还有，龙井，送娘娘回后-宫交给敬妃娘娘，这后-宫的规矩也该理理了。”

    见梁元忻并没有像想像中的那样被自己的精心的妆扮所迷惑，王嫔不由大急，眼泪也跟着流了出来，“嫔妾见过太子殿下，殿下莫要责怪旁人，是嫔妾兴致所至忽视了宫规，只想着借沁幽渠边的秋水一抒胸臆，并没有别的心思。”

    王嫔回话时禁不住偷眼打量梁元忻，郎贵人可是跟她说过，梁元忻在宫宴上会被下药，定然会将自己认做罗轻容，然后自己将他引到携瑛亭边的桃源居去，可现在怎么~

    “别的心思？”梁元忻猛然想起辽东传来的谋报，梁元忻准备起事的檄文里就直斥自己“不悌不孝，**母妃，气死皇父，”看到一身轻纱半露玉颈的王嫔，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来人，将王嫔给我押下去，我想父皇一定很想知道王娘娘跑到这朝阳殿外拂琴到底存着什么样的心思！？”

    “殿下，殿下饶命，嫔妾说错话了，嫔妾只是无意中看到携瑛亭处风光很好，并没有别的意思啊~”王嫔没有想到她的计划还没有开始就这么结束了，她之所以会答应郎贵人，除了她的威胁外，还因为她对梁元忻有一份难言的心思，她想的很清楚，至德帝的身体，她怕是难有子嗣了，她因为定嫔的缘故得罪了罗轻容，以后怕是个太妃都得不了，最终不是殉葬便是被送到庵堂里了此残生，与其这样苟活几年，还不如能和心爱的男人春风一度，起码他的生命里她曾经留下过，也了了自己几年的痴心。

    “殿下，殿下你再看看臣妾，是臣妾啊~”眼看自己要被赶过来的小内监拉走，王嫔便要最后一搏，她对郎贵人的药深信无比，不极力模仿罗轻容的样子，“是臣妾，殿下好好看看臣妾~”

    “臣妾，住手~”梁元忻努力睁大眼睛，心里讶异，刚才明明是王嫔，怎么小内监竟然拉了罗轻容？

    “你这个贱婢，还也胡言乱语！”龙井已经发觉梁元忻有些不对，他搞不清王嫔施了什么法术，直接冲过去一脚踹在王嫔胸前，左右出了今天的事，这个女人再难翻身，“还不将这贱婢给我堵了嘴拖下去！”

    “殿下，您还好吧？”眼见朝阳殿方向有灯光过来，龙井大急，自己主子不过出来了一会儿功夫，何需这么多人过来找寻？可是现在的梁元忻神情恍惚目光涣散，“殿下，奴婢扶您坐坐？”

    梁元忻只觉得脑子里乱哄哄的，他怔怔的看着紧紧抓着自己的龙井，“刚才明明是王嫔，怎么又成了太子妃了？那女人到底是谁？”一股热气从小腹升起，梁元忻陡然一惊，自己是怎么了？“龙井，带我离开这儿，太子妃呢？”

    “殿下，根本没有什太子妃，您是被人下了药了，有人过来了，咱们得赶快走了，”龙井看着那一串灯笼，心里大急，还好毛峰已经去送王嫔了，这里只有他们两人，可是太子中了春-药，这要怎么跟众人解释？“奴婢要怎么跟他们说？”

    “简单，”梁元忻努力保持最后一丝清明，推开龙井一头栽进了身边的沁幽渠~

    “你醒了？起来将药喝了吧，”罗轻容看到梁元忻醒过来，急忙将他扶了起来。龙井已经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罗轻容，太医也证实梁元忻是被人下了药，敢在中秋宴上对太子下药，至德帝会有多恼怒自然可想而知，当然这些于罗轻容来说都不是最重要的，“你啊，再怎么样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情急之下哪里想的了那么多，何况我在福建水师呆过三年，别说是沁幽渠那小河沟，就算是未央湖我也能游个来回，”梁元忻已经回忆起发生的事，笑着安慰罗轻容，“这次的事他们是有备而来，若是被人抓了把柄，一个私德不修，**宫帏的罪名就够我受得了，”若是被朝臣发现他中了春-药，经有心人一引导，他在皇帝的后*宫里服春-药想干什么，后面的故事就精彩了。

