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月战纪》不由人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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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

    如果您来了，就请停一停您的脚步，关注一下这本书。

    求试读，求批评……

    *****

    *                          序

    我写的不是末日，是未来。

    写那个未知的世界，需要勇气。

    霍金作为现代最伟大得物理学家之一，一直以来，对于宇宙的探索大家都有目共睹。据说霍金曾经预言第三次世界大战将于2050年爆发。

    如果这个预言成真，那么，以现有人类拥有的科学技术能力，足以毁灭地球。

    霍金还预言2600年人类灭绝。

    法国数学家伊夫古什在他即将出版的新书中预言称：有一件事情令人无比沮丧，人类在2050年将不复存。

    美国数学天才，同时也是天才罪犯的泰德卡克辛斯基，写了一本书，叫做《工业社会及其未来》，在书中，他偏执地认为人类将受制于自己所创造的科学技术，并最终走向毁灭.

    ……

    关于未来，还有诸多的推想与猜测：宇宙大爆炸，太阳死去，外星生物入侵，或者神秘的幕后游戏玩家感到了厌倦，决定“脱坑”，终止游戏，切断电源，game  over……

    这些可能都足以导致地球和人类走向灭亡的深渊。

    可是，无论他们说什么，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坚信：世界永远没有末日，人类也根本不会灭亡。

    即使地球毁灭，地球上的人类也会以另一种方式存在。

    有人类生存的地方，就是世界。

    只是，可能会发生一些改变。

    有人也曾经猜测在地球45亿年的历史长河中，应该存在过我们所未知的、与我们完全不一样的文明，比如魔法时代和修真。

    ……

    人或者也不是猴子变来的，也不是从猿变化而来的。

    猴子是猴子，猿就是猿，它们永远也变不成人。

    我们或者只是为了躲避某种危险而来到这里，或者只是被迫来到了这里。

    我们其实来自遥远的、遥远的外星……

    如果有一天，我们所居住的星球，我们人类，再次，是的，再次…面临那种危险，我们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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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古言诗词集锦

    这本小说里面，有一些仿古言的诗，还有些一句两句的词，多半是我自己所作，有的是章节名联成，有的是剑法或者魔法招数，有的以秘籍承载的形式出现，现把它整理于此，博君一笑。

    一、	自创作部分。

    1、	谁家儿女忒高挑，云中一曲影遥遥。却道好音凭谁寄，竟脱樊笼可自豪。

    （第110113章章节名）

    2、	忽闻道上起苍茫，江湖就在小山庄。莫道秋色不堪看，且由玉墨认玄黄。

    （第114116，第118章章节名）

    3、	满目青山雾气沉，地振高冈紫云生。问君何事吟弄久，回看璎珞照眼明。

    （第48、49章男主四招青阳剑法招式名）

    4、	门前曾经种桃树，一脉流水过青山。

    （第52章，乔玉房，桃树有时也作杨柳）

    5、	卷朱帘，对青山，逝水流情，总把梦魂牵。

    （第52章，乔玉房，《江城子》的韵，书中之意，疑为白狐小青所作，原打算是以此展开小青与白高木之间的生死恋情，但牵扯人物太多，最终没有写，遗憾之。）

    6、	此去名山几多重，圣湖花开见梵宫。雪原万里烽火色，无限星光在险峰。

    （第54章，本书第一章所提到的魔戒中的旧物，即上古圣山谶语图）

    7、	自古文人多寂寥，空有诗书没钞票

    （第144章，男主与阿尔罕国王子殿下进行围棋对赌前的对话，暂未发，本周内）

    8、此去名山几多重，神女驾鹤晓云中。了却三生无限恨，欲挽劫灰向晚空。

    （未发，本月内，待续）

    二、	混搭部分（即部分引用古人或者他人的诗）

    1、	何日归家洗客袍，流光容易把人抛。浪激孤涯风来紧，鼓涌拦江战未消。

    （第106109章章节名，前两名为古人的诗作，后两句不是。）

    2、待续。

第一章 夜杀

    青冥。

    新元3298年。夏。

    一轮紫月斜斜地挂在西天，就象女孩弯弯的眉。

    小妖赵子寒手里捏着一把三尺长剑，趴在一座三十多层高的楼顶之上，看着一千多米外的河对面人影绰绰，心中颇有些紧张，陡然感觉到了一丝澎湃的尿意。

    此意来得突兀，一时不可遏止，他始料未及，不禁左右为难，急忙夹紧双腿。

    这是一支八只妖组成的巡逻小分队，由队长胡一刀率领，负责今晚城西五十公里范围内的警戒任务。

    胡一刀本名胡一荡，兰城巡城警卫队第三分队队长，十三境魔法师，因善以魔法驱使一把五尺长的月牙锯齿刀，得一外号就叫做胡一刀。

    此妖魔法高强，锯齿刀百米内取人头颅如反掌。

    “小狼崽子，别那么慌，腿也别夹那么紧，懂不？”

    胡一刀看到赵子寒双腿不停地耸动，无数次的战斗经历使他精准地意识到：这小子，只怕很快就要被吓得尿裤子了。

    便忙不迭提醒他身体放松，关紧水龙头，可别当众出丑，那玩意，越紧张越造蛋，一旦要喷薄而出，岂是两条腿就能夹得住？

    磔磔的嗓音在寂静的夜色下蓦然回响，并不担心河对面的人听到。

    “对面那帮乌龟王八蛋，虽然来势汹汹，可实际上，他们才害怕着呢。”

    “你看你看，对面的，不过是像你一样的一群胆小鬼罢了，又没有高境界魔法师，有我在呢，你怕个几毛啊？”

    胡一刀指桑骂槐，明着骂对岸的敌人，暗指某些人也是胆小鬼，赵子寒心中一阵惭愧，不由挺了挺腰，又呵了口气，顿时体味到：腿没那么不由自主了。尿意没那么着急了。遂狗胆包天地朝河对面望了过去……

    紫月之下，可以清楚地看到，对面有个家伙拿了架单筒望远镜，趴在河边朝这楼顶望，镜片的反光在紫月下闪烁，就像荒原里熊妖贪婪的眼眸。

    他的左右两边缩头乌龟一般趴了不下二十人，一个个像王八蛋似的探头探脑，穿着好几种不同门派的制式服色：青色、蓝色，灰色……

    赵子寒不由心里一乐：难怪队长说他们是一帮乌龟王八蛋，看起来可真像啊，嘿嘿。

    十丈多宽的河面，乌黑的河水在月色下泛起波光，中间隐隐露出一大截水泥桥墩，在无尽的岁月里忍受着河水一次又一次的冲刷。

    看到河对面的人一直在那边磨蹭，赵子寒心中不禁暗自琢磨：就算是我这样的菜鸟，那也能一步稳稳纵上桥墩，再略微蹦哒一下就跨过河去了。

    可这等得花儿都谢了几遍了，河对面的家伙们却一直在那干瞪眼，到底几个意思嘛。

    你丫的要不干脆夹着尾巴逃走，要不就痛快地冲过来霍霍几下，完事了我要去方便…巴扎嘿…

    约略目测了一下楼顶到河那边的距离，不超过1500米，这一点毋庸置疑，他便不由自主想到了那把t5000狙击步枪。

    1650米的射程，7.62x51毫米口径的子弹，威力奇大，足以点杀河边那些微微露出的所有脑袋……

    可惜的是，那只是个梦而已，而且还是在不可知的异世！梦中的自己是军队中的一名上尉，名叫伊万诺维……

    “这是人族好几个所谓正道门派的试炼弟子，杂七杂八的，一伙乌合之众，也想取了咱们的头去领赏？”

    “做梦去吧！”

    胡一刀又冷不丁发出阴恻恻的嗓音，象一记闷棍似的打断了赵子寒的幻想。

    他这句话就像突然吹响了集结号，神奇地得到了对岸那

    帮家伙最热烈的回应，河面上突然人影翻飞，几十个乌龟和王八蛋各自举着雪亮的刀剑，激情燃烧，喊打喊杀地冲锋起来。

    有些“乌龟”一步纵上水泥桥墩，再纵一步就到了岸上，有一些“王八蛋”直接双脚在河里点几下水，就渡了过来。

    胡一刀始料未及，不由有些错愕，喃喃说道：“非要来送死么，一个个的脑袋让驴踢了？”

    旋即大手一摆，低声喝道：“儿郎们，刀剑出鞘，随我杀敌！”

    这座数千年前的旧楼高度超过百米，水泥墙面已经残破得像老妇人的牙齿，所有的窗户都已成空洞，金属器件也随着岁月流失而风化锈蚀得不见踪影。

    水泥浇铸的主体虽然已风烛残年，却仍然屹立不倒，在蒙蒙的月光之下，一排排空洞的窗便如同一个个张开的大嘴，随时会吞噬鲜活的性命。

    “大家准备！敌人上楼大约三分钟。”

    胡一刀身高近一丈，手持五尺长刀，豹眼如圆环，头上一只黑色的角坚硬耸立，显得如神魔一般威风凛凛。

    赵子寒知道他们根本不用爬楼，飘几下就上来了。

    就是这楼底地下室里的巨鼠，比这还高得多的废楼，也能三五分钟上到顶层，一飘五丈，尖利的爪子搭住墙外突出物，再飘五丈，飞鸟都不及。

    实际上，这些人族所谓的侠士，那可既不是乌龟，也不是王八蛋，若没有相当可观的修为，怎么过得来那恐怖的荒原。

    又哪会吃饱了撑的，来这个被他们称为“妖窟”的地方白白送死？

    赵子寒正在犹豫着是不是退到胡一刀身后去靠谱一点？楼边却人影连闪，敌人已经攻了上来，只听得数声吼叫，楼顶上刹那间就响起了爆豆一般的刀剑撞击的声音。

    “当当当！”

    胡一刀连砍几刀，便有两名敌人惨叫着倒飞了出去，似乎可以听到尸体摔到楼下的闷响。

    赵子寒正在迟疑，却看到一个灰衣人影一剑朝自己剁来，这一剑快如闪电，剑尖的寒光霎间己逼在眉眼之间。

    这一刻，他分明看到了死神的黑色镰刀飞舞……顿时体味到了渺小生命的消散，那一碗飘着一丝寒气的孟婆汤啊…喝下便可忘却曾经来过这扯淡的人间。

    生的绝望令他体内轻轻一震，一种从未示人的剑法以无以伦比的方式在心海闪现。

    “咔！”

    两剑相击的声音震动耳鼓，在混乱的群殴中仍清晰可辩。

    那厮突然改剁为刺，直取赵子寒的头颅，动作熟练得如庖丁解牛一般，赵子寒似神魔附体，身不由已，梦幻般矮身，一剑横扫。

    “扑！”

    一声切肉断骨的闷响，那人一只脚掌便与小腿分离。

    这操蛋玩意惨叫了几声，扑地装死，然后趁了没谁注意，突然朝楼下飞身跃起，竟是逃了。但上楼的敌人却更多，巡逻队的几个妖很快就被围死。

    赵子寒抚胸喘息，心中忡怔，刚才那救命的剑意来得太离奇，令他有些不明所以。

    眼睁睁看着睡在下铺的那位兄弟被一柄大刀砍飞了脑袋，紧接着壮硕的无头身体又被一脚踢飞。

    见势不妙，他心里首鼠两端，眼睛便忍不住四处张望，偷觑撤退的路线，随时准备撒剑逃跑。

    “咕！咕咕！咕咕咕……”

    胡一刀突然像个大蛤蟆一样叫了起来，身上猛地爆起弦目的白色光华，顿时掀起一阵强劲的气浪，把敌人吹得七晕八素，东倒西歪。

    “噗噗噗！”

    一柄月牙锯齿刀凌空起舞，砍人如切菜剁瓜，楼顶上顿时鲜血如雨溅落，

    断肢碎肉飞了一地。

    “啊呀，大舞狂兵！”

    “哇！刮骨钢刀？”

    “这是高等级魔法啊~~”

    敌人显得很意外，纷纷大呼小叫，惊慌失措，只有一个手持魔杖身穿蓝衣的家伙倒还临危不乱，一杖点向锯齿刀，空中“嗖嗖”数声，现出四张小小罗网。

    胡一刀脸色沉了沉，双手一旋，锯齿刀顿时一通乱舞，斩破了三张罗网，但还是有一张罗网将锯齿刀兜在网中。

    “嘿嘿，‘四方罗网’？十一境魔法？”胡一刀略微有些惊讶，随即双手一展，大喝：“那又能奈我何？”

    “看我‘夜战八方’，破！”

    锯齿刀猛然现出一道夺目的刀光，几下就将罗网斩了个粉碎，蓝衣人脸色大变，自知不敌，急忙左手一挥，唤起一方魔盾护在身后，转身就逃。

    “卧槽！”

    “风紧，大家快逃命！”他叫道。

    敌人立即阵脚大乱，纷纷奋不顾身地倒飞，燕子抄水，八步赶蟾，争先恐后，潮水般地朝楼下退走。

    有几个初级魔法师一边逃一边慌张地双手结印，使出手段，空中顿时雾气迷蒙，黑烟滚滚。

    赵子寒看得心里打鼓：这些人逃起命来身法如此了得，修为着实不弱！居然有好几个魔法师啊……如果追下去，只怕自己小命难保……

    “玛勒戈壁！不是说这边没有高境界魔法师吗？”

    “青阳门坑爹啊！”

    逃跑的人群中有尖利的声音骂道。

    这些人逃得比兔子还快，又得到黑雾掩护，很快就越过小河，融进夜色，如鱼得水……

    还好，胡一刀并没有下令追赶，赵子寒顿时松了一口气，楼顶上还有六只妖活着，尽管有两个已经失去了一条胳膊，但是侥幸未死。

    剩下的四个完整的妖开始打扫战场，无非就是翻动尸体，看有没有什么有点价值的宝贝，顺便在还没有完全断气的敌人身上补上一刀。

    赵子寒捡起两把长剑，劈刺了几下，又敲了敲，感觉材质比自己的剑差了不少，随手扔下楼去。

    一脚踢翻一具趴着的尸体，发现这具尸体手上有个戒指，悠悠地发着冷光。

    赵子寒眼皮一跳：这些敌人虽然说还只是正道仙门的试练弟子，但他们的身份来历或者就非同一般。

    大陆广大无垠，这楼顶上死个把千年家族的少主，或者某个王国的继承人，一点也不希罕，况且千里迢迢来这里厮杀，怎么会戴个普通戒指？

    这个戒指只怕有些来历！

    赵子寒伸手去捋，胡一刀熊一般的巨掌一展便抢先拿了下来。

    “八成是个不错的空间魔戒。”

    胡队长把戒捏在手心把玩了片刻，扔给赵子寒：“你个小王八羔子功夫见长，怎的胆子却小了许多？”

    “这玩意儿有禁制，你没事慢慢琢磨吧，打开认个主就好使了。”

    “要不是亲眼觑到你砍下了敌人一只脚，就你那熊样，这戒你可不配拿。”

    胡队长眯着眼睛，斜了赵子寒几眼，然后从胸前掏出一只斑驳的怀表，翻开盖子瞅了瞅，巨手一挥：“收队。”

    “小兔崽子，今儿晚上运气是齐了天了，当心下次巡逻让人一刀剁死！”一只妖走过赵子寒身边时冷冷地说道。

    赵子寒嘘了一口气，抬头望向天边的月亮。

    月亮残破，如眉半弯。

    不禁心中长长一声叹息：圆月不再，紫月残弯，至今己超过三千年。

    可谁能相信，我分明见过一轮皎洁的圆月挂在天边？

第二章 秘密

    此时月紫星稀，景物迷蒙，远处传来一两声狼的嚎叫。

    这里是兰城，瀛州大陆西北域最大的妖窟。

    兰城之北，是无垠的草场和大漠，兰城南边，有数百公里的荒原，过了荒原，就到达人族居住的地方。

    赵子寒随着队伍，穿过废弃了数千年的街区，胡一刀背着他那把锯齿刀在前面带路，高大的身影在月色下拉得老长。

    破败的街道污泥浊水，到处都是水泥碎块和坑洼，以及亘古不能腐蚀的马赛克和碎瓷，还有古老的“战车”，锈蚀斑斑的钢铁骨架宛在，半埋在水泥碎屑中，炫耀着大陆之上曾经拥抱过的辉煌。

    街道两边，残缺不全的古代摩天大楼鳞次栉比，可能一阵狂风一场爆雨，甚至一声响屁就会轰然垮塌。

    为此，赵子寒曾含蓄地写过一首很好的诗：危楼高百尺，别去摘星辰，不敢放大屁，恐怕跑不赢。

    废弃的城市中经常闪过巨鼠、大蟒、狐狸甚至灰郎的身影，野兽的叫啸在夜空回荡，空气中更时不时传来腐烂动物尸体的恶臭。

    很久以前，时常袭击妖族的虎妖、狮妖和豹妖被妖族清除了出去，城市废墟从此变成了低阶野兽的天堂。

    每当紫月降临，巨大的废墟就如同茂密的森林，变成了它们互相追逐的战场。

    兰城废墟很大，方园近百公里，但只有城中心二十公里范围内才是妖的巢穴，蓝河便从妖窟中间穿过。

    自从二千多年前，作为那场末日大劫之后的变异人种，妖族被人族驱赶到北荒，整个瀛州大陆就开启了南北对峙的残局。

    二千多年人与妖的战争，双方都死掉了无数的青壮，彼此之间的仇恨，像涛涛江流一样连绵不绝，比泱泱海水更深不可测。

    即使最近这些年，两族都打得像在女人身上折腾得太久的壮汉一般没了多少气力，但人族修仙宗门的弟子总是成批地下山来袭扰和猎杀妖族，以此培养凶性和发泄余恨。

    这是一个扯淡的时代，人族凶狠，妖兽横行，流血和死去似乎永远也不可避免。

    兰城妖窟横跨蓝河两岸，城市的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地下，之所以这样，除了要躲避大漠中肆虐的沙尘暴，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没有电。

    书上说，整个青冥失去“电”的魔力已经超过了三千年。

    实际上，只有地下部分，才是这妖窟的核心，地下四通八达，汽灯透亮，烛光闪烁，油灯明灭。各种酒吧、戏院、俱乐部、夜总会、妓院……林林总总，十分热闹。

    但这些热闹都与赵子寒无缘，因为，他长得太丑。

    头上没有尖硬威武的角，没有古铜色的皮肤，也没有一头黄色、赤色或者蓝色的头发，更没有高大威猛的个子。

    有些妖甚至出生的时候头上就有两只角，头发也是五颜六色的各式卷发，这让妖们羡慕不已。

    可是赵子寒连一只角都没有，头发也像万恶的人族那样，黑色，不卷，这一直是他引以自卑的根源。

    老一辈的妖看到他都会遗憾地摇头叹息：这孩子，可惜了，黄皮肤、黑眼睛黑头发，唇红齿白的样子，不见妖气，活脱脱就是一个人族，哪里像个妖？

    为此他经常遭到嘲笑，小伙伴们不愿意同他一起愉快的玩耍，就连班上的小女妖也嫌弃他，不愿意与他同桌，要不愿意和他玩过家家。

    在他的记忆中，自己的父母都是有角的，完全不是自己这副样子，是很威武的妖，但她们很早就死于与人族的战争。

    打小因为长得丑，赵子寒没有什么朋友，在兰城孤儿院长大的他，总是比较沉默和孤独。

    其实在兰城，并不缺少笑容，只是，像赵子寒这样孤独长大的孩子，总是更能体味到那些笑容的脆弱与隐藏的冷漠。

    自己长得不像妖，总是受到排斥，

    需要更多地忍受孤独，这是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明白的道理，这使得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和绝大多数的笑容保持着刻意的距离。

    但是，燕媚儿和燕木儿除外。

    燕媚儿是燕木儿的妹妹。

    这俩兄妹虽然头上也没有角，但是燕媚儿有一头红褐色的长发，燕木儿更是有一头黄色的卷发，配着他铁塔一般的身躯，显得很帅气。

    赵子寒平时除了上课和修炼，一有时间总是喜欢到燕媚儿家里去，喝她妈妈黑桑大妈亲自酿制的马奶酒；或者和她一起逛兰城废墟与地下城。

    生命的过程虽然很短暂，可实际上却有许多寂寞时光需要打发。

    当燕媚儿也没空的时候，赵子寒便只好独自去空废的大夏，或者钻进密如丝网的兰城废墟下水道，看大灰狼和巨蟒打架。这让赵子寒悟了些在武校与巡城警卫队无法学到的无赖招式，只是很少用于实战。

    昨天晚上躲避那灰色少侠的一剑，就是从大灰狼那儿学到的身法，看起来还挺管用，不然，这一剑要是没躲开，只怕就已经嗝屁，根本见不到今天早上的太阳。

    可是，那一招剑法，哎…可不是学校老师教的啊……居然那么厉害？

    想到这里，他的脑袋里面又有个念头一闪：那一次莫明其妙的，竟然一剑砍塌了半座楼！

    这件事很快惊动了妖廷，那里面的大人物说了，只有天妖以上才能有这样的能力，可是妖廷一直查不出，到底是哪只天妖没事跑到这废墟的角落砍了这么一剑，这事让那些大人物们颇有些疑惑。

    他当然不会傻到自己去承认，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这事都不能认，就是去认也绝对没谁会相信，徒惹耻笑……

    这是一个飘摇的时代，时刻充满着危险，生命更轻于鸿毛，很容易随风飘散。

    如果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刻，那一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使得出来？

    翻来覆去躺在床上，他万分苦恼，最近根本不敢睡觉……只要一睡着，就会不停地做梦，又多又离奇，叫人震惊害怕……

    无奈之中，他一挺身从床上爬起，决定干脆不睡了，去燕媚儿家蹭喝马奶酒。虽然总是白吃白喝显得很无耻，但他早就精于此道，并且习以为常。

    燕媚儿今年十五岁，刚好比赵子寒小一岁，年纪相当，赵子寒有什么心事总会对她讲。

    除了那件事。

    赵子寒知道，那件事，任何妖都不能告诉，哪怕燕媚儿都不能。

    虽然六岁那年，在空荡荡的地下城的角落，燕媚儿要求赵子寒把裤子扒下一半，让她看一眼裤裆里面。

    在她的威逼利诱之下，这都大方地让她看了。

    但是，那件事，不一样。

    那件事实在太离奇，要是一不小心说出去，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况且，自己不过炼气七层而已，居然一剑砍塌了半座楼，这要是说出去又有谁会相信？

    燕媚儿一定会认为我的脑袋让驴给踢坏了！

    要是从此燕媚儿也不理我了，我就可算是再也没有个象样的朋友。

    再也不能牵着她柔柔的小手看她扑闪着大眼睛抿着嘴笑，不能一起看兰城的废墟和地下城。

    不能和她手牵了手在晚上一起看天边的残月，不能和她一起玩过家家。

    裤子破了也只能自己补。

    ……

    赵子寒穿了一条棕色麻布做成的五分裤，一件蓝花格子的棉布短袖衬衫，脚踏一双白色的半旧运动鞋，朝燕媚儿家里走去。

    这已经是他所能穿出来的最好的家当。

    燕媚儿的家就在蓝河边上，那里有个很大的蒸汽机水泵房，燕媚儿的妈妈黑桑大妈是水泵房的食堂管理员。

    赵子寒刚刚走到燕媚儿家门口，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喧嚣的鼓乐，他抬起

    头来，就看见一个威武的飞舟在凌空翱翔。

    飞舟上有黄色的衣袖飘扬，还有各种彩带飞舞，四个丑陋的夜叉光着膀子手拿钢叉在前面开路。

    “哟！”

    “今天什么日子啊，难不成竟是蓝河的龙王来了吗？这可难得一见啦。”

    燕木儿铁塔似的杵在门口，手搭凉蓬，两眼望天，嘴里嚷嚷，大惊小怪，嗓门奇大。

    “这么招摇地穿着黄色衣服到处晃悠的，除了龙王还能有谁？”

    “这么难看的飞舟，除了龙宫，谁还拿出来丢人现眼？”赵子寒鄙夷地说道。

    “哟呵，寒哥儿，今日这么精神铄，又来啦？”

    “听说你一直点儿背，昨天晚上人族的试炼弟子来偷城，你居然没有被砍死啊？”

    燕木儿半眯着一双牛眼，一如既往的夸张其词，不阴不阳。

    赵子寒习以为常，一直看着飞舟消失在妖廷上空，才收回了视线，然后促狭地对燕木儿笑道：“侥幸未死，但是被吓的尿了裤子。”

    “嘿嘿。”

    这一下点到了燕木儿的死穴，只听他“哼！”了一声表示不屑，负手便朝街上走去。

    燕木儿第一次参加巡逻就遇到敌袭，吓的尿湿了裤子，这成为他的软肋，每到关键时刻总被赵子寒拿捏。

    挡住门的大个儿负气离开，屋里的情景一目了然：燕媚儿正坐在墙边，一个人趴在桌子上喝马奶。

    她今天穿一件黄色麻布短裙，恰到好处地包出了下半身美妙的曲线。

    脚蹬一**白色高跟凉鞋，洁白的脚趾头整齐地露在外面，如同洗净了的莲藕。

    身上一件浅紫色的棉衬衫，衬得她比蓝河边上的荷花还要好看。

    看到赵子寒走了进来，燕媚儿张着一双紫葡萄一样的眼眸，甜甜一笑，手一扬，轻轻叫了声：

    “来！”

    桌子上满满一碗马奶酒就缓缓升了起来，然后平平地飞到了赵子寒身前，凌空停住。

    碗里的马奶平静如水，一荡也不荡，连细小的波纹都没有一个。

    赵子寒一怔：中级魔法之御物术！这小妮子，念力一日千里呀。接过碗喝了一大口，赵子寒问道：“媚儿，能够这么熟练地御物了？”

    “厉害了呵！几级了？”

    燕媚儿“嘻嘻”一笑，左手举起五根手指，似乎觉得远远不够，又伸出右手，看了一会儿，然后摁下了小指头。

    “昨天一个人偷偷测的，可别说出去。”

    赵子寒一时不可置信地睁大了他那双老鼠眼，张大了嘴，看着燕媚儿如同看到了一头怪物！

    他一向少年老成，虽然大惊失色，却强定心神，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静悄悄打了个手势，指了指里屋。

    燕媚儿怔了一怔，张着一双紫葡萄一般的眼眸，轻轻摇头：“我妈啊，她出去了，屋里没有人。”

    “啊！”

    赵子寒终于惊叫出声，声音宏亮，突兀，墙壁上一只蜘蛛缺乏防备，吓得望风而逃。

    15岁的9境魔法师啊！整个妖域，整个大陆有不有不知道，至少兰城可就从来没有听说过，叫他如何不惊？

    这要是走漏了消息，必定震动兰城，不不不，震动整个妖域，那么，燕媚儿的一切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这让赵子寒不知怎样才好，心里为难之极。

    因为……

    燕媚儿却没事一般，狠狠地挖了他一眼，说道：“你快点喝吧，喝完了咱俩今天又去地下城。”

    “自从那次，和你那样以后……”

    “我总是喜欢做一些奇怪的梦啊，修炼起来突然就快得不得了，我都不敢让人知道。”

    “什么？”

    赵子寒就像是突然被一只大黄蜂蜇到屁股一般，几乎跳了起来……

第三章 不可跳舞

    半刻之后，赵子寒耷拉着脑袋，像个呆头鹅似的，被燕媚儿拉了手，牵着往地下城走去。

    此时此刻，他心乱如麻。

    发生这一切的根源，他能猜到个大概，这是他的心病，一直让他坐立难安。

    自从那次被天上突如其来的冰苞砸昏之后醒来，左手手心就多了三个小血印，怎么抹也抹不掉。

    然后总是喜欢做各种奇怪的梦，在梦中，总是会见到一些奇怪的人，做一些奇怪的事，到达一些奇怪的地方，经历一些奇怪的生活。

    真不知道怎么啦啊，啊啊啊……还让不让人睡觉。

    而那天那个事哎......！

    那天和燕媚儿到地下城看一头大灰狼和一只巨鼠打架，打了半晌那只巨鼠似乎有些不敌，就跑了。

    巨鼠生性狡猾，总是打不过就跑，然后叫了同伴来群攻，以多欺少。果然，没隔多大一会儿，这只巨鼠领着好几只巨鼠跑了回来，大灰狼见势不妙，赶忙夹着尾巴逃走了。

    这一下燕媚儿觉得很无趣，显得闷闷不乐。

    为了讨她欢心，免的身边呆个闷葫芦，赵子寒想起了梦中那飘渺仙子的舞步，就拉了她双手，教她跳舞，嘴里面哼唧着某首古老之极的歌谣：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

    长得好看又善良

    一双美丽的大眼睛

    辫子粗又长……

    这首歌的年代实在太久远，燕媚儿之前从来就没有听到过，她很奇怪地问寒寒这是什么歌嘛。

    赵子寒当然不能告诉她这是在梦里学会的，只说那是一首几千年前的美丽乡村歌谣，她说这么古董的歌儿你都会啊，可真有你的，那你的小芳是谁啊…然后就亮着一双紫葡萄一般的大眼睛“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而且，她似乎是个跳舞的天才，教她跳舞比教刚生下来的婴儿找到吸奶的那处地方还要容易得多。

    可是跳着跳着，赵子寒觉得左手心一麻，似乎有一股热热的气流向燕媚儿手上窜了过去。

    燕媚儿顿时“啊”地轻呼一声，身体微微颤抖，满脸通红，然后甩开赵子寒的手跑了开去，大汗淋漓，神魂不属。

    她还似乎有点儿晕眩，一个人在那边以手支额，呆呆发怔。

    赵子寒奇怪地看着这一切，心里为难之极，不知怎样才好，愣了好一会儿，他忍不住对自己左手心偷偷一瞧：三个小血印凭空就少了一个！

    从此以后好多天，燕媚儿再也不肯跳舞，赵子寒再也不敢跳舞。

    原来她也… 她果然就此开始做那些奇怪的梦了？然后几个月时间内就奇迹般的从念力3级到了念力9级？

    念力9级的魔法师已经足以与大妖相抗衡！

    联想到自己那一剑的风情，赵子寒一下子震惊得差点掉了下巴。

    可是，这到底是坏事还是好事？自己和燕媚儿不会莫明其妙挂掉吧？会不会走火入魔？

    赵子寒虽然人小鬼大，但终究只有16岁，这事儿始终是有些吃不准，心里便有些隐约地担忧和害怕。

    还有一件事一直让他牵肠挂肚，寝食难安：那天的事，会不会让燕媚儿怀上孩子？

    ……

    不出赵子寒所料，这一回不得了。

    到了地下城光线明灭的通道之中，燕媚儿过来拉着赵子寒的双手，要求他再像上次一样教她跳舞。

    赵子寒一时之间十分为难，经过分析论证和反复思量，决定还是算了。

    上次跳舞，左手心的小血印少了一个，她就发生了奇怪的事，可这手心还有两个小血印呢！

    要是再跑一个到她身上去，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事绝对不能再干，不能傻到次都吊死在同一棵树上。

    于是赵子寒甩开了燕媚儿的手，说：“脚疼。”

    “真疼假疼？我给你瞧瞧。”

    嗯哈，忘了，这招不灵，她现在已经能够疗伤……

    “腿麻啊。”

    “麻你个大头鬼！”燕媚儿瞧出了些蹊跷。

    “是啊，我头大！又晕得厉害，你怎么知道的啊，莫不是见了鬼了？”

    “我发誓，这回说的是真的！”

    ……

    不管燕媚儿如何软磨硬泡，赵子寒就是固固不肯和她双手相握，这舞自然是跳不成了，燕媚儿终于小嘴一嘟：“寒寒，你今天怎么啦？”

    “我x他大爷，昨天巡城，巡了一晚上呢，又还打了一架，差点小命不保。

    “不行，今天头晕，不能转圈儿，我真要回家了。”说完还装出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直往她身子边上靠。

    “哼！你不愿意就不愿意，用得着装死吗？”燕媚儿虽然不是头一次见到赵子寒如此泼皮，却从没见过他如此癞皮，不禁有些意外。

    “算了，总是你今天没心情，我送你回去吧。”

    燕媚儿想了一会儿，跳舞嘛，要两心相悦，你情我愿，不然，强扭的瓜，味道不甜，于是不再坚持，扶了赵子寒，朝出口走去。

    “哦，那个……”赵子寒眼见诡计得逞，倒想起个事来，说道：“你那本《魔法纪元》借我看几天。”

    这段时间有些事情透着诡秘，得研究一下那本书，我自己惹上了麻烦也就算了，要是燕媚儿走火入了魔，或者出了其他意外，那他哥还不把我的小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燕媚儿拿了书，说道寒寒我送你回去，说完牵了赵子寒的手就往街上走。

    早晨的微风送来凉爽的空气，空气中夹杂着微微的沙尘，天上的太阳发着黄光，有些刺眼。

    经过了一晚的宁静，大街上已经热闹了起来，到处妖影匆匆。

    不过，这大街上也只有早晨才这么热闹，再等一会儿，几乎所有的妖都会钻进地下，躲避大漠吹来的黄沙和天上的毒日。

    牛大爷头上顶着一支断了一半的角，跛着一条腿，又在街角摆开了他的摊担，用一种古老得掉了牙的方式开始招揽生意。

    “馒头，老面馒头！”

    独具特色的叫卖声在晨风中传得老远，远得送走了一代又一代小妖的童年。

    岁月的流失，并没有让牛大爷显得更老，寒来暑往的风，却在他脸上刻画了更多的皱纹与沧桑。

    一只饥饿的猫半蹲在街角，眼巴巴望着他担子上冒着袅袅热气的白馍，爱恨交加，气冲牛斗。

    街道上，行色匆匆的是一些赶着去上学的小妖童，成群结队的一定是同一个学校的，这从校服款式上就能看出来。

    其实，一件校服并不能遮掩所有，世界总是那么的分赃不匀，有的贫穷有的富有，有的吃肉有的喝粥，自古至今从未好转。

    家里有高头大马或者华丽马车接送的小男妖，总是更容易得到女妖同学的赏识，比如：上课的时候怯的小手偷偷塞过来一把牛肉干。

    赵子寒从来不曾享受这般待遇，他自幼孤苦，年纪很小的时候就己经能体味到一些世间冷暖。

    这世道，有些妖总是生下来就可以穿绸着锦，衣食无忧，而有一些却心心念念计算着一顿饭十数零少。

    生而优越者即使并不刻意炫耀，然行事花销无不处处作利刃，刺在年轻而又自卑的贫者心间。

    如果不是当年勉强进了武校，自己早就已经是个脸色黝黑的大漠牧羊少年…

    小妖童们头上多半已经长出了小小的角，看向赵子寒的眼神里总透着若有若无的嘲笑，虽然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眼神，但还是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

    由着燕媚儿把自己送回了自己的小窝，赵子寒立即躺在床上假寐，燕媚儿瞧着没趣，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等到燕媚儿的脚步声在门外消失，他睁开眼睛，开始翻看《魔法纪元》。

    看了一会儿，房间内传来一阵恼人的“嗡嗡”声，他抬头一看，就看见一只蜜蜂一般大小的巨型大脚蚊子，在半空贼头贼脑的滑翔。

    由于经常在睡梦中受这家伙欺负，他下意识地从床上平平飞起，凌空一脚，将它狠狠地踩扁在对面墙上，总算出了胸中一口恶气。

    第二天早上，他正在做那种奇怪的梦：一个长袍的书生和一个头上长两只角的巨妖在空中打斗。

    一个美丽的人族魔法师和一个妖艳的妖族魔法师远远地助阵，天空中怪鸟飞翔，乌云蔽日，走石飞沙，大地上山崩地裂，江河断流，烈焰在熊熊燃烧……

    梦中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咚咚”地不厌其烦，终于把他从沉睡中敲醒。

    他急忙从床上爬起，心里想着只怕多半是燕媚儿那个小妖精，鬼知道今天她又有什么馊主意。

    打开门来，可不正是她！

    上身一件黄白色的短袖衬衫，下面一件黑色短裙，脚蹬一双白色凉鞋，这是标准的魔校学生服。

    这种制服最近市面上也有得卖。

    听说某些猥琐的大叔总是喜欢偷偷地买了回去，诱迫自己身材臃肿、肥硕无比的老婆穿了在灯下展看……

    他斜眼看着媚儿，嘴里不满地嘟哝：“

    你上课就上课去，跑这里来干什么？我又和你不在一个学校。”

    “再说，我目前在警卫队实习呢，不需要天天去上课，你难道忘了？”

    燕媚儿却笑意盈盈，眼睛弯弯如月，只听她说道：“人家好心好意来喊你一起去听演讲呢，你还不高兴？”

    赵子寒兴趣缺缺，敷衍地问道：“不就是演讲么，还不是瞎几吧乱讲，今天又打算胡说八道的是哪个王八蛋？”

    “不是王，是黄。”

    “黄…哪个黄？”

    “大名鼎鼎的燕都考古院黄古斯教授来了啊，你去不去？不去拉倒。”

    赵子寒一惊，黄古斯教授啊，那可是号称妖族考古界的泰斗，著述等身，很权威的专家，学术成就之高，就是那边骄傲的人族，都要对要他礼让三分，刮目相看。

    他的演讲，一定是要去听的，哎呀，今天又不能睡懒觉了，不过也好，免得又在梦中……哎。

    叹了一叹，说道：“好，这个要去听，在魔校还是在武校？”

    “魔校啊，快点吧，我哥可在外面等着呢！”

    燕木儿也去？那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在外面等着？那得快点，这个变态不爽起来可不太好忽悠。

    “对了，最好穿校服哦，不然怕会不准进演讲大厅的！”燕媚儿看到赵子寒拿了件黄色的麻布衬衫在身上比来比去，赶忙阻止。

    等他收拾完和燕媚儿走出去，就发现燕木儿高大的身影立在道路拐角处，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对着两个身材娇好的女妖背影狂吹口哨。

    赵子寒心中恍悟：燕木儿已经二十岁，茁壮成长的身体自然会更多地分泌一些神秘的腺素，滋生几分难以发泄的情绪。

    “哥，干嘛呢，耍流氓？”燕媚儿大声喝道。

    燕木儿却不搭理燕媚儿，若无其事地瞅了赵子寒一眼，哼了一声，闷头就走，大步流星，燕媚儿和赵子寒急忙跟了上去。

    等进了魔校的大门，燕木儿步子却又慢了下来，这里实在太多美女，他左瞧右看，有些走不动路。

    自古以来，女性总是多魔法天赋，男性次之，是故，魔校美女不多才怪。

    三人走到演讲大厅东门，宽阔的过道上有几个漂亮之极的女妖妹妹，腰小胸高，唇乌眉红，衣裙紧迫，在那里冲着人流媚眼斜飞，引起了形形色色的男妖围观，弄的走廊上拥堵不堪。

    “这里太挤了，去北门，从那边进。”燕媚儿冲着赵子寒和燕木儿喊道。

    等她们三个兴冲冲走到北门，却发现北门通道边上，有那么几个年轻而又长得高挑的帅哥，穿得花花绿绿，颜色鲜艳，在门口睃巡闲逛。

    这些帅哥看到燕媚儿，一个个眼睛里发出了灼灼的亮光，让赵子寒想到废墟里饥肠辘辘的大灰狼。

    可当他们赵子寒的时候，脸上便露出诧异兼鄙视的神色，他们眼光里流露出来的意思，不用猜也明白：这么漂亮的小女妖身边，怎么跟着这么个人里人气的丑家伙？

    等走进演讲大厅，诺大的厅内已经妖头攒动，济济一堂，纷纷攘攘。

    燕木儿好不容易找到三个挨着的坐位，就看见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女妖，穿着古板的魔校老师服色，木然地上台摇了几下铃。一阵叮铃叮铃的声音响起，喧嚣的大厅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这是我们魔校的教导处主任，她可凶了！”燕媚儿附在赵子寒耳边说道，她说这话时脸上露出悻悻的神色，估计平时造蛋的时候没少被这位严厉的老师当场逮到。

    然后就看见长相斯文、一头棕色卷发的黄教授在魔校校长曾雅丽博士，还有妖廷魔法师乔乌娜的陪同下从后台走了出来。

    黄教授腋下夹着一本讲义，穿着一身青色长袍，戴一副眼镜，显得学识很渊博，书卷味十足。

    他头上的黑色角上镶了一圈闪闪发光的金饰，这给人一副守财奴印象，甚至，露出了那么一点唯利是图的商人气息，与他闻名遐迩的渊博学识形成巨大的反差。

    曾雅丽校长身材臃肿，戴着黑框眼镜，她上台发表了简单的欢迎词，热情洋溢地介绍了黄古斯教授。

    “同学们，今天我们万分荣耀地再一次迎来了令人尊敬的妖域考古界泰斗黄古斯教授。”

    “他的到来，使得兰城跳舞，蓝河歌唱。”

    “他将给我们带来整个青冥最前沿的考古成果，我相信同学们和我本人一样，对黄教授接下来的演讲充满期待。”

    “请同学们以发自内心的欢呼和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他的到来！”

第四章 胡说

    大厅顿时喊声热切，掌声如潮，呼喊声与掌声刚落刚落，大厅前排有几个身材娇好、衣裙短窄的女妖同学突然站了起来。

    只见她们双手举起，腰肢和屁股整齐的扭动着一致的旋律，喊道：“黄古斯黄古斯我爱你！

    整齐地喊了三声才坐下，许多妖都轻轻地笑了起来，这引起了大厅一阵骚动，空气中顿时弥漫着夹杂了荷尔蒙的气息。

    等曾校长和乌副市长走到台下前排就坐，黄教授优雅地对大厅环视一周就开始了他的演讲：“我以挚诚，感谢曾校长，感谢乌副市长，感谢同学们！”

    请允许我免除繁文缛节，直入主题，考古的最大意义，在于让我们了解和发掘历史的长河，认清自己，启迪未来。

    自从青冥大劫，魔法和修真时代*开启以，大陆考古界不畏艰难，不怕牺牲，前赴后继，深入青冥各个最危险的角落，以辛劳和汗水，以鲜血和生命，换来了不朽的成果。

    众所周知，三千多年前，青冥发生的那场未日一般的灾难，使青冥生物几乎灭绝，过去的历史变得晦暗难明。

    关于上古大劫，我上次已经讲过了，相信大家还记忆犹新。

    黄教授的声音抑扬顿挫，略有磁性，带着几分特殊的吸引力：经过最近的考古发掘，我们发现了一些残破的文字记载，古人如此描述他们自己：人类一个个显得十分高尚，实际上却都是那么的自私自利和贪得无厌。

    这一来台下响起了阵阵笑声，黄教授停了一会儿，待笑声平息，他又接着说道：那么，三千多年前，各种扯皮和矛盾的不断积累和最终爆发，难道是因为人类的自私自利和贪得无厌吗？

    我认为，显然不是！

    我们发现古人同时也是高度自律的物种，他们建立了行之有效的行政管理体系，高度发达的教育体系和无孔不入的商业网络，他们时常举办规模庞大的体育竞赛，挑战自我，追求卓越……

    他们中许多人品格高尚，充满爱心，追求正义与美好，提倡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一些人们愿意为他们的国家甚至整个青冥谋取福利，为他们的国家或者整个人类谋求更加公平公正和平等的生存条件，他们公而忘私，不求回报，为心中的理想奋斗一生，涌现出了许多可歌可泣的伟大人物。

    还有无数的平凡人物，像教师，医生，环卫工人、清官，律师、艺术家、士兵和快递小哥……这些人物默默无闻地奉献，为古代青冥的发展作出了不容抹煞的功勋。

    上古大劫之后，青冥完全变了模样，从一个世界变成了另外一个世界，这个事件太惨烈，由于多种原因，遗留下来的文字记载已经语焉不详，晦暗难明。

    许多真相被湮没在地下废墟之中，江河湖海之下，或者无垠的原始森林的角落，有待于我们去进一步挖掘与探索。

    从已知的情况来看，战后整个青冥持续的大火烧了差不多半个世纪，埋藏在地底下的油在燃烧，煤炭在燃烧，森林在燃烧，天空长达半个世纪乌云蔽日，浓烟滚滚。

    不知道是被什么样的武器击中还出了其他什么变故，月亮当时没有能经受住，竟然崩裂了半边。关于月亮的崩裂，我们无法确切地推知原因，这是目前考古界最大的遗憾之一。

    我们所知道的是，

    月亮崩裂之后，其中一半变作流星，或者散落于星空，或者落到了青冥，从此天上就永远只有一轮残破的月亮。

    那时以后，一些陆地沉入水中变成海洋，一些海洋隆起成为陆地，无数的高山崩塌，江河断流，瀛州大陆最大的河流龙江，断成了四截，目前就叫做断江。

    黄教授正在台上滔滔不绝，赵子寒突然发现燕木儿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不由得好奇的拿眼四处张望，一会儿就发现他居然坐到了一群小女妖中间，可怜巴巴地对着边上一位独角的胖女妖表达亲热，一副摇尾乞怜的模样。

    赵子寒心中暗笑，耳中却传来黄教授娓娓的话语：人族和妖族虽然对立了几千年，仇恨深重，死伤无数，但却在探索古代的真相、考古发掘方面表现出了极大的合作。

    讲到这里，黄教授露出了颇有些兴奋的神色，用更加抑扬顿挫的声调说道：对一些未解之迷，双方进行了长久的合作与共同摸索，取得了可喜的成就！一部分有争议的词汇已经得出了一致的权威结论。

    然后，黄教授站起身来，一只手拿着讲义，另一只手拿了粉笔，走向台上巨大的黑板，他写下了几个词汇：扫码支付，大v，粉丝。

    然后指着黑板说道：我们很早就发现了这些奇怪的词汇，一直不能对其进行准确的定义，现在，我们总算弄清楚了它们的含义。

    “扫码支付”这个词，俗称“打白条”，指的是古代人类的一种信用支付方式。即根据每个人有别于其他人的生理特征，如人脸、牙齿、指纹等，在购物或者付款时，用一种通了“电”的仪器扫一扫，然后挂账的支付形式。

    黄教授讲话的口气铿锵有力，显示出他所讲内容的不容置疑。

    “大v”，指的则是一种拍砸了或者演砸了的小电影里面的主要演员.

    “粉丝”，即米粉或薯粉，古人的一种食物，用面粉，红薯粉或者马铃薯粉做成细丝，开水烫而食之。

    当然，到目前为止，还有海量的古词汇，虽然字面意义很好理解，但我们发现当时的古人完全突破了其字面的意义，因此我们仍然不能对其进行完整地理解和准确地定义,

    比如：抖音，日万，吃什么，饿了么，咸鱼……

    黄教授讲到这里，台下纷纷窃窃私语起来，整个大厅再次响起一阵接一阵的嗡嗡声，如同蜜蜂炸了窝。

    赵子寒听到燕媚儿在边上轻轻叹了一叹，带着有些遗憾的口气喃喃地说道：“寒寒，还是古人好啊，不仅有“粉丝”吃，还能看小电影。”

    赵子寒嘟哝了一句：“嗯嗯，要是你生在古代，就可以去演小电影，说不定还能成大v呢！”

    燕媚儿不满地白了他一眼，神气地说道：“什么说不定？一定！”

    由于大厅过于吵闹，前排那位面容木然的女妖老师站了起来，一双三角大眼严肃地对着后排扫视，整个大厅慢慢安静了下来。

    博学的黄教授一共讲了三个小时的时间，然后笑容可掬地站起来，表示同学们可以发问，片刻的静默之后，一位高瘦的女妖首先站了起来。

    她问道：尊敬的黄教授，听说人族那里并没有像我们妖域这么多的古代人类废墟遗址，这是为什么？

    黄教授看了一眼这位同学，然后饶有兴味的回答：首先感谢这位同学的提问！

    人族强占了瀛

    州大陆最风调雨顺和最富饶的南方土地，风雨的侵蚀与湿润的空气使得一切古老的东西更容易被风化。

    要知道，三千年的时光流失，世间已沧海桑田，因此，在人族居住的地方，除了一些刻意保护起来的遗迹，地表已经见不到古代城市的废墟。

    但是，那里曾经是古代人类居住最为密集的地方，其地下与江河湖海中尚有无数的遗迹被掩埋，而我们北方妖域，气候干燥，雨水稀缺，常年沙尘爆肆虐。

    这使得古代的遗迹少了许多风雨的侵蚀，沙尘爆带来的风沙更将其表层覆盖，风化程度远远低于南方。

    打个比方，干燥的沙漠中一块骨头，也许能保存一千年，而在南方湿润的土地上，短短几年就没有了。

    不知道这个回答，你是否满意？

    高瘦女妖站起来礼貌地说了声：谢谢黄教授！

    又有一位文质彬彬的小个子男妖站起来发问：尊敬的黄教授，在遥远的西域是否真的存在传说中的精灵一族？他们是真的一生下来就有两个会飞的翅膀吗？

    黄教授文雅地笑了笑，然后回答：关于精灵一族，这不是传说，从人族得到的资料来看，他们是真实地存在，精灵一族居住在西南部浩瀚的原始森林之中，随着季节沿着丛林中的河流迁移。

    他们中一部分天生双翅，善于在空中飞翔和射箭，有着本族秘传的强大魔法，不仅如此，西部的高山雪原，和莽莽戈壁大漠，还有土谷一族，这是一个信仰佛教的民族。

    因为难以逾越的广大森林、莽莽雪原、浩瀚沙漠和神秘的空间裂隙，我们无论对精灵一族，还是土谷一族，都知之甚少，这个有待于在座的同学们，包括你们的后代，修为有成，或者魔法大悟之时，到茫茫西域去探险。

    这个问题我就回答到这里，现在有请下一个提问。黄教授话音刚落，燕木儿在那边站起来，在那位胖胖的小女妖眼神鼓励下，他大胆地问道：尊敬的教授，传说中的八脚怪会不会再次袭击青冥？

    大厅顿时“嗡嗡”声又起，燕木儿似乎问出了许多同学心中的疑问。

    听了燕木儿嗡声嗡气的提问，黄教授有片刻的沉默，他翻了翻讲义，然后才回答说：首先，八脚怪是否真正存在，并没有得到完全的证实。

    换句话说，上古青冥大劫，整个大陆都一致地认为与八脚怪无关，它们已经被伟大的上古人类一古脑儿消灭，如果八脚怪真的还存在，这个问题，应该由八脚怪来回答。

    黄教授的回答让整个演讲大厅又是一阵大乱，有许多女同学惊叫了起来，赵子寒听到前排一个戴眼镜的女妖同学对她的同伴说道：如果八脚怪真的像传说中那么残暴不仁，那是一定还会来的！

    她边上的女妖同伴有的捂住了嘴，有的则大大地白了她一眼，回愆她道：真到了那个时候，就由你来拯救世界吧！

    乱哄哄中，又有许多同学举手要求提问，那位脸色木然的老师却从座位上站起来，摇铃示意黄教授演讲时间已到，黄教授优雅地结束了他的演讲。

    听完演讲出来，赵子寒满脑子都在想象着神秘的空间裂隙呢精灵族的翅膀呢，燕媚儿却凑过来神神叨叨地问道：“寒寒，马上放暑假了，我们到时候一起去荒原探险吧？”

    “什么？”

    “你不要命啦？”

    赵子寒大惊失色！

第五章 门派

    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先不说荒原里妖兽无数，每年都有夸夸其谈的家伙走进去就再也没有出来。

    且还有人族的那帮混蛋，总是隔三差五，成群结队地闯过荒原来袭扰兰城，这要是遇上，哪还有命在？

    还有，记得上次听到高年级的同学纷纷议论：荒原里的妖兽近来有些反常，变得更暴躁更凶猛，甚至荒原的边缘也出现了几百年从未见过的高阶妖兽，不知道是不是里面炸了窝？

    “别去吧！只怕多半会遇到麻烦，点儿背的话甚至可能会嗝屁。”

    “就算能好端端地活着回来，你妈知道了一定连我一块儿揍。”

    看到燕媚儿在边上不满地嘟起了嘴，赵子寒大泼冷水，希望能浇灭这小妮子心中不切实际的冒险苗头。

    “你若想死，就一人去死，可别搭上我……”

    但燕媚儿并没有因此改变主意，而是神秘地把脑袋凑到赵子寒耳边，轻轻地说道：

    “我已经能使用定身术和御火术，还有…好几种魔法了。”

    “我在梦里学会的。”

    说完，她竟大踏步地独自走了，留下赵子寒摸着小心脏在那里惊诧。

    赵子寒知道，魔法从初级、中级再到高级，总共二十一级，俗称二十一境。

    虽然魔法师按金、木、水、火、土五行而拥有各不相同的能力、手段和神通，但就其术法而言，主要的术法只有五种：御术、禁术、咒术、飞行术和召唤术，其他还有一些千奇百怪的魔法，无不是这五种术法的延伸或者变化。

    定身术属于初级禁术，魔校中级班的同学们，十个总有五个，时不时会使用这种术法私下解决彼此之间的某些争端，时常弄得鼻青脸肿走路瘸拐而不可告人。

    但定身术一是时间不长，二是容易被对手破掉，倒也不算稀奇。

    魔法师9级念力是一道大门坎，一旦达到9级念力，就有可能觉醒五行本源之力，从而晋身中级魔法师行列。这么说，燕媚儿觉醒了本源之力了？她的本源是火属性魔法？

    火属性与金属性都属于攻击系，战斗力强大，金属性魔法师刀枪难伤，火属性魔法师不惧烈火锻烧。

    水、木、土这三个属性魔法偏重防守，一旦觉醒了本源之力，能分别借自然界的水、木、土潜踪藏形，十分利于侦察与逃跑……

    唉！难道我那可怜的胆子变得更小了么，自从参加那次夜巡干了一架，我最近怎么动不动就想到逃跑？赵子寒禁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又想了想，武校那个特么的根本就忘了长笑肌的训导主任总是说：凡事予则立，不予乃废。

    看起来，燕媚儿去荒原探险之心似乎坚不可摧，多半是劝阻无效……还是到武校图书馆去看些书恶补一下吧，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啊…免得到时候真的被迫去了荒原，误了卿卿性命。

    最近又跟随胡一把月牙锯齿刀参加了几次夜巡，所

    幸并没有遭遇人族偷袭。至于那天晚上得到的那枚魔戒，他自己试了很多次，总是打不开，没奈何只好去求胡一刀。

    胡一刀翻弄了片刻后说：“这个戒指少说也是个中级魔戒，相当稀罕。”

    “没有炼气十级圆满以上，你就算逑去吧。”

    他瞅到了胡一刀说话时眼神中的戏谑之意，胡一刀心底的意思不用猜也能明白：瞧你那副熊样，这辈子能不能到炼气10级可难说得很， 就你那资质，自己心里就没点b数？白瞎这么个好东西了。

    胡一刀最后把魔戒丢给他，灰心地说道：“好好收起来，十年八年后再试吧！”

    “这东西必须你自己打开才能认你为主，别人帮不了你。”

    他听了不由得一阵沮丧。

    原来，武修分为炼气士和修士，只有炼气10级圆满而且开脉，才能步入修士的行列， 而他，不过区区炼气7级而已。

    他知道自己的修炼资质本就相当普通，听了胡一刀说话这口气，他明白自己在几年内妄想达到炼气圆满只怕有点悬。

    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这枚魔戒暂时打不开也就罢了，若二十岁不能到达炼气圆满，那么，参加燕都大学武学院入学考试的资格都没有。他叹了口气：考入燕都武学院对自己来说太遥远，毕业了老老实实入伍做个妖兵或者加入巡城警卫队也就算了吧！

    其实他也并不是没有一点长处，比如：记忆力就算是特别好，看书无限接近过目不忘，文化课成绩总是差不了。

    在武校，文化课虽然重要，但毕竟是副科，只有炼气等级才是考核的重点，但他总是对文化课更感兴趣，比如那些优美的古诗，就能让他乐在其中：

    轻轻的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轻轻的招手

    作别西天的云彩

    ……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彩

    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听说人族没有修炼资质或者不愿意修炼的人，可以只学文化，然后参加各个王国的吏员录取考试，就像远古时代的科举，上古时代的“公考”一样，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写诗也是考试内容之一吧？

    又听说人族居住的江南，处处青山，小桥流水，亭台楼榭，渔歌唱晚，与这北地大漠狂沙，原野高旷，古道西风，戈壁苍凉浑然不同，不知是不是真的？

    人族真的像课本上说的那样，像传说中的那样，一个个都坏得头上长疮脚底流脓吗？

    ……

    赵子寒走在去学校图书馆的路上，心事重重，没来由又想到了梦中那人的剑意，胸中似乎就有一股想要拔剑力劈山河的冲动。

    这可不是个好事，他最近会不定期地感到这种冲动，这使他很奇怪：这种冲动，或者和燕媚儿他哥看到美女时，某些令人意外

    的表现和愚蠢之极的举动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只怕很容易热血浇头……想想燕木儿看到心仪的女妖时，那可以燃烧整个沙漠的热情就能够知道个大概。

    要是一下没忍住，把学校图书馆砍塌了可怎么办？

    梦中这个青袍的人族是不是真实存在过？

    他到底是哪个王八蛋？

    另外三个家伙很明显是法力无边的大魔法师：两个长角的是妖族，还有一个明艳的女子也明显是个人族。

    她们又是谁？

    两个妖族大魔法师，一个人族大魔法师和一个人族剑仙，二对二的约架群殴？

    联想到传说中一千年前的那场人妖决战，赵子寒心里不免有点惊慌：莫非是这四个变态？不可能吧？她们不是一千年前在无涯山同归于尽了吗？怎么会莫明其妙跑到自己脑海里面来打架？

    可这小血印实在可疑！这件事必须得搞清楚.....他心乱如麻，默默地走进图书馆，向管理员出示了学生阅读卡，然后在书架中翻找。一刻钟之后，找到了心目中的目标：一本《人妖战纪》，寻了个座位坐下，翻看起来。

    书上说，人族有多如牛毛的修真和魔法门派，这些门派表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却总是相互拆台，各种阴谋诡计防不胜防。

    为了些世俗利益或者门派地位之类，人族的各个门派签订了一揽子条约互相约束，也大致划分了各自的势力范围。

    可是，稍有不如意，个别强势的门派就会蛮横地以“本门派利益第一”为由出尔反尔，不是要求修改条约，就是威胁要“退群”，嚷嚷着重建大陆秩序。

    还时不时对其他门派内部事务指手划脚，说三道四，或者挑起各王国之间的扯皮与战争，或者挑唆小门派互相倾轧。

    因为这个原因，人族的各个世俗王国无所适从，争吵不断；王位的继承与更迭那就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城头变幻大王旗。

    小门派之间则仇杀频频，各种反间，波诡云谲。

    人族最大的门派有五个：武极殿，无花山，半分楼，元剑宗和青阳门，简称“五派联盟”。

    “五派联盟”弄了许多的阴谋诡计，其中的一些老家伙坏得很，不过，也确实人多势众，近年来流传的什么人族四大青年高手，五大天才少年都出自五派联盟。

    武极殿是人族中最大的门派，也是五大门派中唯一魔法和修真双修的宗门，人族正道霸主一般的存在，据说很牛x。

    无花山和半分楼，则是人族两个最大的魔法修行门派，总是笼罩着神秘的面纱，据传其门中弟子不出山则已，一出山就颇有些惊世骇俗。

    每次来偷袭兰城的人族修士，就数这两个门派的弟子最为刁钻可怕。

    元剑宗和青阳门是两个剑修门派，这两个宗门在历史上也曾经盛极一时，现如今气势已不如前，但这两个宗派都有数千年的底蕴，可不能小视！

第六章 一剑断山

    书上记载，三千年多前，也就是新元前0001年，青冥一场惊天大劫，人类死伤无数，十不存一。

    劫后余生的人类却逐渐分成了人、妖两族，互相看不顺眼，导致了长期的仇视和战争。

    大约在新元2000年左右，人族与妖族的对立与战争达到了顶峰。

    此时，人族武极殿出了一个惊才绝艳的大魔法师赵云裳，她是自魔法时代以来人族唯一的一位二十一境顶级仙师。

    青阳门则出了个入圣境的惊世剑仙阳青山，这是整个瀛州大陆几千年来唯一的剑仙，说他功力剑法达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境。

    妖族刚好也出了一男一女两个天才之妖，大魔师方哲和江山秀，都达到了魔法二十一境圆满，整个妖域三千年来也只出过这么两个魔法至尊。

    当时人族与妖族之间的战争使得无数修士与魔法师战死，双方世俗军队也打得精疲力尽，如同累了的巨人一般喘着粗气。

    然而，虽然双方都杀红了眼，却谁也奈何不了谁。

    于是，就开始无穷无尽的争吵和漫骂，互相威胁挖祖坟，各种脏话恶毒语言，无所不用其极。

    这造就了整个大陆“骂” 文化的登峰造极，不仅创造了数之不尽的粗鲁语言，而且，从此两族都非常擅长于用最文雅的词汇，最优雅的风度来表达最恶毒的侮辱。

    当终于都觉得累了的时候，两族开始了比拼耐力的冗长谈判。

    谈判历时数十年，耗尽了所有的好脾气，总算达成了一项最终的协议：别尽说那些没用的废话，双方进行一场最终的顶级决战，解决掉一切扯皮与怒火。

    如果人族战胜，他们要求没有长角的美女留下，其他的妖族通统退却三千里。

    换句话说，就是要求妖族交出他们的美女，滚出北地，举族西迁，进入茫茫戈壁，或者极西草原。

    大陆传言，戈壁没有水源，极西草原常年冰天雪地。

    此地安能居住？这对妖族来说，就相当于自我放逐，有灭族之险。

    妖族的条件是，一旦战胜，要求与人族共享瀛州大陆，就像上古和远古时代一样，不分人与妖，双方自由迁移，互相嫁娶，众生平等，别特么的再说我们是妖是变异的杂种。

    人族虽然对妖族抛出的条件嗤之以鼻，但还是勉强答应了下来。

    至于决战的双方，当然就是人族的赵云裳与阳青山，

    对战妖族的方哲和江山秀，决战地点双方选定在无涯山无涯峰。

    无涯山是一座自西向东横亘在瀛州大陆中北部的巨大山脉，连绵数千公里，本是人族与妖族的天然分野。

    这一战之后，高大的无涯山主峰被阳青山一剑砍断。

    据说从此以后，荒原中的无涯山主峰一分为二，两半对开，犹如两扇天门一般直插云宵，被改称为天门山。

    天门山周围数百座山峰也在大战中被三个大魔法师搬来搬去，一会儿扔这，一会儿扔那，完全改变了原来的走向与位置。

    无涯山中脉脉穿行了一千多年的无定河水被搬来搬去的山峰截断，在天门山附近形成巨大的沼泽，那里后来成了妖兽的天堂，整个荒原禁地中的禁地。

    这一战打了七天七夜。

    最终，人族与妖族的四大高手，竟然同归于尽，无一生还！

    之后天地异象：人族所居之南方三年洪水肆虐，死伤无数；妖族所居之北地三年无雨，渴死牛羊成群。

    传说天门山此后百年间仙鹤悲回，大雁低唱；冬日骄阳如酷暑，夏日春雷带雨雪；云雾之时，常有剑仙凌空，精灵起舞；晚霞之中，或现七色彩虹，彩虹之边，有天上宫阙，人如流水，车来车往。

    经此一战之后，沮丧的人族和心灰意懒的妖族无奈之下保持了近百年的太平。

    看到这里，赵子寒合上书假寐，心中打鼓：这个事儿大有蹊跷！

    这四个人两男两女，一个剑仙，三个魔法师。自己梦中也是两男两女，一个剑仙，三个魔法师。

    这也太巧了。

    梦中那剑仙展示的剑法高深无比，而且特喜欢隔山差五地一剑劈山，三个魔法师正是动不动就爱把一座座巨大的山峰搬来搬去玩。

    这不是大姑娘脸上的麻子，明摆着么。只怕八成就是她们四个阴魂不散，打了这么两千年，然后居然打到自己脑海中来了！

    那四个小血印，一个消失在自己身体里，自己就莫明其妙能使出那么神奇一剑，自己这个小血印，只怕在苏醒剑仙记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有那么多千奇百怪的……唉 ！

    燕媚儿那儿传过去一个小血印，多半就是某个大魔法师的记忆跑她那儿去了？

    这事当真神奇！

    那好吧。

    得找个机会试试燕媚儿的神奇，她要去荒原探险，那就陪她去吧！ 脑海中有这么厉害的家伙们在，哪会

    轻容易就嗝屁？

    于是，半个月后，赵子寒和燕媚儿走进了兰城废墟深处，慢慢摸向荒原。

    时近七月，酷暑难当，燥热的西北风刮来阵阵风沙，乌天蔽日。野草从地上的水泥碎块屑缝中生长出来，齐腰身的草丛中有大个的蚱蜢，一口就能咬断一根狗尾草。

    在废楼之下，或者道路之旁，土质松软一些的地方，长着合抱粗的榆钱树、樟树和一些赵子寒叫不出名字的树，还有梨树、枣树，已经果实累累。

    这里已经距离妖窟近四十公里，接近兰城废墟的边缘，属于危险管制地带。

    因为强大的气息难以隐藏，很容易被妖廷的天妖与魔师捕捉到，所以，这里多数情况下倒也没有强大的妖兽出没，但经常会有低级别的、饥饿的妖兽溜出荒原，来这里捕食。

    这时候天气太酷热，日头又盛，废墟中的野兽都已潜入地下巢穴躲避高温。这些区域的地下城，早已被坍塌与积水阻隔成许多堵塞不通的区域，里面充满未知的危险。

    天气实在太热！赵子寒满脸汗水，正感到有些顶不住，突然一阵凉风吹来，周围的气温便急速下降，让人感到阵阵凉爽。回头看了燕媚儿一眼，道：“御气诀？”

    燕媚儿狡黠一笑，突然双手结印，划了一个圆圈，左手轻轻一挥，道：“还有御水诀！”只听“哗”地一声，便有一篷冷水突然兜头泼来。

    赵子寒顿时如一只落汤鸡也似，但却感到一阵透心的凉爽。

    这种感觉甚好。

    “媚儿，还是学魔法更厉害些，可惜我没有这个资质。”赵子寒头发湿透，脸上滴水，却全不在意。

    “我们就沿着这条小河走吧，先到废墟边上看看。”

    “这边废墟不远就是大山，正好是荒原的边缘。”燕媚儿说道，并不曾对赵子寒心中的美好向往作出评价。

    虽然打定了主意和媚儿勇闯荒原，可赵子寒生性胆小，听到荒原就在前面，赵子寒还是感到一阵紧张不安。

    燕媚儿看着赵子寒瑟缩的模样，有些好笑。

    “寒寒，看你这副样子，我觉得我们选错方向了，应该渡过蓝河往北而去。”

    “虽然沙尘暴挺讨厌，但那里是广阔的草场，可安全了。”

    “如果遇上随着水草迁移的牧妖，还可以喝上新鲜的马奶。”

    “不过你长得和人族没有分别，却要当心护牧警卫队，没的把你当人族的奸细砍了！”

第七章 荒原

    赵子寒望着燕媚儿戏虐的眼神，嗫嚅道：“草场也有狼妖或者熊妖好不好？”

    “有时看到护牧警卫队捉了回来报功的！”

    燕媚儿本来还想挖苦赵子寒几句，但看着他畏畏缩缩的可怜相，便于心不忍起来。

    此时耳中却听到“哗哗”的流水之声，便“哇！”地叫了一声，身体突然轻飘飘地拔地而起，纤长的身影闪了几闪，就凌空而去。赵子寒急忙提了口气，匆匆跃起，踏草踩花地在后面尾随。

    “这里有一条河啊。”燕媚儿在前面叫道。

    赵子寒“咚”地一声落在媚儿身边，心中有些气急败坏：我这身法不太争气啊，落地弄出这么大的声响。要是遇到什么意外，需要逃命的话那可不够用咧。

    抬眼看去，眼前一条四到五丈宽的河流，浑黄的河水哗哗流淌，穿过兰城废墟的边缘，向北而去。

    这是蓝河的一条支流改道而成的小河，经过几千年的冲刷，在兰城废墟中冲出了一条河道。

    这样的河，这若大的兰城废墟不少于四条，有些小河甚至已经与兰城废弃的地下管道相连。

    “这是从荒原中流出来的河流，咱们顺着河道走吧。”

    燕媚儿拉了一把赵子寒，朝前走去，不知不觉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河道越来越宽，两岸的景色也好看了起来。

    果实累累的枣树上的夏枣，有的已经露出了些许成熟的红色，梨子和山楂也挂满枝头。大屁股的野猪成群地在河里洗澡，还有灰色或者黑色的狗熊在那边踯躅而行，大摇大摆。

    这些都不是妖兽，它们一般不会主动攻击妖族，自讨没趣。

    两边的灌木丛中，有百鸟歌舞，逢场作戏，叽叽喳喳的，甚为吵闹。遥远的荒原深处，似乎传来狼的尖啸，还有老虎的吼声。

    “媚儿，这已经穿过了兰城废墟与荒原的过渡地带，前面太危险，别再往前走了吧！”

    “听胡一刀队长说，他一个大妖，顶多能单独对付一头7级的妖兽，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赵子寒伸手扯住还要往前走奔的燕媚儿，惴惴不安地说道。

    燕媚儿今天穿一件淡黄色的棉布衬衫，扎进一条靛蓝色的牛仔长裤之中，显得两腿纤长，腰肢婀娜，摇曳生

    姿。

    此时已是傍晚，西北风已停，不见沙尘，天边露出一抹五彩的晚霞。

    大约因为有些兴奋，或者也有些紧张，她双颊略带绯红，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眼中汪汪一碧。

    夕阳与晚霞之中，小女妖如同画中的仙女，美丽得让人想犯那种是个男人就想犯的错……

    赵子寒本来还在浮想连翩，异想天开…前面却突然传来打斗之声，夹杂着某种怒火冲天的嘶吼。

    在河水之中嬉水乘凉的野兽顿时没命地四散逃跑，只恨它们的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去看看，应该妖兽打起来了。”

    “气息不算强大，大约也就3级4级的妖兽，没什么好怕的。”

    燕媚儿边说边拉了赵子寒向前急掠，才掠了二百多米远，就看到一处小山包下面灌木倒了一大片，两个妖兽正在互相撕扯。

    一头黑色短尾，屁股肥大，浑身滚圆，长长的嘴筒子上一根尖刺，这是箭猪。另一个家伙毛色斑斓，身形剽悍，眼色凶狠，长长的利爪，这是一头花豹。

    杀红了眼的两头妖兽看到赵子寒和燕媚儿掠了过来，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并不逃跑。它们强壮的身体里仿佛包裹着无穷无尽的精力，不消耗殆尽绝不罢休，互相瞪了一眼又各自狂吼一声，继续打斗了起来。

    花豹步法灵活，爪子尖利，但箭猪皮粗肉厚，步伐笨拙却似乎很懂得以守代攻，总是趁了花豹不备便突然举起尖刺，向花豹冲锋。花豹被箭猪逼得连连后退，不停地愤怒吼叫。

    可是，这两个畜牲竟慢慢向自己站立的地方靠了过来。

    听说妖兽狡猾异常，这其中只怕有诈！赵子寒突生警意，“呛啷”一声拨剑，横剑当胸，全身戒备起来。

    燕媚儿也后退半步，两腿前屈后躬，双手结印，双眼盯紧了两头妖兽。

    花豹突然高高跃起，毫不掩饰地向媚儿扑来。箭猪见状也不迟疑，猛一调头，尖刺对着赵子寒猛冲……

    这两头妖兽竟然知道用计！

    然禽兽之变化几何哉？

    燕媚儿轻轻叫了声：“起！”

    便听“轰”地一声，一团大火朝迎面而来的花豹飞去。

    这花豹竟也了得，居然半空之中身子一折

    ，退了回去。

    火球轰然一声落到媚儿前面二丈远处，地上的灌木顿时劈里啪啦燃烧起来。

    赵子寒手持长剑，看着箭猪猛冲而来，在它靠近自己身体的刹那突然横移两步，一剑劈去！

    “扑”地一声，如击败革，箭猪丝毫无损，赵子寒手中长剑却脱手飞起，落在一丈多远的草丛之中。

    燕媚儿见赵子寒失手，立即双手一翻，一手骈起二指，对着箭猪叫道：

    “定！”

    箭猪猛然间蹄子扬起，一步窜出二丈开外，地上沙土碎石扬起老高。

    只见这箭猪居然在那里原地转圈，肥大的影子若隐若现。

    这王八蛋在破定身咒！

    果然，片刻后箭猪清晰地现出身来，并没有被定住。

    赵子寒叹了一叹，看向燕媚儿说道：“你这学艺不精啦，可惜！”

    就在这时，空气突然出现一股异常诡异的气息……天地时空似有片刻的静止，周围的灌木都好像轻轻抖了抖。

    不远处传来一阵奇怪的“沙沙”之声，不紧不慢的节奏竟带着一种特别的旋律！

    一股沉重的威压随之而来。

    花豹和箭猪显得局促不安起来，收起了凶焰各自后退。这两头妖兽静止片刻之后，似乎犹感不妥，猛地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然而，一阵沉闷的低吼之声几乎同时响起，四周的空气突然变得有些窒息。

    逃跑中的花豹和箭猪便再也挪不动脚步，如同陷入了无形的罗网，进退不能，在那里瑟瑟发抖，不敢造次。

    赵子寒和燕媚儿也感到了强大的气息压制，几乎想要跪倒于地，不由得心中震骇！这来的是什么怪物，气息如此强大？竟使得这两头凶恶的妖兽害怕成这样？

    他本能地喊了一声：“媚儿，大事不好，咱们快逃！”

    喊声中他已经撒丫子跑了起来，浑然忘记长剑还失落在草丛之中，大约也是顾不上了。

    他跑得飞快，轻身之法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发挥到极致。只只他犹如一道轻烟，片刻之间就已经跑去了百多米远。

    突然感到不对！媚儿好像并没有跟着自己跑？

    ...要不要就这么把她撂下，我独自一人望风而逃？

第八章 暴露

    一怔之下，赵子寒猛然停住，回头看了过去，就看到了一副奇异的画面：媚儿已经升起在半空，对面似乎有强风吹来，吹得她衣袂猎猎起舞，红褐色的长发在她的脑后飘扬。

    她手里拿着那根三尺长短的紫色擀面杖，左挥右舞，煞是好看。

    在她的前面三丈远处，有一个四肢短粗，牙齿尖利，二丈多长的庞然大物，浑身玄黑鳞甲，气势沉浑，张着血盆大口正在与她对峙。

    短尾鳄啊！

    赵子寒书看的多，只是一闪念，立即就已经知晓了那是个什么货色，心中不由一惨：这下可糟透了，短尾鳄是这荒原中有数的凶物，怎么偏就遇上了？

    只觉得心中“砰砰”直跳，两条腿已经控制不住颤悠，很想一切都不管不顾，溜之大吉。

    但此时此刻，哪能真舍了燕媚儿独自逃跑？哪能让她独自被这鳄鱼吃掉？

    不用说回去会让妖们讥笑，让燕木儿当沙袋打，看着黑桑大妈伤心哭泣……

    燕媚儿要是没了，那自己该有多孤独啊！活着还要什么意思？不仅如此，还有…哎呀！反正燕媚儿就是不能死……

    那还不如自己战死在这里！

    跺了跺脚，他一时再也顾不得害怕，长身而起，向媚儿奔了过去。

    “妖怪，看剑！”

    他一溜烟就掠回了燕媚儿身边，嘴里大喝一声，下意识伸手去拔剑，却拔了个空。这才想到刚才和箭猪对打，长剑已经被磕飞了，不由心中一急，抬眼看去，那把剑就在鳄鱼身前二尺远的草丛中静静躺着。

    这鳄鱼眼睛半睁半闭，利齿微露，粗壮的短尾轻轻摆动，好一副胜券在握，美味当前的模样！

    要糟，刚才长剑被箭猪磕飞之后，自己只顾逃命，居然忘了拿回来！他不禁呆住：这会儿这剑就在鳄鱼的牙齿边上，这可如何是好？

    燕媚儿看到赵了寒跑了回来，悠悠一叹：“寒寒，这至少是头七级妖兽，或者等级更高。”

    “若是它存心不让咱们逃，又哪里能逃得了？”

    看着边上已经吓得软软地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箭猪和花豹，赵子寒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只是，这头愚蠢的鳄鱼居然不知道隐藏气息。”

    “这里距离妖窟不过一百多里路，这么强大的气息，以为妖廷的天妖和魔师是吃素的吗！”

    赵子寒突然心中雪亮：是啊！只要拖住一时半刻，最好对上一两招，弄出动静，也好让这凶兽气息全露，妖廷的天妖和魔师说不定马上就赶过来了……顿时心中大定！

    燕媚儿左手凌空一招，似乎上想替赵子寒拿回长剑。

    鳄鱼突然睁开眼来，伸出一只粗壮的前爪凌空横拍，顿时一阵狂风吹起，赵子寒只觉得天旋地转，竟被这一阵风吹飞了百米开外。

    “啪哒“一声，四仰八叉跌倒在草丛之中，摔得七晕八素。

    媚儿也在半空之中摇摇欲坠，跌跌撞撞地被吹到了离他几十米处，才勉强稳住身形。

    赵子寒不由羞恼成怒地从地上爬起，忙不迭地双手拍打身上的沙土。

    这鳄鱼笨重地身体竟轻轻一闪，就来到了媚儿身前，张牙舞爪，作势欲扑，媚儿迅速后退，身影在半空闪了闪，就退回了赵子寒身边。

    只见她突然有如神话传说中的仙女一般舞蹈，口中念念有词，霎间便有一股旋风在她周围聚集。

    媚儿手中擀面杖朝鳄鱼一指，顿时旋风夹杂着沙石尘土尖啸着一古脑儿飞了过去。

    鳄鱼不躲也不闪，泰然受之，这些玩意对它根本就没有半点伤害。

    媚儿手中擀面杖向地下连点，大块石头纷纷飞起，如流星雨一般砸向鳄鱼。可是，似乎没有用，鳄鱼竟半闭了眼睛，它的样子看起来很享受。

    赵子寒正在那儿干着急，却遽然感到胸中隐隐有一股躁动蔓延，一时福至心灵：它来了！挺身跃起，拚命地向刚才立足的地方掠去。

    等我拿回长剑，我非得一剑劈死你这头妖鳄！

    似乎觉察到了他的鬼心肠，这鳄鱼愣了一愣，竟舍了燕媚儿，朝他猛地追了过来。

    赵子寒在飞掠中已经看到了刚才那头箭猪和花豹，长剑就在那儿不远。这俩没出息的东西仍然趴在那里害怕得瑟瑟发抖，竟然失去了趁机逃跑的勇气。

    虽然此刻情况是如此地紧急，然而看到这俩妖兽的害怕模样，他还是一闪念想到了自己平时的胆小，没来由心中一阵羞愧。

    这时身后风声大起，鳄鱼已经追了过来。

    跑不过这凶物啊！剑是拿不到了，怎么办？

    急切之中，他突然就地一滚，向左边滚出了在一丈多远，鳄鱼顿时扑了个空，往前飞了三丈多远才立住它笨重的身体。

    这凶物回过头来，张着凶恶的大眼，四肢慢慢撑动，一张血盆大口也缓缓地张开。

    不好！它终于被激怒了么？这一下怕是要动真格的了。

    他心中大急，一眼觑到身边有一截断木，四尺长短，大母指粗细。顿时有了主意，心道：既然拿不到剑，要不就用这根棍子先应付一下？

    就地一滚，把棍子拿了起来。

    这时，却听到燕媚儿在半空之上大声嚷嚷：“星空借力，千钧棒法！”

    赵子寒心中一惊，匆忙抬头看去，只见燕媚儿嚷嚷两下之后，身体凌空起舞，腰肢左扭右摇，然后手中擀面杖高高扬起，狠狠向鳄鱼砸去！

    这让他觉得此时胸中的剑意再也抑制不住，“嗨！”地一声狂吼，手中棍子如利剑一般，也朝着鳄鱼挥了出去。

    那鳄鱼本已张牙舞爪，飞起在半空，离燕媚儿不过咫尺之遥。

    “轰！”

    只听得整天价地一声大响，擀面杖扎实地砸在了它的头上。

    “劈啪。”

    一声轻微的声音几乎在同时响起，空气中似乎闪过一道眩目的剑光，又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

    鳄鱼如遭重击，庞大而又笨重的身躯顿时四仰八叉掉下地来。

    这凶物四脚朝天掉在地上，硕大的头颅已支离破碎，血肉淋漓。燕媚儿那根乌紫的擀面杖笔直地从它的头颅穿过，牢牢地插入沙土之中。

    赵子寒和燕媚儿一时之间愣在当场，头脑之中感觉一片空白。

    空中蓦然想起急速的破空之声，数条影子在空中如飞而来，如同天际的流星。

    “兰城郭破在此，何方妖孽在此作祟？”

    声音浑厚无比，如炸雷一般轰响，四方回音不绝。分明无风，可灌木丛却一阵乱抖，远处枣树梨树上的果实簌簌如雨落下。

    天妖的气势果然不同凡响！这就是天妖郭破么！兰城妖廷的市长先生亲自来了？

    赵子寒长长地嘘了一口气，回过神来，心中感慨：居然侥幸未死？

    燕媚儿也落下地，一把抓住赵子寒的手，满脸惊魂未定之色。

    只听得一阵阵轻微的风声，顷刻之间数条影子落在赵子寒和燕媚儿周围。其中一个赵子寒也认识：妖廷骄傲的天才女魔法师乔乌娜。

    乔乌娜魔法师是兰城妖廷的副市长。

    这位三十出头的美丽女妖身材娇好，容色高冷，是个头上有两只角的娇傲女妖。

    她当然有娇傲的资本，她是名扬妖域的魔法天才，据说几年前她就已经魔法16境圆满，与燕都的那轻云，晋城的武嫣然并称妖域三大青年魔法高手。

    便是天妖郭破，这位兰城的市长大人都要对她退让三分。

    她今天穿着一件深红带牡丹的旗袍，显出她像成熟的桃子一样诱惑般的美丽。

    一双黑色的高跟鞋不仅使她有着亭亭的风姿，走起路来更带着优美的旋律。

    天妖郭破五十出头的年纪，两米多高的粗壮身材，头上两支黝黑的角，如古代神话故事中的牛魔王一般威风凛凛，气势非凡。

    他此刻倒负了双手，看着眼前死掉的鳄鱼心中纳闷：这荒原之中出了什么变故了？今日怎么会有这么高等级的妖兽在这里出没？

    这…这…9级的妖鳄岂是等闲，它居然这么快就被打死了？

    疑惑之中，不由自主地对两个少年瞅了一眼，顿时摇头：这不可能！

    抬眼便朝乔乌娜瞧了过去，满脸询问之色：“千里追魂咒？”

    乔乌娜朝郭破缓缓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我没有，这种等级的妖兽，我哪能？”

    对了，当然不是她，她也明显和我一样惊诧难明，摸不着头脑。

    看到其他几只大妖也纷纷交头接耳，一个个都是一副很震惊的模样，郭破更加纳闷：难道当真是这两个少年？她们居然打死了一头9级妖兽？

    不对，这不对，这有问题......

第九章 一棒打死那个老不死

    不应该这样的！

    9级妖兽岂是这两个娃娃能对付得了的？

    禁不住又朝两个小娃娃仔细瞧了过去，这一下不瞧则已，一瞧之下，大惊失色，如获至宝。

    哎呀！这小女妖……居然是……！

    乔乌娜缓过神来，她一个堂堂十六境魔法师，哪里还能看不出燕媚儿是什么情况？

    她强压心神，冷冷地对着赵子寒和燕媚儿说道：“两位同学，报上名来。”

    赵子寒躬身一礼：“兰城武校3198乙班赵子寒。”

    燕媚儿也微微一屈身：“兰城魔校3198甲班燕媚儿。”

    乔乌娜这才轻轻皱了皱眉：这孩子居然9级魔法了？那该死的魔校校长曾雅丽！这么大的事居然隐瞒不报？她这校长也不用当了！

    乔乌娜朝郭破看了过去，却见这位市长大人已经笑得裂开了他那张可恶的大嘴。

    这家伙大约在琢磨回去如何全城庆祝吧？看他高兴成了啥样！

    然而还是不对。

    纵然她是9级魔法的天才少女，她即便和这武校少年两个联手，也无论如何不该是这妖兽的对手，远远不是！

    这武校学生资质普通，功力平常，顶多也就炼气7级，微不足道，有他在也是聊胜于无。哪怕是自己，想收拾这头9级的妖鳄，只怕也要费些手脚。

    “这头妖鳄是你们打死的？”

    乔乌娜掂量了一下事情的缓急轻重，决定先把眼前的疑问解决再说。

    赵子寒有点吃不准，于是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不敢回答。

    燕媚儿也有些莫明其妙：是自己打死的吗？要不就是自己和寒寒一起打死的？

    嗫嚅了半响，燕媚儿懵懵懂懂地回答：“这个，不……知道，反正它死了！”

    乔乌娜一阵恍惚，看了一眼鳄鱼头上插着的那段木头，意念微动，便拿在了手里。

    这木头乌紫沉实，气息隐隐，没有年轮，不见岁月。

    心里又是一惊：居然是降龙木？

    郭破大约终于得意够了，看到乔乌娜拿着段乌紫的木头发怔，也一眼瞧了过来。

    “降龙木？”郭破再次大惊，今天居然奇事不断？

    这个小女妖有意思，呵呵，有意思！

    后面的几个天妖也看出了端倪，纷纷拿过燕媚儿的擀面杖左看右瞧，口中“啧啧”连声。

    今天的事，太多蹊跷。

    降龙木千年难遇，自是稀世之物，然而，比起这个魔法天才小女妖，那也不算什么。

    只是，纵使她有千年降龙木，也不至于一顿乱棒就打死一头9级妖兽啊！

    郭破思忖半响，说道：“先回城吧，诸事容后再议。”

    说完，他看着燕媚儿，直如看到稀世的珍宝一般，脸上的笑容不能抑止。

    大手一伸，一把抱过小女妖，说道：“走，回妖廷！”

    喜滋滋临空而去。

    ……

    半个从时辰之后，郭破已经负手站在议事厅的楼顶，默默望着远处的蓝河。

    自从三千年前那场大变，南边的龙江变成断江之后，蓝河己是瀛州大陆最大的河流。沿着蓝河自西向东，几个大的妖窟排成一线，保卫着后方广阔的草原和数百万妖民。

    兰城西边的宁城，东边的晋城，然后便是魔城燕都，一直到北海边上的津门。

    每个妖窟的中心，就是妖廷，每个妖廷都有数只天妖和魔师掌管，接受燕都魔殿的统一领导。

    这次竟意外发现了个魔法天才，不仅为我兰城长脸，也是我妖族之幸！那帮家伙从此可不能再说我兰城偏隅之地，缺乏灵气了。

    人族这些年人才辈出，什么五大少年天才，四大青年高手，项项压妖族一头。

    四年前妖族与人族的大比，我妖族是勉强支撑，说白了就是败得不太难看。要不是魔殿那一帮老祖宗还活着，人族怕就会趁势攻过来了。

    三年后的大比，这小女妖也可以出战了。

    15岁的小小年纪就悟得了9级魔法啊……以她如此的天赋，当是我族一大助力呀

    ！郭破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不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荒原的边缘居然出现9级妖鳄，荒原内只怕已生变故，这也不可大意，得去……

    这时楼顶上脚步声响起，妖廷保安局局长郭襄在那边微微鞠了个躬：“市长，都到齐了，就等您了。“

    郭破赶忙迈开大步下楼而去。

    妖廷议事厅，一个大圆桌坐了七八个妖，郭破进去在上首坐下。

    “各位，我兰城喜得天才，可喜可贺！”郭市长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已经在极力压制心中的喜悦，但他看起来仍然笑容满面。

    其他几个妖廷领导成员也喜上眉梢，神色飞舞，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妖舔了舔嘴唇，兴奋地说道：“这些年来，妖域四大少年天才，燕都燕云起，晋城李凤呜，宁城那秀真，津门管如娇。”

    “独缺我兰城，老天不公啊！”

    “这下好了，以后加上我们兰城燕媚儿，就该叫妖域五大少年天才啦！”

    “三年后与人族大比，小家伙应该就已可出战，我兰城总算不会再拖后腿了。”

    这脸色苍白的女妖一番话不仅冗长，而且嗦，但她边上几个天妖却似乎个个深有同感，听得纷纷点头，兴奋之色难以掩饰。

    “靳副市长，由你择个吉日，我兰城要全城大庆。”郭破对那位面色苍白的女妖说道，然后又转向乔乌娜：

    “乌娜，大庆过后咱俩亲自送燕媚儿去燕都，入燕都魔法大学天才少年班，也叫那帮家伙长长眼！”

    郭破也不和各妖商量，武断地以命令的口气作出了决定。

    众妖哪里会反对？

    乔乌娜终于逮住个机会开口，她说道：“郭市长，那头妖鳄的死，实在大有蹊跷！你忘了？”

    “蹊跷就蹊跷吧！不蹊跷那还叫魔法天才？”

    “宁城那秀真，16岁而力斩人族化清境剑师，就不蹊跷吗？”

    “天才的事，没有道理可言。”

    “神奇魔法天才加神奇降龙木，能打死头9级妖兽也说不准得很啦！”郭破大大咧咧地说道。

    乔乌娜坚持了一下：“降龙木到底有什么样的神奇，那也只是个传说。”

    “各位有谁知道我妖族几千年来可曾有哪位魔师以降龙木作魔杖？”

    郭破一愣，摸了摸脑袋，愕然道：“这个可没听说过。”

    “对了，据我所知，我妖族从没有哪位魔法师传承了降龙木作为魔杖。”

    “整个瀛州大陆，也只有人族武极殿有一根降龙木。“

    “她这降龙木是哪里得来的？”

    乔乌娜提到武极殿的降龙木，郭破顿时拉下了脸：“武极殿那个老怪，烦人得很！你别提他行不行?”

    “再说他那个破木头，我又不是没见过，又短又粗，跟我们小女妖拿的这根完全不一样！”

    “咱们燕媚儿有根降龙木不正好吗？等她悟得**，找机会一棒打死武极殿那个老不死。”

    乔乌娜不由得苦笑，心中暗忖：我妖族传承三千余年，有根降龙木现世也不算稀奇。可这会儿大家都正在兴头上，这事我且先放下，以后慢慢查访吧。

    ……

    却说赵子寒和燕媚儿被郭破和乔乌娜直接带到了兰城妖廷之内，然后各种询问。

    等几位天妖走了，又来了一群穿制服的家伙，反反复复地问一些细节。

    但都是问燕媚儿，赵子寒几乎被忽略。

    比如：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已念力9级的？你什么开悟9级魔法的？

    你是如何学会使用千钧棒的？你知道那是头9级妖兽吗？你当时害怕吗？你没有想过逃跑吗？

    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使得你那样毫不畏惧？你是怎么得到降龙木的？……你父亲是哪个？……

    最后这一问终于触到了小小少女的霉头，才15岁的小女妖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愤怒，脸上顿时就不好看起来。

    原来，燕媚儿没有爸，她和燕木儿兄妹俩打小就没谁见过她俩的爸。

    很小的时候，俩兄妹看到除了她们，别的家里几乎

    都有爸，尽管有些爸看起来比较凶恶，总是喜欢挥舞着大棒打屁股。

    但是，没有爸总说不过去。

    于是就忍不住质问黑桑大妈：咱爸呢，他去哪儿了？

    你们没有爸！

    黑桑大妈回答得总是很不耐烦，然后就会看到她总是一个人走进小黑屋，拿着一根乌紫色的擀面杖，红了双眼暗暗抹泪，似乎颇有些悲伤。

    经历过这么几次以后，俩兄妹就蔫了巴叽地不敢再问了。

    在燕媚儿被测定可以修炼魔法那天，黑桑大妈把自己关进小黑屋，一整天都没有出来。

    然后拿了那根擀面杖，塞给燕媚儿：这个，从今天开始就是你的魔杖，在你还没有生下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燕媚儿不敢拒绝，装作小心翼翼地接过擀面杖，心里充满惆怅。

    .......