二百三十四、结局（上）

    “可当时你神志不清的，出了事怎么办？看到就看到了，又不是说不清楚，父皇已经连夜审了那个王嫔，她什么都招了，还有郎贵人，也都被扔进了天牢，要怎么处置，父皇的旨意说听你的安排。”东宫之中的那个郎氏也一样，想到北宁长公主那铁青的脸和落魄的模样，心里不高兴那是假话，意图构陷国储，还要送给皇上一顶绿油油的帽子戴戴，梁紫荆只有自求多福了。

    “知道了，以后再也不会了，我已经大概猜出来梁元慎要做什么了，既然这样，我怎么能不遂了他的心意？”原来这就是梁元慎起事的理由。让人给自己下药，然后用王嫔引诱自己，再安排人来捉奸，将事情闹的天下皆知，之后便是什么“**母妃，气死皇父”了，还真是不给自己留一点余地，若是被他成了事，就算是自己领兵将梁元慎灭于马下，他这个太子的名声也臭完了，将来史书还不知道会怎么写他呢。

    梁元忻这语气，明显就是在敷衍自己，罗轻容狠狠的瞪了正在垂头沉思的梁元忻，“恳请殿下做事之前想想臣妾和麒哥儿！”

    “是~经此一事，小的一定长记性，以身犯险的事绝不敢再犯，”看罗轻容怒了，梁元忻急忙赔罪。

    辽东良郡王府内梁元慎夫妻正焦急的等待着京城的消息.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京城的消息一传过来，梁元慎便有了理由去游说王建功他们跟着自己带兵勤王。

    “去前头看看王爷干什么呢？怎么一点儿消息都没有？”自过了中秋节，罗绫锦便茶饭不思，心里将这离京城千里之遥的辽东骂了千万遍，完全忘记了这地方是他们夫妻要求要来的.

    “王爷派人过来说他在前头见客人，”原本的二等丫头绿芙应道，自姚黄和魏紫出嫁后，她和蓝苹便成了罗绫锦的贴身丫头.“说是无事不要寻他～”

    “你知道本王妃无事？让你去你就去，嗦什么？”罗绫锦重重的将茶碗墩到桌上，什么见客，只怕又跟哪个贱女人鬼混去了，自己在这里坐立不安，他还有心风流.

    “锦妹，锦妹，京城来消息了，”这次罗绫锦还真是猜错了，因为牵挂京城的消息，梁元慎恨不得天天守在锦州城外，今天一得了京城线报，便飞奔着过来跟罗绫锦商议对策.

    看来自己的计划成功了，看完线报罗绫锦大喜过望，”父皇已经不能理事了，太好了～”

    “是啊，一切如我们所愿，王嫔和郎贵人都不在了，”梁元慎深有同感，线报上说宫里好像出了什么大事，中秋节梁元忻落水，之后王嫔和郎贵人先后触怒至德帝，被打入冷宫，之后至德帝也病了，现在朝中是梁元忻说了算，罗轻容和敬妃在后-宫大肆清洗，他们的力量所剩无几，再具体的情形打听不出来，可这些对梁元慎夫妻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们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罗绫锦与梁元慎相视而笑，宫里的人死活与他们没有关系，现在就看他们的了，”王爷这边准备的怎么样了？王建功怎么说？”

    “王建功那边已经完全被本王收服了，本王过来时已经派人去请他跟李四平了，大了不许他们个异姓王，”梁元慎信心满满，相信没有人会对王爵之位无动于衷，”只是你三叔那边，罗纨素怎么还不到？”

    这个贱男，到这个时候了还惦记着女人，罗绫锦一脸不悦，”她到不到有什么关系？许是路上难走，小姑娘家家的娇弱些也是有的，”这一路罗绫锦的人送过来消息，罗纨素已经病了三回了，一次比一次严重，估计现在还不知道窝在哪里养病呢.

    “你又误会了，真当本王不挑食什么样的女人都要？”要不是姓罗，梁元慎哪里看得上毫无姿色的罗纨素？就是罗绫锦，做姑娘时就跟梁元忻拉拉扯扯不清楚，若不是因为她是华阳郡主，身后有罗家薛家还是齐太后，梁元慎又哪里会忍她到现在？“我只是担心你三叔那边，罗纨素不来，他若是有什么其他的心思~”

    “今天你只管去见他们，三叔那边咱们许罗纨素个贵妃之位，将来武安侯的位置也是他的，晋为一等侯，”罗绫锦目光绝决，与皇位比起来，这些爵位不过是多几百倾功业田的事，她从头上拔下一只七尾凤钗递给梁元慎，“将这个给他做为凭证~”

    “锦妹真是大量，”接过罗绫锦手中的风钗，梁元慎满目感激，若不是罗绫锦跟梁元忻曾经有过一段太让他膈应，这个皇后给罗绫锦做也没有什么不妥，“还有一事要劳烦锦妹你~”

    罗绫锦微微一笑，不过是一只凤钗不过是一句承诺，就算是罗纨素真的做了贵妃又能怎么样？生不出孩子的女人再得宠又能翻出什么大浪来？“王爷尽管吩咐便是~”

    “待我跟王都督率军离开，你就将王建功和李四平的家人都接到王府里来，还有你三叔跟罗旭初，理由嘛，你随便找，”梁元慎为了说动王建功几人也是下了血本儿的，在与王李二人拉关系的同时，他已经派人乔装分别到两人的家乡将他们父母妻子都接到了辽东，一方面是向王李两人施恩，让他们做事时少了顾忌，另一方面，就是现在，有这两家人在郡王府，他也不怕这两个人中途变节。

    “臣妾明白，这次王爷准备让三叔留守辽东？”罗绫锦问道。

    “嗯，这辽东还要放在你们罗家人手里，再说了，最精锐的十二营都跟我走，剩下的也没有多少战力了，留给罗远鹄看家也足够了，”梁元慎颔首道。

    “那臣妾恭祝王爷马上功成，救父皇于水火，也为淑妃娘娘一洗沉冤，”罗绫锦举起金杯向梁元慎甜甜一笑，“王爷再回来时，臣妾要叫您‘皇上’了~”

    “这是你想看到的？确切的说，这是你要看到的？”御书房内至德帝将那摞厚厚的檄文扔到梁元忻脚下，长子不安于现状，意图谋反这样的事实像一柄钢刀扎进他的心里，一个儿子如此，另一个儿子也是如此，而自己~

    “是，儿臣一早就知道良郡王有不臣之心，就算是被降为郡王，他的心思也一天没有歇下过，包括到辽东去，也不过是以退为进，看上了辽东二十万铁骑，”梁元忻回答的直接且毫不犹豫，卧榻这侧岂容他人安睡？何况自己若是输了，赔上的不止是自己的身家性命。

    “罢了，也是他咎由自取，”想想梁元慎的所作所为，至德帝叹息一声，自古到今一把龙椅要陪上多少人命，经历过的至德帝心中有数，他根本无法去指责梁元忻的作法，若是换上自己，只怕还会更狠，“你打算怎么办？现在辽东大军已经集结，难道要看着他们打进来么？”自己这个儿子心机手段一样不缺，这次为了个梁元忻未免太不将这永安的天下放在眼里。

    “没有粮草三军难行，”梁元忻淡淡一笑，“儿臣希望良郡王能够自己回京~”藩王就藩后非诏不得离开藩地，梁元忻就是要等梁元慎领兵出了辽东，“王建功和李四平，会看好他的~”

    梁元慎真是太过天真，真以为什么异姓王便能将这些悍将收服了？那些人可是跟罗远鹏几经生死的袍泽，并不真是毫无见识的粗人，那个王建功别看长的五大三粗，可王家在河南可是世代书香的大族，王建功也是饱读诗书之人，只是长的高大有孔武有力，便投笔从戎做了一员儒将，也是罗远鹏身边的智囊，这样的人是梁元慎能轻易买动的？

    梁元慎却根本不知道这些，他亲率的辽东军南上的异常顺利，因为路经的州县在辽东境内，沿途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大军过处皆是要粮给粮要人给人，出了辽东梁元慎便命令全军上下打起精神，如无意外迎接他们的将是一场恶战了。

    “王爷，前面就是昌黎关了，进了关，咱们就算是打进中原了，”王建功拿马鞭一指十几里外巍峨的关隘大声道，“不如咱们先埋锅造饭，待休息之后，明日攻城？”

    “这昌黎关的守备是谁？你们谁认识他？咱们的檄文可曾散到这里？”一身铠甲的梁元慎英姿飒爽的坐在马上，凝眉看着城门上的大字，这一路顺风顺水，对明日的大战，他既期待又有些恐惧，“李帅，你怎么看？”

    “这昌黎关的守备姓胡名丹，也是辽东军出去的，跟末将倒是有些交情，”李四平一抱拳道，“不如让末将先去叩关劝降，若是胡守备肯弃暗投明，也是昌黎百姓的福气！”