    一群大大小小的将官兵弁看到小小女孩生气之极的样子，立即知趣地不再开口询问，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房间。

    “寒寒，怎么会这样？”

    自从回到兰城，燕媚儿这是对赵子寒说的第一句话。赵子寒叹了口气，然后沉默。

    燕媚儿有些奇怪，又问道：“那头妖鳄，真是我打死的吗？”

    赵子寒又是轻轻叹了叹，这个事，的确不好回答！如果不是她，难道是自己那一棍子打死的？可怎么会连天妖都看不出来？

    媚儿才15岁就觉醒了9级魔法，果然从此不得安宁，但是，那个事……

    她若觉醒的是本族大魔师江山秀的魔法，那倒还好说，可如果她觉醒的是人族大神师赵云裳的魔法呢？

    这事儿那就是一场大乱！

    得找个适当的机会问问她到底梦到些什么才稳妥。

    赵子寒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媚儿乌溜溜的大眼睛，轻轻说道：“当然是你一棒把它打死了。”

    “我那一棍子打下去，只怕就是给它搔了个痒。”

    “另外，你要记住，那个，梦，不可说！”

    “你从此只怕要去燕都深造，往后就是荣耀加身，和从前的生活不再一样。”

    “但是，那个，无论如何，无论何时，无论是谁，都不可说！你明白吗？”

    燕媚儿看着赵子寒，郑重地点头：“嗯！我知道了，我不说。”

    ……

    第二天一大早，赵子寒被妖廷派了一辆高大的马车送回了他自己的小窝，而燕媚儿却被很宝贝地留下了。

    经此一战，燕媚儿的魔法手段在赵子寒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特别是她现在就已能够飞起在半空，而自己只能靠一点轻身之法跃、掠，在速度上相差太远。看来媚儿飞行术也有些模样了，听说飞行术中还有隐身术，那可当真厉害！

    这修士要飞起来至少须达到大妖境界，或者大妖境界也未必能像媚儿那样飞？巡城警备局的段立德副局长就是大妖，他飞倒是能飞，但似乎飞不了那么久，也飞不了那么远。

    想到这里，赵子寒又是一阵沮丧：我能使那人的剑意，为什么境界却老是得不到提升？

    要是能修魔法那可好玩多了！可惜我不是那块料。

    赵子寒正在出神，外面却传来一阵阵鼓乐之声，还有鞭炮劈里啪啦的炸响。

    这是兰城开始庆祝了，赵子寒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向街上走去。

    自从当年乔云娜以17岁开悟9级魔法，至今已十八年，如今，兰城终于又可以庆贺自己的魔法天才了，所有兰城的妖民都兴高采烈，奔走相告。

    在这个飘摇的时代，妖族多一个天才，就会多一分安全，少一份危险，这是任谁都明白的道理，兰城没有理由不狂欢。

    可这份快乐，不属于赵子寒。

    特别当他走到燕媚儿的屋外，看到那里拥挤的妖群，看到黑桑大妈在那里喜笑颜开，接受街坊邻居的祝贺的时候。

    看到燕木儿站在他妈妈身旁，身边傍着个胖胖的小女妖，笑得那么无邪的时候。

    赵子寒感到自己格外孤单……

第十章 天才少女

    燕媚儿几乎就是自己唯一的玩伴，从此她就成了妖族的天之娇子，接受万千妖民的膜拜，到魔城燕都去接受最好的教育与训练。

    而自己，只是个没爹没娘的孤儿，一个长得很丑的小妖，一个修为不值一提的普通之极的武校学生。

    燕媚儿不在，燕木儿根本懒得跟自己玩，何况他现在身边更是多了个胖胖的小女妖？

    这时候蓝河边上一定已经搭好了高台吧！燕媚儿会在那里接受最热烈的祝贺，在郭破或者乔乌娜的主持下祭拜天地，告慰先贤。

    然后胸前挂了大红花，打马游街。

    ……

    燕媚儿能够这样，赵子寒是高兴的！

    只是，自己从此就要孤伶伶地去地下城，孤伶伶地在兰城废墟深处发呆。

    **

    三天后，燕媚儿在郭破与乔乌娜的亲自护送下，在二百名妖廷最精锐的警卫战士的簇拥下，坐着高大的马车离开了兰城。

    赵子寒得到消息去为她送行的时候，发现自己无法挤进拥挤的妖群，没能和她说上哪怕半句话。

    只能远远地站在街角，默默注视着她身上穿着漂亮的红裳，头上戴着女王一样的花冠，在兰城妖民的欢呼声中跨上马车，在辘辘车声中离开。

    她在上车的那一刹那曾经三回头，一定是在找我吧？

    她看不到我，一定也很失望吧？

    赵子寒离开欢庆的妖窟，孤独地走在蓝河的河滩上，看着浑黄的河水哗哗流淌，偶尔捡起小石块使力扔向河中，显得有些伤心落寞。

    至此，他逐渐明白，成长的青春，第一个代价，就是离别。

    此时余晖脉脉，天边现出了黄色的晚霞，虽然北地黄沙，但河边上仍然野草青葱，灌木丛丛。半空之中飞舞着一些细腿的鹤，还有大雁掠过。

    大雁总是两只大的带着一只小的，一家子在这蓝河边上捕鱼为生。

    赵子寒孤单地沿着河滩向前走，前面仍然是一眼望不到头。身后，兰城的废墟已经影影绰绰。

    赵子寒想起了一首古诗，顺便改了一下，觉得很适合此情此景：余晖脉脉水悠悠，不尽蓝河天际流。

    他知道，其实改不改倒也无所谓，据说，从远古的时候开始，蓝河可就叫做黄河。

    想着这些，望着河水东去，他的思绪一下子拉得老长：书上说，三千多年前的上古时期，并不是像现在这样魔法和修真的世界。

    那个时候人类空前强大，不仅没有人族和妖族之分，也没有妖兽，就连水里的龙王，也只是一种传说，谁也没有真正见过。

    要不就是那个时候真的没有龙王，或者，即使有，也想必是慑于人类的强大，躲在暗无天日的

    地方瑟瑟发抖，根本就不敢露面。

    实际上，三千年前青冥发生的那场未日一般的灾难，不仅使整个青冥生物几乎灭绝，过去的历史变得晦暗难明，而且毁灭了青冥最伟大的电气文明。

    可这一切，真的如书上所说，是上古的人类自相残杀造成的吗？

    真的是由于各种扯皮总也扯不清，最终哪个失去耐心和理智的疯子，率先摁下了威力无比巨大的炸弹的按钮，毁灭了青冥，连月亮都蹦下了半边吗？

    那现在这扯淡的时代，人族和妖族也是斗得不死不休，不知道该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正这么想着，觉得胸中似乎有些发热发涨，顺手又捡起一块扁扁的石头，用力朝河中扔去。这一下扔得老远，石头在远处激起高高的水花，却听不到声音。

    力气似乎见长，这一下又扔得顺溜，赵子寒感到很满意，胸口也顺畅了起来。

    哪知，河中突兀地腾起巨大的波浪，似乎还有微微的龙吟之声响起…赵子寒大吃一惊！眼睁睁看着河中冒出一只硕大的水怪。

    不不，那是一个小姑娘。

    她头上长着两只弯弯的角，穿着一套粉红色的衣裳，手腕和颈间金饰耀眼。

    龙角？这居然是个小龙女？！

    “你何故打我？”小姑娘从水中升起，指着赵子寒大声喝问，犹带稚稚童声。

    这倒奇了！她就算再年幼，总是堂堂龙族，自己小小一片石头怎么会打到她？赵子寒顿时张大了嘴，不知所措。

    “你打疼我了。”小姑娘涉水而来，很快就立在了赵子寒身前，身上并无水渍，一个很干净的小女孩。

    只见她胖胖嘟嘟的脸儿十分粉嫩，似乎还带着婴儿肥，一口洁白的牙齿，长长的睫毛有些湿润，大大的眼睛对着他眨巴，好像颇有几分好奇。

    赵子寒明白了过来：别看她说话凶巴巴的，其实并没有恶意。

    可是，这蓝河的水如此浑黄，她居然养得这般水灵，牙齿还这么白，可不容易了。以她形貌，若搁在妖族，顶多也就十三四岁的年纪。

    只是，自己头一次直面龙族，她们的年纪如何计算，可吃不准。

    “喂！你是个哑巴吗？”小龙女歪了头，语气中已经带有指责之意。

    “啊呀！我头一次看到龙女，总有些稀奇不是？我吃惊一会儿不行啊？”赵子寒半真半假地笑着说道。

    小龙女一怔，似乎想了片刻才听明白赵子寒话中的调侃之意，然后嘻嘻地笑了起来。

    “你这小妖，倒有些意思。”小龙女单手往背后一负，扮出一副老成模样，绕着赵子寒转了一圈，突然说道：“不过区区炼气士，修为不值一提。”

    “可你为什么能打疼我

    ？”

    “啊！”赵子寒叫了一声，这可如何回答？

    自己随手扔那么片小石头，按理说，就算是小鱼小虾也应该打不着，居然还打疼她了？她故意找茬的吧？

    “我有龙息护体，你功力稀松平常，但既然能打疼我，一定有些特别的本事！”

    “就算是你们兰城今天送走的那个天才女妖，那也不能扔块石头就能打着我，你可比她强。”

    小龙女说道，脸上却有奇怪之色，就像是遇到了什么疑惑之事，百思不得其解一般。

    呵呵，今天兰城大庆，在蓝河之边搭了高台祭祀神灵与祖先，然后全城轰轰烈烈地送媚儿去燕都，原来她是来这里看热闹啊？

    这龙族的幼龙，也如妖族的孩童一样爱看热闹，并且好奇心很重么？

    赵子寒不禁笑了笑，说道：“我不过区区炼气7级而已，稀松平常得紧。”

    “若真是不小心打着了你，那是瞎猫碰着了死老鼠，纯属意外，万般歉意！”然后装出彬彬有礼的模样，双手微抱，一本正经地对着小龙女微微鞠了个躬。

    心里却在想：这事儿透着古怪，我不是瞎猫，她更不死老鼠，我最近点儿背，以后少出门。

    小龙女见他还蛮有礼貌，居然也两手交叉，贴在左腰，身体微微一屈，还了一礼。

    这就是十分的教养了！赵子寒心中佩服，脸色更加和气了起来。

    “我叫蓝兰，是这蓝河龙君之女。你叫什么？”龙女问道。

    “我是赵子寒。”

    她居然是个龙族小公主！名字叫做蓝兰？龙族也有姓氏？这蓝河的龙姓蓝？

    “你很有趣呵，今天咱们有缘相识，往后就是朋友啦！”

    “我朋友少啊，我可怜啊，你可不能不讲义气。”

    这自称蓝兰的小龙女一开始凶巴巴的，大有兴师问罪之势，这会儿才和赵子寒说了几句话，竟然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吵着嚷着要交朋友。

    然后也不管不顾，居然伸过手来拉了赵子寒，径直走到沙滩上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

    赵子寒倒是挺高兴，心想自己正是除了媚儿俩兄妹之外就没个象样的朋友，原来她也和我一样啊？

    龙么，听说一个个的总是趾高气扬，生人勿近，啧啧…这小姑娘，可希罕了。

    就这样，一个小龙女，一个小妖，莫明其妙地很快像认识了很多年的老友一般，坐在石头上叽叽喳喳起来。

    此时一轮黄日在西天低垂，晚风习习，浑黄的河水在夕阳映照下泛起鳞鳞的波光。

    高悬的河岸遮挡了北来的风沙，血色黄昏之中，四处的景致一时竟有难言的美丽。

    “你姓蓝？蓝河的蓝吗？”

第十一章 小龙

    “你们龙族也像我们妖族，还有南边的人族一样有姓氏吗？”

    “当然有姓氏啊。”

    “我不姓蓝，我姓苍，我自己取了这蓝河的蓝为姓。”

    “怎么，不好听吗？”

    赵子寒歪着头想了想，也是，若叫苍兰，那可没有蓝兰好听。

    “嗯，蓝兰比苍兰好听。”赵子寒老实地回答。

    然后，蓝兰很好奇地问这问那，赵子寒知无不言。

    赵子寒也问了许多问题，包括四海的龙王，龙宫里都有些什么稀奇……蓝兰言无不尽。

    这下赵子寒可算开了眼界了。

    原来，龙族有四大家族：敖，苍，应，息。

    苍龙是大河之龙，喜欢化作人族或者妖族的模样，习性与妖族相近，与人族也多有往来。

    敖龙是四海之龙，最为富有，几千年来也多与陆上族类交往，知人族礼仪。

    应龙为远海之龙，性凶暴，嗜血好斗，自青冥大变后控制了远海，使人族和妖族不得擅入。

    息龙为深海之龙，最为强大，是龙中霸主，但神龙见首不见尾，已经很多年难觅踪迹。

    “我能打的过你们妖族的大妖，但是，似乎……”

    “似乎打不过你。”

    “你下次可不能乱扔石头了，如果……”

    “如果今天不是我，你就有麻烦了。”

    蓝兰似乎要走了，她站了起来，望着赵子寒说道。

    然后从衣服上扯下一个小小贝壳，递给赵子寒：“你有空了就来这里看我，吹这个小螺号，我说不定就能听到。”

    “只要不是母后督促我做功课，或者被父王看得紧，我就会来和你一起说说话。”

    赵子寒赶紧接过，眼巴巴地看着蓝兰钻进河水之中消失不见。

    这以后，赵子寒总是孤伶伶地去地下城看野兽打架，或者形单影吊地坐在兰城废墟深处的某个破垣断壁上发呆。

    学校已经放假，期末考试赵子寒文化课一如既往地名列前茅，炼气却得了个中下。

    反正自己没爹没娘，考试再差也没谁揪耳朵，赵子寒也全不在意。

    其实没爹没娘也有意想不到的好处，考试考“糊”了不用提心吊胆，不用担惊受怕，也不致于不敢回家，开家长会的时候不需要到外面花钱租个临时的“爸”……

    三周之后收到了燕媚儿从燕都寄来的信。

    燕媚儿首先在信中抱怨赵子寒那天怎么不去送她，她说：没有看到你贼头鬼脑的样子，我非常失望，特别不安。

    你那天跑到哪里去了？是不是失恋了？她在信中调皮地问道。

    这小丫头给我埋坑呢，耍心计呢，不准早恋不知道啊。再说，我恋谁了？我无故失什么恋啦！

    赵子寒自然知道她的淘气与狡黠，不禁摇了摇头。

    媚儿在信中又说：见到了与乔乌娜齐名的天才魔师那轻云，长得和乔乌娜一样漂亮哦。

    还有就是少年班上的四个同学，一个个高冷得像冬日里的寒冰，一副天下舍我其谁的模样。我不喜欢她们，她们小瞧我。燕媚儿在信中强调。

    信的最后画了张笑嘻嘻的脸，用五彩的蜡笔涂得跟个猴子屁股似的。

    真没想到她绘画这么差，魔校的图画课都是体育老师教的么！赵子寒叹息。

    然后决定拿起笔给媚儿回信，赵子寒写道：

    自从你去后，

    我的思念，就像一枚小小邮票，

    我在这头，你在那头。

    我总是做着孤独的梦，

    雨中的小巷，

    又弯又长，

    我拿把旧钥匙，

    敲着厚厚的墙。

    我愿这蓝河的水，带着我去四处游荡。

    如果你听到大雁的叫，那就是我的忧伤。

    ……

    这期间赵子寒也去蓝河边那里吹了几次小螺号，可小龙女似乎并没有听到。

    她究竟还算幼小，或者被龙父龙母管制得太严厉，就算听到了也只能干瞪眼，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无法回应吧！

    给媚儿寄完了信，赵子寒又沿着蓝河踯躅而行，不知不觉中走到了那块大石之旁，忍不住吹响了小螺号。

    不一会儿，小龙女“哗”的一声从河水中冒出。

    今天她终于来了。

    赵子寒很高兴，尽管自己剑法稀松平常，还是应了她的要求比试了一番。

    当然远远不对手！这小龙女年纪还幼，没有能够完全觉醒真龙之力，但赵子寒就已经只能在她的威压之下苟延残喘。

    打着打着，忽然感到胸中涌起澎湃的剑意，赵子寒一时心中大

    急，握剑的手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这不能刺向她啊，否则后果难料！

    蓝兰本来像耍猴儿一样在与赵子寒闹着玩，想试探出赵子寒究竟奇怪在什么地方。

    一柄玉剑故意左挥右砍，龙气时现时收。

    蓦然看到他神色紧张，两眼发红，持剑的手颤抖了起来。

    蓝兰吃了一惊，觉察到一股似欲喷薄而出的不绝剑意，陡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一惊之下急速后退。

    他果然不比寻常！这剑意凭感觉就不是自己能抵挡的。蓝兰一退之下已经跑得远远的，可赵子寒却在那里急得团团打转。

    惶惶之间，大吼一声，手中长剑劈向奔流不息的蓝河河水之中。“轰”的一声，河水卷起约莫一丈多高，一百多米长的水花。

    赵子寒心有余悸：这蓝河都似乎被自己砍断了！

    蓝兰在那边捂着小嘴，一时呆住：“乖乖额的娘哎！你这是天妖的实力啊！”

    看到赵子寒似乎恢复了正常，蓝兰闪了回来，望着赵子寒一脸的惊讶。

    此时远处似有破空之声传来。

    不好，只怕是惊动巡城警卫队了，若被发现可有些说不清楚！

    “快逃！”

    赵子寒喊道，一把拉了蓝兰的手，快速翻过河堤，钻进一条长长的沟壑之中，拚命逃跑的样子像极了一头夹着尾巴的狼。

    半响之后，赵子寒看到了兰城边上那条黑水的河，拉着蓝兰跃了过去，钻进一处废楼的地下室中。

    地下室里几条像老虎一样高大的狐狸突然四散奔逃，如惊弓之鸟，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赵子寒松开了拉着蓝兰的手，擦了擦了脸上的汗水，感觉到没有谁向这边追来，惊魂稍定。

    小龙女虽然不知道赵子寒为何突然拉了自己拼命逃跑，却觉得这样既冒险又刺激，真是有趣极了！

    不免小脸儿绯红，兴奋得什么似的。

    呵呵，这小龙女……赵子寒心中不由一乐。

    哦是了，十二岁那年夏天，和燕媚儿缀在燕木儿屁股后头，破天荒头一次趁了月黑风高去偷白伦大叔家的梨，当时的媚儿可不正是她现在这副小模样？

    “狐狸，怎么跑了？你不是说这城里的野兽胆儿大，可以看到它们打架吗？”蓝兰问道。

    是啊，狐狸怎么跑了？

第十二章 非礼？

    “这城边上的狐狸胆小，要看野兽打架我们再往前走。”赵子寒摸着脑袋想了一想，回答道。

    可是，当赵子寒和蓝兰走出地下室，地面上顿时“簌簌”之声四起，到处是杂乱的脚步声。

    前面灌木丛中一头大蟒突兀地抱头鼠窜，落荒而逃，把灌木丛和草丛弄得翻起阵阵波浪。

    歪歪斜斜的废楼之上也动静不小，似乎有许多动物在惊慌地到处找地方躲藏。

    有巨鼠不安的“吱吱”声，灰狼在警惕地低低喘气，熊瞎子无可奈何地哀呜。

    赵子寒感到奇怪，望着蓝兰看了半响，最终明白了过来。

    “龙息啊，你的真龙之气把它们吓坏了！”

    “和你一起可看不了动物打架。”赵子寒惋惜地说道。

    蓝兰脸上一派无辜：“可我还不能完全收住气息啊，我二哥都还不能呢！”

    赵子寒：“……”

    没有办法，赵子寒只好和蓝兰在废墟中缓缓穿行，或摘枣，或尝梨，还有些野果，倒也很有趣味，小龙女高兴得夸张地哇哇大叫。

    一直到夕阳西下的时候，蓝兰大约是有些乏了，坐在了一处断壁之上，东张西望，仍然兴致盎然。

    赵子寒看到边上有一株水柳，走过去折了一截枝条，扯掉柳叶，在手里快速搓了几搓。

    然后拿长剑在枝条上轻轻划了一圈，又轻轻地搓动，取下了一段完整的柳皮来。

    把圆形的柳皮一端用手稍稍压扁，用剑削去被压扁一端的表层，再放在嘴里用牙齿咬了咬，嘴皮吮吸了几下，就吹出了悠扬的调儿。

    赵子寒吹了几吹，唱起了一首古老的歌谣：

    夜好深了纸窗里怎么亮着

    那不是彻夜等候你为我点的烛火

    ……

    手里握着蝴蝶杯单飞不醉不归

    花田里犯了错说好破晓前忘掉

    ……

    花田里犯了错犯错像迷恋镜花水月的无聊

    花田里犯了错请原谅我多情的打扰

    ……

    歌声辽远延长，半空中有大雁盘旋，穿城而过的小河边燕子双飞，似乎它们也在聆听歌唱。

    蓝兰听得如痴如醉，赵子寒唱得如醉如痴。

    余晖之中，天高地远，缕缕云彩缓缓飘

    在天际，习习晚风送来阵阵清凉，残缺破败却又草木郁郁葱葱的城市废墟默默无语，在夕阳中呈现着它历经三千年的古老与沧桑。

    赵子寒一曲唱完，蓝兰拍手称赞：真好听！”

    然后看着西天的晚霞，轻轻一笑：“可惜我要很久才能听你下次唱歌啦。”

    “我明天要去东海了，马上失去自由，你就是吹小螺号我也听不到。”

    “啊！”赵子寒叫道，心里不禁灰心丧气：这么快就又没有伴儿一起玩了？

    想到暑假很快就将结束，马上就要开学，顿时感觉到了兔死狗烹。

    “怎么要去东海？”

    “我父王让我去东海学真龙诀啊，这蓝河经不得大风大浪，学不了的。”

    “我一年半的样子就回来啦，到时候就来找你！”

    ………

    从此以后，赵子寒又彻底恢复了形单影吊的日子。

    没事的时候，总是一个人跑到学校音乐教室去学曲谱，吹竹笛，学口琴，拉二胡，甚至还学会了架子鼓。

    指望着小龙女回来好卖弄呢，可她这一去要一年半，实在太久！

    这天，赵子寒决定去看看黑桑大妈，可是，当他走到熟悉的水泵机房之边，黑桑大妈和燕木儿却已不在。

    问了邻居，邻居说：早搬家啦。

    竟然搬家了啊？

    这也难怪，媚儿今时地位不比往昔，定是妖廷作了安排，黑桑大妈如今当然不会住在这儿了。

    赵子寒看着不远处的蓝河发了会儿呆，下意识地沿着河岸向下游走去，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又看到了和小龙女初见时的那块石头。

    赵子寒摸了摸怀里的小螺号，想到她已去了东海，不禁叹了一叹。

    反正回去也没啥事，今天就朝前走吧，天还早着呢。这么一直朝前走，是不是就可以到燕都？就可以见到媚儿？

    这时候河岸上有几只羊在那里吃草，赵子寒愣了愣：有牧民在这里放羊吗？

    前几次来怎么没有见到？

    就在这时，风声中似乎传来隐约的呼叫声，时断时续，赵子寒侧耳听去：“救…命…!呜呜呜…救…呜！”

    好象是个少女在喊救命？

    赵子寒条件反射似地腾身而起，向着声音的方向奔去，几个起落之间，已来到一颗巨大的榆

    钱树下。

    ……两个独角的妖在树荫下掩嘴怪笑，地上一个胖硕的妖正将一个少女按着……

    他一只手捂住少女的嘴，另一只手在撕扯她的衣服！

    赵子寒陡然现身，几个妖倒也吓了一跳，正在地上欲行非礼的那只妖猛地松手站了起来。

    那少女倒也机灵，迅速从地上爬起，硕大的前胸和明晃光滑的肌肤格外耀眼。

    虽然梨花带雨，但分明可以清楚地看到她面如星月，眉毛弯弯如柳叶。

    她并没有急于逃跑，而是顺手拿起了身旁的牧羊鞭，双手抱胸畏畏缩缩地坐在地上。

    ……丹唇半启，似惊还诧的神色和楚楚的姿态无不我见犹怜。

    赵子寒顿时一惊：这个牧羊女居然是这样的丽色？

    ……她怎么独自在这里放羊？

    这一刻有点诡异。

    赵子寒有一种眼前一切都不真实的感觉……

    发现赵子寒年纪轻轻，修为普通，又是独自前来，并无伙伴，那三只妖恋恋不舍地看了地上的牧羊女几眼，色心不死，互相打了个眼色。

    “动手！”有一只妖低声喝道，三只妖几乎同时拔出剑来，举剑就劈。

    赵子寒似是早有提防，间不容发之间暴退二丈，“铮”地一声拔剑在手，这几个家伙色胆包天，居然要灭口？

    这里距离兰城少说也有五十里，鲜有妖迹，毋庸置疑，若是三两下就能除掉自己，再毁尸灭迹，灭口倒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可是，逃大约是逃不了……

    虽然他们并没有穿着制式的军服，但十分明显的职业军人味道一眼就能看出来，在这种熟练的杀手面前，想逃？你可拉倒吧。

    再说，若是自己逃了的话，这牧羊女可就惨了……

    既不能逃，那就死战吧！

    赵子寒在一霎间作出了决断，眼中凶光一闪，不退反进，“当当当！”连砍了几剑，觉得手臂发麻，左臂似乎还被刺开了一道大口子，鲜血直流。

    一惊之下，急忙觑了个空当，再次后退。

    这三只妖，修为倒也不算很高，但似乎个个久经战阵，臂力雄浑，剑法纯熟。

    这让赵子寒进退两难：打是很不靠谱，逃又无法逃，这可怎么办？

    我的神奇一剑呢？快来吧，今日就靠你救命啦……

第十三章 救美！

    相互闷声不响砍了这么一阵，三只妖似乎看清了对手的斤两，顿时神情变得轻松起来：不过区区炼气士也想当英雄？哈哈，不自量力！

    有一只妖甚至不紧不慢地闪到了赵子寒身后，明显是要截断他的退路。

    “算你倒霉，撞见爷们干好事。”

    “就这点能耐，也想英雄救美？”

    “你速速自裁吧！别耽误了爷们快活！”

    那只肥胖的妖歪斜着眼睛，不屑地瞅着赵子寒，语气中满满的戏谑之意，脸上挂着嘲笑的神色。

    赵子寒一愣：自裁？居然叫我自裁？

    “……”

    顿时不由得怒从心底起，恶向胆边生，大喝一声：“凭什么？”

    右手一挺，长剑展开，飞身跨起，直取胖妖头颅，那妖一剑斜飞，“咔”的一声击在赵子寒剑上，赵子寒剑尖下沉，刺向他的小腹。

    胖妖一闪而退，随即又挥剑跃上，旁边二妖这时也挥剑攻了过来。赵子寒以一敌三，左支右绌，悍勇不退，一时之间剑光四迸，叮当之声如爆豆一般响起。

    激斗中赵子寒左腿一痛，心知不妥，正要觑空后退，胸口却被一脚踢中，“嘭”的一声，身体飞去丈外，滚落在野草灌木之中。

    赵子寒就地一滚，半蹲在草丛，一剑拄地，怒视三妖。

    此时左腿生痛，竟难以站立，今日之事，实在始料未及，赵子寒情知此刻己是生死关头，心里不由再次呼唤：我的神奇一剑啊！怎么不灵了？救命……

    要是媚儿也在，何至于斯！想到媚儿，顿时精神大振：总不能她刚走我就死翘翘了吧，那也太窝囊了…

    眼看着三个家伙狞笑着逼了过来，赵子寒“嗨”地叫了一声，挺身站起，准备以死相拚。

    识海之中蓦地一声轻震，梦中观摩和演练了无数次的那一种剑法再次闪现，顺势就施展了出来。

    三只妖突然如见鬼一般，看到赵子寒剑势大变，剑气如江河奔涌，不可抑止。

    “啊！”

    “哎呀！”

    惨叫连连响起，那只胖妖已身首异处，横尸当地，另一只妖断了一臂，跪在地上，两眼空洞，神情木然，竟似吓傻了。

    还有一只妖撒腿就跑，高飞低窜，疾如箭矢，片刻之间就消失在灌木丛中。

    这时候河岸之上有一队甲士飞奔而来，赵子寒看了看，打头的似乎是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胡一刀，胡队长……

    “队长！我……”赵子寒叫道，两眼一黑，“扑通”一声倒地，昏了

    过去。

    ……

    兰城巡城警备局。

    副局长段立德正在办公室看本周的巡逻日志，巡城警卫队第三分队队长胡一刀一头撞了进来。

    “报告段副局长，出…出事儿了！”

    段立德抬起头来，眯了眼睛，看向满头大汗、神色促不安的巡城警卫队胡队长，心里有些不满。

    他用不紧不慢的语调，沉稳而又老练地喝问：“如此仓皇，所为何事？”

    “城外五十公里许的河边上发生斗殴事件，这个……那个……咳咳。”

    看着胡一刀若大个子，站在那里支支唔唔，还捂着脸假装咳嗽，段立德觉得他形迹十分可疑，不由得更加不满，重重哼了一声：

    “嗯？”

    “段…段正他，哎…！”

    “你侄儿段正，他……他死了。”

    胡一刀憋红了脸，吱唔了好一阵，总算是说了出来，刚说完，他便为难地低下了他那硕大的脑袋。

    “什么！段正…死了？”

    段立德“腾”的一声从椅子上站起，一手指着胡一荡，脸色大变。

    “是的，他吃错了药，骚气无匹，居然跑到城外非礼民女，被…被砍死了。”

    段立德“啪”的一声坐下，脑子一片空白。

    胡一荡当然知道这事儿麻烦！

    段正的父亲段立言，也就是眼前这位段副局长他哥，本是兰城护牧警备局的前任局长，半个月前刚刚上调到燕都，担任魔殿巡卫署副署长的要职。

    这一转眼之间，独子却被砍死在兰城，这个事，当真不好办！

    “说！什么情况？”段立德喝问。

    胡一刀一五一十的把所见到和所查明的情况作了汇报，倒也不偏不倚，重证据讲道理。

    子寒这孩子打小就没了爹娘，孤苦伶仃。

    这事儿他倒也干的漂亮，便是我遇上这种破事这种破人，那也会抡刀就剁！

    这熊孩子！现在剑法老到，招招毒辣，哎呀，他什么时候功力剑法这么高了？

    可一来这段正罪不当死，二来他的父亲…还有他这个叔父…这这…岂能轻易罢休？

    “段正光天化日之下非礼牧羊少女？”段立德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那...这个牧羊女现在哪里？”

    “牧羊女…她……她趁现场混乱，投河自尽了！”

    段立德一呆：“……”

    胡一刀满脸自责，语气真诚：“都是我一时不察，我甘愿接受惩罚！”

    “至于牧羊女，我已安排巡城队员沿河寻找她的尸体。”

    “此事荒谬！”段立德一拍桌子，骂了一句，然后又急急地问：“段正他…他在哪里？那个凶…凶手又在哪里？快带我去看看！”

    ……

    赵子寒苏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伤口已绑上了纱布，门口站着两个巡城队士兵，神色严肃，面生得很。

    屋外还有隐约的脚步声，似乎警卫森严。

    警卫森严？为什么？

    这又是什么地方？难道，我被他们关起来了？就算是失手砍死了那个欲行非礼的胖家伙，也不该这样啊……

    赵子寒感到有些不对劲，心中升起疑问，在床上挪动了一下身体，左手和左腿还有些疼痛，但似乎并无大碍。

    门外突然一声高喊：“立正！敬礼！”

    “刷！”“刷！”传来训练有素的整齐声音，然后一阵脚步声响起，五六个神色冷竣的长官走了进来。

    “队长，我……”

    看到胡队长也在，赵子寒挣扎坐起，喊了一声。胡一刀板着脸一言不发，打了个手势，似乎是叫自己别说话。

    赵子寒有些不解：怎么了？

    “胡队长，他们青天白日非礼民女，还要杀我灭口，我奋起自卫这才……”

    “胡说八道！”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长官大喝。

    “你从哪里学得人族的龙行剑术？”

    “什么？我……”

    “……”

    赵子寒心中震惊莫明，一时张口结舌！那剑法是人族的龙行剑术？该死的，这下完了……

    传说人族有一个神秘的密探组织，叫龙行千里斩妖魔，俗称斩妖会，或者龙行会，这龙行剑术正是这个万恶的组织的不传之秘！

    再说，当时还真的没想要把那肥胖的家伙杀掉……可这事儿…哎！哪知道那剑气施展开来根本就难以控制？

    “好你个人族的奸细！居然还在这里信口雌黄？”

    “先关押起来，细细审问。”

    段立德皱了皱眉头，不耐烦的摆摆手，下达了命令，跨步出门而去。

    赵子寒大骇！叫道：“胡队长，我…不…是…！”

    胡队长略带怜惜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神色转肃：“是非曲直，自有公论，你如实交待问题吧。”

    赵子寒一呆：“……”

    “带走，关起来！”

    胡一刀向巡城警卫队下达了命令，心里觉得有点儿难受，再也不敢看赵子寒一眼，扭头走了出去。

第十四章 奸细

    三天后，巡城警卫队会议室。

    一场关于赵子寒是否是人族奸细的会议正在进行，胡一刀作为案件调查负责者，正在进行他的工作汇报。

    “经过调查，他的父母都曾是我族最英勇的战士，十年前双双战死在与人族作战的战场。”

    “他当时尚不足六岁，由兰城军部孤儿院收养，七岁被测定具有炼气资质，选入兰城武校，目前炼气七级。”

    “他于今年年初进入巡城警卫队第三分队实习，参加过战斗一次，重创来敌一名，属于表现较好的实习生。”

    “经查，他从未离开过兰城，社会关系简单，不具备接受人族秘密训练的基础。”

    “他是如何学到人族剑术存在疑问，他的供述不足为凭。”

    胡一刀合上卷宗，补充说道：“作为他在巡城警卫队实习期间的队长，我不认为他是人族奸细。”

    段立德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说：“张医官队长，你说说看？”

    那位戴金边眼镜的军官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经对死者段正及另一名受伤的士兵创口进行勘验，发现了经脉闭塞，创口周围骨头破碎，伤者心脉受损情形。”

    “这样的伤，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人族秘密组织斩妖会的不传之秘技，龙行剑气才能造成。”

    “没有别的可能！”张医官最后加重了语气，十分肯定地说道。

    其实这根本不用他说，在座的个个都是与人族百战的老兵，在仔细察看了死者与伤者的创口之后心里早就下了同样的结论。

    “那个牧羊少女的尸体找到了没有？”一位妖秦的副局长问道。

    “没有找到，推测可能是随水漂流到了极远的地方，或者被水族吃掉了。”胡一刀沮丧地回答。

    “她的出生来历查清楚了没有？”这位秦副局长明显感到了意外，睁大的眼睛继续问道。

    “也还没有查清。经我们走访，出事数日内并没有牧民途经此地放牧。”

    “经进一步走访，离事发地点最近的牧民点，也在八十公里以外，并且并没有这么个少女……”

    “这个牧羊少女，她……”

    “她的来历成谜！”

    胡一刀刚说完，与会者一个个已经张大了嘴。

    这个事，似乎水很浑？一方面，被砍死的是要员之子，另一方面，受害的苦主居然来历不明，生死存疑？秦副局长呆住，再也不发一言。

    段立德脸色难看地望着胡一刀，冷冷地发问：“你竟然还认为他不是奸细？可这一切你怎么解释？”

    “你能确定那牧羊少女是真的死了而不是逃了？”

    胡一刀语塞：“……”

    “你确定那女子不是他的同伙？”

    胡一刀只是嘴皮动了动：“……”

    “你确定不是人族奸细为了刺杀而演的一出双簧？”

    胡一刀心中佩服，彻底无语： “……”

    段立德一通连串提问，思维缜密，胡一刀听了更觉得这个事特别不合常理，顿时说不话来。

    段立德提高了声音，下结论作总结般地说：“斩妖会素行刺探暗杀之事，手段毒辣，是我族的极大威胁。”

    “凡我妖族，无不切齿痛恨！”

    “但有斩妖会奸细重大嫌疑者，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是我族的一惯方针。“

    “我的意见，赵子寒作为巡城警卫队的实习生，属于预备役士兵，按军法斩立决，也不必上报了。”

    胡一刀一震，脱口而出：“不能杀！他不是……”话到一半，却又住口，他到底是还是不是，真有些难说啊……

    张医官不满地盯了胡一荡一眼，心里想道：倒也不能就这么杀了，这个事说明斩妖会无孔不入，为了兰城的安定，还是深挖一下同伙才好。

    于是他向胡一刀问道：“你说他的社会关系简单，那么他平时到底都和谁来往，有没有可疑之处？”

    “他除了上学，参加巡逻，几乎不和谁来往，除了……”

    “他几乎只有一个朋友，就是……”

    段立德看到胡一刀一再欲言又止，不禁大怒，左手一拍桌子，喝道：“你倒是说，到底是谁嘛！”

    “燕媚儿。”胡一刀低低地说道。

    “谁？”

    “就是那个…刚刚全城狂欢，然后送到燕都大学少年班的天才魔法少女燕媚儿？”张医官吃了一惊！

    “就是她。”胡一刀回答。

    段立德大感意外：“……”

    会场顿时僵住，与会者各自表情精彩。

    哎呀妈！秦副局长心里叫了一声，幸亏知机早呵，这事儿果然......！这下有戏看。

    近些年来，我妖族相比于人族，后备力量与新秀显了颓势，四年前大比就吃了这个亏。这个人族和妖族的大比嘛，本来就是两族之间不怀好意，互相窥探形势与实力。

    要是妖族三年后再败，只怕……魔殿那几个老祖宗已是半截入土，只怕等不到他们归天，人族就会打过来！

    一个魔法天才有多重要？

    有可能决定我妖族的生死存亡呵……段立言算什么，段立德又算什么？

    敢去查燕媚儿？不说郭破乔乌娜必定和你拚命，魔殿那些老家伙怕不剥了你的皮？

    秦副局长觉得心里有些畅快，一时没忍着，轻轻咳嗽了一声。

    段立德闻弦歌而知雅意，脸色就更加无法掩饰地难看了起来。

    “可是，他……他的龙行剑气……那是一点都没有冤枉他啊！”张医官就事论事，嗫嚅着说道。

    “经反复追问，他坚不吐实，只说是在梦中学会的……”

    胡一刀始终觉得赵子寒这个说法太荒唐，根本就没有汇报过，这时候他心事重重，终于说了出来。

    他哪里知道，赵子寒这已经算是如实“交待”了？

    这孩子到了这时候连我都还忽悠，他到底怎么回事？胡一刀越想越丧气，他此时倒真的觉得赵子寒疑问不小。

    万一，那燕媚儿……也……啊呀！那可怎么办？

    “梦中学会的？他放……哼！”段立德嘶吼了一声却又止住。

    他此时不免灰心丧气。

    本来捏死那小子与捏死一只蚂蚁没有什么不同，可谁知道出了这么个妖蛾子？现在如果真的去惊动那姓燕的小女妖，那可就把整个段家押了上去。

    且不说魔殿那帮家伙答不答应，若一个打虎不成，她日后得势，捏死我段立德，捏死我整个段家又和捏死一只蚂蚁有分别吗？

    段正反正已不能复生，为个死了的弄得活着的难受，那就叫不智。

第十五章 那都只是擦伤

    段立德心中计定，也不动声色，对着胡一刀问道：“你既是这个案件的调查者，也是案件目击者，同时又是他的直接上司。”

    “你倒是说说看，应该怎么处置他？

    秦副局长听了顿时心中冷笑：这是要祸水东引？

    胡一刀此时心中痛惜。

    他看起来虽然大大咧咧，实际上素来刚正，别的疑问也就罢了！他使出龙行剑气那是铁定的事实，而且居然不肯说出来历，总是问题极大的。

    “赵子寒私自修炼人族剑术功法，脱不了人族奸细嫌疑。”

    “应按《惩奸条例》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处置。 ”

    “废去功力，放逐荒原。”

    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多活一天算一天吧！胡一刀闭上了眼睛。

    段立德静静地听胡一刀说完，略一思索，然后点了点头。然后温和地向在座成员询问：“诸位有意见没有？”

    “没有。”

    “没有。”

    “没有！”

    ……

    “那就执行吧！散会。”

    ……

    赵子寒戴着脚镣手铐，躺在昏暗的牢房之中，心中比这昏暗的牢房还要昏暗十分。这一切，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黑手画了个圈，自己万般小心还是被套了进来。

    那个梦，明知说出来没谁会相信，但还是说了，或者会要适得其反？可胡一刀苦苦逼问，不说又能怎么办？

    他居然说牧羊女竟然投河自尽了？还生未见人，死不见尸？

    这北地风沙盖脸，日头又毒，牧羊人风里来雨里去的，有几个牧羊女那样白嫩的脸蛋，水滑的肤色？

    而且，她竟是如此的丽色！

    这个事，恐有蹊跷。这回能保住小命吗？

    赵子寒正在心中苦逼，突然“哐当！”一声，牢房门被打开，亮光晃得睁不开眼睛。

    “11号，有人探监，跟我来吧。” 一个监狱警卫站在门口，大声叫道。

    赵子寒怔了怔：谁来了？突然一阵心跳：媚儿？哦不会是她，她就算知道，就算会来看我，那也来不了这么快。

    想了想，除了他还能有谁。

    既然他已经能进来看我，那也说明，我的事，已经有了定论吧。事到如今，生还是死，已经全由不得我自己……不由苦笑了一下，拖着沉重的脚镣，跟着监狱警卫走了出来。

    到了会见室门口探头一望

    ，果然是燕木儿，他像一座山一样坐在长长的条形大桌的一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看到我现在这副样子你高兴不？”赵子寒不愿意在燕木儿面前认怂，勉强咧嘴一笑，却大致上笑成了哭的形状。

    “高兴啊！我怎么不高兴？”

    “你就要死了，我不高兴难道还能哭的出来？”

    燕木儿一如既往地口舌如刀，不依不饶。

    “你给我听着！”

    “你的事，按军法本来应该斩立决。”

    “你们那个队长胡一刀徇私情，以偷练人族剑术功法的名目，给你争了个放逐荒原，为的是想让你多活几天。”

    “估计这几天就要送你上路了。”

    “我娘说总是看着你长大的，让我给你带了些马奶酒，喏，你要不要？”燕木儿说着从长桌上推了一个沉重搭裢和一个大瓶子过来。

    “好吧，我可以做个饱死鬼，回去替我谢谢你娘，我这回说的是真话。”

    赵子寒接过搭裢，摸了摸，是风干的牛肉或者马腿吧？顿时脑海里闪过黑桑大妈的模样，心中一阵感慨。

    我都已经习惯了大妈的马奶酒，她差不多也就是我半个娘啊！我怎么能就这么窝囊地死去，让她失望？

    我怎么能，让媚儿失望？

    可我如今…又能怎样……

    赵子寒拿过马奶酒，打开瓶盖，贪婪地喝了一大口，心里想道：这个事儿太扯淡！

    …有些家伙很无耻，摆明了**裸，想要我的小命。

    可我已经尽力了，却实在无法分辩，如果这就是命运的安排，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想到这里，轻轻顿了顿，对了燕木儿正色说道：“还有，告诉燕媚儿，就说是我说的。”

    “生活坏到一定程度，就会好起来。”

    燕木儿听得怔了怔，然后居然笑了起来，接过了赵子寒的话：“因为，它已经无可再坏？”

    赵子寒也微微地笑着，静静看着燕木儿不再吱声。

    这是学校文化课里面的一句古人的名言，不管魔校还是武校，都是学过的，也是赵子寒与燕木儿兄妹一起玩耍的时候常说的一句口头禅。

    往日总是就像此刻一样，一位说了上句，另一位就说下句。赵子寒这个时候和燕木儿又说了一遍，才真正理解到了它的含义。

    大不了一死而已，还有比死更坏的吗？

    若是死了，就不

    再孤独，没有痛苦，亦无忧伤，说不定还可以见到死去的爹娘……

    在这个扯淡的时代，活着，跟死了有很大分别吗？

    再说，谁说我一定就会死了？

    ……生命本就是苦旅一场，除了生死，所有的伤，都是擦伤。到头来谁不面对生死？不过迟或者早罢了。

    想到这里，他反而不再怕死，也再无任何恐惧，看着燕木儿的眼神便更加沉静。

    “你长得人里人气的，进去后博一把吧！朝人族那边闯。”

    “万一闯过去了，就像个人一样活着，也是别样的人生。”

    燕木儿看到赵子寒似乎已乐观如初，完全不像平时胆小如鼠的模样，仿佛为他看到了一线生机。

    赵子寒默默不语，心里在想：认识他这么久，每当他说什么的时候，你只要反着来，那就对了。

    比如他如果说某种野果子好吃，那一定难吃死了！甚至，根本就不是能吃的东西。他如果贼兮兮地说某个事能干，那一定不能干，否则，谁干谁倒霉。

    但是，他刚才说的这句话不一样。

    认识他这么久，他给我出了无数的主意，最终无不证明他都是在打我的主意，那真不可谓不是受害不浅……但今天这个主意，或者勉强算是个主意吧。

    “到时候你被重兵押解，没谁能送的了你，我也就不送了，你好自为之吧！”

    燕木儿说完，瞪了赵子寒一眼，站起身来，闷声不响地走了出去。

    两天后，胡一刀和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长官带了一大群士兵，打开了赵子寒的牢房。

    胡一刀面无表情地宣布了对他的最终判决：经查实，兰城巡城警卫队第三分队预备队员、兰城武校实习生赵子寒有人族奸细嫌疑。

    依据《惩奸条例》第一百七十三条之规定， 判：废除功力，放逐荒原，自生自灭，立即执行。

    “赵子寒，你服不服？”

    赵子寒对着胡一刀微微而笑，说道：“队长，我都知道了。”

    胡一刀愕然：你知道什么？

    你如果知道怎么会这么糊涂？你那剑气到底是哪里来的？

    就算是冤枉了你，叫我还能怎样帮你？

    “巡城警卫队属于现役军队，实行战时体制，你就是不服，也就到此为止了……”

    胡一刀一声叹息，然后突然放声大喝：“执行！”

    右手点向赵子寒小腹。

第十六章 多活一天便赚一天

    “哔！”

    只听一声轻响，赵子寒清晰地体会到身体里似有什么东西破裂，四肢百骸一阵迷惘……

    一股寒意袭来，又像是被蚂蚁咬了一口。

    感觉身体懒洋洋的，双腿在些无力，耳朵中也好像轰鸣了一下。

    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这就是废除功力了？原来这么简单吗？可怜我苦逼地练了近十年的那一点点真气啊，就这么离我而去了？

    辛辛苦苦成了一个炼气士，就这么变成了一个普通之极的妖？

    想到马上要被驱逐到荒原，心里又有些释然：在那个充满危险的地方，炼气七级，也是聊胜于无吧。

    面对5级妖兽将会万分吃力，六级以上就连逃跑都成了大问题…反正生机渺茫，有真气没真气，那也还不是一样。

    张医官阴阴地跑步上前，一手扣住赵子寒的左手脉门，片刻后哼了一声，退了下去。

    在他的眼里，这个妖族的叛徒，人族的奸细，那是死有余辜，没有判斩立决已是万般的仁慈。

    当然，这妖族败类功力本来就不值一提，现在又全废了，在那个地方绝无生理！

    我妖族堂堂正正，从不像可恶的人族那么卑鄙无耻。有本事就放马杀过来，派些奸细暗杀算哪门子本事？我妖族这些年来何曾向他们南边派过哪怕一个奸细？

    待张医官检查完毕，胡一刀大手一挥。

    边上的士兵一拥而上，打开赵子寒的脚镣手铐，给他头上套上了一个黑布的头套，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把他抓着提溜了出去。

    赵子寒感觉自己被装上了一个笼车，马蹄声中，笼车摇摇晃晃地向前而行。

    由于黑布蒙头，也看不清方向，笼车速度飞快，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听到胡一刀喝了一声：“给他打开头套吧，马上出城，这里不打紧了。”

    赵子寒觉得阳光晃眼，微微闭了一会儿眼睛才睁开，果然已到城边。

    低矮的城市边缘，倒塌的水泥碎屑堆成一个又一个的山包，上面爬满野草藤蔓，废墟里树木丛生，杂草疯长，绿油油一片。

    蔚蓝的天空有鸟鹊盘旋，微微的西风中飘着城市的炊烟，七月的兰城之边，也是生机盎然。

    赵子寒觉得这里似乎有些熟悉。

    当他看到一颗已然枯死的巨大的榆钱树上栖着一只乌鸦的时候，终于想起昔日的场景。

    就是去

    年，在这榆钱树下，和燕木儿、燕媚儿一起玩耍，燕木儿挑衅地指着死去多年的榆钱树说：此木柴也。

    知道他要自己对下联，但突兀之间，自己却一时无词，不禁有些尴尬。抬眼看去，燕媚儿一袭淡紫色的衣裙，站在那里“咯咯”而笑，如同一朵雏菊开放。

    于是，一拍脑袋，笑嘻嘻地指着燕媚儿说：少女妙哉。

    燕木儿顿时一双牛眼瞪得溜圆，好像在说：你妹！居然调戏我妹？

    差点被他饱以老拳……

    此时已近晌午，日头逐渐毒了起来，赵子寒闭上眼睛，忍受黄日的晒烤。辘辘车声和得得马蹄声中，渐渐进入荒原，日头偏西的时候，马队停了下来。

    “打开吧！”赵子寒睁开眼睛，看到胡一刀立在车前，命令士兵打开了笼车。

    他年纪尚小，赤手空拳，孑然一身，就这么进入杀机四伏的荒原？胡一刀叹了一叹，从旁边一个士兵身上解下了他的剑，向赵子寒递了过来。

    “你跟了我半年，也是一种情分，这把剑送给你防身吧。”

    赵子寒伸手接了，感激地看了胡一刀一眼。道：“队长，我无爹无娘，逢此乱世，性命轻于蝼蚁，死了又何足惜哉？”

    胡一刀神色复杂，并没有回答，从一个士兵手里抓过燕木儿给的那只搭裢递给了他：“你为什么总是不肯说实话？你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

    似乎到了这个时候还不死心，胡一刀责怪地看着赵子寒问道。

    “队长，我说的就是实话！”

    胡一刀顿时噎住：“……”

    “赵子寒朝前走，不许回头。”

    “回头即格杀勿论！”

    胡一刀低声喝道，二十多名士兵纷纷拔刀出鞘，拉弓上箭，对准了赵子寒，如临大敌。

    赵子寒苦笑，转身朝着荒原深处踯躅而去，直到赵子寒小小的身影隐入青山深处再也看不见，胡一刀才挥了挥手：“收队！回兰城。”

    众士兵纷纷收了刀箭，一勒马头，“希律律”一通马叫，队伍一阵烟似的往兰城而去。

    赵子寒此时已经在一座低矮的山峰脚下，倚靠着一颗树冠巨大的樟树，思考着下一步的事情。

    现在首要的，并不是穿过荒原，这是极不现实的。没有了内力，就凭手里这把胡一刀送的长剑，跟一只柔弱的马头羊并没有太大分别。

    只是不知道，在妖兽的眼里，自己和一只羊哪个更加地

    美味？

    何况还有蚊子和蚂蟥，像乌鸦一样大的蚊子，像泥鳅一样大的蚂蟥！

    试了几次，小腹之处，丹田之中，空空如也。……置身于这莽莽荒域，自己是多么的渺小无力！

    就算万幸像燕木儿说的那样闯过了荒原又能怎样？人族，对于我来说完全是另一个世界，我能在那里生存？不会又被当作妖族的奸细杀掉？

    书上总是说，人族一个个都是那么的自私自利、贪得无厌，残暴不仁，阴险毒辣……那里，或者比这危机四伏的荒原更加没有希望？

    …现在哪儿也不能去！

    最紧要的是在这里安个“家”，找个适合躲避妖兽袭击，不会被蚊子咬死的地方，苟延残喘。

    黄日西下的时候，赵子寒看着自己的新“房子”，叹了口气。

    它位于一座高大的山峰脚下，一棵巨大的樟树上，三株粗壮的松枝之间。离地一丈有余，以枯木为底，铺以杂草；松枝为“墙”，樟树巨大的冠就是它的顶。

    估算了一下，大约4平方米，白天可以遮挡毒日，晚上足以躲避蚊虫。可以晨饮朝露，夜观星宿，还可以喝西北风……

    三十米开外，一条小溪从那里潺潺流过，转折处形成一个小小石潭，清澈的潭水不仅可以洗澡，还可以涤荡自己“肮脏的”灵魂……

    想到燕木儿这时候一定搂着他那位胖胖的女妖到处秀幸福，燕媚儿甚至已经成了妖族的骄傲，自己却在这里搏命！感觉真如大梦一场……

    也许，人生其实不过都是大梦一场，无论高贵还是卑贱，富有或者贫穷，拥有抑或失去…最终的命运都是死掉。

    世间有几人能够名垂千古，或者遗臭万年？如果冥冥之中有一只隐形的大手在掌控命运，又有几人能够打破宿命的安排？

    罢了，能活一时算一时，多活一天便赚一天……

    就这么一番自我精神安慰之下，这头一天晚上，赵子寒透过松枝，望着满天星斗，就着清风明月，居然美美地睡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只觉山风阵阵，原野无声，晨光洒满山冈。

    赵子寒有些错谔。

    虽然现在没了灵识，但心里仍然隐隐地觉得不安。按理说这里已进入荒原近百里，不应该这么安静才对，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居然没有妖兽来袭。

    这很反常。事有反常必为妖。

    可是，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第十七章 梦中的那些世界

    从第二天晚上开始，出现了新的烦恼。

    又开始做梦！许许多多的梦，好长好长的梦，一连几天都是这样。

    其实，这些梦，以前也常做，只是，从来没有这样清晰和容易记起。

    奇怪的是，这些梦，和之前相比却似乎又有了一些不同：它好像不再是一个整体，而是很多破碎片断的合集。

    ……似乎我是个警察？

    不错，我是一名阿玛坎国的警察，一身整齐的黑色制服，三十多岁的年纪，正是生命力最旺盛的时刻。

    有个金发碧眼的、十二岁的女儿和同样金发碧眼的妻子，开着一辆漂亮的“插电混动汽车”。

    嗯，就叫汽车，这是真正的汽车，再也不是兰城废墟中那些锈蚀的、腐朽的、古老的车骨架。

    开起来“嗡嗡“的，速度轻快，比妖廷的马车舒服太多了！

    每个清晨，当窗外洒满阳光，我会从柔软的大床上睁开眼睛醒来。

    这时候，美丽的妻子奥丽黛总是会轻轻地抱着我的脑袋，小心地避开我脸上的胡茬，准确地找到我的嘴唇所在。

    “啵”地一声，来一个深情的“吻”。

    然后张着一双淡绿色的眸子，柔柔地说：哦！克鲁兹，我亲爱的，你醒来了？昨晚睡得好吗……

    甚至有一次，在巡逻的时候遭遇“劫匪”，发生了“枪战”？不错，就是枪战。

    我有一把漂亮的左*轮手枪，扳机轻轻一扣，“砰！砰！砰！”，射出愤怒的子弹……

    这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我的妻子叫奥丽黛，女儿叫露娜。

    那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天上看到一轮圆圆的明月。

    ……

    ……我这次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大学教授”？对了，就是大学教授。

    ……教室里坐满黄皮肤黑眼睛黑头发的学生，我站在宽大的电子教室的讲台，正在给他们讲达尔文的进化论，白纪和史前恐龙，艾特、背特和阿尔法……

    这个教室，通过卫星和网络，联系起世界的角落，并通过xyz光波，传达到waz001号星，002号星……直到00n号星星。

    在这个世界与星际，在无数的终端，人们在看着我听着我讲授，这里所有的人们，对知识的热爱，胜过爱她们自己。

    我表面上才华横溢、滔滔不绝，心里却在纠结：周末到waz007号星去旅游观光，到底是与明丽一起去，还是与那个……亲爱的“她”一起去？

    在这个世界，我还没有结婚，我的未婚妻叫林徐明丽。除了未婚妻，我同时还和另一个“她“打得火热。

    不仅如此，在我的家里，还有一个美丽的女机器人，“她“除了不能生孩子，可以做一个女人所能做的一切。

    做饭、洗衣、搞卫生，烧茶、倒水、谈感情……可以一起睡觉……哎呀！

    这个女管家是林徐明丽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当然，我也会投桃报李。

    这个世界，人类经常在星际旅行，很多人早已移居外星。

    ……

    ……这又是在什么地方？荒岛？好茂密的森林。唔，原始的丛林！地上有巨大的蛋，空中飞着庞大的“龙”？海里游着没有嘴的鱼……

    我自己好像也可以飞翔。

    是的，可以随心所欲的飞翔，----在浩瀚无边的原野，繁盛茂密的森林，碧波万顷的海洋上飞翔。

    这里没有丝毫智慧生物生活的痕迹。

    我四处飞翔就是为了寻找人类，可是到处都没有。在我的意识中，那是一片尚未进化到人类可以居住的世界。

    是的，一个年轻的、出现生命还不够久远的星球，一个人类还没有诞生，或者星际的高等生命还没有到达的处女地。

    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意识？

    为什么梦中的许多东西，我从来就没有见过，不曾知道过，未曾尝试过，而现在却对它们如此地熟悉？

    比如“网络”，比如“生命智慧”与“机器智慧”，比如“waz光波”和“星际传播”……比如“枪”，比如“电”，比如“汽车”……

    还有妻子……和她的身体……

    ……

    ……这又是怎样的一个梦啊！我没有四肢，没有躯干，感觉不到身体，只有神识飘飘荡荡，星空明灭，风驰电掣。

    然而，我却可以清晰地“看清“一切。

    这么大块石头？不行，我得闪开它！哦，不用，我没有身体。果然，石头穿过去了，没有接触感，没有被石头砸中的感觉。不不，这不是石头，这是？陨石！

    原来我是在星际穿行？可是，书上说，星空无际，再怎么样的风驰电掣，又能走多远？我这是死了吗？我的神魂无处安放吧！所以在这星际飘荡？

    哎哟！又好大一块石头！不过还好，又穿过来了，这石头，伤不了我。

    我刚才叫这么大力气，怎么听不到声音？

    哦，看来我确实是死了，成了这星际的孤魂野鬼，说不出话来，没有声音的。

    那是什么？居然这么大一条天河吗？不不，不是河。

    那是云？白蒙蒙一片。是气？不像。要不是河吧？这是通天河？流沙河？还是无定河？应该不是。要不是银河？牛郎在哪边，织女在哪边？不行，思维不够用。

    糟了！居然一片黑暗，啥也看不见，这场景也变幻得太快了吧？我不适应！

    ……

    呵呵，这么大一片青山！好多的云雾。这里好看，我回到青冥了？

    这里太美了，太美了！

    这山，是如此的高，只能看到一半，另一半在云中。唉？那座山，居然象一个倒长着的葫芦瓜，只有一条细细窄窄的石柱挺着个若大的山体，弯弯曲曲。

    那边有一个葫芦瓜，两个葫芦瓜，三个葫芦瓜……有飞鸟在瓜边，在云中，追逐飞翔。

    啊呀，那株树，象一座山，树干如虬龙盘旋，在地上盘出一个又一个巨大树洞。那一株也是，那一株，还有那一株……好多。

    这下好了，不用淋雨，不用建房子，可以住树洞。这么多树洞，我想住哪个就住哪个……

    眼前的山，高耸入云，山脚也是白云缠绕，似乎半悬在空中，山石嵯峨陡怪。山上青青葱葱，林木虬古，高达百丈。

    枝桠与绝壁相接，树干四散，一条条散开的树干宽达数尺，如山间曲径蜿蜒向上。

    没有猿猴攀延其上。没有野人栖息。林间似乎有巨鸟的羽毛闪过......

第十八章 八脚怪的消息

    其境过清，不可久居。

    梦中的我便再次飞起，无声地飘荡在无垠的大陆，天空碧蓝，林木葱郁，繁花似锦，百鸟歌唱。

    然而，美丽终是表象，我最终看到的是惊悚！高山大海之边，有许多“八脚怪”建立的城市……是的，这是一个八脚怪主宰的世界。

    八脚怪长什么模样？

    不知道，我没有看见它们，我只是“感觉”到了它们而已。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知道它们，并且强烈地憎恶之，仿佛它们是我一生之敌......

    关于青冥三千年前的大劫，一直流传着另外一种传说：上古的大劫，是八脚怪入侵的缘故，传说中的这种怪物强悍难言，无可战胜。

    可是，这并没有证据，仅仅是一种传说。

    古书中有这样描述：八脚怪乘着巨大的蛋形飞行器从天而降，他们体形犹如庞大的章鱼，头部有一只大眼。

    长着八只甚至更多的触须，黑色的表皮坚硬无比，刀枪不入；长长的触须力大无穷，能够摧毁一切，像巨大的鸡屁股一样的嘴吞云吐雾，吃人不吐骨头……

    还有一些古书形容这种怪物不仅行进速度奇快无比，能够腾云驾雾，甚至还能控制人类的心神与灵魂。

    上古的人类远远不是他们的对手！

    要命的是，他们以青冥上所有的生物为食，包括人类，他们在青冥上征服四方，把抓到了人类圈养起来，象我们对待家养的猪狗牛羊鸡这些牲畜一样任意宰杀，作为他们的盘中餐。

    人类用了各种办法，都无法战胜八脚怪。

    毫无疑问，若不奋起反抗，长此以往，人类的一切文明成果将逐步化为乌有。

    智慧人类将彻底消失，人类将逐步变成没有思维的动物，待宰的羔羊。

    到了最后的危急关头，幸存的上古人类不约而同地采取了与八脚怪同归于尽的悲壮举措……

    ……用数不清的巨大炸弹瞄准了八脚怪在青冥建立的巢穴，决然地按下了按钮，于是，青冥所有的八脚怪被彻底消灭或者驱逐，再也不见踪影。

    人类获得了惨烈的胜利。

    也许是因为它们太强大，虽然我只是一缕飘荡的灵魂，但我仍然不敢靠近它们的居处。

    这里的人类，好像已经习惯或者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和猪狗牛羊一样被八脚怪圈养，无差别地被关在一个个巨大的房子里，不分性别，一丝不挂。

    意识朦胧，不会语言，并无羞耻，不知道反抗。互相之间只是像猴子一样尖叫着、或者比着手势进行简单的交流……

    像其他被圈养的动物一样，被八脚怪作为日常菜谱上的一道美味，任意的捉了宰杀……

    在这里，人类被允许或者强制繁衍的意义，仅仅在于满足八脚怪日常甚至更为长久的食用吗？

    这种东西真的存在么！那么，青冥大劫或许真的是这种可怕的怪物入侵造成？

    ......

    这里是一个人类曾经主宰、却被八脚怪攻陷了的世界，还是一个人类根本就未曾进化到文明时代的世界？

    又或者，它只是一个梦中的，虚拟的、根本就不存在的世界？这不是我的疑问，是“他”的疑问。当然，现在也变成了我的疑问。

    梦的最后，总是会有一股清泉流过我的身体，流过每一处血管，每一个毛孔，懒意洋洋的舒服之意弥漫四肢百骸……

    之后，醒来。

    ……松风阵阵，溪水淙淙，静寂的荒原深处，传来声声野兽的叫啸……古老的荒原迎着了它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那！……梦中的我，是我吗？或者，是我的前世？和前世的前世，甚至前世的前世的前世？

    要不，是“他”？“他”的意识，甚至他一世又一世的经历，变成了我的梦？

    不然，可怎么解释我竟然知道那么多未知的东西，拥有那么多未知的意识？这些“意识”在梦醒之后只要能想起，它就像我早就已经知道了一千年一万年一样理所当然？！

    梦中多奇妙！我似乎是个千年不死的灵魂，一次又一次觉醒，并无所不知。这些梦，实在太奇怪。

    他到底想让我知道什么？ 或者，他到底在向我暗示什么？

    思考这些问题大费劲，不如算了吧！我现在废物一个，小命难保…慢着…唉！我的丹田……我的炼气恢复了？

    是的，它回来了。它有着我从未到达过的浑厚，并且与从前的真气感受不太一样！还有，我的灵觉…它也找回了？

    我说为什么我总是能使出“他”的剑意，而炼气却一直停滞不前呢！事情可真的有点奇怪，原来需要这样置之死地而后生？

    8级？9级？或者，我已经接近炼气圆满了吗？

    这灵觉也这么清晰了？500米？不不，800米？我的长生天！我可以清晰地感知800米范围内的一切了......

    生活往往就是这样，总是要等到你感到彻底绝望的最后时刻，它才会憋出一缕亮光。

    好吧，还做他几次梦，说不定我真的能闯过荒原，这是我生命中仅有的微薄希望。

    不妙的是，眼前的麻烦又接踵而来，燕木儿带来的牛肉和马腿不多了，唔，不够吃了。要不，去小石潭抓鱼吧，烤鱼吃，我看到那水里有小石斑的。

    从第七天开始，赵子寒开始捕鱼。

    用削尖的棍子刺，潜入水中抓，用藤条

    做成网子兜……用尽一切能想到的办法，只要能抓到鱼就行，然后钻木取火，砍木头搭架子烤……

    来了几波野猪，狍子和狐狸，但不是妖兽，它们只是来小溪喝水。

    然而，平静的生活总是太短暂，大约半个月后，更大的麻烦如期而来。

    当赵子寒满意地将一条烤得焦黄的、香喷喷的石斑往嘴里送的时候，灵觉中传来警意：

    东，230米，妖兽2级……目标未移动……

    正南，280米，妖兽1级……目标缓缓后退……

    正北，300米，妖兽3级……目标靠近中……

    赵子寒迅速作出了判断：前方的1级妖兽，应该已觉察到另外两个方向有它无法撼动的贪婪对手。虽然它并不甘心，但也只能选择退却。

    这个方向暂时安全。

    左边2级妖兽同样，但它贼心不死，仍然在观望，想坐收渔翁之利……这是个狡猾的对手！

    背后的妖兽等级最高也最为自负，大摇大摆，妖气丝毫未加掩饰……虽然3级妖兽动起手来要费些手脚，但是，它自负，这就好办多了。

    世间一切自负的东西，多半才智配不上野心，往往会把胜利的小船开到阴沟里……

    在荒原这种地方，沾惹了自负这种愚蠢的习惯，代价往往只有一个，那就是生命。

    微微的北风送来清晰的消息：背后的目标越来越近，赵子寒反而放松了下来，身体微不可察的往右倾了倾，嘴里一口咬住了香喷喷的石斑……

    “呼”的一声，后背一只个子很大的家伙凌空扑来，锋利的爪子带着囊中取物般的信心。

    很多时候，所谓的信心，就是对不可预知的未来抱有天真的幻想。

    赵子寒突然倒地，举火燎天……！

    是的，举火。

    那只分明抓着烤石斑的左手，此时抓的却是一支烧得只剩半截的木棍，木棍的前面半截，被烧成了明晃晃的炭，在赵子寒真力催动之下，发出着它最为璀璨的光芒。

    “七月中，主阳气。末时，木盛，火厄，忌北方。”

    “死！”

    赵子寒大喝。

    “”的一声，青烟冒起，皮焦肉乱的香气夹着毛发燃烧的臭气传来。

    “啪哒”一声，重物落地。

    赵子寒站起身来，看着一只硕大的狐狸，肠焦肚烂，四条腿儿抽畜了数下，悲催地死去。

    这么大一只狐狸？竟像一头黄牛！赵子寒很惊讶，随即疑惑不已：狐狸历来足智多谋，生活态度尤其谨慎，但这只狐狸名不符实。

    难道，这荒原中的狐狸，身体进化得像强壮的公牛，脑袋里面却退化成了浆糊？

第十九章 坠落

    此时，赵子寒感觉到：东边的妖兽，应该是头颜色斑阑的老虎。

    它正以最轻最细的步伐毫不犹豫地退却，谨小慎微的收敛着所有的凶焰，以此向外界传达明白无误的“无辜”与“善意”的解释：纯属路过，呵呵，路过……

    我走，我走可以不？

    赵子寒以默默注视的方式，表达了无比热爱和平的意愿：没有问题，你若不犯我，我也懒得搭理你。

    好走不送！

    不禁心中感叹：这是什么世道！狐狸骄傲得像老虎，老虎却狡猾得像狐狸…

    同时心里一动：这里不能再呆下去了。

    低级别的妖兽既然来了，高等级的妖兽还会远吗？

    心动不如行动，赵子寒说走就走，从不恋“窝”，我坚决不像古人那样做宅男！他想道。

    当日薄西山，原野的丛林被落日的余晖照耀的时候，赵子寒已经走在了一处平坦的草地。

    草地之上开满了格桑花，四方形的花茎顶着一枚枚娇艳的花朵，淡紫色的草原之花在晚风中摇曳，有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美丽。

    草地的尽头，是一片更加娇艳的狼毒花，或浅红或淡紫或鹅黄或洁白的妖花汇成巨大的花海，五色乱目的花朵如同精灵在起舞。

    狼毒花是这片草地最后的美丽，过不了多久，这里将变成沙海。那些红色的花瓣，是否是荒原中的野兽和低等级妖兽的鲜血在流淌？

    灵觉在脑海中又现出清晰的影像：目标正西方，500米开外，妖兽6级，移动速度中等……6级！赵子寒一惊之下，一弹而起，快速闪向前面几百米远的树林。

    这又是一头高傲的妖兽，它并没人因为赵子寒的快速反应而加快速度，仍然慢慢的睃巡，大摇大摆。

    一个6级的妖兽已经可以拥有足够的自信：猎物已锁定，跑不了。

    赵子寒闪身进入树林，蜿蜒而行，希望借此摆脱那头畜牲的灵觉，这林中暗处妖兽不少，它未必能分得一清二楚！

    突然感觉到那畜牲加快了脚步，一闪就是五丈，身影时隐时现，再

    闪了一下就已接近林边。

    “嗖嗖！”一头水桶粗的大蟒盘身在一棵榆树之顶，突兀地张开血盆大口，长长的蛇信伸向长空。

    赵子寒大惊，几乎跌倒在地：7级大蟒啊！它居然隐藏了气息，此时才陡起发难？

    后面追来的妖兽也吓了一跳，急速后退，一闪十丈，然后在花丛中探头探脑，犹疑两端：前进还是后退？这是一个问题。

    它最终选择了溜走。

    感觉到那头大蟒似乎针对的是后面的妖兽，赵子寒先是一喜，而后更惊：这大蟒胜券在握，自然是要先吓退后面的竞争对手，才能更方便地独享自己这道美味。

    7级妖蟒，这下可算是有死无生！

    我的神奇一剑，你在哪里？赵子寒拔剑在手，却感受不到半分剑意，一时急得大汗滚滚。

    大蟒硕大的脑袋举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瞧着赵子寒，突然长长的尾巴甩动，一股沛然之气在空中炸响。

    即便赵子寒顺势身体一扭，还是未能避开，顿时被庞大的气流掀起两丈多高。

    感觉到身体摔落在一株巨树之巅，树枝弹了一弹，便再次落下，摔倒在一堆枯叶之中。

    那妖蟒这时再不留力，庞大的身体临空一跃，在空中如一条巨龙飞起，向赵子寒落地之处飞了过来。

    那长长的蟒在半空大嘴一张，又是一股劲气喷出，赵子寒顿时连人带叶被旋风般的气流卷起。

    突然感到小腹处一热，赵子寒想也不想，手中长剑拚命挥舞，顿时，响起一阵如撕破布一样的声音。

    又似乎是一阵劲风刮来，赵子寒感觉身体被卷上了半空，然后重重落了下来。

    它这是要摔死我？

    赵子寒重重摔落地上，“轰轰”两声响起，身体之下的大地竟然下陷！然后沙土扬尘劈头盖脸，人却似乎进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须臾间身体就感到了一阵冰冷刺骨的寒意，那是水吧？哎呀，好大的旋涡，身体在急速下沉！

    赵子寒眼不能睁，手不能动，心中只有一缕清明，这缕清明让他缓缓停止了呼

    吸，用全身真力护住了心脉，然后逐渐失去了对这个世界所有的感知……

    **

    燕媚儿到达燕都，经历了公主般的感受。

    魔殿派出了著名的青年魔法师那轻云亲自迎接。

    三大青年魔法师之兰城乔乌娜亲自护送、燕都那轻云亲自迎接妖域最年轻的天才，一时传为佳话。

    也给这个妖域魔法小天才蒙上了神秘的面纱。

    初到的第一天，燕媚儿感觉到了：燕都的天空有不少于十道“犀利”目光的扫视，这才是她来到燕都得到的第一封见面礼。

    小女妖顿时心里明白：那必是郭破市长口中的“那帮老家伙”，躲在深宫大殿中对自己进行好奇的审视与打量。

    也不知他们作何感想？他们不会看到“她”吧？

    燕都大学的师兄师姐们在校门口排着整齐的队伍迎接她的到来，各种张灯结彩，还打着巨大的横幅标语。

    热烈欢迎魔法小天才投入燕都大学温暖的怀抱。

    媚儿媚儿我们爱你……

    还有四个奇装异服的家伙，无精打采地拉着一条皱皱巴巴的标语：隆重欢迎小师妹归队。

    她们一个个摆出一副漫不经心、吊儿郎当的模样，带着颇有些揶揄的目光，在那里斜着鼻孔出气。

    那轻云指了指这四个家伙，轻轻地对燕媚儿笑道：喏！那就是你少年班的两个师兄和两个师姐。

    燕媚儿带着奇异的目光看了过去，便对师兄师姐的傲慢和日后的难办心里有了点b数。

    郭破市长兴高采烈地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朝欢迎队伍笑容可掬的挥手，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这与乔乌娜始终沉静的微笑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理所当然地接受着所有的欢呼和祝贺，仿佛他才是今天的主角，大家欢迎的是他而不是燕媚儿。

    就这样，简单而又快乐的学园生活开始了。

    来到燕都的第七天，燕媚儿给自己的母亲黑桑大妈和赵子寒各写了一封信，扔进了邮筒。

    她却哪里知道，赵子寒已经……

第二十章 燕媚儿的烦恼

    来到燕都不过短短几周时间，燕媚儿就隐约的了解到：几个万恶的师兄和师姐给自己取了个外号，叫做“扔火由加子”。

    “由加子”三个字是什么意思？这让燕媚儿隐约感到有些不妙。

    看到她们一个个眸子里闪烁不定的光芒，燕媚儿越发认定“扔火由加子”这个外号不怀好意，暗藏祸心。

    尤其“由加子”这个尾巴，来历不明，燕媚儿未免为此十分疑惑并且不爽。

    至于“扔火”的意思，那是再也明白不过了。

    在课堂练习和课外切磋的时候，自己最拿手的魔法就是扔火，总是扔了一团火又一团火。

    这与几个师兄师姐花样百出的魔法手段形成了不小的反差，被误认为除了“扔火”这一招，她再也没有其他能够拿得出手的魔法。

    实际上，燕媚儿不仅能娴熟地扔火，当然还有“千钧棒”。可是，自从上次在荒原和寒寒一起，一棒打死了那头九级妖鳄，这千钧棒燕媚儿再也不敢轻使。

    别看几个师兄师姐一个个骄傲无比，似乎很厉害，但燕媚儿现在已经明白，比起这头妖鳄，她们只怕并没有强得太远。

    若是一个不好，一棒打坏了哪位同门，那麻烦可就大了。

    不仅如此，她最近又得了不少秘法，不说御物术更加纯熟，就是禁术和咒术也很有了些手段。甚至，在飞行术方面，已经差不多可以隐身。

    可是这些都不太敢使出来。

    梦中的“她”，一身粉红的华裳，云鬓高挽，明艳无双。

    可分明是个人族！

    燕媚儿大致能确定魔法分人族和妖族而有所不同，不同的传承很容易分辨，因此，对寒寒交待自己“那个，梦，不能说！“的话心领神会。

    这件事如果不小心泄露，那一定会有不可预料之事发生。现在拥有的一切，那都将化为乌有，马上从凤凰变回秃毛鸡……

    不过，心里有时候多少有点奇怪：莫非寒寒他知道我梦的是啥？

    不久之后，她沮丧地发现，那些普通班的师兄师姐们，也逐渐望着自己的背影目光闪烁起来。

    这一下她终于明白，“扔火由加子”这个外号，一定已经传遍了整个校园！

    这件事让她十分郁闷，常常为之怒火改心。

    这天，少年班正在校园操场一角训练。

    师姐管如娇“不小心”一掌把一只训练用的木桶打翻，师兄李凤鸣明明就站在打翻的木桶旁边，却拿眼觑着燕媚儿，示意她赶快去扶正。

    燕媚儿眼睛一瞪，心道：凭什么！

    李风鸣看出了燕媚儿的不满，挑衅地扬起

    头，说道：“怎么，生气了吗？是不是又要向我扔火球啊？”

    燕媚儿一滞，气道：“谁说我只会扔火球？”突然就两手一翻，“哗”地一声，变幻出老大一篷水向李风呜这个混蛋迎面泼出。

    那个混蛋目光闪了闪，不慌不忙却又迅速无比的在空中划了一个圈，水就乖乖地从圈中通过，悠悠地向燕云起兜头而去。

    “好一个祸水东引！”

    那秀真在一旁笑嘻嘻地拍手称赞，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

    燕云起冷哼一声，也不见他动作，水便保持着它在空中的固有姿势，在他的眼前两尺许凌空静止。

    “1，2，3，4，5……”

    管如娇故意大惊小怪、装模作样地数着数，当数到5的时候，她左手挥了挥。

    静止在空中的水团“哗啦“一声落地，地上顿时湿了老大一片。

    燕云起吃了一惊，这个管师妹看起来人畜无害，功夫可不含糊！自己一个不小心竟被她剑气破了结界……

    那秀真这时却“嘻嘻”一笑，拍了拍裙角，地上被水浇湿的地方就莫明其妙地起了一阵雾，顿时变得干干净净，似乎啥事儿也没有发生。

    燕云起咂了咂嘴，问道：“休恋逝水？”

    那秀真脸有得色，嘴里说的却是：“献丑献丑…不过雕虫小技罢了！”

    燕媚儿有些发呆：这几个家伙，讨厌是讨厌了一些，可手底下还真有些斤两。

    要不要几棒将了他们一个个都干翻？

    这时，李风鸣怪眼一翻，瞪了燕媚儿说道：“小师妹啊，你扔火其实还行。”

    “若是泼水的话，那是谁也泼不着的。”

    “扔火由加子这个大号相当贴切，你就从了吧！”

    旁边几个都笑了起来，一副当然如此的怪样。

    燕媚儿：“……”

    为什么这样？

    叫扔火女郎不好吗？为什么要叫那什么，“由加子”？燕媚儿十分愤怒。

    刚好一位倒霉的普通班师兄打此路过，他看起来正火急火燎往厕所跑。

    燕媚儿一眼瞅见，左手一抬，叫了一声：“定！”这位师兄立即就张口结舌，两腿顿时动弹不得。

    也顾不上这位仁兄急得抓耳挠腮，燕媚儿大声喝道：“说！为什么都叫我扔火由加子？”

    这位圆头大脸的师兄顿时涨红了脸：“这个……那个……我要……”他用手指了指厕所的方向，表示这件事那是相当地急切。

    燕媚儿眼睛瞪得溜圆，重重地“哼”了一声。

    少年班的几个怪物平时在校园横行无忌，折个胳膊伤个

    腿，烧着眉毛磕着牙的事常有发生，天皇老儿也不管。

    倒霉啊，今天怎么惹到了这个小妖精？

    这位师兄叹息，一手捂裆，随口道来，很快就让燕媚儿知道了所有的一切原委。

    原来这事儿扯得远。

    瀛州大陆东边，原本有个被汪洋大海包围的硫岛，从南至北细细的一条线。

    三千年前那场大劫，上古人类为了自相残杀，使用了无数威力无比的巨大炸弹，不仅青冥炸了个底儿朝天，甚至弄得月亮也崩塌了半边。

    据闻，战后整个青冥持续的大火烧了差不多半个世纪，城市在燃烧，埋藏在地底下的油在燃烧，煤炭在燃烧，森林在燃烧……

    天空长达半个世纪乌云蔽日，浓烟滚滚。

    居住在的硫岛上的流族运气不太好，先是被巨大的月亮陨石砸中，三分之一的地方被直接砸入了海中。

    这倒也还罢了，然而祸不单行。

    整个青冥持续大火散发出来的炽热气流，融化了万古冰川，海洋迅速升高，整个硫岛便悲催地淹没进浩瀚海水之中。

    传说那里现在只有当时全岛最高山峰穷石山，还剩下一个圆圆的顶，在波涛汹涌一望无际的大海中时隐时现。

    硫岛被沉没后，一部分硫族渡过茫茫大海，来到瀛州大陆，被好心肠的人族收留。

    硫族在北海之滨扑灭山火，开垦荒地，整理河山，逐步建立了一个他们自己的王国大日王国。

    硫族当年渡海西来的时候，将头上长角、独眼、单腿、长尾巴这样的变异人通通遗弃，但对那些只是头发或者皮肤变化的人并不以为意。

    这样的人实在太多！而且大劫前的世界，一些爱美的男女本就喜欢把头发染成七彩乱目的颜色，皮肤上刺成龙虎一般的花纹。

    因为追求美丽，头发和皮肤的变异倒成了让人羡慕的事情。

    当然，因为某个古老传说的缘故，把头发染成绿这种颜色的还是很稀罕，毋论男女，头上的颜色都不太情意跟绿沾边。

    少年班的五个变态，除了燕媚儿，另外四个头上都长了角，李凤呜甚至还有两个，威武得很。

    燕媚儿却只有一头红褐色的长发，虽然勉强也像个妖族，可实际上，也和硫族没有太大区别。是故，几个恶作剧的家伙串通一气，琢磨着要给她起个硫族的名号。

    盛传大日国最近出了个天才魔法女郎，大名饭岛由加子，于是，几个家伙如获至宝，去掉“饭岛”二字，张冠李戴，把自己的小师妹叫做了“扔火由加子”。

    原来是这样啊！燕媚儿总算明白了过来。

第二十一章 这个女孩不寻常

    晚饭后，燕媚儿独自在校园林荫道上闲逛，管如娇师姐顺路过来塞给她一封信。

    看了看，是燕木儿的笔迹，心里有些约略的失望：寒寒最近怎么不给我回信？

    拆开来一看，哥在信中大肆吹嘘自己如何地魅力无双，兰城国民老公他若第二，没谁第一。

    不仅未来嫂子已经搞掂，而且，一向高冷的同班某大家族美女，似乎也转了心意，对他青眼有加。

    也不换人了！你未来嫂子就是她，她是一个圆脸大臂的胖乎乎的美丽小女妖。

    燕木儿在信中说道。

    然后又假惺惺地大发感慨：美貌诚可贵，真心价更高。若为亲情故，二者皆可抛。

    哥的心中，最重要的就是你这个妹妹，没谁可以代替！

    赵子寒那厮打小就对你不怀好意，你以为哥看不出来？

    不过，现在好了，那厮已经滚蛋了！要想保住他那条小命已经很难。

    他居然偷学了人族的功法，使出了万恶的龙行剑气。

    ……

    晴天霹雳！

    燕媚儿一时震惊得目瞪口呆。

    可怜的寒寒！我的……

    ……

    想起在兰城的时光，心里一酸，眼泪忍不住哗哗地流了下来。

    寒寒，你在哪里？我，想去找你啊！

    燕媚儿暗暗哀叫，阴霾很快如藤条一样爬满心房。

    此时晴空夕照，晚霞漫天，白云如如丝，预示着明天又是一个大好晴天。 然而，天空中却突兀地“轰隆”一声，毫无征兆地来了个晴天霹雳。

    几声滚雷响过，天上遽然间乌云漫卷西风，沸腾翻滚，顿时黑云压城。

    那轻云拿着一本线装古卷，坐在郊外一条清清的小河之边，赤了双足，正在一边濯水一边看书。

    西风起时，她的眼睛从古卷上挪开，望了望翻涌的云海，轻轻一笑：哪个王八蛋心情变幻，竟引来天空异象，平地惊雷？

    莫不是大殿里的哪位祖宗闲来无聊，终于忍不住要显一下摆么？

    嘿！这动静，这气势！只怕…只有聂奶奶和神秘的他…才能做的到了……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天空，便再不以为意，复低头看起书来……

    燕都郊外，玉香山巅。

    一个童颜鹤发的女妖，拎一把古朴的龙头拐，气势不凡。她穿着明黄的百褶华裳，头上挽了高高的云髻，插着黄灿灿的凤头衩，两边带着金步摇。

    在她的身后不

    远处，有一队武装到牙齿的甲士和四个长相明丽的女妖，站在那里不言不动，就像一尊尊浮雕。

    这年老的女妖手里牵着个**岁小女孩，正在望了夕阳下已然转黄的枫叶轻声细语，喜笑颜开。

    “奶奶，爹地说再等两个礼拜霜叶就红了，你会再带我来看红叶吗？”

    “带呀！我的乖晴儿要奶奶来，奶奶哪能不来？”

    她现在似乎只是个奶奶，一位慈祥的祖母，带着自己最小最痛爱的孙女在赏玩傍晚的景致，然而，她微微而笑的容色中，却有着掩饰不住的龙飞凤舞之意。

    她可不是个简单的奶奶！

    她在人族心目中乃是魔鬼的化身，在妖族心中正是救世的神。她是整个妖域六十年来最负盛名的大魔法师之一，燕都魔殿副主席，“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聂惊虹。

    晚风中，她正缓缓低下身去，看着小女孩说道：“奶奶下次……”

    “轰隆！”

    天空中突然一声晴天霹雳，顷刻之间漫天的云霞就变了颜色，翻涌的黑云弥满山巅。

    小女孩吓得直往奶奶怀里钻。

    聂惊虹护住了晴儿，望向天空，神色变了变，脸上露出狐疑的神色，片刻之后，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缓缓扭头，一双深深邃的眸子望东方。

    那里正是燕都大学的方向，她看到了……居然是你这小家伙？呵呵，有趣有趣。

    哭什么呢？梨花带雨的，究竟遇到什么伤心之事了？

    就在这时，她突然脸上颜色大变，手中龙头拐一震：“心动天？魔……！”

    也不知她想到了什么，似乎一下震惊得忘了所在，松开了怀中的孙女儿也不自知。

    “哇”地一声，晴儿哭了出来。

    聂惊虹并不理睬，突然如一只精灵起舞，身影若影若现，龙头拐缓缓指向乌天。

    又是霹雳一声，天上风向忽变，片刻之间，乌云远走，天空中慢慢又露出了睛色来。

    小晴儿本在哭泣，忽然看到奶奶莫明其妙临风起舞，天上顿时云开雾散，不禁大感好奇：都说我奶奶是个不老的神仙，原来真的是啊？！不禁又望着奶奶嘻嘻地笑了起来。

    聂惊虹施法完毕，伸手牵了晴儿，对她温和一笑，道：“乖乖，跟奶奶下山。”

    牵着孙女儿踏上下山的石径，心里却波诡云谲，浮想联翩：想当年，大凌河边一场败，直杀得我妖族好不悲哀。

    生死存亡之际，师父她老人家以“舍血秘法”

    ，施“天地罗网”，将人族困在大凌河之南不能寸进。

    人族无奈退去之后，师父也感到了长生天的召唤，命在弥留一线。

    现今的魔王陛下当时还只是大王子，未曾克继大位。

    王子殿下心痛如刀绞，但为了妖族的未来，还是忍着万般心痛请求师父她老人家为我妖族卜最后一卦。

    师父不忍心拒绝，便望了我，眼中迸出一缕神光，微弱地说道：徒儿，为难你了！

    我自然知道师父这句话的含义，并无片刻的犹豫，毅然取了一滴处子之血，滴在师父的手心。

    从此我以三百年罕见的魔修之资质，再不能望至极峰之巅，我的后代子孙也就此无缘苏醒我的魔法。

    想到这里，不禁对孙女儿看了一眼，眼中尽是慈爱和愧疚之色，……但为了我妖族的未来，我怎能不心甘情愿。

    记得那时，师父施法之后，睁开浑浊的双眼，喃喃地说道：“百年生魔星，两士两象连。如何辩阴阳，但看心动天。”

    这么说来，那四个孩子，便是她身边的两士两象了？

    心中默了一默，想起秘典中的记述，又生了些许明悟：魔星出世之日，就是我妖族大兴之时。

    然魔星既生，劫难重重，天下难有宁日。

    那却是你命中注定的路！你可要走稳了，这关乎整个妖族的未来，幸好你来的不晚，我还没有死，便定要尽力护你周全。

    可是，这天下，将遭遇什么样的劫难呢？

    ……天机怎么会如此地晦暗难明，我居然看不清？

    聂惊虹无言地叹了一叹，收起了腹中悲喜，扶着小晴儿缓缓下山……

    说来也怪，燕媚儿本是伤心至极，天空中一声惊雷过后，忽然云开雾散，她的心情竟随着天气的好转，慢慢平复了下来。

    她又拿起信继续看了下去：不过你也别急，我去探监时悄悄对他说了：你长得人模狗样，如果万一能闯过荒原，不妨就像个人一样活着。

    那也是别样的人生。

    不是吗？他那副丑样子本来就和万恶而又卑鄙的人族没有两样，做妖倒还不如做人……

    燕媚儿心中一动：他使出人族的剑气？那他肯定也和我一样啊！难怪他说那个…梦…！

    原来，他可能也一直在做那些奇怪的梦啊，既然是这样，那他真的就未必会死。

    他去人族？我……？

    燕媚儿摸了摸自己飘飞的长发，心里想着某种可能，毅然决定：我要学硫族语！

第二十二章 安庆门前

    南秦王国，洛城。

    今日王国总理方有信之子大婚，原本繁华的都城更添了些热闹。

    南秦王国是瀛州大陆之南，人族十三个王国中的一个边陲王国，王国的北方正是连绵千余公里的巨大荒原。

    近三千年来，在人族与妖族漫长不休的战争中，南秦王国源源不断地贡献了无数的青壮，正是整个人族抵御妖族的中流砥柱。

    王国拥有三百多万人口，近百万平方公里土地，无论人口，土地面积还是国力，都稳稳排名大陆前三，属于瀛州大陆之上的大国。

    这样一个大国总理亲自为儿子操办婚礼，自然热闹非凡。不仅各国纷纷派出使节，武极殿、无花山和元剑宗都派出了规模不小的观礼团前来祝贺观礼。

    至于青阳门和半分楼，本就是南秦王国立足大陆，保持两千年传承不绝的靠山。

    据传王国的国王正是青阳门先人的子孙后代，而王国的王后必出半分楼，已是两千多年的传统，象这样的盛事，几乎就是这两大门派的“家事”，自然更不会落下。

    安庆门外，行人接踵，车马如龙。安庆门是洛城的南门，王国总理府的秘书长方青木带了随从正在城下恭恭敬敬的等候。

    时近正午，天上的毒日逐渐猛烈了起来。

    方秘书长站在特意搭建的遮阳棚内，尽管边上有两个仆从不停地打扇，他的额头还是微微见汗。

    无花山就是架子大，旁的几个门派观礼团早就到了，没谁这么难侍候！

    方秘书长心中不满，然而，他虽然心中腹诽，却并不表露出来，脸上始终保持着如沐春风般的笑意。无花山的魔法名震大陆，就是武极殿那帮骄傲的家伙也要礼让三分。

    世传这山上的门人弟子个个不凡，只是鲜少在世间走动，声名不显。这几年无花山出了个少年魔法高手花明楼，与武极殿文婵、秦方方，元剑宗刘子建，半分楼饭岛由加子并称人族五大少年天才。

    这刘子建、文婵都来了。饭岛由加子贪玩，她的门中师叔倒是到了，她却还在路上，也是个难侍候的主

    不知道无花山来的可是花明楼？

    若果真来的是他，那这五大少年天才一下就来了四个。要是一个不好，彼此之间乒乒乓乓打了起来，洛城可就遭了祸殃。

    听说这几个小祖宗各自门中师长不约而同地喜欢睁只眼闭只眼，任其胡来。都是各自门中的宝贝，师长既然不管，旁人谁又说得上话？

    这时远远地望见官道上有华盖移动，旗帜飘扬，马蹄得得的声音也传了过来，看着旗帜上张牙舞爪的字迹，“无花山”三个字历历在目，随后一辆宽大的马车也就渐渐清晰。

    这是终于来了！

    方青木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呲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脸上僵硬的肌肉，露出了愈加亲切自然的笑容，迎了上去。

    “在下……”

    方青木站在城门正中间，两手抱拳，躬身行礼，他准备说的是：在下总理府秘书长方青木，在此恭候仙人多时了。

    可才说出“在下”两个字，便被一个清脆的女声粗暴地打断：“来的可是花明楼师兄？”

    俗话说，三年的狐狸就成了老狐狸。

    方青木在总理府三十多年，从一个小小的秘书做起，及至今日之地位，自然不是鲁莽之人。

    这插话的人如此无礼，必有所恃。

    方大秘书长一口火气硬生生噎住在喉咙之中，缓缓咽了下去，抬头一看，身前不知何时立了位俏丽的佳人。

    上身黑白相间的华裳，下身白色短包裙，短得非礼…勿视…还打了高高的两个绑腿，一头白色的长发迎风飘舞，背后黑色的皮带上十字交叉插了两把硫刀。

    不错，硫刀。

    这刀长近四尺，宽仅二指，单面开刃，锋利异常，正是大陆上闻名遐迩的杀人利器。

    方秘书长见状，急忙小跑，退回凉棚之中，心里叫屈：大事不好，这女子如此打扮，只怕正是饭岛由加子！

    这女子语音刚落，马车内便传出一个懒洋洋的男声，听其音最多也就十**岁年纪：“你就是饭岛吗？何事喧哗？”

    这话说的！

    一点面子也不给，人家好歹叫了你一声师兄，你却一口一个饭岛，前一半白话，后面一半却装起了斯文，很有些不伦不类。

    不过这也难怪，瀛州大陆早前兴起了复古之风，士人喜欢卖弄上古诗文，连各国吏员招录考试也仿照古制，有的称作公务人员招录考试，有些王国甚至干脆称为科举。

    修行门派虽然不太俗世事物，但总是与世间勾连不断，自然未能免俗，门人子弟说话咬文嚼字，之乎者也的渐渐多了起来。

    对于花明楼的傲慢，饭岛由加子似乎并不介意，反而显得很高兴地嚷道：“你既然来了，那就看刀吧。”

    “刷”地一声，便从背后抽出了一把明晃晃的硫刀来，看她这架势，再也明白不过，竟是要当众斗殴。

    方大秘书长见状，情知无法拦阻，急忙一摆手，招呼随从退得更远一点，免受池鱼之殃，然后扯开嗓子大叫：“闲杂人等闪开，这里怕是要杀人了！”

    “轰”地一声，边上的士子走卒纷纷退避，城门之下顿时变得空空荡荡。

    马车前面两个蒙脸女子，骑着马，手撑华盖，此时略微退了一退，后面两个骑马汉子上前，一人撩起一半车帘，车内就施施然走出一个长脸阔眉的少年。

    他上身着一件花格子的衬衫，下身一条靛蓝的牛仔，长仅及膝，戴着一副墨镜，又圆又大的镜片遮住了他大半个脸。

    这模样，活脱脱一个花花大少，游戏人间的富二代。

    “你不避烈日，专程来此，不是来和我相亲，却是要杀人放火么？”这少年说道，容色冷凌，不见笑意。

    随即一柄折扇“刷”地展开，身子微微摆了一摆，手脚未动，就平平地落下了地来。

    饭岛由加子脸色平静，眼睛却亮了亮：“特来切磋一二，领教无花山的高招。”

    花明楼看着饭岛由加子长的倒也还算得上美貌如花，可是一刀横胸，喊打喊杀的模样，不禁皱了皱眉头：“你一个魔法女郎，却拿把若大的凶刃当道，青天白日之下，成何体统？”

第二十三章 天才的表演

    饭岛由加子啐道：“我的魔法，全在这两把刀中，有什么体统不体统？”

    “难道你怕了不成？到底打还是不打？”说完，由加子笑了一笑，脸上带着几分顽味的神色，又带着几分戏谑。

    花明楼答道：“谁说不打？”

    “我今日便抢了你这硫刀，权充你送给我的定情信物如何？”他嘴里不三不四，左一口“相亲”，右一口“定情”，听起来似乎全是调戏的口吻。

    虽然他墨镜遮颜，却仍可见他容色高冷，脸上一本正经，并无半点纨绔之意，或者轻薄之色。

    由加子见他居然如此擅长装逼，不由得脸色一红，口中“嗨”的叫了一声，一刀剁了下去。

    这一刀堪堪剁到腰间就静止，刀身蓦然变成粉红色，可发出来的却是一道黑色浓烟，向花明楼逼了过去。

    “这一招魔法，就叫粉红陷井！”由加子胡刍一气。

    花明楼并不慌忙，手中折扇轻轻一晃，眨眼间就变成了一把人多高的巴蕉巨扇。

    “粉红陷井？呵！来的正好，且看我情满人间。”只见他双手执起扇子，象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似的，奋力朝前扇了过去。

    由加子吃了一惊，心道：这么大把扇子，怕不一下被狂风刮上半空里去？

    急忙往边上一闪，一道轻烟也似，几乎溜进了方青木的凉棚之内。

    然而，并没有风，连一丝风都没有。由加子发出的那道黑烟却“”作响，熊熊燃烧，一股极臭之气顿时弥漫开来。

    由加子变了脸色，他这一招情满人间，哪堪消受！这个花大少竟是要将装逼恶搞进行到底，故意弄得这么臭？

    “咳咳！”

    “好臭啊，臭极了！”

    城楼之上，突兀地传出一声男儿的夸张咳嗽，两声女子的叱骂之声。

    众人一个个正捂了嘴鼻以避臭气，听到声音便纷纷抬眼看去：城楼之上，一男一女两个少年，如一对璧玉，影儿双双，翩翩跹跹。

    男的一身夏日清凉短装，手里拿着把折扇狂扇不已，然而，那扇子只有巴掌大小。

    女的穿着粉色旗袍，玉手执了把荷叶状的团扇，却大得像个屏风……

    “不才刘子建。”

    男的说道，嘴角上弯，露出一丝笑意，隐有揶揄之色。

    “大美女文婵。”

    女的高声叫道，明显假装着一副羞羞答答的淑女模样，身子微微前倾福了一福。

    花明楼刚才装模作样，有些仪态不整，一眼瞅见城头是这二人，急忙将手里的巨大巴蕉扇往空中一扔，就象扔掉一只死老鼠一般。

    大扇顿时又变成了折扇原样，重新执在手中，然后极有风度地摇了摇，大大咧咧地说道：“原来是你们这对狗男女来了？幸会，幸会！”

    文婵脸色一沉，反唇相讥：“这嘴脏的！谁和谁狗男女了？”

    “你和这白发魔女偷偷在城头相会，别是要私定终身吧？”

    饭岛由加之却似乎不喜欢逞口舌之争，突然跨步上前，脸上笑意盈盈：“都来了？好啊，省的我一个个找。”

    “刷”的就是一刀，遥遥地砍向那自称大美女的文婵。

    由加之这一刀劈去，耀眼的阳光之中，竟然现出一道龙形，张牙舞爪地扑向城头。

    “御气化龙？这就是你的看家本事了罢

    ！”

    文婵叹了一叹，脸色转肃，突然两肩微耸，两脚轻抬，她竟在城头上走起了台步。

    人影转动之中，手中团扇顿时舞得像戏台上戏子的手绢一般影影绰绰。转了几转，她突然止住身形，手中团扇往身前一立，遮住了大半个身子。

    这一下众人瞧得分明：这宽大的团扇上画了副与她本人长得极像的仕女图，正中写了三个大字：悲画扇。

    花明楼顿时鼓掌：“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好意境，好扇子，好见面礼！”

    文婵蹙眉不语，扇子震了震，空中突兀地出现了一只巴掌的影子，向龙形迎头拍去。

    “看我降龙十巴掌！”她嘴里一声轻斥，“啪”地一声，半空的龙似乎挨了一巴掌，龙头都被打得歪了一歪，然后“啪啪！”“啪啪啪！”……

    半空中掌声不断，一条龙顿时被一阵巴掌打得变了模样，眼看就要消散。

    花明楼似乎不高兴了，右脚在地上重重一踩，“扑”的一声，空中陡然现出了一只大脚，踢向了巴掌。

    乒乒乓乓之中，一脚一掌在空中你来我往，打的十分热闹，龙形又渐渐凝聚了起来。

    只是，半空中劲气四溢之下，官道上不免砖碎尘飞，看热闹的人群尖叫奔逃，顿时乱了起来。

    方青木也被扬起的灰尘搞得灰头土脸，不由暗暗叫苦：果然打起来了，一来就是四个，单打独斗发展到了群殴，莫要拆了城楼才好！

    眼见文婵似乎稍显吃力，刘子建“呛啷”一声拔剑，两腿前屈后弓，一剑挥起，顿时一道锐利的剑气破空。

    他是元剑宗的门徒，自然是个剑修，修士是近战之王，在这城头区区之地，只怕三个魔法师加起来也不是他的菜。

    花明楼早知刘子建的大名，于是见好就收，哼了一声，半空之中的大脚无声消散。由加之似乎也过足了瘾，并不愿意再斗，嘴里说道：“乖乖，回来吧，那恶人要当街杀人了，咱不和他玩！”

    手儿向空中招了招，龙气顿收。

    刘子建迟迟不出手，文婵以一敌二，吃了点小亏，不禁瞟了刘子建一眼，心中暗骂：“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方青木眼见这四个家伙似有收手之意，急忙出来打圆场：“在下总理府秘书长方青木，各位小仙师请了。”

    一场干戈就此平息……

    这以后，四个人都知道各自盛名不虚，彼此忌惮，暗生警惕。

    **

    洛城东门外十里许，有个白家庄。

    白家庄绿水环绕，青山对开，一派溪山千古秀，三山合水万年流，正好一处佳地。

    这里今日也高朋满座，热闹十分。

    原来这白家庄的白文远是南信王国教育部的副部长，已近百岁高龄，年高德绍。上月中，白老部长自称年事已高，寿在旦夕，不堪劳苦，向国王乞骸骨。

    前几天国王终于批复了下来，今日亲朋好友纷纷来祝贺他归养林田，可得善终。

    白家是远近望族，族内人丁兴旺。

    白老部长被到贺的王廷内侍与教育部新接任的副部长合伙灌醉，早早让家人扶了回房歇息。

    这些侍卫和教育部的官员马上挤眉弄眼的走了，于是，客人们顿时活跃了起来。

    “白

    老五，听说你下月要将那青楼女子娶进来作妾？”

    一个文士模样的老者盯着一个穿着整齐的青年问道，语气有些不善。

    “他舅，年青人的事，你少多嘴！”老者边上一个四十出头的妇人推了他一把，对白老五说道：“娶进来就娶进来，舅妈支持你，没的天天往那个地方跑。”

    白老五边上一个更为年轻，才二十出头的青年端起酒杯，对他说道：“五哥，你始终是个情种，赵子朴敬你一杯！”

    白老五看着这青年油滑的笑容，心里不喜：你虽然办事得力，我平时对你有些看重。

    但你终是赵家堡的二房一支，这长房人都在呢，你也不知收敛，不禁对院内最偏远的一桌席望了望，看到赵家堡的家主，现任族长赵正谦低了头在那里闷声吃酒。

    他虽然看起来龙精虎猛，不知怎么，白老五却从他眉间看到了似乎隐约的忧色。

    “你伯伯在那里吃酒呢，他来一趟并不容易，怎么也不见你打声招呼？”白老五有意无意瞟了赵子朴一眼，问了一句。

    “一家人，就不需要那么客气了不是？”赵子朴眼睛翻了翻，讪讪地答道。

    一家人？什么一家人！哪个不知你和你的父亲狼子野心，一直想要谋夺家主之位。

    你家里的这些腌之事，可别指望我掺合……

    白老五听了沉吟不语，眼光游离。

    原来这赵子朴有个姑母，是白文远第三子，也就是白老五老爹的妾室。赵家在商洛之地，勉强算得上中等的宗族，白赵两家向有往来。

    赵正谦好歹赵家堡一族之长，自己的妹子在白家只是个小妾，来了不多，不来不少。但白家门第高大，对赵家时有看顾，这白家老爷子荣归故里，不来总是礼数不周。

    况且这侄子赵子朴虽然毛还没有长的齐整，却时常露出獠牙，自己家这个二弟一向不服自己，他这儿子看来是已经前赴后继了。

    眼睛暗暗觑到赵子朴在白老五跟前不断献殷勤，赵正谦就有些不舒服，又十分无奈。

    哎…这一回，只怕还真要被他们算计了去啊！赵正谦想到那块心病，心里顿时一暗，悲从中来，不禁长长的叹息。

    这时听得旁边一桌有人悄声惊叫：“什么？妖…妖兽来袭？死了多少人？

    赵正谦早年是人族秘密组织斩妖会的密探，在一次执行任务中受了伤，气海被破，再也不能修炼，就退了下来。

    职业的敏感使他对这类消息比较上心，哪知道那桌上的人却神神秘秘，竟不再说下去了。

    赵正谦不禁心里有些痒痒的感觉。

    白老五耳尖，也听到了，酒杯在桌子上顿了顿，说道：“李副局长，这里没什么说不得的，神秘个什么嘛？说吧，什么情况？”

    那李副局长一身警服，看来是洛城哪个警局的副局长，听了白家五少爷的询问，也不再做作，开口说道：“前天得到的密报，樊州府地面不靖，不知何故久已不出的妖兽无故窜出荒原，竟袭击了好几个寨子！”