    “李帅言之有理，那就辛苦李帅走一趟了，向胡守备申明我军进京的初衷和梁元忻的所作所为，若是咱们再不快些，只怕父皇就~”梁元慎一脸悲苦的抹了抹干涩的眼角，这昌黎是自己入中原的第一步，若是胡守备肯降，必然会大涨辽东军的士气，也能让天下看看人心所向，以后的仗就好打了，同样也能让梁元忻看看他梁元慎的手腕和能力！

二百三十五、结局（下）

    二百三十五、

    虽然李四平走时也拍了胸脯保证马到功成，但当李四平领着胡守备大开关门迎接梁元慎一行时，他还是欣喜若狂，“快，快请胡守备入帐~”进了昌黎关，后面的州县有几个是经过战阵的？那还不是手到擒来？梁元慎仿佛已经看到整个京城已经臣服在他的脚下，而梁元忻，只有向他摇尾乞求活命的份儿了，当然，他不会存妇人之仁，留那家伙活在这个世上的。

    “末将胡丹见过良郡王，末将迎接来迟还请王爷恕罪，”胡守备一见到梁元慎，便大礼参见，他可是等梁元慎等了几个月了。

    自己去辽东时也经过过昌黎关，跟这胡丹胡守备倒有一面之缘，梁元慎急忙上前亲自将胡守备扶了起来，“胡将军能够明白本王的一片苦心，就是天下百姓的福祉，本王要代父皇，代天下百姓谢谢胡将军才是，”

    “王爷，京城的事胡守备已经听说了，末将一去说明咱们此行的目的，胡将军立即下令昌黎关守军全部解甲，迎接王爷入关，”李四平也是一脸兴奋，“胡将军还说昌黎关驻军愿随王爷进京救出皇上。”

    “好好好，”梁元慎抚掌大赞“胡将军真乃忠勇之士也，到了京城本王定有重赏！”说罢也不与胡丹多寒暄，自领辽东军在关外扎营，而梁元慎则带了王建功和李四平随胡丹进关。

    待梁元慎随胡丹进了守备衙门，灿烂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昌黎关守备衙门此时中门大开，摆好的香案前站着一位朱袍官员，看到梁元慎进来，他唇角一扬，举起手中的明黄圣旨，“罪臣梁元慎接旨~”

    “华舜卿，你怎么会在这里？”梁元慎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回头瞪着胡丹，“你要做什么？想抓我？反了你了！”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王建功和李四平，“来人，给我将胡丹拿下！”这个时候拿下胡丹，昌黎关照样会是自己的。

    “反的是你，良郡王，末将与华大人在昌黎关前恭候多时了，”胡丹冷冷一笑，这个蠢货，真以为说动两个将军便可以得天下？现在又不是乱世，“藩王私自离藩是什么样的罪名王爷应该清楚，何况还私带辽东军出境？还有，”他从怀里掏出一摞白纸，“这些也是王爷授意各自张贴的吧？讨伐太子殿下的檄文？如今皇上好好的在金銮殿上坐着，不知道王爷这檄文里的话是从哪里得来的？”

    “好了，他的罪名到了京城自有皇上亲自审问，”华舜卿冲王建功和李四平示了个眼色，“辛苦两位都督了，良郡王是尊贵人，寻常兵士碰不得，还请两们都督亲自将他给押起来吧，免得待圣旨宣过之后，良郡王情绪太过激动再失了分寸！”

    “你们，你们这些小人，竟然，竟然，”看到面无走过来的王建功和李四平，梁元慎一口血冲出腔子，“你们别忘了，你们的妻儿都在本王手中，辽东还在本王的手中！敢动本王，本王叫你们全家来赔！”

    “哈哈哈哈，郡王爷，你真是太天真了，你真以为殿下看不透你的竖子野心？到辽东就藩？真以为辽东铁骑是动动嘴皮子就能拿下的吗？”华舜卿纵声大笑，也不看梁元慎那铁青的脸，直接将圣旨宣读了，冲王建功和李四平一抱拳道，“两位都督此次立了大功，殿下说了，准许此次追随两位都督的一半将士归家探亲，余下的就交给副将带回辽东，至于两位将军，便随华某进京，顺道将世伯和嫂夫人们接回家乡~”