    “袭击了好几个寨子？那得死多少人啦！”白老五有些吃惊。

    樊城虽然就在洛城东边，但荒原之边却距离洛城少说也有三百公里，这里倒不至于有危险。

    可是，荒原的妖兽不出来伤人，已有三十年甚至更久，怎么突然出了这么个状况？

第二十四章 我是赵子寒

    “秦堡、赵寨被屠尽！”李副局长回答道。

    客人们“啊！”地叫出了声。

    “另外还有三个寨子受了冲击，死伤情况还不准确。”

    “请在座各位给李某人面子，这事不可传扬，免得引起人心恐慌。”

    客人们纷纷答应：“不传不传，就烂在肚子里了！”

    “军部已派了两个团过去加紧布哨，青阳门浩然道长也带了门人弟子前往查看，应该就在路上了。”

    众人“哦”了一声，紧张的神色顿时缓和开来。

    即使军部的两个团只能当肉盾，未必管用，但青阳门的修者既然去了，就没有大问题了。

    众人都这么想道，慢慢放下了担心。

    宴席之上喝酒行令之声又响了起来。

    ……

    赵正谦从白家辞别出来，钻了自家的马车。

    这白老五果然是个人精，不枉了人人都说他面面俱到，现在还给我些薄面，竟然亲自起身相送。

    但若是…那样了，他会怎样？

    赵正谦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心中顿时浓云重锁。

    跟着同来的健仆李六儿正在啃窝窝头，看到自家老爷一声不吭上了车，“驾”地叫了一声，马车离白家庄而去。

    此时正值七月末，田里的玉米高粱都已接近成熟，一派丰收景象。

    但赵正谦知道，再怎么的丰收，也会有人填不饱肚子，再怎么样的盛世，天下也会有饿殍。

    何况现下这么一个混乱与飘摇的时代？

    以那些站在世间制高点的大人物们的习惯，等这秋收完毕，五派联盟或者王廷恐怕又要折腾着打仗了。

    这世上总有些人，为了自己的野心，或者自己利益集团的野心，不是发起内战，就是挑起人与妖的战争，哪管饿殍遍地，血流成河？

    和平，对普通百姓而言，都是奢望，若有个三五年的和平，就已算是盛世景象。

    马车跑的飞快，赵正谦在车里眯了一阵，睁开眼来，熟悉的感觉让他明白赵家堡就在近前。

    “老爷，抓稳了，咱们过桥罗！”李六儿在外面叫道。

    “啊！有人……这河里有个人啦！”

    赵正谦正准备抓住车辕免受颠簸，却突然听到六儿在外面惊呼，一头就从马车里面钻了出来。

    果然有个人，仰躺在河水之中，不知生死。

    “去，捞一把看看活着还是死了？”

    六儿答应一声，“吁”地一下喝住了马车，径直走向河边。

    刚抓住那水中之人的衣服，六儿却呆了呆，叫道：“是寒…少……啊！”

    赵正谦听得一愣，一步跨下河堤，从六儿手中接过水中之人一看，也是大惊：“寒…啊？”

    “……”

    “救人！”赵正谦喝道：“人还活着，随我抬到车上去！”

    六儿帮着赵正谦，两人合力把人抬了上来。

    “快回家！”赵正谦闷声喝道。

    六儿觉得一向沉稳的老爷竟是有些张皇，“驾”的一声，再也不说话，打马飞奔起来。

    心中不禁疑惑：听说寒少爷一直在后院静养，今日怎么会这样半死不活的淹在河水之中？

    这时候听到车内似乎响起呕水之声，顿时想道：老爷虽然废了，然而终究曾经是那个会

    的人，只怕功力还在少爷之上，救人的手段更不必说。

    少爷但凡还有一口气在，就不致于丢了性命，只是…他的病…唉！

    ***

    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好像灵魂一直在飘荡，又好象在异世生活了一段时间……

    赵子寒醒了过来，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奇怪感觉。

    这是……哪里？

    这床，是如此的柔软。这还是……5岁那年？依依稀稀妈妈在世的时候的感觉！

    透过格子窗的亮光，赵子寒甚至“看到”了一个硕大的花园，有亭台水榭，石桥弯弯，夏莲朵朵，红鲤游。

    还有老柳依依，曲折的回廊……

    那边房子里有人说话！

    “老爷，这……”似乎是个中年女人的口音。

    “寒儿命在顷刻，若我没有看错，恐怕就在今明两天了。”这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啊…唔唔唔…他爹！这可怎么办？”妇人哭道。

    “夫人小声，寒儿他……他，心比天高，命如纸薄……哎！”中年男子长长一声叹息。

    “那个孩子…是…是谁？怎么他…他…竟这般像我们的孩子？”女人结结巴巴，欲言又止，但总算把话说了出来。

    赵子寒大惊！

    ……人族啊，我到人族了？！

    这对人族夫妻，他们有个孩子，叫寒儿？长得很像我？就要死了？

    “……”

    “那个孩子，如果我没有猜错，可能是樊城那边，靠近荒原的秦堡或者赵寨的人氏。”

    “今日在白家赴宴，我听到说荒原妖兽异动，数日前竟屠了秦堡和赵寨两个寨子。”

    “这孩子只怕是在妖兽袭来时，力战不敌，最后跳到河水里，漂流到此，才侥幸捡了一条性命。”

    “我瞧他居然也有炼气9级功力，资质并不在咱们寒儿之下，看来未必是普通猎户家的孩子。”

    “只不知道他家里人还在不？……不然……咱们…”

    那中年男子叹了一叹，中年女子便接口问道：“老爷的意识是……咱们…孩子？”

    “若能如此，那方才…是…好啊！”

    “寒儿命在须臾，若他死了，你说会怎样？”

    “那可不就如了赵正仁的意了，只怕等不得寒儿上山入土，他就要逼着你让出家主之位来！”中年女子恨恨地道，这几句话说得清晰无比，显是郁结关在心里已久，一朝倾泄。

    “妇人之见！”

    中年男子斥了一句，然后长叹道：“我何贪一个区区家主之位？”

    “若是二弟他德行方正，我巴不得让出去！”

    “可是你看他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

    “欺压族人，哄骗良善，结交赃官，祸害乡里，他到底要干什么？”

    “听说朴儿他受了二弟的指使，仗着三妹是白家人的名头，竟在洛城暗中开妓院，设赌场，放贷收利，还偷偷卖大烟……”

    “我赵氏一族，自先祖解甲归田，例有明训。”

    “不得结交官府贪赃枉纵之人，徒惹灭族之祸。不得行不法之事，发不义之财，徒惹是非。”

    “二弟他利欲熏心，全然忘记了祖宗之训，总有一天会害了族人啦！”

    “你看看他教出的几个孩子，哪个不

    是虎狼之心？”

    “前阵子因为寒儿得青阳门高人青眼，允了收入门墙，他便不敢放肆，却暗恨在心。”

    “寒儿无故染病，他鬼鬼祟祟多方打听，这…这…寒儿…他不能死啊！”

    说到这里，中年男子似乎伤心已极，啜息有声。

    “罢了！等那孩子醒来，我且先打听打听吧。”

    那中年女子似乎在抹眼泪，良久才答道：“事已至此，但凭老爷安排。”

    然后一阵压抑的女人哭声低低传来：“我可怜的寒儿啊……啊啊…唔…唔…”

    哭声渐渐变成了啜息之声，便有脚步声朝这边而来。

    赵子寒急忙闭了眼睛，按捺“砰砰”直跳的心脏，很快就听到有人推门进来，“嚓”地一声点亮了油灯。

    赵子寒睁开眼睛，很适时的“醒”了过来，叫道：“伯…伯父，这是…哪里？”欲挣扎坐起，却力有未逮，又重重地跌躺在床上。

    中年男子不紧不慢地放好了手中的油灯，缓缓说道：“你稍安毋躁，也暂时不要动。”

    “你在水中浸泡多时，手、脚皮肤多处溃烂，我已经给你上了药，不消几日就会痊愈。”

    “这里是洛城赵家堡，我是赵正谦，忝为赵家一族之长。”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氏，因何淹在河水之中？”

    赵子寒略微思忖了一下，答道：“我是樊城赵寨猎户之子，数日前荒原中的妖兽突然窜来，屠尽我的爹娘和族人。”

    “我自小……自小被异人授了修炼之法，但一则修为还，二则孤掌难鸣，力战不敌，危急之际，只好投入河水之中逃命。”

    “便是伯父救了我么？”赵子寒说完，心中得意。

    都说人族一个个卑鄙可耻，我这会儿东施效颦，以“卑鄙可耻”对“卑鄙可耻”，倒也心安理得。

    “这么说，你爹娘都不在了？你可是亲眼所见？”

    “我爹娘都葬身万恶的妖兽之口，我亲眼所见，那还能假？”说完，似乎要抽泣，又装作抹眼泪，揉了几下眼眶。

    心道：我爹娘便是死在你们这些万恶的人族之手，我现在这么说，相当于把人族比作妖兽，倒也没有辱没了我死去的爹娘。

    赵正谦人老成精，哪里看不出他似乎在假装悲伤？不禁怔了怔：这孩子，如果不是心性坚定，那就是有点少情寡恩。

    又对他望了望：他长得如此像寒儿，不说六儿认不出，就是我，第一眼都差点看走了眼。

    莫不就是老天专门送来慰我丧子之痛的么！

    一时不禁有些发呆，陡然想起一事，轻声问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赵子寒。”

    “嗯？你……！”赵正谦一时呆住。

    他也叫赵子寒？这…这…简直太不可思议！

    对了，佛家讲究因果轮回，自己虽然不信佛，但夫人她…她天天吃斋念佛，莫不是她……感动了上天？

    “你父母俱丧，可还有其他亲人？”

    “我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去得早，我并无兄弟姊妹，如今我已是举目无亲了。”

    赵正谦又叹了一叹，想说话却已不知道如何开口。

    沉默了片刻，他问赵子寒：“你三五日就能下地行走，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第二十五章 别样的人生

    赵子寒无数梦中的经历，早已使他人小鬼大，刚才一番偷听之下，已经洞悉了这个人族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人生总是会这样，在多数的时间里总是让你上气不接下气，但下气一旦来了，那就根本憋也憋不住。

    那好吧，这即将到来的，或者就是燕木儿口中的别样人生？

    于是，顺着他说道：“我孑然一身，也没什么打算，但求伯父能赏一口饭吃，不至饿死就成。”

    赵正谦听了，心中如同放下了一块大石，不经意中换上了一副更为亲切的笑容。

    他说道：“你先安心养伤吧，你父母新丧，要节哀顺变。”

    赵子寒点了点头，伪装出一副悲痛的模样，可他终究不是真的悲痛，难免似是而非。

    赵正谦眼巴巴地瞧了瞧了赵子寒，叹息一声，缓缓退了出去。

    赵夫人红着眼睛，独自挑了盏灯笼，候在回廊之中，看见老爷从那孩子房中走出，又反手轻轻关上了门，步子似乎有些轻快。

    赵正谦冲夫人轻轻颌首，赵夫人眼眶一红，却掉下泪来……三天之内，赵家堡接连发生了几件小事：

    第一件：

    族长夫人身边的贴身丫头桃儿传出话来：夫人说，寒少爷前几日本是出门吹吹风，却不小心溺了水，然而并无大碍。

    老天爷保佑！他的病却从此好了起来，大约几天就能下地了。

    第二件：

    族长家二丫头赵彩丽去三太公家摘枇杷的时候，对三太奶奶说：奶奶，枇杷可不能摘完了！

    三太奶奶年纪虽长，耳朵却还好，倒听清楚了，歪了头问道：为啥？

    我妈说我哥就要大好了，得给我哥留一点。

    三太奶奶闻言大喜，拿了竹杆将枇杷树上一帮小子姑娘一通乱打，便全给她打跑了。

    老大一树枇杷黄澄澄圆滚滚，让人望也不能望啊爱也不能爱……

    第三件：

    昨晚，族长府里后花园半夜居然失火，烧了一间偏厅，火势熊熊。

    族人和外宅的家仆又惊又急地赶来，想要进去救火，却被赵夫人带了人阻在门外：

    不妨事，老爷在呢！寒儿他久居此厅，那里病气重，烧了好，烧了好。

    天可怜见！如今寒儿大好，很快就会出来和大家相见，都请回吧。

    夫人说这话的时候满脸泪水，众人只道寒少爷终于病好，夫人高兴得热泪盈眶不是？

    ……

    赵正谦夫妇在将自己儿子的骨灰用一个小坛子装好，两夫妻抱着坛子无言痛哭。然后，忍了悲痛，与赵子寒进行了一次彻夜长谈。

    ……让我冒充她们的儿子，这不是不可以。

    只是，这一声爹娘好喊赵伯父他虽然是个可恶的人族，终究救了我的性命。救命之恩，如同再造，便叫伯父伯母一声爹妈，那也没什么。

    可这儿子难当。

    一想到要给他人作儿子，特别还是给个人族做儿子，赵子寒心里就不爽，这不是认贼作…嗨嗨…心里可不是一般的别扭……

    不过呢，居然可以进青阳门？

    这死去的赵子寒竟然是青阳门的弟子，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入山就病了，这也太巧了！

    那好吧！我就打进敌人内部去吧。

    赵子寒想着想着，突然觉得不

    对：自己被妖族视为人族的奸细，已经被妖族所弃。

    这谁是敌人，谁不是敌人啦？自己现如今算是人族还是妖族？不禁一时丧气极了，心中感慨：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生不如死啊！

    “你炼气九层，资质也不差，倒与我孩儿相当。你身上似乎有龙行剑气，是那异人授与你的吧？”

    “若是我没有猜错，教你功法的那位异人，当是我昔日同门。”

    “他的用意，自然是等你修炼有了些根基，或者等你长大，就会收你入斩妖会。”

    “可你现在身份改换，就忘了那一层吧！”

    “你的斩妖剑法，自然就是我教的了。”

    这赵正谦说话之时，显出既“高明”又自信的推理能力，且逻辑清楚，杀伐果断，听得赵子寒一愣一愣地，心里“佩服”之极。

    只听赵正谦继续说道：“你但放宽心，你的样貌，便是我们这做爹娘的都难辨，其他人就休说了。”

    “再说，我和你娘既然都认了你，谁还能说三道四？”

    “这天下间哪有爹娘错认自己的儿子的？”

    赵子寒“茫然”点头，嘴皮动了动，嗫嚅着说道：“……”

    “赵子寒“他妈第二天给赵子寒拿来了些崭新的衣服，说道：“你先将就穿一下吧，我立即给你重做。”

    赵子寒接了过来，夫人两手拍了拍，就来了两个十三四岁的丫头，手脚麻利地就给他换上了。

    摸了摸，滑不溜手，走了几走，迎风飘荡，轻于鸿毛。心里有些奇怪：这就是丝绸？想不到人族这么个乡野之家也穿丝着锦！

    在兰城，除了乔乌娜常穿丝绸的华裳，其他的长官都很少穿，普通妖民可就不用说了。便是郭破也要在隆重的场合才会穿一身丝绸的衣褂，一副飘飘欲仙的模样。

    可是，赵子寒觉得很别扭：这长袍虽然滑丝丝的，很是凉爽。

    可是，哪有穿着我的麻布或者棉布的短裤短衫那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这时候回廊的另一端脚步声响起，很快就跑来一个白色麻布短裙，淡绿色棉布衬衫的少女，十三四岁模样。

    她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木盘，盘中装满了黄橙橙的枇杷，刚刚洗过，犹在滴水。

    赵子寒眼睛一亮：这多好看！人族原来也可以这样穿啊!

    望着夫人，左手指了那少女说道：“我喜欢那样的衣服！我……”

    “哥！你真的好了啊！”

    少女眼睛里现出喜悦的异彩，几步就蹦到了起子寒跟前，赵子寒的说话顿时被打断。

    “你…我…妹？”赵子寒望向赵夫人，艰难地问道。

    赵夫人点了点头，脸上竟露出了自从见到她以来的第一抹淡淡笑意。然后转身，冲小姑娘叱道：“瞎跑什么？你哥大病初愈，很多事未必记得，你多多提醒他才是！”

    赵夫人凶巴巴，可小姑娘似乎并不害怕，满不在乎地说道：“知道了娘，只要哥还认得我就行，他不记得的事，我教他也就是了。”

    赵子寒却反应了过来：嗯，记得赵…伯父说她叫赵彩丽，我看她有点像小龙女蓝兰啊。

    于是，赵子寒板了脸，对这个便宜妹妹说道：“刘彩丽，赶明儿开始，帮助我恢复记忆！”

    “妹妹”愣了愣：终于又像以前一样直呼我的名字了？还是

    这德性嘛！

    可是，这声音…？

    哥他大病一场，忘记些什么也不奇怪，为什么声音也大不一样了啊？

    还有些怪怪的感觉，究竟是什么，可又说不上来，不禁疑惑地看了“哥哥”几眼，手中木盘递了过去：

    “这是三太奶奶专门给你留的，我辛苦给你摘来，你便将就着吃点吧。”

    ……

    赵家堡东边有一条河，叫做飞机河，至于为什么叫这么个名字？

    老人们说是上古传下来的，上古的时候河边上曾有个巨大的飞机场，前几年还有王廷的考古专家沿河到处晃悠折腾呢。

    飞机河不大不小，但很长很长，听说这条河是从广大无边的荒原里面流出来的唯一的一条河流。

    也有老人说，这是荒原的地下阴河流出了地面才形成了这么一条河，沿河上溯，大约二百公里，就到了荒原。

    赵子寒知道这些事的时候，眼珠子都差点惊得掉了下来：如果没有算错，自己被那条大蟒打下地洞，掉入了阴河，那里距离荒原之南缘少说还有三百公里。

    那么，我岂不是在河中漂流了不下500公里？

    额滴个娘哎！

    记得刚醒的时候，赵正谦扳着指头算了赵寨到这里的大概距离，然后说道：你有九级炼气护住心脉，200公里不死也算正常。

    可是，如果是500公里呢？如果是从阴河中来呢？

    赵子寒又歪着脑袋想了一下，似乎这一路上就一直在做一个梦：那是个叫“地星”的地方？

    然后，漂亮的港岛？美丽的香江？晚上睡觉还可以隐约听到大海的波涛？

    人们一大早上碰到总是互相道一声：摸你！狗的摸你？

    ？？……

    然后坐“高铁”去深川市？下车以后买一枝玫瑰，拿出“手机”，对着一个图形“哔”地一扫，就算是付完了钱，可以直接走人？

    扫码支付？扫码支付！

    赵子寒突然联想到以前听的一次考古演讲，心里一叹：黄古斯教授啊，考古界对扫码支付这个古词汇的解释或许弄错了吧？甚至可能大谬不然啦！

    什么扫码支付就是打白条啊，就是古人没钱了买东西赊账啊，不是呢。

    …我买玫瑰做什么？一直是条单身狗，心里就没点b数么……

    哦，不是，我已经不单身狗了，我已经新近交了个在深川市上班的“白骨精”女友。

    难怪我手里拿着玫瑰一边走一边嗅，心儿里面像有一条幸福的小船在荡漾，走路轻飘飘呢……

    ……

    有个问题。

    阳青山，你去死吧！

    你到底去了多少地方？我这梦何时才是个尽头？

    赵子寒心中发冷，总担心会有那么一天一梦就再也不能回来。有人的地方还马马虎虎，万一是那个荒岛一样的地方，或者，甚至是八脚怪的老巢，那可就超他大爷了！

    ……

    赵彩丽这些日子本有些疑惑，但还是天天坚持去帮助哥哥恢复记忆，慢慢地也就不疑惑了。

    听说北边的妖族本来也是“人”，可是，几千年前他们居然很多长出了角，还有许多奇形怪状。

    我哥他生个病，不过是声音变得与从前不太一样，那有什么好奇怪的？

第二十六章 赵家堡，青阳山

    我哥他现在龙精虎猛，一拳打死三太公家里那头奶牛一点问题也没有，没有什么不好的！

    二叔他在哥生病的那段日子，天天在门口路过的时候口哨吹得烦死人，这不就不吹了？

    那段难受的时间，子朴哥哥天天提了大包小包从洛城回来，总是会到三太公那里坐一坐，说话的声音宏亮得整个堡子里都听得见。

    每当这样的时候，老爹的脸色总是变得很有些难看，一个人坐在后花园郁闷地抽烟。

    他这不也很少回来了？

    老爹爹咳嗽的毛病突然大有缓解，妈妈她也精神了许多。

    ……有个不生病的哥就是好啊！

    赵子寒打小在孤儿院长大，这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最大的好处就是好养，不娇气，适应性强，没几天他就适应了自己的新角色。

    见到二叔的时候，故意挺着比他高了半个头的身子，声音很高的叫：二叔！

    二叔睁了眼朝他瞅，起先也有少许狐疑的颜色，瞅了几回以后，当他再站在赵子寒身边的时候，个子就显得更矮了一些。

    七月末正是孩子们放暑假的日子。

    每当夕阳西下的时候，堡里大小的孩子总是喜欢跟在赵子寒的屁股后头，到河边那颗歪脖柳树之下，看赵子寒练剑。

    赵彩丽就是孩子们的头目，每天总是她各种维持秩序。

    赵子寒练完剑，就会“扑通”一声跳进河水里学狗刨。

    于是，孩子们每一天的保留节目就此到来，纷纷光了小屁股像一只只蛤蟆似的，“扑通”“扑通”地往河里跳。

    赵彩丽和几个小姑娘虽然年纪还小，却已经知道自己可不能像那些男孩一样，脱衣服光屁股，但也会毫不犹豫地和着衣服，兴高采烈的钻进水中。

    几个小女孩子狗刨虽然也不弱，但最擅长的还是打水仗。

    小河里顿时就大呼小叫，水花飞溅……

    当天色渐暗，堡子里就会响起妇人们此起彼落的叫声：黑儿，回来吃饭！

    李儿，怎么还不回来？

    牛儿…你这个剁头的…还赖在那里做什么？你还让不让你寒哥哥回家吃饭？

    ……

    如果刚好下山的羊儿“咩咩”而叫，老黄牛上骑着裤衩童子，吹着短笛在夕阳下晚归，三太公唱老戏的嗓子在晚风中荡漾。

    堡子里顿时就颇有些生机盎然。

    有些时候，赵子寒会手里拿了赵正谦书房里的古卷，倚在河边那颗老榆钱树下慢悠悠地看。

    一群孩子们就在边上手牵了手，围成一圈，玩他们的游戏：

    张打铁，李打铁，打把剪刀送姐姐，姐姐留我歇，我不歇，我要回家烧毛铁。

    毛铁烧了二斤半，大人娃儿都来看，站开些，火乱溅，烧个黑疤儿很难看……

    **

    时间就像个小偷，总是偷走人们的快乐时光，一晃之间，转眼就到了八月中。

    八月夜，亮光光，家家户户看月亮，摆果饼，烧线香，分红柿，切蛋黄，看罢月亮入梦乡……

    这天，青阳门的马车停在了赵正谦的家门口。

    来的是一位姓简的道长，马车中带了两个和赵子寒年纪差不多的少年。

    简道长话语简短，惜字如金，说了句：“这

    便叫赵师弟出来吧，汇齐了人手一同上山。”

    就左右不再开口说话，三太公和赵正谦苦苦拉了进去吃杯茶也不成，他只是自顾自地从腰间拎了一个长长的葫芦瓜做成的酒壶打开塞子喝酒。

    修真之人是这大陆的人上之人，自有他的高冷，何况青阳门这样的大门派？赵正谦和三太公也无可奈何。

    等赵夫人带着丫环拎了大包小包，眼眶红红地带了赵子寒出来，三太奶奶却率先哭了起来。

    “寒儿，太奶奶一大把年纪，不知道哪天就上了西天，你可要回来看奶奶呀…唔唔唔…”

    对赵子寒而言，对这些人族还缺乏感情。

    打小就被教育洗脑：人族是万恶的，无比可耻的，自私贪婪的，假仁假义的，凶残恶毒的，笑里藏刀的，一肚子坏水的……

    罄竹难书！

    便是赵正谦和赵夫人两个，巴巴地想他喊一声爹娘，始终未曾如愿。

    只有赵彩丽这个妹妹，赵子寒心里大抵是认了，除了多数时候直呼其名，偶尔也喊她一声妹。

    这时候他耷拉着眼皮，对所有人不理不睬，倒和简道长的高冷十分登对。

    这不？简道长居然露了一下白牙，轻轻地把他拉上了马车。然后，将赵夫人往车上塞的大包小包一一拦下，罕见地说了句：多余！

    马车就在辘辘声中如水而去……

    赵正谦看着马车远走，心中有些失望。总是期许着他临行一声喊，到了这时候还是没有得到。

    但他心里却很笃定：昨晚和他聊了聊，他说了，只要未死，赵家堡的人就是他的家人，赵家堡也就是他的第二故乡。

    家人啦…故乡！赵正谦觉得眼睛角里有些发热，禁不住伸手摸了摸……

    青阳门就在青阳山。

    青阳山连绵几百公里，北边是南秦王国，东边是吴王国和澹州国，南边是越国，西边是西楚王国，正是一个鸡鸣四国的地方。

    这里的人拉泡尿，要是一不小心力度没有掌握好就越过了边境，肥水流了外国田。

    青阳门是三千年前刘陵之所创，本是一个道家的门派。

    刘陵之在上古大劫之前即束发修道，大劫之中侥幸未死，过青阳山斩巨蛇而悟剑意，遂在青阳山青阳岭上结庐而居。

    听说，在大劫之前，道家十分风光，门人弟子遍布世间。但劫后余生的人们发现，由于道家多在山中修行，典籍俱被烧了个精光，再难寻其踪。

    大劫之后，城市再也无法居住，只能遗弃。城市中收藏的道家书籍，多半是手抄本，等从土中挖出来，字迹已模糊难辨。

    道家因此衰落。

    按理说，刘陵之本就是个道人，心中自有典籍无数，默写几本出来难度不大。

    据传，正因为他本是道人，觉得大劫前的道家学说太驳杂，几乎就没有一个统一的道统。这个派奉这个神为尊，那个派尊那个仙为祖，随便窜出个道士来又称另外一个大士为宗。

    门派之争又激烈，互相攻讦之下，道家的神在世间个个形象不佳。其结果是满天的大帝，一地的阎罗，难缠的小鬼，却不知道哪个大哪个小，谁为尊谁为辅。

    这种状况，弄的刘陵之自己先六神无主，七神不辩，不是不信，实在不知道该信谁。

    刘道士

    自己都不信，如何布道？

    传言刘陵之活了三百岁，一生惜字如金，创了许多修真秘法，剑术真解，就是不布道。

    道家典籍，只留了半卷《道德经》。

    其继承者有人自称承其意，陆续尊《道德经》著述者苦莱子为太上道德真君，奉为道家始祖，想一统道家天下。

    又设黑白青蓝紫五帝辅之，各管五行生替，六道轮回。以钟魁为阎罗，掌地狱事，捉鬼拿妖护太平。

    但又有后世继承者称老祖活了那么久，一个神也没有立，后人强立之，恐怕违了老祖本心，是故并不同意这么做。

    因此，道家学说三千年来在青冥可有可无，摇摆不定。

    世间也有其他道家门派，如闹山派，草山派，卧蚕山派等等，颇有些左道旁门之术。

    闹山派的穿墙术和捉鬼术，草山派的符与驱鬼术，卧蚕山派的御剑飞行术……还有些门派自称善吞火术，下油锅术等，都已经被打假，再也混不下去。

    有些门派也曾跑上青阳山来归宗认祖，俱被轰下了山。

    青阳门虽然在大殿中立了道德真君神像，也自称道门，“贫道”啥的，实际上，也就是个修真门派的成分居多。

    考古界新近出土的道家典籍，不是练汞，就是烧丹，这汞和丹到了如今这年代，任谁都知道特别不靠谱。

    连瀛州大陆各王国学校里，初小的课本都直言，上古的人类练汞烧丹，害了许多性命。

    因此，道家在世间形象更加败坏，布道颇有些难度。

    但青阳门有一件事，世人都说得了上古道家真谛，那可真是仙门无上妙法。

    那就是：行无为之事，传不言之教。

    赵子寒上山了半月，吃穿用度那都周到得很，缺啥拿啥的十分方便，可就是没有人教授练功！

    要学剑术是吧？青阳书屋。要学内功心法是吧？青阳书屋。要学轻身之法是吧？青阳书屋。

    想知道上古秘闻，各派所长，大地山川，高山河海是吧？青阳书屋啊。

    要学炒土豆丝是吗？青阳书屋呗。

    据说，甚至连“泡妞”秘籍都有，比如《郎情妾意心法》、《奸夫淫妇速成》、《论单身狗的修养》啥的。

    ……

    据说，刘陵之直到临死，才对身边弟子说：经本道家之言，佛门伪之也。

    众弟子多不解其义。

    后来有皓首穷经的传承之人说：老祖临终之言应该这样理解

    道德真君著《道德经》的时代，西部大陆精灵一族的佛祖和他的著述远在西天，遥不可及。

    佛祖的著述皆是梵文，该怎么叫可不好说。把典籍称为经，在我瀛州大陆，是道家的首创，此所谓经本道家之言。

    佛门典籍传至瀛州大陆，已经是以后的以后，不过是译者无能，想不出好词来，盗用了道家的“经“字以冠之。

    所以，佛门的典籍就此这也经那也经，斩妖经，降魔经，玉女经，伽男经……

    搞得道家门派的典籍称为经书经文反而惴惴不安、形象猥琐起来！世人就此多误以为佛门的典籍才是经，道家根本就没有经，此所谓伪也。

    这种说法，有人称善，也有人认为大谬不然。

    ……

第二十七章 还有谁可一剑断了无涯山

    这天傍晚，赵子寒和几个同门一起从书屋出来，听到同门纷纷抱怨：门中师长偷懒，这靠自学焉有出头之日？

    这几个同门都是同一批次上山，又一起住在山下的山雨阁，自然就亲近一些，说话也少了许多忌惮。

    师兄方南平神秘地笑了笑，说道：“大家听我说呵！”

    “前天，蓝月师姐讲了，半山阁有几个师兄专门为此找过正气道长。”

    “怎么样？”紫月小师妹顿时睁大了眼睛。

    她对这个问题感兴趣。

    拿她自己的话说，就是天天跑藏经阁，记了一脑子的奇闻，外加几道菜谱。

    剑术与修真心法嘛，书记住了她，她没记住书。

    听说正气道长与浩然道长修为皆不凡，并称“浩然正气”。

    实际上，正气道长可能还要更高明一些，他如果对此作出注解，那就是门内的权威之说了。

    “师兄们说了，我青阳门怎么说也居大陆五大派。”

    “这些年却惨淡得什么五大少年天才，四大青年高手都是榜上无人。”

    “这与门中师长不勤于教导，自顾自修炼，把弟子门人往角落一丢就不管的传统做法关系非小。”

    “祸根就是传不言之教。”

    “那正气道长怎么说？”紫月师妹急不可耐。

    “听说正气道长啥也没有说，只是问了师兄们几个问题。”

    “问题？什么问题？”紫月师妹有些泄气。

    “正气道长问道：三千年来，大陆出了几个剑仙？”

    “除了我青阳门剑仙阳青山，这世间还有谁可一剑断了无涯山？！”

    阳青山？赵子寒大吃一惊，大大地拍了几下脑袋，这就叫灯下黑！

    自己都进了青阳门，梦中那个“他”分明就叫阳青山，我怎么就没想到他是青阳门的人呢？

    赵子寒顿时神飞天外，他们几个说什么再也无一字入耳。

    往事历历，一幕幕浮现在他的脑际：

    那天独自在兰城废墟逛荡，不知不觉中走得深了一点，好好的晴天霎间乌云密布，比鸡蛋还大的冰雹从天而降，撒丫子跑都没来的及。

    密集如雨的冰雹顿时把人砸昏在一栋高楼之下，一棵歪脖子榆树之边。

    醒来时已残月当空，晚风轻送，月紫星明。

    地上哪有一个冰雹？半点下过冰雹的痕迹都没有！

    回来睡觉就开始做那些梦……

    第二天，急急地跑去问了燕媚儿：“昨天下冰雹了吗？”

    燕媚儿眼睛瞪得像两颗紫葡萄：“寒寒，你没毛病吧？这六月天无故哪会下什么冰雹？”

    “昨天都快热死，要是下了冰雹，那不美死我了？”

    当时就惊得张口结舌，魂飞天外。

    可这手上三个小血印就是冰雹给砸的，哪会有假？

    大惊之下又独自跑到昨天被砸昏的地方，仔细看了，真的没有下过冰雹的哪怕一丁点痕迹。

    昏头涨脑中，胸中突然剑意汹涌，“刷”的一剑，把几百米高的废楼剁了半边下来！

    这么奇怪的事，我说出去谁会相信？

    然后，往蓝河里随便扔个小石片就把小龙女蓝兰给打了出来？

    再就是牧羊少女，这猫腻！也太明显了吧？

    那哪是个牧羊女，分明就是个天下最妖冶媚惑的女妖精啦……

    之后，荒原里被那头蟒妖逼得急了，一下就坠入深渊，在水里漂了500公里居然还没有死掉！

    再之后，赵家堡有个快死的人跟我同名同姓，还长得一个样貌……如此这般给我送个爹，给个娘，赠个妹，巧不巧？

    最后，居然进了青阳门，奇不奇？

    一连串的黑手呵！一个又一个的圈套！

    阳青山，是你么！大约来看……你不就是要我来青阳山吗？

    那么，现在我来了。

    你究竟要我到这里来干什么？你这个万恶的、卑鄙无耻的人族，我是妖！

    我是妖知道吗？

    你会不会找啊？你有什么未了之事，麻烦你睁大眼睛找个人族行不行？

    我为此九死一生，你为什么害我？

    ……

    赵子寒愤愤不平了一阵，心中怒火慢慢将息，又分析道：倒也未必就是阳青山。

    他纵然是剑仙，怎么说也是一个死人，这么多的手尾，他怎么能办得到？

    如果能找到那个牧羊女就好办了！可是，既然如此，应该打不过她吧？

    还有，他妹的！我手里还有两个小血印，到底还有什么见鬼的事要发生？

    ……

    后来几天，赵子寒再做梦的时候，说来也怪，醒来就已记不清。

    恍惚中，似乎有两本书反复出现，慢慢地就总算多少有了点印象。

    一本是《道德经》？还有一本是…《子午经》？

    不错，就是这两本。

    再去青阳书屋的时候，就留了心，可是，这两本书没有。

    一本也没有。

    赵子寒就又疑惑起来。

    在青阳书屋轮值的，都是半山阁的师兄，半山阁，那是要化清境才能入阁。化清境的修士，已经称为剑师，算是大陆上可以独当一面的人物了。

    “这位师兄，我想找两本书。”

    赵子寒壮起胆子，向坐在宽大的红木椅子上打盹的轮值师兄说道。

    “哪两本？”这位师兄长得娃娃脸，偏偏生了八字须，看起来有些搞笑。

    他并不曾睁开眼睛。

    赵子寒咬了咬牙，说道：“《道德经》和《子午经》。”

    师兄的脑袋一沉，似乎“钓”了一个很大的“鱼”，刚刚低下去的头猛然抬起，眼中泛起精光，灼灼地看了赵子寒一眼。

    “竟是这两本么！这不是你能看的书。”

    “《道德经》只有半部，至于…《子午经》么！”

    这师兄似乎饶有趣味地研究了一下赵子寒的眉眼，然后轻飘飘地说：“你看了也是没用的。”

    “我…我…”

    赵子寒还在吞吞吐吐，那师兄却叹了一口气，说道：“等你开了脉再说吧！”

    然后闭了眼睛，再也不愿睁开。

    阳青山既然把这两本书反反复复、死急白捏地现在梦中，一定有他的原因。

    我自从上山，至今一月有余，剑术大约是进步了，可炼气却像龟兔赛跑中的兔子，不是打磕睡，就是往回跑了，不进反退。

    但这师兄却不让我看那两本书啊！这可怎么办才好？

    只有蓝月师姐了，她最为和气，等她轮值再

    说吧。

    赵子寒有了主意，也就不再纠缠，慢慢退了回去，随便找了本书翻看了起来。

    一直等到赵子寒苦苦捱了七天之后，蓝月师姐才姗姗来迟。

    蓝月师姐静如处子，一副教养高深的模样，头上却染着一头上棕下黄，还间了几缕白色的头发，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

    淑女还是妖精？赵子寒有些傻傻地分不清，微微摇了摇头，赶忙尾随她走进小小的值班室，旧事重提。

    蓝月师姐虽然脸色沉静，却果然就耐烦多了。

    她说：“《道德经》不唯只有半卷，且那是上古遗物，你若是要看，我给你份手抄本也就是了。”

    “只是我可说好，那东西说天道地，语焉不详，十分难解，为之浪费大好的时光不见得明智。”

    “后山那些老家伙说这书新入门弟子最好别看，路还没走稳就想飞，没的摔了跟头！”

    蓝月师姐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的余光有意无意地瞟着赵子寒。

    原来，修士的境界共有八境：开脉，凝脉，化清，返虚，化神，分神，破玄，入圣。

    赵子寒现在脉都还没有开，只不过区区一个炼气士而已，修士都还算不上。

    见得师姐如此这般，赵子寒顿时有些汗颜，不禁缩了缩脖子。

    心中暗道：个子生得矮一点就好了，这么个高个被她这般的眼光瞟着，怪难堪的！

    “《子午经》么……”

    蓝月心中沉吟：这个小师弟资质在这山上并不算出众，这两本书可都是…嘿嘿！

    他一下就要两本，不仅好高骛远，而且贪多求快，实在……

    可他入门这才多久？居然偏就要了这两本书，莫不是后山某个老家伙暗中指点了他？

    罢了，我不妨略微点醒一下他吧。

    “你要的这两本书都在半山阁精品书库之中，本是要化清境才有资格看的。”

    “《子午经》原是心经和剑经两篇，不过也只剩下半卷，心经还在，剑经却遗失了。”

    赵子寒一惊，那人，指点给我两本残卷看？什么意思嘛！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心脏“砰”地跳了一下，人也几乎蹦了起来，闹了个满脸通红。

    眼见这小师弟差点就碰到了自己，蓝月一晒：这厮小小年纪，人模狗样，竟想在这暗室之中吃我豆腐，甚至扑我一把么！

    居然如此急不可耐？难不成，他刚刚才进山入门，就猥琐地修了那本《奸夫淫妇速成》了？

    来吧。怕我不一脚踹飞你……

    见他突然又止住不扑，脸上并无半点轻浮之色，顿时明白错怪了他，不禁有些恼怒……

    轻轻呼了口气，蓝月接着说道：“《子午经》只有一千年前门中剑仙阳青山一人练成，毁在这本书上的仁人志士不知凡几。”

    “千年以来，门中不知有多少英才穷尽一生也没有修炼出个眉目，多郁郁而终。”

    “这本就是一本剑法的秘籍，尤其高深莫测，害人不浅，如今只有半卷心经，更是废了。”

    “就算有谁走了狗屎运，居然修成了心法，没有剑法秘诀，那也是个画饼。”

    赵子寒心里却有些甜蜜：谁说也是个画饼？

    你哪里知道，那剑法在我心里已练了不知道多少遍……

第二十八章 我想飞

    “没有剑法，难道谁还能自创出来不成？就算创出来，只怕也要老死了吧！”

    “按理说门中师长已明令禁止修炼此经，但传看一二并无不妥。”

    赵子寒毕恭毕敬地站着不动，耳边是师姐娓娓的嗓音。

    但听她继续说道：“门中各人很少有人修炼这两本书里的内容，特别是《子午经》，可算是两百余年无人问津了。”

    “你虽然天纵英才，世间少有，但一下看两本书，却也没有必要。”

    望着蓝月师姐用平淡之极的语调，却微笑着说出这样的揶揄之词，赵子寒心道：人族果然笑里藏刀。

    “《道德经》我下午来时就给你抄本，《子午经》你还是等开脉了再看也不迟。”

    赵子寒顿时傻眼：怎么还是这样？却也无可奈何，好吧，那就这样吧。

    蓝月望着他傻不拉叽的笨样，心里恍然大悟：他这样子，不消说并没有修那什么劳什子《速成》，当是连《郎情妾意心法》都没有沾惹呢！

    ……

    青阳山幽深高远，林木青葱，云雾缭绕。山中多梧桐，杏树，松枫，飞瀑流泉，百鸟歌唱。

    青阳岭上，却有很大一块草甸，草甸东，南，北三边，林木繁茂，怪石嵯峨。草甸西边却是个直立的悬崖，削壁千仞，悬崖之下，正是青阳山的后山。

    后山连绵难知边际，世间传言，那里正是青阳门最神秘的所在。青阳门传承三千余年，岂是没有一点底蕴？

    后山神秘不神秘，赵子寒倒全未在意，且不说进后山需要精英弟子才有的通行令牌，那么高的悬崖，那也轻易下不去。

    他喜欢在草甸上练剑。

    一段时日之后，他练剑似乎练出了些名堂，山上的同门惊讶地发现，这青阳山的天空怎么突然清静了些？然后就总是会在山道上看到被人挑死的乌鸦。

    蓝月师姐专门检视了乌鸦身上的伤口，然后她说了：有人在练青阳九变。

    赵子寒此刻很惬意地坐在山顶草甸之上，对着去往后山的百丈高崖，手里很随意地拿着本已经翻得很破的旧书。

    他今天并没有如往日那般练剑，而是看着草甸上几片飘零的落叶，定定不动，不知是不是，在感叹季节的改换，时光的流失，或者光阴的短暂？

    ……这《道德经》言天地之至理，变化之穷通，但其中精要，几千年来早已传遍人间。

    妖族和人族虽然势同水火，但就其古老的文化传承而言，乃是一脉同源。“道可道，非常道“这样的句子，人、妖两族实际差不多个个耳熟能详，但在理解上，总是会千差万别。

    赵子寒这半月来苦苦思索：原以为这经书如何深奥，谁曾想其中语句早听得耳朵起茧。

    亿万人都曾穷研此书，我如今又哪里能看出个新名堂来？

    “道法自然”，谁不知道啊，可如何道法自然呢？

    比方说，我在妖族就是妖，到了人族便做人？到了赵家堡就是那个赵子寒？他的爹就是我的爹，他的娘就是我的娘？他的妹也是我的妹？

    可这也不是修炼之道呵。

    或者说，我落到河中便是鱼，窜到空中便是鸟，入了大海就化龙？遇到个魔法师打不过也就施展魔法？

    可我不是鱼，不是鸟，不是龙，也没有半分魔法呀！

    呵呵，呵呵呵呵……

    想到这里，赵子寒不禁为自己的天真

    念头逗得笑了起来，突然想起燕木儿说的一个笑话。

    那时候燕媚儿刚满十五岁，总喜欢手里拿个镜子，左盼右瞧，有时候还伸手在自己脸蛋上捏来捏去，比比划划……

    燕木儿于是说道：人族有一个笑话，说的是一个人族美女，无病无痛的，有一天却手里拿个镜子莫明其妙地死掉了。

    你猜她怎么死的？燕木儿挤眉弄眼地对着赵子寒问道。

    当时自己故意说道：你不是说了么，她莫明其妙死掉了，那不就是莫名其妙死的嘛！

    知道燕木儿想卖关子，可我就是不配合他，呵…燕木儿讨了个没趣，很是无奈，只好望了望燕媚儿，自顾自地答道：她自己照镜子，结果把自己给美死了！

    哈哈，哈哈哈！……

    看到燕媚儿气得满脸通红的模样，自己便也随着燕木儿如狼嚎一样叫啸了几声。

    突然板了脸，咬牙切齿地对燕木儿说道：鬼才信你，你当心被自己讲的笑话笑死！

    ……

    燕木儿讲笑话么，再好笑的笑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也就不好笑了。

    不过，他总能把本来好笑的事讲得一点也不好笑，现在想来那才是一个笑话……

    赵子寒看书看着看着走了神，想起了从前，心情就有些愉快起来，望着这青阳山满山秀色，草甸上绿草如毯，情不自禁在绿绿的草甸上开始奔跑。

    这时候脑海里闪过一首古老的歌谣，于是两手一分，两条胳膊在身体两侧划动，模仿鸟儿展翅飞翔，嘴里唱道：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飞呀飞却飞也飞不高……

    奇迹出现！

    竟然，真的，如小鸟一般飞了起来。

    赵子寒感觉自己如同一只鸟一样飞起了二丈多高，身体轻如柳絮，在空中飘呀飘……

    一时大感好玩，无意识地在空中停了半响，居然也没有掉下来。好奇之下，双手乱舞，两脚开蹬，想转动一下方向，尝试着像鸟一样上下左右自由的飞翔。

    哪知这么一折腾，身体陡然一滞，却“哗啦”一声，坠在了地上。

    他摔在草甸之上，嘴里啃了一嘴的绿草，大感丧气，又有些不甘心，急忙爬起，回忆着刚才的动作，再唱：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

    我飞！

    身体使劲向前窜……

    飞个屁，没有飞，只不过往前窜了二丈来远而已，再来…没有飞。又再来…没有飞……

    尝试了不知道多少次，再也飞不起来，终于失望地坐在草甸之上，心情无比沮丧。

    过了一阵子，他伤心地唱着另外一首古老的歌，慢慢往山下走去。

    “这种感觉往后日子不再有……”

    他这次走的并不是平时上山的路径，而是择了一条幽径踯躅而行。

    行至半山，便有一道飞瀑，从悬崖上奔流而下。

    飞瀑之边，青石成径，阁舍俨然，亭台错落，回廊曲折，有鲜花满径，老柳低垂，燕子呢喃，小蜜蜂嗡嗡地飞过。

    哦，这里就是半山阁！蓝月师姐她们住的地方。我既然到了这里，就去看看蓝月师姐吧，顺便问一问那个事……

    整齐的小石径边上，鲜花盛开，山溪流水在此转折，亭台楼阁之边便形成了一个很大的石潭。

    潭水汪汪一碧，有荷花正妍，红菱半潭。

    一些师兄师姐坐在潭中碧玉台榭之

    上，悠然看书。还有两个粉红色衣裙的师姐，划了条小船，斜挽香袖，在潭中采莲。

    这里就好似天上人间！赵子寒内心赞叹，沮丧的心情随之舒展了起来。

    回廊之中，一位正拿了本古卷缓缓而行的蓝衣师兄讶异地看着赵子寒，问道：“你不在山下好好练功，却来这里则甚？”

    听到师兄略有责备的语气，赵子寒一惊：哎呀，我倒忘了！这里的话，山下的低阶弟子却是无故不能来……

    “我…我…我来找蓝月师姐有事。”赵子寒嗫嚅道。

    蓝衣师兄似是白了赵子寒一眼，便再也懒得搭理他。

    赵子寒并不知道蓝月师姐住在哪里，若是乱闯一气又总是显得无礼，顿时进退两难。

    但是既然都闯进来了，退回去又不免让人觉得鬼鬼祟祟吧……

    正踌躇之际，却见蓝月师姐拿了本旧书，从树荫之边闪了过来，说道：“你来找我啊，那就随我进屋喝杯茶吧。”

    ……分明刚才就没有看到她，她应是并不在左近，可听她这话的意思，我刚才和蓝衣师兄对话，她都听到了？

    若是如此，那她“三心二意”的内功心法，怕是成就不凡了！

    赵子寒心里暗暗佩服，口中却斯斯文文地答道：“有劳师姐了。”

    跟在师姐的屁股后头，赵子寒似有意又似无意地看了一眼师姐腰肢之下的浑圆。

    师姐今天穿着一条短短的浅灰色棉布包裙，淡黄色麻布衬衫扎在包裙之内，显出了细细的腰和两条长长的腿，颇有些清爽好看。

    她的脚下蹬一双高跟木屐，衬得身形曼妙袅娜，走动之时摇曳生姿。

    赵子寒闷头想道：蓝月师姐，还是很美丽的。

    沿着曲折的石径，走到蓝月的居处，却见这是个独立的小院。

    小院四周扎了整齐的木桩，木桩上爬着疏落有致的绿萝。木质的房子并不很大，处处透着花香。

    赵子寒随着师姐走进小屋，坐在她布置得颇有些雅致的小客厅。

    看到师姐似乎拿了陶壶要亲手煮茶，眼睛便忍不住开始四处打量。

    嗯，屋中陈设处处透着精心，却也透着简单：椅子就是山中树桩，桌子也是路边枯木，一个小小吊椅分明就是青阳山上最普通的藤条。

    蓝月煮茶似乎颇有些讲究，一会儿抱了个小罐子，一会儿又拿了个小坛子，不知道在往陶壶里加些什么。

    看到赵子寒静坐不语，蓝月微微一笑：

    “这茶煮来还须一时半刻，你不妨在寒舍内四处看看。”

    “至于师姐的卧室嘛，你虽年纪还小，然总是男儿，就免了吧！”

    赵子寒也不客气，依言起身，说道：“师姐修身有道，我就随便看看，或有教益，叨扰啦。”

    东边隐有女儿香气，应是她的闺房，非礼勿视，当止步不入。

    西首一道小门半掩，灵觉之下，感觉到那是个小书房，赵子寒推了推竹门，走了进去。

    书房四壁，几株枯树精心修剪，靠着木壁做成了书架，大本小本的线装书就躺在枯树的枝桠之上。

    一块三尺见方，五尺长短的枯树木板，上面去掉了**，显得坑坑洼洼，却顺其自然。

    四个敦厚的树桩为腿，四方支起，倒也稳稳当当。

    师姐这个书桌，那才是道法自然的至高境界！赵子寒内心赞叹一声。

第二十九章 心有猛虎

    书桌后面木壁上，挂了一副字，笔迹云山雾罩，鸦飞鹊展，乃是草体。

    既如仙女舞蹈，又如修者挥剑，分明银钩铁划，却又圆转如意。

    细细辩来应是：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赵子寒看得一怔，忍不住咧嘴微笑：这人族，果然好重的心机！七弯八拐的，说的可不就是笑里藏刀的意思吗？

    桌上有一本线装书，并无书名，封面已摸索得十分破旧，显见师姐在这本书上没少下功夫。

    赵子寒拿起来一翻，看到里面夹了片金黄的杏叶，这便是她的书签了？

    粗略地看了几行，恍觉就是《逍遥游》的手抄本。这书，山下的书屋也是有的，相当于最入门的读本。师姐这样的境界，还需要如此细看？

    嗯？这里有注解，蝇头小楷，墨迹尚新：道者，唯天地之至理乎？天地无常，道其唯一乎?

    什么意思？

    赵子寒看着这注解，脑中似有什么东西飘飘荡荡，嘴里想要说点什么，却又无词。

    随即放下，心道：若时时刻刻琢磨天呀道呀这些高深的玩意，除了累死许多脑细胞，怕是什么好处也捞不着……

    听到外面沸水掀动陶盖之声传来，师姐的茶总归是煮好了？于是转身走出了书房。

    蓝月正要开口喊小师弟出来品茶，却看到他已很精准地不请自来，心中微微一动：他的灵觉，大约是不差的，倒也不能太小看了他。

    轻轻一笑：“这是山中的朝露，加了四时花蕾，以文火煮沸的，你尝尝？”

    赵子寒看到师姐递来个青瓷小杯，大小只有半个鸡蛋也似，不禁心中怔怔：这么小的茶杯，一口也不够，如何能解渴？

    朝露？竟是朝露么！远古诗云：譬如朝露，去日无多。

    朝露一朝即化，生命仅在一霎，最是伤怀，师姐采来那该多么不易！我却也不能牛饮不是？

    当即很文雅地接过小瓷杯，轻轻啜了一口，明明热气直冒的滚烫的茶，喝下去却顿时一股清凉之意，直透心脾。

    “哇，好茶！”赵子寒击节赞叹，再喝了一口，瓷杯却已见底，歉意地对师姐笑了笑。

    蓝月再给他倒满，微笑问道：“你此来当真只是看看我？”

    “师姐，我在山上看书，不小心走错路径，只好顺道来看看你了。”赵子寒老实地回答。

    “但我既然来了，倒有一问。”

    蓝月下巴抬了抬，示意：问吧。

    “《子午经》还有半卷，怎么会失落了？”

    见他问的是这个，蓝月心下暗忖：都说了这书他现在还没有资格看，为何他还是这般心心念念？

    便对他明言也无妨吧！

    “传言当年阳剑仙赴无涯山一战，不知何故竟将剑经带在了身上。”

    “那一战，四人都战死当场，那半卷经书就此湮灭了。”

    赵子寒一时大惑不解：这么重要的决战，他把剑经带在身上？那他应该是…应该是并没有料到后面…会嗝屁啊！

    似乎看出了赵子寒心中的疑问，蓝月接着说道：“此事只有我门中之人才知晓，本派先贤猜测，剑仙前往无涯山之时，八成是并没有预料到那一战的后果。”

    “那一战，只怕发生了什么意外之事！”

    “按理说，一个剑仙，三个极顶的大魔法师，实在不应该同时战死当场。”

    看到赵子寒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蓝月便继续说了下去：“若是近战，就算三个大魔法师也奈何不得一个剑仙。”

    “若远战，一对一，剑仙却不是大魔法师的菜。”

    赵子寒心中纳闷：这个道理我知道，可是，魔法师都会拉开距离，远远地施法，各种逃跑保命手段层出不穷，哪有那么容易死？

    剑仙功力通玄，轻易难伤。

    怎么会四个人同时就挂掉了呢？

    ……

    那剑意，阳青山隔三差五地在我梦中演示，我不熟悉都难。

    我既然得了剑意，莫非，他便要我来青阳门学心法？

    这似乎可以解释！

    如果这一切的一切，背后黑手当真与他有关，八成就是这个意思了？

    又听得蓝月师姐说道：“这四个人同时战死，其实颇有蹊跷，人族与妖族高层都是知道的。”

    “这样啊。”

    赵子寒这一下心中便有了隐约地预感：既然是这样，那么，阳青山就是让我来青阳门学心法，应当没有疑问。

    可是，他让我学心法做什么？ 让我灭了人族？要不就是灭了妖族？这怎么可能？

    他们四个人的神识，老是在我的脑海里打来打去，到底有什么鬼心肠？

    媚儿那个小血点，不知道该是哪位的神识？

    看起来，有点像是四个人沆瀣一气，难道要搞什么阴谋？

    难道，是想借我们的肉身还魂不成？可还魂一说，那只是个传说好不好，哪能真的还魂？

    手中还有两个小血点，最近无意之时牵过这个的手那个的手。包括小龙女蓝兰，师妹紫月，师兄方南平，可这血点却赖在我这再也不走。

    这事，头大啊！膈应啊……难道，这小血点，它选人？能不能，什么时候牵一下师姐的手试试？

    赵子寒想到这里，眼光不自禁地朝蓝月的小手看了过去。

    蓝月正一心一意说话呢，突然惊觉师弟他目光游离，竟盯着自己的一双手，不禁有些奇怪：这个小鬼头！这是什么癖好？

    可是一如上回，他……他似乎并没有轻薄之意啊……

    这个师弟似乎颇有些人小鬼大！

    蓝月得出了结论。

    **

    这天，赵子寒与紫月，方南平三人结伴在山顶草甸上练剑。

    紫月不练功的时候，也喜欢穿了棉布的短裙，或者麻布的大裤衩短裤，在山间石径上亭亭袅袅的走。

    但练功的时候就不行，那不方便，练功的时候还是穿山门的制式衣服比较好。

    山门不仅有制式的衣服，还给每人配发了一条漂亮的皮带，围在腰间系剑。

    赵子寒第一次见到这皮带的时候，就觉得皮带上黄灿灿的铜钩比起妖族的铁钩扣来，显得又精致又好看，轻轻一按，“卡”地一声，长剑就扣上了。

    紫月今天穿着山门统一制式的素色长裙，点缀蓝花，舞动起来的时候，少女的模样像极了一只蝴蝶。

    她一个柔柔弱弱的人族女子，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怎么剑气却锐利得像个男儿？

    赵子寒有些抵挡

    不住，心中吃惊。

    “我的剑法，三年不进步，进步管三年。”

    看着赵子寒左支右绌的狼狈模样，紫月笑吟吟地说。

    方南平长剑一摆，说道：“师弟，让我来欺负欺负她！”

    赵子寒牙齿一咬，却不退身，说道：“师兄别急，容我再试。”

    一手斜飞，剑指苍天，对紫月道：“师妹小心，看我斩妖剑！”

    “刷”地一剑刺去，剑势竟与方才然有异。

    紫月一剑横档，“叮”地一声，两剑相交，紫月“蹬蹬蹬”地被震退了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呆了半晌，紫月突然杏眼一瞪，还要再上。

    场中却陡然响起一道严厉地喝问：“哪里学的斩妖剑？”

    赵子寒一惊，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已立在身前，定睛一看，来人玄色道袍，四十出头的年纪，三角眼，单身负在背后，很有些仙风道骨。

    方南平两手一抱：“弟子方南平，见过浩然道长。”

    原来方师兄认识他？这人就是浩然道长？

    也不知道他刚才躲在哪里偷看，这来的如鬼魅，吓的人一大跳，难道，人族的长辈都是这般莫测高深鬼鬼祟祟的么！

    赵子寒怔了怔，跟着紫月行了一礼，口称：“弟子见过浩然道长。”

    “你从哪里学了斩妖剑？”浩然道长对着赵子寒再次喝问，脸色僵冷，似有不快。

    此人眉眼很重，看起来就像有三道眉毛一般，面相显得颇有些严厉。

    “我爹，他早年是那个…那个会的人，我的剑是他教的。”

    赵子寒想起了赵正谦的交代，恭恭敬敬地回答。

    马上就感到身上似乎有压力一松的感觉，不禁心中腹诽：这剑法正是你人族的剑法，你施这么重的威压做什么？

    若是…哎！若是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只怕要将我格杀当场吧！幸亏赵正谦虑事周密，不然，今日或者就会有些麻烦。

    浩然道长听他这么说，神色缓了些，语气也轻松了许多：“未经师门允许，不得学此剑法，不过…”

    “你既然是在山下所学，又是你父亲所教，那倒另当别论。”

    看来，青阳门和斩妖会之间的关系，未必就好。赵子寒判断道。

    “你虽然修为普通，但既然学了斩妖剑，三天后，便随我下山一趟吧。”

    浩然道长扔下这么莫明其妙的一句话，一闪之间就不见了人影。

    此时已是秋天，青阳山上已点染了许多颜色，杏叶带黄，枫叶初红，一些不知名的树梢已有败叶飘零。

    三人被这么一打岔，顿时就没了练剑的兴趣，于是结伴蔫蔫地下山。

    晚饭刚过，蓝月师姐却下了山来。

    只见她穿了一条素色的长裙，裙上面稀稀落落地点缀了些紫花，髻上插一支乌木簪子，一头长发绾在脑后，亭亭地走进了山雨阁。

    “你们两个，准备一下，三天后启程下山，跟着我就好了。”

    蓝月用手指了赵子寒和紫月，不咸不淡地说道。

    方南平顿时有些着急，挤到蓝月身前，吱唔道：“我…我…”

    “我”了半天，看着蓝月师姐逐步转冷的脸色，讪讪地退了回来。

第三十章 此去南诏

    原来，这山雨阁中，新来的弟子，论功力论剑法，方南平觉得自己就算不是第一，那也是最出色的几个之一。

    无论赵子寒，还是紫月，都算不得出色，可这下山历练的好机会，怎么偏偏就是她们两个？

    众弟子也一个个窃窃私语，议论纷纷，蓝月却身子一转，径直上山而去。

    赵子寒心情忐忑地看了满脸喜悦的紫月一眼，一言不发，独自走开。

    这浩然道长眼睛毒得很！

    我现在的炼气，高了为救那牧羊女而出剑的时候好几层，现在这斩妖剑气施展开来，就是开脉的修士只怕也要歇菜。

    可紫月硬生生受我一剑，居然只后退三步，纵然她左摇右晃地颇有些吃力，却已十分难得。

    方师兄虽然自负，若他受我那一剑，只怕很难看吧！紫月平时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模样，实力还真不弱！

    我和紫月不过比了这么一剑，浩然道人他躲着偷偷看到，一下就明白了许多，着实可怕。

    我身上的秘密太多！还须万般小心才是，不可露出了马脚……

    黄日落山的时刻，赵子寒看到方南平的身影从山雨阁那道门牌之下闪了出去。

    残月当空的时候，他又鬼鬼祟祟的回来了，他这一回来，却带来了令人意外的消息。

    “十方大山，你们要去十方大山！”方南平看着人群中的赵子寒和紫月说道。

    十方大山就十方大山呗！不过是路途遥远一点，或者也有些危险，但值得这么大惊小怪吗？赵子寒有些惊讶。

    在青阳书屋看了几个月书，剑法心法固然学了不少，却也恶补了一些人族的山川风物。

    这十方大山在哪儿，刚好是知道的。

    瀛州大陆之西南，有个南诏王国，据说传承已两千多年，算是大陆最为古老的王国之一。

    大陆之上，除了人族与妖族不断征战，各王国互相之间，也是打得你死我活，几千年来不知道多少王国一朝灭国。

    南诏王国之所以能有这么久远的传承，除了奉行中立政策之外，十方大山的天然屏障也是根本的原因之一。

    十方大山广阔深远，与荒原、西域雪原这两处地方一道，被列为大陆三大险地，未知的危险无数。

    “十方大山中意外发现了一处上古人类的遗址，这个遗址……”方南平此时却故意卖起了关子，欲说还休。

    “这个遗址有古怪！”方南平沉吟半晌，见并没有人顺势追问，只好径直说了出来。

    “古怪？有什么古怪？”一个方面大耳却眉眼稀疏的师兄大大咧咧地问道。

    “据说…据说，这地方魔法师和修士进去以后……”方南平在最关键的时刻又吊胃口，习惯性的欲言又止。

    紫月大怒，道：“师兄，你倒是痛快点，老是紧要时刻就伸伸缩缩、吱吱唔唔做什么？”

    “就会被巨大的神秘力量摔出来！”

    “哇，这么怪的地方都有？”

    “而且，听说那里面似乎不能施展魔法和真气！”

    “啊！”

    “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

    “这是什么鬼？”

    ……

    众人面面相觑。

    “这个遗迹已被发现了半年以上，南诏王国的魔法师和修士折腾了很久，不能有效地探明里面的情况，这才通告五大门派。”

    “这么说，这次是五大派都要派人去十方大山了？”

    “正是！”

    不能恭逢如此盛事，众人都觉得有些可惜，看着赵子寒和紫月的眼神就有些不爽。

    但一想到这古怪的遗址未知的危险，又多少有些庆幸，众人七嘴八舌议论了一会儿，慢慢就散了。

    西楚王国，半月城。

    半月城是西楚王国东部的边境城市，坐落于瀛州大陆中部巍峨横山山脉之中，与南秦王国仅一河之隔，可谓朝秦而暮楚。

    据传，半月城是上古时期沧月城的重建，至今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

    老人们说，上古时期的沧月城就在半月城以西二十公里处，那个时候的沧月城高楼林立，繁华无边。

    但三千年前那场大劫，沧月城被迫废弃，成了一座空城。岁月的长河无情流淌，那里如今早已见不到丝毫城市的遗迹，只有黄沙河仍然从那里脉脉流过。

    河的两岸，而今已是大片的桑田。

    半月城并不大，但这里不仅连通西楚与南秦，更是通往大越王国和南诏王国的必经之路，正是一个行商南来北往，船只穿梭忙碌的所在。

    李二球此时正小心翼翼地站在醉香居贵宾楼里面的院子里，侍候一男一女两个客人品茶。醉香居是半月城中的一座酒店，李二球是这醉香居贵宾楼的领班。

    这两天酒家里来了极其重要的客人，李二球被老板专门安排到客人跟前听用。

    醉香居临河而建，环境清雅，在这半月城里算是最大的酒家。酒家的老板正是李二球的族叔，别看这半月城离西楚王国的中心已算偏远，但族叔却与西楚的王家宗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所谓的重要客人是大陆最负盛名的修仙门派武极殿的仙师，也就三个人而已，却包下了醉香居整个贵宾楼。

    仙师果然不凡，三个人都还算不得大人，却个个是极俊美的人物，李二球看着他们不免自惭形秽。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打头，李二球偶尔听到仙师对话，这少年似乎姓秦，寡言少语，派头大得很，算是个不好侍候的主。

    另外一个十**岁或者二十出头的青年，名字叫做魏名成，人倒还和气，一柄宽剑负在背后，很有几分帅气。

    然后就是姚瑶了。

    姚瑶是个才十五六岁的少女，却已长得和李二球一般的高矮。纤长的少女肌肤微丰，长着一对小梨窝，细薄的嘴唇，弯弯的眼眸，动不动就笑盈盈的，全没有仙师的高冷，很是惹人喜欢。

    与她的两个师兄穿绸着锦的严谨格调全然不同的是，姚瑶穿得十分清凉。

    浅白色的棉布超短裙衬着两条长腿，淡黄色的麻布衬衫上镶着浅红色的花朵，月白色的高跟凉鞋走动起来显得她身形娉亭。

    她有着一头柔顺的长长秀发，一半染成了浅棕，另一半则黑中间有几缕亮眼的白色。

    李二球看着她的背影想道：如果抛开仙师

    的身份，她实在是个很耐看的小女孩。

    此时天上黄日西斜，向晚的阳光照在黄沙河之上，河水闪着鳞鳞的波光。

    姚瑶和她的师兄魏名成坐在贵宾楼的院子里，一把遮阳大伞之下，望着夕阳下的缓缓南流的河水茗茶。

    院子里有四时花卉，几株老柳，微风轻送，柳叶儿“沙沙”作响，傍晚的碎阳照进院子，余荫处处，树影婆娑。

    李二球毕恭毕敬地站在离她二人二米远处，准备随时接受召唤，他的边上有个小小喷泉，假山怪石，流水淙淙。

    这时一个候在外面的小厮走到李二球身边，轻轻地说道：“领班，有客人来了。”

    “都谁来了？”姚瑶问道。

    “回小仙师，来的是两拨客人，一拨自称是元剑宗的弟子，另一拨说是青阳门的高徒。”

    “那就是了，快去请进来！”

    然后听到贵宾楼出口有人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那高冷的秦姓小仙师冷着脸走了过来。

    李二球吃了一惊，心道：他早不下来晚不下来，刚好外面客人到的当口就自己下来了。莫非他早知道外面客人已经来了？这…仙家手段果然不是我等凡人可以揣测。

    李二球一边催了小厮赶快出去迎接客人，一边小心地给秦小仙师奉茶。

    半刻之后，几个小厮带了两拨客人进来，一时之间这院子里就热闹了起来。

    “青阳山蓝月，与师弟赵子寒、师妹紫月见过各位。”一个穿着牙白长裙的女子不卑不亢地说道，然后微微福了福，风度亭亭，有礼有节。

    “好说好说，武极殿秦方方与师弟魏名成、师妹姚瑶在此等候多时了。”

    赵子寒听得一怔：姚瑶？她叫姚瑶？这名字，挺好听啊。

    可我…怎么有一种隐隐然熟悉的感觉？心中奇怪之下，不禁用眼睛的余光朝这秦方方的师妹“姚瑶”偷看了两眼。

    李二球听这秦小仙师说话顿时吓了一跳：他……难怪他这么高冷，原来他竟是我人族修行者中最为神秘的少年天才秦方方啊！

    “元剑宗水长天，这是舍下师妹郭凤、师弟张建和。”这元剑宗水长天瘦高的个子，勾鼻长脸，看起来二十**岁的年纪，语声如斩金截玉。

    哪知水长天话音刚落，秦方方却无缘无故一声冷哼，平白一阵风起，李二球顿时摔倒在地，一下骨碌碌滚了二丈远。

    李二球这一惊非小，急忙爬起，一边远远的躲开，一边心里打鼓：怎么回事？仙师要打架了么！

    秦方方开口说道：“你就是水长天？今年二月，我人族几派弟子夜袭妖族兰城，便是你带的队？”

    水长天看到这姓秦的突然变脸，有些莫明其妙，见他甫一见面却问起往事，心知必有缘故，于是不冷不热地答道：“正是区区在下，阁下何事不快？”

    “哼哼！岂止不快？舍弟秦圆圆不幸战死在当夜，师弟王昆也断了一足，你可还记得？”

    赵子寒此时正与紫月师妹交头接耳，听到秦方方如此一说，心里“咯”地一下，顿时呆住：今年二月？夜袭兰城？断了一足？

    莫不就是那……！

第三十一章 剑来

    “那次夜袭，却是青阳门下弟子情报有误，对方有高阶魔法师带队，这才损兵折将。”

    “此事各派长辈已有定议，舍下并无过错，你今日无故提起，几个意思？”

    水长天并未因秦方方名头响亮就露了怯意，这时却反问起来。

    “两个意思。”秦方方脸上露出皮笑肉不笑的神情，左手伸出了两根手指。

    “我师弟王昆断了一足，本不算重伤，就算从妖域回来时间久一点，然我门中乃有接续奇药。”

    “但王师弟如今已是废人一个！你道这却是为何？”

    水长天呆了呆，道：“为何？”

    “他中的是龙行剑气！”

    水长天蓦然一惊：龙行剑气？怎么会是龙行剑气？莫非他竟是受自己人暗算？哎呀不对，当时各派统共几十名弟子，明面上能使出龙行剑气的，却只有我一人啊！

    他这意思，便是说我伤了他师弟了？

    “龙行剑气无论伤人伤妖，定会使伤口周围骨头破碎，血脉坏死，可怜我王师弟如今……哼！”

    “你倒说说，当时各派弟子之中，除了你，还有谁能使出斩妖剑法？”

    水长天遭这一番抢白，有些反应不过来，顿时无言。

    一旁的赵子寒却心下更惊：原来那夜，我一剑砍伤的，便是这秦方方的师弟王昆？

    “这还不算，你知道舍弟秦圆圆却是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

    水长天也不是无名之辈，他此时知道今天只怕不能善了，心中已是暗暗戒备。

    “他是…他是我西楚王国的五王子。”秦方方说这话时捏着鼻子，仿佛提到的一件很糗的事，或者说到的是一个不屑于提到的人。

    这一下在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他弟弟是西楚五王子？他这么说，不等于是告诉大家，他秦方方也是西楚的王子么。

    “我五弟死了倒还在其次，可他身上有个魔戒，却担着我门派极大的干系。”

    赵子寒听得脑袋“轰”地一声大震，慌乱中急忙右手握住了左手……把戒指暗暗握在右手手心，再也不敢动弹。

    水长天心下暗凛：就算这秦圆圆是西楚的王子，他戴个魔戒却怎么会与武极殿若大的门派担了极大的干系？

    这姓秦的今日在找借口跟我翻脸吧！先搪塞一阵再看，怕他还是怎的？

    “什么戒指不戒指的，与我有何关系？便是龙行剑气，怎知就不是妖族使出？”

    水长天此行正是元剑宗的领头之人，门中也有一名长辈南行，却已和武极殿、青阳门派出的长辈一道先行一步去了十方大山。

    他这时候暗中思量：若此时与这姓秦的起了争斗，两个师弟师妹如何自处？

    打起来倒也未必怕了他！他再怎么神秘的天才，终究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半大小子，能厉害到哪里去？

    “妖族哪使得出斩妖剑法？你不要狡辩！”这却是秦方方的师弟魏名成接了话。

    “我斩妖会在妖族有个把内线又有什么好奇怪的？”水长天说这话时显出了一丝自负的神情。

    “内线？内线砍自己人干什么？”魏名成大惑不解。

    “那有什么不能砍？”

    “你知道我龙行会培养一个密探并打入妖族得花多少心血吗？”

    “怎能为了一个区区炼气士，或者初级的修士而露出了马脚？”

    水长天觉得自己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不禁得意起来。

    秦方方听到却再次一声冷哼，冷气森森地道：“你还强言狡辩？拔剑吧！”说完嘴角上翘，挑衅地看着水长天。

    水长天也是刀山血海里闯过的人，闻言心中怒火顿生，一手按住了剑柄。他的师妹郭凤却悄悄扯住了他的衣襟，轻轻摇了摇头。

    见师妹拉住了自己，水长天顿时忍了忍，道：“你待要怎的？”

    “好说，你刚才不是说斩妖会在妖域有密探打入吗？”

    “你今日当了在场众人立下誓言，替我寻回我五弟失落的戒指，以一年为期，我便放你一马。”

    这话说的！水长天几欲暴起，心中想道：我刚才胡刍一气，哪有什么得力的密探能寻回那什么魔戒？

    龙行会终是本门派在主导，自己在派中并不能为所欲为，这事哪能答应？再说，他弟弟战死在妖域，却要我寻什么魔戒？

    这厮好生无礼！

    想到这里，水长天再也忍不住心口那一团怒火，冷冷地说道:“师妹走开，我今天便会一会这个名动天下的少年天才。”

    衣角一摆，顿时将郭凤摔开一丈开外，“铮”地一声，一剑当胸，气势不凡。

    秦方方脸上阴阴一笑，右手缓缓拔出长剑，清啸一声，突然人影变得模糊，便有千百道剑影如水泻地一般向着水长天而去。

    水长天瞳孔突然收缩，迅疾无比的后退。

    “当当当！”

    他瞧出了虚实，连挡三剑，然后，再退……“当当！”又挡了两剑，身体却靠到了墙边，已无可再退。

    只见他大吼一声，腾身而起，双脚在墙上一蹬，然后身体一个倒翻，手中长剑一挺，凌空刺向秦方方。

    秦方方又是一声轻啸，突然如鬼魅般后退，后退之际凌空一剑斜飞……一道锐利的剑气破空，势如大河决口，万马奔腾。

    空中似乎响起了骨头碎裂的声音，水长天“扑”的一声摔落于地。

    只听他痛一声，就看到他的左手已与身体分离。

    郭风与张建和脸上顿时失了颜色，惊呼：“师兄！”扑了上去。

    郭凤扶起满身是血的水长天，向着秦方方怒目而视。张建和一把抓起了地上的断臂，满脸愤怒之色。

    水长天右手把长剑往地下一扔，迅速地点了左臂断口处的穴位，止住了血流。

    “走，回宗门！”他恨恨地说道。

    姚瑶此时上前一步，看了看秦方方，道：“师兄，这……”

    她的话还只说了半截，秦方方却左手一摆，道：“我自有计较。”

    只见他侧头对着青阳门蓝月、赵子寒和紫月三人轻轻地扫了一眼，目光中有些隐隐约约的狐疑之色。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过头来，对着水长天三人的背影说道：“今日之事，我自会对两派师长有所交待。”

    “若你今日并不强言强辩，我或者看在你宗门的面子上，给你方便。”

    “你以为就凭着你这些许修为，就有了龙的鳞片，或者凤凰的

    羽毛？嘿嘿！”

    “十方大山，你们这次也就别去了吧。”

    “你若不服，我随时恭候大驾。”

    水长天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一张脸涨得通红，似乎想说什么，却恨恨地一跺脚，道：“走！”

    三人很快转过贵宾楼的围墙，消失在众人的视线。

    秦方方回过头来，对着蓝月微微抱拳，道：“秦某下手不知轻重，惊扰到各位了吧？还请海涵。

    赵子寒静静地立在那里心中发怔：刚才这厮一剑，凌厉难言，不知是什么来历。

    为什么自己会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他这也是子午剑意吗？

    我自从重新生出炼气，灵觉比之前强了数倍之多，但他的灵觉似乎还在我之上？刚才看到他出那一剑，我不过是气息稍微重了一点，他竟是有所察觉？

    否则他那么怪怪的看着我们三个做什么？

    这人一言不合就伤人，干脆利落，言语恶辣，是个狠角色！

    若是惹上这么个心狠手毒的刻薄家伙，没有绝对的实力，尊严，就是个笑话。

    赵子寒还在这里发愣，那边姚瑶却走了过来，看了三人一眼，微微一笑：“我师兄因为那枚戒指，受了师门重罚。”

    “那枚戒指确与我门派有极大的干系，也与师兄大有关联。”

    “他今天或有过激，想来他自有他的道理，几位不要放在心上。”

    “几位远来辛苦，早点歇息吧。”

    蓝月心道：魔戒倒算是稀罕之物，我青阳山也不过三五枚，他武极殿人多势众，却也未必就多。

    但终究不过是一个身外之物而已。

    却不知他们口中的那枚戒指到底有什么机密，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这少女长得顺眼，说话行事又颇有分寸，倒值得一交。想到这里，不禁对这小少女多看了几眼，道：“多谢师妹。”

    姚瑶却还不离开，呶了呶嘴示意李二球叫人把院子里搞干净，李二球会意，忙不迭地去了。

    姚瑶又大眼睛看了赵子寒，微微一笑道：“你刚才受了惊吓吧？看你一愣一愣的，一个男孩子，是不是胆子很小啊？”

    赵子寒有些发窘，不知该如何回答，心里想道：这小姑娘和媚儿差不多大，长得很耐看的样子，心肠似乎不错？

    她凭白无故却注意我做什么？否则怎么知道我刚才发愣了？

    莫非…那怎么可能？你可拉倒吧！

    同名同姓的多了去，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何况，那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人族嘛，总是笑里藏刀，不可大意了！

    秦方方刚才那一剑，似曾相识，若要知究竟，正好与她多亲近才是。

    于是装出对她很有好感的样子，暗运真气，迸出灼灼目光，温文尔雅地说道：“本公子青阳山赵子寒，见过武极殿姚瑶大美女。”

    “我这人素来狗胆包天，但有一桩，就是有些怕美女。”

    “人说，女人是老虎……”

    “这个……嘿嘿……你是如此的美丽，自然是最凶恶的大老虎了，我难免…呵呵，有些害怕。”

    赵子寒说完，自我感觉良好，咧嘴笑了起来。

第三十二章 十方大山

    紫月看到赵子寒居然如此花言巧语，又嘻皮笑脸的，一副小混混的贱模样，顿时一脸的惊诧：

    没想到啊没想到，看他平时也人模狗样，却原来是这么的人面畜心，讨好起美女来可真能不要脸！

    不禁大白眼狠狠地瞟了他几下。

    蓝月虽说表面看起来依然平静如水，其实心里却也在腹诽不已：这家伙果然人小鬼大，见不得美女，哼！

    姚瑶听了赵子寒一席话，大感错谔，心里有些愠怒，可又发作不得，只好尴尬地笑了笑，轻叱道：“贫嘴！”径直朝贵宾楼内袅娜地走了进去。

    李二球急忙小跑过来，点头哈腰地带了蓝月三人去客房安歇。

    一宿无话。

    第二天大清早，赵子寒在朦胧睡梦之中被紫月一阵拍门之声弄醒，急急地收拾了出房，却见到院中停了好大一个飞舟。

    飞舟龙首鱼身，饰以麒麟之纹，气息古朴。前头站了一个老叟和一个老妪，大约便是驾舟人了。

    舟头有一杆小小黄色旗帜，金丝镶边，“武极殿”三个字笔力遒劲，大气威严。

    看到蓝月和紫月以及武极殿诸人都已端坐在飞舟之上，赵子寒慌忙对着老叟和老妪匆匆一礼，一屁股坐了上去。

    这两个老家伙可不简单！

    初入山门之时，听得“包打听”方南平师兄说了，五大派都是有飞舟的，武极殿甚至有两艘，气派得很。

    飞舟是上古遗物，大劫之后就有了，也不知道是怎么造出来的，能日行一万二千里，很了不得。

    但这飞舟须要化神境的修士，或者17级以上的魔法师才能驾驭。寻常的小门小派，若有个化清境已算不错，要是有个返虚境就能在世间牛x哄哄了。

    不说没有飞舟，就算有，又哪能驾驭？

    化神境修士啊，17级大魔法师啊，平时是极难一见的。整个瀛州大陆，包括人妖两族加起来恐怕都不超过二十个。

    赵子寒坐在姚瑶的身边，闻到了一股似乎是桅子花的香味，禁不住眯了眼对着身边的少女望了望，她却并不搭理，别过了脸去。

    那老叟和老妪看到人已到齐，道了一声：“都坐稳了，系好安全带，这便出发。”

    赵子寒不知道安全带为何物，不禁有些慌张，姚瑶一眼瞅见，抿嘴一笑，对着他座位上的两个带有白色玉扣的黄色丝绦指了指。

    赵子寒急忙伸手拉了拉，“卡”的一声，扣在腰间。

    两个驾舟人突然身上紫气隐隐，飞舟轻轻一晃，就稳稳地飞了起来。半月城中传来人声的尖叫，飞舟已乘了朝阳，飞上了半空，穿越云海而去。

    赵子寒乘了飞舟，飞行在半天之上，一片日光耀眼，白云如絮如缎，渺无边际。云海翻腾之间，幻起万道霞光，这天空之上，便有着七彩乱目的眩丽。

    云海偶尔也出现一道道天河，横无际涯，而低头之时，便隐约可见人间。

    人间或青山连绵，雾气滚翻；或雪峰蜿蜒，白茫茫一片；或大河涛涛，如玉如带；亦可见田庄处处，升起一缕缕淡淡的炊烟。

    飞舟飞起来速度果然了得，当满眼眩目的云层渐渐点染迷蒙黑色的时候，飞舟降下了云端，一片无边无际的青葱映入眼帘。

    “十方大山这就到了？”

    赵子寒

    有点惊奇，忍不住轻轻开口询问，并没有人搭理他，两个老者也不言语，片刻之间，飞舟降落在一处峡谷之中。

    “哇，好多人！”姚瑶叫道，解开安全带，率先跳了下去。

    峡谷两边山峰耸立，仅有一线天，但峡谷内却十分宽敞。峡谷之中绿草如茵，人声不绝，山边有十来个帐篷，边上停了三个飞舟。

    赵子寒一行被人引进一座最大的帐篷之内，里面坐了十来个相貌威严的中年和老者。只是，每个人都如经霜的茄子，神色灰败，委顿不堪。

    赵子寒只认识其中一个：本门的浩然道长。

    只见秦方方一步跨到一名胡须有些花白的大爷跟前，惊讶地叫道：“陆师伯，出了什么事？”

    蓝月也快速走到浩然道长身旁，轻轻问道：“浩然师叔，怎么会这样？”

    这被秦方方叫做无涯的武极殿师伯和浩然道长还未及回答，却有一个模样端庄的中年妇人拍了拍手，温婉的声音说道：“这下来齐了？长名，去把人都请到这里来。”

    帐篷门口有人答应一声，就听得有人奔跑起来，似乎是叫人去了。

    那中年妇人笑了一笑，说道：“在下玉山派掌门段凤凤，经各派推举，忝为本次行动主使之人。”

    “在此欢迎武极殿和青阳门的弟子俊彦。”

    蓝月心下一惊：玉山派，怎么没有听说过啊。

    赵子寒却在腹诽：这女子年纪也不小了，居然叫什么凤凤？人族果然恬不知耻。

    段凤凤说完，手抬了一抬，发出一股柔和之力阻止了蓝月等人行礼。

    秦方方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双眼睛左看右瞧，不经意中透着傲慢。

    就在此时，帐篷外脚步声响动，一群年青的男男女女走了进来。当先一人，却是个二十如许的女子，一进来就福了一福，道：“无花山许茵，见过各位。”

    声音甜腻温软，似嗔却带笑，如诉还如咽，说是挑逗，又像撒娇，款款地敲打在人的神经最薄处。

    便是铁铸的男儿，如钢的硬汉，也会被软化。

    赵子寒吃了一惊，抬眼望去：但见这叫许茵的女子正向帐篷内蜿蜒而行，走路之时屁股扭摆，腰肢蛇行，摇摇曳曳，似跌还休。

    一双大眼睛水光乱闪，眼色斜飞，胸前十分壮观，面目却平白无奇。

    细看之下，她的眉目似乎有些不甚清楚，并不十分丽色。再仔细一瞅，原来她眉眼之间隐隐有些细小的黑色雀斑，虽给人一种面目模糊的印象，却也凭白增添了许多浮艳之态。

    赵子寒看着许茵的媚冶模样，莫明其妙地就想到了那个妖冶媚惑的牧羊女子。

    有了那一次的经历，他无师自通，心里想道：是了，她虽然并算不得十分的漂亮，甚至连足斤足两的美女都称不上。

    但却和牧羊女是一类的女人，最是能施展女子之妩媚，诱惑男人极为拿手。

    哪知他这一分神，帐篷内诸人却已纷纷见过了礼，各人哪门哪派他是再也没有听到一个。

    紫月看到他呆呆发怔，便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他才回过神来，急忙一躬身，嘴里说道：“青阳门赵子寒，各位多多关照。”

    浩然道人似乎有些不满，轻轻地哼了一声。

    段凤凤一双丹凤眼环扫了帐篷内一眼

    ，说道：“这十方大山大家也看到了，山高林密，山路难通，广阔无边，千百年来少有人迹。”

    “去年春夏之交，我师弟肖药客为寻一门奇药，冒险带了五名弟子深入大山，这一去就再也没有音讯。”

    “敝派虽是天南小派，然我师弟倒有些天分，虽则是个药师，却也有返虚之境。”

    “另外五名弟子少说也是开脉的修士，或者念力十一级以上的中级魔法师。”

    “就算这十方大山灵气不弱，蕴育了些奇异妖兽，但这样的一支人马，哪能无故失踪？”

    众人心里稍稍一转念就明白了她话中之意，纷纷点头称是。

    再厉害的妖兽，总是灵智未开。就算遇到顶级的妖兽，一个返虚境的修者若只是逃命，却总是没有问题的。

    况且，若是大陆诞生入圣境的魔妖，天地之间必有异象，人族岂能无察？

    所以这事儿还当真古怪之极。

    段凤凤继续说道：“及至今年春暖花开，我师弟仍然没有回来，我门中不断派人深入大山，终于有所发现。”

    “这一方大山之中，竟有一处不同寻常的上古遗迹！”

    “令人惊奇的是，遗迹周边，飞鸟不见，妖兽无踪，白骨累累，竟如人间地狱一般。”

    “我玉山派联合南诏国地面上的各门各派，在此探寻半年之久，发现了两个遗迹入口。”

    “然而，进了入口才发现，这里面万分古怪。”

    段凤凤说到这里，却不再继续说下去，而是转头看了那位武极殿的陆师伯，深深一礼，然后说到：“无际大师，下面的事，还是你来说吧。”

    听到段凤凤叫那人无际大师，蓝月顿时想起一人，心中微微一震：原来是他！

    原来这陆师伯叫陆无际，乃是武极殿身份极高的魔法师，虽说已有几十年不在人间走动，但仍然大陆知名。

    当年武极殿两大魔法师，并称“无涯无际”，名头还要盖过青阳山的“浩然正气”。

    当其时也，“无涯无际”二人总是联袂杀妖，名动瀛州，妖族畏之如虎。但数十年前却不知何故，二人竟然反目，“无涯无际”中的唐无涯远走东海，至今没有消息传于世间。

    这陆无际虽然容色不振，神情却还和蔼，虽然是前辈高人，似乎也没有很大的架子。

    只见他淡淡地扫了诸人一眼，本有些燥热的帐篷内顿时就有了一阵清凉之意。

    大魔法师能以魔法改变一定区域的气温并不让人感到奇怪，但若是要像他这么只是意念之间就有清风徐来，却并不能轻易就做得到。

    他这一手一露，众人不服都不行。

    陆无涯声音却有些尖利，听来颇有些刺耳：“我等受玉山派相邀，齐集这阆山谷地，只为一探那神秘的上古遗迹。”

    “此番应邀前来的人，除了大陆五大门派，也有几个王国考古方面的专家。”

    “也难怪南诏各派这半年来损兵折将，昨日我与五派各位高人与数位考古学者为了一探究竟，进入了遗迹之中。”

    听到陆无际如此一说，后面到的各派年轻弟子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他们这些人个个如此神色不堪，原来是进入了遗迹啊！

    瞧他们一个个如此模样，想来定是铩羽而归了？

第三十三章 不能反顾

    果然，听得陆无际不男不女的声音再次响起：“可是才进入遗迹约二到三里，便有巨大无匹的力量将我们一个个掀翻。”

    “而后，不管我们如何挣扎，包括各施手段，或者合力出手，一概无用，终是被摔了出来。”

    听到这话，帐篷内顿时有人“啊！”“啊！”地叫出了声。

    赵子寒顿时心惊：这五人，五大派各有一名高手，都是五派上一代的精英，称得上整个大陆之上超一流的人物。

    五人合力之下，江河易改，沧海桑田都不算是意外，何况进去的似乎还不止他们五个人？

    什么力量居然如此强大？该死的！那里面到底是一个怎样恐怖的所在？

    虽说来之前就隐隐约约知道这次的任务不简单，但各宗门弟子多数初入江湖，热血激荡，并没有太放在心上，而此刻，不仅一腔热血冷下来，连心都冷了下来，拔凉拔凉，帐篷内顿时被一种淡淡的悲观气氛笼罩。

    但听陆无际不无沮丧的说道：“越是施展手段，反震越大，连试了三次都是一样，个个累得脱力，最终只能放弃。”

    “后来派了低阶修士和十阶以上的魔法师再试，还是徒劳无功。”

    “如此说来，段掌门所言非虚，这遗迹之中，纵是泼天的手段，化仙的神通都是无济于事的！”

    “只有炼气士和低阶的魔法师，不受那神秘力量的排斥，才能进去。”

    这时，段凤凤插了一句嘴，脸上现出了些戚色：“不错！我南诏炼气士和十级以下的魔法师倒进去了十二三个，只是……只是一个也未曾出来……”

    陆无际轻轻点了点头：“此事大有蹊跷！原因不明，各派计议了一番，或者……?”