    王建功看梁元慎狠狠的瞪着自己，两只充了血的眼睛仿佛能喷出火来，不屑的笑道，“大皇子，在您到王某家乡去接王某的老父亲之前，殿下已经将王某一家接到京城安置好了，再说了，我们王家世代忠义，大皇子想的事，下辈子王某也没有那个胆子！”这个梁元慎，文不成武不就，什么异性王，世袭罔替的，真以为他们是没见识的乡巴佬，好话哄一哄就替人卖命？“对了，还有一事大皇子可能不知道，罗三爷只怕现在已经掌握了整个锦州，说不定皇子妃跟您前后脚儿到京城呢~”

    自己十几年的辛苦就这么毁于一旦，梁元慎再也承受不了，直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看着王建功和李四平被晕过去的梁元慎拖了下去，华舜卿也松了一口气，他遥望京城方向，从梁元慎提出就藩，他就没有消停过，这次又在辽东这苦寒之地待了几个月，收集梁元慎的罪状，监视辽东驻军的一举一动，除了为了永安的东山和梁元忻的基业，也是为了自己和韩银昀的将来。

    现在梁元忻的太子之位稳如磐石，也是他沉寂下来的时机了，这个时候闹出个强娶韩家女儿的丑闻来正合适，只希望银昀能够明白自己的一片苦心~

    罗轻容没想到今天竟然在慈宁宫看到了罗绫锦，她脚步微停，此时罗绫锦已经完全没有了华阳郡主的尊贵和郡王妃的威仪，正布衣荆钗跪在正殿前的金砖地上，寒风瑟瑟她只披了件织锦披风，人也消瘦了许多，而她的怀里，还揽着三岁的梁籽玮。

    真真是母女同心，罗轻容不由冷笑，因为郎贵人和王嫔与梁紫荆有关联，至德帝虽然没有夺梁紫荆北宁长公主的封号，但也收了她的采邑和她的长公主府，这就是断了梁紫荆的财源也削了她的面子，以后她便只有一个长公主的空名。

    也是因为这个，梁紫荆跑到慈宁宫前跪了半晌，愣是没有等来齐太后的召见，只是被慈宁宫的内监给送回了薛府，命令她在家中好好反省。今天罗绫锦又来这一套，罗轻容目光落在殿门口的水嬷嬷身上，这对母女若是还念着齐太后，就不会轮番过来折腾逼迫一个年逾古稀的老人，尤其还是在齐太后被她们气的病倒在床的时候。

    “郡主起来吧，这大冷天儿的，就算你身子受得住，孩子也可怜，”罗轻容走到罗绫锦跟前，一年多未见，罗绫锦鬓边竟然生出华发，“知道的人明白你是特地过来请罪，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拿自己和玮哥儿的身子来引太后伤心呢~”

    梁元慎被废为庶人，梁籽玮这郡王世子之位也化为无有，梁紫荆被收了封邑，威远侯薛庭扬被申斥，驸马薛庭伟被撤了差使，只有罗绫锦，仿佛被人忘了一般，留下了华阳郡主的封号，若是她能明白这其中的深意，就不应该再过来逼迫齐太后了。

    “太子妃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看我还不够惨么？想当初你也是成天跟在我后面喊姐姐的人，”罗绫锦冷冷一笑，她现在什么也没有了，梁元恪行刺梁元忻尚且保住了性命，梁元慎也只是被圈禁，自己是齐太后的外孙女，也是皇帝舅舅看着长大的，跟亲生女儿一般，她不相信皇帝舅舅会对她下杀手，所以说话行事也没有了顾忌，“真真是墙倒众人推，你别忘了，咱们一样都是姓罗的！”

    “忘了自己姓什么的应该是姐姐吧？”罗轻容不屑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罗绫锦，“有件事本宫要告诉你，纨素并没有真的病亡，都是罗家的女儿，她再傻再不懂事，本宫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有人将她拖进坑里。”罗纨素最终也没有走到锦州而是直接往辽东送了病亡的消息，现在的罗纨素已经被接到罗家在城郊的庄子上，只等这件事过后，以罗家远房侄女的名义给寻个人家，至于什么富贵荣华就不要想了，毕竟罗纨素想嫁，也只能以寡居女子的身份再嫁了。

    “你，罗轻容，算你狠，”到现在罗绫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己和梁元慎苦心筹谋自以为得计，可是在梁元忻和罗轻容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一样的存在，他们在辽东的一举一动，都在梁元忻的眼里，“好了，左右你根本没有将我当做姐妹，那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罗绫锦将儿子往怀里紧了紧，“你不要再碍我的事就是。”