    说到这里，看了身边一个黑脸的老者一眼，那老者微微点了点头。

    “或者这是个青冥大劫之前的古迹，几千年来深埋地下，不见天日，里面产生了我等无法解释的事物！”

    “巨大无匹的力量，从我们进入者的感受来看，显然不是修真之力，也不是魔法之变，”

    “我等既然受到这种力量的排斥，妖兽应是一样，如此想来，遗迹之中也应该并无大的妖兽。”

    “然南诏十多人进入其中，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如此古怪之事，不探个究竟终是让人寝食难安。”

    “必须一探究竟，生死有何惧哉！”浩然道长接口说道。

    帐篷中的老家伙们纷纷颌首。

    “此次探险行动，每个宗门分派炼气士二人或者念力十级以下初级魔法师二人，分组进入。”

    “化清境以上和念力十五级以上魔法师各宗门分派一人，组一个队在地面搜索，不要进入遗迹。”

    陆无际说完，突然发现了不对，奇怪地望了帐篷内一眼，问道：“元剑宗的人呢？”

    秦方方走上前一步，昂然说道：“元剑宗水长天行为不端，还强言狡辩，我将他们赶回去了！”

    这话说的无头无尾，但他说完便抬头而立，不再言语。

    姚瑶见状闪到陆无际身边，轻轻说起话来，听来似乎是在讲述当时的情况。

    旁边一个黑

    衣老者侧耳细听，还没等姚瑶说完已是勃然变色：“武极殿小儿怎能如此无礼！”

    陆无际却并没有去责怪秦方方，反而脸色一冷，不阴不阳地对黑衣老者说道：“曾老弟，方儿无礼不无礼，容后再说，今日却不要打了岔！”

    这被称作曾老弟的黑衣老者似乎正是元剑宗的人，闻言眼睛一瞪，便要发作，不知何故却又沉吟了下来，哼了一声，道：“今日且先放下，到时不给我元剑宗一个交待，此事定不罢休！”

    陆无际再也没理睬他，而是对众人吩咐道：“少了两人，那就四人一组，分成两组，现在各宗门把人分派下来，明日辰时动身。”

    帐篷内各个门派的弟子门人顿时纷纷走拢到一处，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蓝月拉了拉赵子寒，与紫月一起走到浩然道长身边。

    浩然道长勉力站起了身，说：“这里聒躁，去外面说。”

    赵子寒早已听得脸色惨白：这遗迹之中居然如此的危险？这次可糟了，只怕有死无生。想当初，老子进荒原之时，还有神秘一剑护身，根本没有这次凶险。

    这鬼地方铁定是不能使用真气，神秘一剑可哪里还指望得上？

    浩然道长着一副三角吊梢眉，看样子就不是个善良的人类，如果不进去，却能往哪里去？

    紫月其实心里也不好受，甚至有些茫然和害怕，可暗暗思忖之下，觉得事已至此，当缩头乌龟也已是晚了。

    若是抗命不遵，以浩然道长的性格，怕是后果难以预料……

    紫月偷偷看了赵子寒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之色，不免有些兔死狐悲起来。

    果不其然，到了帐篷之外站定，浩然道长虽然语音不轻不重，不徐不疾，却也不容置疑。

    他说道：“弟子赵子寒与紫月，此次进入遗迹探险，不得违逆。”

    “若有所发现，须以山门为重，切记切记！”

    “你二人此去危险重重，自不待言，还需小心为上，保命第一，我就不多说了。”

    “蓝月你早臻化清之境，正是门派用你之时，你便随地面组搜索前进，注意为他二人后援。”

    “我们这一帮老家伙个个累脱了力，不调整一时半刻怕是废人一般，我稍后必至。”

    “蓝月你且去代表山门为你师弟师妹调配分组吧。”

    蓝月“嗯”了一声，朝帐篷内走去。浩然道长说完缓缓坐下，就在草地上调息起来。

    半刻之后，蓝月从帐篷出来，对赵子寒和紫月说道：“你们俩与武极殿的两人一个组，这一路同来，也熟悉一些，互相好有个照应。”

    说话间，看到姚瑶和魏名成出了帐篷，朝这边走来。四个人对视片刻，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又是一宿无话。

    第二天，天色还是迷蒙，赵子寒却被一阵喧闹之声吵醒，揉了揉眼睛，感到有些浑浑噩噩。

    看着帐篷外影影绰绰的人族，赵子寒心底涌起淡淡的陌生感觉。

    记得燕木儿曾经说过：你若能闯过荒原，侥幸不死，到了人族，就像个人一样活着。

    这话他说来轻巧，像

    个人一样活着，哪有那么容易？

    莫说自己一身的秘密，若不小心泄露一星半点，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何况修为低微，毫无自保之力，区区炼气之境，就是个蝼蚁一般，指不定会死在哪里。

    这时候又想起了燕媚儿，不由苦笑：这小妮子，大约以为我已经死了吧？

    她哪知道我居然还活着？

    突然心中一震：对啊，我哪能轻易就死了？

    若我活着，而且有朝一日能见到媚儿，再给她讲这九死一生的经历，那该多奇妙！

    她必定瞪了紫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听得目瞪口呆吧？

    哈哈，那才是我一生的巅峰时刻！

    我若不想死，谁能叫我死？赵子寒恶狠狠地想道，站起身来，向帐篷外面走了出去。

    此时天色微明，紫月和姚瑶静静站在晨风之中，裙摆起舞，边上魏名成无言而立。

    两丈开外，正站了许茵，我见犹怜的模样，被三个少年男子包围。

    赵子寒心里顿时明白了过来：原来半分楼来的是两个男弟子。

    一会儿蓝月带了个淡黄服色的汉子过来，道：“这是玉山派的郝师兄，他负责带你们到南入口，另一组走的是东入口。”

    然后，蓝月看着赵子寒和紫月，轻声说道：“进去多用脑子，没的死得不明不白！”

    赵子寒并不吱声，看了蓝月一眼，心中有微微的暖意，心道：师姐倒有些像我们妖族，心地比较善良。

    好吧，我不死，我要回来让你给我用朝露煮茶。

    紫月声音略带哽咽，说了声：“知道了，师姐。”便转过了头去。

    赵子寒四处望了望，便看到秦方方站在帐篷的阴影里，神色复杂，似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魂不守舍，失魂落魄，懊恼万分。

    心里有些纳闷：他这是怎么了？

    似乎听到段凤凤说了声：“都出发吧！”队伍顿时开动起来，昨天那一帮老家伙一个也没有看见，也不知道躲在哪里调息。

    这一路上披荆斩棘，涉水跋山，山势越来越高，日落黄昏时刻，山边赫然见到累累白骨。

    赵子寒瞅得分明：这其中，头颅宛在，多半竟是人骨……一惊之下，不禁一手抓住了剑柄。

    那向导也有些瑟缩，指了指对面一处悬崖，说道：“入口就在那断壁之下，你们往前走就能看见，这鬼地方！我…我…这就回去了。”

    “这两个布袋内，分开放了食物，水、松枝松油和火石，你们自己带上吧！”说完，他把布袋往赵子寒手里一塞，竟在山道荆棘之中如飞而去！

    这一下，四个人大眼望小眼，差点惊掉了眼珠子。

    此时天色渐暮，四人在林间静静而立。

    群峰不语，山林无声，天地之间，有微微的西风吹过，一股萧肃之意顿时弥漫开来。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魏名成叹了口气，念了两句远古的诗，颇有些慷慨赴死的悲壮味道。

    然后他又说道：“别磨蹭了，走吧走吧，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也死不瞑目。”

第三十四章 遗迹恐怖

    赵子寒默默丢了一个布袋给了走在最前头的魏名成，自己则侧身让过了紫月，走在最后设防。

    通往断壁的路上，有树木折断的旧痕，地上的青草，也有向断壁的方向倒伏的迹象。

    只是，这道路甚宽，是什么样的庞然大物经过这里弄断了路边的树木？

    地上的草倒向的是同一个方向，这，或者是长期拖动什么东西的痕迹？

    路边到处可见白骨！这些痕迹，难道是什么吃人的怪物从这条路上把人拖进遗迹造成的么！

    想到这里，赵子寒吓得内心猛地一跳，不禁毛骨悚然！

    正在独自惊悚之际，魏名成的叫声从前面传来，打破了沉沉的寂静：“好大的洞口啊！”

    赵子寒赶紧走了几步，高耸入云的绝壁之底，一个高三丈许，宽两丈余的巨大洞口便映入眼帘。

    黝黑的洞口如同一个巨大的嘴巴，似乎等着不自量力的人们自投罗网。

    四个人站在洞口有些不知所措，胆小和害怕此时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却是莫名的震惊。

    “这不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这是人造的洞口！”

    姚瑶心细如发，摸了摸洞沿的褐色灰土，继续说道：“这是水泥的残迹。”

    “嗯，不错，正是水泥风化后的残痕。”

    赵子寒以前差不多天天在风化的水泥上行走，一眼也就看了出来。

    “红褐色的泥土，就是铁锈，记得兰……”

    赵子寒突然发现说露了嘴，顿时惊觉，急忙住口，心口又“砰砰”地跳了起来。

    他却不知，其他三人哪里注意到他后面要说的是“蓝” 还是“紫”？

    紫月拍了拍手，说道：“说了是上古的遗迹，自然就是人造的古迹啦，有水泥有铁锈很奇怪吗？”

    众人恍然。

    也不知道是谁说了声“走，咱们进！”四个人壮起胆子，走了进去。才进得几十米，说话的声音就嗡嗡起来，扑面而来的黑暗使得赵子寒和魏名成纷纷点亮了松枝。

    地上很松软，赵子寒瞅了瞅，应该是水泥风化了的缘故。两边的岩壁之下，堆起了厚厚一层积土，这是洞壁风化的部分落下所致。

    这种景象赵子寒在兰城的地下见得多了，自然一眼就知道原因。

    他判断：这里至少和兰城一样，也是三千年之前的上古人类留下的遗迹。

    经过了几处岔道，都因塌方而堵塞，并不能拐进去，四个人便一直朝宽阔的地方朝前走。

    “好深的洞口！”紫月叹道。

    “我们进来了至少三公里了吧？看来果然炼气士和低阶魔法师可以进来。”姚瑶说道。

    时间无声的流失，赵子寒手里的第一个火把几乎烧尽，魏名成已经开始点第二个松枝。

    这时却到了一个岔路口，而且，前面有五个并排的洞口。魏名成点燃了松枝，问道：“往哪个洞口进？”

    不知不觉中，四个人似乎都已经忘记了害怕。

    赵子寒走上前看了看，发现一个洞口的地下泥灰之上，有新鲜的足迹，另外四个洞，有两个个洞口似乎是亘古未动之像，另外两个洞口地上的软化层却有明显有拖曳压踏的痕迹。

    兰城地下室逛荡的经历告诉他：两

    个亘古无痕的洞口多半是堵塞不通的。

    于是用手指点了说道：“这两个洞，怕是哪里塌方堵塞了，只怕不远处就会走不通。”

    “这个洞口，有杂乱的新鲜足迹，应该是不久前玉山派的弟子通过的痕迹。但是他们既然一个人也没有出来，里面可能有不可预料的危险！”

    “剩下的这两个洞口，有什么东西在不久前曾经出入过，痕迹还不是特别陈旧。”

    紫月悚然一惊，问道：“什么东西？”

    这一语点醒梦中人，赵子寒、魏名成，姚瑶顿时张大了嘴！

    没有人类的脚印，不是野兽的脚印，只是拖曳的痕迹。

    那会是什么东西？

    “我想，可能…可能…嗯…是很大很大的蝙蝠吧？”

    姚瑶捂着嘴巴，有些惊恐、又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赵子寒没有回答她，却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我们走这两个有拖曳痕迹的洞口可能反而安全一些。”

    魏名成等赵子寒说完，闷声不语，带头钻进了一个有拖曳痕迹的洞口，往前就走，后面的三个人急忙跟了上去。

    又走了一会，突然洞中“轰”的一声，然后是展动翅膀的声音，四个人顿时吓了一大跳。

    两个女孩的尖叫之声传出很远，在洞穴深处回响。

    赵了寒也是头皮一阵发凉，急忙低头，一眼瞅去，倒瞧了个八分清楚：“是…是蝙蝠，真的是蝙蝠！”

    紫月听了，双手捂胸，叫了声：“哎呀妈，吓死人了！你没有看错？真的是蝙蝠吗？”

    “走吧，就是蝙蝠，不然还能是什么？”赵子寒说道。

    前面突然光线一亮，魏名成叫了起来：“好大一个洞！”

    赵子寒一步跨上前来，火把却“”响了起来，然后火势突然变大。

    这里面有什么气体利于燃烧？赵子寒怔了怔，朝洞内看去。

    这哪是一个洞啊，这是掏空了大半座山！四面宽敞得看几乎不到头，虽然已有很多垮塌，但可以想象得到昔时的宏伟辉煌。

    地面上一排排的铁疙瘩，已经锈得不成模样，可还是能看还出来…似乎是书上说的，上古人类的“大炮”？

    地上长形的锈迹原本应该是宽大结实的履带？

    是的，是履带，有些连接成块的小铁疙瘩还能看出大致的模样，这东西《魔法纪元》上不仅提到过，还有图形，所以应该不会认错。

    这得有多少“大炮”啊，八千？一万？不好估计，这儿实在太大了，火把也看不得太远。

    不禁想起了古书上说的话：

    上古人类制造的“枪”、“大炮”和其他许许多多我们难以想象的武器，已经到了见神杀神、见佛杀佛的程度。

    其中，一些尖端的武器，比如威力无穷的巨大炸弹，激光武器以及中子量子原子武器已经足以毁灭整个星系。

    ……

    赵子寒知道，这些东西的制造和使用，需要一种叫“电”的东西，还需要“炸药”。可是自从三千年前那场大劫之后，它就再也没有了。

    关于这件事，记得古书上是这样描述的：

    青冥大劫之后，人们惊慌失措地发现：比生命还重要的电，没有了，就连火药都失效了

    “电”这种东西能照明，能让机器旋转，有着数都数不清的神奇作用，几乎承载着那个时代的人类全部的文明成果。

    当时青冥幸存的人们，他们之中许多人被称为“工程师”、“专家”、“科学家”。这些人用尽了所有能用的办法，想恢复“电”，但经过半个多世纪的努力，最终都失败了。

    火药从那以后就只能轻度燃烧，再也不能爆炸，人类用于自相残杀的枪枝弹药和各种大杀器通通变成了废铁和摆设。

    青冥从此无可争议、不可挽回地变成现在这个模样，我们称之为“冷兵器时代“。

    ……

    想到这些，赵子寒心中不禁感叹：要是电力不曾消失，青冥的人类该发展到了什么模样？

    或者也像梦中的世界一样，可以穿越浩瀚星宇了吧！

    当然也有不好的地方，不管科技怎样发达，也不管是在怎样的时代或者世界，强食弱肉都是永恒的真理。

    发达的科技一方面不断创造更加美好的生活，另一方面也是人类互相威胁和互相征服的最强大“武器”。

    梦中那些美好无比的世界，仍然经常燃起战火，战争的威胁与叫嚣在有些人的嘴里更是从来就没有停止过。

    看来，很多人类的心中，总是住着“魔鬼”。

    这无数梦中异世界的经历，有个问题一直就未曾想明白：既然可以发展如此发达的科技，既然可以或者有望到达浩瀚宇宙中极远的外星，为什么人类总还是要互相残杀和恶意竞争？

    团结在一起，拧成一股绳，共同探索和征服星球之外未知的宇宙不好吗？

    ……

    这时洞壁出现了一个宽大的“门”，是的，凭感觉这里曾经是一道门，掉在地上的碎渣中有小块的玻璃。

    穿过这道门，似乎是个二百多平米的小厅。

    里面的壁边，也是堆着**的杂物，个别地方还能看出是腐蚀了的桌子的痕迹，上面那些应该是一些长方形的玻璃？

    不对，这东西兰城也有，这是上古人类使用的一种叫做“电脑”的东西留下的痕迹。

    是的，那边还有好多大块的“玻璃”，那是一台台巨大的“电脑”。

    其中一块最大的，已经掉在地上破碎成无数块，从形状来看，估计有三米长短，二米多宽。

    这是一个巨大的“屏幕”？好象是叫屏幕吧？嗯，想起来了，这叫“液晶屏”。

    不知道他们人族怎么叫？

    赵子寒不敢出声，也不敢开口询问，这有可能使自己露出马脚。地上突然传来“轧轧”的响动，地面竟然缓缓地转动了起来！

    谁触动了什么机关了？赵子寒大为惊恐，正要拔腿逃跑，哪知站在身边的姚瑶居然摇摇晃晃地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襟。

    然后，两人“啪”地一声摔倒，紧接着，地面“轰”地一声，竟然垮塌！

    黑暗之中，赵子寒感觉似乎掉入了无底的深渊，耳边传来姚瑶尖声的惊叫。

    许久许久，“轰轰轰！”一阵乱响，赵子寒感觉到重重地摔倒在地。

    然后身体似乎滚动在一个无边无际的斜面，翻滚了几下，便失去了意识……

第三十五章 深渊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似乎听到滴水的声音，赵子寒醒了过来，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赵子寒挺了挺身体，只觉得一阵酸痛，手上、腿上，胸腹之间到处传来疼痛。

    不过似乎还好，这些都是皮肉之伤，赵子寒扒开身上的杂物，缓缓坐了起来。

    “姚瑶？”他叫道。

    没有人回答，只有嗡嗡的回响，传得很远很远，然后就是万籁俱寂，一片虚无。

    赵子寒又叫了几声，还是没有反应。

    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他首先竭力驱散了心中的恐惧，开始手脚并用，在地上缓缓爬行，摸索前进。

    半刻之后，终于摸到了一具温热的身体！

    “姚瑶！”赵子寒大声叫道。

    没有反应。

    “姚瑶！”赵子寒又叫了一声。

    这是一个女子身体，有着温热的感觉，若不是姚瑶，就应当是紫月？

    到底掉下来几个人？

    “嗯……哎哟！”有人叫道。

    赵子寒大喜，再次喊道：“姚瑶？”

    双手摸索着摸到了她的脸，顺手抱住她的头，轻轻扶着她坐了起来。

    “哎哟…好疼！”这是姚瑶的声音，赵子寒确定。

    然后问道：“你受伤了？哪里疼？”

    姚瑶大约疼得不行，一下歪到了赵子寒怀里，顿时一股身体的温暖之意传了过来。

    “腿…左…腿…不！右腿。”

    什么，她摔断腿了？到底是左腿还是右腿，难道，两条腿都摔断了？

    在这地方…这可如何是好？

    “让我躺会儿，你别动！你火把呢？”姚瑶说道，似乎有些虚弱。

    赵子寒抽出手来，绕过姚瑶的身体，摸了摸腰间。

    还好，布袋还在。

    赵子寒一只手扶着姚瑶不敢松开，另一只手摸摸索索拿了松枝和火石。

    “嚓”打了一次，火星都不冒…

    再打，还是没有火星。

    “嚓嚓嚓！”

    “嚓嚓嚓嚓嚓……”

    姚瑶开口了：“这里火石打不燃吗？什么缘故？”

    赵子寒脸上冷汗涔涔而下：“坏了，打不燃，不知道什么缘故啊。”

    沉默。

    可怕地沉默……

    可以听到两个人“咚咚咚”的心跳。

    这里伸手不见五指，是个什么鬼地方也是一无所知…

    …到处都是一片漆黑，该往哪个方向走？

    何况，她…哎呀，她还受了伤！

    赵子寒心如死灰，手摸索过去轻轻地拍了拍姚瑶，问道：“你到底哪只腿疼？”

    “好像哪只都疼！”姚瑶两腿挪了挪，不确定地答道。

    赵子寒扔掉火石和松枝，顺着她的身体向她的腿摸了下去。

    “如果感觉到特别疼，你就喊。”

    手上感觉有些温热，滑滑的，她的肌肤很有弹性…

    摸到左腿膝部，姚瑶轻轻哼哼了一下，赵子寒知道那里有伤，却一定不是严重的伤，因此并不理会，继续摸了下去。

    一直摸到脚，姚瑶再也没有出声。

    “好了，左腿无大恙，只是膝盖下面一点皮外伤，再看右腿。”

    有些够不着，赵子寒一手轻轻抱了她，身体前倾，打算挪动一下屁股。

    哪知嘴唇竟碰上了一片温热的地方，头脸触在姚瑶左颈与肩膀之间。

    特别柔软，有发丝儿触在脸上痒痒的感觉……

    姚瑶“嗯”地哼了一声，声音有些模糊，好像梦中呓语。

    赵子寒急忙后仰挪开，心里大惑不解：她脖子也受伤了？

    很自然地用手摸了摸她的脖子，滑滑的，很热……

    “唔…那里…你…松开！”

    “哦！好，这里原来没有受伤啊。”赵子寒说道，心里涌起一阵异样的感觉，心跳似乎突然快了起来。

    缓缓吸了口气，赵子寒再伸手往她的右腿摸了过去。

    摸到大腿，她轻轻哼了一下，赵子寒照样不予理会，继续往下。

    刚摸到小腿腿肚以下还没有到脚踝，姚瑶扭动着身体大声惨叫了起来：“痛啊，胀！快松手，你这个笨蛋！”

    她光骂还不够，一只手朝赵子寒的手猛地推了过来。

    “好了，受伤的位置就是这里。”

    “如果只是胀，可能没有断，扭伤了筋骨而己。”

    “我给你包扎一下。”

    “捏到你伤处的时候，你叫得像个正在被宰杀的猪一般，看来就算没有断，也要打夹板。”

    说完，赵子寒却犯了难，用什么包扎？

    夹板又哪来？

    想了想，把姚瑶挪开了一下，脱下了身上的棉衬衫。

    拿了长剑，在衬衫的下摆割了一道口子，一嘴咬住，左手一撕。

    “嘶……”

    撕布声响了数次，衬衫的下摆已扯了一圈下来。

    然后赵子寒拿起一根松枝，用长剑小心一片片破开。

    再把破片一断为三，一把五寸长短，寸许宽的夹板就做成了。

    赵子寒做这些，实在再也熟悉不过。

    想当年，每当燕媚儿没空的时候，总是一个人独自在兰城地下城逛荡。

    地下城里经常会有一些地方腐朽垮塌，受伤那是隔三差五的事。

    不说7岁就学会了做夹板，自己包扎伤口，因为受伤无数，辩别伤重还是伤轻，是伤了筋还是动了骨更是经验老到之极。

    姚瑶静静地半倚半躺，靠在他的身上，这让他很满意，这个人族女子，至少是信任自己的！

    此时他确定姚瑶只有右腿一处伤比较麻烦，必须包扎才行。

    “我给你包扎伤口，不包紧毛用都没有，免不了会有点疼痛。”

    “你如果受不了，就使劲抓我的…肩膀，可别抓我的脸！”

    黑暗中，姚瑶轻轻“嗯”了一声，身体坐直了些，左手搭在赵子寒右肩之上。

    “来吧！”她壮烈的说道，如同上刑场。

    姚瑶穿的是裙子，小腿上空无一物，这需要先绑一层棉布。

    赵子寒无奈只好再次脱下衬衫，故技重施，再扯了一圈下来。

    此时，却感觉到姚瑶的头发触在了自己赤着的胸脯之上，一阵麻麻痒痒又有点酥酥的感觉传来，顿时禁不住哼了一声。

    “怎么啦？”姚瑶问道。

    “…没事，你脑袋挪开一点点先，容我穿一下衣服。”

    姚瑶脑袋歪了歪，赵子寒把衬衫穿了上去，感觉衬衫已经短得露出了多半肚皮。

    慢慢摸索到姚瑶受伤的部位，姚瑶却又痛得叫出了声。

    “忍着点！不然，咱们怎么出去？”

    “你…觉得…咱们还能…出去吗？”姚瑶几乎带了哭腔。

    赵子寒顿时一滞，并不说话，默默地先在她光光的小腿伤处绑了一层棉布，然后左手捏紧。

    右手放一片夹板，左手就捏紧一片，就这样把夹板一片一片的放了上去。

    此时姚瑶却不叫了，大半个身体靠在赵子寒的左胳膊窝里，嘴里“嘶嘶”有声，大口的喘息，就如被特别辣的辣椒辣到一般。

    片刻之后，赵子寒绑完了第二块棉布，说道：“好了，你…我…”

    他本想说你在边上躺一会儿，我摸索一下这里有没有出口。

    但在脑海中一闪念，觉得自己和这女孩见面也不过第二天而已，其实并不算很熟。

    她此刻受伤，半躺在自己身上，那是自然而然地把自己当作了一种倚靠。

    若此时叫她躺一边去，岂不是会让她误会或者尴尬？

    不如先就这样调息一下吧……

    哪知姚瑶心细如发，又冰雪聪明，却已明白了过来，她说道：“你想寻找出口是吗？那去吧，但是要带我一起。”

    赵子寒一愣：“带你一起？怎么带？”

    “什么？你不打算带我？你要把我扔在这里一个人走？你…”

    心知这女孩误会了，赵子寒轻轻在她手臂上拍了拍，说道：“怎么会啊，我只是一个人去摸索一下出口。”

    “若是找到了出口，哪能不带你走？”

    “哦…我以为…哼哼！”

    姚瑶说话间似乎转过了头来，赵子寒觉得自己“看”到了她亮晶晶的眼睛。

    “看”到她的眼睛就像燕媚儿的眼睛一样，扑闪扑闪地打量着自己。

    “只要我不死，我就是背，也会把你背出去。”

    赵子寒说道。

    姚瑶听了，静了片刻，然后悠悠一叹，轻轻说道：“能不能出去先不说，有你这句话，我也死不足惜了。”

    “你…去吧，我慢慢跟着你爬，别把我丢得太远，这里太黑，我害怕。”

    姚瑶说完这句话，慢慢从赵子寒身上滚了下去，却一只手扯住了他的左腿。

    赵子寒明白了过来，说道：“嗯，你就这样抓住我的腿，我也慢慢爬就是了。”

    地上似乎有一点湿，远处有微微的滴水声传来，既然有水滴进来，就应该是有出口的。

    赵子寒心里想着，两手摸索着前进了起来。

    在黑暗中摸索了大约半个小时，赵子寒大致作了一个判断：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通道。

    朝前的方向有斜斜向上的感觉，那么，前方大概率就有出口。

    只是，此时已十分疲倦，前面还不知道有多远。必须先休息一会儿，否则会体力不支。

    姚瑶这女孩在后面一声不吭的跟着爬，一定也很累了！

    想到这里，赵子寒调过头来，顺着左腿抓住了姚瑶的手，说道：“累坏了吧？咱们得休息一会，调整一下体力。”

    “好！哎呀我都快坚持不住了啊。”

    姚瑶说着咬牙再爬了两下，身体靠住了赵子寒，嘴里微微的喘气。

    赵子寒扶住她，往边上挪了挪，身体靠住了岩壁。

    两个人不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靠了一会儿，一阵睡意袭来，便在无边的黑暗中依偎着睡了过去。

第三十六章 疑窦

    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赵子寒醒了过来，感到到脸上痒痒的，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拂过，用手摸了摸，是姚瑶的头发。

    “原来你早醒了？怎么不叫醒我啊？”

    赵子寒睁开眼睛，看到了姚瑶朦胧的影子，还有，两只大眼睛的微光。

    “嗯，没有叫你，让你多休息会儿。”姚瑶说道。

    “我一个人醒着，好害怕啊！”

    赵子寒无言以对，没有说话。

    布袋里面有水有食物，拿出来捏了捏，是风干牛肉，有一股淡淡的腥膻味。

    “吃点东西再继续走吧。这里有牛肉。”

    赵子寒摸索到了姚瑶的手，把牛肉分了一块给她。

    姚瑶咬了一口，说道：“这是牦牛肉。”

    赵子寒没有吱声，心道：难怪味道有点不一样。

    姚瑶在黑暗中“感觉”着赵子寒极淡的身影，看着两点很微弱的星光，心里想道：这便是他的眼睛了，他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

    这个世界真奇妙。

    我和他认识才这么短短的时间，可在这无边的黑暗之中，他给我的感觉却似乎已认识他很久很久。

    从此以后，他也许就是我可以托付生死的朋友。

    这时候她浑然忘记了恐惧，也忘记了伤痛，却在为交了赵子寒这样一个朋友而高兴不已。

    半刻之后，姚瑶又一手抓住了赵子寒的腿，说道：“赵子寒，咱们继续。”

    两个人又往前摸索了起来，不一会儿，感觉到地面越来越湿，身上甚至隔一会儿就有小水滴落下，很凉爽的感觉。

    “挺住，姚瑶，前面不远应该有出口。”赵子寒给姚瑶打气，心里想道：她是一个坚强的女孩。

    也不知道就这样爬了多久，在二人筋疲力尽的时候，感觉又摸到了一个平台，两边传过来微弱的风声。

    空气中飘荡着新鲜空气的感觉，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姚瑶再一次依偎着赵子寒大口的喘息，双手很自然地抓着他短短的衣襟。

    唔，应该已经爬出了深渊，可以试试点火把。

    赵子寒拿出松枝火石，“嚓”地一声，冒出火星！很快火把就已经点起，姚瑶高兴得哇哇地叫了起来。

    然后，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相互指着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

    原来，除了眼睛，赵子寒和姚瑶的脸上都是污迹斑斑，全身**的，满身的灰色泥泞，简直就是两个灰人！

    姚瑶一身浅白的素裙几乎变成了黑色，特别是胸前，鼓鼓囊囊两团黑色尤其显眼……

    姚瑶看着赵子寒笑了一阵，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笑道：“两个大泥人，不，两个大野人啦！”

    赵子寒却已站起身，观察了一下，这里是一个十米见方的小平台，平台两边都有出口。

    该走哪边？

    仔细看了看地下的印迹，看到了淡淡的、并不算很陈旧的拖痕，这又是和前面看到的一模一样的印迹，一种未知的大怪物留下的印迹。

    赵子寒心里禁不住升起阵阵冷意，但这时候，怕又有什么用？

    先朝一边走试试吧。

    紫月和魏名成不知道怎样了？她们两个在哪儿

    他心里想着，扶起了姚瑶，朝左边出口走了过去，才走得二三十米，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不，这一个很大的房子。

    他突然被吓得身体一震，火把都差点掉了下来，几乎要舍了姚瑶转身就逃。

    姚瑶则“啊…!”地尖叫起来，两手抓得他胳膊生痛，长长地尖叫在巨大的空间回荡。

    ……这里，太恐怖了！

    好多的白骨，好多的人头骨！有许多不知名的野兽头颅……

    ……这里也太奇怪了…这些人兽残骸，怎么会一堆一堆的放得这么整齐？

    难道有人在这里居住过？

    吃人的人？

    想着想着，赵子寒感觉到一股从头到脚的凉嗖嗖之意，不禁再一次毛骨悚然，壮了胆子一手扶了姚瑶，走到一堆白骨之边，望着整齐有致的白骨眯起了眼睛，心里仿佛在想着什么遥远的事情。

    拿起火把，战战兢兢地晃了晃，巨大的房间之内，似乎并没有活物。但是，火光中却看到一些更奇怪的东西……好像有巨大的石床？

    赵子寒下意识地扶着姚瑶走了过去，就看到了一排整齐的巨大石床。

    “1，2，3，4，5……一共五个，三个大的，两个小一点点…”

    “我的天！这是什么东西啊？”

    姚瑶指点着数完，对赵子寒说道，悠悠的语气仿佛发出着亘古的疑问。

    上面虽然有淡淡的灰尘，但还是可以看到磨得光滑的表面……这是有什么活物长时间使用造成的痕迹……

    什么怪物曾经在此睡觉？

    还有一些明显可疑活动的痕迹，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但是这里四壁再也没有出口，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味，这给人一种很不妙的感觉…

    “这里面再也没有通道，我们出去吧。”赵子寒望着惊魂未定的姚瑶说道。

    穿过刚才进来的小平台，赵子寒扶着姚瑶走进了另一个入口。才走十来米，又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似乎是……

    “哇！这是……”

    “上古人类的飞机啊！这么多…”姚瑶惊奇地说道。

    虽然这一排排的金属怪物大多已经残破不堪，很多已经只是一堆残骸，因岁月的侵蚀而趴在了地上，但仍然能清晰地辨认出飞机的模样。

    是的，边上还有一些小的飞机，那应该是古书上提到的无人机，还有被风蚀得残破不全的各种型号的“机器人”。

    难道，上古人类制造的机器人已经可以投入战争了？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赵子寒凑近一台相对完整一些的“怪鸟”，发现这些飞机比兰城收藏馆的那台明显更精致。

    如果不破损，整个机身应该有着特别优美的弧度，特别流线的外形……

    上古的人类真了不起！这东西一定漂亮极了……

    顺着一排排飞机残骸中间的通道，两个人慢慢往前走，穿过一道很宽的“门”，走入了另一个空间，顿时又睁大了眼睛。

    三个巨大的黑色蛋形物体呈放在这里，它是完整的，没有破损的，有三层楼那么高，发着幽冷的神秘光泽……

    赵子寒麻木的伸手敲了敲，发出沉闷地“咚咚”声响，忍

    不住又摸了摸，冰冰凉…非金非铁的感觉。

    这又是什么？

    从空间**的程度，四壁剥落及地上风化的混凝土来看，这里也应该是上古的遗迹。

    可为什么这几个巨蛋却一点风化破损的迹象都没有？

    赵子寒脑海中闪过妖廷考古院黄古斯教授来兰城演讲的画面：

    ……古人建造的宇宙飞船甚至到达了月球，或者更远的地方。古人类正在试图探索星空的奥妙和宇宙的边界。

    有些更发达的地方甚至可能秘密制造出了“时空穿梭机”，他们正在到处寻找时空遂道的入口。

    ……

    这是古人用来飞往月亮甚至更浩瀚的太空的“宇宙飞船”吗？或者是他们穿越“时空遂道”的“时光穿梭机”？穿越“平行位面”的飞行器？

    古人真的能够穿越宇宙，甚至穿越时空了吗？……

    否则，怎么解释这些巨蛋经历了如此漫长的岁月依然没有风化和消解？

    这个大蛋怎么飞却是不劳费心，古人能造出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它能飞起来有什么好奇怪的？

    可我在梦中，也曾从地星去其他的星际旅行，坐的并不是这样的东西啊。

    赵子寒想了一阵，看了看姚瑶，她似乎在梦游一般，一双大眼迷茫极了……她一定也是疑问万千，可是，我又哪能给她解惑？

    这里还有一些动过的痕迹，地上，岩壁上……或者是那边空间存在过的怪物曾经在此长时间逗留察看？

    赵子寒仔细看了一下，这里也是死胡同，只有那个进口，上面高不见顶，都是直立的岩壁，想攀登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轻轻扯了扯姚瑶，两个人朝原路返回，火把快烧尽了，手上传来了烧灼感，赵子寒只得重新拿出一根松枝点燃。只有一根松枝了，这很麻烦！

    还好，在几架飞机残骸的后面发现了一条宽阔的石阶，他扶着姚瑶迅速顺着石阶走了上去。

    大约走了几百级台阶，仍然无法知道这长长的石级通向哪里，但是，方向是向上延伸的。既然是向上，那就应该不会错了，这山再高，也总有止境。

    这石级上也有模糊的脚印，人类的脚印。

    谁来过这里了？紫月和魏名成吗？

    赵子寒心里一阵激动，随即大声喊了起来：“紫月……！”

    声音传出很远，岩壁上有尘土簌簌而下，但是没有人回应。

    看来她不在这儿，那么，她和魏名成两个人去哪儿了？不知道她们二人又有什么样的遭遇？她们还活着吗？

    “轰”地一声，石级边上的一处石壁突然垮塌，赵子寒急忙一手抱起姚瑶，躲开了滚动的石块。

    “里面……！”姚瑶伸手叫道。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垮塌的岩壁之间出现了一道“门”，里面别有洞天。

    赵子寒走了过去，才到洞口，手中的火把却呼的一声，顿时烧得旺了起来，火舌偏向洞内的方向，他急忙停下，站在洞口止步不前。

    有人！火光中，可以看到两个黄色服饰的汉子仰面朝天的躺在地上，双手巴叉碰上自己的喉咙，双眼突出……

第三十七章 生天

    这两个人，明显已是死去多时了，已经开始腐烂。如果没有猜错，他们应该是早前玉山派进来的弟子。

    他们…的死状……？

    赵子寒看着火把上的火焰偏向洞内，顿时若有所悟：这里面只怕原本是个空气不流动的空间，这些玉山派的弟子不幸闯入，竟是窒息而死了……

    “这里面很有些问题，只怕是个死地，不能进！我们继续往上，得快一点，你可要坚持一下。”他说道，然后扶了姚瑶继续往上爬行。

    爬了大约一个小时，正精疲力竭、大口喘息的两人突然精神一震，风？有风！

    这是新鲜的风啊……

    姚瑶激动之下，猛地挣脱赵子寒的手，一跃而起，落在前面十多级的台阶上，单腿而立。

    “这里可以使用魔法了！”姚瑶大喊，脸上神色十分精彩。

    赵子寒意念一动，一步就跨到了姚瑶身边，惊喜地说道：“这下好了，我们走对了，前面不远应该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我也可以使用真力了，我们得救了！感谢长生…”

    “嗯嗯，感谢老天爷！”

    看到赵子寒欢喜得手舞足蹈的模样，姚瑶张大了嘴，满脸笑容，欣喜地说道：“……”

    她这一笑，一张黑污不堪的脸顿时显得有点恐怖，眼睛却明亮如星星，眼眸干净得像天上的白云和万里晴空。

    赵子寒知道，若不是满脸污迹，她此时一张脸必定比天上的紫月还要灿烂。

    姚瑶并不能持续飞行，看着渐渐趋于平静的赵子寒，她再次向他伸出手来，示意仍然需要他的搀扶。

    两个人搀扶着转过了一个拐角，就赫然看到了前面微弱的亮光。侧耳细听，似乎还有微微的风吹树叶沙沙响，流水拍打着石头……

    “啊！…啊！…”

    姚瑶叫道，一把抱住了赵子寒，喜极而泣。

    赵子寒让姚瑶就这么抱着，感受到她身体的滑腻和温热，冷静地一动不动。

    时空似乎有片刻的静止……

    向上走去，光线越来越亮，有了真力和念力加持，二人的速度也加快了许多，半小时后，扒开重重的荆棘和巨大的藤条，两个人看到了一副让人目瞪口呆的画面：

    这里好大一方天地，林木郁郁葱葱，还有一条小溪静静流淌，不知名的花儿开得正妍，还有叫不出名字来的树上累累果实挂在枝头。

    百鸟鸣唱，微风拂过微微起伏的山冈……这里似乎是一个凹形的盆地？

    赵子寒四处望了望，顿时有些灰心：四面都是绝壁千丈，这可能是一个巨大的山峰之顶陷落而成的天坑。

    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下去的路？

    如果攀登绝壁，我自己或者勉强可以，可姚瑶的腿……

    哎呀！先找地方洗了这一身泥再说吧！

    听到有流水的声音，赵子寒扶了姚瑶，掀开杂草，往前走了二十多步。

    透过青葱的林木，就看到了一处绝壁中间有一股清泉流出，这一股清泉高六七丈的样子，飞流直下，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瀑布。

    此时天上的黄日正艳，刚钻出地下迷宫的二人觉得丛林中燥热了起来。

    “姚瑶，咱们先去那边洗一洗吧，身上又脏又臭啊！”

    看到姚瑶望着

    荆棘丛生的丛林皱起了眉头，赵子寒一把将她揽起，负在了背上。

    一会之后，似乎下到了谷底，似乎有一条通道，杂草很少，笔直通向飞瀑那边。

    赵子寒心知这里也有古怪，但此时没有心思去疑惑，背着姚瑶快步如飞，很快就到了飞瀑之下，一个小石潭顿时映入眼帘。

    “哎呀，好漂亮的小水潭！正好洗…洗澡。”姚瑶说道。

    赵子寒直接负着姚瑶走进了潭水之中，很快全身就被清凉包围。

    很爽。

    感觉到姚瑶凭借水的浮力滑滑地从自己背上溜了下来，赵子寒一头扎进了水中……

    姚瑶趁机痛快地洗涤着脸上和身上的污迹，两手在身上揉搓，可是很快就看到赵子寒从水里冒出了头来。

    虽然他满头是水，甚至眼睛都还没有睁开，但姚瑶以少女的本能，仍然觉得他显得有些……贼眉鼠眼。

    之前在黑暗之中也就罢了，现在这青天白日的，总不能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满身搓揉吧？姚瑶这么心里想着，下意识地背过了身去。

    赵子寒穿着一条七分长裤，身上的衬衫只剩了半截，很快就算是洗干净了。

    抬眼看去，姚瑶在那里背对着自己洗她长长的秀发，裙子的后背上黑一块污一块。

    赵子寒甩了甩头上湿湿的水，看着姚瑶背影说道：“姚瑶，你后面裙子，脏得很。”

    “要不我上岸去躲得远远的，你在水里把裙子脱了洗一下吧？”

    姚瑶回过头来，长长的头发掩住了半边脸，她说道：“这里这么冷清，你要跑到哪里去？”

    “我的后背，你给我洗。”

    赵子寒“哦”了一声，解下腰间挂着长剑的皮带，手一挥扔到了岸上，朝姚瑶走了过去。

    姚瑶见状背对着赵子寒站好，虽然有一只腿有伤，但因为水的浮力，她站在水里并不太费力。

    赵子寒浇水在她背上洗了一会，发现不好办。

    她棉布裙子表面的污迹倒是容易冲洗，可她的裙子是浅白色，一团团的黑污，浇点水根本就不管用啊。

    无奈，赵子寒只好两手抓住她身上的裙子在水里揉搓，扯得姚瑶往水里弯下了腰。

    于是便看到了少女后背肌肤溜溜的一片白，手上也感觉到很滑腻……

    这种感觉不太美妙，心头似乎有一些奇怪而又卑鄙无耻的念头滋长，赵子寒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粗重了起来。

    哪知此时姚瑶在水里一晃，整个人朝他怀里撞了过来。

    赵子寒见势不妙，感觉到如果不躲开将会要发生不好的事情，下意识地往边上划水而逃……

    这一下，儿时在蓝河里和燕木儿光着屁股练狗刨的招式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他成功了晃开了姚瑶，眼睁睁地看着她整个人跌进了水中扑腾起来。

    不好！我刚才跑什么？她有伤啊，她一个女孩子可能不会水啊！赵子寒忘记了一切卑鄙，急忙划过来准备英雄救美。

    哪知姚瑶扑腾了几下，却很顺利的站了起来，鼻子像水牛一样“呼”地喷了一口气，抹了抹脸上的水花。

    …这是一个经常在水里扑腾的游泳好手才有的熟练动作！

    赵子寒看得目瞪口呆，心生佩服。

    两个人在水里尽情

    的洗了一会儿，姚瑶说：“你先上岸，背对着我，不准回头偷看！”

    “什么？你要把裙子脱了凉晒？”赵子寒大惊失色，心里慌得不知所以。

    “谁脱裙子啊！你笨，我站在太阳下晒，五分干就可以了。”

    “这得多久啊？”赵子寒吃惊。

    “很快的，几分钟，我用点魔法就是。”

    哦，对了，她是魔法师，这不难。可是，魔法用来蒸干衣服，实在大材小用了吧！

    姚瑶解开腰里的皮带，扔给赵子寒，说道：“这个帮我拿着。”

    赵子寒接过，看了看，一条二指宽的皮带，带着纯净的琥珀色。上面挂着一把窄窄长长的剑鞘，漂亮的圆形剑柄露在外面，剑柄上系了长长的黄色丝绦。

    她一个魔法少女，怎么用一把剑？而且还这么长？赵子寒想道，不解地摇了摇头，朝岸上走去。

    姚瑶果然很快就完事了，听到她的招呼，赵子寒转过头来。

    她秀发篷松，如瀑布一般的拖在两肩，纤长的身形亭亭玉立，她的眉……她微微蹙眉，似乎有些痛苦？

    “怎么……”赵子寒有些惊讶。

    姚瑶咬牙指了指右腿，赵子寒顿时明白过来：棉布湿了，发胀，她伤处就会因为绑得太紧而疼痛啊。

    “你坐下来，我给你重新绑。”

    姚瑶坐在一块大石之上，赵子寒迅速给她拆下了棉布。

    检查了一下，有些淤紫，也有一点点肿。

    “魔法师不是可以疗伤吗？怎么你……”

    看着姚瑶的眼睛，赵子寒问道。

    “能啊，可我才七级念力，不能一下就痊愈的。”

    赵子寒一想也对，她这年纪，七级魔法已不算弱，但治伤却还很不着力。

    绑好之后，赵子寒扶着姚瑶开始察看地形，寻找出口。

    这个地方，除了四面的绝壁，就只能看到碧蓝的天，想来这大约是一处最高的山峰了。

    丛林杂草中厚厚的**层说明这里经历了亘古的时光。

    大约七亩大小的凹陷谷地让赵子寒心生寒意：从感觉来看，这里应该仅仅是地底巨大遗迹的很小一部分。

    如果没有猜错，就是里面五个洞口中没有痕迹的两个洞口的那一部分垮塌所致。

    既然是这样，那么，这个遗迹该有多大啊！

    这里，或者就是上古人类发射威力无比的巨大炸弹的地方？

    或者是他们探索浩瀚星空的基地？

    这么大个地方，不知道紫月她们能不能出来？

    赵子寒正想着，眼睛却看到了一些大块的岩石筑得十分整齐的围墙，心里有些好奇。

    姚瑶却叫了起来：“那是什么？房子吗？这围墙怕不有三米高吧？”

    赵子寒还来不及问答，脚下却“啪”地一下踩碎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脸上顿时失色：人头骨啊！

    是的，这里也有许多人头骨，和地下那间大屋里看到的一样，摆得整齐划一！

    姚瑶“啊！”地一声惊叫，脑袋直往赵子寒屋里钻。

第三十八章 问君何故久沉吟

    赵子寒看到姚瑶如此惊恐，顿时意识到了自己作为一个男儿的责任，一时便忽略掉了心中的恐惧。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安慰道：“别怕！我们在地底下那样危险的地方都没有被吓死，这会儿还有什么好怕的？”说完扶了她继续向前走去。

    走到高高的围墙边上，发现了一道石门，已经破损不堪，里面的景象一目了然。

    一园浅浅的杂草，墙边隐约可见白骨，微风吹来，园内传来淡淡的臭味，围墙左边的那堵墙已经垮塌，可以看到那边有几个小一些的围墙，还有栅栏围成的一个大圈。

    这是……？

    赵子寒脸上一下失去了颜色！

    此时黄日西斜，山谷中微微的风吹得树叶哗哗，不远处淙淙的流水声如同响在人的心头，没有鸟，没有野兽，丛林无语。

    这一切，让人感到一种可怕的静寂。

    赵子寒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一股冷意从头到脚，传遍全身，一阵毛骨悚然般的恐惧袭向心头！

    这样的景象，我见过！

    这个高大的石墙里面，关的是一丝不挂的人类！他们眼神呆滞，不会说话，只能“嗬嗬”而叫或者用简单的手势进行交流。

    他们是八脚怪圈养的“家畜”，失去了进化的机会，再也无法把控自己的命运，被任意捉了宰杀，然后吃掉……

    那些小的围墙，里面本应关着猪，熊……或者大蟒……

    那些木栅栏里面，关的是牛羊和马……

    梦中的八脚怪巢穴，就是很多这样的地方啊。

    赵子寒突然抱了姚瑶，几步就飞跃到一个小的围墙边，他毫无意外地看到了地上交缠的蟒皮！

    再跑到木栅栏边上，如愿以偿地看到了牛和羊的毛……

    于是，姚瑶便看到赵子寒再次像个木头人一样傻傻而立……

    “姚瑶，走，这里太危险！”

    赵子寒突然如梦中方醒，一下蹦了起来，抱起姚瑶就跑。

    这一下，他显示出了不凡的身法，一会儿踏枝踩叶如履平地，一会儿“嗖”地一声飞越高冈，一会儿快速无比地穿过丛林，急急如丧家之犬。

    姚瑶被他抱着，越看越吃惊，不知道他发了什么疯，终于忍不住大声问道：“喂！你干什么？”

    赵子寒吃了一惊，突然停步，脸上冷汗涔涔而下，嗫嚅道：“我…我…那…怕…”

    结结巴巴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姚瑶又道：“怕？这里什么都没有，你究竟怕什么？”

    赵子寒又是一震：是啊，刚才把这里差不多都跑遍了，确实什么都没有啊！

    对了，围墙内，并没有新鲜的印迹，那应该是以前的痕迹，至少是数年之前的旧痕。

    那么说，可怕的八脚怪，已是早就离开这儿了？

    ……？

    那我这么害怕干嘛？

    心情陡然一下放松了下来，抱着姚瑶的手也无意中松开，“啪哒！”一声，姚瑶滚落在草丛之中，“哎呀呀！”地叫起痛来……

    赵子寒一慌，赶忙低头将姚瑶拉起，姚瑶却一不小心撞到了她自己的伤腿，一个立足不稳，“哎哟”一声，一头向赵子寒怀里撞来。

    赵子寒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姚瑶的双手，堪堪将她拉住。

    该来的总是跑不掉突然感到左手心一麻，似乎有一股热热的气流向姚瑶手上传了过去！

    赵子寒心知不妙，睁大了眼睛朝姚瑶看去

    只见她顿时“啊”地轻呼一声，身体微微颤抖，满脸通红，然后一把甩开赵子寒的左手，片刻之间就已大汗淋漓。

    她还似乎有点儿晕眩，轻轻靠着赵子寒，在那里以手抚额，呆呆发怔。

    赵子寒知道发生了什么了，他偷偷看了一下自己的左手心，小血印，最后的那一个，已经果断地消失了！

    身体传来姚瑶轻轻的颤抖，可赵子寒束手无策，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半刻之后，姚瑶似乎平静了下来，她推开赵子寒，用一双惊奇的大眼睛看着他，久久不语。

    发生什么了？我怎么这样？他对我做了什么吗？

    可是我除了一阵舒适之意，一阵麻酥酥的感觉传遍身体，并没有其他什么啊！

    再说，先前他不顾生死护了我走出这生死两难之地，这时刻又哪会对我做什么？

    是不是我自己…我……哎呀！

    ……

    看着他眉毛微微蹙起，脸上似乎还有担忧之色，姚瑶问道：“你又怎么啦？”

    赵子寒见她突然如此一问，怔了怔，道：“我？我没怎么啊！”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总是有一股淡淡的忧伤？”

    这样啊！可是，我该怎么跟她说？这可如何说得清楚？

    “我怕……”赵子寒期期艾艾，却说不出话来。

    他怕？鬼才信他！他虽然看起来胆小如鼠，但真正面对生死，却夷然不惧，正是个有担当的真正男儿！

    “我刚才也看了，这里，你若是要一个人出去，攀上绝壁，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我还不行，要不，你一个人先走？”

    姚瑶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弯弯如月，脸上带着调皮的笑意。

    赵子寒一下就板了脸，正色说道：“瞎说什么呢！走，找个地方休息，咱俩在这等你伤好了再一起出去。”

    当黄日快要落山的时候，赵子寒已经靠着岩壁边一棵大樟树，搭了一个简单的棚子。

    棚子上面铺了清清的草，周围扎了些樟树枝、艾草和苦楝以避蚊虫。

    姚瑶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站在那里拈花微笑。

    三天后。

    秦方方率先爬上了这蟒蟒丛林中方园几十里最高的一座山峰，便看到了山顶一个巨大的凹陷的山谷。

    四面都是绝壁，但这难不到他。

    当他正在察看地形准备下去的时候，微微的风中传来了轻轻的笑声。

    秦方方大喜，这是师妹姚瑶！他听出来了。

    这声音他再也熟悉不过了！这是他梦绕魂牵的声音，也是让他不知道疲倦地爬上这座无比巨大的高大山峰的动力。

    自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这个声音总是令他欢喜和忧愁，甚至，不少的时候，会使得他的心头有一些疯长的念头蠢蠢欲动。

    特别是这几年，随着进一步长大，内心的焦灼一天天强烈，但每每看到她那天真无邪的模样，一切都不敢表白……

    只有一种莫明的烦躁总是在夜深人静时纠缠和折磨自己，在午夜梦回时心有千千结。

    ……

    以为你这一进遗址就再也出不来了，以为这亘古的大山底下就是你的香冢。

    原来你闯出来了啊，这可太好了！我以为，我这次费尽心思带你出来是害了你了啊……

    秦方方已经看好了一处适合飞身下去的地方，心里盘算着下去以后第一件事就是给她一个满满的拥抱，这下面林密草高，甚至可以……

    此时，微微的山风中又送过来一个略带沙哑的稚嫩男声，公鸭一样的嗓子嘎嘎嘎……

    还有人？嗯？！

    师妹她…她…这么多天都和谁在一起？

    秦方方呆了呆，右手虚招，一个单筒望远镜就从他左手戴着的纳戒里被唤出，出现在他的右手中。

    举起望远镜循声望去，他很快看到了自己的师妹，身体却僵硬了起来……

    她！怎么可以这样！

    她居然，和那个臭小子如此亲热了？如此相依相偎……啊…!

    秦方方顿时无力地跌坐于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他又心有不甘地站起来，举镜再次望了过去。

    她，她，哎！居然靠在那么个混账东西身上走路？她居然笑得那般的快乐？

    我何曾见到她如此快乐过？

    ……!

    秦方方感到自己全身在抖动，心脏在无边的空虚落寞里颤颠，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

    ……生命里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弄脏了…这使他感到屈辱…喉咙里禁不住发出痛不欲生的呻吟…

    极度的沮丧使他跪了下来，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向老天发出着无路可投的诉求。

    这些混合的情绪终于让他怒不可遏，异常强烈地想跑下去一剑斩了那个可恶的家伙！

    可是不行，身后那些人也许很快就会上来，虽然，也可能永远也不上来，但我不能冒这个险。

    ……为什么，我要的东西，总是有人跟我抢？为什么？

    五弟他抢走了父亲本该对我的爱，所以他死了。二哥他占着个王位不放手，以为送我上山他就万事大吉了？

    哼，父王一旦宾天，谁能阻我！

    丽王妃敢对我母妃不敬，总是趁了父王对她的偏爱让我母妃难过，一旦到了那个时候，她能指望我放过她？

    师妹，我记住他了。那个臭小子，必死无疑！

    你不是很快乐吗，那你就和他在这里先快乐着吧！

    秦方方突然默默转身，怀着愤懑与不甘，决绝地寻径下山而去……

    **

    四天后。

    阆山谷地，主帐篷中。

    陆无际看着从地下遗迹中走出的几个各派弟子，心中欣喜，他的边上，正坐了各派的师门长辈和化清境以上弟子，还有以数位考古专家。

    一共派出去8个人进入遗迹，居然回来了4个，实在是邀天之幸！

    进去的四个门派的弟子，刚好每个门派回来了一人，也真是巧了，这样大家都有面子。

    武极殿的魏名成是和青阳门的紫月一起出来的，无花山的许茵是和半分楼甄刚强一起出来的。

    可惜了其他几人了，已经6天过去了，应该折在里面了吧！

    “都说说吧，看到了些什么？”

    陆无际望着四人，语气轻松地问道。

第三十九章 瞎猜

    “我先说吧。”

    许茵的声音有一种断断续续的幽咽转折之意，总是让人的心脏忍不住随着她的语声一起一落，分不清快乐还是痛苦。

    她虽然还没来得及换衣服，但一张脸已经收拾得很清楚，这与其他三人蓬头垢面完全不同。

    “我们四个人进去，在一个岔路口意见发生了分歧，于是我和甄刚强选择了一起前进，另外两个人走了旁的岔路。”

    “我们看到了传说中上古人类的车辆残迹，还有巨大的机器残骸，我们估计是发电机。”

    “有一个地方，有许多巨大的深坑，多数都空了。”

    “但是，有一个坑内，我们看到了巨大的炸弹，看起来原本应该直立在坑中。”“炸弹的下半部分多半已经腐烂，上半部分倒在那里。”

    “但还能看出形状，下半部分是一个圆柱体，上半部分是一个同样尺寸的圆锥体。”

    “你怎么确定那是巨大的炸弹？”

    一个黑衣的老者问道，声音带着磁性。

    “这是西楚王国考古院的胡正奥教授，你们要详细回答他的问题。”

    陆无际插话道。

    许茵怔了怔，心道：原来他就是我人族最有名气的考古学大师啊。

    然后，她说道：“我们越王国初级历史课本上有图形介绍的，我们在里面所看到的几乎和课本上说的一模一样。”

    “哦！你接着刚才说下去。”

    胡正奥心中有些小得意，这巨大炸弹的图形正是他在多次考古发现中总结出来的，原来整个大陆的课本都收录了啊，呵呵。

    “后来我们发现了死人，穿黄衣服的死人，死去的时间还不是很久，刚强师兄那里割断了一片衣角带出来了的。”

    甄刚强刚刚从身上掏出一片破布，段凤凤一把就抢了过去。

    “不错，正是我门中弟子穿的衣服。”

    众人稍微沉默了一下，许茵又说道：“看到了死人，我们害怕，后来又迷了路，所幸…所幸…居然从东入口出来了。”

    许茵说完，脸色惨白，犹有余悸。

    显然，她无法用适当的语言把当时所受的惊吓和恐惧说出来。

    陆无际看了看魏名成和紫月，示意她们讲。

    魏名成瞅了紫月一眼，紫月哭丧着脸，轻轻摇了摇头。

    魏名成声音带着哽咽，他说道：“我们四个人本在一路，但是在一处小屋内，突然地面塌陷，我派姚师妹和青阳门赵师弟不幸跌落深渊，至今未归，生死难测。”

    “我和青阳门紫月师妹多方察看，无法下去，无法施救，喊天不应，叫地不灵，无奈之下，只能继续前进。”

    “首先，我们发现了人的脚印，从其新旧程度判断，应该是之前进入的玉山派弟子的脚印，但是我们没有找到他们，也没有发现尸体。”

    “其次，我们发现了一些活物曾经在里面移动或者定居的证据，地上有拖曳形成的痕迹；在一间宽大的石室内，发现了很多堆放整齐的人骨和动物遗骨。”

    “看到了脚印吗？你们是怎么判断的？”

    这是胡正奥教授在提问。

    “我们遇到过一个活物，那还是姚师妹和赵师弟没有掉下去之前。”

    “根据赵师弟亲眼所见，确定是一个蝙蝠，那里离入口估计在5里左右。”

    “这个距离有洞穴蝙蝠不奇怪。”胡正奥教授插了一句话。

    “我们…不…我…分析，这可能是一种变异的巨大蝙蝠，在野外捕食动物，和…活人..为…”

    “为食！”魏名成可能是因为害怕，也可能是因为不确定，说得结结巴巴。

    胡教授却向他投来鼓励的目光，于是他勇气大增，提高了声音说道：“我觉得只有变种的巨型蝙蝠才能既在这么黑暗的地方出入无碍，又能只在地面留下拖曳的痕迹。”

    一帮老者都向魏名成投来赞许的目光，有些已经在轻轻颌首，觉得武极殿的这个弟子头脑清楚，后生可畏。

    “另外，我们发现了大量上古“大炮”，严重风化，还有很多飞机残骸，多数已经因风化而成了一堆泥灰，但有少数几架还相对完整，所以我们能辩认出来。”

    “最后，我们发现了古人在里面的居住点和生活区域，判断的依据是里面有许多古瓷器。”

    说完，魏名成从身上的布袋内掏出了一个瓷碗，递给了胡教授。

    胡教授接过瓷碗，戴上了眼镜，仔细地看了不到一分钟，神色显得异常的激动了起来。

    他大声说道：“了不得！这个碗保存得如此完整，这是我见到的最完整的上古瓷碗，这是一件珍宝啊！”

    “你看，这碗底下，有十个字：高级白玉瓷，微波炉适用。”

    “微波炉是什么？大家可能不知道。”

    “微波炉是大劫前的人类，确切地说，是新元前250年左右的古人制造出来的一种烹饪机器。”

    “实打实的电气时代的机器！”

    “这就给我们判断这个遗迹的年代提供了扎实可信的证据啊！”

    胡教授差点高兴得手舞足蹈。

    陆无际、浩然道长等人也纷纷小心翼翼地拿了瓷碗过去仔细观察，爱不释手。

    “白玉瓷我们现在也在大量烧制，但这么均匀的瓷胎，如此细腻的白瓷，早就绝迹了！”

    段凤凤插了一句：“胡教授，是工艺失传了吗？”

    胡教授叹了一口气，道：“那倒不是，工艺是进步了，但有些关键原料，只有电气时代才能生产出来啊！”

    听到教授这么说，在座的人都泄气地摇了摇头。

    “我和紫月也是在里面多次迷路，走进了许多死胡同又回头，最后才从南出口侥幸的出来了！”

    魏名成说道，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神色。

    紫月嘴皮动了动，望了浩然道长和蓝月师姐，脸色戚然的说道：“师叔，师姐，赵师兄他…他…唔唔…”

    紫月说完，当场哽咽了起来。

    浩然道长掩饰了一下脸上的喜色，对紫月轻轻一摆手，并没有说话。

    陆无际看到进去的人都说完了，清清咳嗽了一声，说道

    ：“这次收获不小，收获不小，你们辛苦了，各师门都会有不菲奖励！”

    “你们短的在里面呆了6天，长的呆了6天半，能活着出来，实属奇迹！也是我各大派的荣耀！”

    “胡教授，根据这种情况，你看……”

    胡教授点头说道：“我还有一问，你们进去，使用过真气或者念力魔法吗？”

    四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回答：“试过了，在里面不能使用真气和魔法。”

    “我在约莫距离南入口二里远的时候，就可以使用真气了。”

    魏名成说。

    “对呀，我也是距离东入口大约二里远的地方使用魔法飞行术出来的。”许茵的声音依然有一种高低起伏的魔力。

    陆无际总觉得只要这女子一开口说话，自己的胸口就随着她的说话声一高一低的荡呀荡，不禁奇怪地瞪了她一眼。

    “如此说来，我倒初步有了些判断。”胡教授正了正衣襟，神色严肃地说道。

    众人听到他如此一说，顿时噤声，神情专聚起来。

    “首先，你们带出来的这个瓷碗，给出了准确的年代，说明这是一个新元前250年之后的古人类遗址。”

    “根据你们发现的大炮，飞机，机器等等这些东西来看，我初步认为这是一个古代人类的秘密基地。”

    “这是一个规模巨大的基地。”

    “这里面可能存在一种以动物和人为食物的大型生物，比如变异的洞穴蝙蝠。”

    “我认为，不能使用真气和魔法，且排斥具有一定级别真气与魔法念力的人进入的原因，初步推测来看有两个。”

    “哦？”段凤凤忍不住出了声，很多人都动容地静听胡教授的下文。

    “一是里面可能有一个巨大的磁场，改变了里面的空气环境与传播方式。”

    “二是由于里面巨大的空间，又长年深埋于地下，也就是说，大劫之时就埋在了地下。”

    “历经了近3500年，空气很少流通，里面的空气，仍然是大劫前遗留的空气，大气环境仍然是当时的环境。”

    “我这么说的理由是，考古界一直存在一种猜测：青冥之所以从电气时代改变为魔法和修真时代，原因之一就是大劫之时大气环境的变化所导致。”

    胡教授说到这里，有人频频点头，也有人暗暗摇头，有人则露出深思的神色。

    “我建议，此地暂时封存，几个出口保持通风，我回去与各个王国考古专家开一个研讨会，之后再作决定，各位以为如何？”

    陆无际看了各门派的代表人物一眼，说道：“此事，还是等各派回山回宗门之后再另议吧。”

    这个事既然五派插手了，当然是五派统一意见才行。因此，陆无际这么说，实际已经交待清楚了。

    当天晚上，无花山，元剑宗、半分楼都离开了阆山谷地，告别而去。

    段凤凤对各个门派的领头人物说了，她会派人在此等候一段时间，接应有可能出现的还未归来的弟子。

    “你们都走吧！这次辛苦大家了！”段凤凤喊道。

第四十章 姚瑶的梦

    紫月却不肯走。

    她居然大着胆子拉了浩然道长苦苦央求：“师叔，赵师兄他不一定会死，再等他两天吧师叔……”

    蓝月也带着恳求的神色看着浩然道长，只是因为她矜持的性格才没有开口罢了。

    平时颇有些不近人情的浩然道长这一次竟破天荒叹了一口气，答应了紫月的请求。

    他说道：“从明天开始，蓝月你随我再在遗迹范围内的各个山上搜寻一番吧！”

    “紫月你功力不足，去了反成拖累，你就在这里等。”

    紫月大喜，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魏名成见状，也固固不肯走，坚决要求留下等姚师妹。

    秦方方冷笑连连：“要等你一个人等，我们不奉陪！”

    “我一个人等就一个人等，我跟着青阳门在这儿等。”魏名成倔强地说道。

    陆无际无奈，他是决计不肯再等的。这一次武极殿很长脸，他心里挺高兴，可最大的功臣就是魏名成，他既然不肯走，那么……

    陆无际与胡正奥说了几句悄悄话，回过头来对魏名成说：“我让胡教授的小飞舟留下，他乘坐我殿的飞舟回去。”

    “三天，听到没有？你不准再进入遗迹，可不能折在这里了！”

    魏名成赶忙点头答应。

    ……

    姚瑶发现自己昨晚做了一些很奇怪的梦。

    梦中的那个青衣人，居然一剑砍断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

    还有一个紫色华裳的极其厉害的魔法师，她居然教我如何苏醒金属性魔法？

    可她头上分明有一支角，这可是妖族的标志啊，她的头发是火一样的金黄色，那可不容易染出来！

    错不了，她就是个女妖。

    还有两个人，面目模糊不清，四个人似乎在打架。

    打架？断山？

    瑶年仅7岁就进了武极殿，早就已经不算是门派中的新弟子，已知悉了许多仙门秘闻。

    她出生高贵，自幼读书，算得上博闻强识，阅览群书，自然知道这些梦意味着什么。

    ……如果我所猜无差，那一剑断山的青衣人，除了一千年前青阳门的剑仙阳青山，还能有谁？

    那么，这就像传说中的那样了？

    这个教我魔法的女妖，就是妖族的江山秀？

    另外两个，其中一个便是我武极殿史上最伟大的魔法师赵云裳前辈了？

    另一个则是妖族大魔法师方哲了？

    老天！这四个人，都是整个瀛州大陆一千多年来口口相传的最顶级的存在啊！

    这个地方这么古怪，居然做这样的梦？

    不知道赵子寒他做梦没有？

    却说赵子寒看到姚瑶一大早就有些怔怔，独自一人跑到小石潭枯坐，走近她却被要求“你死远点！”

    顿时心里就隐约有些不安：她八成是做梦了吧！不知道她现在心里作何感想？

    我要不要对她说出真相？

    可是，这事，有真相吗？

    她一个人在那边已经发了一个多时辰的呆了，这可如何是好？

    赵子寒想来想去，没有好的办法，不禁左右为难起来。

    姚瑶其实在呆呆地想：我要不要告诉他我做了这样的梦？

    可是，这可如何开口？他会相信吗？

    我的魔法…

    是啊，我梦中学的魔法能不能真的使出来？

    姚瑶想到这里，心中倒有了十二万分的好奇，她拔出魔杖，按

    照梦中的指引，开始舞蹈…

    …然后一杖点向前面的一棵大树于是，她便惊讶地看到了一片“刀海”！

    是的，半空金光闪耀，一片“刀海”飞向了那棵大树，转眼之间，那棵几丈高的树就变成了一堆树渣……

    姚瑶“哎呀”一声，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后再捂住眼睛，这是幻像…这不是真的……

    这不是我干的……我不相信！

    然后，当她慢慢放开双手，再看向那堆树渣的时候，眼前的事实无情地告诉她：这是真的，这就是你干的！不管你信还是不信，除了你并无别人。

    赵子寒那厮，他，哼！他站在那里眼睛中发出不怀好意的邪光。

    来吧，来抱着我旋转，我要上天了！

    这下好了，我年底的大考不会再输给袭云师姐了，她再也不是我的对手，远远不是……

    哎呀不行，这是妖…妖族的魔法…呀！

    这一招好像叫“千刀万剐”？

    我不能…我大考的时候，不能使啊……

    “嗷~~！”姚瑶叫道，这一叫天摇地动，满谷的树叶“哗哗”有声，如大风吹过，残叶簌簌而落。

    背后小石潭“呼啦”一声，腾起几尺高的水花。

    万物感应？

    这么说，我进入魔法十境了？怎么可能？

    赵子寒走了过来，问道：“你…？”

    姚瑶回过了神来，说道：“你什么你，祝贺我吧！不不，可怜我吧…唔唔唔…”

    姚瑶捂着脸，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痛苦，禁不住呻吟了起来。

    赵子寒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想安慰却又无词…只能干瞪眼。

    片刻之后，姚瑶松开手，平静地说道：“赵子寒，我昨夜做了一些很奇怪的梦，我…”

    “我可以告诉你吗？

    “你能不能告诉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一如既往地把我当朋友？”

    赵子寒已经明白姚瑶的意思，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措词。

    姚瑶的这个态度让他觉得一下少了无数的麻烦，但也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低头想了想，他看着姚瑶的眼睛，说道：“只要你当我是朋友，不管你做了什么，你是什么，我都当你是朋友。”

    “就算你是妖魔，那我也就做妖魔。”

    姚瑶眼光闪了闪，说道：“赵子寒，你要相信我，我做梦，在梦中学了许多魔法。”

    “许多妖族的魔法。”

    啊！你…你…”

    赵子寒惊叫起来，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住。

    看到赵子寒如此的样子，姚瑶眼中的光芒逐渐暗淡……

    她哪里知道，赵子寒惊讶地却是：她既然学的是妖族的魔法，那燕媚儿学的岂不是人族的魔法？

    媚儿她，最近可还好？

    ……

    看到姚瑶像一朵花突然在阳光下枯萎似的模样，赵子寒突然醒悟了过来。

    他一步踏上前，说道：“姚瑶，我…我…知道你做梦啊！”

    姚瑶不解，望着赵子寒，目光却慢慢明亮了起来。

    “我…你…你听我说个故事吧！”

    于是，赵子寒将故事进行了改编，进行了一些必要的删减和善意的隐瞒，然后，源源本本地告诉了她。

    大致的改编是：兰城废墟改成了赵家堡，燕媚儿改成了我妹妹。

    赵子寒甚至有一种感觉，就算自己来自妖族，是一只妖，告诉她也大概率无妨。

    但是，现在恐怕还不能说，她的小心脏可受不了。

    “这么说，你妹妹传承了我武极殿赵云裳前辈的魔法了？”

    “我还没来得及问她，大概是这样。”

    “那我怎么办？”

    “那个梦，不能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啊！你这个坏蛋！你昨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你怕没法向我解释是不是？”

    “是！”

    “你怕我不相信你是不是？”

    “是！”

    “你！”

    “……”

    姚瑶双眼一瞪，却又低头拿起地上的魔杖：这么不相信人，要不要给他一招千刀万剐？

    赵子寒此时却无缘无故地笑了起来，指着她的魔杖，笑得快要打跌。

    哈哈哈……

    姚瑶莫明其妙，难道我手里拿的是一条毒蛇？

    “我以为，哈哈，以为你鞘内装的是一把剑，原来是一根棒啊？哈哈哈！”

    这很好笑吗？魔杖做个鞘装起来不是很常见吗？他这是怎么了？

    姚瑶忍不住也露齿笑了起来，然后说道：“我明白了，这事说出来没有人会相信。”

    “我不使妖族的魔法就是了，否则怕是说不清，那麻烦可就大了。”

    “一不留神就会人头落地，香消玉陨！”

    “嗯嗯！”

    赵子寒点点头，然后又说道：“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非常非常地重要。”

    姚瑶睁大了眼睛。

    “你知道八脚怪吗？”

    “知道啊，这谁不知道，不是说三千年前的大劫，有一种可能就是因为八脚怪入侵造成的吗？”

    这就好，原来人族这边的传说也一样啊！

    “这些围墙里面，这谷地里面，还有，我们在地下看到的那些人骨。”

    “有可能，是传说中的八脚怪留下来的……”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

    姚瑶觉得赵子寒在胡说八道。

    “我是在梦中得到的启示，这个理由够不够？”

    姚瑶大惊失色！她嘴皮动了动，说道：“……”

    赵子寒走过来扶了她，向棚子的方向走去，因为这时候阳光已经逐渐毒了起来。

    “你可以告诉你门中长辈，说是你的猜测，或者我的猜测都可以。”

    “好吧，我就说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猜测，可是，你得给我一点可能会令人信服的理由。”

    “传说中的八脚怪，把人类圈养起来，作为食物。”

    “你明白了不？”

    姚瑶悚然，却马上有所悟，缓缓点头，脸上现出沉重和惊悚之色。

    “不管他们能否相信，我们尽人事，由天命，方可心安。”

    “我们做这些梦，一定有缘故，梦中的那四个前人如此这般，或者有深意。”

    “你却不必因为那是妖族的魔法就不学，你意下如何？”

    姚瑶哪里还不明白？顿时有了一种天降大任于斯人般的兴奋。

    “赵子寒，我知道了。若真是如此，我定不负先人的托付！”

    赵子寒很惊讶于这个女孩聪敏与反应之快，心下感叹：她比我可聪明多了啊！

    “我们现在要不试试，看是不是可以离开这里了？”

    “我……”

    姚瑶才说了个“我”字，突然住口，左手指竖在嘴唇上，“嘘！有人来了。”

第四十一章 师门的奖励

    赵子寒点了点头，他的灵觉当然很快就察觉到了。

    两人抬头朝绝壁上望去：绝壁之边，一人静静地立在那里，一把长剑悬在腰间。

    裙裾飘飘，长发飞舞，娉婷如仙女站在白云之巅，正看着二人微微而笑。

    “蓝月师姐！”赵子寒惊喜地叫道。

    “你们俩稍等片刻，师叔马上就到，你们就能上来了。”蓝月似乎并没有大声说话，但她的声音却很清晰地传了过来。

    “哦！姚…她的腿受伤了，所以我们才上不来。”

    “我明白，男儿理当如此。”

    蓝月说道，云淡风轻。

    ……

    阆山谷地。

    紫月和魏名成并排坐在一块大石头之上，眼巴巴地望着远方。

    “你说她们俩到底会不会死了？”魏名成对着紫月悠悠地问道，随手“啪”地一声，把一块小石头扔到了对面山腰。

    “你这个乌鸦嘴！你才死了呢！”紫月恼怒地看着魏名成。

    魏名成道：“我……”

    突然跳了起来，大叫：“师妹！”

    紫月却撒腿就跑，手舞足蹈：“赵师兄，你果然还活着啊！”

    呵呵呵……

    **

    终于到了道别的时候，姚瑶脸上带着弯弯的笑意，看着赵子寒明亮的眼睛中一汪清澈的泉水，两个人轻轻点头，相顾无言。

    望着他走在紫月的屁股后头，慢慢登上了飞舟，转眼那舟就已升上了半空，姚瑶久久不愿离去，心里想起了不知从哪本古老的书上看到的言语：

    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彩虹般绚丽的人，从此以后，其他人不过就是匆匆浮云。

    魏名成催促道：“师妹，该走了，驾舟的两个前辈脸上已经有不耐烦的神色。”

    姚瑶看着他乘坐的飞舟消失在云海，说道：我挥一挥手，作别西天的云彩。

    魏名成顿时一脸的错愕。

    **

    两天之后，青阳山顶老君殿。

    自古青阳天下幽 。青阳山上，白云缭绕，山峰连绵，沟壑深广，仙鹤长鸣，颇有仙家气象。

    今天赵子寒和紫月自打上山以来头一次见到了自己的掌门，这是一个不苟言笑老人，他有着一双洞察世间一切的眼睛。

    正气和浩然分坐在掌门的身边，蓝月师姐静静地立在一旁。

    听了赵子寒一通胡言乱语，张起言掌门微微闭了眼，仿佛在思索什么亘古之难题。

    正气和浩然脸上挂满惊讶:这个弟子是不是在遗迹中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竟尔疯了？

    张掌门又睁开了他的眼睛，细细地问道：“你说说你的理由？”

    赵子寒动了动屁股，说道：“我自入门以来，也翻看了一些关于上古的书，比如《末世通闻》。”

    “那怪物正是将人和动物圈起来豢养，然后任意取食。”

    “它们长着柔韧的八只触脚，落地无痕，还可以凌空飞行。”

    “它们可能有着比我们人类更高明的大脑智慧和思维方式，这才可以解释为什么那些骨头都摆得那么齐整。”

    “还有，那些围墙的大石头，比刀砍斧削还要规则得多。”

    张掌门的语气波

    澜不惊：“这不够，上古的人类创造了许多我们至今无法理解的事物，他们也有这个能力。”

    “大劫之后发生的物种异变，青冥毫无疑问地产生了一些新生的异种。”

    “在我们从未到达过的地方，我们根本不知道还有些什么样的怪物。”

    “年青人，你有这样的想法让我觉得很欣慰，但那是不可能的，此事你休要再提。”

    赵子寒有些着急，动了动嘴皮，翕动着鼻翼。

    可当他看到正气和浩然两大道长逐渐转厉的眼神，终于像泄气的皮球，颓然无语。

    “此次探险的最重要的意义，在于摸索那处遗迹排斥真气与念力的原因。”

    “这个事，以我青阳门的照会函发往各派。”

    张掌门说完，脸上露出微微笑意，首先看定了紫月，仿佛看着一个珍稀的宝贝。

    “你二人此番有功于山门，又侥幸未死，应该重奖。”

    然后对正气浩然点了点头，再不言语。

    浩然道长说道：“奖励你们二人去天师洞参悟一个月，可莫要浪费了时间！”

    蓝月一向是个沉静的女子，但此刻她却露出了稍许躁动不安。

    想不到竟是如此重的奖励！

    我山门天师洞有着本派最高秘典，对于这个地方，半山阁中有多少渴望的眼睛？

    那里已经几十年没有对任何弟子开放了吧？

    紫月眼睛里闪过一道异彩 ，恭谨地低头，道：“是，弟子紫月谢师门栽培！”

    赵子寒却似乎有些意兴阑珊，他心里另有所图，他望向蓝月，说道：“师姐，我不去天师洞，我只要《子午经》一观。”

    张掌门与正气浩然陡然一惊，心中万般不解：进天师洞坐观是何等的机缘！这孩子进山也快有多半年，他岂能不知？

    《子午经》自从一千年前剑仙一去未归就再也没有人勘得破，再说，那也只是半卷残书，他看了又有何用？

    蓝月问道：“《子午经》的弊端，我早已向你言明，去天师洞可是我门中子弟求之而不能得的大好机缘。”

    “你可想清楚了？”

    赵子寒说道：“师姐，我想清楚了，望师姐代我向师门长辈求恳。”

    张掌门看见蓝月都把话说到了这份上，他却依然如此，心知必有缘故，意动之下便放了一缕灵识，向他看去。

    嗯，这个弟子紫府沉沉，似乎不是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

    可是，他…唉，他心念驳杂，什么乱七八糟！他…他若如此，却是未必能成气候。

    他非要看那本书，大不了门中从此再多一个废人，万事皆有因果，且由他吧！

    看到蓝月向自己望了过来，张掌门收起那一缕若有若无的识念，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了眉，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赵子寒得到了首肯，便跟在紫月屁股后头，下了山来。蓝月师姐却还留在了山上，她一定在向掌门解释自己前前后后非要看那本书的缘由。

    一阵凉风吹来，赵子寒顿时感到一阵舒适，背上的微汗顿收。

    这个人族老头，是自己平生见过的最强大的家伙！

    他坐在那里，我的识海里毫无所察，他恐怕像湖水一样平静，却又像海水一样的汹涌。

    在他的面前，我所有的高墙都轰然垮塌，没有丝毫防止和抵御他偷窥的能力，感觉自己就像玻璃一样透明，像一丝不挂一般让人一览无余。

    我只能拚命控制自己的内心，不去想以往的一切。是的，我宁肯想些龌龊的念头，让他认识到我的无耻下流，也比让他“看到”我的过去要好了一万倍！

    若是被他一眼看穿，我哪里还能保得住性命？

    傍晚的时候，蓝月师姐亭亭地下了山来，交给赵子寒一个线装手抄本，默默无言。

    紫月便收拾停当，随着她上了山去。

    赵子寒看着这本书，心中感慨：说不定就是这么本破书，让我受尽磨难，颠沛流离！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打开了残破的书皮，扉页之上，一行正体小楷：子午者，天地阴阳也。

    子为至阴，午则至阳，阴阳转换，日月轮转，周而复始，其无穷尽也。

    若取阴阳二气，知日月轮转之至理，得周而复始之无穷，改天换地，有何难耶？

    阴阳二气，易乎哉，其至难矣！

    聊聊几行字，简明易懂，说的却是天下最难的事！

    赵子寒一下傻了眼……

    **

    燕都。

    燕媚儿做梦也没有想到居然此时能见到自己的母亲，在她的印象中，自己的母亲是从不出远门的，从不喜欢热闹的那一种类型。

    “妈，你怎么来了？”

    燕媚儿惊喜地望着黑桑大妈，把她请进自己那一方小小却布置得相当精巧的阁楼。

    “乔…长官有事来燕都，顺便就带了我来。”

    燕媚儿知道她一定有什么事，而且是她认为极其重要的事，否则，不管乔副市长如何“顺便”，也是带她不来的。

    黑桑大妈在女儿住处左看右瞧了一阵，并没有表现出住了半辈子“贫民窘”所应该有的惊讶与赞叹。

    在她看来，这是燕媚儿应该有的尊荣，以后，她得到的还会更多。

    不出燕媚儿所料，当妈淡淡地在楼内转了一圈又一圈之后，郑重其事地坐在了她的跟前，抖抖索索拿出一个紫黑的戒指，戴在了的她手上。

    燕媚儿觉得这是她所见到的最难看的戒指：它的表层已经磨损得光滑发亮，甚至有几处淡淡的纵横的伤痕，显示着它的古老与沧桑。

    黑桑大妈悠悠地叹了一口长长的气，这口气长得仿佛她已经忍了大半辈子。

    “现在可以告诉你了，你是有父亲的。”

    娘的声音不徐不疾，却好像带着亘古的歉意：“这枚戒指就是你父亲当年丢下来给你的一个破烂玩意。”

    “这是一个纳戒，你用得上。以你现在的能力，也能打开它了。”

    “如果什么时候，有人认识它，那他一定就是你的父亲了。”

    “你要记住，不管他是条狗，还是头猪，但他总是你的父亲。”

    燕媚儿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砰”地直跳的声音，这个问题，自己从4岁一直追问到14岁。

    浪费了大好的十年光阴，不想今朝竟知道得如此地容易。

    别的也都云过雾散，但燕媚儿听出了其中的重点：人。

    我的父亲，他…他竟是个万恶的人族？

第四十二章 年青人的时代

    难怪母亲她这么多年固固不肯讲，那哪是自己和哥幼小的心灵所能够承受？

    望着娘一张胖起来的大脸，燕媚儿回忆起儿时记忆中她的模样，心里有些恍悟：她年轻的时候也算是个美丽的女妖，现在来想来，她不仅曾经美丽，而且还是个有故事的妈妈。

    那么，我的魔杖，应该也是颇有些来历的了？当然，她不说，一定有缘故，我也就别问了。

    燕媚儿用一缕念力向戒指渗透，很快就似乎能“看见”它里面宽宽窄窄的空间，却又马上收了心神。

    她不想在母亲面前卖弄自己的魔法，小时候的呵叱似乎还回响在心头：娘总是告诫自己和燕木儿低调、切忌人前卖弄，更万万不可骄躁。

    她也没有质问为什么父亲他会是一个人族，她害怕看到母亲又躲到角落去哭泣。

    晚一些的时候，乔乌娜的马车接走了黑桑大妈，但是乔乌娜却没有同行，她可能有事滞留在了燕都。

    在燕都大学少年班这个“宠儿”一般的小团体里，总能见到一些很大的人物：比如，聂惊虹，这位妖域传奇的魔法大师。

    她头一次来似乎没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这边，可是，她那一缕若有若无的灵识，却总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

    燕媚儿知道，她在探自己的底。

    燕媚儿不怕，自己身上的秘密，只要自己不泄露，没谁看得出来。

    已突破十三级念力的她，虽然仍然被叫做“扔火由加子”，但是，便只是这一团火，就已经让那四个不敢大意，何况自己还有许多的手段不方便施展。

    这应该可以去找“他”了。燕媚儿想道。

    **

    玉香山下，火红的枫叶之畔，一座明黄色的小楼在落日的余晖中显得十分静谧。重重枫林中传过来不知名虫儿的闷叫，间或还有一两声蝉鸣。

    小楼二层一间精舍内，坐了整个妖域身份最高的四个女妖，她们正在品茶。

    这茶叫做“燕山云雾”，在这黄沙漫天的北地，是唯一大陆知名的上品好茶。

    聂惊虹看了一眼武嫣然，说道：“听说晋城之南有山谷日松峰，那里有茶日归真，比这燕山云雾如何？”

    武嫣然身材纤长瘦削，但是绝不瘦弱，而是有着一种刀剑一般的锐利的感觉。这正是一名女剑修哪怕历尽万苦辛也要刻意要保持的感觉。

    她正是与燕都那轻云、兰城乔乌娜齐名的妖域三大青年高手之一，世间皆称之为晋城武嫣然，她是妖域三大青年高手中唯一的剑修。

    武嫣然看了看身边的乔乌娜和对面的那轻云一眼，眼睛里闪出熠熠的光辉。

    她略微沉吟了片刻，才开口说道：“祖宗，归真茶道是每口喝七分，便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但是每口七分，岂是轻易能把握的？那不过是故弄玄虚罢了。”

    “哪比得上这燕山云雾，浅浅喝一口就有云开雾散之意？”

    聂惊虹摇了摇头，心道：每口喝七分，考的是定力和耐心，你的剑杀气有余而定力稍欠，看来，还是少了明悟啊。

    “那白高木当真说了那话了？”聂惊虹突然

    话锋一转，总算又回到了正题。

    原来她们并不仅仅是在喝茶。

    白高木乃是人族武极殿的剑修，他与半分楼黑三郎、无花山李笑月，元剑宗万明朝齐名，号称人族青年四大高手。

    听闻前些日子人族南秦王国之武城市武冈峰突起山洪，竟冲出了一个亘古的洞口。

    初步验证之下，怀疑是上古奇兵“大炎宝剑”所在之地，上古时代“钢都”武市的遗址。

    这“大炎宝剑”据说代表了上古时期电气时代最高的铸造水平，它所代表的意义已经远远超过了它作为一把宝剑本身。

    “是的，祖宗，白高木说了，我们三个入境，人族不设防，出境，人族不阻拦。”

    “但在武冈峰一决高低，胜者入遗址取宝。”

    那轻云说到这里，又看了看武嫣然，笑道：“那白木头在几年前两族大比之时，没有在武师妹剑下讨到便宜，我看他是等不及了！”

    聂惊虹皱了皱眉头，问道：“一把神兵不过是身外之物，倒是无足轻重，不必为此以身犯险。”

    “两族大比不就只有两年了吗？他如此这般，却是着的什么急？”

    那轻云答道：“听海客们说，白高木近来游南海而悟了些剑意，自称观澜剑法，他大约自以为可以胜过武师妹了吧！”

    “我打听得人族传言，他此番去南海，竟携了个人间绝色的女子同往，一路旖旎风光。嘿嘿，那是观什么潮？观风望月罢了！”

    乔乌娜听得微微一笑：“人族怎么尽是这么些风流自赏的人物？”

    聂惊虹并不理会她俩的打趣，却问道：“人族这次是哪几人？”

    “元剑宗万明朝因故拒绝出战，白高木此次纠集的是黑三郎和李笑月。”

    聂惊虹这些年已经很少过问具体的事务，那轻云已隐然承了她的衣钵，但有些事，她难免还是会知道一些的。

    只见她这会儿眉头皱得更甚，很是不解地说：“这个万明朝，不是说上个月还在荒原紫荆关下劫了我们的丝绸吗？”

    “我看他活跃得很，怎么会无故不肯出战？”

    原来老人家本眼巴巴地望着此次运来的“苏丝”，打算给宝贝孙女晴儿做几套衣裳，却不料闻报，这次几马车上好的丝绸，竟让人族追到荒原蓄意劫了。

    那轻云虽然不知道万明朝正好劫了老人家的心头肉，但却是已明白她颇有些不爽。

    于是赶忙说道：“祖宗，这都是我不好！七月的时候，津门请我相助，剿了人族两船马蹄铁。”

    “万明朝八月里就跑到荒原里劫我丝绸，那是明显的报复，不过是想要捡回面子罢了。”

    “他此次不肯出战，倒与我妖族无关，传言乃是元剑宗不知何故与武极殿生了些隙怨。”

    “哦，原来却是出了这番变故，你看这折腾的！”聂惊虹似乎并没有解气。

    妖域不能生产丝绸，都是买通了人族在南边私收，再经过荒原偷运，本就九死一生。

    而人族没有上好的马铁蹄，总是偷偷在妖域高价采买，然后从海上“走私”，十分苦于水恶浪高。

    然而

    ，数十倍上百倍的暴利总会让一些人不顾性命，前赴后继地铤而走险。

    这个事两族都是心里有数，却实在无法禁绝，很多年来，人、妖两族对此事都不约而同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你若咬我一口，我就砍你一刀，没完没了地拉锯。

    妖族需要南方的丝绸、茶叶和上好的布帛；人族垂涎北地的马蹄铁、沙金和马匹。

    只要需求不断绝，这个拉锯永远也不会有尽头。

    乔乌娜这时却插了话：“那李笑月每次总要出来现世，阴谋诡计真多，恶心得很！”

    “黑三郎上次倒未见到，他却如何？”

    原来五年前两族大比，乔乌娜与李笑月放对，李笑月奇计百出，乔乌娜在她手底下败了半招，心里一直不痛快。

    那次黑三郎却没有出战，听说他名气倒是不小，可不太知道底细。

    “若单论魔法，人族的青年高手还是要首推李笑月，但黑三郎是硫族的魔法师。”

    “硫族魔法师尤其善于隐、忍之法，切不可大意了。”

    乔乌娜远在兰城，难免偏远一些，这些年少经大战，情况就没有那轻云熟悉。因此，那轻云特意出言提醒。

    “唉，你们三个既然都来了，自然是早就串通好了非要过去。”

    “跑到我这里假惺惺来请示，不过是给我这个老婆子一个台阶罢了。”

    “这些年你们一个个也长大了，我还能拦着你们不成？”

    聂惊虹语出惊人，这话说得连消带打，嘻笑怒骂，却正是她的真性情。

    那轻云三个顿时笑逐颜开。

    聂惊虹看着三个年青的女妖，心中感慨：我妖族以微薄之力，独抗人族，最有力的武器就是团结。

    人族的心肠九曲十八弯，若大个南方势力错综复杂，各王国受了暗中势力唆使总是连年征伐，就没有个消停。

    几大门派面和心累，互相提防，暗中使绊，若非如此，哪有我区区几百万妖族立锥之地？

    只是，这一次却是怎么了？

    入境，人族不设防，出境，人族不阻拦？这哪像是生死的对头、不共戴天的仇人说的话？怎么感觉像是“郎情妾意”一般？

    那白高木隐为人族四大青年高手之首，他既这样说，是不是代表其他三人也是这样的意思了？

    我妖族这三个家伙居然就敢去…想去…就这么相信人家了？彼此之间有这样的默契了？

    聂惊虹不禁呆了一呆，对三个年轻人扫了一眼：这个时代的年青人，想法和我们这帮老家伙究竟还是颇为不同了啊！

    难道，打了这么几千年，这一代人、妖两族的年青人有些厌战了么？

    哎，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那也是天地之至理，我也未必非要阻止，且由了她们吧！

    再说，这天下，迟早还不是她们这些年青人的天下？

    这么出神了片刻，聂惊虹突然想到一事，问那轻云：“那个小女娃，上次涎了脸央我，说是想独自去南边晃荡，你看此事如何？”

    乔乌娜一惊：“哪个？燕媚儿？”

第四十三章 理惠由加子？

    聂惊虹轻轻点了点头。

    乔乌娜顿时就差点跳了起来：“不行！这如何使得？我兰城……”

    说到这里，意识到不妥，急忙改口：“我妖族若大的天地，还不够她晃荡？跑到南边去找死不成？”

    那轻云却笑了笑，望着乔乌娜说道：“你也不用护犊子，温室里哪能培育出最美丽的花朵？”

    “再说，这次你大约是还不知道吧？这小家伙进展神速，只怕不出三年，就不下于你我了。”

    乔乌娜又喜又惊，嗫嚅着道：“她…她…“

    “这几年我妖族和人族虽说也打闹不停，但互有顾忌，都没有拉开面子大打的意思。”

    “她一个小女娃，倒也不必担心，那些老东西和我们这一辈的只怕都不便出来对付她，没谁丢得起这个脸。”

    “倒不如让她去搅浑一下那边的水。”

    聂惊虹心下却在想：这孩子的真相，此时却还未到说出来的时候。她既是那样，自然要应天劫，命定九死一生，哪是我等拦得住的？

    于是说道：“那就让她去吧，以一年为期，玩够了就回来。”

    “轻云你此去寻机对李笑月私下言明，她就是过去晃荡晃荡。”

    “若有谁不顾体面，动了她，那可是自讨没趣！”

    那轻云一惊：自讨没趣？难不成那孩子此去要是受了留难，老祖竟要大动干戈？

    这孩子，什么时候在老祖心目中这么重了？

    急忙低头应了：“我明白了，祖宗。”

    “你们此去武城，那东西要不要无所谓得很，可不要有什么损伤才好。”聂惊虹始终有些不放心。

    “这次只是邀斗，又不是决生死，老祖宗你就放心吧！”那轻云轻描淡写地说道。

    从玉香山出来，乔乌娜急急地赶到燕都大学，找到了燕媚儿，劈头就问：“你要去南边？”

    “是的，乔副市长。”

    望着小女妖清澈的眼眸，乔乌娜语气缓了一缓，说道：“你也不用那么客气，叫我姐姐就好了，没的把我叫成了个老太婆！”

    燕媚儿说：“嘻嘻，乌娜姐。”

    “你打算怎么去？”乔乌娜问道。

    “我都筹划妥贴了，跟着贩丝绸的商队过荒原。”燕媚儿胸有成竹。

    “贩丝绸的商队多半是硫族的人吧？过去了首先就是硫族的地盘吧？你……”乔乌娜惊讶起来。

    “是啊，我正是打算在硫族呆一阵子，熟悉那里的风土人情，设法弄个硫族的身份再继续南行。”

    “所以我特意找了个硫族商队同行。”

    燕媚儿回答。

    “你学了硫族语了？”乔乌娜更惊讶了。

    “哈依，阔落丝！”燕媚儿说道。

    乔乌娜终于明白了过来：这孩子，她是早有预谋啊，这却是为何？

    想了想，那个男孩？她莫非竟是为了那个小男妖？

    乔乌娜似乎有些明白，又似乎有些糊涂，不过，那件事，她事后却是过问了的。

    她歉意地说道：“你那个小伙伴的事，我很抱歉。你知道的，我当时在燕都。”

    “但是他……”

    燕媚儿不等乔乌娜说完就打断了她，说道：“我知道，这件事不怪你。这件事应该别有蹊跷。”

    “我只是去找找看，看他死了还是活着。”

    乔乌娜点点头：我们的小天才长大了，也有担当了。换了是我，或者也会这么想，这么做。

    “那好吧，你要多加小心，不可胡乱闯祸。”乔乌娜叮嘱道。

    “知道了！乌娜姐姐。”燕媚儿恭敬地问答。

    半个月后，燕媚儿跟随着硫族商队，走进了茫茫荒原。

    这是一个由十二名硫族人组成的商队，领头的叫柳生佐卫明。

    柳生佐卫明是个年近五旬的汉子，他是一名刀客，硫族传承了数千年的“柳生流”刀客，使得一手好硫刀，拥有化清境的不俗实力。

    柳生干贩卖丝绸这一行已有十六年，多年来，他不仅积累了庞大的财富，更在燕都建立了令人艳羡的“关系”。

    比如，巡城警备局第二分队副队长张宗汉与他“兄弟”相称，燕都军部采购署甚至成了他最稳定的买家。

    贩卖丝绸最大的风险在南边，抓住了就有可能抄家杀头，这是其实很难的。这些年来，柳生用数不清的金钱，在南边也建立了“牢不可破”的保命体系。

    柳生记得很清楚，这许多年来，自己一共被抓住五次，其中三次要被砍头，两次应该被流放。

    但是最终，砍的是替身，流放的是别人。那些既得利益者，不情愿放弃自己这尊“财神”。

    至于妖族这边，每当柳生带着三马车或者五马车丝绸、茶叶和上好的棉布到达燕城之边，总会受到英雄般的欢迎。

    每每这个时候，柳生觉得，那就是自己人生中最高光的时刻。他干这个，不仅因为财富，也因为热爱。

    这一次出了点小插曲。

    临行的时候，张宗汉来了，他来请柳生喝酒，然后郑重其事的要把自己的远房侄女交给柳生带走。

    “我远房侄女名字叫做理惠由加子，嗯，当然，她还有个名字，叫燕媚。她的祖父是硫族人，她要回去寻亲。”

    早些年的时候，人族与妖族发生了几次大规模的战争，难免的，双方都会有一些俘虏。

    与人族总是杀死妖族的俘虏绝然不同的是，硫族的军队抓到人族的生俘，大抵都流放到大漠去放牧牛羊，男的可以娶妻，女的可以嫁人。

    整个妖域，像理惠由加子这样具有硫族血统的妖，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张宗汉有个硫族血统的远房侄女，那一点也不奇怪。

    但是，有一点还是让柳生吃惊，据张宗汉自己说，他这个远房侄女才十六岁的年纪，却有着十级左右的魔法！

    放眼整个大陆，这都已经算得上是少年天才。张宗汉要干什么，妖域怎么会轻易让这么一个“宝贝”去人族寻亲？

    当然柳生不会傻到去问这个愚蠢的问题，所谓三年的狐狸就成了老狐狸，而柳生，已经是一头狐狸精。

    从张宗汉的眼神里，柳生分明看到了他对这个“远房侄女”的重视，也读懂了就算是自己去问他，也不会得到理想答复的傲慢。

    柳生掂量了一下就明白了，如果他愚蠢地拒绝张宗汉的请求，那么，即使自己对贩卖丝绸这一行再怎么样的热爱，只怕也不得不就此戛然而止。

    这没有太大的危险。

    最近十多年，人族与妖族的对立有些松懈，况且妖族几乎没有向人族

    派遣“间谍”的传统，人族那边，几乎也就不存盘查妖族密探的行为。

    所以，不如乐得顺水推舟。

    当柳生看到理惠的时候，他觉得也许是自己多心了。张宗汉似乎并没有欺瞒什么，这分明就是一个硫族少女嘛！

    燕媚儿骑了一匹棕色的老马，走在队伍的中间。

    她上衣穿一件白色高领的衬衫，打着粉红色的蝴蝶结，有两缕头发用黑色的绸带扎了两个羊角辫，剩余的褐红色秀发长长的披在脑后。

    下身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裙，因为要骑马，里面穿了密实的裙裤，腿上穿着长得快到膝盖的白色棉袜，萌新得很。

    听说，这身打扮，正是目下硫族少女最风靡流行的“学生装”，包打天下。

    商队穿行在荒原，柳生大叔老马识途，虽说走得有些弯弯绕绕，但前进速度似乎还是挺快。

    路上也遇到个三五次妖兽的袭击，但不用燕媚儿出手，柳生大叔说，这些妖兽他们能应付。

    果然，柳生大叔的人甚至并不需要全体出动就赶走了它们。

    不需要全体出动的意思，就是每次总有两个精壮的汉子护在燕媚儿身边，眼睁睁地看着同伴与妖兽搏斗。

    妖兽总是那么贪婪和愚笨，它们就像身上某种神秘的腺素分泌得正旺盛的青壮，身体里有使不完的激情与愤怒，总是要昂然地去战斗，去征服……

    当队伍走到一条水草丛生的小河边，看到一头巨大的妖熊带着嚎叫扑过来的时候，燕媚儿觉得柳生大叔这次失算了。

    他低估了妖熊厚实的毛皮下包裹着的无穷无尽的怒火。

    燕媚儿虽然才十六岁，但她觉得这头巨大的熊与她体味到的被某种神秘腺素烧坏了脑袋的强壮色鬼没有两样：

    双眼通红着固执的**，失去理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果不其然，两个壮实的硫人被大熊掀翻在地，一个很快失去了他的脑袋，另一个被撕碎了臂膀，倒在水中，失去了意识。

    硫人纷纷后退，柳生大叔也被这畜牧喷出的臭气吹上了半空。

    这是一头8级妖兽，当它不那么生气的时候，实力与柳生大叔不相上下。

    但是，看它现在极其愤怒的模样，两个柳生大叔也难以轻松拿下。

    燕媚儿作出了准确的判断。

    “阔落丝，史尼太伊诺啊吗唉！”她叫道。

    左手在空中划了一道圈，“轰！”一团熊熊大火飞向愤怒的巨妖。

    你不是怒火熊熊吗？那你就迎接这团燃烧的烈火吧！

    一阵皮焦肉烂的气味迅速弥漫在空气中。

    这头妖兽竟然就地几滚几滚，就滚进了河水之中，也不等身上的火全部熄灭，居然长身而起，跃进了河边的丛林。

    丛林中巨浪翻滚，大熊惨叫着如飞远去。

    燕媚儿仿佛听懂了它的言语：风紧，扯呼！

    燕媚儿其实完全可以留下它，一招“万家灯火”就能让它无处可逃，但是，没有深仇大恨，她不愿意下此辣手。

    其实她刚才心里同时闪过好几个念头：如果用一招“千里冰封”，应该就能冰封这一小片原野，它也就跑不了。

    如果用那招“猫在花下，意在蝴蝶”，就能出其不意地抓住它，把它抛向半空……

第四十四章 李笑月的钢管舞

    燕媚儿感觉到心里有些愿望蠢蠢欲动，有一种急切地想痛痛快快打一场架的冲动，急忙收摄心神。

    最近怎么了？怎么总感觉身体中有使不完的澎湃力量？

    柳生大叔带人掩埋了一个同伴，又把另一个同伴进行包扎后放进了马车，脸上分明可见戚然和心痛，却挤着微微的笑意向她道谢。

    虽然他的同伴对于燕媚儿刚才的表现个个面露惊讶，但柳生大叔没有，他对于燕媚儿的能力似乎早有先见之明。

    当柳生大叔带着队伍重新启程，微微的风中一小段对话传进了燕媚儿的耳朵：“这个小女孩好厉害！”

    “你知道什么！她何止厉害？她简直就是个杀星！”

    后面这句话是柳生大叔说的，这次他们并没有使用硫族的语言。

    七天之后，这支商队到达大日王国海滨小城连城，燕媚儿暂时住进了柳生大叔屋舍连绵的府邸之中。

    **

    南秦王国，武城市。

    武城市是王国东北部边境最大的城市，在它的身后，不到二百公里，就是广袤的荒原。

    今天，西风送爽，黄日高照，正是一个艳阳天。

    武城市北边宽阔的官道上行人极少，上午时分，却出现了三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奇装异服的女人。

    这三个女人也许是好久没有出来晃荡，走得很慢很慢，似乎已在自由自在的空气里陶醉。

    远远看去，可以看到她们鲜艳的云裳在阳光下闪耀着五彩，长长的秀发被风吹起，飞舞的发丝牵动着人的心肠。

    田里地间的汉子健妇，远远的仕子行人都很诧异：这是谁家的几个姑娘，穿得这么好看，想来一定是人间绝色吧！

    离官道最近的一块地里，一个黑脸的女人从庄稼中站直身体，很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汉子已迷醉在道路之上那一抹彩色的景致。

    她愤怒地拾起一团泥块，准备教训一下这个花心又不自量的“色鬼”：哼！天天吃也吃不饱？

    但凡见了稍微有点姿色的雌性，就总是再也挪不开那双难看的倒吊三角眼？

    眼睛不满地朝那三个花花绿绿的女人望了望，突然捂嘴尖叫起来：“妖…妖…妖啊！”

    女人撒腿就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官道上走着三个女妖的消息立刻像是长上了翅膀，传遍了这一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妖族打过来了？不会吧？这不是好几年没有这事儿了吗？”有人心存怀疑。

    “他二婶，你可瞧清楚了？你确定就是妖？”有人喝问。

    “错不了，角…角…她们长角啊！”

    黑脸女人仍然惊魂未定，很侥幸自己居然没有被杀掉或者像传说中的那样被生吃。

    “啊！”“啊！”惊叫声四起。

    “有角？那就错不了？莫不是女妖杀过来抢汉子了？”

    “所有大兄弟小媳妇，来啊，操家伙！”

    “三愣子，你去村口鸣锣！别磨磨蹭蹭的，麻利点！”

    官道上，三个美女正在缓缓而行。

    武嫣然挪了挪因坐在马背上太久而有些酸麻的屁股，对乔乌娜打趣道：“我说二姐，李笑月那荡妇，这次仍然由你单独收拾吧？”

    “你先一剑刺……”

    乔乌娜话才说了半截，突然听到身后传过来喧嚣的声响，转头一看，顿时吃了一惊！

    “妖精，哪里跑，吃俺老褚一钉钯！”

    一个精壮的猪脸汉子手里拿着一支明晃晃的钉钯，在那里骈指大喝。

    他的身后，追来一伙稀稀拉拉的人群，手里的家伙五花八门：锄头镐子铁锨镰刀狗屎搭……

    还有两个少年正在拉弓上箭，“嗖嗖！”两支箭在离马屁股四五米远的地方力尽坠下。

    看到乔乌娜的脸色正由错谔逐渐转换为嘲笑，那轻云心知不妥，急忙叫道：“二妹！一伙散民，别……”

    然而为时已晚，乔乌娜薄薄的嘴唇动了动，乌云便夹杂着闪电，呼啸而去。

    这一伙人顿时多数飞上半空，少数几个滚落在旁边的水沟里苦苦挣扎。

    那轻云本来心情大好，这人族的地方总是日光晴好，风景秀丽，沙尘不见，天空明静。

    她倒也不是同情人族，只是此时并不欲杀生，坏了心绪，于是，左手挥了挥……

    一团微微的光亮“呼呼”的飞起，霎间变成肉眼可见的一张巨大罗网光晕，将在半空乱舞的一伙人兜了进去。

    罗网无声无息地飞向地间，落在绿色的不知名的庄稼丛中，这伙人被缚在网里，身不能动，口不能言。

    “哟，大姐何时改了性子？”乔乌娜不满地抿起了嘴，却并不像生了气的样子。

    这一折腾，消息再一次长了翅膀。

    三只女妖蜿蜒地行走在官道之上，再难见到哪怕一个人的影子，灵识中可以察觉到路过的村庄一片忙乱，却再也没有人敢出来阻挡。

    ……远远躲在草垛后面或者小树林中干瞪眼的村民起初十分惊讶，继而万分愤怒：

    朗朗乾坤，岂容妖族横行？

    都这么久了，州府的兵怎么连个影子都还没有见着？那些锦衣玉食的供奉居然也如此畏敌如虎，避而不出？

    我人族危矣！

    几个退隐林田的老吏员更是气得颌下的胡子一抖一抖：岂有此理！拿纸墨来，我要上书王廷，不开革了这些酒囊饭袋老夫绝不干休！

    **

    武冈峰上，怪石嵯峨。

    白高木一袭白色劲装，一柄长剑挂在腰间，显得英气逼人。

    他的身侧，李笑月长发飘散，胭脂描红，上穿一件浅黄色短衬，下穿一条黑色弹力裤，圆润的腰肢裸露，向大地山川炫耀着女子皮肤最本原的颜色。

    黑三郎一身松散的和服，脚踏一双木屐，木屐上一条三角形的黑色带子懒洋洋地穿在脚趾之间。

    如果只看他这个样子，他这不是来打架，似乎只是吃饱了没事撑的，在夕阳下的傍晚出来遛。

    但是，他身旁的石头上，放了一具宽宽的腰带，上边系着两把刀，一长，一短。

    这正是名动天下的硫刀双杀，长的砍头，短的剖腹。

    “ki，ki la！”黑三郎说道，缓缓拿起了皮带，系向腰间。

    李笑月看着山脚转角处缓缓现出的三匹马，弯了弯嘴角。

    白高木站起又蹲下，蹲下又站起，活动着站得有些麻木了的腿脚，每临大战

    ，他总是有些紧张，这一直严重影响他的发挥。

    至少他自己认为，自己在关键时刻几乎就从来没有发挥好过。

    五年前就已自诩大陆最厉害的青年剑客，却连妖族那么个瘦瘦的女妖都没有拿下，这让他感到很没面子。

    “下山来吧，山上风太大，没的白小郎君一会儿输了又找借口！”

    那轻云的声音云淡风轻，从山下清晰地传了上来。

    李笑月并不答话，却突然舞起一根细细的长杖，踢腿扭腰，跳起了舞蹈。

    旁边的黑三郎心领神会，抽出长刀，左砍了三刀，又右剁了三刀。只见他两腿前屈后躬，似乎很用了些力气。

    明朗的天空突然就云雷滚滚，晴天霹雳，洁白的云彩四合而来，如翻山倒海。云海之中如有无数怪兽在厉吼，在支起獠牙，伸出利爪……

    “云霞万道么！”

    “居然想困住我们？”

    乔乌娜轻斥一声，从马背上跃起，一条彩带凭白无故出现在她手中，她甩动彩带，临空起舞。

    “看我澄清玉宇！”她叫道。

    那轻云却端坐在马上不动，手里变魔术一般横起了一支短笛，放在唇边呜呜啦啦吹了起来。

    她吹的是一首十分古老的歌谣，如果唱起来的话，歌词大约是这样的：

    太阳东边出来懒洋洋，

    放羊的小姑娘赶羊到山冈上……

    天上的白云本来就像绵羊，那轻云笛声一起，绵羊顿时缓缓退却，怪兽的吼叫也似乎有了些犹豫和挣扎。

    空中的闪电刚起又马上消失，远处的山峦却“劈啪”有声，炸出道道裂痕。

    李笑月似乎有些惊讶，却又马上泰然，舞步却慢了下来。

    她的腰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扭动，飞扬的发丝似乎在空中凝固，整个人象一尊女神的塑像一般，慢出一种奇异的媚惑！

    李笑月这一招魔法，据说乃是从一本上古的画册中得到了启示，那本画册的名字叫《钢管舞》。

    李笑月舞出媚惑无边，但此时战况已然激烈，黑三郎有些遗憾地叹了一叹，无心欣赏，只能心无旁骛。

    只见他两腿微张，双手举起长刀，长长的哈气。然后自上而下，一刀缓缓砍下，整个人如同一只硕大的蛤蟆。

    他这一刀砍下，天上原本逐渐散开的白云又缓缓合了拢来，怪兽的嘶吼也出现了些许生气……

    只听山下“呛啷”一声响起，白云之中突然出现一道七彩的剑光，穿云破雾，直朝山顶而来。

    武嫣然出剑了。

    白高木瞳孔突然收缩，然后又猛然放大，兴奋莫名。

    只见他陡然跃起在半空，四肢摆动，如同在水中游泳，右手一挥，一剑斜斜飞起……

    顿时一道剑光如大海潮生，巨浪翻滚；又如惊涛拍岸，前赴后继，迎向半空那道七彩的剑光。

    武嫣然顿时滞了一滞，感觉整个人如同被海浪包裹，脚失所倚，身无所凭，不由自主要随波逐流。

    好厉害的观澜剑法！

    那轻云心中暗惊，眼波流动之间曲调突变，这一下笛声固然清越了许多，却变得断断续续，似有似无，让人欲听却急不可耐，不听又挥之不去……

第四十五章 不爱江山爱美人

    白高木顿时一阵烦躁，觉得颇有些别扭，奔涌的海潮就有了些阻滞。拍岸的惊涛冲到岸边也犹豫不已，拍也不是，退也不对。

    于是后浪涌来，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

    白高木觉得胸中一阵堵塞，心里未免有些沮丧，又大为遗憾：这次临场，似乎还是没有发挥好！观澜之剑随着那女妖的笛声出现了许多断续……唉。

    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为什么我总是临阵就软…哎！还有那次，在南海，和小青妹妹…居然也软……

    李笑月也感觉有些不妥，原本只打算向右扭一寸的腰肢竟多扭出了半寸，节奏就有些不对了。

    好在她及时警觉，心神一收，暗暗打了个节拍，又缓缓舞动起来……

    黑三郎倒还行，他一刀缓慢之极地下砍，此时堪堪砍到肚腹之间，他只是脸上微微红了一红而已。

    然而，他那副怪样，联想他硫族某个古老的传统，不免颇有些让人提心吊胆：

    他这一刀如此缓慢犹豫，好似已停在肚间。莫不是……他会不会突然想不通，一刀切进自己的腹中？

    武嫣然捕捉到了白高木观澜之剑的那一丝空隙，整个人突然平平飞起，身体四肢全然放松，就这么高卧在半空之中，白云之边。

    脑海中却一道识念无匹，空中那道七彩的剑光再度明亮了起来。

    晋城之南有山谷日松峰，松峰有茶日“归真”。

    “归真”每口须饮七分，便有怅然若失之意。

    祖宗！我这几年蜗居晋城，谢门不出，正是每日便在松峰之下品茶啊。

    他这一剑，大海潮生，我便身无所依。

    我唯有失之，不要所依。这蓝天白云，这潮这浪，这大地山峦，我何处不可依？

    武嫣然漂浮在半空，随波，整个人却如一柄利剑，发出无匹的威压，空中的白云顿时又向后翻滚起来。

    乔乌娜眼见机不可失，彩带却变作了一条乌黑的龙形，大口大口的乌云从龙嘴喷薄而出。

    “万里乌云！”乔乌娜叫道。

    只消片刻，翻滚的乌云就笼罩了白云汹涌的中间一域，三个女妖的身影缓缓消失在乌云之间。

    这一招魔法，正是乔乌娜的成名之作，果然非同小可。

    远远望去，天空之中，一团团巨大的白云紧紧环绕着一团翻滚的乌云，尉为壮观。

    白云和乌云交缠相斗，红刀子进白刀子出，十分惨烈，半空上电闪雷动，声势漫天。

    白高木眼见一招大海潮生奈何不得那纤瘦的女妖，空中出现了相持的局面，便咬了咬牙，调整了一下姿态。

    他翻转身体，于半空中站直，一手负于后腰，意态闲暇无比。

    另一手持剑，挽了个剑花，再平平伸出，神情潇散。澎湃的剑意却似心怀天下，豪情万丈，指点江山一般！

    不错，　这正是观澜之剑的第二招指点江山。

    此时，他的心中却微微叹息：若大的山河，秀美无边，哪里轮得到我来指手划脚？

    何况，大难暗滋，众生碌碌，蒙昧不知，山河破碎，或在就在眼前……

    思虑所及，内心不由更添黯然…哪曾料，他这一剑既出，奇变陡生！

    满天翻滚交缠的白云和乌云顿时被切割出细细一线，慢慢扩大，现出大地山川，原野无际。

    三个女妖的身影也缓缓显现

    了出来。

    白高木心情大振，一时神思飞越，空中的裂缝随着他的思绪翻飞而越来越大……

    武嫣然看得分明，平展的身体立起，双手执剑，大喝一声，一剑斜斩！

    空中的气流回旋流荡，顿时出现了一种无比沉重之意，无比开阔之意，无比辽远之意……

    沉重，如山河湖海。

    开阔，如一马平川。

    辽远，如大漠草原。

    指点江山？

    那我便给你江山！

    江山万里，河海无边，岂是你所能承受之重？

    白高木望着空中的开合的云气，眼中露出凝重之色。

    李笑月不仅魔法无边，更是奇计百出，她一眼就明白了：武嫣然这一剑，如此沉重、开阔、辽远，如壮美山河，涛涛江海，哪堪消受？

    她突然回头，对着白高木嫣然一笑，整个人便如风中的菊花，粲然开放……

    回头一笑百媚生。

    来！帅哥，不爱江山，爱美人！

    ……

    天空顿时云开雾散，白云远走，乌云不再，现出一方明净的蓝天。

    阳洒满山冈，西风徐来，山水含情，丛林脉脉。

    白高木如坠入温柔乡里，大好男儿热血顿消，斗志不再……

    他缓了一缓之后，轻轻摇头，然后朗声说道：“三位妖女，你们好歹远来是客，那个东西，诸位若有兴趣，便取了吧！”

    乔乌娜听得分明，脸上顿时露出苦笑：胜负未分，这就不打了？

    武嫣然脸上的神色却是跃跃欲试，斗心昂然，那轻云却叹了一叹，朝两位妹妹摆了摆手。

    然后对着山巅曼声说道：“我等此番只为仰慕南方风物，结伴而游，岂贪你区区一把破剑？”

    “今日秋风正爽，时不我待，恕不奉陪了！山高水长，日后再见。”

    然后，她唇齿微动，似乎在与人交谈。

    半刻之后，那轻云笑容一展，说道：“两位妹妹，此间事已了，我们回去吧。”

    说完，一转马头，打马就走，后面乔乌娜与武嫣然缓缓跟上。

    山峰之上，李笑月笑意隐隐，白高木依旧神情潇散，黑三郎意犹未尽。

    李笑月刚才与那轻云用传音之法交谈了几句，允了她一诺。

    看到三个女妖的身影不徐不疾地消失在山边，她回头问道：“如何？”

    白高木神情淡淡：“并无胜算，亦未必会败。”

    “只是，若照…小青所说，我们大难就在眼前，她们是友非敌，今日之事，何必非要定生死？”

    黑三郎喉结动了动，嘎声道：“今日当可一战！”

    “至于小青所言，可不可信，我自会查访。”

    李笑月微微摇头：“乔女妖手段不差，但还是有些没心没肺啊，呵！”

    “不过，她三个此番毫发无损，可轻易不好对付，让那里面的人撤了吧！”

    “白兄你为情所惑，呵呵，小青之言，大违常理，且并无实据，不是妹妹不信，实在是不可信啊！”

    黑三郎轻轻点头，突然晃了几晃，就化作一道轻烟，霎间不见了踪影。

    白高木默默望了望李笑月，垂首道：“我要去南离。”

    李笑月微微摇头：“英雄难过美人关啦！”

    “先取了剑再走也不迟。”

    说罢率先朝遗迹洞口掠去，白高木无言跟上。

    ……

    直到走出半里地，那轻云才回头望了武嫣然，道：“三妹，好一招锦绣河山！”

    武嫣然轻轻一笑：“他一个臭男人，喜欢摆谱，他要江山，我自然应该拱手给他不是？呵！”

    那轻云心道：倒小瞧三妹了，她这些年长进不少。纵然他白高木南海悟潮，那又能如何？

    然后又瞧着乔乌娜，问道：“看你心心念念的模样，你要那破剑有何用？”

    乔乌娜怔了怔，道：“我自然无用，可三妹她……”

    武嫣然却打断了她，说道：“二姐，我与白木头之间的胜负，不在于一把剑。”

    “甚至与万明朝之间的胜负，也不在于一把剑。”

    “我们这一辈，终是比人族少了一人，这才是可虑之事。”

    乔乌娜顿时沉默不语。

    那轻云也默然了半晌，才悠悠说道：“何止少一人？”

    “五大派底蕴之深，岂同等闲？”

    “看你们两个心有不甘，你们觉得今天继续打下去可有胜算？”

    武嫣然脸上现出思虑之色，然后说道：“我看黑三郎似乎隐而未发，若打下去，多半两败俱伤。”

    乔乌娜照实回答：“李笑月诡计多端，我拿她不下。”

    “白高木观澜之剑为三妹所破，一时斗志全消，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若然打得两败俱伤，不说几百里荒原，只怕就是这南秦二百里一马平川，对我等而言都是危机重重，你们说是也不是？”

    “我这一路南来，细想白高木撂下的话，总觉得另有玄机。”

    “若我们在此受了大的伤损，他们就算在人族境内不动手，却在南秦境外，荒原之中设伏，又当如何？”

    乔乌娜和武嫣然都似有惊觉，心中恍悟，不由得暗暗点头。

    是啊！那已算是出了人族之境了，即使他们设伏，那也……

    那轻云回头看了一眼武冈峰方向，轻轻一笑道：“如今我三个毛发无损，谅他们也不敢乱来。”

    说这话时，那轻云灵识轻震，心里没来由一阵恍惚：白高木今日，似乎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灵心通明之中，怎么隐约感觉到他似有一丝假惺惺般示好的“善意”？他人族兵强马壮，好手如云，总是在上风态势，哪有这个必要？

    他到底意欲何为？

    蹙眉想了想，却没有半点头绪，摇了摇头，“驾”的一声，打马飞奔。

    乔乌娜与武嫣然紧紧跟上，三匹马再次沿着官道逶迤北去。

    ……

    当人族与妖族的青年高手在武冈峰打了一场的消息传到青阳山的时候，赵子寒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自从拿到半卷《子午经》之后，花了很多个不眠之夜，却没有摸到半点头绪，这不免让他心中生疑。

    难道，所谓的阳青山让自己上青阳山来找子午心法纯属臆测，却是想岔了？

    本就一愁莫展，武极殿却在此时发布了五派联盟本年度新入门弟子试炼召集令，蓝月师姐通知赵子寒与方南平代表青阳门参加。

    赵子寒心里顿时隐隐约约地升起不妙的感觉，怕就怕，屋漏偏逢连阴雨。

    心慌之下急忙拉了师姐衣袖问道：“我们此次去哪里试炼？”

第四十六章 子非鱼

    “袭扰兰城，斩妖有赏。”蓝月师姐回答，然后她又补充说道：“这次由武极殿的少年天才秦方方带队，在南秦王国洛城集结。”

    赵子寒顿时傻了眼，果然…哪壶不开提哪壶，哎呀！这扯淡的世道，命运总是那么令人难以捉摸。

    总是你忌讳什么，它就偏来什么……若是去其他地方的话，大不了跟着混一趟也就算了，为什么偏偏就是兰城？

    兰城如何能去？不管遇上胡一刀还是燕木儿，这只要一照面，都势必会坏菜！唉，不由人愁上眉梢。

    “有什么办法不去没有？”赵子寒这一下问得很直接，明显失了方寸。

    “没有。”蓝月师姐奇怪地看了看赵子寒，回答得很干脆。

    赵子寒有过目不忘之能，青阳书屋也去的很勤，此时倒派上了用场。

    只见他歪了脑袋稍微想了一想，便闷声闷气地叹道：“五派联盟之《新晋弟子历练条例》第一百二十一条不是说了，不愿参加联盟试炼者，可经各自宗门同意后，选择自行下山历练么！”

    蓝月师姐似乎听得呆了一呆，旋即说道：“自行历练须要达到化清境才能回山，你连炼气都未曾圆满，你觉得你可以？”

    可不可以我不知道，可是，兰城我是一定不能去的！“我…我…”赵子寒不禁张口结舌，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蓝月长长一声叹息：“十方大山那上古遗迹何等可怕，这样的鬼门关你都闯出来了，怎么却还是这般胆小？”

    “你选择自行历练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青阳门中多年来似乎并无此先例，牵涉到联盟之事，你还是自己入后山向掌门禀报吧。”

    赵子寒不言不语，心中为难，在他看来，见掌门那无疑也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情。

    蓝月看到他目光怔怔的模样，只道这个小师弟贪生怕死之极，又畏敌如虎，不敢去妖域，不禁大摇其头。

    然后从身上摸出一块黑黢黢的小小铁牌，扔给赵子寒：“这是去后山的通行令牌，有了它，后山的护山阵法就不会对你起作用，你去吧，回来还我。”

    赵子寒拿着铁牌呆了呆：这下可好，不去后山都不行了！

    磨磨蹭蹭地一直到了第三天，赵子寒才牙关一咬，飞身下了悬崖绝壁，下来后才发现，这后山连绵无际，绝壁处处，山谷幽深高远。

    茂密的树林

    中，居然四通八达，蜿蜒的石径落满深黄的树叶，曲曲弯弯的不知通往何处。

    沿着石径走了大约半里，看见三只黄羊，肥肥的肚子，对着他瞪眼，似乎一点也不害怕，抽了几下鼻子，又旁若无人的啃起草来。

    转过一条小溪，迎面走来一头高大的黑熊，露出很凶恶的模样，身上气息外露，分明就是一头等级不低的妖兽。

    赵子寒吓得倒退三步，黑熊却根本当他是空气，径直掉头，慢悠悠走进了密林。

    是了，这后山护山大阵中，有白虎青龙，朱雀玄武坐镇，那么山中有妖兽也就一点也不奇怪。

    转个一个拐角，果真看到了一只白虎，细细瞅了瞅，却是个雕像，立在一方高大的白玉台基之上，如一只猫一般大小，懒洋洋的卷缩着睡觉。

    看它那样子，似乎已经睡了几千几万年，一直未曾醒来。

    白玉台基的两边，各站立了一尊高大的褚红色巨人雕像：左边的一尊缁衣布裤，怒张双目，右手持一把巨剑，左肩上一只老鹰，这老鹰也逼真之极，眼光锐利，张喙抖羽，展翅欲飞。

    右边一尊却是个女子，包裙紧窄，上身仅着寸缕，环绕在胸间，她左手执一柄短剑，右手拿了一支凤头衩，微微而笑的双眸似乎正在审视这纷乱的人间。

    赵子寒默默地想了想，似乎有些明白：这些雕像说不定就是青阳门的前辈，或者是护山的神，却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听说若山门一朝有难，护山大阵发动，这些护山的神和神兽就会苏醒，奋起保卫青阳。

    之所以并没有把他们放在密室之中，重楼重锁，而是放置在空旷处，大约是怕万一到了那个时候，他们苏醒了却出不来吧。

    记得有一年，燕木儿作为高年级的同学参加武校的汇报演出，曾有这么几句台词：……万恶的人族占我家园，杀我同胞，抢我牛羊……战士的使命就是血战到底！

    ……若我不幸战死，那就请把我埋葬，把我的坟头朝向南方。

    他日妖族有难，我势必从坟中破土而出，奋起保卫家邦！请不要把坟头修得太牢固，我怕我到时候力量不够，拱不出来……

    想到这些，赵子寒嘴角一裂，笑了笑，又朝前而行，再走了半里，山边现出一个两亩见方的池塘，池塘边一株老柳下正有个白发的老者在垂钓。

    不不，他不是

    在垂钓，他不过是伸了根破竹竿在池塘中而已，竹竿上并不见丝线。

    赵子寒心中正在疑惑，白发老头突然屁儿颠屁儿颠地晃动竹竿，一尾红鲤似乎被带丝的鱼钩钩牢了一般，被他轻轻扯出了水面。　赵子寒一惊之下，不禁“啊！”地叫出声来。

    哪知他这一叫不打紧，水中的那尾鲤鱼顿时受惊，“哧溜”一声挣脱，尾巴摆动了几下就没入水中不见！

    白发老头转过身来，望着他气得直吹胡子，嘴里说道：“我…我…，你…你…唉！”

    “我在此辛苦修炼上古绝学之‘子非鱼’，你…你为何坏我好事？”

    子非鱼？这我倒知道！《子午心经》之忘物篇有云：子非鱼，焉知鱼子乐？此鱼非鱼，安能鱼之耶？

    赵子寒虽然对《子午心经》一知半解，却早已记得滚瓜烂熟，此时便不禁负手于背，背而诵之：“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此鱼非鱼，安能鱼之耶？”

    老头又吹了一把胡子，眼睛一瞪，说道：“鱼之？我哪里是要钓了吃？”

    “经之所云，咱们都不是鱼，便不知道鱼儿的乐趣。它到底是如何地快乐？或者有什么悲伤？实在令人好奇不已。”

    “我这不是正要拉一尾鱼上来问问嘛！哪知却被你粗鲁地吓跑了，哎！”

    赵子寒心中大奇：“问？如何问？”

    老者却似乎不生气了，呵呵一笑，说道：“心问，嗯嗯心问！”

    “万物皆有灵，但万物多是口不能言，既然不能问，难道还不能用心去听一听？”说完白了他一眼，径以鱼竿作拐，竹杖芒鞋轻胜马，嘴里哼哼唧唧，不知所云，踏歌而去。

    赵子寒心中大愕，低头沉思：这老人举止怪异，说话没头没尾，却似乎颇有玄机。

    他刚才提到了《子午心经》中的忘物和心问两篇，莫不是在指点自己？

    待他抬头看去，老人却在林间闪了几闪就不见了踪影，追之不及。

    是了，听蓝月师姐说，这后山之中，多是些百年的老祖，修真之人性命悠长，活到300岁也不算稀奇，刚才这位看起来饱经沧桑，颇有些苟延残喘的模样，却还未死，不知道他活了多少年了？

    他既然走了，大约也是不愿意再多说，等我见了掌门回去，忘物和心问，还得自己多用心琢磨一番才是！

第四十七章 姚瑶下山

    赵子寒望定道路中间最大一条石径，继续朝前走了大约三里许，狭窄的山谷渐渐平坦了起来，便看到一处高耸入云的绝壁之下，赫然有很大一处石洞。

    石洞甚为开阔，以岩壁为顶，不见阳光，岩壁下面，屋舍整齐，与岩壁相连，亭栏曲折，台榭宛然，精巧之处，令人叫绝。

    张掌门就是整日躲在这里做他的缩头乌龟了？赵子寒心里暗暗想道。

    四处并无人影，寂静难当，如果不是微微的山风吹得绝壁之上的藤叶“哗哗”而响，简直让人怀疑这里是不是地府阴曹？

    修真就是个寂寞的旅程，世间有几人能耐得如此的寂寞最终修成大道？赵子寒心中叹息，举步朝里走了进去。

    走进朱漆回廊，便隐约地听到了人声，探头一看，果然是张掌门。他身边还有一位看起来有些威严的中年人，一身黑袍。

    两个人正在茗茶，前面的几上却放了一个玄黑的铁甲人，不不，就是一具铁人，头有重盔，关节鼓起，似乎可以活动。

    黑袍人瞪目看了赵子寒一眼，但低头啜茶，也不言语，张掌门抬起头来，问道：“蓝月说你畏敌如虎，不敢进妖域？”

    哦，原来他早知我要来，大约也是知道了我的来意，这倒少费许多口舌。

    “弟子何曾害怕？弟子只是对于下山历练另有想法。”张掌门缓缓点头，这倒也是，听浩然说上次他在十方大山进上古遗址，并不曾有畏惧之心，想来也不是胆小如鼠之人。

    说完顿了一顿，也不问赵子寒到底有什么样的其他想法，径直起身走进内室，一阵“轧轧”响动之后，他又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把剑鞘斑驳的古剑。

    他把古剑径直塞到赵子寒手里，然后说道：“刚才清然师叔暗中传语，说要将这把剑送你。”

    “此剑名蒙尘，乃是一千年前本门剑仙阳青山早年的佩剑，你可莫要小瞧了！”

    他说这话时，心中却在暗忖：清然师叔毕其一生，穷研《子午经》，一百五十岁后就再也没有出过后山，或有所悟，他如今突然要把这剑送给这个弟子，莫非……莫非我青阳门中终是有人能悟《子午经》之秘了？

    可是，我上次分明曾对他仔细观察，他似乎并无出奇之处啊。好奇之下禁不住朝赵子寒望了过去，却看到这个弟子低了眉眼，拿着那把古剑把玩，识海之中，藏头曳尾。

    “你莫要在那里缩头缩脑，站好了让我看看！”张掌门轻轻喝道。

    赵子寒一惊：这老头，当真不好糊弄！急忙收摄心神，顿时又感到自己成了一块透明的玻璃，又似一丝不挂一般，让人一览无余……

    这个弟子，天资也不出众，闪闪烁烁地似乎想隐藏什么，还颇有些心机……有些许心机么，那也没什么，修真之途波诡云谲，没有点心机那会很容易挂掉。

    唉！他…竟然这样？他丹田之中一团紫气虽然没有破境，居然云蒸霞蔚，很有些气象！呵呵，原来如此，我上次倒是看岔了啊！他虽然没有开脉，那也只不过差了一线机缘。

    他这个样子…只怕机缘一到，可就不只是开个脉那么简单，或者要连破数境，甚至直接化清也未可知……此子可远不是外表那么稚嫩！只是不知，他小小年纪，哪来那么多鬼心肠？

    张起言不由心中暗笑，收了灵识，又对赵子寒面上扫了两眼，也不说破，心里却不禁怜惜了起来：清然师叔法眼无差，这个弟子或者真的就与众不同，我青阳这些年总难有杰出之才，这孩子，说不定就是个意外之喜！

    想到这里，脸上禁不住露出微微笑意，温言道：“你若想外出历练，倒也并无不可，只是门中已上报了你参与此次试炼的名额，你便去洛城对他们说一声吧。”

    “不参加五派联盟的试炼而独自入世历练也是

    联盟定的规矩，你去说一声也就是了。”

    “你既得师叔祖青眼有加，自当勤奋修练，不可辜负了长辈的厚爱，你可知道了？”

    赵子寒恭敬地点头称是。

    张掌门这才轻轻摆了摆手，似乎还有他事，示意赵子寒退下。

    赵子寒口中连连答应，缓缓退了出来。

    三天后，赵子寒骑了一匹灰色的老马，背上负着一把斑驳的破剑，与方南平一道，朝洛城方向打马而去。

    **

    西楚王国，武极山。

    武极山号称秀甲天下，上古骚人墨客有云：西楚多仙山，武极邈难匹。云拥半岭雪，花吐一溪烟。武极山气候多变，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这里正是千年来大陆最负盛名的仙家大派武极殿的宗门所在。

    武极山侧峰之腰，姚瑶披了一件灰白色的风衣，正半躺在紫色的格桑花海中，仰望蓝天，心里想着远方的某某。

    格桑花茎杆细长，四方有棱，叶呈长弧形，耷拉着像兔子的耳朵，深绿色。细细的花拥作一团，单独看并不出彩，但此花总是一生就是一大片，聚而成海，实在是紫色无边。

    姚瑶此时心中纠结，思绪不平：好不容易偷偷看了此次五派联盟试炼弟子的名单，“他”分明也在其中，马上就要穿越荒原，去兰城袭扰妖族。

    可是秦师兄这回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坚决不让我同去。

    自打从十方大山回了山门，秦师兄彻底变了个人样，再也不似之前对我和颜悦色，整个人变得阴冷难耐。我如今灵觉不比往昔，他时常在我身后射来冷冷的目光，以为我感觉不到？

    这到底是出了什么变故？

    就算他耍了些手段，自恃了身份，偷了宗门的那个…无上秘诀，私自交给他的五弟，宗门也没有把他如何。

    他五弟意外死在妖域，纳戒遗落，无上秘诀竟然丢了！他恼羞成怒之下砍了元剑宗水长天的胳膊，引起了两派极大的隔阂，宗门仍然没有声张。

    终是他身份特殊，又是门中翘楚的缘故吧！

    听说他们几兄弟暗地里为争大位，黑暗得很，宗门的势力也在这个问题上分成几帮，形势险恶。

    但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师兄干嘛突然对我变了态度？

    这真是令人费解……

    我现在念力已经十三级！放眼大陆，己勉强可算作高手。

    前几天宗门大比，为了不露行藏，我不得已故意输给了袭云师姐，可实际上，两个袭云师姐那也不是我的菜……

    便是文婵师姐，她盛名在外，我只怕也未必输得很难看，甚至……

    便在此时，一个清脆的声音遥遥响起：“姚师妹，下来！”

    可不正是文婵师姐的声音？

    姚瑶吃了一惊，顿时身体突然如一片格桑花叶被风吹起，斜着身子在半空飘飘荡荡，向文婵发声之处飘了过去。

    御风么？有必要飘荡成这个死样？

    文婵心中冷冷一笑，说道：“你就装吧！最好跌在我面前，跌成个狗啃屎的衰样，那就更像一些……”

    姚瑶大惊，道：“师姐，我…我…”

    “我什么我，你以为你故意输给袭云，宗门那些怪物们看不出来？”

    “别说他们，连我都看出来了，你还要为她人着想到几时？”

    姚瑶心里一动：为她人着想？哦！对了，袭云师姐入门多年，一直未进入精英弟子之列。文师姐以为我故意输给她是为了成全她么？

    呵呵，有趣！

    姚瑶整了整衣裳，问道：“师姐，有什么事吗？”

    “你随我来。”文婵说道。

    “你念力到底几级了？”走到半山之间的无色观，将要进去之时，文婵突然开口问道。

    听到文婵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姚瑶有些猝不及防，嗫嚅道：“十…十级。”

    文婵哼了一声，打头朝里面走了进去。

    无色观是易放晴副殿主的办公之所，姚瑶这一级别的弟子都称她为易师叔，易师叔虽是一介女流，但年未过五旬，据说魔法已有十六境，甚至可能已经到了十七境，十分厉害。

    文师姐无故带我到她这里来，却不知有什么要紧之事？

    走进观内大殿之中，就看见易师叔一袭华裳，高挽了发髻，面有秀色，似乎芳华未老。

    不过想想也是，且不说她身在要位，自然是驻颜有术。就以她接近大魔法师的实力，那也至少要活200岁，现在她正在盛年。

    易师叔倚坐在高堂，长长的裙摆拖在玉阶之上，就如同盛开的花朵，身侧有男女弟子四人侍立，在她左边一张几上，却放了一个铁人，头戴重盔，关节鼓起，似乎可以活动。

    姚瑶正在好奇观望，却听到易师叔柔柔地声音说道：“你修炼有成，小小年纪算是很不简单。”

    “更难得你还性情敦厚，乐于成人之美，同门情深。”

    “然我门中弟子众多，资源配给有限，下不为例，你可知道了？”

    “是，弟子知道了。”姚瑶小声而又不失恭敬地回答。

    “这个铁人，制作精美，更奇的是，用的都是上古精铁。”

    “若能以此制作变身，那可就不简单了。”

    易放晴身子往前挪了挪，指着小铁人说道：“你可知此事的重要？”

    姚瑶听了心里一惊：修士若到了分神境，就可以变身，变身之后战斗力更加强悍。

    而魔法师极少近战，只有十八境以上大魔法师才会化身龙虎或者麒麟制敌，但魔法十七境以上，听说有些天赋特殊者可以借外物幻身。

    这个东西若造得大些，自然笨重无比，用起来只怕会很麻烦！却如何就重要了？

    想到这里，姚瑶老实地回道：“弟子不知。”

    易放晴突然左手挥了挥，一根大拇指精细，约莫四尺长短，黄光灿灿的魔杖就出现在她手中。

    “你们等级未到，自然不知化物之奇！”

    她话音刚落，魔杖突然凭空消失。姚瑶暗暗咋舌：易师叔怕真的是魔法十七级了吧？这可离殿主也不远了。

    只听得易师叔柔柔的的声音再次传进耳中：“这个铁人，纵然做成真人大小，难免会有些笨重，但总是可以化物使用的。”

    “你看它，手脚活动自如，精铁坚固无比，若作了大剑师化身，不知该是如何的勇猛！”

    “就算是作了大魔法师化身，且不说防御之力无与伦比，低阶的妖类就可以直接碾压了啊。”

    姚瑶一下变了脸色，文婵也是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此物，初探产自大日王国或者越王国，具体何人所为，着你二人去查明，不得有误！”

    姚瑶赶忙跟在文师姐的身后微微一福行礼，道：“弟子知道了！”

    出了无色观，文婵道：“越王国地域广大，山高路远，我就不客气了，亲自走一遭，你且去大日吧。”

    姚瑶低低地道了声：“但由师姐编排。”

    实则心中大喜，颇有些急不可耐：去大日王国，自然要路过洛城，我若走得快些，说不定就可以见到他！

    文婵哪里看不出她心中的喜色？不禁摇了摇头：她只知一味出头，上次十方大山能得不死，已是万幸，接这么个任务又喜成这样，一个人的运气总有用尽的时候，她早晚有一天会被坑死！

    文婵看着姚瑶的背影自以为是，她哪里知道，那个小妮子却是在为能见到某某而心中欢喜不尽？

第四十八章 被迫一战

    洛城，青云殿。

    青云殿本名长白观，本是南秦王国游方道士修的一座道观。

    传说一千多年前，武极殿赵云裳和青阳门阳青山去往荒原无涯山与妖族的无上高手决战，路过洛城时曾在此地调息一晚。

    赵云裳与阳青山在那一战陨落，人族痛失所依，后人就将长白观改名为青云殿以示追忆与纪念。

    青云殿虽然饱经千年风雨，但南秦王国历朝历代多有修缮，并不断扩建，规模也越来越大，亭牌楼阁，水榭花台，十分壮观，如今已是一座大陆享有盛名的旅游好去处。

    今日这里游人却甚为廖落。

    在青去殿的各处出入口，有王室的甲士森严把守，阻隔游人入内，就连远道而来的外国游人也被客气地挡在门外。

    这种情况从来没有出现过，游人纷纷猜测，青云殿内一定来了大陆之上了不得的大人物！

    当天上的一轮黄日西斜的时候，大街上来了两匹马，各自坐着一名负剑的少年。

    只是，这两人一人鲜衣怒马，另一个则骑着一匹马灰色的老马，背上负着一把斑驳的破剑。

    这两人也不知道给守卫的甲士看了什么东西或者说了什么，就直接打马进了青云殿。有人认出了二人的衣着，正是王国南部边境的剑修门派青阳门的服色。

    “这几天看到好多仙门弟子在此进进出出的，难道又要和妖族开战了？”有人向他们认为消息灵通的人士打听。

    “不会吧？怎么没有听说王国下达征兵令？”年纪大一点的人回忆了一下，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

    “那可能是魔法师和修士这一层面的大战吧？”

    “不是听说几个月前在武城，双方的魔法师和剑师打了一场了吗？”

    “那一次听说没有分出胜负！几个妖毫发无伤，大摇大摆地回去了，丢人啦！”

    “哦！原来是这样，那这一次但愿能把妖人的老巢燕都给一锅端了!”

    ……

    赵子寒随着方南平打马进入青云殿，看着老马鼻孔里直喘粗气，不由得暗暗摇头。

    原来昨日赵子寒随着方南平到山门的马厩找马，若大的马厩居然就剩下了这么两匹马。

    喊了养马师一问，却道是正气道长有个世俗的外甥结婚，正气道长打了个招呼，上百马匹都让他外甥借去迎亲了。

    无奈之下，赵子寒自认倒霉，就骑了这么匹老马，紧赶慢赶总算按时赶到了洛城。

    到了青云殿一问之下，却是吃了一惊，这次去偷袭兰城的各派弟子，居然有五十多人！

    赵子寒心中顿时有些着急：若是刚好遇上燕木儿那个倒霉蛋轮值可就糟了！

    兰城我又不是不知道，夜晚巡城一般就是八只妖，这么多人族弟子一拥而上……那么，燕木儿这回可就不是吓尿裤子那么简单，只怕要小命不保！

    赵子寒和方南平走到正殿门口，却发现这里围了一大群人，不知在谈论什么，颇有些热闹。

    听得中间有个柔腻女声，颤颤悠悠，拖曳断续，幽咽婉转，浅言深笑之间，无不牵动人的心肠。

    顿时便想起：原来是她在这儿，怪不得！

    想了想，许茵相貌虽说只是中等，但她是个特别的女人，天生媚骨，人间少有。

    原来她这次也在啊，姚瑶和魏名成不知道来了没有？

    正这么想着，却见秦方方从殿内走了出来，刚好迎头撞上。

    赵子寒正要出声打招呼，哪知秦方方却脸色一冷，阴阴地说道：“怎么？不给我面子，故意迟到？”

    “迟到？谁迟到？”赵子寒吃了一惊。

    “各门各派早就到了，你青阳门离此最近，却最后一个到，这是何意？”秦方方声音更大了一些，围住许茵的那一群人顿时都看了过来。

    “这…只说今天到就可以，何来迟到一说？”赵子寒从秦方方眼里看到了他不想看到的神色，顿时便想起了水长天。

    这人横习惯了，莫非今天竟要拿我立威？

    意识到危险，赵子寒急忙说道：“我已禀明本派掌门，并不参加本次试炼，而是选择单独历练，特来知会一声。”

    秦方方有些吃惊，心下暗忖：收拾你正是本公子此行的头等大事，岂容你溜了？！

    顿时冷笑：“你青阳门本就只来二人，你却还要开溜，把我武极殿当什么了？”

    赵子寒一呆：他这是吃定我了？什么规矩呀规定啦对他来说就是个屁？

    “我派本次符合试炼条件的就只有我二人，我选择单独历练也是五派联盟的规定，有何不可？”

    “你放肆！我说不可就是不可！”秦方方脸上青筋隐隐，大放厥词。

    方南平见状急忙上来打圆场，说道：“我这不是来了吗？我师弟他确已征得本派掌门同意的！”

    “大家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

    秦方方却一把将方南平推到一边，大喝道：“不关你的事，赵子寒恶意顶撞本队长，这是有意挑衅！”

    说完他竟疯了一般，“呛啷”一声拔出剑来，一剑斜指赵子寒：“看我今天教训青阳门的狂徒。”

    这一下变生不测，众人莫明其妙。

    许茵见两边都算是半个熟人，想上来劝阻，哪知她刚上前半步，秦方方哼了一声，她便情不自禁的退了一退，再也迈不动脚步。

    许茵眼睛一瞪，本欲唤起魔法，却又觉得这好没来由，顿时罢手。

    “拔你的剑！”秦方方气势凌人，剑气森森。

    赵子寒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不禁左右为难，嗫嚅道：“你好歹是姚瑶的师兄，我与你动什么手？”

    哪知他不提姚瑶还罢，这一提到姚瑶，可不正触到了秦方方心头的脓疮？

    秦方方顿时阴阴一笑，道：“人需要记得自己的名字，知道自己长什么模样，不然会死得很冤。”

    话音刚落，他突然大喝一声，一剑突起，竟是一招杀人的招数“长河落日”，直取赵子寒的咽喉！

    赵子寒顿时心有明悟：不好！此人不可理喻，他这是要取我性命。

    蓦地拔地而起，在空中一个转折，打算暂时不跟他计较，就此落荒而逃。

    秦方方岂是易与？赵子寒在空中一折，再折，剑尖却始终离他咽喉不到三寸……可就是没有刺到。

    按理说，以赵子寒区区炼

    气之境，一招“长河落日”他就应该避不开才是。

    秦方方料不到他竟有如此快速的反应，居然就避开了这一剑，不禁心中疑惑：他身法似乎好的有些不对劲？难道这次竟然看走眼了？

    他只是这么稍一迟疑，赵子寒却觑得了一线生机，突然如秋风扫落叶中的落叶，顺着他的剑势，全身放松。

    身体如落叶般一旋之下，“啪哒”一声摔倒在地上，然后一刻也不停，一个懒驴打滚，滚出了一丈开外。

    同时“铮”地一声，已拔剑在手，一手拄地，半伏在地上，如同一只豹子。

    这空中一旋，地上一滚，正是兰城废墟里灰狼面对强敌时常用的招数，赵子寒在这个保命的关键时刻，信手拈来，用的是纯熟之极。

    秦方方心中狂震：这个小淫贼身手如此老练，果然深藏不露！

    却一点也不迟疑，身影一阵模糊，又是“刷”地一剑朝赵子寒刺了过去。

    你深藏不露又如何？不说你区区炼气士，就是化清境又能怎的？今日定要叫你好看！

    秦方方一剑刺来，旁边的人只是觉得这一剑精妙难言，劲气难当，如同千剑百剑同时刺去，幻起剑光万道，实在厉害！

    他们却哪里知道赵子寒的感受？

    赵子寒此刻被剑光罩定，心中大骇，分明感到这一剑来自地狱，已然有死无生。

    好吧，媚儿妹妹，我苦苦支撑，想要像个人一样苟延残喘，捱到见到你的那一天。但今日怕是终于是要死了，怕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呀……!”赵子寒大声狂叫，临死反咬，不退反进，一剑横扫。双剑相交，“轰”地一声，大地都似乎震了一震。

    赵子寒身上衣衫尽碎，“蹬蹬蹬”退了五六步才勉强站稳，身上紫气大盛，头发根根直立。

    秦方方脸色一暗，退了一步。

    刚站住脸色却又一红，身体晃了晃，再退了一步才稳稳立住，满脸错谔。

    这一来，围观的人群顿时个个震惊：秦方方年少成名，早几年就已入了化清境，妥妥地五大派第一少年剑道高手。

    青阳门的这个弟子貌不惊人，从来就没有听说过，居然也如此厉害？

    赵子寒身上紫气大盛，此时此刻但围绕周身流转，身上发出“劈劈啪啪”如爆豆一般的声音。

    有识货的人惊叫一声：“破境？”

    “他居然在此时破境？”

    秦方方哪里还能看不出来？只见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突然轻轻喝了一声：“剑来！“

    一把长剑在空中虚虚地划了一圈，悠地回撤，然后再朝前一刺，轻飘飘击在圈中。

    “轰”的一声大响，一道金黄的剑光以无匹之势朝赵子寒飞起！

    赵子寒正处在一种难以言说的挣扎之中，眼见这一道剑光飞来，却是身体僵硬，不能移动。

    无奈之下，只得双手抡剑，一招最笨拙的青阳剑法之“满目青山雾气沉”使了出来。

    “噗！”这一下两道剑光相遇，竟如哪个粗鲁汉子当众放了个响屁一般，泄气不止，声如撕布。

    许茵甚至下意识地把鼻子捂了起来，眉头大皱，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

第四十九章 我也是天才

    秦方方此时早收了轻敌之心，与赵子寒对了这一剑，便纹丝不动，稳如大石。

    赵子寒却“扑”地一声摔了个倒栽葱，顿时觉察到身子却又能动了，想也不想，顺势“刷”地一声，一个飞旋就立了起来。

    赵子寒立了起来，身上又是一阵紫气大盛，围绕周身流转不绝，整个人都似乎隐在了蒙蒙紫气之中。

    “啊也，又破境！”

    “居然连续破境？”

    边上的看客中大有行家，七嘴八舌的，顿时鼓噪起来。

    秦方方心中打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是见了鬼了！砍他一剑他破一境，我难道是在帮他破境吗？

    本欲再使出杀手锏，但又担心再次成人之美，大是得不偿失，心里不禁犹疑起来。

    赵子寒立起身，心知以秦方方阴鸷的性格，今日又莫明其妙起了杀人之心，必不会就此罢休。

    早提了丹田一口气，两腿前屈后躬，摆着“地振高冈紫云生”的守势，准备再接他的狠招。

    就连后续的招数他都已经想好了：先是“问君何事吟弄久”取攻势逼退那人，然后“回看璎珞照眼明”护住后背，见机便逃。

    哪知秦方方却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也并不再动，脸色阴晴难描，不知道他心里在盘算什么。

    赵子寒憋在胸臆之间的一口气顿时支持不住，在体内“刷”地一声，如大海潮收，全部倒灌进了小腹丹田之中。

    这一来，秦方方没有出招，他自己反而如遭重锤，口中“哎呀”连声，一时全身颤抖，歪歪斜斜地倒了下去。

    许茵见状，大声叫道：“打够了没有？非要打死人吗？”挺身站到了赵子寒的身前相护。

    她这挺身一站不打紧，一帮各派弟子却一时之间争先恐后，纷纷跑过来与她并排而立。

    一个个都露出一副临危不惧、义气凛然、大路不平有人铲的气势与模样。

    秦方方大为意外，一时之间进退两难，脸上神色变幻不定，犹豫了半刻，竟“哼”地一甩手，掉头就走，径往大殿之内而去。

    边上有人伸手将赵子寒一把扯起，却觉得他的手烫得像烙铁，立马狂叫一声，一跳一蹦地走开，满脸的惊谔。

    “又破境了，化清啊！”

    “见鬼了！这是化清境啊！”

    有人大声叫道，如见鬼魅，眼光闪烁，脸色古怪，不可置信。

    赵子寒也是满心震惊，赶紧收摄心神，万气归元，慢慢平复了身体的异状。

    只觉全身神清气爽，四周景物清明，即使置身喧闹的人群中，也似乎能“听到”远处水塘边的蛙跳……

    “看到”水里的红锦，“觑见”秦方方在殿中烦躁地踱步，妆容精致的许茵左鼻孔边有根鼻毛没有剪净……

    好奇之下，不禁灵识再往外稍微放了放……

    便“看见”殿外大街上一个剁肉的屠户，没忍住一双圆环大眼瞅了一眼过路的谁家媳妇浑圆的屁股，手中的刀却忘了暂时停住，“哒”的一刀剁在肉板上，差一点就剁到了手指头……

    一个满脸红豆的青年横在陋巷，贼眉鼠眼地拦了一位

    身着短裙手提花蓝的妖娆丫环：“阿花，今晚又……”

    心里顿时一惊，觉得不便再听，急忙收回了灵识，心中颇有些畅快和得意：

    古人云：成功需要朋友，巨大的成功需要敌人。

    秦方方啊，不管你如此这般是何缘故，倒还真帮了我了！

    许茵看到赵子寒似乎已经平复，忍了惊诧，展颜一笑，道：“没事儿了吧？一回生二回熟呵。”

    “你可当真了得，这一下大陆可又多了个少年天才了，佩服啊佩服。”

    赵子寒顿时神色一整，微微抱拳一礼，道：“感谢许师姐仗义！”

    这一声感谢却是发自肺腑，心道：她走路蛇行，举止妖媚，似有不端，实则胸有正气，心地善良，今日几次三番仗义出头，可很难得了！

    许茵却一扬头，眼光闪烁，大声说道：“赵师弟客气了！你与秦师兄在十方大山都曾与我有一面之缘，我总不能眼睁睁瞧着你二人打死打活不是？”

    赵子寒心里一转念，立即明白了许茵意欲何为，便也故意提高了声音说道：“今日赵某有此奇遇，不过厚积而薄发，机缘凑巧罢了。”

    “秦师兄眼光独到，他今日大约也是借故激我，实则不过是助我罢了，日后若有机会，赵某自当投桃报李！！”

    许茵轻轻一笑，顿时眼中水光乱迸，只见她嘴角抿了抿，便提步走了开去。

    一群男子顿时一个个稀里哗啦对着赵子寒潦草塞责地拱了拱手，纷纷跟随她朝大殿内走去。

    方南平这时才得机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说道：“师弟，恭喜呵！”

    赵子寒轻轻摆手，低头想了想，道：“你还去妖域吗？”

    方南平犹豫了一下，说：“我不去妖域，那还能去哪里？”

    赵子寒压低了声音，轻轻说道：“我与他今日当众对峙，打了这一场，人所共见。”

    “你此去兰城，他若敢对你如何，只怕这少年天才之名，他从此就德不配位了。”

    灵识中注意到殿内秦方方左耳朵跳了一跳，心中冷冷一笑：任你奸滑似鬼，这个套你却无解。

    我师兄平安便罢，若有丝毫伤损，你只怕日后清誉难保。

    方南平淡定之极地说道：“师弟，你且保重，早日回山，今日之事，我自会与山门分说。”

    赵子寒心道：我这方师兄，却也不是个好相与，正是一个心中有九曲十八弯的主，机灵得很！

    此去兰城，只要五派人马不全军覆没，他多半无恙。

    想到这里便放下心来，道：“咱们就此别过，他日山门再会。”

    拱了拱手，向师兄辞行。

    这一战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在大陆传开。

    道是青阳山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弟子，与武极殿秦方方在洛城一战，连破三境。

    虽然稍落下风，但是死战不退，十分了得，人族又出了一个少年天才了！

    青阳门到底三千年的底蕴，果然后继有人……

    却说赵子寒打马出了青云殿，心中固然为连续破境而欣喜异常，却也有些迷茫：这天地之大，我

    倒是去哪里才好？

    原来他为了逃避去兰城，费尽心思，却并没有想好如果单独历练的话该如何行事。

    况且他在妖域长大，对人族地域的认识，多停留在书本，此时不免心中茫然。

    要不要回赵家堡去看看赵正谦，还有赵彩丽那个小丫头片子？

    想到赵彩丽这个妹妹，与燕媚儿在一起的种种记忆便如决堤的洪水，轰轰然在脑海里奔流不止。

    对了，得让燕媚儿知道我还活着，那才是我人生中的头等大事！

    要不，我再闯荒原，去燕都找她？

    唔？那不行啊。

    我奸细之名现在仍然是无法清洗，去了岂不是自投罗网？

    但是，也不是不可以一试啊，我见了媚儿一面就走，说不定也……

    从位置上看，若要去燕都，却是从东边入荒原最近，否则，中间路途那可就遥不可知。

    心中这么想着，也没把洛城的繁华放在心上，一抖缰绳，径朝东而去。

    **

    燕媚儿暂住于柳生大叔府邸之中，这柳生大叔堪称连城巨富，屋舍连绵不尽，下人仆妇如云。

    燕媚儿一时大为好奇，好好享受了几天富贵人家“小姐”一般的待遇。

    然而有一件事颇为奇怪，这府中下人虽然个个颇有教养，却没有一个开口喊她一声“燕小姐”或者“惠子小姐”。

    年纪相当的，看到她都喊她一声“燕小主”，年纪大的看到她，就直接称“燕姑娘”。

    燕媚儿不禁满腹疑问：书上都说，人族的大家闺秀，都是称为小姐的。

    上古的戏文也是这么唱：尊小姐，休埋怨，此时收兵也不难……

    为何这里却不这样？难道硫族的习俗有所不同？

    一想也对，硫族来自大海，进入大陆安居虽然已超过了三千年，这瀛州大陆的语言也早成为了他们的第一语言，但总有许多习俗不同。

    她却哪里知道，“小姐”这个词，早从上古时期开始，就已被世风弄得从“尊称”变成了“不雅”？

    在府中安静了十余日，燕媚儿就觉得憋坏了，也懒得跟柳生大叔打招呼，每日里上街玩耍。

    柳生大叔的宅子实在太大，燕媚儿觉得走大门麻烦，多半是趁了没人注意从后墙翻墙而过。

    她这一上街玩耍不要紧，却由此闯出了若大的名头。

    第一天不巧遇到连城一位副市长家的花花大少，见燕媚儿年少貌美，居然上前调戏，被她一把火烧光了眉毛。

    第二天又碰到连城最大盐商的二公子嘻皮笑脸，身后一大帮混混还帮着他插科打诨，结果一大群人被打得人仰马翻，二公子被打断了一条腿，躺在床上起不来。

    这都是些微小事，柳生老爷出了两趟门也就摆平了。

    隔了两天，事儿就邪乎了，青天白日之下，居然有人强抢民妇。这伙人还衣冠整齐，显见是“组织”上的人，又明火执仗，嚣张的很。

    更甚的是，有个龅牙大汉居然当街伸出他的黑手，强行撕扯那年轻妇人胸前薄薄的纱衫…“溜”一声，那妇人胸前顿时白晃晃一团。

第五十章 咱们鱼虾帮

    燕媚儿大怒，顿时就忘记了柳生大叔旁敲侧击的规劝，第一次用上了“横扫千军”这一招从未使用过的魔法。

    三息之后，七八个人还有一个能爬着回去报信搬救兵，其余的都躺在地上或哼哼唧唧，或不言不语，生死不明。

    龅牙大汉一嘴牙被打光，那只黑手也被折断，痛的在地上打滚，估计他此时连满地找牙的心思也已荡然无存。

    燕媚儿一怒之下发狠，冷静下来便情知不妙，急忙高飞低窜，想要逃走。

    哪知终于没能逃出魔爪，在离柳生大叔那迷宫一样的府邸还有三里许的地方让人团团围住。

    哟！这次厉害了，有三个凝脉的修士，还有一个8级的魔法师。

    魔法师年近四十，身材瘦长如竹竿，看到燕媚儿十分水灵，顿时露出了笑容。

    不错不错，要是把这个小姑娘带回去，伤几个兄弟那也不叫事！

    只见他从身上掏出一只狼毫，在空中画画写写，顿时画出了个铁笼，猛地向燕媚儿迎头罩来。

    燕媚儿玩心大起：居然能画气为牢么！倒也有些本事，这到底是些什么人？

    竟然修士魔法师应有尽有，似乎有些看头啊，那么，不妨…瞧瞧热闹？

    “哐当”一声，铁笼将燕媚儿兜了个正着，一群人呲牙咧齿，喜不自胜，笑逐颜开。

    “原来也就这点能耐，呵呵，好个俊俏的小蹄子！你看这口白牙，这水汪汪的眼，这身段，这屁股…啧啧！”

    “打伤了八个人啦，老子们几时做过这样亏本的买卖？带回去给大哥做第十八姨太太吧。”

    燕媚儿听得暗暗欢喜。

    见大哥？做姨太太？他们想让我做大哥的女人？有趣有趣！一会儿非得让他们统统管我叫大姐，不，叫姑奶奶！

    燕媚儿很快就被这一伙人抬进了一个门禁森严的大堡子，里面人更多，一个个纷纷跑过来对了她左看右瞧，屁儿颠屁儿颠的高兴得不得了。

    大堡中屋舍重重，燕媚儿心中羡慕不已：人族就是房子多啊又没有沙尘暴，哪像我们妖族，屋窄房小不说，还必须躲在地下。

    一些门禁都有劲装汉子守卫，这地方似乎真的颇有些来历？

    很快，大哥就露出了他的真容：乃是一个秃头的中年汉子，手里拿两个大铁胆，唇边蓄着八字两撇样的短须。

    大哥饶有兴味地俯身瞅了瞅坐在铁笼子中的燕媚儿，眼中放出了异样的光彩。

    燕媚儿好奇的大眼睛望着他，并不回避。

    他全不在意燕媚儿玩味的神色，笑得很大声：“龟儿子们不错，这个小妞好成色！把这个破笼子收了吧，不可唐突佳人！”

    瘦长的魔法师闻言，赶紧抬起双手，准备施展魔法收回铁笼，一个年轻汉子却突然闪了出来，说道：“且慢！这个妞怕是有古怪！”

    众人斜了眼望他，怪他多此一举，满脸不耐与不屑:

    “胡说什么？她听话得很，哪有什么古怪？”

    “到了这里她还能搞出什么妖蛾子不成？”

    ……

    这青年二十六七的年纪，模样端正，举止沉稳，望定众人，大声说出了他的疑问:

    “她本来像只母老虎，一下干倒了

    我们七八个好手，怎么突然变成了一只温驯的猫？”

    “你看她现在的样子可有半点害怕？”

    其他人看了看燕媚儿，有些傻眼，说道：“……”

    燕媚儿心里觉得这个青年很让人佩服，心里就有些沉不住气，笑了一笑，说道：“这就是你们的老巢？”

    然后扬起手，轻轻挥了挥，铁笼子突然飞起，朝大哥迎头兜去。

    燕媚儿却不知道何时已站在铁笼子之外，笑盈盈而立！

    大哥顿时变了脸色，急忙躲避，只见他身影突然变得模糊，一闪，再闪，连闪……

    可是，燕媚儿的手举了起来，点向铁笼---他甩不掉，这铁笼子如影随身…虽然，很明显，他居然有化清境的实力。

    大哥大喝一声，甩出了一个铁胆，可是什么也没打着，铁胆穿笼而过。

    瘦长的魔法师急忙双手合拢，口中念念有声，然后也一指点向铁笼。

    他这一点不打紧，“轰”的一声大响，铁笼子却无故燃烧起来，熊熊大火烧着了大哥的胡子。

    大哥怪叫一声，一下分了神，顿时被笼了进去，在里面烧得惨叫不止！

    这一伙人面面相觑！

    有机灵地赶紧扑上去救火，也有人朝燕媚儿扑了过来。

    燕媚儿脆叫一声：“定！”

    大部分人被定住，几个低阶修士奋力挣扎，也只挪动了一两步，便“扑通扑通”地倒在地上。

    只有一个人没有倒，也没有被定住，这是个年过半百的精壮汉子，看起来，他也是个化清境修士。

    这个地方，有两个化清境，已经很不简单了！

    这汉子闷声不响，一柄宽剑脱手朝燕媚儿摔了过来，然后，他飞身纵起，在空中大踏一步，却又再次凌空抓住了剑柄。

    “杀！”他沉声喝道，很有些气势。

    燕媚儿略微有些吃惊：这人的化清境，倒不缺斤少两！不过嘛……

    梦中的那位美女阿姨，实在教得太勤，我如今已是今非昔比，区区化清境却还不是我的菜！

    而且，我今天很难得地可以痛痛快快地施展我的手段，不用遮掩。呵！好玩。

    燕媚儿左手一挥，“哗啦！”空中响道。

    这汉子连人带剑，霎间被冰封。

    可是，当然，他有些厉害。于是空中响起了细碎的声音，吱吱扭扭的，他在开始他的破冰之旅。

    “哗！”一声大震，冰屑四溅，他居然真的破开了冰封，迈出了一大步，杀气大盛，澎湃的剑气也逼人而来。

    燕媚儿并不慌张，左手轻飘飘地挥了两挥，可怜这人第二步才迈一半，右脚举起尚未落下，却又被冰封。

    这一次他不行了，冰太厚，里三层外三层的，把他包了个严实，他在冰中目瞪口呆！

    大哥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已经弄熄了铁笼的大火，坐在笼中大口喘气。

    眉毛烧掉了一半，胡子已经卷起，八字的两撇成了两个小圆点，身上更是大面积烧伤，急需送医救治。

    “你…你…你是何方高人？”

    他此刻已再也没了“大哥“的气势与威风，说话已经有些含混不清，又痛得呲牙咧齿，显得十分狼狈。

    门口有几个楞头楞

    脑的劲装汉子冒冒失失地冲了进来，一眼瞅见大厅中的惨象，顿时傻眼，然后，撒丫子转头就跑。

    燕媚儿没有回答大哥的提问，却挥手给了他一缕清风，略微止了止他的伤势，然后负了双手，在人丛中悠然踱步。

    看到了那个二十六七的沉稳青年，她呶了呶嘴角：“你不错，有些眼力！你可以做军师。”

    这青年没有搭理燕媚儿。

    他没法搭理，身体被牢牢定住，手不能动，口不能言。

    燕媚儿看了看他，又摇摇头：“你实力太弱，以后要勤加修炼！”

    然后抬头四顾，发现大厅正中有一块黄铜大匾，匾上写道：铁鲨帮。

    “以后叫鱼虾帮！”燕媚儿斩钉截铁地说道。

    “而且要重立帮规，不得欺压良善！”

    大哥在笼子中赶紧点头，道：“是是！”

    “不得调戏美女，不，妇女！”

    大哥再次点头。

    “不准随便杀人！”

    ……

    燕媚儿看到大哥变得十分听话，顿时心软，挥了挥手，铁笼“哐当”一声打开。

    又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叹，一口气呵出，被定住的人纷纷“啊啊”地叫，跌坐于地。

    “我叫燕媚...嗯嗯又叫理惠由加子，乃是云鹫山飘渺峰魔法门派大燕宫的高徒。”

    这一伙人心中暗惊：大燕宫？怎么没有听说过？云鹫山飘渺峰又在哪儿？

    可是不敢问，大陆上门派多如牛毛，仙山飘渺难寻，十分搞不清楚，有个大燕宫一点也不奇怪。

    但是这个…煞星年纪比半分楼的“白发天女”饭岛由加子还要年轻，魔法只怕并不在“白发天女”之下啊……

    “好了，本…姑奶奶还有要事，这就走了。”

    “你们只要改恶从善，我当既往不究，否则，哼哼……”

    哎呀快走，此地不可久留！万一他们来了救兵，我或者会要吃瘪…或者没的又要让柳生大叔犯难！

    燕媚儿身子闪了闪，化作一道轻烟落荒而逃。

    从此以后，连城的人们惊讶地发现，城中一霸“铁鲨帮”变更了注册登记，新注册的帮名叫做“鱼虾帮”。

    随着帮名一起改的，还有他们的作派，鱼虾帮再也不在大街上随便扯大姑娘小媳妇的衣衫。

    更没有在胡同无人处或者大庭广众之下用轿子或者铁笼子装了长得俊俏的女子抬了就走……

    他们改了性子，不但做起海鲜类的正经生意，贩盐也被他们分了一杯羹。

    只是，多少有些欺行霸市，强买强卖，不过还好，并没有太过分。

    想起他们昔日的种种，看到他们今日的模样，连城人已经觉得很幸福。

    听说鱼虾帮的军师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叫李小鱼，做事沉稳老练，实在是一把做生意的好手。

    李小鱼说了，咱们鱼虾帮，是大陆上魔法大派大燕楼的嫡系，可不是没来历的小帮派！

    ……

    当大陆上盛传，魔法门派大燕楼出了个天才魔法少女理惠由加子的消息的时候，燕媚儿却并没有听到。

    她一人一骑，晃晃荡荡，已经到了乌云山脉，那里是大日王国与南秦王国的边境。

第五十一章 相遇

    而此时此刻，姚瑶正心中气苦。

    一路上打马飞奔，去心似箭，哪曾想却在半路马失前蹄。

    无奈之下，牵马着踯躅独行了半日，才看到一个小小的集镇，等她进镇重新装好马蹄，打马急赶，却错过了一个亿。

    洛城虽然游人如织，繁华依旧，在她眼中却已是座愁城。

    青云殿人去殿空试练的队伍早已向荒原开拔，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总不能赶上去进荒原闯妖域吧！姚瑶十分丧气。

    赵子寒与秦方方在青云殿前大打一场，人族又出了个少年天才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在大陆飞速传播。

    但姚瑶一人一马，乃是一个人的江湖，又哪里听得到半分？

    无奈之下，她只好在洛城找了个酒店住下，郁闷之极的度过了难熬的一夜。

    第二天，又单人独马，怏怏地打马往大日国而去。

    洛城之东，有一条官道直通大日王国，道上行人接踵，东海之滨的各种海货通过这条官道源源不断的送入大陆。

    姚瑶沿着官道，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心里充满忧伤。

    看来这一次，见“他”是见不着了……唉！

    最近这些日子，梦越来越奇怪。

    好几次了，总是梦见自己是个满头金发的女子，名字叫做奥丽黛，有个叫露娜的可爱女儿，丈夫…不不，“黑漆板凳”是个警察，他的名字叫做克鲁兹……

    可是梦中的世界与这里完全不同！那是在哪里？那是个怎样的世界？

    居然…像上古的传说那样有电，有汽车火车电车飞机大炮电影电视网络…啊也…不要那么多好不好？

    这梦中的感觉好真实啊…可这意味着什么呢？

    正在想入非非，灵识却微微一震，姚瑶吃了一惊：什么人，如此打量我？

    我怎么感觉自己就像个玻璃般的透明？或者像一丝不挂一样让人一览无余…哎呀可恶！

    姚瑶愤怒，猛抬头，惊觉原来官道已进入郁郁的青山，林木茂盛。

    急忙放开灵识查探：这里有什么鬼东西？

    可是，怎么只是感觉到灰蒙蒙一片？灰色的天空有大雁飞过，灰色的太阳在云中隐现，灰色的丛林辽远无边……

    丛林，对了，在丛林，那里有个灰色集中的地方。

    那里，有着一种奇怪的静谧，仿佛有神灵在召唤，让人心灵微微震颤……姚瑶不由得一阵迷茫，急忙收了灵识，额头已微微见汗。

    抬眼了望，但见四野灰雾迷蒙，天上残阳如血，官道上竟已一个人也没有！

    魔法大阵……这是万物虚幻大阵！

    姚瑶突然醒悟了过来，心里大吃一惊：谁要在此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居然用虚幻大阵遮掩天机？

    大陆之上，有几人能幻化出如此大阵？

    是哪个宗门的老祖出山了

    吗？

    ……！……?

    犹豫了片刻，虽然隐约有些害怕，但最终没有能够战胜自己胸间澎湃不已的好奇之心，姚瑶把马朝官道边上一棵榆钱树上一系，便长身而起，如一缕轻烟，向一座高峰飞去。

    待飞上峰顶，顿时疑惑万分：只见此处群峰高低蜿蜒，茂密的森林连绵不绝，重重叠叠的山影似乎延伸到了海角天边。

    可是……森林之间，如刀砍斧削一般现出一个巨大的“井”字，横平竖直，毫无弯曲，规整难言，十分夺目。

    这个“井”字，约莫有三里长，两里宽，一笔一划所到之处，树木齐齐而斫，就连小山峰都被铲平，情景壮观之极！

    这不像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啊……

    可是，如果是人为，试问谁又能做得到？他又为什么这么做？

    姚瑶惊讶不已，心中百般难解。

    远远望去，数里外似乎有个石头砌起来的堡垒，依山而建，堡垒之下，是一汪碧水。

    就是那里！那里紫气氤氲，树静风止，百鸟不鸣，猛兽无踪，应该是有高人在此。

    四野仍然有些迷蒙，姚瑶意识到自己已进入幻阵之中，此时也不管不顾，长啸一声，再次长身而起，朝堡垒方向飞奔。

    突然感觉空间似乎震了一震，姚瑶心头顿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似是遇到了久别的老友，又似是遭遇了一生之对手……

    是的，好像前面有一个认识了一千年的故友，还有一位纠缠了一千年的宿敌！

    鞘内魔杖不知何故竟发出龙吟之声，胸臆之间突然有一股无名战意在升腾，几不可抑止。

    姚瑶大惊。

    正要飞身而落，却发现碧水之边，一块大石之上，俏生生立了一位少女。

    她身影亭亭，袅娜无边，一头褐红色的头发，黑短裙黄衬衫，手拿一根乌紫的魔杖，迷蒙的双眼望向碧水蓝天……似乎遇到了她人生中不解的疑难。

    她如此的模样，莫非是想投水自尽？

    哦不对，她陷入了幻境，她…她有危险！梦中的经验让姚瑶心里明白了过来。

    抬眼四顾，就看见她的对面300米许，一棵大树之下，箕坐了一位手持木拐的老者……

    老者？姚瑶放开灵识看了一眼，心里却一阵恍惚：似乎是个壮年？青年？少年？

    他……！

    他就那么随随便便坐在那里，却似乎可与日月争辉，高大无际，伟岸无边，不见岁月……很近，却又似乎十分遥远……!

    姚瑶大为惊骇：这人是谁？我的灵识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反应？

    而且，明明可以看到他就在那里，可灵识中怎么感觉不到一丝生气？

    这可太奇怪了！

    那黑裙黄衫的少女见有人来，全身轻震，似乎从大梦中醒来一般，嘴里“啊！”的呼了一声，道：“阁下何人，以无上

    魔法圆满之境却欺负我一个小辈？”

    姚瑶听得少女如此一问，顿时心里如遭重锤：大魔法师圆满？大陆之上，何时出了这号人物？

    禁不住双眼朝树下老者瞧了过去，哪知老者也是一眼盯来……这一眼星光灿烂…烈火熊熊…大海潮涌…大漠风烟…深邃辽远…穿透过去和未来……

    姚瑶只觉内心狂震，顿时陷入迷幻之中不能自拔，一双眼睛渐渐迷蒙了起来……

    高山…大海…黄沙…星际…紫月……还有无尽的岁月…姚瑶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已不受自己控制，四处飘荡。

    我就要死了么！姚瑶只剩下脑海中一缕清明。

    突然一声轻喝如同来自万里之外，又如同就在耳边：“何方妖孽？且看我瓦釜雷鸣！”

    姚瑶身体轻轻一震，顿时回过神来，额头冷汗涔涔而下，阵阵“嗡嗡”的金铁交鸣之声犹自回荡在耳边。

    情知是少女施展魔法救自己出幻境，不禁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她刚才说什么？瓦釜雷鸣？

    这…这是我武极殿的魔法啊？这是赵云裳老祖的魔法啊！

    姚瑶脑海中似一道闪电划过：她！她…就是赵子寒的妹妹？那个苏醒了赵云裳老祖魔法的妹妹？

    但此时却无暇相认，眼前的这人实在太强大！他打又不打，杀也不杀，却万般试探，所为何来？

    “这位妹妹，这人太强大，此地不可留，随我走！”

    姚瑶喝道，突然左手临空虚点，空中顿时现出片片桃花，姹紫嫣红，漫天起舞，令人目炫神迷。

    “桃之夭夭！走啊！”

    姚瑶身影一飘，抓住了少女的手，一飞冲天，朝远处山峰而去。

    二人刚刚掠起在半空，却听到“喀拉”一声，若有若无，似乎空间在破裂？

    两人顿觉身无所凭，力失所依，法无着处，“啪哒！”“啪哒！”两声，栽下地来！

    姚瑶闭着眼睛跌在地上，心内一惨：走不掉么！这人到底要干什么？

    耳中听得“啊！”的一声呼叫，姚瑶睁开眼来……

    这……!

    山风习习，树叶哗哗，碧水无声，蓝天静寂。

    那颗大树之下，空空如也，哪有人在？

    湖边一头棕色的老马正甩着尾巴悠闲地吃草，水中似有鱼儿跃出水面…堡垒呢…哪有堡垒？

    那一处堡垒所在之处，此时却是绝壁百丈，一股清泉透石而出，飞瀑流泉……

    两人不由得你望我，我望你，双双目瞪口呆！

    “快走！这里太古怪了…”

    那少女说道，声音有气无力，如梦中呓语。

    她话音刚落，人已如大鸟展翅，飞身上马，“哒哒哒”数声就已奔到姚瑶身旁，伸手将姚瑶拉上了马去。

    二人马不停蹄，沿着山边急驰，跨过山岗，趟过小溪，呼呼风声中，越行越远……

第五十二章 秘辛（1）

    赵子寒悠悠然往东而去，两天之后，行至一片平旷之处，天空中突然没来由一声鹤叫，撕心裂肺，惹人愁肠。

    怔了一怔，放眼四处打量，鹤是没有见到半个，却恍觉官道两边景象万千。

    此时夕阳西下，官道上行人渐少，官道两旁，垂柳依依，细叶如裁，原野四旷，秋风送爽，田野山间，已有野花次递凋零。

    远处人家，冒起缕缕炊烟，时有犬吠声声，或羊儿“咩咩“而叫，毛驴“昂昂”打鸣，隐约有牧童的短笛正在吹响，远处似有微微歌声随风荡漾。

    唉，好一幅和平之世的景象！

    赵子寒轻轻叹息，久历北地风沙之苦的他，一时心中感慨万千，不由自主掉转马头，朝炊烟之处行去。

    他的心里暗暗想道：我现在需要的是旅行，一场漫无目的、身心放松的、漫步一样的旅行……

    如一个远行的旅人一般，看高山大海，一马平川，白云无际；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看天之涯海之角，到底是何等的模样。

    想到这里，不禁微微而笑，轻轻吁了一口气，身心顿时放松了下来。

    转过一个山角，一条弯弯的小河便映入眼帘，山边有个三十许人家的村庄，村旁有一棵巨大的榆钱树。

    榆钱树下，坐了几个垂髫童子和他们的狗，淡淡的嬉闹之声传来，似乎是“剪刀”“石头”“布！”……

    赵子寒忍不住会心而笑：这个游戏很古老，我还有依稀的印象，那是我五岁的时候母亲告诉我的。

    一想到母亲，心情不由黯然：想当年，人族大举来犯，母亲跟随父亲上了战场，双亲这一去从此就再也没有回来。

    我从此就成了孤儿啊…多年来总是一个人独自面对这个险恶的世界。

    就在这时，村内响起唤儿声：黑狗子，回来吃饭！小三子，吃饭了~~~

    孩子们顿时一个个灰不溜秋的从地上爬起，拍屁股走人，一哄而散。

    多么温馨祥和的景象，人族的百姓需要的，也许就只是这样简单的生活吧。

    妖族又何尝不是如此？我又何尝不是？

    如果人、妖两族再发动战争，即便这样简单的生活，那又谈何容易！

    这些孩子们会不会也象自己一样失去亲人，幼无所依？

    看到这个小村的宁静，赵子寒情不自禁地联想到了赵家堡，心里不由一动：人族和妖族，哪有本质的区分？或者，他们之中，也有很多平凡而又普通的好人吧？

    此时天色渐暗，路上晚归的农人渐渐多了起来，这些人看着赵子寒，面露讶色，甚至三三两两窃窃私语。

    哦，我一身青阳门服色，他们大约是能认得出来的，青阳山在这南秦，那可是家喻户晓……

    赵子寒正准备打马而行，却被人礼貌地叫住。

    “小仙师，既路过此处，不妨进村歇息如何？”

    这是个青衣短衫的老者，他看起来已年近古稀，两鬓斑白，面相斯文，一脸希冀之色。

    他的身旁站了三五个农人，隐隐将老人护在中间，瞧这情状，这老人似乎在这里颇有地位

    “老夫乔三梧，见过仙师！”

    看到赵子寒久久不语，老人竟一撩衣襟，欲行大礼。

    赵子寒一怔：这可如何使得？

    嗯，我如今突然之间连跨三境，一是要找个地方稳定境界，二是，那枚魔戒也是时候打开看看了。

    想到这一层，赵子寒急忙左手轻摆，一股柔和之力阻止老人下拜，口中说道：“也好，我左右无事，那便叨扰老先生了！”

    老人大喜，边上的几个农人微黑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随着老人沿着小河往前走，转过一个山角，便看到小河弯弯转折之处，有一座整齐的院落。

    这院落青砖黑瓦，门前几株老柳，桃树成对，李树一双，仅仅看门前就已布置得十分雅致，且房屋错落，回廊几许，并不似普通山野人家。

    老人似乎看出了赵子寒的疑问，微微一笑道：“我是此地乔家的家主，也是这里的教书先生，这里嘛……”

    “喏，那边高大门匾的是乔家祠堂，那一排整齐的青砖瓦房正是校舍。”

    赵子寒觉得这个老人谈吐不凡，觉得他未必只是个普通的教书先生，只怕很有些故事，不禁问道：“老先生你…?”

    老人却摆了摆手，道：“小仙师，请进去谈。”

    待进了院落，却又有一条石道，石道两旁，几株梅树，枝茎虬古，颇见气节。

    沿着石径走了大约一百多步，便看见一座小木楼，勾檐斗角，纹饰精美，下方上圆的雕花窗，窗户上还有半旧的桃符。

    老人家中一个十三四岁的丫头，老妻犹在，做得一桌好饭菜，赵子寒心知老者固固请自己进来必有缘故，也不点破，很爽心地吃了一顿好饭。

    果然，待饭后奉完茶，老者把赵子寒请进了一方小小书房，小丫环进来掌灯，又放置了些茶点就默默退了出去。

    赵子寒在一张木椅上默然坐下，并不言语，却带着三分好奇，观察起书房布置来。

    老者暗暗点头，心道：仙人气度果然不凡，他小小年纪，如此沉稳，当真难得。

    明灭的油灯之下，可见书房东首壁上有一副画：远远一抹青山，遥遥淡淡；几篷艾草，长在隐隐小溪之边；两只细腿的白鹤，似立在溪水之旁，又似横跨青山之间。

    好意境！赵子寒心中暗赞：这画画之人，那也定是个落拓不羁之人，否则画中难有如此洒脱之意。

    再看椅边小木几上，一方墨尺压了几张素笺，赵子寒心里一动：莫非这还有画？

    顺手拿起一张，并不是画，却是一副字：门旁曾经种桃树，一脉流水过青山。

    想了想，这似乎是一副对联，虽然说远远算不得工整，却很符合这座院落周边情景啊……

    心里隐约还有些奇怪的联想：刚才在官道上分明听到鹤叫，四处却不见鹤，莫非，竟是这画中的鹤在叫？

    不禁微微一笑：哪有这等奇事？我想的可真荒唐，呵呵。

    略微默了一默，忍不住伸手再拿起了一张，把眼一瞧，却是一副旧笺，看来很经历了些岁月，读来应是：卷朱帘，对青山，逝水流情，总把

    梦魂牵。

    细细一看，字迹婉丽，应是出自女子之手，字里行间情绪弯折难言。

    赵子寒微微一怔：这半阙古词，那可不也正是思春小女子的心思流露？

    书房的靠里一侧，有个厚厚的书架，上面一些线装书，似乎大半都是手抄本。

    油灯明明暗暗，还是可以见到书架上微微蒙尘，应是很久没有人动过。

    这里面有什么蹊跷吗？赵子寒心中微讶，抬起头来，朝老者看了过去。

    老者微微一笑，缓缓开口：“这是我儿子的书房，他久在王都洛城，这书房除了不时打扫，也很久没人进来过了。”

    赵子寒轻轻颌首，道：“我看他文墨不凡，想来必是腹有诗书万千，只不知在洛城哪里高就？”

    老者神色稍暗：“小儿自幼无缘修真，求不得仙道，倒也发奋读书，于学术一道，略微有些造就。”

    “十年前于王都大学考古系毕业，考入洛城考古院做考古研究，积年累升之下，做到了考古博士之职。”

    赵子寒想了想，这老人如此自谦，他既然说“略微有些造就”，哪只怕就很不简单了！

    …博士么，青阳书屋的书籍中也有不少关于各王国官职的叙述…倒还有些印象，那也不算小官了，似乎相当于大学教授，略逊于州郡，稍强于县官。

    “犬子自幼性子执拗，喜欢偏门，不善逢迎，本是介狷之人，不想这却害了他！”

    赵子寒听了，不免觉得有些古怪：他执拗不执拗，善不善逢迎，与我有什么关系吗？

    这老人说这些，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老人似乎看穿了赵子寒心中的疑惑，眼光一闪，又说道：“小儿多年来醉心于上古劫难的原因研究，他…哎！”

    “三年前洛城一次顶级学术会议，小儿不知道轻重，竟在会上狂言什么上古大劫是八脚怪入侵青冥的缘故。”

    赵子寒心头大震：怎么！居然在这么个山野之地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他一介凡人，以一已之力，凭什么……

    关于三千年前的那场大劫的由来，正统的官方结论与记载，一直是这样的：

    三千多年前的古人类发展了空前的文明，称之为“电气文明”。

    在青冥的各个角落，上古人类修建了许多几乎连成一片的城市群，最大的城市人口接近3千万。

    上古人类在大陆上修筑了密如丝网的交通路线，公路，高速公路、铁路、高速列车网、悬磁列车线。

    海上有巨大的轮船，各种军舰和打不沉的航空母舰，水下有威力无比的潜艇。

    古人使用的“手机”、“可视电话”等通讯工具和复杂的“程序软件”，已经可以在青冥无所不至的保持联系与即时通话。

    古人发明的“机器人”，已经几乎可以代替他们干所有的一切：上班工作，写文章写报告写情书、耕田播种、放牧牛羊、洗衣做饭、抹澡按摩，踢球玩牌、打麻将……

    他们制造的“机器人女管家”和“机器人男管家”可以和他们恋爱、结婚，甚至可能已经到了无限接近替他们生崽的程度……

第五十三章 秘辛（2）

    上古人类制造的“飞机”在青冥的天空穿云破雾，外空间有无数颗“人造卫星”在围绕青冥旋转。

    他们建造的“宇宙飞船”甚至到达了月球，或者更远的地方。他们试图探索星空的奥妙和宇宙的边界，并且取得了我们目前无法臆想的成果。

    有些更发达的地方甚至可能秘密制造出了“时空穿梭机”，他们正在到处寻找时空遂道的入口。

    他们已经认识到仅仅依靠速度远远不能穿越星宇，希望能借助“平行位面”，寻找浩瀚宇宙中其他的生命和同类，或者其他适合人类居住的环境。

    ……

    他们制造的“枪”、“大炮”和其他许许多多我们难以想象的武器，已经到了见神杀神、见佛杀佛的程度。

    其中，一些尖端的武器，比如威力无穷的巨大炸弹，激光武器以及中子量子原子武器已经足以毁灭整个星系。

    然而，古青冥即使那么高度发达的电气文明，也并没有能够有效地解决无限膨胀的人口、巨大的能源缺口与有限的空间、有限的资源之间的矛盾。

    还有地区与民族发展不平衡的矛盾、商业交易条件不平等的矛盾、地区之间制约与反制约之间的矛盾等等。

    表面上，人类主要在石油、煤炭、天然气等能源，稀有金属和稀有材料，高尖技术的垄断与反垄断等方面的矛盾难以协调一致，或者协调一致以后又总是出尔反尔。

    于上，互相之间总是进行经济上的制裁与反制，大国则通过代理人进行小规模的战争。

    此外，古人类还在空间排放，大气层保护等方面互相指责、争吵不休。

    漫无结果和无休止的争吵，以及局部的代理人之间的战争慢慢变成了**裸的激烈争夺与对峙。

    最终不知道哪个疯子失去了理智与克制，率先摁下了威力无比的巨大炸弹的按纽。

    大战就这样毫无征兆的爆发。

    这一年经推算是旧元2070年，又称新元前0001年。

    自此之后，青冥天地裂，山河改，月半弯……

    “他还妄谈什么…毁灭上古文明的八脚怪并未死去，而是在青冥沉睡数千年，终将全部醒来，再次肆虐人间。”

    “南秦一众考古专家和王廷一致认为小儿言语荒谬，学术狂悖，危言耸听，妖言惑众……将他贬斥……”

    听了老者的话，赵子寒一时呆住！

    突觉心头恍惚，胸中剑意隐现，蒙尘剑无故的鞘内“铿铿”微震，似有龙吟之声！

    阳青山么，你要做什么？赵子寒脑海顿时有一丝清明。

    又似有一丝疑惑：你到底想指引我什么？

    老者似乎也觉察到赵子寒腰间长剑的异动，面露讶色，半晌才道：“小儿一怒之下，自请远谪，至王国最蟒荒之地的南离城文物馆做了个小小书办。”

    “临行之际，他将毕生研究所得，尽数置于这间小屋……”

    “小青姑娘交待说，这些书册，务必护好，他日若有修真之人过境，可延至家求其一观。”

    “小青姑娘？…她是哪位

    ？”赵子寒不解：怎么突然出现了个小青姑娘？

    “她是小儿的知己之交，有几次伴了小儿回乡来，她大约是洛城人氏，其他的老朽倒是不知。”

    这样？看来这世间的先知先觉还不止一个人啦！那副女子字迹的旧笺，或者就是小青姑娘写的吧……

    然则为什么不直接把书册送上青阳山，而是在这里愚蠢地守株待兔？

    哦！那也没用，送上山去也必定是乱棒打下山来，书册反而有可能被付之一炬…这个事没有人相信的。

    我上次自十方大山回来，掌门哪里听进我一言半语？想必姚瑶她也一样是碰了钉子了吧！

    今日之事也过于巧合，其中大有蹊跷，必定是……至此赵子寒心中一片雪亮：自从惹上了那趟子事，就一直让人捏着鼻子走，虽说倒霉不断，但今日……

    若是没有这趟子事，我又哪里能至今日化清之境？这一下生命少说多了一百年！

    媚儿如今必定一日千里，这样的话我再见到她也不至于脸上太难看……算了！大丈夫有恩报恩，有怨报怨，这事我得先接着……

    我小小一个妖，自小没了爹娘，孤单无依，我可怜的小肩膀啊……那什么拯救天生苍生之类，就算了吧！

    我只是先报恩，报完了恩，再报怨。哼哼，把我当猴儿耍？这事儿也没完！

    赵子寒冷着脸，对老人轻轻点头，道：“八脚怪之说，自然荒谬得很！不过，我既然来了，也就权且看一看吧。”

    “对了，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小儿名叫乔玉书。”老者答道，嘴里嗫嚅了一下，似乎还有什么欲言又止。

    赵子寒略微一转念就明白了老人在犹豫什么。

    想那南离城远在南荒，又刚好处在南秦、越王国和吴王国之间，不仅僻远，而且兵凶战危。老人年事已高，儿子身处险地，自然心有挂碍。

    虽然还未从内心建立起对人族的好感，但是，只要是对他心存善意的一切，赵子寒总是会感恩。

    这事帮他倒也不难，可这乔玉书偏偏去那么个地方，必有缘故，此时却不宜……

    沉吟了一下，赵子寒说道：“承蒙老先生盛情，若得其便，我自会许你一家团圆，不至你老来伤怀。”

    老者大奇：仙人果然有未卜先知之能！一时脸上喜意盈盈。

    只听得小仙人又道：“天色已晚，老先生但请安歇，我在此看看这些手札，乏了就在这房内打坐调息便了。”

    老者本欲再言，心中一转念却明白修真之人可能都是这作派，便缓缓起身走了出去。

    赵子寒站起来，一边在书架上摸索，心里一边琢磨：这个乔老伯，未必就是这么个山野之中平凡的教书先生。

    或者，他也有波澜曲折的人生，只是，没有必要谈起。

    这是个混乱的时代，并不缺少英雄。辈出的英雄都无一例外地证明着这个时代的扯淡与飘摇。

    ……只是，南离城那边，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乔玉书不惜背离老父母而以身犯险呢？

    想着想着，随手抽

    了本书出来，看了看，封皮上写着：上古飞行器小考。

    打开看了几页，感觉里面文词复杂，什么发动机啦，什么涡扇啦……而且图形也繁多，平面、立体各种线条，看起来还应当是摘抄本，并不是乔玉书本人的专著。

    上古文明虽然过去了数千年，但它并未完全消失，特别是乔玉书的这些手抄本里，它更是无处不在。

    没有了电力，这些都是空谈，赵子寒摇摇头，放了上去。又随手抽了几本，多是上古这考那考的，赵子寒同样觉得没有心情去细看。

    眯起眼扫了一下整个书架，看到一本蓝皮的书有些打眼，便抽了出来，一看，封皮上写的是：人妖战纪。

    翻看了一下，很快就明白，这书却是自己从前在兰城武校图书馆看过，本是妖族的著述，不知这乔玉书从哪里抄了来？

    正要放回去，却发现这书后半部分纸张明显颜色异常前半部颜色深黄，后半部却浅白，不禁有些好奇。

    从颜色分界之处打开一看，吓了一跳：前面几页林林总总，灯光明灭之下，如同魑魅魍魉，都是…八脚怪的图案！

    有的像巨型蜘蛛，有的似大章鱼，有的则如恶龙在天际盘旋……

    还有几张，高低胖瘦，男男女女，或狰狞或文雅，或端庄或丑怪，却都是人形。

    只是，人形画像的后面，又都有个隐约的蜘蛛，章鱼这样的明明暗暗的线条……

    赵子寒顿时有些莫明其妙的紧张，心知这书紧要，随即拿了书坐回木椅上看了起来。

    这书里先说的是数千年来大陆各地关于八脚怪的传闻。

    比如：越国出土的文献称八脚怪外形像庞大的蜘蛛；而大日国出土的文献则称八脚怪像巨龙一样飞在空中。

    南秦和燕都出土的文献将八脚怪描述为庞大的章鱼，西楚王国出土的文献甚至说八脚怪人首蛇身。

    吴王国等地方则有微弱的声音言之凿凿：他们出土的文献，是根据上古大劫后残存的参战军人的口述整理而来，最有说服力八脚怪就是巨猿的模样，像远古神话中的妖怪一样长着血盆大口，直接吞噬鲜活的生命。

    它们能瞬移千里，水火不伤，刀枪不惧。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赵子寒心中惊讶：人族的记述果然多了许多，与我梦中的记忆倒也有些相符。

    但这是真实的吗？

    为什么八脚怪没有一个一致的形状，而且差别还不是一般的大？

    还有个最难解的疑问---

    数千年以来，既然民间关于八脚怪的传闻不绝于耳，为什么人族和妖族的官方都不约而同的保持沉默甚至否认？

    难道仅仅是某些所谓的权威要维护他们的学术观点的正解性，或者甚至是无所谓的虚名么！

    那么，若这一切，还有我梦中的那些景象和先祖的指引，都是真实的，那些始作俑者将如何面对天下芸芸众生？

    难道，我们一直以来信奉的所谓真理，有一些就是这样出炉的？

    那可真是可笑之极，耸人听闻！

第五十四章 此去名山远

    胡思乱想了一气，赵子寒又再继续看了下去，却看到了关于南离城的记载。

    书中说道：传闻，八百多年前，南离城辖区内曾有一个三百多人的山村。

    这个山村位于七凝山中，村中多猎户，虽然生活并不富有，但是男的打猎女的织布，生活倒也算得上自在快乐。

    可自从一户三口之家迁入之后，数年内，这个山村竟尔全村死绝。

    外人发现时，只见村内累累白骨，在一处大屋内堆放十分整齐，因此怀疑全村的人是被什么怪物吃掉了……

    乔玉书在此处以红笔批注道：世传有八脚怪可变幻人形者，诚不我欺焉。

    赵子寒看着这一行红字，联想到十方大山所见，不由心头沉重：此话只怕有些道理，并不是空穴来风。

    难怪他去南离，只怕原因还在这里！

    他区区一介凡人，不但勇气了得，实在也见识非凡啦。

    然后，赵子寒看到乔玉书提出了一个巨大的疑问：古人类借助电气文明所制造的武器，已可毁天灭地，可他们既然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却没有彻底灭了八脚怪？

    他在书中说道：上古时代，人类是青冥真正的征服者，除了人类以外的其他一切，只要人类愿意，都可以轻易绞杀。

    即使现在最高阶最凶猛的妖兽，在上古人类威力巨大的武器面前，那都只是个笑话。

    为什么看起来仍有为数不少的八脚怪隐藏于人世或者深山大泽之间，就像某些传说中所说的那样，一直在地底沉睡并且即将醒来？

    乔玉书强调：他对此进行了大量的考证，上古某些残缺不全的文献表明，当时的人类科学家已经在预测多维度空间存在的可能性。

    比方说，青冥是三维空间，那么，宇宙星辰之中，不排除存在四维空间甚至更高维度空间的可能。

    上古人类科学家们认为：理论上，不同维度的空间并不能彼此发现，特别是低维度空间，应当是不能看到高维度空间的存在。

    这就像“无线电”，人类局限于自己的维度，所以看不到。

    但是，人类制造的机器，不排除在某些方面或者突破了维度的限制，便不仅可以“看到”它，甚至还能自如接收。

    又比如，人的灵魂若是存在，当它成为无主之魂飘荡于鸿蒙，那也可能有着不同的维度……我们看不见摸不着的许多东西，并不等于不存在。

    上古人类曾经演算与推测：高维度空间的生物借助一定的条件，可以进入低维度空间并获得难以想象的巨大自由，比如瞬移，长生不死，超能力，控制低维度空间生物的神智，幻化成其他生物的外形等等。

    乔玉书认为：八脚怪作为高维度空间生物，青冥几乎难以彻底消灭它。

    它的思维，它们彼此之间的交流甚至生命都像上古人类科学家推测的那样呈线性，互相之间不需要说话就可以像上古的无线电一样传达讯息。

    三维空间的时间流失并不能影响它们的生命。

    它们以青冥上所有的生物为食，包括人类。他们在青冥上征服四方，把抓到了的人类圈养起来。

    ……

    这后面的一段描述与世间的传说并没有两样，只是乔玉书这里却对这件事情有着完全不同的看法，他写道：

    上古那一场大劫，也就是八脚怪与上古人类电气文明之间的对决，实际上是人类失败了。很多的证据表明：八脚怪一定还存在于青冥！

    问题是，它们在此隐藏了数千年，必定有巨大的阴谋！

    赵子寒惊骇莫明：什么阴谋？

    心头激荡之下一个不留神，屁股下“卡嚓”一声传来，木椅寸寸而裂。

    一时也顾不了许多，干脆站起来，借助拨了拨油灯平复胸中的澎湃，再看时，书中关于八脚怪的论述却戛然而止。

    后面说的似乎是什么电力消失的探因，火药威力消失究源……却哪里还有心思看下去？

    这个乔玉书，大才！

    别人不知道你不理解你，诋毁你诬篾你贬斥你排挤你……可是，我…我…正苦于此事，我的奇遇难以与人言，我哪能不知你？

    看来，我得去见见你才好！可是，见到了又能如何？

    天下之大，固然没有人相信你，可谁又能相信我？我能干死八脚怪？想到这里，不由得长长一声叹息。

    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赵子寒因心中烦乱而不断搓动的手指碰到了一个硬物，突然惊醒：哦，魔戒。

    差点忘了，八脚怪且先放一边，这个事儿得办掉。于是取下了戒指，稍微想了一下静静，便一股真气缓缓注了进去。

    倒是没有什么阻碍，只是，这戒指轻轻“咔”的一声，似乎掉了一层下来，掉下来那些碎屑在落地之先，无声无息地消散于空气之中。

    赵子寒心中大奇，一边注入真气一边看了一眼，它变成了白白黄黄的颜色。

    看起来已与黑桑大妈给燕媚儿俩兄妹做千层底鞋子时戴的铁戒没有太大分别，显得普通之极。

    这也好，免得秦方方认出来，不然也是大麻烦一场。

    突然“嚓”的一声微微震动，整个书房都似乎跳了一跳，赵子寒的灵识便进入了它的空间。

    空间大约7平方米，十分空旷，或者说，寒酸。左边角落一团浅黄色的布，颇有些显眼，赵子寒拾了一看，大惊失色！

    居然…是…一条…女人的内裤？

    急忙要扔掉，却恍悟扔在这书房未免太失礼，大有不妥，无奈之下，只好照旧一把丢在戒指空间角落。

    心中不禁长叹：依秦方方的所说，这原主是堂堂西楚王国的五皇子，怎么会如此恶趣味？不不，怎么会如此龌龊？

    再看了看，右边角落似乎是几张卷轴，比巴掌还小，缩成一团，看起来十分古旧，仿佛经历了无尽的岁月，颜色暗淡，不仔细看就会忽视。

    想了想，心念一动，一把拿了出来，这大约就是认主了，赵子寒心里有些高兴，小心地把戒指戴在左手中指之上。

    看了看，十分俗气的样子，戴在手里，整个人倒像个小裁缝一般。

    但有了这么个私密空间，真的是太方便了，不过，君子坦荡荡，要慎独，可不能学西楚五皇子那

    么腌。

    然后打开卷轴一瞧，却又呆住！

    一共四张尺素，第一张是一副画：疏落的碧草边上有一个湖泊，远远近近的样子如天上的银河。

    瓦蓝瓦蓝的湖水明净得像琥珀，又像碧蓝的天空，远远有一抹雪山的影子，红腿的仙鹤在湖面飞翔。

    雪山与仙鹤的倒影在水中遥遥淡淡，天空之上……明明是白天，怎么会七颗星星隐现？

    这是哪里？如此美景，不甚区区向往之至也！

    打开第二张，却是一座奇峰，通体冰雪覆盖，其高也不知际涯，山顶已在蓝天与白云之间，

    雪峰顶上，闪耀着圣洁与神秘的光晕，与天相接，遥入星际……

    赵子寒摇摇头，弄得这么神秘，这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山啦。

    再打开第三章，却是一副星座图，七颗星星以一线相连，蜿蜒如勺。

    正是第一副图上隐现的北斗七星，可是，又似乎有点不像啊！

    这摇光与开阳之间，位置不对，画中是这两颗星差不多平行，勺子成一个折形。

    可天上分明是摇光在上，勺柄上四星自摇光、开阳、玉衡至天权斜斜而下，连成一线啦。

    还有天枢与天璇之间，距离与位置也不对……

    罢了！这东西有些古怪，以后再说吧。

    再打开第四张，却是一首诗：此去名山几多重？圣湖花开见梵宫。雪原万里烽火色，无限星光在险峰。

    然后呢？可是已没有然后。

    赵子寒看得莫明其妙，摇头不止：即便我并不算太蠢，也没必要出这么多谜让我猜啊……这太不地道。

    对了，秦方方当时口口声声说这戒指与武极殿有极大的干系，大约就是说的这四副尺素？

    可这看起来像是一副藏宝图，令人十分难解，武极殿若大的宗门，视人间财富如粪土，要副藏宝图何用？

    这不对！

    可是现在没有半点头绪，纵想破脑袋也是枉然，不如都先放下吧！

    看了看窗外，天空月朗星稀，对面青山影影魅魅，远处已有鸡鸣之声传来，应是半夜子时了。

    赵子寒席地而坐，进入观想。

    当睁开眼睛的时候，赵子寒有些恍惚：今晚观想，有些奇怪，怎么总是出现满天星斗？

    看了看窗外，已经旭日高照，听了听院内，十分安静。大约是老人家特意交待，不欲打扰到我吧。

    那本手抄书，拿不拿走？还有些东西没有看，太费神。

    还是看老人的意见再说吧，总不能就这么拿了，不告而取谓之偷，非君子之道也。

    走下小楼，老人正在院内闭眼宁神，看到赵子寒下来，老人睁开的老眼中亮了亮。

    “小仙师，可休息好了？”

    “多谢乔老伯，令公子实有大才也！”

    老人摇摇头：“不知顺应，不善隐忍，一味逞强斗狠，才有何用？不过一介狂狷之徒耳！”

    赵子寒心中暗笑：瞧你老来弥坚的模样，你少年之时不狂狷才怪，呵呵。

    口中却道：“此番叨扰老伯了，我得走了。”

第五十五章 疑是故人来

    老人听了，也不挽留，却从衣袖内摸出个乌木的簪子，伸手递向赵子寒。

    他说道：“这是犬子年幼时用的簪子，你若见到他便转交给他吧！”

    “小青姑娘当年交待过了，那本书，还有几上那副画，还请仙师一并带走。”

    赵子寒接过簪子，心里想道：他念子心切，要我带这簪子，实则就是恳我见他儿子一面了。

    也罢，这个事终是要应的，这个乔玉书，若搁在上古，那就是科学家一类的人物，我理当一见。

    只是，那幅画，竟是那什么小青姑娘画的么？画里面，也有什么蹊跷吗？

    听得身后有细碎的脚步声响起，回头一看，却是小丫环手里端着个精致的木盘走了过来，木盘里装的，正是手抄本和那幅画。

    当赵子寒骑着马再次回到官道上的时候，已近正午时分，虽说此时已是晚秋，但天上日头不减，路上行人就稀少了。

    一个人晃晃悠悠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官道进入连绵青山之中，不多大一会就见到前面有三五个人，围了路边一棵榆钱树上系着的一匹马，指指点点。

    在这里贩马么？赵子寒有些奇怪，怎么又只有一匹马系在道边？

    “滴滴哒哒！”听得山边远远地马蹄声响起，转头一看，似乎是……

    一匹棕红色的老马上骑了两个少女，狂奔急驰，两人的长发都一般地被风高高吹起，在脑后飘散飞舞，煞是好看。

    只是，这两个少女身后怕是有什么强敌在追赶，她二人看起来似乎是在仓惶逃命，急急如丧家之犬。

    赵子寒如今灵识更为深广，便依稀可以感觉到这两个少女花容惨淡，鼻孔里在喘着粗气。

    不禁心里纳闷：这青天白日的，难道有歹人劫色？

    哼！又来？那次，蓝河边上，妄想英雄救美，吃了那么大个亏，整个人生变了个模样。

    这次么，小爷且作壁上观。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么！以为我总是那么蠢？

    赵子寒想到这里，心中甚为得意，不禁微微昂起头来，斜斜地对那边了觑了一眼。

    不料这一觑，却让他大吃一惊！

    这马上的少女…她…她…褐红色的长发，两个眼睛像紫葡萄一般，居然是…怎么这么像燕…媚…儿？

    燕媚儿？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赵子寒这一下差点惊掉了下巴，一颗心犹如在五里云中，忐忑而又不着边际，犹犹豫豫地叫道：“媚…儿？”

    哪知这少女充耳不闻，而后面的那个少女她…她…

    她仓惶的脸上两个小梨窝，却不是…居然是姚瑶么！

    “赵子寒！”姚瑶叫道，声音如春雷似的炸响。

    此时那马也已上了官道，离赵子寒不过三丈之遥。这下他可瞧清楚了，骑在马前面的那女子眉眼分明，不是燕媚儿又能是谁！

    “媚儿！你怎么来了？”赵子寒没顾得上理睬姚瑶，大叫一声，如离弦之箭，从马上高高跃起，一把就勒住了那匹犹在狂奔的马头。

    那马吃不住他的大力，顿时“乌溜溜”叫了数声，高高地扬了扬前蹄，逐渐安静了下来。

    媚儿还在忡怔之中，很快回过了神来，呆呆地看

    着眼前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欲语泪先流，她的眼泪很快便如断线的珍珠，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寒…寒！唔…”她说道，哭得大雨滂沱，眼前珍珠一串串撒落，砸了赵子寒满头满脸。

    赵子寒很快也就成了个泪人，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将她从马上抱了下来，摁了脑袋，轻轻拍着，说道：“不哭不哭……”

    “我这不是还没死吗！”

    燕媚儿很快变脸，突然放晴，知道这里却不是说话的地方，转头瞧了身后的小姐姐，脸上泪痕犹在，眼睛却已笑意弯弯，说道：“我哥！”

    姚瑶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

    燕媚儿不解：“……”

    瞧了瞧赵子寒，却听得赵子寒对那人说道：“姚瑶，你们俩怎么会在一起？”

    这一下燕媚儿似乎有些明白了：原来她俩认识啊！她叫姚瑶么，她魔法可真不弱，人也长得好看……

    姚瑶却急切地说了句：“快走，不要留在这里！”

    “嗖”地飞身下来，跑过去那边树下牵马。

    那树下原有几个人在那里指指点点，看到这马原来名花有主，便纷纷摇头散了开去。

    媚儿也道：“寒寒，先离开这里再说。”

    赵子寒一惊，心知有异，只怕远不是歹人劫色那么简单…急忙上马，跟在媚儿身后，随了姚瑶往东狂奔。

    姚瑶也不说话，打马疾驰，后面燕媚儿紧紧跟随，赵子寒满心诧异，却不好相问，只好闷头打马狂追。

    这样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官道两边地势渐缓，前面视野也开阔起来，庄稼地里的玉米高粱呈现着沉甸甸的丰收景象。

    姚瑶“吁”了一声，终于止住了狂奔，也顾不得满头大汗，回头说道：“这下好了！”

    手中马鞭指了指前面远远地一个小驿站，说道：“你俩且说说话，我在驿站外面等。”

    然后“驾”的一声，又冲了起来。

    赵子寒心中一叹：她居然如此心细如发，玲珑剔透，善解人意……可是刚才莫明其妙一通狂奔，究竟是为什么？

    媚儿听了姚瑶所言，一把打住了马头，轻轻问道：“很熟哦，认识多久了？”

    赵子寒说：“这得从头道来。”

    在媚儿两个紫葡萄注视下，他把怎么被关进了大牢，怎么闯荒原，怎么做了别人的“儿子”，怎么进青阳门，怎么闯十方大山遗迹……一古脑儿都说了。

    当然，怎么给姚瑶在黑漆漆的地下绑夹板，怎么背了她逃出生天就有意无意地漏了那么一些些。

    至于为什么这样，赵子寒心里倒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这样合适一点。

    燕媚儿听得眼睛睁得溜圆，也不插话，直到赵子寒说完，才惊叹：“简直比最曲折离奇的戏文还要离奇曲折……”

    她说：“我哥来信说你那样……”

    “你没有死相，我知道你应该死不了，所以想过来探个准信。”

    “早知道你现在春风得意，居然成了人族五派联盟之一的大宗门的高徒，爱情事业双丰收，那我就不来了。”

    赵了寒听了这话中有话，大吃一惊：“爱情？什么爱情？谁爱情了？”

    燕媚儿却一笑，说道：“我随了商队来到硫族，呆了几天便开始晃荡着想去找你。”

    “今天一早在山边看到一只小狐妖，也才三级的妖兽，长得好漂亮。”

    “心里就想着收了做灵宠，养得厉害了就可以召唤出来做帮手打架不是？”

    “哪想到这小东西跑得贼快，我一路追过去，就……”

    说到这里，媚儿脸上露出后怕的神色，顿了顿才说道：“就遇到了三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族。”

    “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家伙竟然像是想吃我一样，满脸贪婪又狰狞的神色，直舔舌头。”

    赵子寒愣了愣，脸上露出深思的神色：“吃人？”

    燕媚儿点点头：“嗯！感觉就是要吃人，要不是那家伙被他奶奶拉进了一座石头堡垒，我只怕早就香消玉陨了。”

    “哪曾想这家伙的爷爷突然现身，以无上魔法迷了我心智，要不是你那个…”

    “要不是那个姚姐姐突然不知道从哪跑了来，我哪还能见到你？”

    “寒寒，这老头太厉害了！“

    “我感觉这人要比咱们聂惊虹老祖厉害太多！我觉得他是圆满境界的顶极大魔法师。”

    “人族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厉害的家伙？”

    赵子寒早听得目瞪口呆：圆满境界的大魔法师？比妖族聂老祖还要厉害？

    怎么没听说过？

    人族中除了武极殿长年闭关不出的那个殿主，还有谁能比聂老祖厉害？

    武极殿的殿主听说也才十八级啊，大陆之上，何曾有超过十八级的魔法师？

    “不对吧？你确定他比聂老祖厉害？”

    “嗯，我感觉得到，聂老祖试过我的，那种感觉和这不一样。”

    哦！这样。聂老祖试你而已，哪会全力以赴？

    大陆之上，藏龙卧虎，倒也不能说真没有超过十八级的魔法师，但是，这事儿怎么总是让人觉得蹊跷？

    “这样么，我知道啦，以后别乱跑，人族坏人多你又不是不知道。”赵子寒虽然满心狐疑，却故意说得轻描淡写。

    燕媚儿一怔，感觉寒寒他似乎并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也难怪，这事儿吧自己一个人也说不清楚，不是还有那个姚什么吗，看她怎么说吧。

    突然想起一事，很诧异地问道：“那个姚，她…她怎么会我妖族的魔法？”

    “什么妖族的魔法？”赵子寒一愕。

    “她在山里面使了一招‘桃之夭夭'，那是…是咱族一千年前江山秀老祖的魔法吧？”

    “再说，人族一个个道貌岸然，死要面子，他们的魔法怎么会叫这么个有辱斯文狼狈不堪的名儿？”

    赵子寒明白了，朝小驿站遥遥地望了望，姚瑶似乎正在那边远远地微笑。

    然后转过头来，挠了挠了头，终于下了决心，告诉了媚儿关于小血印的那档子事。

    当然也顺便告诉了她姚瑶也同她一样也“干掉”了一个小血印。

    “原来是这样啊！”

    燕媚儿顿时一脸恍然大悟又似是理所当然的神色。

    “我其实早就知道我总是做那些梦多半与你就脱不了干系，可真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

第五十六章 我也不回去

    然后，她笑着问赵子寒：

    “那个姚…姚姐姐她也知道这些？”

    “嗯，她知道，我对她说了，而且告诉她说，你是我妹妹。”

    燕媚儿大怒！刚要发作，却又觉得自己好没道理。

    妹妹？哦，当然，我就是他的妹妹！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里别有一番滋味。

    不爽！燕媚儿心里咬牙切齿，暗暗对自己吼了一声，脸上却挂了盈盈笑意：“那她也是和咱们一家人啦吧？可不可以告诉她咱俩是…”

    “那边过来的？”

    “那可不能！”赵子寒吓了一跳。

    “她是武极殿的弟子，若告诉她，她要怎样那可不好说。”

    燕媚儿听到赵子寒这样说，突然觉得天也蓝，地也远，高粱穗子特可爱……一双眼睛笑意弯弯：

    “那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赵子寒顿时万般为难，禁不住嗫嚅起来：“下一步么？你…你…”

    “我若回去，能成吗？再说，你的魔法，这能说吗？”

    “若不说，我的龙行剑气如何自圆其说，蒙哄过关？”

    是啊，我自己倒也罢了，媚儿的麻烦，迟早没法糊弄，可又不知道该怎样解决。 “你知道我悟的是人族赵云裳的魔法？”燕媚儿感到奇怪，大眼睛朝赵子寒身上瞟来瞟去。

    “在十方大山，姚瑶说了她悟的是妖族的魔法，我自然就能猜到你悟到的是人族魔法了啊。”

    燕媚儿点了点头，略略想了一下便说道：“你的难题，看起来目前还无解，我就只好暂时也不回去。”

    赵了寒心里掂了掂，还真舍不得她走，可是，这多危险啦……!