    “本宫碍你的事？你处心积虑埋下王嫔和郎贵人，原来是嫌本宫碍了你的事？”想到罗绫锦所做的一切，罗轻容恨不得在她身上踏上一脚，可想到病榻上的齐太后，罗轻容却不能不再劝她一次，齐太后保住罗绫锦的郡主封号，为的还是她和梁元慎，有了这个爵位在，梁元慎即使被圈禁，起码生活质量能够得到保障，“本宫再劝你一句，还是快些回去吧，就算是为了孩子~”

    “你胡说什么？王嫔和郎贵人都是柳锦心的人，要怪只能怪你们没有将柳氏的余孽给清理干净！”这个罗轻容，不就是不想看到自己好吗？罗绫锦根本听不进罗轻容的话，直着脖子冲台阶上的水嬷嬷喊道，“嬷嬷，你跟太后说了没，我要跟梁元慎和离，他做的事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要跟他和离！”

    梁元慎现在已经是落架的凤凰，自己凭什么要跟他一起被关进四方小院永世不能再见天日？这一切都是因为梁元慎的贪心不自量力和愚蠢造成的，为什么自己要牵连？谋反是大罪不错，可他们之所以会这么做，完全是被梁元忻设计的，若不是他授意王建功他们，梁元慎那两把刷子能说得动那些悍将？若是王建功他们不接梁元慎的茬，他们就算是有心也没有能力遣得动辽东军！若是没有辽东军的响应，他们夫妻现在还好好的待在辽东王府里做着辽东王呢！

    在罗绫锦看来，这一切都是梁元忻造成的，当然，成王败寇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但皇子谋反是不可能诛什么九族的，就算是梁元慎至德帝也没有想要杀自己的两个儿子，而她，自然要趁这个机会跟梁元慎撇清关系，依然做自己的华阳郡主。这也是今天罗绫锦过来跪求齐太后的缘故。

    罗轻容被罗绫锦的话惊得停下了脚步，“你说要做什么？”和离？跟梁元慎？“你傻了？”梁元慎造反罪名确凿到天下皆知，若不是至德帝还念着骨肉这情，梁元慎一个死罪是脱都脱不了的。做为从小在齐太后膝下长大的梁元慎和罗绫锦，也是齐太后风烛残年最想保的两个人，这个时候罗绫锦做出一副跟夫君同患难的姿态，只怕会得到更多的同情跟照顾，可她居然想~

    “怎么？难道太子妃非得看着我老死在那终年见不得天日的地方才行？”罗绫锦恨恨的看着罗轻容，她夺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今天她的位置，原本是应该属于自己的，现在想想，当初就不应该带罗轻容去四时楼，说不定就是因为让她跟梁元忻见了面，梁元忻后来才不再跟自己交心，害得她错嫁了梁元慎！

    “原本我以为你也是个聪明人，谁知道，”罗轻容看着罗绫锦因为嫉恨自己而扭曲的脸，叹了口气，“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可你们不止是夫妻，还是表兄妹，郡主，你当真无情，亏得大皇子处处听你的，”罗绫锦这样的人万不能再让她留在外面了，说句实在话，没有罗绫锦，梁元慎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你什么意思？什么表兄妹，他也配？”罗轻容背对着水嬷嬷，罗绫锦将她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她恶意的笑着，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眼里满是怜悯，身上的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出风斗篷和头上明晃晃的镶宝正凤钗刺得她眼睛生疼，“我是华阳郡主，北宁长公主和武安侯世子的嫡女，皇帝是我亲舅舅，他是什么东西？一个宫妃生的庶子，我的表兄只有梁元忻，”罗绫锦冲罗轻容大叫，她是罗家堂堂的嫡长女，可是却要像一个庶出的女儿下跪，“我要和离，外祖母，我要和离，都是梁元慎，梁元慎意图谋反，我根本劝不住他~”

    “水嬷嬷，华阳郡主想是冻病了，头脑有些不清楚了，还是找人将她请回去吧，眼看要到腊月了，再给宫中添了病气，”罗轻容等罗绫锦将要说的话都说完了，才缓声道，罗绫锦只记得她是北宁长公主的女儿，太后的亲外孙女，可是却忘了，梁元慎是至德帝的亲子，太后的亲孙子，这个时候背叛自己的夫婿，就算是齐太后有能力，也不会再愿意保她了。