    她小小年纪，又从未远行，作好了直面这个险恶的世界的准备了吗？

    “你也不用为难，我现在是人族云鹫山飘渺峰魔法门派大燕宫的弟子，大日国硫族人氏。”

    “我硫族语还能对付，并不会轻易露了马脚。”

    赵子寒吃惊地看着眼前的小小少女，内心一股暖流似涛涛江水，连绵不绝。

    她…她…哎呀！她居然为此早学了硫族语，就她那记忆力，哎！我又不是不知道，她居然为了来找我，如此这般辛苦……

    我哪堪消受！我何德何能？

    心绪激荡之下，忍不住一双手毛毛躁躁伸了出去，想要住握她的小手。

    媚儿却急忙甩开：“你干什么？那……”

    她呶了呶嘴，眯了眼朝着驿站方向看去。

    赵子寒脸上一热，道：“你暂时不回去就暂时不回去吧，倘若你不小心露了马脚，大不了咱们俩一路打回去。”

    媚儿听了，心里大为惊讶，也颇有些欢喜：他来了这边，怎么胆气却变大了？

    “嗯！咱们走，那个姐姐她还在那儿等着呢。”

    “她可救了我的小命，我都不知道该怎样谢她。”

    媚儿说完，打马朝前跑了起来。

    看到这俩“兄妹”走近，姚瑶笑嘻嘻地问道：“赵子寒，你妹妹怎么称呼啊？”

    “我叫燕媚。”媚儿抢先答道，话一出口，顿时觉得有些不妥，却是已经晚了，覆水难收。

    姚瑶弯弯的眉毛似乎蹙了一蹙：“怎么却不是姓赵？”

    赵子寒听得一怔，心知不妥，却突然急中生智，笑道：“她跟我不是一个爹！”

    “哦，这样啊！难怪你们俩一个长得像小仙女，一个却像个夜叉…嘻嘻。”

    姚瑶掩了嘴，脸儿红红地笑了起来。

    赵子寒一阵忸怩，恶作剧劲儿却来了，一手指了媚儿，坏笑道：“嗯嗯！她长得像母夜叉，我像小仙……”

    只听“啪”的一声，也不见媚儿如何动作，赵子寒的灰色老马却似乎屁股上吃了一鞭，一下蹶了起来。

    这马蹶着屁股奔跑了好几丈远才止步，要不是赵子寒现在勉强也算个高手，早摔了下来。

    那边两个少女却笑成了一团。

    然后听到两个女孩子叽叽喳喳叙起年庚来，似乎姚瑶长了几个月，便被称作了姚姐姐。

    燕媚儿自然被称作了媚儿妹妹。

    “今天要不是你突然跑了过去，我只怕在却难逃，死而后已！”媚儿有些后怕地说道。

    “不然吧？如果不是你帮我，坏菜的会是我吧？”姚瑶不肯居功。

    于是两个人把赵子寒当了空气，说起了那时的情况。

    “这老头魔法之强大，前所未见！”姚瑶惊叹。

    “万物虚幻大阵，本就要十八级以上魔法师才能唤起，而他居然……”

    “我都不知道该怎样说，他最后连同那山边的石头房子同时消失，都不像是魔法了！”

    “世上哪有这么厉害的幻术？”

    姚瑶说这话时却朝赵子寒看了过来。

    我不过就是想见见他，哪曾想竟在这里的巧遇了他？这世上的事可真奇怪。

    唉，他怎么面色惨白？他那么大的胆子，不会是被我俩说的话吓到了吧？呵呵。

    “你不是去参加袭扰兰城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姚瑶弯弯的眼睛就像两个问号。

    “唔...我不去，况且又和你秦师兄打了一架，就更不会去了。”姚瑶的眼睛更弯。

    赵子寒只好把青云殿发生的事又说了一番。

    “连破三境啊？可真有你的！”姚瑶的眼睛闪出了两个惊叹号，马上又弯了起来。

    媚儿却骑在马上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似乎觉得这是理所当然。

    “我秦师兄他……”姚瑶的眼睛突然就不弯了，反而有些怔怔的样子，带了些许忧愁。

    “他最近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他了！”姚瑶终于找到了准确描述内心感受的语言。

    然后叹了一叹，悠悠地说道：“我这次接了任务下山，便不再回去的心思都有。”

    “你知道的，那个…那个麻烦，总有一天会罩不住。”

    姚瑶这次却看了看燕媚儿：“先前在山里看到你使出瓦釜雷鸣，我就知道你是谁了。”

    “要是咱俩能换就好了！”

    燕媚儿摇了摇头，也是十分无奈。

    她自然知道姚瑶何所指，她心里又何尝不想换？

    要是能换，自己没了麻烦，寒寒是可以回去的！有我分担着，他的事，那就不算难。

    可咱妖域，任谁也不能接受自己悟的是“她”的魔法，绝对不能。

    一千年前不知有多少妖族的高手死在这些魔法之下！

    姚瑶又叹了一叹

    ：“我要是哪天不小心露出了破绽，那可死无葬生之地！”

    “我查了记载，你们知道一千年前，我人族有多少好手死在那江…的魔法之下吗？”

    “仅我武极殿，只说大魔法师，就有十八级一个，十七的三个，十七级以下的…连伤带死，接近十个啊。”

    “高阶修士的死伤我都不忍心查了……”

    赵子寒不由得颤了一颤，心里吃惊：那时候，人、妖两族，打得这么激烈么！

    人族和妖族这个死结，可如何能解？

    这么看来，姚瑶，媚儿，咱们三个，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命运却绑在一起了……

    突然想到一事，便望了姚瑶，问：“你先说说，你来这里是什么样的任务？”

    “大日国，或者越王国，有人造出了极精致的铁人，是非常难得的化身选项，宗门命我来查寻。”

    “咕噜噜…”赵子寒正要说话，可肚子却替他说出了另一件要紧的事儿。

    媚儿和姚瑶都笑了起来，纷纷拉了拉缰绳。

    “先找个地方吃饭。”姚瑶说道，打马而去。

    这又是一个多小时的狂奔，在官道上行人渐多的时候，一座城池很快就出现在眼帘。

    姚瑶已勒了马缓缓而行，对后面追上来的两人说道：“这里应该是大日国的阪城，进去吃东西吧。”

    “这阪城算是个郡，并不算大，但却是大日王国商货出入西境的必经之路，应当还算繁华。”

    到了城门口，果然看到许多马车满载货物在这里排起了长龙，有黄衣的军人黑衣的警察在检查车辆行人，收钱盖印。

    武极殿和青阳门名震大陆，姚瑶和赵子寒身上的宗门服色是无往而不利的通行证明，燕媚儿也随着免了检。

    进了城内，果然气象万千，大小的货栈在宽阔的道边排开，各种忙碌。

    三人骑在马上，眼力也好，远远看到一座高楼，四角的檐亭，上有一匾，匾上“来顺酒楼”四个金黄的大字相当醒目。

    姚瑶朝那里指点了一下，后面两人俱点头同意，便在人流中朝酒楼那边缓缓而行。

    “大燕派么，在下自然是久仰得很，可是，你确定你够资格在这里插上一脚？”

    因为拥挤，燕媚儿正打马慢行，却不料路边这么句话传进了耳中，不由得耳朵跳了跳，心中诧异：这人族却真有个大燕派吗？

    循声望去，左边有个青砖红瓦的院子，宽大的乌木大门外立了两个白玉貔貅，大门上挂了个黄铜牌子：阪城盐商联合会。

    白玉貔貅之边，有两帮人马对峙着分站两边。

    一个锦衣的高大胖子，颇有几分气势，但身上足足的铜钱味流露，儿臂粗的金链挂在颈间，仿佛写着：我很有钱。

    他的身后站了五六个短打扮的汉子，神情倨傲，斜着眼东瞧西看，那神情仿佛在说：所有人啦，这里是爷爷的地盘。

    在这伙人的对面，立了一个沉稳的青年，玄色衣褂，看着挺精明，却阴着脸色，似乎心里很不爽。

    青年的身后站了两个贼眉鼠眼的刺头，也是歪着眼睛朝着对面睥睨，并不惧怕对面人多势众。

    燕媚儿看在眼里，不由暗暗纳罕：两伙地痞流氓正在街头谈判吧？会不会火拚起来？

第五十七章 李小鱼的魅力

    见此情景，燕媚儿心中暗暗腹诽：这人族的治安状况也太糟糕了吧，街头居然到处都是小混混？

    突然觉得这沉稳的青年好像有几分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不由眯了眼想了想，一下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不料到这青年正好抬眼张望，一眼便看到了人流中高头大马之上的燕媚儿，顿时面露狂喜，那神情就像饥饿不已的婴儿看到亲娘终于扒开衣襟，露出了奶嘴。

    只见他急急地分开人群几步就走了过来，在媚儿马前“刷”地一声单膝跪下，左手摁在地面，仰头叫道：

    “姑奶奶！什么风把您老人家吹来了？”

    “在下连城鱼虾帮李小鱼，见过姑奶…见过燕师叔！”

    燕媚儿愕了一愕，总算认出了这人来，原来…呵！

    还真叫鱼虾帮啊，那么，刚才那人说的大燕派便是我信口胡刍的了？倒吓了我一跳……

    斜眼看了看，那边还有两个刺头也滚到李小鱼身后磕头见礼，藏头露尾的样子，神色又是恭敬又是惊喜。

    居然这样？

    燕媚儿觉得大是有趣，笑嘻嘻地说道：“都起来吧！姑奶奶我闷得，和几位朋友出来遛，这不就到了这里了？”

    赵子寒和姚瑶早拉了马头到了媚儿身边，冷眼旁观，心中却很是惊讶。

    媚儿望了望赵子寒和姚瑶，对李小鱼说道：“这两位是武极殿和青阳门的姚师叔与赵师叔，你姑奶奶的朋友。”

    李小鱼早已用眼角余光看清了燕师叔身边这两人身份，心中“突突”不止：小姑奶奶果然不凡！

    武极殿！青阳门！哪个不吓死那个王八蛋？哼哼！打今儿起，我这眼睛那可就不只是盯着小小阪城了，我要飞得更高！

    心里想着，身子却没有丝毫犹豫，很干脆利落地单膝跪了下去，口称：“连城鱼虾帮军师李小鱼叩见姚师叔，叩见赵师叔！”

    声音故意提高了三分，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点到即止的得色。

    那边锦衣胖子本有些盛气凌人，但他显然也是门清之极的人精，看到这李小鱼正和自己说话呢，却突然跑到那边大叫姑奶奶。

    他这个“姑奶奶”虽则长的甚美，却并不能看清来路，倒也还罢了，可他姑奶奶身边另外两个的服色……这可怎么惹的起？

    任意一个不省心了，那可都是毁家…灭族之大祸！

    锦衣胖子顿时脸上见汗，急忙小跑到李小鱼身边，嗫嚅道：“李…兄弟！这…这…”

    李小鱼鼻中微不可察地哼了哼，根本就不去看他，对了燕媚儿恭敬地问道：“师叔要去哪里？我…我…”

    燕媚儿一乐，扬起马鞭指了远处来顺酒楼，说道：“你师叔们饿了，你快带我们去那里吃饭。”

    李小鱼大喜，却用力绷了绷脸，收敛了神色，低头小声道：“是，师叔。”

    转过身来，云淡风轻地推开挡在身前的锦衣胖子，朝来顺酒楼方向走去。

    走了一丈来远，李小鱼轻轻止步，转过头来，对了锦衣胖子，不徐不疾地说道：

    “胡省三，从今而后，我鱼虾帮不仅要在这阪城插上一脚。”

    话音刚落，他又伸出二根

    指头，遥指西方，声音提高了半分：“我还要西出乌山，游遍南秦，直至大楚！你以为如何？”

    那锦衣汉子汗落如雨，“是，是是！那还不得由你……”

    赵子寒看得心中发笑，姚瑶却故意凑趣，跟李小鱼打起了招呼：“鱼虾帮那，以后我也是你姑奶奶，你可知道了？”

    李小鱼神色一整，道：“那敢情好！我又多了一个姑奶奶。”

    后面锦衣大汉眼睛和嘴巴都成了o型，纵然身边围了五六人，他看起来却是那么的落寞孤单……

    有姚瑶和赵子寒这两块金字招牌，来顺酒楼丰满的老板娘眼睛不瞎，急忙亲自出来接待，一行四人被人迎进了酒楼最雅致的包间。

    李小鱼进包间时对着身后数米远处缀着的两个刺头使了个眼色，两个家伙立即会意，点头哈腰地在大堂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开始自行叫酒点菜。

    李小鱼这会儿显得财大气粗，点菜尽往燕媚儿没有听说过的菜名上点，弄得这位姑奶奶很快就变了脸色。

    李小鱼一眼觑见，顿时未免有些惶恐，终究是姚瑶多见世面，说道：“你当我们是脑满肠肥的大肚汉么？修行之人，素淡即可。”

    随即让老板娘将李小鱼点的菜都打了叉，随口报了几个菜名，都是些时令的小菜，若是炒得精致，会让人胃口大开。

    比如香芹百合，韭菜豆腐，清炒蒜苗……再叫了酱汁花贝，就打住了。

    赵子寒又加了道清蒸小黄鱼，从前常常看到黑桑大妈做了给燕媚儿俩兄妹吃，想来媚儿应该欢喜。

    丰满的老板娘年近四十，眼角无边的风情仿佛在诉说，她捱过了多少独自消磨的夜晚。她的脸上抹了些胭脂，唇也似乎厚了一点儿，这显出了些俗气，却一览无余地展示着某些澎湃的想望。

    她看起来显然已深谙世情，了悟人生。

    这么精致的包间，客人点的菜还不如大堂里某个喝闷酒的潦倒大汉。

    她却波澜不惊，殷勤照旧，恭敬未改。

    待上了菜，果然色香味俱佳，令人食指大动，燕媚儿吃得腮帮子鼓鼓。

    赵子寒瞅着这李小鱼在那边面色沉稳，还似有乎点不卑不亢的味道，心中称赞：

    这是个精明角色，刚才甫一见面，他就知道借我和姚瑶的势，那已经可以算有些韬略。

    想了想，姚瑶的事并不见得三五日就能办好，可是……

    在那边官道上为了稳她俩的心，我没有说出心中的疑问，她俩遇到的事，真相怕是很不简单！

    “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家伙竟然像是想吃我一样，满脸贪婪又狰狞的神色，直舔舌头。”

    媚儿说的这句话大有问题。

    不知为什么，赵子寒一想起这句话就有些坐立难安。

    本来都不须那么急，但她俩竟遇到这么个诡异之事，看来我得见见那人，刻不容缓。

    至于姚瑶的事，不如……

    “姚瑶，我现在要去南离见一个人，你作何打算？”赵子寒明着在问姚瑶，眼睛却看向李小鱼。

    姚瑶似乎愣了愣，谔然说道：“你们两个要扔下我一个人走了？”

    “那怎么成？”

    赵子寒转过头来，看了姚瑶，说道：“这事跟你也有关系，你最好也一起去。”

    “那这边……好吧！我先跟你去。”

    姚瑶话才说得一半，突然醒悟：自从认识他，他哪一件事不是拿捏周详，算无遗策？

    他既然这么说，怕就不是个小事，以他做事的分寸…我当然是应该先跟他去。

    “你这边的事，自然是交给他了。”赵子寒抬手指了指李小鱼。

    姚瑶看着李小鱼，脸上慢慢露出了微笑：这人，可以办这事，而且只怕比我自己办还要稳妥。

    不禁笑了笑，对李小鱼说道：“姑奶奶我交给你件事儿办，你意下如何？”

    李小鱼却也不问是什么事，也不管自己办得了办不了，马上一口应承：“求之不得，与有荣焉。”

    燕媚儿本来嘴里还在胡吃海喝，这时却插了话：“你这鸟人，也不问问……”

    突然住口，吃惊地看了看李小鱼：呵！我居然还是小看了他，这家伙心思竟这般细密？

    姚姐姐自然是他能办的事才会交给他……人族果然个个玲珑剔透，极有心机。

    姚瑶便把要办什么，大约怎么办对李小鱼说了。

    李小鱼点点头：“姚师叔但请放心！”

    “这事交给我来办那是最好不过了，就是把咱大日掘地三尺，我也定会给你找出来。”

    然后他略想了一想便说道：“师叔们那边的事了，回来时到阪城盐商联合会找我便了。”

    哪知一直静静立在一旁的丰满老板娘这时却突然上前，微微一福，用她脆脆的声音婉转地说道：“就在这里找你为何不可？”

    李小鱼不解，看了她，轻轻一哼：“嗯？”

    “我这酒楼一直没有老板，只有我这个老板娘。”

    “你难道不想做这里的老板？”这妇人神色恬淡，语气悠悠。

    李小鱼低头想了想：她似是一艘空置在港湾的船儿，这里缺少一个舵手，已经苦苦等了很久，他迟迟不来。

    可我连个蹩脚的三流水手都算不上，怎能冒冒失失地爬上她的甲板，声称要当船长？

    她这艘船儿停泊了太久，我可实在有些开不动，于是脸色就忍不住有些变幻，结舌道：“这个，你…你…”

    “我说的是酒楼，又没说我。”妇人脸上红了红：“你…什么你？”

    李小鱼顿时明白自己似乎是想多了，喜道：“原来如此！那好，这老板我便做了。”

    妇人“吃吃”笑道：“我都已经生米煮成了熟饭，你外面的两个人都已经在看账呢！”

    李小鱼顿时一个哈哈，正色道：“你胆子不小！既然这样，那这以后我的姑奶奶也就是你的姑奶奶。”

    这妇人一时之间脸现喜色，对了燕媚儿和姚瑶，敛衽为礼：“鱼虾帮福原婉，见过两位姑奶奶~~”

    转过身子对赵子寒一礼：“见过姑……”

    李小鱼脸色一变，急道：“赵师叔！”

    “见过赵师叔~~”

    这妇人说话甜甜软软的，带着硫族人特有的尾音，在三个十几岁的娃娃面前，活脱脱把自己叫成了个徒子徒孙。

第五十八章 南离之行---战争

    福原婉这一声师叔叫过，心中不由感慨万千：人生啦，它有时候就是个屁，气若来时，那是憋都憋不住。

    修真之人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但这些个“主子”们平素极少参与俗世之事，一个个高冷无比，想要结交一个半个难如登天，哪想到今日一下就…嘿嘿，三个！

    武极殿那青阳门那，还有大燕门那……

    明日李二疤痢那帮家伙若再敢来白吃白喝，一个个眼睛还敢放肆朝着老娘身上这儿那儿滴溜溜乱转，看不打断他们的腿！

    他以为他有个在区区长刀会的侄儿就齐了天了？

    ………

    三人打马走在去往南离的官道上，此去，便掀开了整个青冥一场轰轰烈烈的大幕，后世之人习惯于将这一天称为“救难日”。

    赵子寒尽可能地用最轻松的语气，将乔家庄的巧遇对两个少女说了，两个女孩还是听得毛发直竖。

    姚瑶自十方大山归来，早有了天降大任的思维，却不想燕媚儿也说道：“自从做那些梦以来，我就已知道，此事必有缘故！”

    赵子寒怔了怔：哦，当然，梦中真的有不少的暗示。

    “你们也都梦到过八脚怪的巢穴了？”

    两个少女几乎同时答道：“是啊！”

    哦，天，这样。那么，她们，在梦中，都是些什么人？

    恍惚中突然记起，那次在河水之中昏迷，梦见在地星的香岛生活了一段时间，那个深川市的“白骨精”女友的名字，可不正是叫做“姚瑶”？

    哪会…能不能，不要太凑巧？

    于是赵子寒暗暗决定不再往下追问，不能冒这个险，如果万一……那就太尴尬！

    “那怪物可以变幻人形？这是什么鬼？”姚瑶表示很惊讶。

    “能够瞬移千里？那岂不是无可战胜？”媚儿觉得很意外。

    赵子寒叹了叹，并不回答，在他的心里，这些都还不是最关键。

    从十方大山见到的情况看，那怪物虽则不知道去了哪里，却多半早就存在，或者，已经从沉睡中醒来！

    媚儿和姚瑶在这乌山之中所遇所见，只怕也与它牵连。

    只是，它们已经平静了三千多年，在青冥度过了无尽的岁月。

    若一直就这么平静着，纵然它们能幻化人形，抑或可以瞬移千里，那都没有什么大碍。

    就算是吃掉几个人族，那也不关我的事，人与妖打了几千年，死去的何止万万千？

    但是，我近日来一直惴惴不安，隐隐地有种极度的紧迫感。

    我冥冥之中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这一切，必须见到那个人，才能理出个头绪。

    哦，当然，我知道这一切与你有关系，阳青山！

    不过你最好弄清楚，我只不过一个怕死的小妖，你可别指望我干什么大事。

    我小小的脊梁，可承受不了拯救大陆的重任……

    就这么心思重重，边想边走，胯下马儿跑得飞快，不知不觉中天色已暮。

    辽远的天穹已不见了太阳的踪影，蔚蓝的穹顶挂上了三五颗星辰，西天飘着几缕黑色的云彩，就如水墨丹青画中的浓墨重彩一般。

    四野一片静寂，远远的山峰在暮霭中飘渺，似乎萦绕着一层层淡淡的轻烟。

    赵子寒突然毛发直竖！我怎么感觉到万马齐喑，伏兵万千？

    回头一看，两个女孩在身后并辔而行，喁喁交谈，空旷的官道上再无他人，四处没有人家，也不见炊烟。

    “这里竟是个无人地带吗？我怎么感觉有点……”

    赵子寒心中惴惴，掉头对着两个女孩用犹疑的语气说道。

    “这里是乌山山脉的尾端，再往前几十里，就到了七凝山，越过七凝山，就是南离。”

    姚瑶马鞭遥指前方，赵子寒却惊讶地看到她明亮的双眸中映照出一排黑色的麻点，越来越大……

    空中似乎有翅膀展动的声音。

    边上的燕媚儿已然变了脸色！

    赵子寒全身一紧，猛然回头，薄雾中，山边飞起一群黑色的怪鸟，排着整齐的队列俯冲而来。

    灵识之中感觉到官道两边山中雷声滚滚，杂乱的气息如潮水一般，四面八方汹涌澎湃……

    赵子寒“呛”地一声拔剑：“兽袭！快向我靠拢！”

    兽潮么？还空中地面同时发动？何曾见过兽潮有这么大的声势？

    不由得一阵心中后悔：本只是想着凭我们三人的境界，白天还是晚上走区别并不大，晚上反而少了太阳的晒烤，这才匆匆上路。

    早知如此，在阪城歇一晚就好了，或者就能错过这阵兽潮？

    “我打飞鸟，赵子寒负责前面和两边，媚儿妹妹断后！”

    姚瑶这时候显出了高门大派弟子的战术素养，颇有些指挥若定的模样。

    薄如轻烟的雾霭中，天上的怪鸟霎间已靠近，可以清楚地看到又尖又弯的长喙和长长的利爪。

    “秃鹫，白头秃鹫！”媚儿叫道。

    赵子寒心里一阵奇怪，白头秃鹫素以腐尸为食，性情凶残，今天怎么袭击起活人来了？

    “媚儿妹妹你尽管注意身后，秃鹫我来应付！”姚瑶大喊，手中魔杖一摆，空中就幻起数道刀影。

    “看我切肉砍菜，刀光生寒！”

    随着姚瑶的喊声，空中刀声闷响，便有一阵凌乱的羽毛和着血肉飞洒。

    媚儿正要拍手叫好，却听到身后风声鹤唳，回头一看，竟是一群野猪中间夹杂了数条红狼已然逼近。

    “横扫千军！”媚儿脆叫一声，一根紫杖顿时在空中飞舞。

    只听一阵“噗噗”之声响起，野猪们顿时皮破血流，有几匹红狼甚至直接被砸碎了尖尖的头颅。

    赵子寒的情况却有些异常，他的前面立了一头硕大无比的蜥蜴，张着又宽又长的大嘴，血红的长舌卷绕，一副猛冲猛打的模样。

    它的身后，还有大小的各种妖兽！灰狼，豹子，黑熊……

    赵子寒长剑一展，顿时光芒四照。

    “一剑光寒十四州！”他阴阴地说道，人已如离弦之箭，飞起在兽群的上空。

    一阵皮肉撕裂的声音响起，地上顿时血雨腥风，大蜥蜴被拦腰斩断，大小的妖兽死了一片。

    抬头一看，空中的秃鹫也只剩下三五十只，围绕着山边飞翔，躲避着姚瑶祭起的刀光

    还好，这些妖兽气势汹汹，但等级似乎并不算高，这便变成了一边倒的杀戮。

    三人喘息稍定，哪知又是一阵地动山摇，凄利的鸟鸣和此起彼伏的兽吼惊得人竖起了汗毛。

    赵子寒偷觑了一下形势，媚儿那一方似乎来敌的声势更大，不禁大为疑惑：有意截了我们的退路吗？

    怎么会这样？

    但此时已容不得他多想，山边气势汹汹、影影魅魅来了不知道多少妖兽，赵子寒大叫一声：“三人靠拢往前冲！”

    兽潮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荒原中的妖兽偶尔也会成群结队出来作恶，但是今天这里却透着诡异，这就不得不叫人提防。

    难道是有什么灵物不让我们去找“他”？如果是这样，那预示着什么？

    赵子寒冲在前面，一剑劈飞一只山羊，左脚又踢倒一头狐狸，身前却立了一只宽背的狒狒。

    狒狒本是灵兽，聪明异常，但借着初升的蒙蒙月光，赵子寒分明看清了它此时双眼迷茫。

    心里陡然一惊：不好！这可是不是普通的兽潮，这大约是有什么东西控制他们灵智……

    心中想着，手上毫不放松，一剑就朝这只狒狒劈去。

    哪知这狒狒虽然双眼昏浊，动作却快如闪电，一闪就是三丈，远远落在了兽群的中央。

    姚瑶瞧得真切，顿时惊叫：这至少是一头七级的妖狒！

    媚儿听得一震，立即大感不妙：一头七级妖狒并没有什么可怕，但是它既然来了，这山中不知还有多少高阶妖兽在后面围来？

    这里渺无人烟，一个不好，只怕三人将要战死当场！

    赵子寒牙齿紧咬，冷声道：“快速往前冲，找个地势高的地方扎起防御罩，今天的事不对劲，怕是不能善了！”

    两女齐齐响应，媚儿便再也不顾后方，“呼”地一声，一团熊熊大火朝前面扔了过来。

    姚瑶在马上一扭纤腰，魔杖转了几道圈，叫道：“千刀万剐！”

    顿时“铮铮铮”地声音响起，火光中爆起大片寒光，地上响起阵阵妖兽的惨叫。

    赵子寒带头闷声撕杀，身上已被纷飞的兽血洒满，一个不提防左肩上不知道被什么家伙抓了一爪，顿时衣破血流。

    此时天色已全黑，四周的景物已然迷蒙，要不是媚儿不断地扔出火球，就需要运起“夜视”才能看得清彼此。

    不知不觉中，三人被逼得离了官道，一刻不停地打了多半个时辰，却只走了大约二里。

    好在地势渐高，赵子寒灵识中感觉到前面有一处绝壁，便有意无意地朝那边缓缓靠拢。

    姚瑶的千刀万剐威力极大，只要她的刀光幻起，妖兽就是一篷血雨。

    媚儿的火球声势惊人，但这些妖兽被烧得皮焦肉烂也悍勇不退，空气中便飘荡着缕缕兽肉的芳香。

    似乎也感觉到了那边的绝壁，并领会到了赵子寒的意图，媚儿突然大叫一声：“僻地烽烟起，寒冰初照彻。”

    “看我冰封千里！”

    “喀喀喀”地一阵结冰与冰块破碎之声几乎同时响起，大约半公里范围内骤然一片冰封，大群的妖兽一个个都冻成了冰雕。

第五十九章 初战兽潮

    赵子寒都被冰住，运起“青阳功”挣了几挣才得以活动身体。

    然而，大约有七八只妖兽也在“喀啦喀啦”声中破冰而起，飞身朝三人跃来。

    “这都是七级以上的妖兽！”赵子寒叫了一声，抡剑而起。

    姚瑶却道：“赵子寒停步，看我倒挂天河！”

    说话间她身子已从马上斜斜飞起，突然凌空一个翻滚，取了头朝下脚朝上的姿势，魔杖连连晃动。

    “哗啦！”天上无缘无故大水倾盆而下。

    媚儿心中清明，乌杖在手中抡了一个圆圈，顿时“喀喀喀”之声又起，配合姚瑶落下的大水，顿时把这几个高阶妖兽封印。

    四面八方还是响声未绝，想必是妖兽正源源不断地围了过来。

    媚儿首先弃马，径朝绝壁飞起，姚瑶凌空拉了一把赵子寒，二人顿时也飞身随了媚儿背影的方向一飞而起。

    大约三息之后，身后传来战马的悲鸣，很快就被汹涌的兽潮淹没。

    等赵子寒和姚瑶赶到绝壁之下，媚儿已用了一招“壁垒森严”在绝壁之前扎起了防御。

    那是一片淡淡的气罩，圆形的光晕隐隐流转，把三人笼罩在其中。

    “这个很耗费念力，我来帮你一把。”姚瑶说道，然后嘴里念念有词，一道淡淡的云烟便现在绝壁五丈开外。

    “好一个雾里看花！” 媚儿赞了一声，随即问道：“今儿是个什么鬼，这里哪有这么多妖兽？”

    姚瑶比媚儿多了些经历，心里已有些恍惚，觉得今晚的事只怕很是不简单。

    她瞅了一眼山下奔腾的兽潮，微微叹了一口气：“仅仅是兽潮那也还罢了，怕就怕，天地之间，逢了大变！”

    赵子寒两眼望天，并不言语，心里的思绪奔涌难当：摆明了这兽潮是有什么东西在背后摆布，只是……

    果然就是八脚怪来了吗？如果它们像传说中的那么强大，干掉我们那轻容易得很！何必如此煞费苦心地驱使这兽潮？

    联想到乔玉书那手抄本中提到的“阴谋”，顿时心中一阵莫名烦躁，哼了一声，突然一声长啸：

    “管你是什么样的鬼物，要来便来吧，小爷我接着就是了！”

    我如今已见到了媚儿，死了又何妨……

    我纵然只是个小妖，但平生最见不得这鬼祟的伎俩，你这是在逼我！

    此时，山峰之上洒满了紫色月光，远远望去，林间，山边，灌木之中，嵯峨山石之前，到处是妖兽的亮瞳，五彩乱目，惊心动肠。

    奇怪的是，这会儿这些妖兽闪闪发亮的眼睛在夜色中到处睃巡，却不来攻击，似乎失去了目标一般。

    “难道它们看不见？”赵子寒问道。

    “是啊！姚瑶姐姐这招雾里看花，正是我…”

    “正是那妖族千年前顶级魔法师江山秀的成名绝技之一，七级之下的妖物都应该看不到里面来，很厉害的。”

    燕媚儿差点说得露出了马脚，还好她反应够快，及时纠正。

    “我仅得其皮毛，只怕不能顶住持久的攻击，先挡上一挡吧，咱们喘口气。”

    姚瑶说道，一双眼睛在月色下

    异彩闪闪，熠熠有光。

    上次在十方大山，多亏了他才得以生还，还得了神秘而又强大的魔法传承，我求之不得啊！

    今夜能与他兄妹二人一起并肩撕杀，我怎能不竭力而为……

    如今我魔法初成，若果然有什么暴风雨将至，那就来吧！

    我已憋得太久，正愁没有机会找回家族昔日的荣光……

    本来只是想见见他，如果因此赶上风云际会，那他可真是我生命中的福星！

    正这么美美地想着，却感觉到外面的结界似乎在轻震，抬眼一看，一头身强体壮的吊睛白额大虎正在闯过轻烟。

    回头望去，媚儿妹妹正在察看他哥肩膀上的伤口。

    姚瑶顿时脆叫一声：“刀光剑影！”

    一杖飞起，数道刀光夹杂着剑光飞腾而起，向老虎砍去。

    这老虎似乎吃了一惊，见势不妙，飞身就退。

    可它后退之中一眼斜眯，发现这刀光剑影到了轻烟处便并不再进，顿时若有所悟似的突然折身向前，腾起在空中，双掌挥动，竟然连消带打，动作纯熟之极。

    姚瑶禁不住张嘴怔住！

    这雾里看花并不是硬防守，只不过一道障眼法，从外面看这里应是灌木一丛，与绝壁相连。

    这畜牲竟然能看破，已是很不简单，这时居然十分老辣地看破了自己的攻击不能穿透轻烟结界，实在厉害！

    眼看着它左一掌拍飞了一束刀光，右一爪又抓碎了一道剑影，尾巴一甩再打落了一团刀芒。

    姚瑶失声而呼：“九级的妖虎！”

    后面燕媚儿刚刚给赵子寒包扎好，小嘴还咬在他左肩绑扎的布带之上。

    听到姚瑶这一声叫，急忙用力一扯，疼得赵子寒身体一颤。

    媚儿吐出了口中布带，含混地说道：“九级妖兽吗？看我来一棒打死它！”

    然后，说话问那老虎已一窜三丈，逼到了媚儿布下的壁垒之前，张了一双凶恶的虎眼打量。

    在它的身后，轻烟结界处，一只硕大的蟒头已然伸了进来。

    姚瑶心中一急，也不起势，手中魔杖重重地往地上一顿，叫道：“金光万道！”

    只见一道明亮的金光飞起，霎时照亮了夜空，山峰、绝壁、丛林纷纷在光影中闪现。

    但老虎似乎并未害怕，它看起来成竹在胸，竟然前爪一扑，金光就被它扑个正着。

    这老虎一双爪子抓住光团快速搓动，光团迅速暗淡，最后变成了半尺方园，被它大嘴一张咬住，三下五除二吞下肚去！

    这一下把姚瑶、燕媚儿和赵子寒俱看得目瞪口呆。

    人说，狡猾不过老狐狸，老虎大抵都没有这么聪明。可这只老虎不仅身手吓人，更是狡猾沉着之极！

    这一来三人再也不敢大意，媚儿一如既往地大叫了一声：“星空借力，千钧棒法！”

    乌杖脱手飞起，朝老虎的脑袋砸去。

    与此同时，赵子寒也是一道剑气无匹，在夜空中闪过。姚瑶一声不吭，魔杖连晃之下，又是一道金光发了出来。

    老虎终于大惊失色！连连后退，迅快无比，但它后退近丈，却惊

    恐地发现，自己仍然没能摆脱媚儿的魔杖，赵子寒的剑气，姚瑶的金光。

    这畜牧也当真了得，突然身影一下就模糊不清，一闪，再一闪，就飞出了轻烟的范围，消失在迷蒙夜色之中。

    后面跟进来巨蟒猝不及防，没来的及作出反应，被媚儿一棒砸头，姚瑶一道金光又撞进了它长长的蟒身，然后赵子寒剑光一闪，砍下了它二尺多长的尾巴。

    这巨蟒闷哼一声，落在地上，却忍痛飞速就地打滚，几下就滚下了山去。

    赵子寒素来谨慎，早觑空观察了这两个凶兽的眼睛，发现也是浑浊不清。

    顿时心中大为疑惑：怎么会这样？若是它们受了控制，怎么不是一味死斗，却是这般的狡猾精明？

    还有，这老虎只怕至少是个十级妖虎，不然，它哪里能逃得过我三人的合击？

    便是那头巨蟒，也只怕无限接近十级，这里究竟有多少高阶的凶兽？

    一头十级妖兽，已足以屠一城，刚才这俩家伙若不托大，同时来攻击的话，大约就是一场苦战！

    一虎一蟒这么一搅和，姚瑶布下的障眼法实际就没有了效果，本来失去了目标的低阶妖兽顿时一涌而上，一个个露出悍不畏死的凶样。

    赵子寒大吼一声，跃出媚儿布置的壁垒，一人一剑，大杀四方，媚儿和姚瑶在他身后祭起魔法，一面保护赵子寒两翼，一面切肉砍菜砸脑袋。

    姚瑶是金属性魔法师，运起魔法的时候轻易难伤，一旦赵子寒遇险或者有高阶的妖兽靠近，立即跃身上前，她的身前一片金色的刀光幻起，当者无不披靡。

    燕媚儿则是火属性，每到危急时刻，她就把自己化作一个火球，舞动在兽群之中，低阶妖兽一个个顿时皮焦肉毛臭，尖叫不绝，赵子寒及时长剑相加，大开杀戒。

    一时之间绝壁下杀声震天，兽吼如潮，碎肉横飞，血流成河……

    也不知道杀了多久，赵子寒感觉自己成了一个血人，终于有些力竭的迹象，不禁着急的叫道：“媚儿，来一场大火吧！最好来一片火海……”

    “再不杀退这波兽潮怕是要累岔气！”

    燕媚儿应声跃起，两手各举起一个硕大的火球，凌空一甩，就往兽群中砸了过去，“轰轰！”数声响起。

    三人急忙后退到壁垒之中，只见眼前火势熊熊，妖兽一个烧得惨叫不绝。

    有些全身着火的家伙竟然扑向壁垒，然后却像碰到一层无形的铜墙铁壁一般，再也进不得半分，活活烧死在气罩之边。

    兽潮就此退却，远远的林边影影绰绰，夜色中兽瞳闪烁。

    不知道山中究竟有多少妖兽还在窥视，但是，奇怪的是，却并没有发起冲锋。

    三人见此才松了一口气，终于得到一丝喘息。

    燕媚儿先祭出几篷水朝赵子寒身上一顿乱泼，泼了五六次才把他洗出了个人样。

    然后干脆飞花摘叶，从四周采了些干柴，在绝壁下燃起一团火来。

    姚瑶从左手上戴着的一枚暗黑色魔戒内取出一只怀表，瞧了瞧时间，立即惊叫出声：“老天！凌晨5点了！我们竟打了这么久？”

第六十章 宠物狗的缓兵之计

    赵子寒长长地吁了口气，望着绝壁之前满山的碎尸，连连摇头：“真没想到杀了这么长时间！一夜之间只怕杀了超过五六百妖兽吧？”

    “这是我有生以来头一次这么残忍，但是……”

    只见他脸上露似有沉思之色，停了半刻才继续说道：

    “这些妖兽明显已被什么妖物控制，根本就不知畏惧，所以我们也没得选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刚才如果不是这面绝壁，我们就只有一路奔逃，且不说黑夜不辩方向，若是我们三人一旦走散，只怕……”

    燕媚儿听得一阵后怕，凝神问道：“这阵兽潮来得太古怪！你们觉得是什么妖物在控制它们？”

    “这妖物控制这些妖兽，究竟意欲何为？是不是想截杀我们三个？”

    “你们谁得罪什么厉害的人物了吗？”

    她这会儿心里想到啥就说啥，一阵连珠炮，说得赵子寒和姚瑶大眼瞪小眼，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媚儿见她们两个都在那里发怔，脑海里一闪，眼前仿佛浮现出昨日山中那神秘老者无边无际的眼神，顿时一呆。

    “难道是…那些东西？”媚儿双眼流光迸现，看着姚瑶，似乎不敢相信。

    姚瑶轻轻点头。

    媚儿见了，却又轻轻摇头，呓语般地说道：“应该不会呀！他若要取我三人性命，只怕就在反掌之间，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待她说完，三人俱是沉默，这个事儿实在蹊跷，任谁也想不透其中缘由。

    媚儿刚才燃起的那一堆火烧得正旺，有“劈啪”之声炸响，总算惊动了三人的沉思。

    赵子寒看了看两个少女，然后默默地朝四处张望。

    此时天际已微微发亮，预示着天将破晓，山下虽然显得很沉静，但灵识中分明暗流汹涌，妖兽隐在秘处，并未离去。

    “天亮之后必然还有一番厮杀，动用念力极耗心神，你们两个赶紧眯一会儿吧！我来守护一下。”

    媚儿却道：“大可不必，你也就地打坐收摄心神，调息一二。”

    “这壁垒森严号称最严密的防御之**，不说它们轻易进不来，就算来了强大的妖兽破壁，我也能提前预知。

    “你俩尽管放心休息，无妨的。”

    赵子寒实在太累，也不再说话，在靠近火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

    媚儿向前走了一步，面朝山下，背靠绝壁而坐，两手很自然地搭在膝盖之上，闭上了眼睛。

    姚瑶望了赵了寒的后背一眼，默默走到绝壁之边，静静地坐了下去。

    微风夜风中，三人缓缓入定。

    没有人注意到，连绵的群山之南，在天的尽头，似有红云闪烁……

    大约半个多时辰之后，一阵嘈杂的声音将三人惊起，睁开眼来，山间已是晨光洒满，四野金黄一片。

    抬头四望，群山蜿蜒，连绵不绝，一些火红的枫叶、金黄的杏叶点缀在青葱的绿色之间，层林如染了色一般，好一派秋色！

    然而密实的丛林中气息杂乱，兽吼连连，打破了群山的静寂，山下的妖兽看起来正在集结。

    赵子寒振衣而起，对两女说道：“准备走，沿着官道方向一直向南。”

    话音刚落，山林之中又有一阵奇怪的声音响起：“咚咚咚！”的如响雷重鼓，由远及近，逐渐清晰，一声声仿佛敲打在人的心头。

    晨光照射下的山间很快升起了一层薄薄的血雾，原本清晰的丛林缓缓变得模糊，天地间似有一股无比沉重之意迷漫开来。

    姚瑶心中升起熟悉的感觉，惊道：“万物虚幻！又来？”

    媚儿却缓缓摇头：“不是，山下来了极厉害的妖兽！”

    姚瑶再仔细一看，顿时点头，心里却嘀咕：这的确不是虚幻大阵再现，然而，为什么我觉得有什么东西这般熟悉？

    却不知道赵子寒惊讶更甚。

    此刻他脑中云雷滚滚，昏昏沉沉，似有天地在心海裂开，又似有黑雾遍地漫卷，似乎前面有万丈深渊，又似即刻就要陷入无边的黑暗…一种久违的感觉弥满心间。

    这是…我梦中…无数次…被惊醒的那种感觉！

    无数次午夜梦回时，无法排解的一种悲痛、愤懑、失落、不甘……

    每到这个时刻，我的心里总是觉得自己辜负了整个世界。

    这是怎么回事？赵子寒不禁大惊失色。

    剑鞘中蒙尘剑再次轻震，似是要破鞘飞起，斩却千军万马，报得血海深仇……

    思虑之间，“咚咚咚”的怪声已到了近前，耳边传来姚瑶和媚儿的惊呼，赵子寒朝前一眼望去，顿时呆住！

    狗？三条狗？三条“宠物狗”？

    是的，没有看错，就是三条“宠物狗”，如今不管是人族和妖族，都还有豢养。

    它们哥儿仨大摇大摆地走在最前面，在它们的身后，妖兽们排着整齐的队伍，迈着划一的步伐，高低错落地走来。

    虎豹熊罴这样的凶物刻意保持着低调，巨蛇和大蟒恭顺地低着头颅，麋鹿黄羊却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

    野牛和河马的步子如同打着鼓点，狒狒和猴子的叫声正像冲锋的号角……

    三条狗的身材并不高大，它们走到离媚儿扎起的壁垒约莫四丈之地停下，坐成一排，无声地望着绝壁下的三个人好奇地打量。

    整个兽阵也突然停步不前，一片死寂，连个打喷嚏的都没有。

    这下已经可以清楚地看清三条狗的形状。

    最左边一条身上黑色的毛发，头上却黑白相间，露出几分喜庆，这是一头哈士奇。

    它头上圆圆的眼睛露出眯眯的笑意，带着一股莫明其妙的搞笑和揶揄的神色，似乎时时在向世间宣示它的热心和善良、幸福与快乐，从来就未曾忧伤。

    中间的那条一身金黄闪亮的长发，耷拉着耳朵，故作深沉，这是金毛。

    它略有些泛黄的眼睛露出深思的神色，显得郁郁寡欢，仿佛已被这个世界无情地抛弃，带着无穷无尽的郁闷、失意、烦恼和沮丧。

    右边的家伙满脸的皱纹，粗短的身形透露着不屑，站而不坐，似乎随时要调头就走，哪怕错过一个亿也无所谓，这是斗牛犬。

    它环形的眼睛有些死板，而蠢粗的头上，那张褶皱得

    无法形容的脸是它最为显著的名片，似乎无时无刻不充满着无与伦比的怨念，和无处发泄的怒火。

    它总是极为不爽。

    仿佛这个世界所有的都很讨厌，一切都亏欠它太多，没有什么可留恋，一直都不如意……

    这三条狗就这么神色各异，坐在那里不言不动，世界仿佛已经静止。

    实际上，它们曾经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不仅深受人们的宠爱，并曾给人类带来无穷的快乐。

    书上记载，上古时期甚至更早，这些家伙总是和人类相伴并居住在一起。

    它们往往被主人起了五花八门的姓名，重要得超过某些家庭成员，穿衣吃肉看病打针睡“豪宅”，

    同睡同起同遛。

    但青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劫，无数的它们失去了主人，失去了宠爱，失去了“家”，成为了永远的流浪狗。

    如今，它们已经记不起自己的“先祖”曾经与人类的深情，也浑然不知那时自己的“先祖”是如何地在死去的人类清除计划尸体前痛苦的哭泣，久久不愿意去流浪。

    人和兽就这么奇怪地对峙，似乎都不约而同地采用了“敌不动我不动”的斗争艺术。

    媚儿首先从“爱狗”的心情中醒来，奇怪的说道：“都不动？这是怎么啦？”

    她这一声其实很轻，但听在赵子寒耳中却如黄钟大吕，轰然而响。

    他不由得一阵迷惘，抬头望去，哈士奇的眼中更多了些嘲笑，金毛则显得愈加愁苦，斗牛犬不爽得生不如死。

    可是它们就是一动也不动！

    不动？怎么…会不动？

    脑海中突然如一道闪电闪过：对了！它们只怕不是要来打架，它们只是…在拖延……

    一定有什么地方在搞阴谋！

    “大事不好！南离……”赵子寒猛地跳了起来。

    “赶紧杀出一条血路，直奔南离，那边只怕……哎呀！”

    赵子寒心中好一阵后悔，这一次恐怕上了畜牲的当。

    也不知道南离到底发生了什么，值得那些东西如此两面三刀？

    如果万一乔玉书有什么不测，我如何对得起那位老人……

    是的！虽然他只是与我一饭之恩，我对他也不过是无言的承诺，但是，我如何能负他？

    想到这里，赵子寒胸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战意，大吼一声：“杀！”

    一剑暴起，天空忽然明亮，太阳的光辉也变得暗淡，排山倒海的剑意在山峰炸响。

    “汪汪汪！”“唔…汪！…”三条狗一阵乱叫，高钻低窜，落荒而逃。

    赵子寒一剑落下，三条狗固然是见机得早，已然逃生，但后面排列整齐的妖兽们哪里来得及反应？

    “轰！轰轰轰！”

    五丈开外，被劈出了一条深达一米有余的大沟，大小的妖兽横尸一片，一条大蟒断成了两截，几头黑熊不见了头颅……

    一只老虎已经被拍扁，数只狐狸在惨嚎……更多地凶兽在夹着尾巴没命地逃跑。

    燕媚儿和姚瑶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比赛着谁的小嘴张起来更加地圆。

第六十一章 烽火南离城

    赵子寒回头瞪了一眼，一振而起，跃上树梢，踩枝踏叶就往山下而去，后面两个女孩顿时双双飞起，在后尾随。

    如此这般一路狂奔，起初还能感觉到后面似有妖物尾随，但态度很不坚决，半个时辰之后，灵识之中再也没有妖气。

    赵子寒闷头向前，仿佛身后的两个女孩与自己无关一般，再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眼前突然开阔，村庄、人家已经映入眼帘。

    正在奇怪为何不见炊烟？一阵浓浓的血腥气却宣告了赵子寒直觉的无比正确：村中尸横遍野，惨得不忍直视！

    两个女孩正要表达愤怒，赵子寒却红了两眼再度腾身而起，飞起之前，只是嘎声问了姚瑶一句：“南离城还有多远？”

    姚瑶急忙跟上，心中诧异:他这回儿吃了什么药了吗?居然如此不知疲倦？

    “大约150里。”姚瑶身影一闪，和赵子寒并肩凌空而行。

    若论飞行术，魔法师比修士更加得天独厚，何况此际姚瑶已接近14级，以实力论，要高了赵子寒不止一筹。

    燕媚儿甚至还要比姚瑶稍强，她此刻也已追了上来。

    “这里也发生了兽潮吗？妖兽屠村了？”媚儿一边飞行一边问道。

    “何止屠村？只怕已屠城！”赵子寒声音中充满狠劲，又似乎满是难言的失落。

    媚儿听得一震，心中想道：是了，寒寒自小心思缜密，只怕这次他感到自己有些粗心了吧！

    但这事处处透着古怪，寒寒到底判断出了什么？

    难道，这一切真的与那个东西有关？

    此时田野静寂，黄色的太阳已然躲进了云中，四处传来缕缕血腥的气味，可想而知路边村庄也必定是死尸遍地……

    三人飞起来的速度早已快过奔马，赵子寒犹觉太慢，对了媚儿问道：“有没有更快的办法？”

    媚儿想了想，自己和姚瑶大约是可以的，但根本无法带得他同行，此时此刻，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在后面哪……便老实地摇了摇头。

    赵子寒无奈，突然又加快了几分，自己心中十分奇怪：按理说，且不论我化清境刚刚才稳固，即便化清境圆满，也应是不能这么长距离快速飞行。

    可我怎么觉得身体中真气绵绵不绝？

    刚才在山上，心中一阵愤怒，其实胸中并没有那一股剑恶，那一剑只是顺其自然地发出来而已，可威力并不比有那股剑意的几次小。

    这又是什么缘故？

    难道，子午心法无意中小有所成了？

    正这么想着，平旷的原野前方已看到了淡淡的城廓，想必就是南离城了。

    赵子寒心中大振，速度便更加地快了起来。

    随着快速地靠近，高大巍峨的城墙和半掩的城门映入眼帘。

    已可望见城中处处浓烟，随风飘摇直入天际，空气中不出意料地传来浓重的血腥之气。

    来晚了！赵子寒顿时更加痛悔，但多半并不是因为城中惨死的人族。

    我千里驰来，只为一人。

    乔玉书，你死了还是活着？

    到了城门外，三人一跃而上城头，顿时傻眼。

    城头之下，道路之上，屋舍之旁……死尸遍

    地，多血肉模糊、肠开肚烂，令人不忍直视。

    四处不见一个活人，许多房屋坍塌，断壁残墙，碎砖乱瓦……还有烈焰熊熊，或者余火不烬，望之满目凄凉。

    除了微微的风声，火中偶尔的炸裂之声，到处一片死寂……

    姚瑶的感受与其他两人却又不同，此刻她已红了眼眶，满目悲愤。

    “刷”的一声跳下城墙，急急地在尸丛中寻找：“看还有没有活着的？”

    她的声音已带了哭腔。

    媚儿冷静地跃下墙头，看了看身边几具尸体，望了赵子寒说道：

    “伤口都是咬痕、抓痕……很明显是兽潮的袭击。”

    “血迹尚未完全凝固，只怕出事就在四到五个小时之间。”

    赵子寒点了点头，此时他已完全明白了昨日山上的种种，只不过是阻止和拖延自己三人到达这里的时间。

    在山上打得最激烈的时刻，这里已经开始了野蛮的杀戮。

    “姚瑶，快走，先找人。”

    “找活人。”

    这些躺在地上的人族，即便当时不曾死去，但过去了这么久，只怕血液早已流干，哪里还用得着救？

    姚瑶在那边恨恨地一跺脚，随即飞身而起，跟了赵子寒和燕媚儿往城内而去。

    一路之上，微微的西风中，满目疮痍，断尸残体一片，血腥难忍。三人行走了大约两三里远仍未见到一个活人，凄凉之处使人泪零。

    又走了片刻，似乎路边一处倒塌的房子中传来微微动静？

    姚瑶首先长身而起，一闪就进入了院中，顿时倒抽一口气凉气。

    若大个黑熊躺倒在地上，已然死去，它的周围死了青壮老叟老妪不等共六七人。

    这些人个个残肢断体，尸身破败，抓伤和咬伤布满全身，似乎经历了一场恶斗。

    一个四十出头的汉子血迹斑斑的左手大半伸入黑熊张大的嘴中，他的脑袋已被熊一掌拍碎……

    院子三面墙已经倒塌，只有临街的那一面还有一半保持完整，墙下躺倒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

    妇人的背上穿了一个大洞，显然已经咽气，可是她身下……

    姚瑶急忙过去将尸体翻转，一个三岁大小的小女孩便露了出来。

    此时赵子寒和媚儿也进了院来，媚儿一把将小女孩抱起，这女孩顿时泪水涟涟，

    “哇”地一声放声大哭起来……

    嘴里不停念叨：“娘！你醒来，娘……”

    “爹地，你也不要玉儿了么？你们都起来呀……”

    小女孩连哭带叫，一声比一声凄惨，姚瑶已然流下了泪来。

    媚儿手里紧紧抱着小女孩，感觉到她左右挣扎，似乎要下地去扶看她的爹娘。

    赵子寒眼寒如水，目视院内一切，突然轻轻一脚将黑熊踢得飞起，轰的一声落在三米之外。

    眼前就出现了令人惊讶的一幕：黑熊嘴边那个脑袋被拍得粉碎的男人，左手犹自紧紧握了一柄狭长的杀猪尖刀……

    这刀仍然鲜血直滴，看起来是因他死前握得太紧，赵子寒一脚踢飞黑熊时，便连手带刀，从熊嘴里拽了出来。

    赵子寒不禁仔细对这个男人破碎

    的脸看了一眼：他脸上虽然愤怒未消，无奈犹存，但从他的眉眼仍可见他平素必是一个和善的人。

    一个在这飘摇的世间，为了一家子过上更好的日子而处处恭顺，特别能委曲求全的人。

    值此家毁人亡的时刻，他却毅然选择了差不多已被他遗忘的英勇……

    赵子寒心中暗叹：为了保卫自己的家人和妻女，这个男人那一刻迸发出的勇气是何等的惊人！

    ……哪怕头破血流，身饲熊口也在所不惜，一刀从熊口狠狠刺入，终于了结了它的性命。

    这院内必是一大家子，所有人，包括老人和妇妪，为了保护小女孩，勇敢地与这头妖熊展开了无比惨烈的搏斗！

    倒在黑熊边的两个老人，已白发苍苍，仰躺的脸上刻满年轮，怕不已年逾古稀？

    面貌依稀辨来便是这小女孩的爷爷奶奶？无疑……!

    觉得喉咙有些发堵，赵子寒一声尖啸，声震长天，远处似有鹫鸟惊起，又似有危墙坍塌……

    随即风中遥遥地传来一个断续的女声：“何…人…在此长…啸？”

    赵子寒听到了，顿时又喜又惊，还有活人么？

    随即再次长啸，说了声：“走！”立即腾身飞起，循声而去。

    媚儿抱了犹自啼哭的小女孩，和姚瑶一道飞身跟随。

    一会儿眼前便现出了一处宏伟的宫殿，宫殿前有一个巨大的广场。

    广场上尸横遍野，多是衣甲明亮，刀弓整齐的军士，中间夹杂了一些……

    似乎是等级不高的魔法师和低等的修士，还有…虽然死去却仍然面容严整的官员。

    当然也有稀稀落落的妖兽尸体……

    看来，南离城也进行了力所能及的抵抗，不但本地的修行者已经出动，就连这城中的文官都已提刀加入苦战……

    只是，没有像样的魔法师和修士，根本抵挡不了兽潮。

    这是何等壮烈的场景！

    赵子寒至此再难抑制，顿时眼眶一红，泪水涟涟在眼中打转，极力强忍着才没有滴落下来。

    这时那缕声音却再也没有消息，赵子寒腾身飞上巍巍宫殿之顶，极目四顾。

    但见满眼颓败，浓烟处处，一城皆寂，就似传说中的人间地狱一般。

    然而……左前方约三里许，一座小小宫观却十分完整，透着古老沧桑的气息。

    赵子寒正欲收回视线，腾身而下，突然看到这小宫观前似有衣襟飘散。

    很快，就看到一个古代宫装打扮的丽人冉冉临空飞起，她似乎还在遥遥地朝这边招手。

    虽然距离很远，难以看清面目，但赵子寒灵觉中却感到了这女子难言的美丽…

    ……似乎还有似曾相识的熟悉意味？

    这种感觉可真奇怪！

    赵子寒摇了摇头，驱散了心中的绮念，朝广场上的两女招了招手，指了指方向，随即朝那座宫观飞去。

    半刻之后，赵子寒立于小小宫观之前，好奇地打量：这里依然完整，片瓦未损，一砖不碎。

    再朝门匾上望了望，门上有联云：溯姚江一派，斯为正印。集心学大成，其仰宗师。

    似乎是个墓地？王守拙大师的墓？

第六十二章 天地不仁

    这里，就是那个号称继千百年之绝学，为天地立心，为百姓立命，为万世开太平的心学大师的墓地？那个三千七百年前的远古儒学大家的埋骨之所？

    赵子寒心里不禁大为惊讶：就因为这个原因，这个小小宫观不曾受兽潮之祸？

    这怎么可能！

    刚刚跨步而入，里面人影一闪，那个宫装丽人已经立在他身前三尺之地，盈盈而笑。

    赵子寒一眼望去，顿时惊叫出声：“啊！你…你…你是！”

    连连后退，一直退到门口，姚瑶刚好赶到，一把托住，讶异地问道：“怎么啦？”

    赵子寒如见鬼魅，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片刻之后，怀抱着小女孩的媚儿也轻飘飘飞落，看到赵子寒忡怔的模样，大惑不解，捅了他一把，才让他如梦方醒。

    原来是她，果然是她。

    这满城人间地狱一般，也只有她见到我，才会笑得出来……

    她居然在这里，她怎么会在这里？

    再定睛看去，她微微点头：“你明白了吗？”

    这话没头没尾，突如其来，莫明其妙。

    但赵子寒似乎明白了什么，细想又似乎并不完全明白，正要再问，宫内已走出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

    宏亮地声音问道：“小青，谁来了？外面居然还有活人？”

    原来她果然就是小青姑娘！

    这好奇怪，赵子寒只觉得困惑难解，心中再度迷惘。

    抬眼看去，只见这走出来的青年面容方正，眉重眼清，上身淡色粗布衬衫，下身长裤及地，正是时下寒士的装束。

    看清他这副眉眼，赵子寒心中一喜，莫非他就是……

    那女子此时却对了赵子寒三人说道：“你们早晚该来，既然来了，还不进去坐？”

    然后才转头回答那位青年：“来的客人，却是你的旧交。”

    这几句话同样说得莫明其妙，这一下满院皆惊，人人如坠入五里云中。

    待几人各自忐忑地进去坐下，赵子寒右手一展，拿出一支乌木簪子，举在手中。

    那青年一见，两眼放光，道：“你是…仙人驾临？呵呵，果然是旧交！”站起来一把抓了过去。

    “原来你就是乔玉书，久仰了。”

    “我是青阳门弟子赵子寒，这两位是我的同行……”

    看到他居然没有死，赵子寒又惊又喜。暂时放下了满腹的疑问，给乔玉书一一介绍了姚瑶和燕媚儿。

    乔玉书一声长叹：“我害苦你们了，可你们总是来的太迟了啊！”

    说完一叹再叹，神色间也悲愤了起来。

    当然是迟了，这还用你说？赵子寒心道。

    可这一切到底为何，但愿你今天能给我个解释。

    唔，还有一件事显得更急：先得搞清楚，这个神秘的小青姑娘，到底怎么回事？

    心里这么想着，抬眼便朝小青姑娘看了过去：她一如既往的风骚之气无匹，丽色无边，诱惑无限。

    心中不禁疑惑不已：她的骚*媚之态浑然天成，看起来不似人间女子，乃是天上的尤物，身上充满着矛盾。

    或许，今

    天要揭晓许多的谜底吧！赵子寒叹了一叹，说道：“我所遭遇的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吗？你是……？”

    原来，这小青姑娘，正是蓝河边上的牧羊女！

    小青姑娘这时却似乎陷入了冗长的回忆，一时难以自拔，双目微闭，眉眼之间隐隐现出湛然的神光。

    赵子寒也不催促，燕媚儿和姚瑶虽然心中迷惑，但却已知今日之事，非同小可，都知机的保持着沉默。

    良久之后，小青突然睁开眼来，急促地说道：“此事说来话长！这一刻强敌……”

    她这话才说出半句，外面却猛地“轰隆！”一声大响，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传来一阵天旋地转之意。

    小青急道：“它来了，你们务必保护好乔郎！”便遽然飞起，朝门外冲了出去。

    赵子寒虽然不知道来了何物，但却也没有迟疑，提剑跟上。

    待出得门来，就看到一个庞然大物，似乎是个黑猿，身高两丈有余，身体壮突，手粗腿长，一双通红的眼睛闪着黄光。

    它迈着沉重的脚步，一脚踏下，屋舍皆塌，灰尘四起。

    赵子寒大惊，问道：“哪有这么大的黑猿？这是什么东西？”

    小青看了赵子寒一眼，轻声说道：“痴儿！你还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么？”

    赵子寒浑身一震：八脚怪？八脚怪就是这个模样？

    我x他大爷！这就是一直折磨得自己要死要活的的真相？

    耳边传来“叮”的一声轻响，小青手中已然抓了一支通体透明的玉剑，腾身飞上了半空。

    “你们三人护了乔郎速速出城，这里我来抵挡！”

    赵子寒心中惊诧：昨晚那么大的兽潮，这里安然无恙，此时却又为何要走？

    谁知里面燕媚儿、姚瑶和乔玉书却走了出来，乔玉书甚至还背了个沉重包裹，一副去远方的模样。

    “赵子寒，我们走，一会再与你分说！”姚瑶急速地说道。

    然而，似乎迟了……

    那黑猿突然暴怒，巨大的右掌挥起，一掌拍下，顿有劈山之势，一股浓重的黑烟如巨幕一般，排山倒海地朝小宫观猛扑而来。

    赵子寒一愣，不知道该怎样抵挡，小青却已“嗨”的一声，玉剑朝前劈了出去，数道金黄的剑气沛然炸响。

    剑气与黑烟相遇，顿时电闪雷鸣，大地激荡，空气都似乎要炸裂开来。

    但是黑色的烟幕实在太厚！还是有一大半透过剑光逼了过来。

    姚瑶见状，呼喝一声，长杖舞起，缓缓升空，黑白相间的头发飘散，也不知她嘴里念叨了些什么，方圆两里许范围内突然大雨倾盆而下。

    似乎有了些效果，黑烟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雨中响起“”的声响。

    猛听得黑猿一声长吼，就如天际打了一声闷雷，又是一道更加浓重的黑烟生起，有如乌天蔽日一般。

    燕媚儿见势不妙，把怀中小女孩往乔玉书手里一扔，也是一声轻啸，手中乌紫的魔杖显现。

    “星空借力，千金棒法！”

    媚儿大叫，乌杖临空飞起，在空中遽然变得像个巨锤一般，向着黑猿当头砸去！

    那头庞大的黑猿似乎愣了一愣，甚至后退了半步，望着半空的大锤似有惊色。

    它似乎朝空中嗅了一嗅，神色陡然变得轻松，左掌便朝大锤一掌横拍了出去。

    “嘭！”

    空中一声大震，黑烟飘散又聚，小宫观也震了一震。

    媚儿却“哎呀”叫了一声，一手捂胸，另一手匆忙地招回了魔杖，缓缓落下地来。

    只见她脸色苍白，大口喘气，胸前剧烈起伏……赵子寒已一步跨上，扶了媚儿，急急问道：“可还好？”

    片刻之后，媚儿伸手一把将他推开，道：“我没有大碍，你快去帮忙！”

    赵子寒急忙转过头来，顿时大惊失色。

    姚瑶已被黑烟包裹，仿佛正在半空挣扎，朦胧可见她似乎被道道黑色的绳索缚住了一般。

    那边小青也玉剑连连挥动，身体却已摇摇欲坠。

    而整个小小宫观一丈之外，似乎围起了一道淡淡地青色光幕……

    这可如何是好？

    “设法劈开那道青幕，我要开出遁光，我们才能逃走。”小青咬牙支撑，着急地喊道。

    赵子寒大急，却觉腹中空空荡荡，了无剑意，手里捏着把长剑，仓惶如狗……

    但此时情况是如此地危急，也容不得他多想，无奈之下，无意识地双手举起长剑，一招子午轮转之倒劈青山，歪歪斜斜地砍了出去……

    这一剑无力之极，看起来根本不是在劈山，倒像是费了吃奶的力气在劈柴一般。

    哪知就是这么弱弱的一剑，异象顿生：眼前突然狂风大作，雾散云开。

    “啵”的一声，缚在姚瑶身上的黑烟炸开，姚瑶“啊也”一声掉下地来，眼前浓重的黑烟纷纷退卷，黑猿已隐在黑雾之中看不见……

    赵子寒心中颇为疑惑：天地万物各有方，不与苍生问短长？

    原来这子午剑法之意剑，便是要这么懒散之极、灰心丧气地使才显出它的真正威力么？

    也是吧！天意从来高难问。

    天高地远，山河无疆，人何其渺小！哪里能跟大地山川、秋水长天较真？

    就这么悟了一悟，眼前形势又变。

    浓烟已几乎散尽，那黑猿又现出身来，一张大口猛吸浓烟，突然双掌一展，空中更发出了万道金色霞光。

    小青呼了一声：“不好！”突然身体轻震，摔下地来。

    她闪闪身爬起，嘴角血迹隐现，叫道：“糟糕！这下只怕想走都已经晚了，这金色霞光不可触碰…….”

    她说话间，金色霞光已逼近宫观三尺之内，将小小宫观围绕。

    无声无息中，宫观内突然生起一道粲然之极的粉色光辉，粉光中夹杂有红色变幻，蓝色显现，橙色耀眼……七色乱目！

    这是……？赵子寒觉得莫明其妙，不解地回头观望，却不见任何人有攻击动作。

    只有小青悠悠一叹：此乃人间正气，文明之光！

    只听得空中似乎“劈里啪啦”炸响，赵子寒诧异抬头，便看见……

    一个个大字在金光中闪现，遇上金色霞光又纷纷炸裂，读来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第六十三章 惊闻（1）

    那黑猿见到如此情状，满脸诧异，却双掌挥动得更快，天空中的一个个大字也就以更快地速度炸裂开来。

    不过片刻之间，空中大字变幻，似乎到了：一箪食，一瓢饮，回也不改其乐……

    赵子寒不解，问道：“这能支持多久？”

    小青道：“我也不能确定，但青冥上下数万年，岁月无尽，悠悠文明，源远流长，非同小可。”

    “如此想来，或者是文明史有多长，就能支撑多久。”

    哦！也许是，这东西来自外星，想要覆亡的正是人类的文明，它们与我青冥，那正是两个文明之间的较量。

    这小小宫观原来这样奇怪，难怪在那么大的兽潮中也能安然。

    可是，这怎么行？那我们岂不是困死在这里了？

    正犹疑间，外面突有一人凌空飞起，兔起鹘落，身法快捷之极，径向黑猿背后急袭，一剑展开，势如大海波涛，不可抑止！

    远运地看不清那人面目，唯一袭白衣在阳光下格外显眼，一柄长剑闪着寒光。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小青，我来了。”

    那人大呼，呼声未落，便听得扑的一声大震，一柄长剑从黑猿左背透体而入，又从前胸冒出了剑尖！

    那白衣人突然弃剑，一飞而起，往后急退，身手之快，赵子寒生平仅见。

    黑猿大约也是吃痛，右掌凌空往后一挥，似有一股莫大之力发出。

    白衣人身躯大震，口中狂喷一口热血，在空中飘了几飘，便如断线的风筝摔落了下去。

    姚瑶突然大叫：“白师兄！”

    那白衣人没有回应，似乎倒在地上再也不能爬起，已是生死不知。

    小青自然知道来者是谁，脸上隐有悲戚之色，对姚瑶点了点头，颤声道：“现在出去不得！”然后轻轻将她扯住。

    那黑熊左肩受创，左掌似乎已不能挥动，庞大的身躯顿时有些摇晃，似乎有些吃力。

    如此一来，空中粲然金光顿时大盛，粉色霞光就露了颓势。

    这熊一声狂吼，身躯一晃，长剑“噗”地一声，从他后背蹦起，“嗖”地飞向远方，不知落在了何处。

    然后就惊讶地看到，他的伤口似乎在迅速愈合！

    媚儿大叫一声：“姚瑶，助我。”

    一杖点出，便闻臭气弥漫，空中飞起一篷黄烟，向黑熊疾驰。

    姚瑶会意，也是一声大呼：“好，消魂蚀骨！”

    长杖飞舞，又是一篷黄烟飞去，小小宫观内顿时臭不可闻。

    那黑熊此时右掌要发力支持金色霞光向青色光幕攻击，左掌却还不能动弹，同时要分神疗伤。

    如此一来，纵然他万千的神通，也不免手忙脚乱。

    只见它张嘴吸了一口黄烟，眉头大皱，又呼地一声愤了出来。

    这样一来，便有少许黄烟沾到了它的伤处，一阵“”乱响，伤口顿时皮肉翻卷，青烟直冒。

    赵子寒见状，精神大振，突然扭头旋身，双脚一跺，如拉弓射箭一般，长剑直直挺出，气势一往无前。

    但他并没有就此停顿，而是猛然

    一剑斜飞、再一剑直劈、又一剑上挑……越来越快，人影剑影，很快就成了模糊一团。

    一道无匹剑光飞起，两道剑光飞起……霎时之间，空中似有银芒千缕，剑光万重……

    那熊顿时猝不及防，虽然被他左抵右挡，但还是免不了皮开肉绽，千疮百孔。

    先是断了几个硕大的指头，飞起在空中，接着右掌、左掌，熊耳朵、头皮……纷纷扬扬飞起又洒落。

    只听一声大响，金色霞光似一陡冰墙一般轰然倒塌，消失无踪，青色光幕随之也缓缓隐了下去。

    那黑猿突然然仰天长啸，“嗖”地一声，化作一股黑烟，冲天而起，片刻之间就消失无踪。

    小青见此，大叫一声：“白…少侠！”

    身体一挺，脸上现出决然之色，手持玉剑冲了出去。

    她的身后人影一闪，姚瑶也跟了上来。

    二人刚刚冲出几十米远，突然一道乌光无声无息，冲天而来。

    小青大惊失色，大叫一声：“退后！”

    斜跨一步，一剑横格，“噗！”地一声，玉剑断成了数截，乌光透体而入，她的身体被冲得凌空飞起，“啪！”地一声掉落在地上，顿时没了声息。

    这一下奇变突生，赵子寒猝不及防，心中痛悔：糟糕！许多的事，我还没有问清，你可千万不能死啊，腾身冲了出去。

    赵子寒几步跨到小青身侧，将她一把抱起。

    姚瑶正在那里左右为难，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去救师兄，还是救小青，猛听得赵子寒一声大叫：“姚瑶帮忙，她还没有死！”

    姚瑶一步跨上，一手搭在小青身上，很快白气隐隐……

    然后又见一只手微微黄光闪烁，搭在了小青小腹，却是媚儿已赶到。

    不稍片刻，只听“嘤乃”一声，小青醒了过来。

    乔玉书怀抱小女孩，跌跌撞撞，跑到小青身边，焦急地叫道：“小青，你……”

    小青睁开眼睛，对着乔玉书轻轻摇头，乔玉书大恸，泪水顿时在眼中打转，泫然欲涕。

    小青却转了头，对着赵子寒，轻轻说道：“带我去看看白少侠，快！”

    赵子寒闻言抱起小青就走，身影几闪几闪就看到了前面不远处一堆瓦砾之上躺着的白衣人。

    这白衣人已然醒转，一双眼睛熠熠有光，可是他…前胸尽塌，身下已血流成河。

    姚瑶飞身赶到，一把扶住了他，手中白光大盛。

    片刻之后，似乎感觉到无济于事，姚瑶突然放声大哭：“白师兄，你…你…唔…”语不成声。

    那白师兄很艰难地摇了摇头，眼光却直直地朝赵子寒抱着的小青瞧了过来。

    赵子寒此时脑中一闪念，终于想起了他是谁：白高木？居然是人族四大青年高手之武极殿白高木么！

    他怎么来了？

    小青看了白高木一眼，神色戚然，在赵子寒怀抱中挣了挣，轻轻却又坚决地道：“放我下来！”

    赵子寒依言将小青轻轻放在白高木身侧，小青缓缓伸手，抓住白高木的右手，唤道：“白郎！你不该来的，你这是何苦？”

    白高木眼中神光更盛，吃力地道：“你…

    你…身处险境，我…怎能不…来？”

    “只是…可惜，终是没…没能…唉！护得你…周全。”

    这句话说完，他张大了嘴，似乎要喘息，但他伤重如斯，却哪里还能喘得出来？

    也不知道他怎么缓了一缓，脸上露出决然之色，看着姚瑶，神色又陡然一暗，道：“你…是姚…师妹吧？”

    姚瑶连连点头，眼中泪水涟涟，心中大为悲苦：白师兄啊，你一直就是我的偶像，可你如今…这…这…神仙也难救了啊！

    “你…附耳…过来，我有…话对…你讲。”

    姚瑶两手朝脸上一抹，俯下了身，只听白高木微弱的声音在耳边说道：“小心…殿…殿主！”

    姚瑶浑身剧震：“什么？！”

    白高木却不再着她，嘴里喃喃说道：“江畔何人初见月？明月何时初照人。小青，我…先走一步了。”

    话音刚落，头一歪，再也没了气息。

    小青顿时大恸，哀叫：“白郎！”

    “咳..咳……”小青叫了一声，脸现痛苦之色，一手扶胸，剧烈地咳嗽起来，咳了一阵，小嘴一张，“噗”地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燕媚儿和姚瑶见状，大惊失色，急忙要伸手施救，小青却缓缓摇头，伸手拦住，道：“不用了，时间无多，你们且听我言。”

    赵子寒脸色一肃，知道解惑的时刻已经到来……

    “我本山中狐狸，苦苦修行千年，得遇魔师方哲，有幸做了他的灵宠。”

    此言一出，除了乔玉书似是仍然悲痛未止，泪水婆婆，神情不变外，其他三人被惊讶得目瞪口呆。

    但此时也不便打岔，只好凝神再听。

    “无涯山一战，我被赵云裳所伤，早早昏迷过去，却不想竟因此得以苟延残喘。”

    “也不知道是几日之后，我才悠悠醒来，眼中情境己然大变，无涯山两半对开，人、妖两族四大高人俱已踪影不见。”

    “我暗运本心，再也感觉不到与主人的关联，便知……”

    “便知他必是遭了不测。”

    “此后一千余年，我独自在大陆流浪，历时五百年才恢复功力，五百年后，我便常往无涯山探看。”

    “那时我并不能幻化人形，但已能听懂人语，知道了人、妖两族都传言，四人竟在这一战中同归于尽。”

    “可是我也知道了，当时并没有找到她们的遗体。我心怀主人，并不死心，还是常常去那里逗留察看。”

    “也是天可怜见！在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主人他…他终于找到了我。”

    赵子寒大吃一惊：方哲没死？怎么可能？这……

    嗯？不对！

    四个人中，已有三人在我和媚儿还有姚瑶这边现了魂识。

    只有方哲的神魂一直没有见到踪影，原来，他…他在小青这里啊。

    “主人他…他在那一战中真的已身死当场，只是神魂不灭，在星际飘荡……”

    “他找到我以后，经常在梦中给我指引，起初数十年，我并不知道他到底要表达什么。”

    “但我终是与他原有心灵契约，自十一年前开始，我终于知道了很多……”

第六十四章 惊闻（2）

    此时四处皆静，众人屏气凝声，小青也说到了紧要之处。

    只见她眉头微蹙，眼神也似乎暗了暗，然后微微叹了一叹，道：“世间传闻有误啊！无涯山一战，四人确已同时身死，但却并不是死于彼此之手……”

    “在我的梦中，那是…哎！”说到这里，小青眼角已是珠泪滚滚。

    “四个人本已斗得两败俱伤，苟延残喘，无涯山突然黑雾弥漫，黑雾中伸出无数尖利的触手……”

    “黑雾似乎带着无与伦比的魔力，要将他们无情地束缚，数不清的尖利触手更要将他们的身体刺穿。”

    “他们四人一定最终看清了这些怪物的模样，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惆怅。”

    “我能感觉得到主人死后有着无穷的怨念和难以言说的痛悔！”

    赵子寒悚然一惊，心中暗道：

    那倒是！四人打得你死我活，陡然明白最阴险可怕的敌人尚存活在人间，青冥大劫将至，却为时已晚，那该是何等的震惊？

    又该是何等的后悔？

    “以我梦中所见，猜来应是四人在最后时刻曾联手与外敌一战，但还是……”

    “赵云裳在黑雾透体的前一刻，使了一招威力无匹的魔法，如果我没有猜错，只怕是……”

    “往生万界，与天同在！”

    “这招魔法，据说可以在人死的时候锁住即将逝去的灵魂，不致随风飘散，或者这才是她们四人神魂千年不灭的原因。”

    “所谓的一剑断山，却是阳青山在死前得到其他三人的全力协助，奋起余力使出的最后一剑……”

    “因为…无涯山底就是那些怪物的巢穴，他们誓死要将这个秘密揭开……”

    赵子寒不由心中感叹：死得壮烈！只为这最后联手一剑，这四人终还是当得上人间大侠风范。

    只可惜，他们直到临死的前一刻，才明白人族与妖族本是唇齿相依，应该联合起来共抗外敌……

    燕媚儿此时忍不住开口询问：“你怎知无涯山底是它们的巢穴？”

    “这以后五百年，我到无涯山不下百次，地底我自然也溜进去过。”

    “里面地道密如蛛网，不知有多少怪物正在那里沉睡，但它们的居处根本无法靠近。”

    “地底下还有数个巨大的黑色的蛋，这些蛋发着微弱地怪光……”

    “我后来得到主人梦中提醒，便设法邀请…嗯嗯诱惑了一只千年穿山甲，潜到地底下偷了一样东西。”

    说到这里，小青大口喘息，然后从颈下扯出一个吊坠，这是一个……

    这是个乌黑的圆形“金属”块，上面有个笔直的“井”形图案，乌溜溜地发出蒙蒙的亮光。

    赵子寒捏了捏，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似乎并不是金铁。

    姚瑶看得心里一跳，顿时想到了乌山之中那个巨大的“井”字，一股无言的恐惧爬满心间。

    “这是…这…这……”

    她张口结舌，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也罢！此时情况如此紧急，小青她…她…命在须臾，我怎能打岔？

    “十年前，乔郎他崭露头角，见识不凡。”

    “我按主人的指引，刻意与他结识，有幸做了他的朋友，同时也给了他一些提点……”

    “你们务要保护好他！这世间唯有他才能解开许多的谜团。”

    赵子寒看了乔玉书

    一眼，赶紧点头。

    那家伙在一边偷偷哭成了个泪人，却忍住没有发出半点声息。

    “蓝河之边牧羊的事，你是不是已经明白了？”

    赵子寒再次点了点头，这已经很明显，自从自己倒霉地得了那三个小血点，小青才受命来制造麻烦，困绕了许久的疑团其实就这么简单。

    虽然此时他心中已然没有很多责怪，但还是不由自主的嘟哝了一句：“搞得这么复杂干嘛？万一我真的被处死，那…那…”

    “而且我只是一个小妖，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一古脑儿推给我？”

    “他们四个是何等样的人？你既能接纳他们的魂识，便自有你的天命，怎么会轻易就死掉？”

    “他们既然交给了你，那就是对你的信任，也是你的宿命，你怎能推辞？”

    小青说的这两句话，后面一句倒还罢了，前面一句却是赵子寒长这么大听到的最美的夸赞，顿时只觉心头的舒适如春风拂过山冈，不由得一时怨念全消。

    小青轻轻地把住赵子寒的手，吃力地将小吊坠放在了他的手中。

    “我也不知道这个东西如何重要，你可要收好。”

    “这次南离之劫，那些怪物不惜驱使了如此大的兽潮，不排除就是要找回它，可惜今日我遭此大难，再不能相助于你们了。”

    说完小青又开始激烈咳嗽，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流下。

    媚儿和姚瑶都忍不住要再次伸手，却还是被她摇头阻止。

    “不必了，下面我要说的话，你们务须听好！”

    “仅是青冥地底隐藏的这些怪物，就足以毁灭…你们，还有…我们！”

    我们？哦，对了，她是一只狐妖，她说的“我们”，自然指的便是青冥的所有兽类。

    赵子寒默默将吊坠放进魔戒，心里却一阵恍惚：这些东西如此强大，我该如何才能…哎…

    她这是在希冀我同时也挽救青冥万兽么！我可如何当得起？

    我稚嫩的肩膀，哪能挑得起这般重任？

    “在我的梦中，这些怪物的同类…它们的援军已到了月亮之上。”

    什么？！月亮之上还有它们的同类？这……哎呀！

    赵子寒身体微微一抖，心底的恐惧不由自主地疯长。

    冷静了片刻，再也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它们至今没有大规模现身，就是要等待援军？”

    “未必！它们有可能…有它们的不便，还并不能大肆出来作恶，至于原因，我也未曾知晓……”

    “今天的这个黑熊也只不过是其中某个怪物的幻身而已。”

    赵子寒更是大吃一惊：幻身就已经这么厉害？本尊来了那还得了？

    小青感觉到了赵子寒手上传来的颤动，便知道了他心中的恐惧。

    轻轻紧了紧他的手，吃力地说道：“以你们现有的力量，根本重伤不了它们…的…真…真身。”

    小青说到这里已经气息微弱！

    “你们…必须…赶紧去圣湖，去圣山，吸取星空之力，那才是唯一能制服它们的办法！”

    这几句话她似乎已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完眼睛已微微闭上。

    赵子寒又是大吃一惊：圣湖？圣山？我…那…那首诗！竟是与这个有关？居然是如此重要的一个东西么。

    这是一种怎样的奇巧之安排，才会刚好落在

    了我的手里？难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么？

    可小青已是这个模样，这会儿哪有机会说出来？

    纵有万千的疑问，又怎么问得出来？

    片刻后小青吃力地睁开了眼眸，眼眸里似乎又恢复了一些神彩。

    她望了望默默躺在一旁的白高木遗体，轻轻呓语：“请将我与白郎合葬，小青感激…涕零！”

    “你们…赶紧…去…圣山…”

    小青这句话已是竭力喊出，然后轻轻拉过赵子寒的手，断续地说道：“现在，我…把他…也…给你。”

    说完身体轻轻抖了抖，头一歪，默默闭上了双眼。

    乔玉书此时才奋不顾身地扑了上来，就像一头发疯的大老虎…却哭成了一只小猫……

    让人奇怪地是，小青死了也并没有变回狐狸。

    赵子寒此刻已陷入了迷惘，她最后那一拉，似乎有什么东西传了过来，这一刻身不能动，口不能言，脑海深处是梦中无比熟悉的断涯…无涯山！

    身体里面似乎有轻轻的风吹过，又似乎有小草破土而出，缓缓生长……

    然后魂识中传来极其细微地“咔嚓”声响，那是鸡蛋破壳的声音…还有…全身的骨骼好像也变了形状？

    片刻之后，一切就已如常，但赵子寒总觉得自己似乎变成了自己都不认识的模样。

    看了看媚儿和姚瑶，她们两个好像并没有察觉到我的异样？

    也不管…此时并来不及细想，看着小青和白高木的遗体，心里充满忧伤。

    ……

    在城外山丘上给她们两个找了一处坟地默默埋葬，堆起高高的一个大墓。

    用此地能找到的最坚硬的石头刻了一个墓碑，上书：狐仙小青大侠白高木合葬之墓。

    墓前古木森森，煞气隐隐，飞鸟不近。

    赵子寒心中暗忖：这个白高木，年纪三十不到，却在大陆享有盛名，想来不该是浪得虚名。

    其功力剑法如何先且不论，今天所作所为，却与传说中的人族所谓的“少侠”大有不同，算是个真性情的磊落汉子，不负侠义之名，实在令人钦佩，倒也值得我对他祭拜一番。

    不知道他与小青之间发生了怎样缠绵悱恻的爱情？

    唉，无论怎样，今日他与小青相偕长眠于此，一切皆已化作云烟，随她们一道去了天堂……唯愿，他二人此去安好！

    南离一片废墟，还有满城的死尸…就如此吧！实在无力收拾---据说天葬能更干净地去往天堂。

    赵子寒心中发苦，记得儿时曾经也有那样的幻想：长大了便做一个天下无敌的大英雄，纵横四海，快意人生，杀不尽的仇人头。

    直到此刻，才知道这些想法是多么地幼稚可笑……

    整个大陆一团糟，敌人隐藏在地底无比强大，虎视眈眈…月亮之上，又该是怎样恐怖的模样？

    想做大英雄？这不仅是奢望，只怕，死了都没地方埋葬。

    无数的“大英雄”躲在名山大川，需要我一个小妖，需要媚儿和姚瑶两个小女子…我们几个去挽救世界？

    这未免太可笑！

    想到人、妖两族几千年来愚昧无比没完没了的仇恨和撕杀，赵子寒喉咙中顿时像有一团烈火……

    根本找不到一匹活着的马，几个人带着小女孩一道，悲戚地离开了满目疮痍的南离。

第六十五章 乱局

    因为乔玉书和小女孩，一行人一路上走得很慢，尽管媚儿和姚瑶都已无限接近魔法十四级，但仍然不能带人长距离飞行。

    赵子寒脑袋里一团乱麻，心里复杂之极，不知怎样才好。

    心中还有不少的疑问，但看到乔玉书神情委顿，悲伤不已，实在不好相问。

    那么多头绪，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从何问起，只是默默地接过了他背上沉重的包裹，一把扔进了戒指里。

    每个人都心情沉重，刻意避开南离和有关那种怪物的所有话题……

    七天后，她们到达了信城。

    这是距南离最近的城市，北去300里，就是南秦王都洛城。

    当远远地看到城郭的影子时候，乔玉书终于来了精神，他说：“必须立即到信城市府衙门禀明南离的惨状，上报王都！”

    姚瑶却摇头，道：“最紧要的是应当马上通告五派联盟这边的情况，采取得力手段防范。”

    可是，当城门映入眼帘的时候，几个顿时傻眼：城门紧闭，城头刀弓闪亮，甲士的铁衣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大事不好！这里也有情况？”乔玉书惊叫。

    赵子寒却沉默，冥冥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身上那个金属片，用途不知，却肯定会惹祸。

    小青根据那人的指引，历经千辛才偷了来，一定很关键，丢又不能，弃又不得。

    按她的说法，那怪物正在找这玩意，只怕……哎！

    另外，圣湖啊，圣山啊！我怀里揣着个藏宝图，那句诗没头没尾，圣山到底在哪里？

    鬼知道去圣山会遭遇什么！去还是不去，也是个问题……

    要不，进城去让乔玉书这个大才子参详一下？

    但这玩意儿是武极殿的东西，拿出来又怎么向姚瑶解释？

    这可真让人为难！

    赵子寒心里举棋不定，一行人却已走到城门之下。

    一个守城上尉听到乔玉书说是来自南离城，脸上的神色像是见到了鬼。

    他诧异地说：“不是说都死光了吗？怎么还有活……”

    看着姚瑶和赵子寒的服色，他似乎明白过来，猛然住口，有些不知所措：“哦，失敬！原来有五派的弟子…仙师们在！难怪……”

    “请诸位速速随我进城，去见市长大人！这下可就好办多了，正愁着五派的仙人迟迟不来呀！”

    姚瑶吃一惊，问道：“怎么！你们都知道了？这里也有问题了吗？”

    那上尉神色一整，道：“南离之惨祸，我们三天前就已经知道了，市府已经临时招募了一支民军过去收拾残局。”

    “但昨日开始信城山中也有妖兽异动，已屠了靠近南离的两个村子！”

    “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突然这妖兽疯了似的！”

    “招募民军？信城历来驻有重兵，怎么会招募民军？”乔玉书不解地问道。

    “你们还不知道么，五派联盟已经向妖族宣战，各王国也齐齐向妖族宣战了，大军正在洛城集结，不招募……”

    “你说什么？！”赵子寒大叫一声，顿时脸色大变！

    “啊！”燕媚儿和姚瑶几乎同时惊叫出声。

    “宣…宣…宣战…仙…仙师们不知道啊？”

    这上尉看到几个仙门弟

    子脸色大变，口气不善，一下吓得张口结舌，差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五派联盟无故与妖族宣什么战？发生什么大事了么？”

    若是五派联盟要宣战，人族各王国自然无法不遵。

    既然涉及到修行门派，乔玉书口气便缓和了许多，说话的时候还对着赵子寒和姚瑶看了过来。

    赵子寒望了望燕媚儿焦急的脸色，对着这个上尉喝道：“说，发生了什么事？”

    这上尉立即单膝跪下，一手撑地，禀道：“小仙人息怒！本…本军也只是道听途说，说是…说是…”

    “我人族修行门派此次几十名试练弟子被妖族杀得全军覆没，一个不留，妖族还…还…”

    “什么？”姚瑶大惊失色，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赵子寒又何如不惊？想不到…方师兄就这么没了？秦方方名噪一时，也殁了？

    “还什么？”赵子寒再次喝问。

    “还越过荒原，屠了西楚和我南秦数个村子！”

    姚瑶听完，心中惊疑不定，叫道：“你起来，火速带我们去市府！”

    那上尉赶忙爬起，应了一声：“诺！”打头就走。

    大约半个小时，一行人就抵达信城市府衙门，市长名邵有尊，乃是个方面大耳、满面红光的汉子。

    细瞧之下，他居然也有凝脉境的修为，只是不知道是五派之外哪个门派的弟子。

    人族与妖族不同，人族各王国官吏并不一定是修行之人，五派更有个不成文规定，就是各派弟子并不出任世间官吏。

    邵市长见到赵子寒、姚瑶是五派中人，燕媚儿虽然不知哪个门派，但也境界不差，顿时便脸色大好，似乎猛地松了一口气。

    他喜道：“值此混乱之际，三位高人莅临信城，实在是我信城万民之幸！”

    乔玉书也是王国官员，随即向他禀明了南离的情况。

    南离的惨状使信城市府衙门一干人听得呆若木鸡，但听到乔玉书说“八脚怪驱使”的言论时，却一个个脸上露出了模棱两可的古怪神色。

    邵市长说道：“乌山与七凝山无故大起兽潮，南离全城俱被屠灭，不胜哀悼之至！”

    “如今人族已向妖族宣战，五派联盟正在分派人马。”

    “各王国大军已向洛城集结，而我信城又正受妖袭扰，人手捉襟见肘啊！”

    “几天前有南离乡民来报，南离发生前所未见的妖兽之害，我市府已迅速招募了一支民军前往，目前的情况之下，也只能如此了啊。”

    “至于乔博士你所猜测八脚怪之事，这个…恐怕要你自己禀报王廷才好区处……属下无能为力呵。”

    说完，邵有尊斜斜看了乔玉书一眼，心中腹诽：

    此人正是因狂言八脚怪之事遭了斥责，贬到南离，今日他旧话重提，难道是要翻案么。

    赵子寒见这个邵市长话说得滴水不露，即显了官场能吏的本色，又现了老狐狸般的精明，不由得暗暗佩服。

    心想乔玉书正是因为那事遭祸，此事莫说对区区一个市长说了如同未说，就是南离王廷，只怕也不敢轻下结论。

    没有五派的首肯，谁能认可这件事？

    罢了！整个大陆在这个问题上的认识愚顽之极，他们必定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现在提出来又有何

    用？

    赵子寒默默地对乔玉书瞅了一眼，乔玉书却也不完全是个书呆子，顿时知趣地闭口不言。

    姚瑶担心秦方方安危，早就有些按捺不住，此时终于得了机会，急忙问道：“五派联盟向妖族宣战，此事当真？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了？”

    “这事却正是你师门武极殿的主张。”

    “传言此次一共有各派弟子近60人，在袭扰了兰城返回途中，被妖族截击于荒原，杀得一个不留！”

    “怎么会这样？多年来妖族不是过蓝河而不追吗？”

    姚瑶至此终于确定秦师兄只怕未能幸免于难，不免心中有些失落：想不到师兄他年少成名，天纵英才，竟然就这么折了？

    “此事确有蹊跷啊，不仅如此，妖族此番一反常态，居然越过荒原，残忍屠村，不可理喻，不可理喻啊！”

    “但此事，正是多年来游历在外、神龙现首不现尾的武极殿殿主秦无极亲口证实，哪能有假？”

    姚瑶一怔：秦殿主亲口证实？怎么会？

    师门传言，殿主他研习一种极为高深的魔法，除了偶尔出外游历，多半静居后山，少说已有十年未曾出头露面。

    自己进宗门这些年，也就见过他区区两次而已，这么个闲云野鹤的人，怎么就突然跑出来亲口证实了？

    惊疑之下，联想到白师兄临终之时莫明其妙的告诫，顿时心乱如麻。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却又不知道不妥在哪里，一时头脑中天人交战。

    邵有尊却又看着赵子寒，缓缓地说道：“此次对妖族宣战，青阳门与元剑宗都投了反对票，未知尊驾可知道此事？”

    “什么？我师门……反对？”

    赵子寒有些不敢置信：以宗主一贯老狐狸的本色，青阳门历来韬光养晦的作派，怎么会在这么大的问题上与武极殿拧毛？

    ……到底发生了什么？

    哦！当然，仅仅两个宗门反对那是没有用的，这仗估计还得打。

    邵有尊却又说道：“南离之惨，各位已然亲历，近日我信城治内也现了兽踪，不知几位……”

    此时他倒露出了本意，但终究有些为难，不禁连连搓手，讪然道：

    “未知几位是北上参战，还是先留在此地保我信城百姓安危？”

    他这话就差说本府恳请各位留下助我守城了，赵子寒哪里还能听不明白？

    不过，媚儿好办，她现在未必方便径回妖域，留在这里或者还有奇效。

    可此战正是姚瑶师门首倡，不知她……

    姚瑶此刻正在万分纠结：白师兄临终之言，我不方便说与他人，可这事终究有些古怪。

    常言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白师兄临死之时怎会无故说这么个惊人的话来诓我？

    可这事实在牵涉太大！

    也罢，我不如先在这边看看情况再说？

    想到这里，姚瑶率先说道：“据闻，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我此番另有师门任务在身，若无专门召唤，我就先留在这里助信城菲薄之力吧。

    ”赵子寒听到姚瑶这么一说，顿时看了媚儿一眼，道：“那好，此事重大，我们也都先留下吧。”

    邵有尊大喜过望，设宴招待不提。

第六十六章 圣湖在哪里

    夜深人静之后，赵子寒叫了姚瑶、媚儿一道，围坐在乔玉书的身边，说道：“这几天的经历告诉我们，上古大劫之事，系八脚怪入侵导致，怕是**不离十。”

    “整个大陆在这个问题上固步自封，愚顽无比，我们现在并不能拿出有力的证据，此事，宜容后再谋。”

    “万分可虑的是，整个大陆乱成一团，人、妖两族仇恨难解，浑然不知强敌环伺，犹自窝里斗个不休。”

    “在这个节骨眼上，武极殿竟然宣战！我心甚寒。”

    “敢问乔博士，依你之见，那东西到底有什么阴谋，如今它们意欲何为？”

    乔玉书脸色一整，说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也只是依据一些迹象进行推测。”

    “现在看起来，八脚怪在大劫中应该也受了剧创，因此沉睡了几千年。”

    “它们似乎在近百年间陆续苏醒，只是，想来该是还缺了什么东西，并不能恢复如常。”

    赵子寒怔了怔：“缺东西？缺了什么？”

    又拿出那个小吊坠，道：“与这个有关？”

    “只怕正与这个有关。”

    “依小青生前所言，这东西是无涯山底巨蛋上的一个部件。即使蒸汽机少了零件都不能正常运转，想来……”

    “设想一下，若那巨蛋是它们的星际飞船或者能量济来源，少了这个部件，你道那将如何？”

    赵子寒正拿了那小“金属”块在手中把玩，闻言随口答道：“自然是不能运转或者运转不畅！”

    “对了，这便正如小青所言，南离之祸，就是因它们寻找这个引起的缘故。”

    姚瑶默默静听，这时候她却从赵子寒手里拿了小“金属”块，看了又看，然后讲了和燕媚儿在乌山所遇，乃至群山之间那个巨大的“井”字。

    “就和这小吊坠上的一模一样！”姚瑶说道。

    乔玉书听完，情绪明显高涨，沉思了良久，分析道：“这个，若小青言来属实，它们的同类已在月亮之上筑巢，那么……”

    “这只怕是一种联络的讯号。”

    “什么？”

    “乔博士你这么说可有依据？”

    燕媚儿快语，一下问出了她心中的疑问。

    “依据？上古即有著述，说这种怪物是线性思维。你们且看，这符号，是不是几条笔直的线？”

    姚瑶点头，脸上带着回忆的神色，说道；“不错，山中那些线条，就是直得令人起疑。”

    燕媚儿却还是不解，眼中满满是不太相信的神色。

    乔玉书便开始滔滔不绝地宣讲他那一套“三维空间”、“四维空间”、“多维空间”的理论。

    “四维空间并不是仅仅多了一点一面？这如何理解？”

    赵子寒看到两个女孩似乎听得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便开口问道。

    乔玉书却摇了摇头，表示对牛弹琴，十分无奈，然后浓眉紧锁，似乎在思考什么重大的难题。

    片刻之后，他神色一整，对了姚瑶问道：“你确定你在乌山遇到的是个垂死的老人？”

    姚瑶随口就答：“这是当然！媚儿妹妹也是在场的啊。”

    媚儿也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十有**，这应当是它们变幻成了人身，可是，怎么会老？莫非……”

    “从四维来到三维，按照上古时代的论述和推测，这些怪物应当并不受三维空间时间的束缚。”

    “但它们既然变老，只怕这就是它们目前很少现身的原因！”

    “上古人类威力巨大无比的炸弹岂是寻常可比？这其中很多炸弹爆发的正是空间冲击波。

    “连月亮都震破了，想必青冥的时空都因此发生了一些改变。”

    “这一点，从电力消失、火药威力不再，魔法时代兴起等等就可见端倪，青冥发生了如此的剧变，它们就算再强大，又岂能毫发无伤？”

    “我青冥的空间也许已有很大的变化，能量传播的方式也与从前不同，是故，看来不仅残存在青冥的八脚怪受了创伤，只怕……”

    “只怕它们现在即使到了月亮之上，也并不能轻易到达青冥啊！否则，它们何必如此苦苦寻求联络？”

    赵子寒微微出了一口气，道：“月亮之上有多少强敌环饲啊？千年前那四人何等高光，尚且一战死尽，在南离，一个幻身我等就已无能为力啊。”

    众人听到这里，一个个都十分沮丧。

    “星空之力！唯有星空之力……”

    “你想啊，空间冲击波既能给它们造成伤害，那么，星空之力正是来自浩瀚星域，岂不是……!”

    乔玉书对着赵子寒和两个女孩，脸上露出了狂热的表情。

    赵子寒却摇头：“圣山，又在哪里？”

    无所不知的乔博士这一次却有些傻眼，嗫嚅道：“是不是在西域？要不就是昆吾？或者雪源之波峰？”

    “圣湖呢？”

    “这个…上古传说，昆吾山之上，有一巨大水池，其如明镜，名日天池，未知是也不是？”

    他却又自己缓缓摇头，喃喃说道：“传言雪源之上，也有个青湖，水清如琥珀，明净不可言说，或者是那里？”

    说完，他颓丧地在椅子上往后一仰，无奈地低语：“无论是哪个，都是遥遥万里，路途艰险无比，就算是你们神通再广大…那也根本…不能到达的！”

    众人无不心情沉重地缓缓点头。

    自从青冥大劫，西部大陆与瀛州大陆山阻水隔，根本无路可通。

    数千年来，不知道多少前辈高人、有志之士企图西寻，但毫无例外的都是无功而返，或者渺无音讯，壮志未酬死翘翘。

    赵子寒心中默了一默，反正去找圣湖圣山都是极不靠谱，戒指中的那副素尺，就别拿出来了吧！

    拿出来的话，姚瑶只怕会翻脸。

    乔玉书缓了一缓，开口说道：“我要立即写一封奏报，明日让市府遣了快马，直抵王都。”

    “事情坏到这个地步，总要争上一争的！”

    听他这么一说，赵子寒深以为然，便邀了姚瑶和媚儿，告辞而出。

    待出得门来，姚瑶说了声：“夜已三更，我去打坐了。”径直回房。

    燕媚儿看着姚瑶的背影半晌才转过头来，望着赵子寒默默不语。

    赵子寒自然知道她的心意：这是在询问她回不回妖域助战，人族、和妖族大战在

    即，她总不好避在这里。

    但她并不能开口。

    姚瑶神识必定不差，若让她无意听到只言半语，可就很难解释。

    做一个结界更是愚蠢之举，那不是此地无银吗？

    赵子寒缓缓摇头，媚儿眼神动了动，望向脚下，赵子寒慢慢点头。

    那媚儿顿知其意，调头而去。

    黎明时分，信城骤然响起刺耳的号鼓，北门方向传来沉重的轰响，宣告兽潮已然来临。

    信城历来是南秦王国的军事重镇，虽然军中主力已调往洛城参与进攻妖族，但留守的军队依然战斗力强悍。

    当赵子寒与燕媚儿、姚瑶抵达北门城头的时候，守城的甲兵居然已经打退了妖兽的第一波进攻。

    按理说，这是不可能的，普通的士兵几乎不能对妖兽造成有效的伤害，赵子寒不免心中颇有些纳罕：邵有尊是怎么做到的？

    城头火把明亮，甲士们在救死扶伤，当赵子寒看到城头整齐地排列着上百部机具重驽和连环驽的时候，不由深深地震撼！

    可以看到城墙下有被长箭穿透的妖兽尸体，小个子的妖兽竟然被弩箭的强大力量蹦碎……

    邵有尊正在现场指挥，显得很是镇定自若，只见他手持一柄宽剑，身后跟了一群修士和低阶魔法师，大约二十多人。

    他说话简短有力，声音不高不低，但每说一句话，每下达一个命令，都显得不容置疑，从而得到十分有效的执行。

    远远望望去，离城墙1000多米远的小树林，黑黝黝的妖兽密密麻麻。

    可它们这会儿并没有发动进攻。

    他们在等什么？在等那怪物吹响进攻的号角吗？

    邵有尊看了看远处夜色中罗列的妖兽，倒吸一口凉气，然后调头朝赵子寒看了过来。

    他没有说话，但眼里却有询问之色。

    赵子寒明白，他在问：你们口口声声所说的怪物呢？怎么没有出现？

    或者，他在请求：这么多妖兽，信城，可就要靠你们了！

    这是一个奇怪的时刻，人与妖兽就这么静静对峙，在黑暗中大眼望小眼。

    赵子寒灵识外放，我的天！妖兽这么多，三千还是五千？

    这是一个4级的，又一个，再一个……

    然后，5级，6级，7级，9级，高阶妖兽的气息在灵识中纷纷展现。

    然而，感觉不到八脚怪，它们似乎不在。

    可内心为什么冒起莫明的恐惧？

    冥冥之中分明有一种清晰的感觉：它就在那里，就在几里外黑大山之中！

    “邵市长，立即派人组织平民百姓，全城撤退。”

    “立即派遣快马向王都求援，向五派联盟求援。”

    “相信我，你的时间不多！”

    赵子寒再也不犹豫，以命令的口气对邵有尊说道，口气坚决，不容置疑。

    能抵挡一刻算一刻吧，它们拥有的力量，恐怕不是人类可以相抗。

    尽管邵有尊似乎有些抵触，但还摆了摆手，叫唤了一些尉官开始传达命令。

    赵子寒看了看身边沉静的两个女孩，闭上了眼睛，一心一意享受大战前片刻的宁静。

第六十七章 激战信城

    昨夜的梦中，总有一股股清风，轻轻吹拂自己的身体…还有一股股清流，趟过每一个毛孔。

    赵子寒知道自己正在发生变化，可惜，这么早就被打断……

    方哲的魂识既然已经到来，他这是打算让我觉醒他的魔法吗？

    可是……数千年来，几时听说了修真和魔法可以同时拥有？

    他们两个都驻扎在我的神魂里，那将会弄出一个什么样糟糕的结果？

    城中传来数声鸡鸣，空气中吹来早晨的清风，浓重的雾气很快飘散，树林边成群结队的妖兽缓缓现了出来。

    “天啊，这么多！”

    “直娘贼，哪里一下钻出这么多妖物？”

    ……

    城头出现了一阵骚动，各级军官赶忙出面弹压。

    燕媚儿看着赵子寒晨光中拧紧的双眉，轻轻说道：“它在这里，它来了，你感觉到了吗？”

    姚瑶也微微点头：“总有一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熟悉感觉，应该就是南离城的那一个。”

    赵子寒没有说话，眉毛却拧得更紧，心中暗暗琢磨：若这边大事不好，可得赶紧回城护了乔博士一起跑。

    还有那个小女孩，也要保护下来才好，南离城唯一的幸存者啊，何况她的家人以性命相搏才保全了她，怎能让她轻易死掉？

    可是，那怪物是如此地厉害，到时还能不能跑得了？

    这时树木那边有了动静，妖兽好像从中间让出了一条道来，然后便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咚咚咚咚”的震响声敲打着人的耳鼓。

    妖兽群分开的地方走出三条狗，是的，就是三条狗，三条在乌山被赵子寒一剑吓得不见踪影了的狗。

    满面忧愁的金毛走在最前面，很轻的迈动着前进的脚步，每一步落地，却发出沉闷的响声。

    斗牛犬一如既往的不爽极了，它那郁闷的样子让人感觉它说不定下一秒就要在城墙上一头撞死。

    哈士奇依旧一副喜庆的模样，它似乎在嘲笑：可怜的人啊，怎么还不逃跑？

    三条狗的身后，又缓缓出现四头高大的熊，两黑两白，熊的后面走着四只高昂着脑袋的巨大蜥蜴。

    蜥蜴的尾边，整齐的走来四只毛色斑阑的猛虎……

    这些东西一出现，整个妖兽群纷纷躁动起来。

    城头的号角顿时响起，机具弩箭和重弩也纷纷上弦，箭手一个个面色凝重，咬紧牙关，准备迎接搏命的最后那一刻。

    此时，空气中送来一股奇怪的凉意，微微的晨光中出现了一层薄薄的血色雾霭，很快弥漫天际，整个战场显得异样的悲壮起来。

    似乎有一阵轻轻地鼓声响起，又似乎是什么野兽在低吼，妖兽突然齐齐嘶叫，顽命地向城头冲锋……

    “放！”射箭队指挥官手中的三角小旗帜猛地向下，他发出了震天的吼声。

    “嗖嗖嗖！”一阵比雨还密的箭簇飞起，本来就暗沉沉的天空似乎更加地暗了下来。

    金毛突然满面抑郁地张口狂吠，一阵浓烟从它的嘴里喷出，它身前的箭矢纷纷折断、坠落。

    斗牛犬却跳起在空中，左挥右挡，顿时打落了很多箭雨。

    哈士奇似乎有些害怕，它的笑容更加的无邪，调头就跑…后肢却刮起股股旋风，箭矢纷落……

    “噗噗噗！”约莫还是有一半的利箭射进了兽群，顿时血肉飞舞，有些兽被弩箭强大的力量带起，飞向空中……

    可是，妖兽并没有因此退却，鲜血的刺激使它们更加狂热，嘶叫声也变得更加激烈。

    大约几十次齐射之后，后面的妖兽死伤累累，冲在最前面的高级别妖兽却并不畏箭雨，一步一步的靠近了城墙。

    邵有尊左手一挥，身边十几个修士手持刀剑，立即飞起，落下城头，扑向汹涌的兽群。

    好家伙！这些人族倒也够勇敢…赵子寒脸色一绷，心中一声暗赞，一剑扬起，跟着冲了出去。

    耳中似乎听到燕媚儿的脆叫：“云开雾散！”

    姚瑶在轻呼：“万里无云！”

    赵子寒一飞五丈，几下就冲到了队伍的最前头，首先瞄住了金毛，一剑扬起。

    那畜牲顿时停止喷雾，斜斜一窜，张口朝赵子寒的左侧就咬。

    赵子寒剑势突然一折，朝它迎头剁去，斜眼觑见边上一个剑士一剑刺翻了一头狍子，但是…这金毛…竟是虚晃一枪，撇开赵子寒，径朝这剑士的脖子咬去。

    赵子寒吃惊：这金毛少说也是个七级的妖狗，那剑士似乎还只是个炼气士，哪能经得起它一咬？

    百忙中一脚飞起，踹向狗肚，前面却又有一虎一蜥蜴猛扑了过来……

    突然耳边呼呼风声响起，“咔嚓，噗噗！”，一圈金光在眼前闪过，一头豹子顿时血肉模糊，滚出了老远。

    金光继续“嗡嗡嗡”地高速旋转，逼向金毛，金毛见势不妙，调头就跑，一头扎进兽群，这才得以避开旋转的金光的锋芒。

    那剑士死里逃生，略微有些吃惊，对城头上感激地看了一眼，又一头扑向了兽群。

    那却是姚瑶出手了，这是她的那招“千刀万剐”…

    原来燕媚儿和姚瑶使出魔法，琢磨着先驱散漫天的雾气，但…这血色雾气似乎并不能驱散？

    不仅如此，似乎天色变得更暗…这血色雾气到底是什么？

    两个女孩大为疑惑…这是从未出现的情况。

    远远望见兽群中的修士似乎已有两人被妖兽扑倒，赵子寒也有些手忙脚乱，应负不了……

    城下十几个人很快被妖兽大军包裹，恍如大海中的一片树叶在巨浪中摇晃，随时会被狂潮吞噬……

    姚瑶念头一闪：必须先解城下困局， 随即一声呼喝：“星空借力，千刀万剐！”

    手中细长的魔杖临空抛起，幻作一团金光“嗡嗡”地冲向兽群。

    媚儿似乎呆了一呆：她怎么用我一样的咒语？

    眼看着冲在前头的妖兽已开始向城墙冲刺，转眼间利爪就搭在了墙头。

    媚儿来不及多想，也一声脆叫：“星空借力，千钧棒法！”

    乌紫的魔杖脱手旋转，幻成一个紫光闪闪的大棒，砸向城头的妖兽。

    一时之间，城墙下血肉飞舞，城头上鲜血四溅，天空中兽吼连连。

    成排的机驽已经起不到作用，一排

    约百余名装备了手驽的军士快速上前，“噗噗噗”的弓箭声再次在城墙上响起。

    然而，手驽的力量根本就太小，冲向城墙的妖兽并不予理会， 爬上城墙的妖兽却根本射不着…它们灵巧的身法避开了箭矢。

    尽管燕媚儿杀得爬墙的妖兽血流成河，可还是有些强大的妖兽爬了上来，城墙上一片混乱……

    邵有尊一声大吼，抡剑加入了战斗，他身边十来名修士也紧紧跟随，城墙上顿时也杀声如潮。

    赵子寒趁了金毛被金光逼得退却，手中剑招顿如排山倒海一般施展开来，直杀我得血花飞溅，片刻之间，脚下兽尸就已堆积如山。

    杀得眼红之际，一眼扫了一下两边，左边大约大约六名修士围成一圈，被妖兽包围，有些狼狈不堪。

    右边大约有七人，倒是站了个直线队形，杀得呼喝连连，有三四人已倒在他们的脚边。

    这不行，这样下去有死无生！

    赵子寒先是临空飞起，冲向左边，一剑下劈，把一头豹子砍成了两半，再一剑斜飞，把一只大蜥蜴劈飞了丈远。

    然后大喝一声：“所有人退回去，先回墙头，我来断后。”

    一剑横扫，又剁飞了一只灰狼。

    媚儿听到了赵子寒的叫声，先舍了城墙上的妖兽，“呼”的一团大火飞了过来，堪堪烧在撤退的修士身后，妖兽顿时发出震天的惨叫。

    媚儿连续挥动双手，天空中顿时火焰滚滚，兽肉的香味，毛皮的臭气夹杂着弥满了整个战场。

    撤退中，又有两个修士倒在了兽群中，顿时被一涌而上的妖兽撕咬……

    姚瑶见势不妙，双手一指，金光从半空一折，顿时向修士身后追赶的凶兽飞绕，“咔嚓咔嚓”的声音连续响起，兽血如雨下。

    大约剩下十来个修士飞身上了城墙，立即扑向已爬上城头的妖兽。

    赵子寒少年心性，正杀得兴起，却不上来，一剑斜飞，一道剑光暴起，身边四五头妖兽被砍成了两断。他大叫道：“媚儿，来一场大火吧！就看你的了。”

    媚儿听到他的呼喊，清斥一声，收回了空中的紫杖，双手旋转，“轰轰！”扔去一个又一个炽烈的火团。

    姚瑶看得心动，发现城头的修士在邵有尊的带领下还算能够支撑，便也大叫：“空穴来风！”

    “呼呼！”一阵阵风起，不大不小，刚好能火借风势，两人合力，霎时就在城墙下烧起了老大一段火墙。

    火墙在风的催动下很快便成了火海，赵子寒感到身上烧烤难当，一剑刺穿了一头大耳朵狼，便急忙挺身拔起，一步纵上了高墙。

    媚儿看到妖兽在火海中奔跑翻滚惨叫，不由得精神大振，脸儿缓缓变得绯红，感觉心里好像有个魔鬼想要爬出来一样。

    “火海刀山！”她厉声大叫，手中的紫杖突然飞起，幻成了一片刀光，“哗”地没入大火与兽群之中。

    这就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城头上正在奋力抵抗的十几头高级妖兽顿时撒丫子就跑。

    那金毛居然身影幻化，在半空“刷”地消失，然后又在百米远处现出，反复几次，就已越过了树林，消失在远方……

第六十八章 劫难之始

    赵子寒朝金毛连发几剑，但剑光堪堪赶到，它的身影却就消失，终始没有能伤到它一根汗毛。

    但如此一来，城头的妖兽顿时跑了个精光，一众军士和修者高声欢呼，有指挥若定的军官命令振奋的军士拖动机具重弩，驾到了城墙的缺口。

    “嗖嗖嗖！”顿时箭如飞蝗，也不瞄准，直接射向火海中妖兽惨叫声最多的地方。

    赵子寒忙中偷闲，觑了媚儿一眼，惊讶地发现：薄雾中的她，身体四周似乎有个高大的虚影在摇晃!

    眼花了吗？他擦了擦眼角，定睛一看，却是什么也没有。

    难道刚才是烟雾中的幻像？

    持续的屠杀大约进行了四十多分钟，空中的薄雾似乎都已被大火烧光，天边现出了明亮的曙色。

    妖兽们迷离的眼光也似乎被大火慢慢烤得清明，有一些已经开始调头逃跑，片刻之间城墙下开阔地带的妖兽就变得狼奔豕突，所有能跑的妖兽在十分钟内逃了个精光。

    城墙上顿时欢呼声一片：“这就是魔法的力量啊！”“魔法万岁！”

    赵子寒、燕媚儿和姚瑶却保持着冷静，真正的敌人还没有露面，事情哪有这么简单！

    “邵市长，平民撤退进行得如何了？”

    赵子寒望着欣喜得有点过头的邵有尊，这一问显得很不合时宜。

    邵有尊一愣，看了看赵子寒的脸色：他容色冷凌，不见笑意，他这是当真的！

    “有这个必要吗？”他心里腹诽。

    虽然心里百般不愿，但此时正是依靠他们的时候，邵有尊决定坚决执行撤退计划。

    挥了挥手，又叫来了两个小校：“立即传令，全城撤退，加快速度，一个不留，违者后果自负！”

    城头的士卒将弁虽然心里奇怪，倒也没有提出异议，服从五派的决定对他们来说早已习惯成自然。

    狂欢才是他们这一时刻最需要的发泄。

    人生往往会有许多意想不到的磨难，快乐有时候总是太短暂。

    当邵有尊正在大手一挥安排军士收拾战场的时候，城墙外树林边出现的情景突然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邵市长高举的左手悬在半空半天也没有放下来……

    “怎么这么多人？”他喃喃地说道。

    “这是…这不是……”他越看越心惊。

    “这是…尸变么，怎么会发生尸变？”

    此时已是晨分，淡淡地朝阳照进了树林，城墙下妖兽尸体摆满整个开阔地带，缕缕轻烟随着晨风摇摆，皮肉烧焦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开阔地带的尽头，到处是三三两两的“人”向着城墙走来……

    这些“人”，是衣衫破乱的、血肉模糊的、肠开肚乱的、眼神呆滞的、步履僵硬的、张牙舞爪的，全身恶臭的……尸人！

    城墙上的欢乐声突然像被什么扼住喉管一样中断，所有人睁大了眼睛目瞪口呆。

    三三两两的“人”群很快在开阔地带密密麻麻地聚集，走在最前头的一个大汉…他…他…

    只有一只呆滞的右眼睛，左边的眼睛…眼珠吊在眼眶外，血迹斑斑。

    他的脸只剩下半边…血肉模糊的左脸**不堪。

    “邵将军！”有士卒惊恐地大叫道。

    邵有尊蓦然放下了他挥起在空中的手，嘴里痛呼：“三…三…

    三弟！”

    “啪哒”一声，他一屁股坐下了地来。

    这次王廷突然调兵与妖族开战，市长大人本藏了些私心，让三弟去招募民军，支援南离，却道总好过那边战场去送死。

    前天三弟不是还派了快马来报：进展顺利，招募了民军三千，已马不停蹄开往南离吗……

    哪知今日…今日……哎！

    天若要你死，如何逃得过去……

    “二狗子！”

    “旺才！”

    “飞老鼠！”……

    此时，尸人已逼近了城墙200米以内，城头的士兵纷纷认出了僵尸群中自己的熟人、邻居、发小甚至亲人兄弟！

    这么说，三弟他…他…他带领的那支民军已全军覆没了？全部变成了眼前的僵尸人？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神秘力量使然啊…大陆数千年来何曾听说过！

    这…这…只怕是灭世的大劫已经来临……

    邵有尊已年近五旬，久经战阵，他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还有些失神，站直的时候眼神却已坚定。

    青阳门的赵小师弟从南离死里逃生，一来就说那些不靠谱的东西。

    现在看来，他说的只怕……他前时无缘无故坚持撤退平民岂是无由！

    今日之事，果然古怪万分，不知可否等到王廷派来的援军？

    “所有的机驽、重驽，准备！”

    他一把从身边的尉官手里抢过三角小旗，红了双眼，咬着牙亲自下达了命令。

    “来人，火速快马将这边的情况禀报王廷。”

    “该死的！这时候打什么妖族？”

    他身边一个军官“刷”地半跪，“是！市长大人。”

    迅速的起身，飞一般地骑上了马，“驾”地一声，清脆的马鞭声打破了信城南门的死寂。

    赵子寒此时满面的抑郁，望着媚儿和姚瑶不知道该如何言语：这个事本与我就没有半毛钱关系。

    那些可笑的家伙还在紧锣密鼓地安排着自相残杀，这边灭世的灾难已然来临……

    不如和媚儿远走高飞吧…回妖族去…抗击该死的人族，即使战死，那才是我的归宿！

    就算打退了这些僵尸人，那些要命的怪物还不知道躲在何处，以南离城见到的“它们”的神勇，哪里是我等能够抵抗？

    可…这城头都是活生生的人，城里还有万千平民，虽然我是个妖，但实际上，何曾就不是人？

    望了望红了双眼的邵有尊，他此刻已如死士一般的沉静，不由心中暗赞：

    我也不知道你平时是不是个好官，但你这会倒让我看到了人族里也有悍不畏死的忠勇之人。

    也罢…先抵挡一阵，看看情势再说吧！

    姚瑶从震惊中慢慢平复，本已清明了的眼神又逐渐迷蒙：僵尸人啊，杀还是不杀？

    赵子寒却朝她看了过来：“你飞行术高明，一会儿见势不妙，就立即撤回，带了乔博士和小女孩……”

    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抬头向北，那里远处是蒙蒙的群山，蜿蜒不知涯际。

    赵子寒抬起右手，向北指了指：“就去那里，不要跟随成群结队的难民。”

    姚瑶自然知道厉害，轻轻点了点头。

    媚儿脸色望着城墙下遍地的僵尸人一步步逼近，脸色越来越灰败，他望了赵子寒问道：“寒寒，僵尸人是死人啦，

    杀死人？不膈应吗？”

    赵子寒容色冷凌，不知道如何回应。

    邵有尊似乎从震惊中有所回复，他插言道：“这是什么原因？会不会我们死了都要变成僵尸人？”

    赵子寒一震，心里想到了这种可能，嘴里却说道：“问我吗？你问我，我问谁？”

    不由得暗暗奇怪：那个东西分明就在左近，可是今天为什么却迟迟不现身？它是用僵尸人威胁或者警告我们吗？

    若是人死了都发生尸变，青冥该遭受怎样的劫难？

    想到这里，赵子寒先不管僵尸人已逼近了城墙，而是转过头来看了邵有尊说道：“市长大人，你还是赶紧撤退吧！”

    邵有尊一愣，脖子顿时变粗：“这怎么成？城里…城里的百姓…我是这里的父母官，哪能…弃了他们率先逃命？”

    赵子寒叹了一叹：“想来城中百姓应该已撤退得七七八八，这里我们先抵挡，你却要留待有用之身。”

    邵有尊怒道：“什么有用之身？ 不说我三弟他已是死得好惨，城中平民不撤光我徒留此身有个屁用？”

    赵子寒再次叹息：“事已至此，你心里还只想着一个信城？你的身后是洛城，还有整个大秦！”

    “你是唯一见到这边惨状的高官，如今局面如何你不知道？应该怎样做难道还需要我来指点？”

    邵有尊突然汗如雨下，望着已逼近墙跟的僵尸人，咬了咬牙，手中旗子猛地挥动：“放箭！”

    顿时箭簇如雨，纷纷而下，但是……这些僵尸被重箭射中只是或者倒退丈外，或者跌倒在地，很快就再次冲了上来。

    哪怕头颅、或者喉管、或者前胸要害被箭矢贯穿！不畏死…不怕疼…不怕摔…看起来很疯狂。

    媚儿见状，对着墙底下僵尸人成堆的地方“轰”地一团火摔出…

    这似乎有效。

    僵尸人顿时熊熊燃烧…然而，一团团熊熊烈火很快爬上了城墙，前排放箭的士兵纷纷恐怖大叫，四散奔逃……

    修士们立即上前刀剑齐出，手拍掌打，好一阵忙乱。

    赵子寒一剑将一个燃烧的僵尸人劈作两段，左右两边又传来炙人的烧烤，急忙大叫：“姚瑶…”

    姚瑶却自顾不暇，赵子寒只得一个赖驴打滚，却滚到了媚儿身旁…

    媚儿刚好临空一棒将一个僵尸人打下城墙，眼见赵子寒危急却己来不及变招…

    情急之下，媚儿扑进火团，一把抱住火中的僵尸摔下城墙……

    赵子寒顿时忘魂俱冒，不由一声惨叫：“媚儿…”

    哪知媚儿却又完好无暇地贴着墙头冉冉升了起来…她火属性魔法，自然不怕烈火煅烧……

    邵有尊手持宽剑，砍飞了几个火团，恍惚中眼前一团烈火分外明亮…三弟！

    …你…你…都是为兄害了你啊……

    顿时一股清泪哗哗流下，泪眼模糊的邵有尊大喝一声：“三弟，大哥送你一程啦……！”

    “嘭”的一剑斜劈，那“火人”轰然一声临空飞起……

    在落地之前再次轰然炸响，尸骨飞散，地上仅留黑黑的一圈残迹……

    邵有尊喃喃自语：“葬了…葬了…三弟啊…大哥就此将你葬了！”

第六十九章 百无一用是书生

    此时，城墙上的浑身冒火的僵尸己被悉数打了下去，城头冒出一些火苗马上就被士兵长枪乱刺，或者修士刀剑相劈，纷纷掉落。

    燕媚儿升上城头，看了一眼纷乱的战场，突然再次腾身而起，临空起舞，嘴里大叫一声： “冰封千里！”

    “喀喀喀！”一阵结冰的声音响起…地上和城墙顿时被半尺厚的坚冰覆盖。

    可是…僵尸人似并不惧怕冰冻，“喀喀喀”的声音再次响彻战场…它们破冰而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媚儿恍然大悟：“难道用僵尸人就是为了破魔法？因为…死人当然不惧念力啊！”

    “那怪物可以控制妖兽，操控僵尸，还不能对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连冰封僵尸人都不起作用！这差距岂是一点点大？”

    媚儿刚说完，还没有人来得及回答，却纷纷呆住…

    呵…冰封也不是毫无作用嘛…城墙下…嘿！

    城墙下爬墙的僵尸爬几下就滚落掉下，在墙边碰撞挤压…城墙上厚厚而又滑溜溜的冰终于把它们拦下了。

    城头顿时欢声雷动。

    “滚木，擂石，放！”邵有尊红着眼睛疯狂的叫道。

    很快，一阵滚木擂石轰隆隆放下了城去，城墙下僵尸顿时砸得纷纷倒下，肢毁骨折。

    城头又是一阵欢呼，然而，多数人的第二声欢呼硬生生噎在喉中，因为，沉重的“咚咚”声又已响起……

    欢呼随即变成了惊叫，远远过来一个巨大的方阵，方阵的前方是一头高达两丈的黑猿。

    黑猿的身后，是去而复还的兽潮，不不，比前一阵兽潮更加状观！

    该来的，总是会来……

    赵子寒的脸色变得冰冷，燕媚儿和姚瑶抿紧了嘴唇…只有他们三人才知道，这黑猿有多恐怖！

    它每一步踏下，都发出震天的“咚咚”声，而燕媚儿布下的冰封就解冻一分。

    铺天盖地的威压更使人…疯狂。

    邵有尊身边 两个修士没有经受住这超出常理的威压，嘴里“呀呀呀”叫着冲了出去。

    那黑猿铜铃大的眼睛突然冒起金光，  “轰轰！”传来两声闷响，两个修士突然爆炸，变成两团血雾飘散在风中……

    赵子寒双眼一瞪，冲邵有尊叫道：“此时还不走，更待何时？”

    “留待有用之身，速去洛城，那是你的使命！”

    邵有尊虽然也算个修士，实则是个文人出身，他能做到一市之长，自然饱读诗书，满腹经伦。

    文人士子不但博览群书，很多人更是素喜猎奇，八脚怪的传说他哪能不知？

    难得的是他还久经战阵，大陆顶尖高手的能力他胸中也算有数，这兽潮，这僵尸，这黑猿表现出的异能，哪里还是人类能做得到？

    到了这个时候，他如何还不明白他身上担负的是一种怎样的责任！

    随即双手一抱：“赵小师弟，两位小师妹，邵某就先行一步了，你们要…保重！”

    “我此去洛城，必禀明真相，以死抗争！”

    说完，点了两名修士随行，再向随从安排几句平民撤退之事，便飞身上马，在马上双

    手抱揖，“驾”的一声打马飞奔……

    赵子寒也不等邵有尊远走，对姚瑶说道：“你速去，带上小女孩和乔博士北行。”

    略想了想，觉得此番只怕会有意外，又急急地说道：“若我和媚儿有虞，你不要再等候，带乔博士去洛城，明白吗？”

    姚瑶脸色一暗：“你们多多保重！我明白！”

    说完，她飞身就起，身影在空中若隐若现，片刻就已不见了踪影。

    看着姚瑶去远，赵子寒急忙调过头来，顿时却大吃一惊，城头的军士一个个在那黑猿的威压下已经东倒西歪，无法站立，媚儿一个人苦苦支撑，也已脸色苍白。

    那边剩下十多个修士，也已滚作一团……

    一时之间不由得心中悲怒，猛地感觉到蒙尘剑传来一阵轻颤。

    哦，蒙尘剑…我的神秘一剑…你来了么！

    霎时只觉天高地远，白云悠修，天地之间，只有自己一人一剑，独自面对一个狰狞的黑猿。

    拔剑在手，对着天际，轻飘飘一剑…似有流星闪过…鸿蒙深处，风云激荡……

    “咔嚓”一声，似乎是冰块破裂的声音响起，那头黑猿，突然变成两断！

    天地间的威压突然消失，城墙上的军士和修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缓缓站了起来。

    赵子寒并没有得意，如果没有记错，小青说得很清楚，这黑猿只是“它”的幻身，当日白高木舍了性命曾给这黑猿重创，但看它今日，那还有受伤的模样？

    虽然一剑腰斩了它，但这事哪有这么简单？

    想到这一层，急忙一声大喊：“所有人撤退，不可迟疑，各自逃命去吧！”

    城头的军士轰然答应，几个修士却犹犹豫豫，赵子寒一声大喝：“走！诸位若能逃得性命，还望能把今日之事禀明各自门中师长！”

    说话间，那黑猿半截身子已从地上晃身而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愈合……

    那几个倔强的修士纷纷不可置信的“啊！”地大叫，顿时或飞或跳，或窜或爬，四散而走……

    一时之间，城墙上的人走了个干净，只剩下赵子寒和燕媚儿两个人迎风而立。

    这一刻，情景有点悲壮。

    三百米远处的黑猿逐渐地回复了上身，还没有头颅，看着这一切，燕媚儿也不再惊奇，淡淡地问道：“寒寒，我们回去吧！这里…让人族自己收拾？”

    赵子寒却没有立即回答，他的心里一团乱麻。

    他自小接受的教育，以及耳孺目染，人族都是丑恶的，可憎的…

    不可否认，人族有不少坏人！整个大陆本就四分五裂，这个时候刚好向妖族宣战，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可是，虽然“做人”的时间虽然还不算长，却也体会到了赵家堡人们的纯良……和蓝月、紫月、方南平这些同门不也可以产生情同兄弟姐妹般的情谊？

    还有姚瑶，还有邵有尊、乔博士，甚至还有许茵…他们身上都有人性的闪光。

    还有…更重要的，如果人族就此消亡，妖族能独存吗？

    这事，已经不仅仅是人族的事了啊，这已关系到整个青冥的存亡。

    这已经，需要青冥的所有人类，奋起保卫家邦！

    乔博士说那些东西肯定有巨大的阴谋，难道，它们是要占领整个青冥，把青冥变成它们的禁脔？

    小青

    临死前的嘱托啊，叫我如何是好…

    ……

    “媚儿，不走，这个时候，暂时不可以再分人与妖，站在你我面前的，是整个青冥共同的敌人！我们这也是在挽救妖族的危亡。”

    “我们两个若战死在此，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我的身份必定大白于天下，咱们就让天下人看看我妖族的大好儿郎！”

    燕媚儿不语，眼睛却放了光，伸手轻轻牵了赵子寒的手，面对那黑猿微笑而立。

    **

    乔玉书在旅舍内听得外面一阵混乱，虽然心里早有准备，未免还是有些慌张，昨晚一宿未眠，只为向世人说明真相，把南离的情况泣血报与王廷。

    当听到外面乱起时，他便按赵小仙师的交待， 火速收拾行囊，信城北门传来震天的号角，呼喊声回荡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他心知，无论几个仙师和信城的守军如何英勇，信城玉碎也只在呼吸之间。

    那边的动静似乎稍稍平静，乔玉书心里有些诧异：到底是溃败了还是顶住了？

    刚向门口张望，姚瑶手里抱着个小女孩驾风而来。

    “博士，我们走，它来了！”姚瑶说道，扶起乔玉书就往外闯。

    乔玉书有些惊讶：“那边情况如何了？”

    “无边的兽潮，还出现了僵尸人，现在，它已经来了。”

    “青阳门赵师兄安排所有人全部撤退，把邵市长也轰了去王廷禀报。”

    “那么说，现在北门城头只有赵小仙师一个人在抵挡了？”乔玉书有些吃惊，心里莫名震荡。

    “不，他和媚儿妹妹两个先抵挡，掩护全城撤退！”

    姚瑶话才说完，乔玉书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力，突然一下挣脱了姚瑶的搀扶，调头看向北门。

    片刻之后，他已湿润了眼眶，心中如巨鼓擂响：谁能想到，在这样的时刻，在那里殊死一搏，捍卫信城百姓性命的，竟是…那样的…两个少年？

    姚瑶见他这样，有些失神，马上醒转：他在担心子寒与媚儿妹妹的安危么？

    “快走！我们走得越快，他们就多一分生还的希望。”

    乔玉书却已转过身来，主动要求姚瑶搀扶，嘴里不断催促：“走，走，快点走！”

    此时城北闪起几道剑光，把迷蒙烟雾遍布的天空照亮，接着又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夹杂着轰然大响。

    那边战况显然如火如荼，激烈难言。

    乔玉书心中担忧：按小青梦中的得到的提醒，在没有获得星空之力以前，要战胜那东西应该绝无可能，不知那两个少年如何了？

    这一次，他们两个能逃出生天吗？

    哪知姚瑶却突然止步，如临大敌，把乔玉书吓了一跳，随即斜刺里猛地窜过来一头斑斓的大豹，张着血盆大口，朝二人扑了过来。

    乔玉书大惊失色：这里怎么漏进一只妖兽来了？

    眼睁睁看着小姚仙子手中长杖一晃，发出道道金光，那大豹在空中陡然升高，竟然闪了过去，然后身子一折又扑了上来。

    因为距离太近，姚小仙子变招不及，无奈之下只能娇斥一声，把小女孩扔了过来，然后，挡在他的身前与这凶兽近身肉搏，一人一豹翻飞跃纵，可他却眼睁睁帮不上半点忙。

    这个才子不禁一声长叹：生逢乱世，手无缚鸡之力，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

第七十章 一片春愁待酒浇

    却说赵子寒与媚儿决意与那东西的幻身一战，为信城平民及乔博士撤退争取时间。

    赵子寒子午剑法施展开来，一次又一次地将黑猿斩作两断，媚儿又趁机对之饱以棒砸火烧，但还真只能拖延时间，这黑猿重新生长的时间竟越来越快。

    大约半个小时，赵子寒和媚儿逐渐力竭，长剑再也砍它不断，棒砸它不倒，火烧之不坏……

    想走也无法脱身，一时进退两难，汗如雨下。

    正在苦苦支撑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抑扬顿挫、婉转悠长的古诗吟诵之声：

    “一片春愁等酒浇！”

    “轰轰！”

    一阵大风刮起，声势铺天盖地。

    这古诗吟之声带着奇异的节拍，初时尚细，而后越来越大，很快就天际传响，想来是有人正在靠近，速度奇快无比。

    接着一句：“江上舟摇，楼上帘招。”

    “啪啪！”

    无数的地刺突然从黑猿脚下冒出，黑猿顿现慌张之色，它的身上如被利刃割刺，作响，皮开肉绽。

    再一句：“秋娘渡与秦娘桥，风又飘飘，雨又萧萧！”

    地刺更显猛烈，黑猿刹那间被刺得体无完肤。

    天空似有黑云飘来，只听一人大呼：“半分楼黑三郎来也！两位勇士何人？”

    黑三郎？他乃是人族四大青年高手之一，一直是妖族的大敌，赵子寒和媚儿自然记得。

    听到居然是他来了，心中不知道是该惊还是该喜……可身上威压甚大，一时竟难以分神说话。

    半响之后，压力稍减，二人奋力答道：“青阳门赵子寒。”

    “大燕门燕媚。”

    哪知，赵子寒报上名号时黑三郎倒不见如何动静，可当媚儿说出名号时他似是吃了一惊，失声道：“原来是你！”

    “你胆子不小！”

    媚儿被他这两句话说得莫明其妙，张口结舌： “……”

    黑三郎说罢这么两句没头没脑的话，又大喝：“赵师弟赶紧带她走，这里且由我来抵挡一阵！”

    只听“嗖”地一声，刚才他的说话声明明从空中传来，哪知此时却是一道黑影从地底钻出，手中两把硫刀闪闪发光，刷刷有声，向黑猿当头就劈！

    赵子寒不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既然来了，我和媚儿自然就该走了，于是拉起媚儿的手，腾身而起。

    耳边清晰的声音传来：“我已见过柳生佐卫民。”

    这是第一句。

    “你不能折在这里，这个脸我们丢不起。”

    这是第二句。

    赵子寒不得要领，燕媚儿脸上却失了颜色！

    第三句是：何日归家洗…客袍，银…字…笙调，心字…香…烧！

    最后一字仿佛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明显后劲不继，看来他遇到了些麻烦。

    赵子寒和媚儿此时已飞了数百米，听得他如此，二人都忍不住在空中回头张望：只见一人一猿已分不出彼此，身影模糊变幻，速度极快，其中夹杂刀光晃眼，便有黑色的毛皮肉块，黑衣碎布漫天飞舞。

    赵子寒拉了媚儿一把，加快了飞行速度，心中暗暗纳罕：如果没有记错，黑三郎乃以魔法成名，他此时却怎么像个武修一般与那黑猿近身缠斗？

    哦，也不对，不

    说这天际黑云滚滚，必是他此时的手笔，就凭他刚来之时一番令人眼花乱的土属性魔法施展，那实在是高明之极。

    然则，他怎么知道吟诗克敌？

    这人，倒有几分古怪……

    思虑之间，二人速度飞快，很快就出了信城西门，望北而行，风中送来黑三郎隐约的吟诵之声：

    “绿…了…芭蕉！”

    随即传来一声震天轰响，之后再也听不到声息……

    片刻之后，二人一头扎进莽莽森林，赵子寒灵识之下，很快就锁定了姚瑶的位置。

    姚瑶和乔博士倚坐在一颗榆树之下，乔博士脸色灰晦，姚瑶面色尚好，但左腿上却血迹斑斑。

    赵子塞上吃了一惊：“怎么会受伤？“

    姚瑶看到二人归来，如释重负，听到赵子寒问到自己的伤情，便微微一笑，说道：

    “带着个书生，又抱了个小孩，有些碍了手脚，不得己与一头妖豹肉搏，拚了一回性命……”

    赵子寒顿时张大了嘴：她是金属性魔法，虽然还不能幻身，但功起时也身如金铁，那豹子一定等级了得，她实则十分危险，甚至经历了生死一霎，否则哪会受伤？

    正要去看看她的伤情，却觉察空中浓烟飘起，回头一看，信城那边烟云滚滚…似有民众惊叫声遥遥传来…

    不禁一声长叹道：“黑三郎终是没有抵挡住，这是妖兽进城了也，急切之间，城里还是有人没有来的及撤走啊！”

    姚瑶失声：“黑三郎？他来了？”

    “是啊，他突如其来，要我和媚儿先走，这会儿妖兽显然已进了内城，北门却没有了消息，不知道他如何了？”

    “受伤难免，死却未必。”

    “他年少成名，魔法高明先且不说，硫族独特的隐忍之术更是炉火纯青，那黑猿纵然厉害无比，他却也没那么容易就挂掉。”

    姚瑶说道。

    赵子寒心里一顿：那白高木与他齐名，可为何白高木却挂在了南离城？

    哦，对了，这应该就是魔修与武修相比的优势所在吧。

    算了，不想那些了，这里还很危险，先看看姚瑶的伤，然后尽快去洛城吧。

    很自然地低下头去，扶了姚瑶的左腿捡看：哎呀，怎么巧不巧又是伤到上次的老地方？

    虽则她自己已施法疗伤，但怕是因为又碰到了旧伤，骨头有损，这需要包扎啊……

    可是没有可用来包扎的绷带、这、这…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百疮千孔，血迹斑斑，连巴掌大一块完整的布都难找，心里有些失神…我刚才竟是如此地拚命？

    想了想，突然想到戒指内有…那个…哎呀，不好吧？

    …也不要紧吧，总是干净的丝质，这种时刻，将就着先包扎一下再说！

    想到这里，心里默了默，一团黄色丝质的东西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你忍一忍，恐怕旧伤加了新伤，需要包扎一下。”

    赵子寒头也没抬，伸手扶起姚瑶的左腿，开始给她包扎。

    哪知，感觉到姚瑶左腿一震，猛地缩了回去：“你、你、你，这是…!”

    耳边传来她气急败坏的颤抖嗓音，接着感觉到手上的东西被她奇快无比地一把抢了过去。

    赵子寒错愕，站起身来，看向姚瑶，分明可见

    她红了脸，眼眸中的神色竟是震惊难言！

    “这是！…你、你…你哪来的？”

    “怎么啦？我…”赵子寒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这事可说不清楚。

    心中万分奇怪：不就一条内裤么？这都是什么时候，有必要过分讲究吗？

    先包扎一下又怎么啦？

    姚瑶却突然流下泪来，颤声道：“你、你、你这人，真没想到竟是这样！”

    “什么这样那样？我…你到底怎么啦？”赵子寒觉得十分不解，满脸诧异。

    姚瑶突然一下将手中之物扔得老远，恨声道：“你怎么得到的？你、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那是…那是我的…！”

    什么?！赵子寒顿时脑海中如同响起了一个炸雷：…这、这、这…哎呀！

    秦圆圆这个王八蛋，都干了些什么！这下可坑死我了……

    他与姚瑶份属同门，难道，他居然…偷了她的内裤？哎呀！

    这都是什么事嘛！

    这一下我算是裤衩上染了黄泥巴，可怎么能说得清啦……

    那边媚儿本在失神：黑三郎说的那两句话，让人莫明震惊，他到底什么意思？

    她见过柳生大叔了？他见柳生大叔干什么？

    难道，我在连城弄出了些动静，他竟然去查过我了？

    那么，以他的身份，柳生大叔自不好隐瞒，这黑三郎，他…他原来已知道我的来历了？

    可他怎么是那样奇怪的反应？

    正想着，赫然发现赵子寒居然拿出…那是一条女子的内裤吧？

    哎呀，姚瑶姐姐怎么生气了？

    什么？那条内裤居然是姚瑶姐姐的？…这，这，哼…寒寒这狗东西到底干了什么？！

    “寒寒！怎么会这样？你…哼！”

    媚儿斜乜着赵子寒，一副想上来动手撕人的凶恶模样。

    赵子寒大窘，嗫嚅道：“媚儿，我不是…我没有…”

    “那是戒指…戒指…里面的啊！”

    燕媚听得一头雾水，心中大奇，但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哦！他那次巡城，得了个戒指，这我是知道的，想必是那里面的物品？

    “就算是…都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收着…哼！怎么刚好是、是…姚姐姐的？”

    赵子寒摇摇头，再次嗫嚅：“我哪知道啊！我只是、只是…我忘记它一直在里面了！”

    姚瑶在那边听得莫明其妙，想了想还是不明白，心中失望无比，气苦万分：“说！到底怎么回事！？”

    赵子寒无言，眼睛看向媚儿。

    媚儿看了看姚瑶，却傻了眼：怎么跟她说？

    “姚姐姐，你误会了，他这是战…战利品。”话一出口，媚儿顿时更傻眼：糟糕！这下麻烦了…

    姚瑶大吃一惊：“战利品？我的内裤，怎么竟成了他的战利品？”

    “他赵子寒堂堂青阳高徒，偷条女人的内裤当作战利品？”

    赵子寒和媚儿顿时哑口无言，不知道如何回答，耳边却传来乔玉书重重一声音咳嗽。

    只听他悠悠地说道：“此事，我大约知道！”

    姚瑶大惑不解，胸中怒火中烧：“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赵子寒与媚儿也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这个文弱书生……

第七十一章 飘摇的时代

    乔玉书处变不惊，悠悠地叹了口气，望了望信城，那里一城的浓烟，火光照亮了天际，不远处官道上隐约传来百姓呼喊救命的声音。

    显见，兽潮和僵尸正在四处追逐，汹涌伤人……

    然而，这里却有个极大麻烦需要解决，唔…我还是…先解决这件事吧！否则，这三人…这样怎么去救人？

    “请三位稍安勿躁，得先听我说个故事！”逢玉书加重了语气，这不是劝说，他此刻拿出了长者的气势。

    三人中，赵子寒和媚儿在震惊中，姚瑶在气头上，对远处百姓的挣扎呼喊不为所动。

    听到乔玉书此时此刻居然要说故事，心知必有缘故，都缓缓点头。

    乔玉书稍微沉思，然后开口说道：此事，说来话长。

    你三位不要嫌我嗦，这事很重要，甚至，比你们现在去救人还更重要！

    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却并不吱声。

    乔玉书说道：话说我青冥三千多年那场大劫，其实与书上所说的并不一样！

    根据我的考证，真正的情况却是：八脚怪乘着巨大的蛋形飞行器从天而降，他们入侵青冥并征服四方，把人类圈养起来，象我们对待家养的猪狗牛羊鸡这些牲畜一样任意宰杀，作为他们的盘中餐。

    人类用了各种办法，都无法战胜八脚怪，上古人类远远不是他们的对手！

    毫无疑问，若不奋起反抗，长此以往，人类的一切文明成果将逐步化为乌有，智慧人类将彻底消失，人类将逐步变成没有思维的动物，待宰的羔羊。

    到了最后的危急关头，幸存的人类不约而同地采取了与八脚怪同归于尽的悲壮举措……

    ……用数不清的巨大炸弹瞄准了八脚怪在青冥建立的巢穴，决然地按下了按钮。

    万恶的八脚怪终于消失。

    从此之后，许多的人类，包括动物、野兽和水中生物，都开始发生变异，短短数年之内，不少的人类外形发生改变，也包括他们之后生育的后代。

    面部轮廓变得异常粗犷，骨节变粗，形体变得异常高大壮硕。有的长出了一只角甚至两只角；有的长着一只肥大的耳朵；有的只有一只眼睛，而有的却有三只眼睛。

    有的只有一条粗大的独腿，有的则长出了尾巴，看起来就象三条腿一般，头发也变得五颜六色，皮肤变成了古铜、褐黑，斑白……

    这些“变异人”，就是妖族的起源。

    在人类变异的同时，野兽和水中生物，也发生了类似的变化。

    老鼠变得比狼还高大，狼变得比狮子和老虎还强壮……

    同时，人类出现了许多魔法师和修士，性命悠长，能上天入地，翻云弄雨，千里杀人，万夫莫敌……

    野兽中出现了许多凶猛的妖兽，堪与魔法师和修士匹敌，力大无穷，变幻莫测。

    江河湖海中打成一团，浊浪涛天，逐渐出现了四方龙王，八方水妖和夜叉鱼精。

    瀛州大陆就此出现了许多魔法和修真门派，魔法师和修士成为人上之人，大陆的主宰。

    经过一些年的演变，水族称霸于江河湖海，浩瀚的远海成了航行的禁区，妖兽横行于荒原与废弃的城市。

    一些亘古荒原，高山大川，莽莽森林，包括湮没在地下和水下的某些巨型的城市废墟，即使强大的魔法师或者

    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

    根据古籍的记载，大劫前整个人类数量超过70亿！

    此后人类已经无法穿越浩瀚的海洋，到达遥远的大陆，大洋的彼岸和遥远的西方，都曾有一些传奇般的国度和一些千年的古国。

    如今都只能从古书上才能得知原本盛世繁荣的只鳞半爪，至于现在是什么样子，是否还存在，已经无从知晓。

    就我们所能知道的，整个瀛州大陆原有人口超过15亿，而大劫之后，已不到一千万。

    人类电气文明就此一朝倾覆，青冥迎来了魔法和修行时代。

    战后前几十年，人类忙于处理破碎的家园，驱逐妖兽，掩埋同类的尸体和逃避瘟役，倒还能和睦相处，共克时艰。

    但随着生活逐渐安定，未发生变异的人类对变种人越来越看不顺眼，双方摩擦不断。

    未发生变异的人类仗着人数优势，开始找各种借口驱逐变种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种人被称为妖，并被诬为会传染疾病，带来灾殃，于是双方的对立逐步上升到人与妖的决裂。

    民间小规模的冲突逐渐变成双方魔法师和修士之间的对立与仇视。

    经过多半个世纪的缠斗，人族的魔法师和修士占了上风，妖族的魔法师和修士被迫往北方苦寒的荒原转移。

    最终，妖被大批赶出家园，他们的房子被焚毁，他们的土地被瓜分，他们的财富被洗劫一空。

    无家可归的妖族，只能全部迁往北方，忍受沙尘暴的肆虐，在广袤的草原放牧为生。

    人族与妖族的南北对峙与战争，至今持续了三千多年。

    ……

    他说的这些东西，无论姚瑶，还是赵子寒与媚儿，自然都是早就知道。

    人、妖两族的初级教本都专门说了这个历史，虽然两族各有各的立场，很多说法大相径庭，甚至针锋相对，都把最恶毒的词汇用在对方身上，但主要历史事实从根本上讲，却说的都是一样。

    乔玉书作为一个人族，此时说这番话的立场，倒有些罕见的持平之论倾向。

    只是不知道，他此时如此长篇大论，所为何来？

    三人正在疑惑，乔玉书突然换了话题，目光灼灼地看着赵子寒：“我与小青相交十余年，她做了些什么，去过哪里，我自然都是知晓的。”

    “小赵仙师，你可明白我的意思了？”

    赵子寒悚然一惊：“你…你早知道？”

    乔玉书缓缓点头：“在南离，看到你们的时刻，我就已经知道。”

    赵子寒顿时沉默……

    “刚才燕小仙师说到什么战利品，什么戒指，若我所料不差，你在与人族修士作战时得了一个戒指，姚小仙师的那…那东西原本就在戒指之中，我说的对吗？”

    姚瑶这时候终于明白了过来，失声叫道：“与人族修士作战？我…我秦圆圆师兄的戒指在你手里？你…你们…是…!”

    乔玉书对着姚瑶轻轻点头，道：“我刚才说了这么多，主要就是对你说的啊！值此时刻，你还介意他们的身份么？”

    “四位大师辗转千年，魂牵青冥，心犹不死，千钧的重担，系在你们三人身上，你们可知道么！”

    “你们三个，现在应该摒弃一切，去寻找圣湖和圣山，获得星空之力，只有那样，才有可能…

    “我青冥才有可能打败那些怪物，捍卫我们的家邦啊！”

    姚瑶失神，摇头，歇斯底里般大叫：“不！这不可能！我…”

    “如此说来，我秦圆圆师兄是被你杀死的？”

    “你居然是个混进青阳门的奸细？你…你…”

    突然如一只大鸟般飞起，腾身上了树梢，踏枝踩叶，呼啸而去…远处有嘶声入耳：“我不，这不是真的……！”

    很快遥不可闻……

    赵子寒和燕媚儿呆若木鸡，乔玉书根本没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不由得一下红了眼睛，摇头不止，显得沮丧万分，脸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眼睁睁看着姚瑶远遁，赵子寒若有所失……

    半晌之后，乔玉书一声长叹，说道：“唉，此事，原也不容易！”

    “普天之下，要找四个能领悟他四人传承的人本已万般不易，而要找到能直接获取星空本源之力的人更是难上加难。”

    “天可怜见，总算找到了三个，可姚小仙师她…看来她对妖族必有如山的心结甚至仇恨，此事，难！”

    “寻常的人族，几千年以来，自出生之始，所闻所见，所受的教育，无不是视妖族为生死寇仇。”

    “多少家庭，世世代代，亲人战死在与妖族搏命的战场？”

    赵子寒和燕媚儿顿时心里一横：我妖族何尝不是一样？

    乔玉书再度摇头：“如今，青冥强仇就在身侧，此际正是要摒除旧恨，同仇敌忾，一致对付外星之敌，护卫家园之时。”

    赵子寒摇头：“你这话说得倒好听！你看你们人族都干了些什么？此际你人族的大军，或者已开进了荒原，磨刀霍霍，要屠杀我的同胞！”

    “你刚才说得没错，人族欺压我妖族，已经数千年，我的父母正是死在战场！到如今强敌环伺犹不自省，却一意要自相残杀，是可忍，孰不可忍？”

    “算了，媚儿，我们杀回去，我虽死犹荣！什么青冥身侧的强仇，什么外星之敌，与我们何干？”

    “若大的瀛州，强者数都数不过来，需要我们两个小妖拯救世界？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赵子寒这番话说出来，乔玉书不由得仰天长叹，沉吟了半晌才说道：“还望两位小…仙师念着故人情份，送我入王都，我必拚了性命抗争，尽我之能阻止这场战争。”

    他越说声音越小，自己心里倒先没信心起来。

    是啊，此战，乃是五派联盟发起，莫说我一个小小…的官，便是大秦国王陛下，就是整个王廷，又怎么阻止得了？

    “我一个书生，文，不能兼济天下，武，手无缚鸡之力，哎，我唯一死而已！”

    “两位可愿意护送我去洛城赴死？”

    乔玉书此时已泪流满面，神色颓丧之极！

    赵子寒这会儿已稍微平静了一些，看到他这个模样，不禁有些意动。

    燕媚儿道：“我俩此番回家，也是要路过洛城，和你同行，倒也…不是不可以。”

    赵子寒心里一热，顿时转过身去：我就这么走吧，别了！赵家堡，青阳山……

    想到赵家堡，赵正谦，赵彩丽，心里总还是有些难舍：我目下身份暴露，不走都不成，他们只怕难办了。

    心里不禁大怒：阳青山，你看你多害人啦！

第七十二章 争执

    洛城，青云殿。

    今日这里气氛森严，甲士如云，一大清早就拉起了警戒，所有闲杂人等均不得擅入。

    自从几天前王廷突然下了征兵令，大街小巷的人都知道又要打仗了。

    这不，青云殿已经住进了好几派仙门的人马，城外，王廷的军队已整装待发，大日王国的武士和属军也已抵达边境。

    传言西楚王国集合了二十万大军，南边越国这次出去的军队蜿蜒不绝，已走在了大秦与西楚的边境直扑荒野……

    “这次大约是要两路夹击了？”

    青云殿左侧，有个小巷，小巷里有个茶肆，正是白老五的产业。

    此时茶肆内客人三三两两，白老五坐在一处靠窗的雅座上，戴着一副时下最流行的墨镜，边上傍了个挽着云髻，身材不高却穿着大胆的妖娆妇人。

    他的对面，坐的正是洛城北区警局的李副局长。

    李副局长浅浅缀了一口龙井，身子朝前趴了趴，压低声音说道：“五少，这次动静之大，更甚十一年之前，传言……”

    “各门派精英弟子近六十人几乎全折在妖域，尤其是，武极殿那名…那名震大陆的天才少年！”

    说到这里，李副局长手在茶几上轻轻晃动，似乎有什么秘事不敢言，想要用手指和了水写出来。

    白老五一惊，取下墨镜，眼睛骨碌碌打量了茶肆内一眼，说道：“这里没有修者，都是几个熟客，你但说无妨。”

    李副局长用极细的声音说道：“西楚传言，那秦方方乃是…武极殿主秦无极的…私生子！”

    白老五顿时更为吃惊，心知此事不可妄言于人前，谨慎地用左手食指沾了茶水，在桌子上比划了起来。

    李副局长仔细瞧去，可见他依稀写的是：秦无极与西楚王宫，那位，有私？顿时看了白老五一眼，缓缓点头。

    “此次武极殿先到的是陆无际，青阳门来的是正气道长，其他几派…来是来了，领头是何人连我都还不知道。”

    白老五听了，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道：“这样的场合，你不知道才算正常。诺，我有个事，却要烦你打听一二。”

    “五少请讲，李某自当尽力。”

    “唔，我家赵姨娘有个侄儿，是今年才入了青阳门的弟子，据闻不久前正是在…哪！…就是前面的青云殿与人相斗，居然连连破境。”

    “他不过十七岁的年纪，如今已在大陆少年天才之列，已是非同小可。”

    “未知你能不能打听一二，看他这次是不是也来了？”

    “他姑姑已多年未曾见他，难免挂念，意欲在家中设宴款待他一番。”

    白老五为人精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颇是轻描淡写，但是，那一份骨子里的得意还是透露了出来，藏也藏不住。

    李副局长顿时恍然大悟：我说这个白老五，今日急急地叫我来喝茶，我就知道他必然有事，这不果然？

    自从白老部长致仕，如今不过多半年，白家就有些门前冷落了吧！

    那个近日来坊间传得沸沸扬扬的青阳门赵小仙师，居然是她赵姨娘的侄子？

    唉 ，这世道！怎么好鸟都往人家裤裆里钻

    呢？

    有个强大的…表弟，那也…嘿嘿…白老王吉星高照哇！

    **

    两天后，洛城南门。

    太阳照常升起，一切似乎都未曾改变。

    守城上尉尤阿三在门口晃悠了一圈，顺便叮嘱了手下几句：现在是战争时期，打起点精神头来！

    这日子门前来往的仙家中人尤其多，若谁一不小心触了霉头…嘿嘿…那可就惹了大祸！

    此时正是深秋，早晨的阳光照在人的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懒慵之意…仿佛久旷的妇人…昨晚还是没有来够，精神未免有些恹恹。

    尤阿三正琢磨着要回耳房去喝他那壶泡得刚好的乌山银针，官道上却传来“得得”的马蹄声，一阵紧似一阵。

    回头瞅了一眼，顿时心下吃惊：…怎么又是两个血人…唔…中间那是个文官…想必是来报讯…哪里打起来了？

    想了想，心里有些恍惚：前日里也是来了一群骑马的家伙，说起来其中一人还自称是信城的市长，也是这样浑身血迹斑斑，死了爹丧了妈似的往城里赶…

    好象说是南离还有信城出了大事？可是，那帮人都进城两天了，也没见个王廷有半点动静啦！

    再说，南离和信城远在洛城的后方，妖族八杆子打不着，能有什么大事？

    出于职责使然，尤阿三还是喊了一嗓子：“长官何人？何故如此急促慌张？”

    这时三匹马已在城门之下，能一眼看清其中一人，衣服虽然破得不成模样，却是…是…青阳门的仙人啦！

    尤阿三心里一震，很后悔刚才那一句话问得鲁莽，失了礼数，又十分诧异：左右是出了大事了吧？仙人都打成了这样？

    万幸，仙人似乎懒得搭理，文官模样的人说道：“速速闪开，本官有要事在身！”

    尤阿三不敢阻挡，急忙一步闪开，看着马儿急速驰进城去，不知怎的，他的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回头望了望，南边群山连绵，天空中飘着若有若无的轻烟，怎么感觉怪怪的，微微的南风中似乎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传来……？

    乔玉书带了赵了寒和燕媚儿，火急火燎地冲进洛城，绕了几道弯，再冲过了几条街，王廷淡黄色的宫墙就映入眼帘。

    赵子寒突然勒马，“希律律”一通马叫，乔玉书回过头来：“赵仙师，今时不比往日，你俩与我一同进宫方是妥当。”

    赵子寒看了一眼媚儿，心下踌蹰：这事只怕已不是大秦的王廷可以担待，去王廷用处也许不大，顶多先调些人手去拯救平民，也无异于去送死…再说那也是他人族的事，我和媚儿跟他进去扯什么淡？

    不过，乔博士他血气正盛，进去只怕一个顶撞争吵，恶了权贵，就要横遭祸殃…我还是进去一趟吧！

    乔玉书并没有带二人进王宫，却转转折折地到了王国总理衙门。

    虽然路途有些绕，总理衙门其实就在王宫的边上，青砖红瓦，固然比不得王廷的古拙森严，却比王廷还要高大气派。

    “这事找其他人也不过就是传个声，我们得直接找到王国总理方有信。”

    乔玉书打头，带了二人急急地走在总理衙门宽阔的甬道上，回头对赵子寒看了一眼。

    可是，乔玉书很快就明白，自己来错了地方。

    “方总理？不在不在！”门户的吏员倒也认识乔玉书，然而口气似乎有些不耐烦，瞧了一眼赵子寒，神色却又恭敬起来。

    “今日五大派在青云殿部署进攻妖族的大事，方总理怎会在这里？”

    乔玉书听得一愣，眼睛盯死了赵子寒，心里想：这是不是算正好赶上时辰了？

    “小赵仙师，这次却是你要带我进去青云殿了。”

    仿佛看到赵子寒脸上有不置可否之色，乔玉书急了：“此事万万不可犹豫，这是整个大陆生死存亡的大事啊！”

    赵子寒怔了怔：去还是不去？这是一个问题。

    罢了！若两族真打起来，自己和媚儿这就回去参战，可要是万一…能不战而屈人族之兵呢？

    善之善者也！

    “走！”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青云殿内，争论犹酣。

    陆无际有些沮丧，说好的五派一体连心呢？说好的同仇敌忾呢？

    到了这真正出兵的时刻，无花山不言不语，青阳门来了三个毛人，元剑宗自然是铁了心要看戏。

    半分楼居然当众顶撞，出言反对，特别是这黑三郎，不知在哪里受了一身的伤，却说是南离和信城遭了兽潮……

    “此事荒谬！三郎，你的话不足为凭！”

    “你说南离被屠，信城也遭了毒手，为何只有你一人在此信口雌黄？”

    “两个若大的城，能说没了就没了？连报信的都没有跑出几个来？”

    “遇到难以置信的怪物？怀疑是八脚怪？你简直…疯了！”

    说到这里，陆无际心里一阵突突：前日那个信城的狗屁市长，也是这么说的！这事……

    当时下令把他关了起来，莫非弄错了？不过，殿主师兄他曾言……如果是师兄的安排，怎么会不事先告诉于我？

    想到这里，不禁斜了一眼远远站在一边的大秦国总理方有信。

    黑三郎坐在一张黑色的轮椅之上，他的手上、腿上，头上无不缠满了白色的纱布，几处地方隐隐透着血迹斑斑。

    他此刻脸色灰暗，前番信城一场恶斗，受伤不浅，若不是仗了忍术精深，土属性魔法又最擅长保命，只怕根本就不能逃出生天……

    本是与白高木相约去南海，哪知道风流自诩的白某人到了南离却嚷着要一个人先去见一下红颜？

    白师兄这一去就没了音讯，黑三郎到了南离，看到的景象让他震惊，急切之中他待要闯进城中寻找，却在城边看到两处孤茔！

    “我从南离一路追踪到信城，若不是亲身经历，哪会在此胡言？”

    “若不早下决断，只怕不消几日，洛城就要直面兽潮、僵尸和那些怪物的践踏！”

    众人心里虽然犹自不相信，但也还是听得一震。

    陆无际怒道：“大言炎炎！你…”

    感觉到边上各人目光闪烁，他不禁心里一声长叹：下山时掌殿师兄反复交待，这一次定要尽人族之全力，给与妖族狠命一击，不取燕都不罢休。

    掌殿师兄也已经明言，只待战事一起，他自会上前线指挥作战……

第七十三章 首倡

    半分楼此次主事的副楼主藤木斋半闭了双目，已经与青阳门正气道人用灵识沟通了半个时辰，但狡猾的正气道人一直首鼠两端，模棱两可。

    无奈之下，藤木斋只好代表半分楼率先表明态度，可心里觉得不是个滋味：

    “就算那怪物之事未必可信，但三郎既然伤成这个样子，南离、信城之惨已经可以想见。”

    “且不说这样规模的兽潮前所未见，僵尸的出现，只怕…只怕非同小可啊！”

    “我半分楼的意见，进攻妖族之事先缓，修者与大军两路搜索南进，不消两日，一定可以弄清一切原委。”

    陆无际听了，有些气急败坏，望了望边上的无花山李笑月，李笑月眉头紧锁，闭口不言。

    再看了看半分楼的万明朝，想听听他的意见，万明朝却把脑袋扭向了另一边。

    哼，这么大的事，我殿连连发了三道盟令，无花山和元剑宗居然只派两个大弟子先行赶来！

    想当年，只要咱宗门随便出来个人一声吆喝，大陆上各门各派谁不是趋之若鹜？

    莫非，殿主他闲云野鹤十余年，这威信就不够了？

    正这么犹豫着，突然大殿门口一阵喧哗，闯进了三个愣头愣脑的人来。

    陆无际喝道：“什么人？如此衣衫不整，成何体统？”

    “赵师兄！”

    正气道人边上一个高髻少女叫道，接着一道身影像个蝴蝶一般飞了出去。

    “呵！紫月，你也来了？”

    赵子寒看着空中翩翩而来的身影，原本抑郁之极的心里便有了几分欣喜。

    “你怎么身上…成了这样？发生什么事了？”

    少女闪了几闪，人已立在师兄身前，看着他衣衫残破，浑身血污，脸色十分诧异。

    然后又看了看他边上的褐发少女，眼睛睁得更大。

    “蓝月师姐。”赵子寒看了看紫月，目光便望向了远远站在那边的蓝月。

    蓝月静静地颌首：“你来了？过来拜见正气师伯吧。”

    赵子寒早看到了师姐身前一个身着青衫三绺长须的道人，心知必是青阳门的长辈。

    正气道长就是这个模样？

    “弟子赵子寒，见过正气道长。”

    正气道人本就认出了他的服色，听了赵子寒的言语，先是眼里精光一闪，然后眉头一皱：“你怎么这般模样？”

    这个小子便是前段时间盛传在这青云殿中连连破境的门中弟子了？呵呵…他可成了本门的宝贝了……

    正要温言安慰他几句，却听到后面黑三郎的声音传来：“你来了？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瞅了一眼，黑三郎正看了与这破衣难蔽体的弟子同来的褐发少女，意味难明的接连道了两声好。

    正气心里更加犹疑：难道，黑三郎说的竟是真的么，也是…信城…才成了这个模样？

    赵子寒上前躬身一礼：“师伯，弟子有要事禀报！”

    正气心里已明白了三分，颤声道：“你讲，你且讲…”

    赵子寒定了定神，从乌山讲起，一直到南离，到信城，到邵有尊，

    到黑三郎……

    这一下全场震惊莫明，只有黑三郎微微而笑。

    “我殿中白高木师侄，他…他竟然战死了？”

    陆无际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管此时殿内嗡嗡声四起，厉声喝道：

    “老夫不信！你刚才说，我武极殿还有个弟子一直和你们在一起，她…她去哪里了？”

    “她，她因故独自走了。”

    “独自走了？你们都活着，她却独自走了？说！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没有…哪里会死？”赵子寒当然还记得这个武极殿的大人物，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正气道人一直听着听赵子寒说话，神色变幻，却良久不语。

    乔玉书听到赵小仙师说完，几步跨到方有信身边，急道：“方总理！属下…有话要说！”

    方有信年过六旬，面容方正，见状喝止道：“有什么话你都给我稍安勿躁，现在哪是你我说话的时候？”

    他说话时眼睛四处乱晃，声音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刚够五派的人能听到。

    这一招果然立竿见影，无花山李笑月转过头来，说道：“让他说，我要听他讲。”

    李笑月这话说的甚轻，乔玉书却全身猛地一震，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身材亭亭，艳如桃李的年轻女仙人，嘴里嗫嚅：“仙师！我…我……”

    喉头滚动，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他毕生的梦想，也许就在这一刻实现，大陆的乱局，或者就在这一刻改变，整个青冥的命运，或者就在这一刻扭转。

    作为一名考古学者，作为把全部的心血放在研究那个怪物上的第一人，这才是人生的极峰之巅！

    他觉得紧张，觉得口干舌燥，觉得不能言语，觉得想上厕所……

    万明朝硬硬的嗓音也随即响起：“不要怕，你讲，我也要听你讲！”

    黑三郎的眼睛放了光，咳嗽，点头：“你有什么话但讲无妨。”

    这是整个人族三个最年轻的高手，正是整个大陆的中流砥柱，在这一刻，这三个人都说出了这样的言语，旁的人怎好阻止？

    乔玉书顿时心底有无数个声音在呼喊：这是我一生中千载难逢的机会，为了我心中的执念，无论如何也再不能错过！

    定了定神，他直起了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青冥，面临末日般的灾难，这一次，没有人能全身而退。”

    “此时此刻，不是要不要进攻妖族，而是，整个大陆，不不，是整个人类，需要团结起来，奋起保卫家邦！”

    掷地有声！三千年来首倡。

    他激动，他紧张，他并没有说得很流畅，但所有人都能听懂就够了。

    “青冥何时见过如此大规模的兽潮？又何时出过僵尸？白…白高木少侠是我们亲手埋葬！黑少侠当场重伤，你们觉得这仅仅是区区兽潮？”

    慢慢地，他平静了下来，很有条理地讲起了他这些年的研究成果，他的发现，他的推理和分析判断，如数家珍。

    然后讲起了一千年前的四大祖师，讲起了无涯山一战，讲起了灵狐小青，讲

    起了赵子寒，燕媚儿，姚瑶……

    当然还有小青和白高木的生死相许，和双双战死南离。

    赵子寒此时才明白过来：原来人族的四大青年高手早已知晓这事啊，只是，除了白高木，其他三人并不相信小青之言罢了。

    青云殿大殿落针可闻，只有乔玉书一个人的声音在回响：“我们必须承认，那该死的东西从未远离，一直就在我们的眼皮底下躲藏，随时准备抢占我们的家园！”

    “如今它们恐怕正在陆续醒来，整个大陆，整个人类，整个青冥，面临末日般的劫难！”

    他一口气说出了堵在心中多年的块垒，不由得长长地叹息，心中却又暗自神伤：小青啊小青，你可安好？如果这一刻你就在我的身旁，那该多好！你一缕香魂如今到了哪里？

    众人一时之间惊疑不定，很多人甚至目瞪口呆，不知道说什么好，场中出现了无言的沉默。

    蓦然，王廷官员中响起一个激愤而又尖利的声音：“荒谬！你当着仙人的面说起你的那一套狂悖之语，你以为就有人相信你了？”

    只见一个肥硕的官员越众而出，骈起右指，冲着乔玉书大喊大叫：“你所说之事，王廷已有定论并斥为狂悖，你今日竟在此妖言惑众，难道还想翻案不成？”

    乔玉书冷笑，大义凛然：“我今天不为自己，不为过往，也不为学术，只为大陆万千性命，只为整个青冥的危亡！”

    这肥胖的官员听得一滞，随即两手一拱，朝四处团团一揖：“在下是大秦考古院院长李中虚，这个人，他就是个疯子！”

    陆无际抬头，脸色阴晴不定，李笑月、万明朝、黑三郎三人冷笑，不语。

    正气道人却看着赵子寒，似乎想把他一眼看穿。

    方有信脸色大变，旋即镇定心神，沉声喝道：“李院长，胡说什么？还不退下！”

    李中虚置若罔闻，袖子一甩，又絮絮叨叨开始揭露乔玉书狂悖乱言，惑乱王廷……

    万明朝听得不耐，突然转头看向黑三郎，问道：“如何？”

    黑三郎平静，道：“其心可诛，当斩！”

    李笑月眉头蹙起，殿中便似有四方云动，万明朝却朝她一摆手，森然道：“我来。”

    云散。风起。一道光闪过。

    李中虚蓦然惨声大叫：“啊！我……”昏死在当场，一支左臂血淋淋飞在丈外……

    万明朝却若无其事一般，望了望李笑月和黑三郎，说道：“事已至此，乔博士所言，还有什么可犹疑？悔当初，我们不该误解了白高木！”

    李笑月面色沉痛，黑三郎无语静默。

    正气道长一直未吱声，这时突然说话，显得万分心痛：“若如此，那你…你…是说，我门中弟子赵子寒，他竟…是…是个妖族？”

    说完，他眯了眼睛看向赵子寒，但见这个少年身上衣衫破烂，血迹斑斑，知道他必是一路苦战而来，不由得有些心疼，心中大是怀疑，禁不住摇头不止，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也难怪他作如此想，几千年来，大陆之上何曾见过一个妖族为了人族的安危如此奋不顾身？

第七十四章 死战

    赵子寒也没有料到乔博士不说则已，一说就这般竹筒倒豆子，全然不计后果。

    此时避无可避，也不打算再回避，便上前对了正气道长深深一揖：“禀正气师伯，弟子来自兰城。”

    “你…你……!”

    “我今天就除了你！”

    “铮”地一声轻响，剑光闪过，赵子寒骤退，再退……

    正气大怒：“小妖，看你今天怎么跑！”

    举起剑来，二招欲发，心下其实不忍，未免略有迟疑，其实，以他的修为，若真心实意要“除了你”，赵子寒哪能一退再退？

    乔玉书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上前三步，对着正气道人骈指大喝：“不论他是人族还是妖族，但他是青阳门剑仙一缕残魂不灭，亲自选定的传人。”

    “你们，难道要欺师灭祖不成？”

    乔玉书虽然全无修为，但他这一声断喝却声震屋宇，堂堂正气，正气道人不由一滞。

    呆了一呆，望着陆无际一副袖手看戏的模样，心中有气：哼！你现在看我的戏，你门中不也有一个？到时看你又如何自处！

    想到这里，心中犹豫，慢慢举起剑来，手已被蓝月扯住，剑也被紫月一剑托起，眼前三尺之地竟然猛地现出一道薄薄的气墙流转，挡在那小妖身前。

    李笑月在那边轻笑，万明朝手已放在剑柄，黑三郎解开了一条纱布……

    正气道人这一下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喃喃说道：“你们，竟然都……袒护一个小妖？”

    “大劫已至，他不仅是你青阳门剑祖的传人，或者更是拯救整个大陆危亡的希望！怎么能够……”

    李笑月这后面一句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说到一半却猛然抬头观望，谔然住口……

    远处突然传来轰然声响，如万马奔腾，江河决口，大海波涛，脚下的大地都毫无征兆地震动起来，这来势，似乎天将崩塌，地要倒翻。

    众人不明所以，不禁大惊失色！

    黑三郎深吸了口气，嘎声道：“来了，兽潮！诸位，死战吧。”

    赵子寒望了望媚儿，一时不知所措，两小你望我，我望你，神色间显得犹豫不已：走，还是不走？

    哪知李笑月却过来一把抓住了燕媚儿的手，道：“我早知你要过来，你们既是那四个祖宗选定的人，必定有缘故，我们是友非敌，来，随我一道去驱赶兽潮！”

    媚儿心里诧异，嘴皮动了动，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李笑月又看了一眼赵子寒，也不管正气道长在一边气急败坏，说道：“还不赶紧随我走？”

    赵子寒一愣：明明知道我是个妖族，你居然…还这样？

    可是，即便你并不介意，你可知道我从南城这一路走来，处处都经历了生死？那东西如何能抵挡？

    这么想着想着，耳听得城内喧哗一片，已经乱了起来，妖兽这么快就进城了？

    想到南离城的惨状和信城的激烈，赵子寒突然脑中现出一线清明，乔玉书刚才话在脑海回响：

    ……这一次，没有人能置身事外！……整个人类，需要团结起来，奋起保卫家邦

    是的，走也不是个办法，人族没了就会轮到妖族，到时又能走到哪里去？

    想到这一层，蓦然豪气迸发，对媚儿大声说道：“媚儿，我们面临的是整个人类的劫难，老天已不容你我选择，走，斩妖除魔！”

    说完腾身而起，跟着殿内一众修者冲了出去。

    正气道人望着他的背影，神色复杂，耳听得信城南门方向一片乱声传来，突然清啸一声，拔剑就追。

    南门口，此时远远可看到天上和地面两条黑线：宽阔的城门口难民如潮水一般涌进来，形成一条长长的黑线；天空中妖鸟阵阵，却是天际一条黑压压的直线，向着城内方向猛扑。

    等赵子寒跃起在城头， 心中顿时无比震撼：城门之下，前面是滚滚人流，哭爹喊娘，连滚带爬，这是城外的难民；难民的后面，就是无边兽潮，前锋所指，正在撕咬拥挤的人群，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兽潮后面，是看起来缓缓而来的僵尸阵，漫天遍野，臭气熏天；天空之中是黑压压的鸟群，遮天蔽日。

    人流之上，飞舞着数十道人影，向着人流相反的方向，冲向妖兽，那是刚刚赶到的修者，万明朝冲的最前面，后面便是蓝月和紫月……

    赵子寒看得心惊，正要拔身飞起，却感觉被人扯住了衣襟，转头一看，媚儿正张着一双紫葡萄一般的眼睛，有些失色的望着自己：

    “寒寒，她们来了！”

    赵子寒怔住：“谁？”

    “乌云山之中和姚瑶姐姐一起遇到的那三个怪人。”

    “啊！”赵子寒叫出声来。

    “从南离到信城，一直都是见到的幻身，而且只有一个，这一下竟然来了三个真身？”

    “是幻身真身我不知道，但他们就在这里不远，我能感觉到她们的味道。”

    媚儿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管他娘！救人要紧，我去也！”

    看到正气道长的身影已在兽群中闪烁，蓝月和紫月已经和妖兽搅在了一起，赵子寒也来不及思索，纵身飞向兽群。

    耳边似乎有人声响起：“火速关闭城门，快！不要再迟疑！”

    朝脚下瞧了一眼，城外没有进去的大约还有几百人，基本是些老弱病残，大部分伤痕累累。

    不禁心中一惨：临此大劫之际，人命真如草疥，不是不救，实在需要取舍，这时刻已经只能保全城里的大头…

    眼中看到蓝月和紫月在兽妖中浴血的背影，一声清啸，插入到蓝月和紫月的空档之间，举剑就砍。

    一剑直劈，再一剑横扫，然后又斜飞，了账了一头豹子，一头妖狼，一头狐狸；然后一掌劈飞了一头野猪，再一脚踹坏了一只公鸡。

    感觉头上有羽毛纷纷扬扬如雨而下，原来是城头的魔法师在绞杀空中的妖鸟群，猛觑见边上的紫月遇险，一头老虎扑向了她的后背。

    “啪！”的一声响起，赫然是媚儿的魔杖飞舞，砸碎了这只狡猾的老虎的脑袋！

    心中不禁一暖：原来媚儿在城头关注和保护着自己……

    哎，姚瑶，你在哪里？

    想到“老友”因生隙而离别，心中顿时惆怅无比，“唰”地一剑飞起，剑光耀眼，子午剑意流转起来。

    蓝月和紫月正杀得性起，刚刚知晓了这个同门竟是个妖族！心里的愁绪和震惊难以言语，此时见他奋不顾身的和自己并肩奋战在一起，那种感觉真的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竟然悟到子午剑意了么！我门中…不不…他妖族…哎呀，这都是什么事啊！

    蓝月看到赵子寒剑光暴起，冲天的剑意竟是前所未见，偏又觉得其中意味熟悉无比，一时心中复杂得不知所以……

    赵子寒身上紫气流转，手上长剑便随了心意，直杀得身边妖兽尸横遍地，忙里偷闲瞅了一眼师姐，见她剑势凌厉无匹，剑意却隐隐中也和自己一般大有自然闲适之意。

    哦！这就是道家的剑意了？师姐她大约返虚境了吧？不由心里替她高兴。

    手上杀个不停，再转头瞅了紫月一眼，这一下心下更惊：这小姑娘，两个月关在天师洞，居然就化清了？那可真是个神秘的地方！可即使如此，她进展如此之快，那也算得是个神秘的人。

    事到如今，我心里仍然把她们当作师姐和师妹，不知道，他们可还认我是同门吗？

    分神之际，一头野牛突然猛冲过来，师姐和师妹眼看赵子寒有些手慌脚乱，双双娇斥一声，齐齐赴了过来，三剑齐发，将一头若大的妖牛绞成了碎片……

    又听到前面不远啸声高亢，直入九霄，遥遥望去，那是正气道人和万明朝在那里杀得性起，齐齐仰天长啸。

    城头的魔法师也在大显身手，或用火烧，或祭起了刀阵，有木属性魔法的树藤阵，土属性魔法的陷井，水属性的水枪阵…

    也不知是谁用的是冰封之法，“咔嚓”一声冰住一片，有些不知厉害的妖兽被冰封了还挣扎往前冲，冰是挣碎了，但这些畜牲的身体也像碎冰一样破开……

    妖兽很快开始退去，僵尸却根本没有畏惧之心，张牙舞爪，遍身蛆虫、尸水弥漫地围了上来。

    这些僵尸看起来实在太恶心恐怖，蓝月和紫月顿时惊叫后退……

    “嘭嘭嘭！”僵尸的后方突然传来节律奇怪的沉闷响声，天地震动，气势无匹，众人大惊失色：这又是什么鬼东西来了？

    很快天地之间响声更甚，空中出现粉色血雾弥满虚空，一个无比高大的黑猿在雾中隐现，足足有五十米高，巨大的身影如一座大山一般挺立……

    这一刻仿佛是某种高贵的神灵降临，又或者来的是远古的图腾，不由人升起一种无力和渺小之感，伴随着一种说不清的敬畏充盈心间。

    又仿佛有无数声音在耳边萦绕，直让人想痛哭，想诉说，想跪下，想膜拜……

    哭我世人，忧患实多！诉说不尽往来寒暑，岁月蹉跎。

    可怜而又弱小的人类啊！跪吧，跪吧，我为刀俎，你为鱼肉，万般的反抗，皆是徒劳，认命吧！

    僵尸群中，有数个等级稍低的修者没有能抗住心魔，也不知想起了什么伤心欲绝之事，禁不住涕泪交流，“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立即被汹涌的僵尸和兽潮撕扯成碎片。

第七十五章 强敌

    那大猿一脚踏下，方园二十米内皆成齑粉，僵尸并无心智，不知躲避，纷纷被踩碎，妖兽却惊叫着四散奔逃起来。

    城头上李笑月见势不妙，急忙大喊：“这怪物只怕不好惹，都回来，所有人回都到城墙上来！”

    然而似乎迟了，那大猿一声狂吼，两臂一分，突然一掌向前劈，空中一个硕大无比的掌印如山崩地裂一般，临空呼啸，袭向城头。

    赵子寒心中大急，情知若不能挡住这一掌，这兽潮中的修者，无论多厉害的高手，只怕都得完蛋。急中生智之下，想到南离小宫观的文明之光，突然从魔戒中拿出一支毛笔，朝那硕大手印临空扔去。

    赵子寒倒是不知，这支笔却颇有来历，正是远古大文豪苏半坡的心爱之物，被乔玉书于考古发掘之际发现并收藏。

    苏半坡诗词豪放大气，誉满人间，其瑰丽的词章已传唱了数千年，这支笔，那可正是生花妙笔。

    这一笔扔去，注满了真力，顿如离弦之箭，在空中划出一道火线，“轰”的一声，将硕大手印射了个对穿！

    大手印“啵”地一声消散，那大猿左手竟然冒起了青烟…城墙上的人群发出阵阵欢叫，甚至不少人认为大事可定，不禁有些得意忘形。

    可惜，仅有三息不到它就已经复原，众人大惊失色，很多人禁不住发出了气急败坏的叹息。

    这猿再吼一声，右掌又是一掌劈来，空中顿时一个虚影如山，庞大的掌影快速向赵子寒飞袭。

    赵子寒如法炮制，又扔起了一方小小砚台，这小小砚台年代久远得已不可考，它所磨出的墨，不知写出了多少华章，那也算得是一方瑰宝。

    这一砚扔去，刚好打在虚影之上，虚影顿时像肥皂泡一般破裂、分散。

    那猿两个朝天鼻突然喷出金光，同时笨重无比的右足一足飞起，金光和一道巨大的脚印同时袭向赵子寒。

    边上的蓝月和紫月眼见情势不妙，双双娇斥一声，一人抓了赵子寒一只手，带着他快速无伦地向城墙退却。

    在后退的同时， 赵子寒迅速朝魔戒指内摸去，却只摸出乔玉书的几本书札，急忙向后一扔。

    可是这却没有作用，三人一低头避开了金光，远处城墙被金光击中，轰轰的响声中，近四丈高的城墙垮塌了十多米长一段，城墙上一时惊叫声连连。

    纵然三人退得极快， 然而，脚印还是如山朝三人压下。

    危急之际，两道无匹的剑光闪过，那脚印被剑光斩破…又迅速凝聚…又斩破…再凝聚…循环往复…眼花缭乱。

    却是正气道人和万明朝在那边奋不顾身的出剑相救，赵子寒和蓝月紫月三人顿时趁机飞速逃跑，三个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脚印下看起来就如同蝼蚁一般…

    正气道人早有化神之境，万明朝也已返虚圆满，二人眼看赵子寒和蓝月紫月那边情况危如累卵，急切之下合力连连出剑，使出平生功力却只能将这脚印缓上一缓，巨大的脚印仍然如山压下，离

    赵子寒三人仅数尺之隔…

    正气道人突然一身狂吼，只一闪就到了赵子寒身边，霞光遍体，身影骤然拔高…他变身了…他变成了一个二丈多高的金甲大汉。

    分神…这就是分神！正气道人在这一刻将境界从化神强行提到了分神。

    分神既出，顿时便将那如山的脚印顶了起来……

    赵子寒和蓝月紫月三人震惊之下，飞掠而起，头也不回地跨上了城墙，回头一看，那大猿发力之下，正气道人高大的分身缓缓陷入土中。

    万明朝见状，在半空连连发剑，金色的剑光闪耀，城头上的魔法师也是手段尽出，有媚儿的大棒，李笑月的细杖，黑三郎的硫刀…还有几样各式武器，全部围绕大猿飞舞。

    那猿一次又一次被劈开，身体一次又一次被洞穿，脑袋一次又一次被砸扁……却又迅速愈合、归原，令人目不暇接。

    就在这样疯狂的攻击之下，只听那猿突然“ 嗷~~”地一声狂吼，脚下发力，“轰隆！”正气道人闪闪发光的分身被整个踏入土中不见。

    赵子寒上心中大急，斜斜一剑飞起，剑光漫空，将那大猿一劈两半，但那猿两半身子照样迅速合拢……

    城头上突然一声清啸，藤木斋如轻烟一般跃下城墙，落地后却陷入土中消失不见，片刻之后，那猿脚下“砰砰”大震，尘土飞扬，藤木斋已抱了正气道人从丈外破土而出，飞身而起。

    那猿怒吼，发掌连连，空中巨大的掌影如山崩海啸，照着藤木斋后背狂袭而至……

    黑三郎突然“嗨”地叫了一声，回头看向城内官道，左手临空虚抓，“嗖”地一声，从流民遗弃在官道上的杂物中，抓出一把古筝来。

    只见这黑汉子右腿一曲，盘在左腿上，左腿稍屈，“”地一声，乐声响起，空中漫天的巨大掌影顿时一滞！

    蓝月见状，左手轻晃，手中便蓦然现出一支玉笛，也是“笛“地一声吹了起来，空中掌影更缓……

    李笑月心有灵犀，两手陡然朝城内数十丈远处一座阁楼抓去，“轰隆！”，小楼窗破，碎屑横飞，一把硕大的箜篌临空飞来，被李笑月一把抱在手中……

    此时藤木斋已抱着正气道人飞上了城墙，但漫天的掌影虽缓得一缓，仍然如山一般向城头压来。

    乔玉书突然漫声吟道：“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李笑月会意点头，两手轻拨，起了个调，蓝月的笛声便突然一声嘹远破空，黑三郎的筝也跟着调子叮咚叮咚如泉水流淌般弹了起来……

    丝竹声中，“嘭！”地一声，最靠近城墙的一只大掌影突然炸裂，随风消散！

    赵子寒见这一招大有效果，一时心情激荡，放眼望去，城墙乱尸堆中，有个倒毙的老者怀中似乎有一把二胡，急忙一手临空抓起。

    待拿到手中一看，却顿时傻眼：琴头上多了两根把儿…这不是二胡，却是一把四胡。

    这一下赵子寒不由得心中焦急不已：这玩意认识是认识，却并不知如何拉

    奏！慌忙瞅了一眼紫月，紫月也轻轻摇头。

    此时此刻哪容他多想？没奈何之下，就着二胡的拉法，跟着另外三人的调子“格”地一声，意属神随地拉了起来。

    却不知他这一拉，一曲《春江花月夜》在箜篌、笛子、古筝、四胡的配合之下，悠扬宛转，被她四人完整而又大致流畅地弹奏了出来，那猿发出的漫天掌影顿时被阻在城墙之外！

    那猿也果然了得，空中掌影只是乱了一阵，数息之后，竟然跟着乐声的节拍起舞，排山倒海般的掌影摇曳着向城头缓缓扑了过来。

    远远的山边，似乎有两道金光漫天而起……初始霸道无匹，随即也似乎受阻于音乐，局限于节拍，上下震颤着移动起来……

    赵子寒此时与蓝月、李笑月，黑三郎并排站立，一把四胡作二胡拉得摇头晃脑，不料头顶一个硕大的巴掌逼了过来，离他的脑袋只有咫尺之遥……

    这一来他心下不由一慌，手中一个用力不匀，“啪啪”两声轻响，竟拉断了数根弦。

    “格格”两声刺耳的声音响起，在悠扬的乐声中显得十分别扭。

    这时城内却有劈里啪啦、乒乒乓乓的声音夹杂着人声惊叫响起，赵子寒心知必是有巨掌甚至金光趁隙攻进了城墙，城内难免墙倒屋塌，人死人伤。

    这一来他心里更加惶恐，手里一紧，“劈啪”两声，弦却又断了数根……

    “格~~格~~”他拉出的琴声顿时如老妪撕破布，有时如粗鲁的壮汉连续放响屁，有时又或如怨妇哀哀泣诉，刺耳难听之极。

    最大的问题是，整个节奏，都乱了……

    李笑月眉头大皱，蓝月微微摇头，黑三郎脸色难看，却全神贯注、不动如山。

    谁曾料，赵子寒这一通乱拉，远处山峦遥遥传来两声愤懑的痛哼，按节奏颤动的金光顿时乱了套，空中的掌影也似乎不再受那大猿的控制，满空乱晃。

    赵子寒一眼望，那猿十分不满地了双目，怒视自己，脸上写着两个字：错谔。

    它似乎想怒吼：你这厮，拉的什么名堂！说好的节奏呢？

    可是，还没有等它吼出声，两条分明的血线，已从它的大眼中流了下来……

    “唰唰”似乎是紫月连发两剑，分别斩断了它的双臂，旋即媚儿一棒又至，砸扁了它的头颅…这一次，它再也不能快速地复原了。

    半空中传来天雷滚滚，这黑猿的身体一片片消散，只听得猛地一声怒吼，一道黑烟临空而起，快如箭矢，向远方天际掠去…它竟是逃了！

    天地又似乎震了震，远处也响起两声尖啸，又是两道轻烟飞起，向着黑烟远遁的方向迅疾飘去。

    一时之间天雷滚滚，大地震荡，城墙上的人也感到了极大的威压，一个个摇摇欲坠，眼睛里，鼻孔中也纷纷冒出血星。

    片刻之后，三道黑烟消失在天际，似乎听到巨大的玻璃破碎的声音，整个空间再次轻震，压力顿时消失。

第七十六章 人之将死

    乔玉书额上青筋凸露，一首《春江花月夜》堪堪吟到“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字刚刚落音，却“啪”地一声，仰面跌倒。