    隆冬夜色下的东宫在**肃穆精致奢华的皇宫中显的朴实清雅别具一格，如娟娟静女卧与皇城一角，安然静谧。罗轻容坐在事事如意纹的镂花长窗下专心的在心疼只荷包，临窗炕几上放着一只甜白瓷美人盂，洁白如玉的色泽，供着精心养着的水仙，一枝一叶，一花一蕊开的舒心安逸。

    今天的罗轻容穿了身上穿一身烟霞紫色镶珠弹花暗纹的锦袄，因是暗云纹，远看只是浅浅一色；配以月白底色绣零星鹅黄迎春小花朵的的百褶长裙。淡淡施了胭脂，头上只插一支紫玉镶明珠的流苏簪子，而麒哥儿，身上盖了张麒麟纹的薄被，正躺在她身边的绒毯上睡的香甜。

    梁元忻就这样看着她，忽然觉得想她，想她光洁的额角明亮的双眸，现在罗轻容那双秋水明眸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于梁元忻来说是深不见底的存在，他可以在里面看到满满的情谊和深深的依恋，而这些，正是他心之所系。

    “怎么了？回来了也不说话？”今天的梁元忻跟平时有些不一样，看向自己的目光里丝丝缕缕的情意离大老远罗轻容都能感觉得到，她脸一红将荷包放到案几上，顶着那缠绵的爱意起身迎道，“前头的事都料理干净了？”先是出了梁元恪刺杀太子，现在又闹出梁元慎带兵进关，梁元忻会有多忙可想而知。

    “没什么，只是想看看你，”每日从前朝回来，看到妻子儿子，梁元忻整颗心都轻松下来，他伸手将罗轻容揽到怀里，轻嗅她发间的幽香，“真好啊~”

    尤其是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跟心爱的人享受片刻的温馨，于梁元忻来说，就是最好的奖励，“你放心，都料理清楚了，咱们也不缺他们那点儿口粮，以后养着我这两个好兄弟便是~”

    罗轻容软软的将身体倚在梁元忻怀里，是的，真好，能跟自己心爱的人就这么相互依偎相互扶持长相厮守，这世上她还有什么可求？

    “麒哥儿醒了，”到底是做母亲的警醒，麒哥儿才一翻身，罗轻容便听到了，急忙推开梁元忻苦笑道，“儿子现在晓事了，看到你这样又要开哭了。”麒哥儿现在越来越霸道，根本不能看见梁元忻靠近自己的娘亲，只要两个人有身体接触，麒哥儿必会哇哇大哭。

    “这个臭小子，跟谁学的坏毛病，”梁元忻冲着床上的麒哥儿一呲牙，看到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忍不住也笑了，“来，爹爹给你把尿~”

    回到事心殿，梁元恪跟罗轻容过的如一对寻常夫妻，许多男人根本不会沾手的事，梁元忻也毫不介意的都要一一试过，并且对伺候儿子乐此不疲。

    梁元忻这种作派罗轻容渐渐也习惯了，含笑道，“可惜啊，殿下恨不得将哥儿含在嘴里，可麒哥儿还是跟我这个做娘的亲近，”这也是她最得意的地方，麒哥儿是个有良心的，知道自己十月怀胎有多辛苦，时时粘着自己，只要自己将他抱在怀里，不论梁元忻拿什么东西引逗，都休想让麒哥儿主动投入他的怀抱。

    都当娘了倒是越来越坏了，时不时的气上自己一气，梁元忻掂了掂怀里的肉球，不理论罗轻容的炫耀，冲麒哥儿道，“跟你娘亲又如何？你娘还不是跟我亲？”

    “嘁，少臭美了，我自然跟我儿子最亲，”看着跟将儿子举过头顶的梁元忻，罗轻容心里满满都是感慨，今天她收到消息，罗绫锦已经被撤了郡主封号跟梁元慎一起被送进了皇陵附近的皇家别院，在那里，他们会跟梁元恪一起，冬天雪花夏看蚁，再也不会打搅到她的生活，而自己的丈夫，也是她重生后要相伴一生的人，正在用行动告诉她，他将整颗心都交给了她，也赢得了她的心，他为她撑起一片天，而她，则会给他自己的一切~

    罗轻容走过去，从背后环上梁元忻的腰，“相公，咱们再给麒哥儿生个妹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