    “扑通扑通！”城墙上赵子寒李笑月等修士魔法师再也支持不住，纷纷萎顿于地，大口喘气…

    “正气师伯！”蓝月挣扎着扑向墙边，那里，正气道人和藤木斋已上气不接下气。

    赵子寒抬眼看去，只见这二人全身衣服尽碎，满面焦黑，胸塌手折……只怕早就凭了一身修为在苟延残喘吧？

    蓝月爬到正气道人身边，正气道人脸上却露出了挣扎之色，他的手指遥遥地指向赵子寒。

    “赵师弟，你过来，师伯要找你！”看得出蓝月已然竭力强自镇定，却还是带了哭腔。

    赵子寒心里一激灵，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连滚带爬，几下就滚到了正气道人身边。

    正气道人左手手指微动，指向赵子寒，眼睛看的却是蓝月，一双眸子里竟有求恳之色。

    蓝月一愣，随即会意，使劲点头，泪如雨下，哭道：“师伯，你的心意弟子明白了！”

    “赵师弟他…唔唔…他既是剑仙亲自选定的传人，无论他什么出身，自然就是我青阳门徒。”

    “弟子必禀明掌门，哪怕阖派不允，我也必死争，不相信他们一个个敢欺师灭祖！”

    正气道人微弱地叹了一口气，似乎放下了心头大石，脸上竟现出了微微笑容。

    他眼中迸出一缕神光，望了赵子寒，语音微弱断续：“弟子…赵…子寒，你…很…好，大…陆…濒危，你要…勇于…担当，万…不可负...剑仙…之…托！”

    说完，老道人脑袋一歪，安详地离开了正值纷乱的人间。

    听着蓝月紫月等一干青阳门弟子的哭叫声在耳边响起，赵子寒只觉心头如负了千钧之重，压得他直不起身来，喉咙如堵，也说不出话。

    唯有“砰砰砰砰！”对着老道人遗体连连叩首，头脑中却一片空白。

    那边半分楼弟子也大放哀声，藤木斋似乎对黑三郎交待完了他的遗言，缓缓闭上了他的双目，离开了这个飘摇的世界。

    黑三郎这个又黑又矮的汉子两眼通红，嘴角颤抖，也不知道藤木斋死前对他说了什么？他居然如此激动…或者难抑悲痛。

    城墙之上有片刻的静默，人们在大难不死、劫后余生的情绪中沉浸，望着死者的尸体，纷纷感叹逝者如斯，回想刚才经历的苦战，一个个震撼难言，唯有静默。

    半刻之后，哭声暂止，李笑月瘫坐在地上，望着燕媚儿缓缓开口：“刚才看到了你的魔法传承，这么说，你便是赵云裳赵祖选定的传人了？”

    燕媚儿听了，心里十分为难，虽说那人经常在梦里出现，但…自己可从未打算认这个人族作师父……

    “我的魔法，的确多半是她的传承，但……”

    燕媚儿说到这里，心中有些惭愧，不知道该怎样开口才好：她在梦中教了我那么多魔法，又怎的不是我师父？

    李笑月似乎已明白了

    她的纠结，轻轻一笑带过：“好了，此事今日不提，那些怪物也应是受伤不浅，此处应是暂时无忧，大家先回青云殿调息养伤吧！”

    却听万明朝在那边喘息着愤愤地说道：“没想到，狗r的陆无际居然带了武极殿的人未战先走了。”

    李笑月听得一怔，抬眼向万明朝望去，但见他血染衣袍，腰间竟有一根肋骨刺破了衣裳，露出了一截来……

    禁不住对他微微颌首一笑，心中大为感慨：今日他与正气道长一马当先，承受了最正面的压力，能活下来己是万幸了！

    至于他的伤势，虽然看起来很吓人，但这点伤，对于他这样的高手，倒也算不得什么。

    刚才众人一番苦战，打的要死要活，倒没注意这茬，这会儿听万明朝一说，才发现武极殿的人还真的不知道啥什么走得一个人也不剩了。

    陆无际居然真的带着门下弟子早就逃了？他武极殿竟然在这样的时刻逃了？

    ？？？

    城墙上的人顿时个个深感意外、不屑、不耻、气愤，各种情绪纷至沓来。

    就连赵子寒和燕媚儿都大惑不解：武极殿么，那是人族正道领袖一样的门派，今日闹了这么一出，日后可如何面对天下英雄？

    ……

    忽然听到城下人声喧哗，一阵整齐脚步的声传来，众人扭头一看，竟是方有信带了大队士兵赶了过来。

    “先抬人，救伤…！”黑三郎吼了一声，一头昏了过去。

    **

    傍晚，青云殿大殿之内，灯火辉煌。

    方有信、邵有尊、乔玉书站立在殿门之外，三人的后面是大队的大秦王国文武官员，大殿门楣之上，高挂了四盏巨大的气死风灯，殿外宽阔的平地上，肃立了一排排整齐的甲兵。

    殿内，李笑月居中而坐，她的边上分别坐了神情萎顿的黑三郎，一身白色绷带的万明朝。

    蓝月也坐在万明朝的边上，默默不语，眼神犹带有淡淡的忧伤，紫月静静立于蓝月身后，其余各派弟子分立两旁。

    这一战，人族代价惨重，那怪物不过是现了一具幻身，就有两位宗师级高手和二十多名各派弟子身死当场，城内平民和军士更是死伤无数。

    此怪物之强大，竟恐怖如斯！且不说南离、信城必是人间地狱一般，此时不但无力往救，今日那怪物一击不成，势必在洛城卷土重来……

    若各宗门不速派强援，洛城也未必保得住，我人族，实在是已面临几千年未有之危局啊！

    刚才四派共商大事，诸事都有了大致主见，但有两件事，始终觉得难办，殿内诸人一时陷入了沉默。

    李笑月望着蓝月，缓缓说道：

    “那件事，却需要燕媚儿妹妹配合才能有望达成，你看……”

    蓝月心里何尝不明白李笑月所指何意？刚才万明朝提出应当立即与妖族联合起来共济时艰，然此事实在没把握！

    人族与妖族打了这么几千年，死伤无数，仇恨深重，哪能一朝就解？

    而今我人族临了大难，就这么求

    上妖族的门去，只怕多半会热脸贴了冷屁股吧！

    妖族上下，只怕乐得见我人族遭此大难吧？

    武极殿怎么说也执大陆牛耳数百年，陆无际此番居然临阵脱逃，武极殿到底怀的什么鬼心肠？

    蓝月思虑良久，回头看了看紫月，说道：“师妹，你先去把赵师弟和燕妹妹叫过来吧。”

    紫月低头轻轻说了声：“是。”出门而去。

    蓝月又转过头来，望了望其他三人，道：“武极殿之事，还得一到两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去一趟才好，这么样，我们再各自修书一封到宗门，说明情况，由各自门内长辈们来了再行定夺如何？”

    李笑月、黑三郎稍稍沉默后，皆点头称善，万明朝冷冷地哼了一声，却不再言语。

    李笑月心道：这青阳门蓝月，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且不说她一身功力已算了得，竟还是个虑事周全的狠角色！

    武极殿事前一意挑起人、妖两族大战，如今又是这般反应，实有万般疑问。一个不好，只怕就会事之不谐，也亏她考虑周详，此事还真不可率性为之啊。

    就这么想着，紫月却已带了赵子寒和燕媚儿上了殿来，李笑月对蓝月微微点头示意。

    蓝月轻轻咳了一声，看向燕媚儿，却觉得不好措词，微微红了脸，说道：“媚儿妹妹，我等在此商量了诸般事体，如今叫你来，倒有一事相求。”

    燕媚儿听得一怔：相求？

    略想了想今日之局面，心里却就明白了，她立在赵子寒身边不动，轻声说道：“我和子寒哥哥商量好了，就留在此地死战。”

    那边李笑月、万明朝、黑三郎正眼巴巴望着她呢，听得说出这样的话来，一面连连点头，脸上却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至于相求么，那却言重了。”

    “子寒哥哥也对我说了，为今之计，也不唯是人族一族之难，妖族与人族，实在已算是唇亡齿寒。”

    殿人众人听她这样一说，又喜又惊：这个小女妖，明眸皓齿的样子，浅笑漫谈，竟是一语中的！

    不说日间已然见她魔法不凡，现在看来，少女机心，那也更是不简单。

    “此间种种，我必修书一封，禀报魔都。”

    “而两族修好，共抗外侮，保卫家园等等诸般大义，却需要你们自行言明。”

    “据我所知，数千年来，人、妖混战，多是你人族挑起，我妖族不过是不愿束手就擒，被迫奋起反抗罢了。”

    “而今山河有难，万民水火，一个不慎，只怕…大伙儿都得玩完。”

    “这才是整个大陆乃至整个青冥的头等大事，我妖族儿女岂是…岂是不明事理的昏馈之辈？”

    “就算在坐诸位想要继续和我妖族打个不死不休，以我愚见，那也还是等靖清河山再说吧！”

    殿内众人听燕媚儿娓娓而谈，纷纷点头，听到最后两句，顿时就有些人忍不住“嘿嘿嘿”地干笑了起来。

    万明朝嘴一咧，轻轻痛哼，黑三郎低下了头，却两眼焕彩，蓝月望着这妖族的天才少女，矜持浅笑，频频点头。

第七十七章 四维空间

    其实燕媚儿也有所不知，在坐的这几位，正是人族年青一代的翘楚，这一代年青人在很多方面已经和他们的先辈大有不同。

    他们对种族、家国等方面的观念已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并不再拘于一门一派之蝇头小利，对于大陆之上的王国和各门派势力范围划分这一些老一辈锱铢必较的事情十分不放在心上。

    相较而言，他们行事爽快豁达，少了很多瞻前顾后，更加重情守信，一诺千金，讲求真性情，对妖族也并没有太多与生俱来的恨意，心中已隐约有了整个瀛州一体的大局观。

    李笑月、万明朝、黑三郎与已殁的白高木之间，有着深厚的战斗情谊，武冈峰一战，白高木用意深远，本就是未雨绸缪。

    只是因为，当时其他三人并不相信小青之言，这才没有和妖族三大青年高手之间有过多苟且，但很明显，彼此之间已经在有意无意的淡化两族之间数千年的仇恨。

    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些出于本心的质朴意愿和观念，代表的正是滚滚向前的历史车轮。

    李笑月听了燕媚儿之言，微笑颌首，娓娓言道：“不想妹妹生为妖族，小小年纪，竟是深明大义，令我辈汗颜。”

    “若如此，就好办多了。”

    “现在看来，在上古大劫的问题上，很明显，那书呆子乔玉书说的才是真相，我们和我们的祖辈，却是都错了。”

    “数千年来，青冥承受了太多的苦难，无论幸与不幸，历史的重任恐怕已悄然落在我们的肩上。”

    “我们这一代人注定要作出牺牲，去完成上古时期的人类未竞的悲壮事业，奋起拯救和保卫我们自己的家园。”

    “此时此刻，人族与妖族，正是唇齿相依，需要共克时艰，哪还能自相残杀？”

    “这样吧…我即以五派之名修书妖族，罢刀兵，订和约，请求妖族出兵，共同抵抗青冥大敌！”

    万明朝、黑三郎点头称许，蓝月也微微颌首表示无异议。

    李笑月见状，轻轻挥了挥手，收了刚刚布置的音障，然后提高声音，冲着殿外说道：“方总理，有劳你们久候了，都进来吧。”

    方有信急忙对后面几位招了招手，一行人鱼贯而入。

    待他一步跨进殿中，望了一屋的愣头青，摸着自己的花白胡子，心中不免有些黯然。

    “说说吧，外面现在啥情况？”李笑月问道。

    “禀告仙师，城外尸体已收拾妥当，打算就在城外火葬，因为…因为…”

    “若不烧掉，这些尸体只怕也会变成僵尸啊！”

    方有信说得身体一阵颤动，毕竟六十多岁的老人，经此一役，没有吓坏已算他勇气了得。

    “我等派出了游骑哨探，发现兽潮和僵尸在城外50公里左右徘徊，漫山遍野，不可逾越。”

    “南离和信城，那是过不去啊！”

    “想必，那里都是人间炼狱一般了……”

    “大王受了惊吓，身体久安，明日一早必来青云殿问安。”

    李笑月并不在意大秦王国的大王如何如何，对方有信点了点头：“王廷如此处置，甚好

    ！有劳你了，日后诸般事务还须请你费心尽力。”

    方有信宠辱不惊，轻轻颌首，胡子飘飘。

    “若不是那怪物当场受伤，只怕这些尸体立即就会变成僵尸。”

    “兽潮和僵尸群退而不散，必是那怪物在调派策应，想来它们定是要侍机卷土重来。”

    “我无花山、半分楼、元剑宗和青阳门四派已议定，立即传檄各王国，停止向妖族进军。”

    “我等今晚即派出精英弟子或者可靠鸽信驰报各自宗门，说明这边的情况，请求宗门高手和精英弟子尽出，下山迎战八脚怪，拯救天下黎民。”

    “有劳方总理负责协调全局，邵有尊市长曾在信城先战了一场，果敢有谋，宜为统军大元帅。”

    说完，李笑月拿出一枚黝黑的令牌，递给邵有尊，然后说道：“这枚五派联盟令牌就交给你了，这是你调军的凭证。”

    “你应尽可能的将此次进攻妖族的各王廷军马全部调过来布防。”

    说到这里，李笑月扫了一眼方有信，加重了语气：“为防不测，你应尽早执掌军机，若谁敢阻拦，当斩！”

    邵有尊刚一到洛城就被下令关了起来，愤愤不平，忧心忡忡，郁闷难当。

    却不曾想此时竟一朝大权在握，顿时豪情万丈，上前一步，朗声说道：“邵有尊得令！”昂首退了下去。

    方有信听得心中狂震：这几个年青人办事，居然如此雷厉风行！

    这么大的事，竟然独断了？

    时代变了啊，青年人的天下了…想来也对！当此时刻，天下恐怕将有大变，这样的决定自当即行决断。

    若一帮仙门老怪来商量，长年的隔阂、偏见、仇恨，各种利益的锱铢必较，诸多瞻前顾后，哪能这么果断？

    老了老了，此番事了，我也该退隐林泉了……

    “你家大王既然身体有恙，此间事忙，也就不必来了。”

    “方总理你带邵元帅去王廷为他请一道诏封，他才可便宜行事，这就不需要我说了吧？”

    方有信连连点头。

    “乔博士留下，其余的都散了吧。”

    方有信拉了邵有尊走出大殿，邵有尊留下了一批甲士在青云殿值哨巡逻，便随方有信直赴王廷而去。

    殿内，李笑月望着乔玉书久久不语，脸上神色却逐渐黯淡起来。

    良久，李笑月眯眼将万明朝和黑三郎扫了个遍，随即微微叹了一口气，望着乔玉书缓缓说道：“小青之事，我们三人却是知道的！”

    “但当时白师兄虽然言之确确，我们皆认为大谬不然，否则，怎么会让白师兄他一人在南离落单？”

    “期间我们也曾与妖族三大青年高手武城一战，那次本是遗迹寻宝，白师兄却执意邀约妖族前来，他此举本就甚为古怪。”

    “临战之时他又收而不发，现在想来，他实有深意啊！”

    黑三郎也微微一叹，道：“笑月师妹也毋须自责。”

    “倒是我…我距南离最近，武城一战后，回想白兄所言，越想越疑，于是一路南行，赶到信城之时，适逢其会，纵然是尽了些菲

    薄之力。”

    “我实则就是赶往南离寻找白师兄的踪迹，若我早动身些时日，或者……”

    “哎，或者白兄也不至于在南离遭难啦！”

    说完，看着李笑月陷入沉默。

    乔玉书却大声说道：“诸位仙师都不必自责，你们不信小青，不信已故白仙师之言实是情有可原。”

    “人类自相残杀导致青冥上古大劫之说，作为史家之正统已流传了数千年，咱们代代相传，被洗脑了数千年，那是何等根深蒂固？”

    “当年死伤太惨烈！与那怪物作战的人类几乎死绝不说，就是目睹过那怪物的人也怕是…几乎都被灭口了啊。”

    “灭口？”殿内有数道声音齐齐惊呼出声。

    乔玉书觉得自己有些失言，道：“这当然只是我一已之揣测，现在看来，八脚怪的存在已然不可否认，可如此广大无垠的大陆，对它的记述何以少得可怜？”

    “上古大劫导致青冥天象剧变，那怪物也必定是遇到了些麻烦，因此才潜伏数千年。”

    “但一直有迹象表明，它们总有几个在外活动，以它们之能，灭口有何困难？”

    李笑月自然知道这人因为宣扬八脚怪即将祸害人间之说而受尽了磨难，纵他千对万对，这话只怕说得有些牵强，不禁摇了摇头。

    转而问道：“近日之事，你对那些怪物怎么看？”

    “从现在迹象来看，有几件事可以推测出来。”

    “首先，这些怪物的真身现世应该仍然存在困难！否则，为何它们多以幻身出现？”

    “再者，它们可能已没有上古时期那么强大。”

    “上古人类的电气文明何等厉害！他们制造出来的武器连月亮都能崩塌半边，那是怎样毁天灭地的威力？”

    “请恕我直言，在上古人类那些威力无比巨大的武器面前，诸位仙师只怕……只怕……”

    “也只是个笑谈。”黑三郎插言道。

    乔玉书红了红脸，微微点头，继续侃侃而谈：“可是上古人类终究是失败了。”

    “以我之拙见，若古人推测的维度空间确实存在，那么，我们作为三维空间的生物，对四维空间已不能感知，无法看见，不可发现…也想象不来。”

    “那些怪物极有可能正是来自四维空间！”

    “科学技术正是它们的强项啊，这才是上古人类失败的根源。”

    “不过…上古时期似乎有一种人类轻松便可穿越万界。”

    赵子寒一时错谔，忍不住插言道：“上古时代纵然科技无边，爬到月球已然有些为难，那个时代并无修者，什么鸟人居然如此厉害？”

    乔玉书缓缓言道：“小赵仙师有所不知，上古时期有一种人类，叫网文写手。”

    “网文写手啊，他们只需要轻触键盘，管你什么星空遥远，鸿蒙无边，瞬间来回那都只是信手拈来，何况小小的四维空间？老早就有人穿越万维了吧！”

    赵子寒一怔：我那么多的梦中经历，网文写手我如何不知道？乔玉书啊，你千知万知，对上古人类却还是还是颇有些一知半解……

第七十八章 诡变

    赵子寒心里只当乔玉书是在调侃，觉得就算自己去理论那也争不明白，不禁斜觑了那呆书生一眼，并没有出声打断他的胡言。

    “现在看来，自从大劫之后，因为青冥发生诸多改变，那怪物应该是也有了缺点。”

    “首先是修士和魔法师能够对它造成一定的伤害，再者，我青冥上下近万年，源远流长的泱泱之文明更是发出璀璨的光芒，足以抵挡它们的某些魔力。”

    “这样的话，我们人类就有了生存并与之战斗的条件！”

    “当然，所有这些似乎都不足以杀死它们，要彻底消灭他们，据小青所言，一千年前四大人类祖师的神魂有所提示，需要获取星空之力。”

    乔玉书说到这里，定定地看着燕媚儿和赵子寒。

    赵子寒却脸色黯然：姚瑶就那么走了，那图中的地方又不知道是哪里，这事，一团乱麻啊！

    乔玉书见赵子寒似乎有些戚然，缓缓移开了视线，又说道：“还有一事，甚为可虑。”

    “传言那怪物可以控制人的心神，从它们控制这么大的兽潮和僵尸来看，只怕还须认真对待。”

    “它们的巢穴或者就在无涯山下，此次人族试炼弟子的遭遇，你们不觉得有疑问么？”

    李笑月听到这里都大吃一惊：控制人的心神？这可如何能够防备？

    此次武极殿执意要发起与妖族的战争，让人觉得颇有些莫明其妙，怎么看起来有点像……！

    难道，那边…有人被那怪物控制了？

    想到这一层，她心神更是剧震，对万明朝和黑三郎望了望，分明看到了这二人眼中如梦方醒一般的震惊神色。

    而耳边乔玉书的声音继续传来：

    “我觉得这帮怪物的目的只怕是…只怕是…”

    “只怕是因为出现了一些变故，它们的数量和能力不足以象上古那样占领整个大陆，便只好挑起我们人类自相残杀，挑唆人类进一步分裂，然后趁乱控制整个大陆。”

    “利用我们人类的自私、贪婪、仇恨，失意、嫉妒、偏执、无知、膨胀的个人野心等等丑恶阴暗和负面情绪，来控制一部分意志不坚的人类，以达到彻底搞乱人类的目的……”

    “最终把我们的家变成它们的家，把我们人类变成它们任意取食的盘中美餐！”

    赵子寒望着说得口沫飞溅书生，心里暗暗点头：他或者说的颇有些道理。

    世界上，总会有人在大难来时，或者生死存亡之际，只选择他们自己；为了屈辱的生存而卖身投靠，摇尾乞怜，甘心被利用，哪怕明知最终会被抛弃……

    哪怕八脚怪这样的青冥大敌，整个人类的天敌，也定会有人卖身投靠的。

    这便是人性的悲哀……

    无数梦中的经历，让他认识到，不唯这个世界如此，梦中的那些世界，那些时代，何尝不是如此？

    只要人类存在，是不是，这样的事和这样的人，总是避免不了？

    当一个时代，每个人都充斥着过分的**的时候，就是这个时代堕落的开始……

    但是，虽然自古人间正道总沧桑，但人间自有正义在…那该死的

    怪物想灭亡我青冥必定是痴心妄想！

    想到这里，赵子寒心中涌起了一些少年人的无畏与豪情，心念微动，从戒指内抓了一物出来，睁眼一看，却拿错了…

    手里分明是一把小螺号！呵呵，蓝兰的螺号。是了，还有龙族啊，应该团结龙族，一起抵抗八脚怪。

    此时乔玉书似乎话已说完，赵子寒叫道：“慢着！这里有个东西，大伙儿一起看看。”

    说完，他手中之物已然变幻，几张黄白的尺素在他手里迎风招展。

    乔玉书愣了一愣，一把接了过来，惊奇地、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李笑月黑三郎万明朝也忍不住凑了过来，仔细观瞧，起初只是口中吟俄有声，手里指指点点，隔了一小会儿，几个人却争论了起来。

    有人说是湖怕是昆吾山上的天池，有人说这山峰该是青冥大劫之前雪原上的世界第一高峰冈波明吉峰。

    乔玉书则坚称那湖必是雪原上的珍珠湖，万明朝呛了一句：证据呢？

    众人马上无言。

    无论是昆吾山还是雪原，对大陆来说都过于遥远，自从上古劫难降临，大陆之上几乎再也没有人到达过。

    不说关山万里，路途不通，且横亘在瀛州大陆与西部大陆之间的莽莽原始丛林危险重重，几乎不可能穿越。

    数千年来，各仙门曾前赴后继，试图前往西部大陆一探，都是无功而返，折损了许多飞舟。

    “怎么会折损飞舟？”赵子寒觉得奇怪。

    “原因不明，但飞舟不能飞渡西部莽莽原始丛林，却是各派共识。”

    最后几人又瞎争了一气，多数意见还是认为：应该是雪原上的冈波明吉峰，至于湖嘛，古书有载，雪原在大劫之前有湖泊无数，个个明净如镜，十分美丽……

    乔玉书嘴里反复念叨：此去名山几多重？圣湖花开见梵宫。雪原万里烽火色，星空借力在险峰。

    “嗯，诗中提到了雪原，梵宫么，所指很明显，应是释家的宫殿，传闻上古时期，雪原正是一片最虔诚的佛土，这么说来，那地方是指雪原上的冈波明吉峰无疑！”

    “圣湖呢，究竟是指哪个？”黑三郎沉声而问。

    乔玉书却吱吱唔唔，答不上来。

    李笑月叹息道：“此事也怪不得博士，他左不过一介书生，而西部大陆典籍上少有记载，叫他如何能详知？”

    “以我之见，这东西十分肯定地提到了星空之力，那就重要之极，只怕是破解此番劫难的重大关键所在，各位慎言！”

    “各宗门老一辈中多博闻广识之士，还是等他们来了再参详吧。”

    ***

    话说陆无际本在琢磨着怎么拨弄人对付两个小妖，却听到城外响声震天，顿时吃了一惊。

    他魔法高明，御气法更是妙到毫巅，率先到达城头之上，看到黑压压的兽潮，再望了望兽潮中神秘骇人的大猿，心中却沉吟起来！

    掌殿师兄如今不但以一已之力练成神奇魔法，后山有数位苍老的师叔竟然也初窥门径，我武极殿早已强盛难言。

    听师兄说来，他此番修成的

    魔法变化万方，前无古人，非但转瞬千里，还可控制妖兽成兵，能召唤僵尸起来战斗，甚至可以幻化成不灭金身，世间人莫能当。

    唯其如此，师兄他雄才大略，又得后山之助，制订了借各派各王国之力先灭妖族，回过头来再徐图一统大陆，天下独尊的大计。

    这当然是好啊！我陆某人早就看不怪那几派的老家伙们阴阳怪气，拿腔作调，搞得天下四分五裂。

    青冥大劫之前，我瀛州大陆不就是一个统一的大国么，那该是何等的风光！

    其实且不论秦方方师侄他实则就是殿主师兄的儿子，这次竟然丧在了兰城，就算没有这档子事，师兄他以五派之名攻伐妖族也是早晚之事，何况如今有了这么个上好的借口？

    先借四派之力灭了妖族，再图天下，师兄他实在高明。

    这兽潮这大猿么，莫不是师兄他…召唤和指派的？什么八脚怪入侵，简直荒谬之极！那些蠢东西居然这也相信？

    即然如此，我且先撤了吧！攻打兽潮，怕会捋了师兄的虎须啊。

    想到这里，陆无际计上心来，趁着战乱，一声不吭召集了同门，安排好了眼线鸽信，驾起飞舟，回武极山而去。

    行至武极山下，青云殿中暗线鸽信先至，打开看了看，洛城中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心中不惊反喜：扯什么犊子，居然联合妖族？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正好一锅端了，也免了再费力寻找由头，师兄若知，定会高兴不已吧。

    如今师兄他既已魔法大成，纵然妖族魔殿之中那两个老不死，“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聂惊虹，“魔高人间一丈”道无痕厉害无比，那又如何？

    螳臂当车，嘿嘿。

    急急赶到主殿，师兄果然就在，但是……

    “方儿？你…你居然回来了，你不是…哎呀，你回来就好！”

    陆无际居然看到秦方方好整以暇，眉眼不差，不缺胳膊不少腿地坐在下首茗茶，不由得喜出望外，亲热地叫了起来。

    秦无极眉头皱起：“陆师弟，你怎么回来了？”

    陆无际急忙微微一鞠躬，说道：“掌殿师兄，大秦境内突然发生大规模兽潮……这是何故？”

    秦无极眉头更皱，双眼微微闭合，片刻后才睁开，若无其事的说道：“知道了，几个师叔在那里练练手，并找一样东西，你不必大惊小怪。”

    陆无际看到师兄如此云淡风轻，说出的话却让人震惊无比，不禁大吃一惊！

    果然师兄是知道的啊，万幸！我还是见机得早啊，脑海不禁微微出汗，随即拿出鸽信递了上去。

    秦无极拿起鸽信看了半晌，眼中莫名起了一阵紫雾，际无际突然感到一种奇怪的威压劈头盖脸而来，顿时感觉自己竟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随时都有倾覆之危！

    心中一时震惊莫名：师兄他竟然这般厉害了？

    在他神功大成之前，我与他之间的差距并不是太大，若换作是那个唐…若是唐无涯，甚至能和他在三数天内斗个不相上下。

    现如今…呵呵，莫说三天，唐无涯只怕在他手下支撑不了三息了啊，哈哈！

第七十九章 楚王的心事

    若是师兄能发了善心，让我也悟得这神秘的**，嘿嘿……陆无际心里不禁一阵欢喜。

    却听秦无极森然说道：“联合妖族？呵呵，成心找死！既是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陆师弟你辛苦一趟，先带人去王廷，叫楚王下旨，尽起边境已集结之兵，全力攻打洛城。”

    陆无际吃一惊：要发动内战？不打妖族了？隐约觉得很有些不妥，却慑于师兄之威，不敢出声反对，心中大是忐忑不安。

    恍惚中，看到秦方方猛地站起身来，眼中满是狠厉之色，看着秦无极冷声说道：“师父，我也去！”

    秦无极斜着看了秦方方一眼，摆手道：“你心性凶狠，如今大战在即，自有用你之时，且稍安毋躁，一切尽在为师掌握之中，你急什么？”

    秦方方还要倔强，却被秦无极一眼盯在了坐椅之上，动弹不得，陆无际讶了一讶，随即躬身领命而出。

    待叫齐了人手，际无行带着往王廷而行，心里纳闷：刚才事急，没有来的及问，秦师侄居然并没有死在荒原，好端端地活着回来了，这事怎么感觉透着古怪？

    还有，师兄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霸道了？且不说决定攻打洛城，已是非同小可，那也还罢了。

    这么做，实际可不仅仅是内战那么简单，完全就是与四派对立，那就算天大的事了，他居然一言仓促以决，也不…找几个人商量商量？

    秦师侄刚才凶相毕露，他到底想做什么恶事？

    他父子…不不，他师徒二人如今变化有点大啊，这是个什么事！我当如何选择？不不，哎呀，我哪有其他选择？

    带着这样复杂的心情，陆无际带着一行弟子缓缓步入王廷。

    此时，王廷泰政殿中，西楚国王秦知简坐于王座之上，他的宠妃丽王妃俏俏地立在他的身后，太子秦正正站在他的左侧，殿下三三两两站了一帮心腹文武要员。

    秦知简年近六旬，他略有些修为，但入流都算不上，因为头

    上压了个武极殿，那是太上皇一般的存在，他这国王不过是个傀儡。

    他初即位时也曾颇有雄心，甚至幻想过一统大陆之类，但岁月消磨之下，逐渐心灰意懒，不免终日沉迷酒色，他此刻看起来已是个肥胖的老人。

    纵然他出身尊贵，身在王位，也免不了一如世间数之不尽的平凡人生：总是少怀壮志，老负初衷，岁月蹉跎，一事无成。

    他今天并没有穿一身明黄的王服，而是极为罕见地着了一身黑色的“西装”。

    是的，这是上古时代一种曾经风靡一时，极为常见和流行的男子日常服式，传言起源于无比遥远的西方，由于裁制复杂，又要经常熨烫，近三千年来民间已经并不多见，逐渐式微。

    但王廷大小官员和所谓的“上流社会”，乃至愈来愈罕见的所谓“绅士”，仍然把它当作礼服穿戴。

    实际上，从史书记载来看，上古时期最后的几百年，远古之礼逐渐废弃，世人讲求生而平等，个个粪土王侯，甭管你是何等身份，人若一个不爽，开口就要问候你“大爷”。

    朗朗乾坤，青天之下，率土之滨，四海之内，没有人敢轻言自己是“贵族”，世间也再无绅士。

    自此世间再也见不着显赫百年千年的宗族门阀，新生代的人类越来越漠视礼法经云，虽仍有贫富之别，表面上却再无高低贵贱之分，高门大阀不显，士子古风不再。

    唯其如此，上古时期便流传：富贵不过三代，人生难满百年。

    那是一个最好的时代，昔日王榭庭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许多高官大富起自贫寒，凭自身的努力到达人生巅峰，受到世人称赞。

    那也是一个最糟糕的时代，日益健全的社会制度和监督体系，使得那些贪墨的高官，为富不仁的巨富，一个不慎就要陨落，往往下场比平常百姓还要凄惨。

    这正是那个时代的特征。

    自魔法时代*开启以来，高明的修士和顶级的魔法师相较于凡人而言，不仅性命悠长

    ，而且神通莫测，自然而然地掌控了世界。

    人间从此又兴起了许多古风，因着与大魔法师与大修士的血缘，豪门大族、千年世家也就多了起来，凡当今之世界，各王国的王族，莫不是魔法与修真门派先贤的后代。

    秦知简正是武极殿创始人的直系子孙，虽说他是这西楚的王，实际上不过是武极殿在世间的代言人。

    代言人有多惨？惨到秦知简连个王后都立不下来。

    太子之母丽王妃自幼与他两小无猜，最受他宠爱，她甚至是武极殿副殿主易放晴的妹妹，生下了皇长子，按理说正是王后的不二之选。

    但宜王妃仗了是当今武极殿殿主的师妹，一直觊觎后位，她诞下的二皇子秦方方更是殿主秦无极的嫡传弟子，导致这事更是定不下来。

    莫说秦无极他本也是王孙的嫡传后代，就凭数千年来武极殿对王廷的传统掌控，他这个王又哪里能乱来？

    再说，若磊的西楚后宫之中，哪位王妃又是等闲？哪位不是与武极殿后山势力千丝万缕相连？波诡云谲之下，太子之位虽是依了祖制勉强定了下来，但后位，至今仍在空悬。

    太子秦正正如今羽翼渐丰，更是此次攻打妖族的统兵大元帅，他此刻心中恨意连连：二弟他本来殁在了荒原，哪知道却又已回来？

    五弟之死，传言与二弟就很有干连，我这个二弟，狼子野心啊！他竟是武极殿的传承与王位都要么！

    有这个么不省心的王弟，秦正正听说他回来后就急忙丢下大军不管，独自赶了回来。

    “父王，南秦和越王国大军不遵从我的号令，武极山上的人又久不至军中，我实在为难啦！”

    “二弟既然活着回来了，愚以为攻打妖族之事应该另议，否则，难免落个轻启战端、出师无名的口实啊。”

    秦知简有些发怔：方儿他回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竟然也不进宫来见见我，他的眼中只有他的师父，何曾有我这个父王？

    逆子啊！

第八十章 大战起

    秦知简心知太子难在何处：我人族与妖族已是多年不曾开战，这一次开战的借口牵强之极，二皇儿甚至都已经回来了，那个借口更是……不堪提。

    可秦无极作为楚王国幕后之主，他对太子的态度一直暧昧不明，若是战事顺利也还罢了，要是这一战稍有差池，只怕这太子之位就要起争端。

    方儿他向来狼子野心，只怕多半会趁机耍弄手段，那可立时就是个乱局啊。

    秦知简失神无言，昏浊的眼睛瞧了瞧下面，一帮心腹大员纷纷低头后退，心里不由叹了一叹：指望他们，那是指望不上的。

    太子的生母丽王妃却不知机地在后面偷偷捏了捏了他的后背，也是无奈，秦知简清了清嗓子，正要说话，却看到陆无际带着山上一帮人从殿外飘了进来。

    “大王正在商议军国大事么？陆某打扰了！”

    楚王点点头，屁股抬了抬表示欢迎，殿下各大员纷纷朝陆无际行礼。

    “陆某特来传殿主令，南秦受四派蛊惑，与妖族勾结，即发边境之兵，攻打洛城。”

    “什么？”

    太子一听，顿时跳了起来。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越国的军队已至秦楚边境，如何处置？”

    际无际冷冷笑道：“我觉得殿主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西楚大军择日攻打洛城，谁敢阻挡即灭谁，明白了吗？”

    是夜，易放晴求见秦无极，二人大声争执了大半夜，几乎打了起来，山上人人自危，争吵平息之后，却不见易放晴回到她的寝殿。

    第二天，易放晴被软禁于后山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武极山。

    晌午时分，心知大势己去的太子秦正正欲潜逃边境，被秦方方带着山门子弟截住，争执中，武极殿弟子方碧琦失手一剑杀了太子，顿时开启了流血的局面。

    太子一党囚的囚，拘的拘，杀的杀，顿时，若大个王城缇骑四出，风声鹤唳。

    当晚，秦无极亲自下山，宣布软禁楚王，王位由他自己暂摄，立秦方方为太子，掌伐南秦事。

    而后传出消息，丽王妃被宜王妃做成了“人彘”，置于坛中，生死两难，惨不

    可言。

    三日后，武极殿弟子门人大规模下山，直赴洛城，西楚二十万大军也向奉命洛城开拔，一时之间，大陆之上，弥漫着战争的味道。

    集结在秦楚边境待命的越**队闻报，来不及请示，一时进退失据，只好关闭营门自保，西楚大军侦知，便更没有了后顾之忧，望洛城一路南下，攻城拔寨，势如破竹。

    洛城。青云殿。

    燕媚儿写了两封密信，李笑月以五派名义写了一封信，然后，王廷封乔玉书为大秦王国外交部副部长，遣之为使，前往妖域和谈，告之前情，晓以大义，请求妖族出兵，共克时艰。

    为了保证出使团的安全，又派了紫月等五六个宗门弟子跟随。

    南秦国王刘存厚自从听了南门一战的战报，就将整个乐府搬到了青云殿，向仙门子弟教习音乐，一时之间，洛城城头甲兵枕戈待旦，青云殿中却歌舞升平，乐声悠扬。

    洛城百姓好生奇怪，大惑不解，纷纷摇头叹息，有好事者打听得知：这些乐曲，若经仙人弹奏，正是克制城外对头的利器！顿时一个个恍然大悟，满城的谣言消失一空。

    赵子寒此时却相当冷静，他只做了两件事：一是派人打听赵家堡的消息。

    巧不巧的是，自己的姑母居然遣人来请自己赴宴，说是无论如何也要见上一见，赵子寒心下转了几转，恍然想起赵正谦在洛城有个妹妹，于是携了媚儿去了一趟白府。

    姑母本是一个姨娘，不料这时刻身份却成了“平夫人”，看来，白家也是看了赵子寒的势头，有心逢迎，特意提高了白姨娘身份。

    也不说姑母如何地高兴，也不说白家人如何的得偿所愿，赵子寒倒顺便了结了一桩心愿：白老五第二天便亲自派了死士到赵家堡去打听情况。

    当天晚上消息就反馈了来：赵空堡安好！

    因赵家堡在洛城西边，正好处在一个角落，居然还没有兽潮，赵子寒闻之，有些意外之喜，叮嘱白家早作准备，若洛城不保，立即举家迁往赵家堡汇合，最后的退路便在青阳山下。

    白老五闻言十分得意：他这么说，这便是已经将白家当作自家人了，如今这样的乱世

    ，正需要他的呵护啊。

    **

    西楚二十万大军往东南疾进，绕过了秦楚边境的越国大军，但没有能够躲过大秦王国侦骑的锐利眼睛。

    新元3299年秋，大秦遍告各王国，除了愤怒揭露并严正抗议西楚不宣而战、无故入侵之真相，大肆屠杀大秦士民之残暴，正式向楚王国宣战，秦楚战争爆发。

    当南秦的游骑与西楚大军的前锋在洛城以西三十里地接战的消息传到青云殿的时候，燕媚儿正傍在赵子寒身边，看着人丛中脸有丽色、白发飘散的少女饭岛由加子默默出神。

    半分楼的人马是刚刚才到达的，居然来了近百名各种等级的魔法师，领头的正是半分楼的楼主田云盛。

    半分楼的人马最先到达洛城，那一点也不奇怪，大日国与大秦王国之间本就贸易频繁，官道通达，那边似乎暂无兽潮之乱，更无兵凶战危，正是一条通途。

    青阳门虽就在南秦境内，但青阳山在大秦王国的南部边境，此时正好中间兽潮横亘，要到达洛城可就不那么容易！

    至于无花山和元剑宗，一在南方之越王国，一在东南之吴王国，隔了许多山水，三五天内那是不可能到达洛城。

    燕媚儿望着半分楼那个背上交叉负着两把硫刀的高挑少女，心里有些好奇：我当初被叫做“扔火由加子”，便是因为她么！

    这是两个“由加子”第一次汇集到一起，因着与生俱来的好强，燕媚儿很想和她打一架。

    大约是饭岛由加子身边之前参加了洛城南门之战的某个同门，向由加子说起了燕媚儿，由加子好奇的大眼睛顺着同门的手朝燕媚儿瞟了过来。

    燕媚儿见之，微微一笑很倾城，顺便还弯了弯嘴角。

    这是挑衅！由加子愕了一愕，她正是个好斗的主，三天不打架心里就发痒，当下双手下意识地就要去抓刀柄。

    边上的师兄见势不妙，急忙伸手一把死死摁住：想打架？这回有得你打，能好端端活下来算你命大！

    但不是在这儿打啊，小祖宗……

第八十一章 弃守

    就在这时，青云殿主殿紧闭的大门打开，打头出来的是一帮大秦国的文武官员，一个个显得脸色沮丧，行色匆匆，一出殿门就火急火缭地上马上轿，朝殿外飞奔而去。

    只怕殿内的会议作出了十分重大而又令人不安的决定！赵子寒看着这一切，心中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

    果然，半分楼楼主田云盛走出来宣布了一道令人十分意外并且令人失望的命令：

    弃守洛城，全面撤退。

    全面撤退？这谈何容易！洛城近五十万平民啊，还有王廷啊，妻女家眷啊，各种财产细软啊……

    望着台阶上沉静如水的人们，赵子寒不由心生佩服。是的，佩服。

    自己和燕媚儿从南离到信城，再到洛城，一路苦战，九死一生，自然是最有资格佩服这道命令的人。

    莫说这些人未必就能抵抗兽潮和那怪物，如今西楚大军不宣而战，意味已不言自明，仅仅二十万大军那也还罢了，这殿中区区百多名魔法师和修士如何能抵挡武极殿修士魔法师与那怪物的两面夹攻？

    果然，李笑月说话了：南撤，越过兽潮封锁，必然会遇到青阳门的人，再与无花山、元剑宗的人汇合到一起，才有一线生机。

    哦，她既然这么说，那是终于意识到局面的严重程度了？而且，他们一定也接到消息，青阳门的子弟一定是在洛城之南与兽潮接战了？

    看到蓝月师姐下了台阶，朝自己走了过来，赵子寒急忙拉了拉媚儿，迎了上去。

    只听师姐沉静如水的声音娓娓说道：“南边的哨探传来了消息，我宗门子弟已在南边冲进了兽潮，急切之间不能到达洛城。”

    “你我三人往南，作大队人马的前锋，冲过兽潮，接应本宗门子弟，汇合一处杀回来，掩护城内平民及王室南撤。”

    燕媚儿嘴皮动了动，蓝月却已知其意，说道：“燕妹妹无须挂怀，你但随我走无妨，刚才的会议已安排半分楼黑三郎带人北去

    ，迎接乔博士，一并接应妖族来援的人马。”

    赵子寒叹了一叹，低声道：“我听说西楚大军前锋离此不过三十里，洛城数十万平民，急切之间哪能撤得尽？那会死多少人？”

    蓝月悠悠地说道：“若不南撤，洛城早晚是被屠城之局，死人会更多。”

    赵子寒再次长叹，默默无言，心道：可惜乔博士出使妖域了，武极殿和西楚大军此次来得蹊跷，与这边的兽潮，甚至与那怪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样的勾连？如此的巧合，实在令人疑惑啊。

    按理说，白高木也是武极殿的人，以他的所作所为，实在不该怀疑武极殿才是，可陆无际明明见到了洛城南门的情景，竟然不战而逃，如今…

    如今西楚大军兵锋已至，像是与兽潮以及那怪物袭击人类存在默契甚至配合一般，这个事…可就不得不令人起疑了。

    世事难料，竟然，转眼间就要与姚瑶对垒于两军阵前了么！

    赵子寒觉得自己有些想不明白，又听到蓝月说道：“先各自好好调息一下吧，听我招呼我们就出发。”

    “你也不要胡思乱想了，这次的兽潮与那怪物出世，恐怕与武极殿脱不了干系，否则我们怎么会冒然决定撤退？”

    “这是刚才会议中大家一致作出的判断，我已用鸽信向掌门禀报，门中信鸽久经训练，十分可靠，即使他们在路途也应该可以收到。”

    赵子寒点头，觉得心情轻松了许多：原来刚才的会议，就已经考虑到这一点了？那可真高明。

    这么聪明的人类，哪会轻易让那怪物给团灭了？

    此时城内喧嚣声起，有小儿妇人阵阵哭叫，应该是城内百姓正在收拾细软开始撤退了。

    其实也不用官家太费力解释，城内的平民很多已有心理准备，南离和信城被屠城的消息早几天就已在城内传开，很多人甚至提前收拾了细软。

    前几日南门一战，已让洛城百姓觉得惊心动魄，大抵已明白人世间

    遭逢了怎样的大劫。

    身逢如此乱世，活下去不仅需要勇气，更需要运气。

    下午时分，洛城西门杀声震天，战鼓轰鸣，天空忽晴忽雨，一会儿乌云翻滚，一会儿白云飘散，更有道道亮眼的剑光冲天而起，划破云层。

    西楚军锋已至城下，天空的异象正是双方魔法师和修士在相斗，那边已经很激烈地打了起来。

    紫月已随博士北使妖域，蓝月带着赵子寒和燕媚儿立在南门城墙之上，往南了望，远处黑云滚滚，应是无尽的兽潮缓缓逼了过来。

    官道上人群熙熙攘攘，扶老携幼，一副末日逃难景象，到了这种时刻，多数人已将生死看淡，匆匆的人流中，反而可以比平时更多地看到干净温暖如阳光般的笑容。

    半个时辰之后，洛城之西喊杀之声更甚，似乎西楚的兵锋已逼进了城内，乌云翻滚的天空尘土飞扬，沉重的战鼓声声传来，催动人的愁肠。

    难民的前面有一个团的重弩骑兵带队，此时前方传来弓弦之声，蓝月轻轻招手，一飞而起，赵子寒和燕媚儿相顾无言，紧紧跟随。

    数息之后，赵子寒赶到了难民队伍的最前端，看到黑压压的兽潮铺天盖地而来，人群惊叫连连，前面的重弩手已经布阵开始发射。

    “扑扑扑！”重箭射进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兽潮中惨叫声一片。

    队伍的两边也有巡逻的甲士引导逃难人流跟着重弩手后面缓缓前进，很快，就有等级高的妖兽突破了重弩手的防线，被撕咬的人们纷纷倒地受死，或者尖叫逃散。

    蓝月牙关一咬，轻斥一声：“上！”一道剑光飞起，斩向一头斑阑大虎。

    赵子寒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蓦地有魔法技能闪现，不由心中一喜：哦，是的，我最近也悟了魔法了，可是，应该还不够看。

    也不知道念力多少级了？九窍中突然一阵躁动，一道意念在脑海中闪了闪，“呼啦”一声，整个身体便钻入土中消失不见。

第八十二章 土属性魔法

    燕媚儿正舞了魔杖，空中便幻起一道又一道的刀影，“点射”重箭空隙中的妖兽，突然一眼觑到赵子寒凭空消失，顿时吃了一惊。

    定睛再看，却又见他的身影在一丈开外出现，精准地一剑砍飞了一只狐狸的脑袋，然后再次消失在土中，霎间又出现在三丈开外……

    啊！他这是…土属性魔法？竟然这么厉害了？

    想也不想，燕媚儿突然变成一团火，直接冲向妖兽，挡在她前面的妖兽时运不济，顿时一个个被烧得皮焦肉臭。

    蓝月一把剑千影变幻，在最前面杀出一条血路，赵子寒和燕媚儿两人默契地一左一右，冲杀，逃难的队伍顿时如一支利箭，分开了迷蒙的兽潮。

    “跟上跟上，快跑快跑！”人群中传来声声喊叫，整个队伍的速度加快了起来。

    前面不远处有一道山梁，山梁后面似乎杀声震天，更有数道剑光在天空如闪电般划过，剑势之强，乃是赵子寒平生仅见。

    前面便是青阳门的人马到了么？赵子寒不觉精神大振，几个窜纵之间，竟然越过了蓝月，抢先杀上了山梁。

    放眼望去，前面是一处平旷的缓坡，笔直的官道从缓坡中间穿过，缓坡两边是月光下显得有些黑黝黝的丛林。

    缓坡之上，官道两边，密密麻麻的妖兽与僵尸之间有近百人围成一个圆圈，逼近圆圈的妖兽被杀得鬼哭狼嚎。

    圆圈的前侧，更有十数人剑气纵横，大开大合，周围的妖兽与僵尸纷纷倒仆…

    最前面则是一个清瘦的半老中年，只见他一手倒持长剑，一手负于后背，昂首前行，并不出剑，靠近他三尺之内的妖兽与僵尸却纷纷骨肉破碎，倒飞丈外。

    这是化气为剑，张掌门亲自来了。

    “掌门师伯，我们在这里！”赵子寒一剑砍断了一具僵尸，正要往山梁下冲去，蓝月却已冲上了山梁，等她看清了来人，便大声叫了起来。

    蓝月话音刚落，山梁下突然起了一阵狂风，那清瘦老人腾身而起，带着呼啸跃向山梁，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这就是分神境了吗？赵子寒心生向往，奋起余力，接连斩杀了山梁上的数只妖兽，顿时浑身浴血。

    这时，重弩骑兵带着逃难人群也沿着官道冲了上来，浩大的声势顿时逼得兽潮如潮水般退却，一条笔直的官道很快就空了出来。

    青阳门弟子纷纷朝官道两边追击，张掌门却叫住了蓝月和赵子寒，他静静地看了倚在赵子寒身旁的燕媚儿两眼，对蓝月问道：“她就是你信中提到的那个妖族少女？”

    蓝月点头，随即急切地说道：“掌门师伯，这边只有妖兽和僵尸，并不见那可怕的怪物现身，可西楚大军正在攻打洛城西门，事情透着古怪，那些怪物只怕在西边啦。”

    “若西门早早被破，这边南撤的平民只怕要血流成河啊！”

    张起言侧身望向西边因激战而迷蒙的天空，困惑地问道：“武极殿居然丧心病狂了么！西边是哪些人在抵挡？”

    蓝月道：“掌门师伯，武极殿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此时却

    不是讨论的时候。”

    “那边只有半分楼近百人，还有无花山和元剑宗十数人在迎击，想来必定是已陷入苦战。”

    “为今之计，我们应迅速分兵支援。”

    张起言却并不慌忙，轻声地向蓝月问明了一应情况，几乎用了半个时辰，听着蓝月的回答，他的脸色越来越沉痛。

    看着这一切，赵子寒心中暗叹：青阳门掌门自然已是整个人族最顶尖的那几人之一，一言关乎黎民生死，天下搞成今日这样的局面，他不沉痛谁沉痛？

    张起言四处望了望，青阳门弟子逐渐将妖兽逼进了官道两边的密林，很快丛林中也杀声四起，难民大潮在武装甲士的巡视下快速地通过山梁，如一条长蛇一般扑向南方。

    他仰头喝道：“浩然师弟何在？”

    一道人影如飞鸿一般从远处密林中闪了几闪就到了山梁之上，问道：“师兄，有何吩咐？”

    只见他倒吊三角眉，给人一种长着三只眼的感觉，却不正是浩然道长？

    “你带着返虚境以下弟子护送平民南下，你须记住，逢城不入，一直南行，越过青阳山，直抵越王国长沙城，你可明白了？”

    浩然道长眼睛转了转，心中很是吃惊，问道：“局势竟到了这般严重的程度了？师兄的意思，只怕是整个南秦都保不住了么！”

    “师弟啊，自接到蓝月书信的那天起，就已经不是南秦保不保得住的问题，而是整个大陆，不，甚至是整个青冥保不保得住的问题了！”

    且不说青阳山上接到蓝月第一封鸽信的时候，一个个老家伙是如何地惊掉了眼珠子，青冥关于八脚怪的传说，虽然一直隐晦，但像浩然道人这个层级的人，哪会没有半点探讨与研究？

    蓝月接二连三的鸽信，向山门禀报了许多情况，他此时虽然还只见到兽潮和僵尸，并没有亲眼看到那种怪物，但这事哪里还容得半分怀疑？

    他只是略微想了想就已经明白：那怪物不存在也就罢了，若是真的存在，师兄便是说的没错，那可就是整个青冥末日一般的大劫啊！

    若局势真如蓝月鸽信中所说的判断那般与武极殿关联，那整个大陆的情势就更是危如累卵了……

    “看今日之局面，想来洛城必定难保，我等若未曾战死在此，当退守青阳，决不轻言后退。”

    “师弟你就在长沙城负责联络和接应无花山与元剑宗的参战弟子吧。”

    浩然道人听了，一声长啸，在密林中厮杀的青阳弟子纷纷退了回来，赵子寒惊奇地看到了山雨阁的同门，半山阁的师兄师姐，还有七八个上了年纪的男女道人。

    这些年长的道人气息如此深沉，不知是门中的长老还是后山的祖师？

    “返虚境随我驰援洛城西门，其余弟子门人随浩然师弟保护平民南下，不得有误。”

    说完，看了看蓝月，叮嘱道：“你火速回山，径找长清师伯，随时准备开启护山大阵，接应我们。”

    蓝月本不想离开，洛城中还没来得及撤出城的只怕还有一大半，这可如何能走？

    看着掌门师伯逼人的眼光，低头忖了忖：哎！此时此刻，我一人又救得了几人？

    值此大劫之时，一城一地的得失，那都已算不得什么，就算一城一地百姓之安危，迫不得已也只能舍弃啊！

    若不事先准备好各宗门子弟的退路，或者就将失去与那怪物一战之力，这才是头等大事啊……

    想明白了这一点，蓝月默默低头，道：“弟子蓝月遵命。”转身就走。

    “弟子赵子寒与燕姑娘随我来。”

    这句话说完，张起言扫了身边的丛一眼，身影一闪，已浮现在半空之中，向西疾驰。

    顿时“嗖嗖嗖”的声音响起，约莫十余人飞身跟随张掌门飞起，赵子寒拉了拉燕媚儿的手，也飞了起来。

    他这次有意用了魔法中的御气飞行术，居然很有些模样，果然就比平时用的轻身术要轻松快捷不少。

    此时洛城西边天空中云滚云翻，雷鸣电闪，似乎还有阵阵丝竹管弦声悠扬，地面上声声兵戈相击，还不时传来轰然大响。

    片刻之后青阳子弟已逼近西门，便赫然看到城墙外数百米处的云雾中挺立着三头巨大的黑猿。

    为什么又是猿？

    赵子寒脑海中一道闪电：就不能幻化个其他的物种开开眼？

    此时空中光芒闪闪，各种魔法争奇斗妍：有巨龙互咬，刀影撞击，巨斧飞舞，火团如流星般在空中熊熊燃烧，巨大的藤蔓在半空缠绕，还有大大小小的罗网兜来兜去。

    眼花缭乱得难以一言述说。

    空气炽热、空间震动，城内地面上，西楚的军士如潮水般倒下……高达四丈的坚固城墙已破败不堪，城内三五里内一片瓦砾，残垣断壁间火光冲天。

    而云雾翻滚之际，隐约可见对面有几十人穿着整齐的武极殿门人服色，或排列于地面，或者驾云于半空，正在施展攻击手段。

    这些人的身后，密密麻麻的大军排着整齐的军阵，更有无数重弩列于阵前，阵中战鼓喧天。

    原本壮观高耸的西门已然崩塌，约莫几十名魔法师和修士正在残垣断壁间苦苦支撑，丝竹管弦声正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张起言惊讶地望着三只巨猿，心中莫明震骇：这怪物世间传言了数千年，今日竟然真的见着了？

    怜其世人，何其愚蠢！真相竟被埋没了数千年…如今谎言一朝被揭开，一切还来得及吗？

    看着瓦砾中挣扎奋战的大秦士兵，看着断壁间躺倒一地的魔法师与修士，看着城头上浴血的同道，张起言大喝一声，一道耀眼之极的剑光划破长天。

    翻滚的云雾间出现了一道璀璨的闪电，“咔嚓咔嚓！”数声响起，最左首的一只巨猿被腰斩，几乎逼近城头的淡淡金光顿时倒卷十丈。

    这一剑之威，竟厉害如斯！

    青阳门众人大声喝彩，个个奋起神威，数道剑光冲天而起，剩下的两巨猿也被斩得稀烂……

    “当心！这东西能再生！”

    城头上万明朝看到青阳门众人面露狂喜，顿时出言大声提醒。

第八十三章 惨烈

    万明朝话音刚落，对方阵中有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响起：“张起言你这个老滑头，今日便叫你有来无回！”

    几乎在同时，空中传来一阵刺耳的啸声，那三头巨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而且，变得更加高大，很快矗立在云雾中如三座大山。

    巨猿齐声怒吼，顿时大地震颤，天空失色，云雾翻转，阵阵金光又逼了过来。

    青阳门的人马赶到后一顿猛攻，城头上田云盛李笑月等人得到了一丝空隙调息，看到那边巨猿又已复原，李笑月起了个调，悠扬的乐声又响亮了起来。

    赵子寒眼睁睁看到一位同门被空中的金光击中，如败革一般向地上跌落，急忙大喊：“金光不可触碰，肉身不能抵挡，否则非死即伤！”

    正在空中发剑的张起言等人闻言大惊失色，纷纷后撤，但还是有人慢了一步，闷哼一声，栽下地去。

    糟糕！地上的音乐只能护住一定的范围，这空中的金光似乎没有被挡住啊，赵子寒看到青阳山的同门虽然剑法高强，却好像极度缺少临敌经验，顿时有些急眼。

    又听得那不男不女的声音怪笑连连，云雾中突然飞出一只大斧，呼啸着径朝张起言砍来。

    张起言手中长剑脱手飞起，顿时与大斧斗成一团，空中“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大斧很快就烟消云散。

    张起言大喝：“陆无际老匹夫，八脚怪侵入我青冥，乃是整个人类的天然死敌，武极殿居然倒行逆施，助纣为虐？”

    “八脚怪？天大的笑话！哪里来的八脚怪？”

    “你睁大你的狗眼瞧清楚！这不过是我宗门无上魔法幻起的变身，你居然认作八脚怪，哈哈哈！”

    张起言闻言眉头紧蹙，一时沉默不言，他身边一个清亮的女声却喝道：“幻身？放你的狗屁！这若大的兽潮和起死复生的僵尸难道也是幻身？”

    “武极殿竟然做出如此兽行，就不怕天人共愤，遗臭万年？”

    那不男不女的声音再度响起：

    “谁遗臭万年？甄飘渺，你这个恶婆娘也送死来了？今日定叫你们一个个变成城下枯骨，遗尸万年！”

    陆无际话音刚落，空中斧影变幻，三只巨猿也齐齐大吼，一时天地变色，无匹的金光逼人而来。

    城头上一道声音响起：“张掌门，他们已是丧心病狂，何必多费口舌？”

    张起言闻言一震：是了，半分楼在此抵挡多时，必定什么话都说尽了，我如今多言何益？

    虽然他与身边诸同门剑光起处，那头大猿四分五裂，但是似乎收效很有限，它很快就愈合，根本不能对之造成根本上的伤害。

    眼看着半空中金光逼近，青阳门众人只能眼睁睁地步步后退。

    张起言望了望城头，看到半分楼众人虽然死伤惨重，但还是有几十人围在一支管弦乐队边上奋力死战，

    那几十人围成一个圆圈，虽然空中金光闪闪，却在靠近圆圈二丈内就倒卷。

    哦，音乐声可以防御？

    张起言不禁心中一动，大喝一声：“赵子寒！”

    赵子寒此时正在体会子午剑的意境，一剑一剑地朝巨猿狂砍，边上的燕媚儿也着了魔一般用魔杖猛砸巨猿的脑袋，二人正忙得不亦乐乎。

    突然听到掌门一声大喊，便“哦！” 地应了一声，伸手抹了抹满头的大汗，向掌门望了过来。

    看到张起言连连发剑，将陆无际祭起的斧影一一击碎，眼睛却不时地瞅着城头之上，赵子寒顿时明白了过来。

    大爷的，打了半天正经敌人没有干死一个不说，连城头都没有到达，那边半分楼和李笑月万明朝一干人等正如一叶孤舟在恶风暴雨里飘摇，眼巴巴望着青阳门援救呢！

    可这金光逼人，仗了身法虽然勉强可以躲闪，却实在无法破解啊。

    对了，今日肯定也是有败无胜，目的应是以有限的牺牲，换取城中百姓的撤退，否则，李笑月她们何必苦苦强撑？

    在这里能多抵挡一阵，就是挽救万千性命啊。

    赵子寒想到这里，“唰”地一声收了长剑，从戒指内摸出一管洞萧来，昂首挺胸，朗声吟道：“岂日无衣，与子同袍！”

    他这一声刻意灌注了毕生功力，声如大海浪潮，初时尚细，渐渐轰响，最终变成滚滚云雷，声势惊人，漫天的金光顿时一阵一阵地震了震，非但不能寸进，还后退了半尺。

    只见他随即将洞萧置于嘴边，漠视眼前逼人的金光，一曲古老沧桑的曲儿呜呜啦啦吹了起来。

    张起言闻之，精神大振，喝了一声：“好！”一道剑光破空，又将一只巨猿斩作两断，劲风所及，连远处的西楚大军都鼓躁起来。

    原来这一剑，不断砍断了一只大猿，竟还伤了楚军数十人！

    燕媚儿似乎猛然清醒，赶紧朝戒指内一摸，本想拿出一把冬不拉来，可急切之间摸出的居然是一只单皮鼓。

    单皮鼓正是北方草原最为古老的乐器之一，因为只有一面可以敲打出声，鼓声自有独特的清越。这鼓燕媚儿倒也习得纯熟，但这玩意此时却似乎与赵子寒所奏曲调不甚相和，正要扔回去，赵子寒却已一边吹着萧，一边冲她频频点头。

    燕媚儿谔了一谔：看寒寒的意思，似乎是敲这个鼓合适？不禁神色一振，曼声吟道：“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声如黄莺出谷，清丽无边，远山回音不绝，满天的金光同样震了一震，再一次后退了半尺。

    燕媚儿甩了甩被风吹得有些杂乱的发丝，即一手持鼓，上下起舞，另一手按着赵子寒的节奏，敲打了起来。

    辽远悠扬的萧声穿透云霄，“咚咚”的鼓点竟如黄钟大吕震响，空中的云雾顿时翻滚更烈，漫天的金光似是满心不甘地缓缓退却。

    城头上的乐声似乎得到感应，丝弦之声明显愈加响亮了起来。

    张起言看到机会难得，呼啸一声，朝城头落下，他身边还有六七人也纷纷紧随，直到这时，两部人马才总算是汇合到一处了。

    云盛带着半分楼过百人在这城墙上苦战了几个时辰，人员折损已然过半，就连饭岛由加之这样的生力军，都已累得只剩半个鼻孔出气，身上已是伤痕累累。

    好在秦无极不知何故一直没有现身，若论单打独斗，对面武极殿虽然也有七八个高手，但却鲜有人是他的对手。

    但纵然秦无极没来，无奈这巨猿这在太古怪，遭遇战之时，虽然李笑月万明朝频频打招呼要大家小心，但仍然还是损失惨重。

    无奈之际，李笑月与万明朝一干早有准备的人突然拿出长号短笛，萨克斯二胡古筝铜鼓一应乐器，在城头上不管不顾地吹奏，算是筑起了一道防线，这才勉强挡住了巨猿的攻势。

    哪怕半分楼门徒魔法高明无比，却也只能咬牙对付武极殿一干魔法师修士对乐队的攻击，音乐能护住的圆圈就那么大，圈外的人纷纷倒毙。

    还好，田云盛行事谨慎，此番带来了门内的精英，武极殿秦无极既然不在，武极殿众人就被挡在外面攻不进来。以李笑月为主的乐队又勉强抗住了巨猿的攻击，那怪物似乎也不敢太靠近，这才不至于大溃退。

    西楚大军自有强弓重弩，但或许是为了方便数百里奔袭的缘故，并没有带云梯等重型攻城器械，便只能猛攻城门，城门虽然宽大，但相对于几十万大军，那可就实在是太狭小了。

    西楚大军发起了几次冲锋，可城内的大秦将士这次护的是南撤的亲人性命，纷纷死战不退，悍勇无比，在巷战中把西楚军队屡屡赶出了城门。

    可怜城内死伤累累，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田云盛心中诧异：城内指挥作战的大秦战将也不知姓名，但似乎颇有章法，韬略不凡，指挥若定，竟然趁着攻进城内的楚军溃退向城外发起了好几次冲锋，实在是个大将之才！

    他哪里知道，这指挥作战的正是李笑月等人慧眼识人，临危授命，又在信城打过了一场的邵有尊？

    可惜，军士触碰到巨猿发出的金光就如败革一般纷纷倒毙，城门都被死去的士兵尸体塞满，真是好一场惨烈的恶战！

    看到张起言飞落在城头，田云盛叹了一口气，斜了他一眼算是见礼，双手的舞动与对敌人的攻击却并不曾停下来。

    张起言望了望纷乱的天空，只见各种魔法大显神通，眼花缭乱。

    而身边的半分楼子弟几乎人人带伤，犹自在东倒西歪的奋力苦战，心里不禁一惨，一边朝空中连连发剑，一边与田楼主交谈起来。

    青阳门自从千年前剑仙陨落，门中一直采取韬光养晦的低调策略应对各种险恶，这导致联盟中与之关系最紧密的半分楼有些光火，田楼主向来看不起张掌门的低调与猥琐。

    但如今武极殿居然如此这般！四派实则已经命运相连。

    因为还不十分清楚武极殿为什么突然举起屠刀，田云盛初到城头时也曾出于礼节温言询问，但对面根本不买账，很是盛气凌人，挟大军而起强兵。

    既是如此，今番只怕大事不好啊！

第八十四章 流血的意义

    邵有尊劫后余生，已然视死如归，更显临危不乱，不断地派出飞骑打听城内平民和王廷撤退的进度，眼看天色渐暗，飞骑禀报说城内撤退还不及一半。

    纵然他早已将个人生死看淡，但信城之惨状犹在眼前，眼看着城头的修行者苦苦支撑，禁不住五内俱焚。

    不断有飞骑打探到城内撤退的情况后来向他禀报，这时又有一骑滚落在他的身边， 他急忙一把扯住，问道：

    “大王可曾出城？”

    飞骑答日：“大王的车驾已离城数十里！”

    “方总理何在？”

    “方总理就在大王身边。”

    “好！速去传我将令，打开北门和东门，放城内百姓各自逃命。”

    然后，邵有尊抬起头来，望着身边的战士，大喝：

    “凡我大秦将士，今日已无法后退，身后就是我们的父母妻儿和兄弟姊妹！”

    接着，他挥手指向空中，大声说道：“你们看到了吗？在半空中打鼓吹萧的两位，乃是妖族的少女和少年。”

    “连她们都在为我洛城而死战！诸位就算与本帅一起战死在这里又有何妨？”

    一众军士扭头望着空中的两道人影，眼神里流露着迟疑与不信，逐渐迸发出深不可测的敬意。

    邵有尊喝道：“来呀，重弩手上前，后军列队，准备冲锋！”

    “今日我大秦子弟，以血肉之躯，誓死掩护仙师们撤退，为我大陆保留决战的希望！”

    向晚时分，城内残余的八万秦兵奋不顾身，发起了亡命的冲锋，就连三个巨猿都被前赴后继的大秦军中死士不断的砍翻又不断地重生。

    得此良机，邵有尊冲上城头，望着苦战的修行者，“啪哒”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泣血承情，恳请仙师撤退，保全实力，以期来日。

    是役，洛城西门血流成河，尸积如山，英勇的大秦士兵用他们的鲜血和生命掩护修行者撤出战斗。

    以半分楼和青阳山为主的仙师撤退后，残余秦军步步为营，节节抵抗，一直打到洛城南门，仅余数百骑得以趁着夜幕逃生。

    大秦统兵大元帅邵有尊在洛城南门战殁。

    这一战，西楚大军也大伤元气，再没有余力趁胜追击，只好在洛城之南五十公里处扎下营盘休整。

    很多年后，大秦八万禁军主力作为拯救青冥危亡而牺牲的最早的一批军中勇士而永载史册。

    ***

    姚瑶单骑独马，行走在乌云山之边，对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大事茫然不知。

    在信城负气而走，心中若有所失，可是，这事绝对没有可留下的余地。

    自从认识他之后不久，就把他当作了这个世界上最可信赖的人，甚至，把他装在心里，一刻也不曾忘记。

    可他居然是个妖族！他竟然是个万恶的妖族！想起无时不敢或忘的血海深仇，姚瑶顿时迷蒙了双眼。

    我的国，为妖族所灭，我的父王和母后，皆死于妖族之手，毁家灭国之恨，杀父弑母之仇，不共戴天！

    ……

    姚瑶心情无比郁闷，无意识地朝东打马而行，想了想：我便去阪城吧，师门任务还没有完成啊。

    一想到阪城，想到鱼虾帮的李小鱼，却自然而然又想到了

    那两个…小妖，心里一阵失神。

    静寂的山中突然升起一片黑云，远远似有喝斥之声，野兽的嘶叫声势滔天，姚瑶心里一惊：又是兽潮么？什么人在此搏斗？

    急忙翻过一片山岭，便看见，漫山遍野的妖兽，一个火红的影子在兽群中起舞。

    “文师姐？”姚瑶大叫。

    “姚师妹，速来助我杀妖！”那人喊道。

    真的是文婵师姐啊，姚瑶再也不迟疑，魔杖一摆，大叫一声：“千里冰封！”

    “哗！”空中突然现起大片水雾，随即“喀喀拉拉”结冰之声响起。

    那些地上跑的，空中跃的妖兽纷纷被冰封，文婵趁机大喝：“万箭穿心！”

    “轰轰！”她的身周突然暴起大篷箭雨，被冰封的妖兽哼都哼不出来，纷纷滚落山坡。

    有几个等级高的妖兽山刚刚挣破冰封，却没得得及躲开箭雨，顿时血肉淋漓，挣扎几下就悲惨地死去。

    姚瑶见状也不示弱，再喊一声：“刀影千重！”“叮叮咣咣！”空中大片刀影如水泻*出，又是一阵血雨腥风。

    可是，妖兽实在太多！姚瑶大叫一声：“师姐，走，向东！”“呼！”地一声飞起，扯了文婵的左手，临空而走。

    文婵长途奔波，苦战已久，本有些力竭，此时也奋起余威，幻起一阵大风，将身后妖兽刮得东倒西歪。

    有十几个凶猛的妖兽竟然临危不惧，张牙舞爪、吼叫连声地临空追来。

    姚瑶大怒，魔杖连连舞动，大片刀影倾泄而出，惨叫声声从身后传来，空中追赶的妖兽越来越稀少，最后剩下一头花色皮毛的大老虎。

    这虎本来凶恶地狂吼连连，摇头摆尾之间发现身边没有了同伴，却低头“呜呜！”数声，突然从斜刺里逃窜……

    多聪明的老虎！姚瑶想道，赶紧和文婵一起越过了数个山头，身后似乎再也没有动静传来。

    两人飞奔了大约一个时辰，前头一望不到头的庄稼地映入眼帘，有农人正在包谷地里摘取他们多半年来苦心的收成，小孩子们在地边欢呼奔跑……

    姚瑶心里悚然：身后毁天灭地的兽潮离这里不过百十里，这里竟是一片祥和。

    这一次劫难将会有多少黎民百姓遭遇大祸？多少村庄毁于战火？

    我就这么冒失的离开他们，是不是错了？

    转眼间又来到了上次经过的小小驿站，姚瑶心里更加烦躁，文婵却喘息已定，诧异地问道：“我从越国进入南离，而后信城，到处一片焦土，死寂无人，且不说妖兽成群，四处泛滥，这世上竟然还再现了僵尸？”

    “到底发生什么大事了？”

    姚瑶听得是大吃一惊：“你竟是一个人从南离一路杀来？”

    望着师姐衣衫尽破，几不能遮羞，心里更是震惊不已。

    “是啊，我一到南离就陷入兽群，杀了几天几夜，好几百公里啊！”

    姚瑶听了，心中更加震撼莫名，嘴皮动了动，却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发什么呆啊？问你呢，还有，你的魔法，进境怎么这样的快法？你到底有什么奇遇了？”

    姚瑶望着师姐，心里一团乱麻，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文婵又说道：“我在越国四处探查无果，倒听到一丝消

    息，好像我们要找的那东西出自大日，这才琢磨着过来与你汇合，哪曾想……这一路尽是死地？”

    “你且先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了？”

    姚瑶嘴唇一咬，说道：“师姐，大事不好，恐怕是人间大劫来临了……”

    文婵一怔：“大劫？”

    “是的，师姐，上古大劫的恶魔又苏醒过来了！”

    文婵如入五里云中，满脸诧异：“……?”

    于是，姚瑶从南离说起，然后信城，然后回溯到十方大山，关于四大祖师，关于梦与魔法传承，关于八脚怪……

    “什么？你是说…白师兄竟然殁了？”

    “你得了妖族的魔法传承？”

    “这一切都是八脚怪造成的？”

    “我宗门竟然在这个时刻向妖族宣战？”

    秦师兄也殁在了荒原？”

    ……

    文婵早已听得目瞪口呆，似乎有万千的疑问，又似乎解了心中疑问万千。

    然后问起来话来连珠箭似的一句接一句，根本就不给姚瑶解释的机会。

    姚瑶一直等到师姐终于问得泛了，开始抚胸喘气，才缓缓点头。

    文婵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不过去了一趟越国，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离奇的事！

    白师兄何等英勇，竟然战死了？

    那怪物竟然如此厉害么？我这一路行来无人烟，只有兽潮汹涌，四处一片焦土，这事，千真万确就在眼前，哪还值得怀疑？

    我们这些可怜的人类啊！几千年来竟然对上古大劫是由人类自相残杀造成这个权威结论深信不疑。

    万恶的权威……将要害惨多少世人！

    可巧的是，师妹她…她如今竟然得了祖师的魔法传承，那定当是受了先人之托要济世救民啊。

    “师妹，你可真糊涂！”

    文婵终于定了定心神，一霎间就想明白了许多事情。

    “你可知道，我们苦苦修行，为的又是什么？”

    “如今天下水火，生灵涂炭，你怎能负气而走？”

    “这时候人类面临大难，还分什么人与妖……？”

    突然想起了师妹的身世，心里一叹：这…也是个大难题啊！

    她本是西楚与大秦之间的小国沧月国最小的公主，沧月国十年前竟被妖族一夕灭国，她的父王与母后及兄弟姐妹全部被残忍杀害。

    传闻她的母后在危急时刻将她压在身下一处暗道之中，唐无涯师伯在外游历刚好路过此地，看到年仅七岁的她独自在满地的尸骨中哭泣，将她只身救回山上。

    如此血海深仇，又如何能叫她面对妖族？

    文婵叹了一叹，说道：“也罢，此事如何定夺，我们先回山请求门中长辈如何？”

    姚瑶无语，茫然地点了点头。

    “那铁人的出处，你这边有消息了吗？”文婵又问道，虽然眼下局势一团乱麻，但既然都到了大日，她觉得那件事总还是过问一下方才心安。

    “我…我刚到大日国就去了南离，寻访铁人之事，却交待给一个小帮派去打听了，咱们先去阪城看看吧。”

    “我事前说好了在阪城找他们。”

    文婵说：“可！我们到阪城询问一下情况就立即回山门。”

第八十五章 师门的疑问

    由于两人的马都失在了兽潮之中，无奈之下，只好找到附近农家，央着买了两头毛驴，急急地朝阪城打驴而行。

    途中，姚瑶左思右想，犹豫再三之后，终于还是向文婵说起了白师兄临死之时莫名其妙的告诫。

    文婵听了只是身子轻颤，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震惊与激动，而她的脸上却浮起从未见过的忧思之色。

    姚瑶不禁有些奇怪：或者是近日所遇离奇之事太多的缘故？

    片刻之后，文婵长长一声叹息，喃喃自语道：“白师兄啊，你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叹了一叹，文婵想了想：师妹她终究才十七岁，又只是个普通弟子，未必知道许多宗门秘辛。

    自己心里那些事，不说只是揣测，就算不是揣测，但实在太过离奇，又哪能说与这么个小小少女？

    白师兄他已是返虚之境，哪里能轻易就死！联想到唐师伯出走宗门时那些隐约的传闻，以及自己这数年来的种种疑问，文婵心道：难道这一切，居然是真的么！

    白师兄，莫非是被灭口了？

    不禁大摇其头，默默否定不已：不会的，不会的，那是不可能的……我的宗门一直以来是世间公平正义的化身，怎么可能出现如此邪恶之事？

    再想了想，这个小师妹…若然万一这一切是真的，那么，她恐怕将要面临险恶之极的局面！

    “白师兄临终之时，必是失了神智，他的话，你再也不要放在心里，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这一回，你一定要听师姐的！”

    文婵说得颇为郑重其事，姚瑶有些不解地看着她，虽然不明白她怎么说出这样的言语，却认真地点了点头。

    一个小时之后，二人来到了来顺酒楼，李小鱼出门迎接，诧异地望着文婵，心道：今日莫不是又要认个漂亮的姑奶奶？

    但他这次却打错了如意算盘，文婵成名极早，心性甚高，自然不愿意与世俗中人有过多交集，对他的热情总是冷脸以对。

    李小鱼人精一个，很快

    就明白：这个姑奶奶却不好惹！随即也就去了那份心思。

    将姚瑶二人迎进静室，李小鱼才神神叨叨地禀道：“姚师叔，你要寻访的那件事儿，却有了些眉目！”

    文婵早看清这人修炼资质愚钝，修为也十分马虎，听到他居然叫姚师妹为“师叔”，不经意地皱了皱鼻子，又听到这滑头说那事儿竟然真的有了眉目，不禁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快说，啥情况？”姚瑶连日来心情阴霾，这时心里总算有了点喜意，急忙问道。

    “小的差人四处寻访，打听到的消息说，这事，却与姑奶奶…您…有莫大关系啊！”

    李小鱼说到这里，眼睛骨碌碌地朝两个女孩身上乱瞅，市井泼皮的无赖劲儿表露无遗，似乎一下却没了原有的顾忌。

    姚瑶闻言大惊，又看到李小鱼这个精明的家伙此刻居然一反常态，心知有异：“什么？与我…有莫大关系？”

    “快说，不要卖关子！”

    “这铁人，却是你们武极殿的老祖宗唐…唐…无涯大师制造出来的啊！”

    “啊！”这一下却是文婵率先叫出了声来。

    “我唐师伯？他人在何处？”

    文婵顿时脸上现出激动神色，满脸希冀地望着李小鱼，李小全顿时觉得如山压力压在身上，一个支持不住，“扑通”一声，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文婵惊了一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左手轻轻抬了抬，将李小鱼从地上抓起，李小鱼脸色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抹了一把脸，李小鱼望就着文婵委屈地说道：“姑奶奶唉！您当心点好不好？您老一个不察，怕就会要了小的性命啦！”

    姚瑶却不耐烦了，瞪道：“废话真多，快说，我唐师伯现在人在何处？”

    她的心里却在琢磨：唐师伯十年前离开宗门，一直影踪全无，他平素好机关之学，就连他的召唤兽，都是一个巨大的木偶，他造出这铁人来，那倒真是一点也不奇怪，这事儿多半是被这个所谓鱼虾帮的小小军师给弄清楚了。

    “唐…他…他，目下恐怕并不在大日国了。”

    李小鱼看到文婵态度不善，说起话来就有些不利索，一句话说完，他从身上摸出一个小竹筒，从竹筒中扯出一方小小黄色丝绢，递给了姚瑶。

    文婵却抢先一把扯了过来，看了几眼，嘴里喃喃自语：“师伯他南下了？”

    文婵沉吟半晌，把手中丝绢递给姚瑶，便一言不发，显得心事重重。

    姚瑶看了几眼，眼眸亮了亮，便朝李小鱼问道：“我唐师伯若去吴王国，有几条道可走？”

    “此去吴王国，有四条道可走，一是海上，二是东边水路，三是中间官道，四是经过南离的那条道，只是，这条道，过了南离，可就没有一条象样的路可走了。”

    姚瑶沉吟了一会儿，对李小鱼说道：“也算你办事得力了，我唐师伯影迹飘忽，倒不好猜测他走的是哪条道，你须尽力继续探访他的行踪，知道了吗？”

    李小鱼脸色有点苦，若是在大日国，倒一点也不怵，但吴王国，他可就手没那么长了。可姑奶奶既然交待下来了，总不好违拗，硬了头皮也要应下来不是？

    于是连连点头道：“姑奶奶交待下来的事，小的哪敢不尽力？”

    姚瑶转头看向文婵：“师姐，如何？”

    文婵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师妹，唐师伯当年突然离山，事有蹊跷，他既然不与宗门联络，恐有深意，其中诸班曲折，不是你我所能尽知，我们就算找到他，多半也是于事无补！”

    “这铁人是他所造，大抵不会有错，我俩这就回山复命吧。”

    送两位姑奶奶走的时候，李小鱼这才诧异地注意到，两个如花的美貌少女居然各自牵着一头瘦到皮包骨的寒酸毛驴，心里不由大急。

    他对刚才牵毛驴过来的两个酒楼伙计大吼：“瞎了你们的狗眼了！这哪是两位姑奶奶的坐骑？后面马厩里漠北名马有十几匹，你们不知道拉两匹出来啊！”

    “蠢东西们，还磨蹭什么，还不快去牵马？”

第八十六章 这个世界变化太快

    看着两个家伙答应一声，屁儿颠屁儿颠跑到后面去牵马，他回个身来，毕恭毕敬地说道：“两位姑奶奶稍候片刻，马上就好！”

    文婵照旧皱了皱鼻子，并不言语，姚瑶也不推辞，心里却一阵怅然：那个妖女，倒收了个好“侄孙”啊！只不知她和那个姓赵的小妖，现在如何了？

    姚瑶和文婵得了两匹快马，顿时就有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感觉，大半日之后，已穿过乌云山，洛城上空的浓密的炊烟遥遥地出现在眼帘。

    炊烟？洛城哪会有这么多的炊烟？

    姚瑶看向文婵，两人大眼瞪小眼，双双发呆，等到走得近一些，顿时大吃一惊：这哪里是炊烟，到处可见残垣断壁，余火未烬，分明是遭了战火啊。

    洛城竟然被屠了？

    这么说，大陆之上四大名城，南秦的洛城，西楚的川都，越国的长沙，吴国的杭城竟然从此只剩下三座了？

    突然斜刺里窜出两具僵尸，张牙舞爪，木然的脸上一副凶残的模样，文婵一声冷哼，右手一挥，一阵劲风吹起，顿时将僵尸吹得倒翻数丈，连骨架都被吹散，骨碌碌滚落一地。

    姚瑶一怔：师姐这御风诀，居然威力这么大？看来，我还是有所不及啊！

    再望了望随风飘散的僵尸，心里若有所悟：我说怎么城内乱成这样都见不到尸体，原来都化了僵尸了？

    二人在一片瓦砾中打马缓缓而行，默默无语，心里震撼之极：这便是人间末日的景象么！

    洛城少说也有50万人口，竟然就这样被灭了？若大的空城，破败不堪，满眼断壁残垣，在二人眼里顿时成了一座愁城。

    此情此景，姚瑶心里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幼小的心灵曾经留下难以愈合的创伤，怎么记忆中的景象似乎有些熟悉？

    当年从废墟瓦砾中爬出，不就是满眼类似的场景吗？父王和母后不就是躺倒在这样的残垣余烬中，千呼万唤也再不肯搭理自己了吗？

    莫非，当年也是……？姚瑶吓了一跳，我怎么无缘无故冒出这样的念头？

    那年唐师伯将自己救回山上之时，不是说一切都是万恶的妖族所为吗？

    掌殿师伯事后还特意派了宗门弟子前往察看，不是也证实是妖族的恶行吗？

    二人信马由缰，逐渐走近南门，发现这里到处血迹宛然，碎手断臂随地可见，打斗的痕迹十分明显，妖兽的尸体和破碎的僵尸堆积如山。

    “这里曾发生了很激烈的战斗！”文婵望着姚瑶说道。

    姚瑶点头，她哪里还能不清楚，地上那些僵尸和妖兽，有一些头颅破碎模样，分明就是那妖女施展千钧棒所打碎。

    这么说，他也来了这里？不知道，他可还安好？他们俩又去了哪里？

    哎，我…！他明明来自妖族，我怎么还是对他这么心心念念……

    微微南风中似乎传来声声战鼓，侧耳听了一听，姚瑶脸上顿时色变：“师姐，这是西楚的战鼓啊！”

    “这么大的声

    势，难道大楚出兵援秦了？”

    文婵猛地朝马后打了一鞭，说道：“听声音就在南边二十里左近，咱们去看看，快走。”

    瞅着师姐在马上飞驰的身影，姚瑶急忙打马跟上，猛跑间瞅见地上旗帜凌乱，但分明可见大秦和西楚两国的战旗交织在一起，不同制式的箭矢也在地上交错，心里不禁有些异样：这战场的痕迹，怎么看起来像是两军对垒？

    此时两匹马一路狂奔，姚瑶也不便问师姐，心里想道：不知道她注意到了没有？

    正思忖间，赫然看到前面一个巨大的军营，怕莫有连绵十多公里，像一个巨大的长蛇盘踞在路口与数座大山之间，堵住了南来北往的所有交通要道。

    军营之中旗帜如云，武极殿的龙旗和西楚的战旗猎猎有声，迎风招展，战鼓声声，似乎有大批兵士正在营内操演。

    姚瑶心中一喜：值此劫难之际，我宗门下山解救万民苦厄来了！大楚军威名传大陆，可不是盖的啊。

    听到前面文婵师姐已经在与大营门口将校交谈，姚瑶高兴地朝的马后摔了一鞭，赶了过去。

    似乎听到守营小校在指点去处：看到没有？中间那面金黄大旗，书有“西楚太子征伐大元帅秦”的就是。

    看到师姐朝那小校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来，道：“师妹，快点，随我去帅帐。”

    姚瑶道：“知道了师姐。”

    心中却有些纳闷：西楚太子？征伐大元帅秦？这么说，这次是西楚的那位二皇子殿子亲征了？

    那也理当如此吧，此番整个大陆遭遇前所未有的大劫，太子亲征那也正是其时啊。

    看到营中士兵一个个情绪高亢，像打了鸡血似的，心里有一种怪怪的感觉：敌人如此强大，这些士兵居然毫无惧色，精神亢奋，那可当真难得。

    等走近主帐，感觉到帐内气息驳杂，强横无比，心中更喜：我宗门来了这么多高手？怕是后山的老祖门也出山来了吧？

    听到门口将校通报了一声，帐内便有一个声音响起：“文师妹和姚瑶师妹回来了？快进来！”

    姚瑶大吃一惊：这不是秦方方师兄的声音吗？怎么，他…不是说他殁在荒原了吗！

    带着满心的疑问，姚瑶随文婵走进大帐，迎面走来一人，一身黄金甲，全副武装，威风凛凛，不是秦方方是谁？

    听到文婵师姐惊呼：“秦师兄，你没有…你来了？”

    姚瑶眼眶一红，看了秦师兄，说道：“师兄，传言你…你竟然殁在荒原了，原来没有啊，这可太好了！”

    秦方方郎笑一声，道：“侥幸未死！区区几个妖族，能奈我何？哈哈哈！”

    看到秦师兄龙精虎猛，姚瑶泪水湿润了双眼，高兴得不知道怎么才好，连连点头，不知所措。

    眼睛瞅了瞅帐内，竟然不下二十人，有数人童颜鹤发，不是后山的老祖宗又能是谁！

    姚瑶赶紧随了文师姐一鞠躬拜了下去：“弟子文婵、姚瑶见过诸位师叔祖！”

    “回来了就好，你二人既然回来了，那也正好，且在大帐听用吧。”这却是陆无际师伯在下达指令。

    姚瑶随了文婵对陆师伯躬了躬身子，道：“弟子遵命。”退到一旁站立。

    忽然感到有数道隐隐的气息朝自己身上查探，姚瑶心里一紧，急忙放松身心，却感觉…怎么这么奇怪？

    哎哟不好！似乎神魂出窍了…仿佛身处无垠的虚空，阴风惨惨，黑云漫天，有厉鬼叫啸，蛮兽奔逃…深渊无底…巨龙咆哮…荒山之底，魑魅魍魉，群魔乱舞……

    姚瑶大恐，想要挣扎却感觉身无所依，力无所凭……绵软无力。

    突然，像是在遥远的梦中，听到秦师兄哼了一声，漫漫虚空“啵”地一声破碎，姚瑶感觉自己又回到了现实世界，满头冷汗涔涔而下……

    不禁犹疑地朝人丛中瞟了一眼，顿时又感觉到了异样：乌云山之中，那神秘老人空洞的眼神，巨大的井字…南离城的黑猿…漆黑的天空飞舞着数不清的触手…种种幻觉纷至沓来，齐齐涌入脑海。

    姚瑶痛呼一声，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秦方方迅疾无比的趋前一步，一把拥住，脸上露出微不可察的怒容。

    大帐中一阵怪风无缘无故而来，姚瑶脑海中一震，一切幻象突然消失，只剩下心儿“砰砰”直跳，冷汗湿透衣背。

    姚瑶心知有异，微微挣了挣，挣脱了秦师兄的怀抱，迅速扫了文师姐一眼，却不见她有何异样，心里暗暗诧异，脑海中万般疑惑！

    居然是哪个老祖用慧心通明暗暗察看我？这慧心通明本是一门邪技，若施加于人，一个不好，就要伤人神魂，毁人灵智，哪个家伙如此不管不顾，用心险恶？

    心里顿时一阵委屈：这慧心通明对敌人都不可轻用，真是操蛋…焉能如此待我！

    想到这里，心里不由暗生警惕：这里分明都是我的同门和师长，可我怎么会有那些奇怪的幻觉？我灵识中的感应，它是如此的熟悉，就如同头一次在乌云山中遭遇那些怪物时一般怪异！

    耳中听到一个略带苍老的声音说道：“太子殿下，明日就要挥军南下，一举拿下…嘿嘿，恶战在即，我等先行告退。”

    这人说话时言词闪烁，阴森森的目光有意无意往文婵和姚瑶身上瞟，说完，一帮老祖都随他走了出去。

    望着这帮人的背影，秦方方摆了摆手，踱步往前，施施然坐到了大帐中帅位之上。

    姚瑶大惊：太子殿下？秦师兄他竟然做了太子了？那么说，这西楚征伐大元帅秦便是他了？

    不由朝师兄看了过去，分明见他大马金刀坐在帅位之上，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得色，微微弯曲的嘴角却噙着一丝浅笑，让人摸不透他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姚瑶心里一阵恍惚：他到底是得偿所愿了？可是…怎么会这样？

    文婵也是大为惊愕，却强自镇定，显得神色自若，只见她上前一步，微微鞠躬，淡淡地说道：

    “恭喜师兄荣登太子之位。”

第八十七章 惊人的消息

    姚瑶心里感觉很有些不妥，仅有的一丝清明让她明白自己陷入了心障，强挣着甩了甩手，慌张失措地上前半步，口中说道：“恭喜秦师兄！”

    说这话时，她的心不在，意不属，只觉脑海中阵阵迷惘，木头一般杵在那里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该死的！我居然连方向感都没有了？她在心里暗暗骂自己。

    迷糊中感觉文师姐一把抓住了自己的手，微微紧了紧，顿时一股如沐春风之意，自心底缓缓升起。

    清心咒？姚瑶吃了一惊，心知刚才数次陷入幻境，心力受到了极大的耗损，师姐她洞若观火，这是在不动声色地帮自己。

    耳中又传来师姐不紧不慢的声音：“秦师兄，我和姚师妹近日来奔波了数百里，身心俱疲，我俩先下去稍事休息再作区处如何？”

    文婵与秦方方齐名，若抛开秦方方世俗的身份，文婵一点也不怵他，她既然开了口，秦方方倒不好说什么。

    只听秦方方道：“自你二人下山，宗门、西楚和尘世间都骤然起了诸般变化，三言两语难以尽表，你们先休整一下也好，别走远了，我还有事和你们谈。”

    文婵轻轻道：“好，我俩先告退。”

    姚瑶感到师姐手儿扯了扯，心中会意，急忙跟随她走出大帐，感觉到身后秦师兄的眼光在自己身上睃巡，心思不可揣度，目光意味深长……

    刚出大帐，文婵却加快了脚步，远远觑见那边营帐有同门的衣角闪动，拉了姚瑶就走。

    “师姐，让人好生奇怪！我怎么感觉这里像是龙潭虎穴一般？”

    奔走之中，姚瑶微微吁了一口气，终于除去了心障，然后用极细的声音向文婵问道。

    文婵回头嗔怪地看了她一眼，缓缓摇头，并不言语，秀气的眉头蹙成两座小山。

    姚瑶心中一震：是了，师姐她灵识只在我之上，不在我之下，纵然她此番与我经历有所不同，但帅帐中实在妖气冲天，非比寻常，她岂能毫无所察？

    师姐她素来心机过人，现在如此这般谨言慎行，必有道理。

    可是，这一切，到底怎么了？

    姚瑶被文婵拉着走到一个帐

    篷之边，里面出来两个相熟的同门，轻轻叫道：“文师姐和姚师妹回来了？快快进来。”

    文婵二人走进帐篷，看到里面有五个同门，三男两女，倒是都认识，便也不犹豫，向一个圆脸短裙的少女问道：“方师妹，自从我和姚师妹离山，到底都发生什么了？”

    这少女名叫方碧琦，是个剑修，向来和秦方方师兄走得近，姚瑶却也是认识的，方师妹还没有回答，另一个少女转过身来，却不是袭云师姐又是谁？

    袭云朝姚瑶笑了笑，走过来一把扯住她，道：“姚师妹你可回来了，外面好乱，担心你呢。”

    袭云又对着文婵道了声好，说道：“文师姐你既然回来了，我们就多了一大助力了，袭云唯你马首是瞻。”

    看到方碧琦红了脸，吱唔着不知道怎么回答文婵的提问，袭云笑了笑道：“文师姐，也是巧了，自从你与姚瑶师妹离山，先是传出秦方方师兄在荒原战殁，乃至我人族几十名试炼弟子被屠杀殆尽的消息。”

    “殿主他老人家闻知，万分震怒，亲自下令招集五派联盟共同出征，并动员大陆各王**队集结，准备大举进攻妖族。”

    “却不料一周之后，秦师兄竟独自死里逃生，从荒原静悄悄回到了山上，，向师门长辈禀报了妖族一直截杀我人族试炼弟子，他仅以身还的经历。”

    “这一下殿中长辈更是大怒，发誓定要起兵狠狠教训一下妖族，各国兵马本已受命集结荒原边境，可是…可是…”

    “数日前却又闻报，大秦国境内竟然起了兽潮和僵尸，肆虐人间，殿主他老人家判定这是妖族妖术作乱，哪料后来却传来咱们五派联盟中的其余四派居然向妖族乞和甚至请求妖族出兵的消息……”

    “殿内师长们认为这是背叛人族的恶行，决定尽起边境之兵，尽出殿内精英，与四派及大秦一战。

    “可…可西楚国王受邪术所制，又受前太子蛊惑，竟然不同意发兵。”

    “秦方方师兄与陆无际师伯受殿主之命，带领我们剿灭了王廷妖孽，方师妹甚至一剑弑了前太子，此后，我宗门软禁了楚王，立秦师兄为太子，这才……”

    文婵听得目瞪口呆

    ，姚瑶脸上更是变了颜色！

    兽潮的本质是什么不说姚瑶早已明确无误，就是文婵也已是心知肚明，二人心中皆大惑不解：怎么我武极殿却倒行逆施？

    “这才什么？”见到袭云言犹未尽，文婵不由自主地喝问道。

    “这才发兵攻下了洛城，在此地休整几天，就要去攻青阳山呢！”

    文婵顿时惊得不知所以，一时震骇无言。

    姚瑶听得心中大急，口不择言：“什么！竟是我宗门屠了洛城？居然还要攻打青阳山？”

    文碧琦这时却不再慌张，点头接话道：“是啊，四派倒行逆施，勾结妖族，正是我人族的叛徒！”

    “大秦助纣为虐，此次没有捉了大秦国王，算他侥幸。”

    “我宗门既有二十万大军，兵势强盛，又有几个师祖召唤兽潮和僵尸助阵，区区青阳山，定将马踏而平！”

    方碧琦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巨大，姚瑶神动目炫，五内俱震，不禁张口结舌，艰难言道：

    “……”

    少顷之后，姚瑶缓缓回神，心中忧焚难当，绮思不止：

    想来，他在洛城，必是经了一场苦战！

    未知…可还安好？

    我宗门几个长老居然能召唤兽潮僵尸？怎么会这么巧？那…南离和信城，莫非…竟是…？

    可那分明是星外的妖魔作乱，地底的煞星降世！难道，这一切，竟与我宗门牵连了么！

    这如何…如何能叫人置信？

    回想起白师兄临终的告诫，又联想到刚才在大帐中的经历，那种熟悉的味道和气息，让她不禁浑身颤颤巍巍，不寒而栗，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混沌，再也不敢联想下去。

    今日几次陷入幻境，分明体味到了死神的靠近，自己身上有着太多的秘密，正是那些家伙的一生之敌，再在这里呆下去将无比危险。

    袭云眼见姚瑶眼光呆呆怔怔，身儿摇摇欲坠，心中诧异，总是同门情深，急忙一步跨上扶住，柔声道：“姚师妹，你怎么了？”

第八十八章 谁在我的世界

    姚瑶红了眼眸，眩然欲涕，只觉头脑中一团乱麻，顺势靠在袭云怀里小憩了片刻，缓缓推开袭云，望着文婵，艰难地问道：

    “文师姐，怎会如此？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文婵眼中沉思之色流转，却默然无语。

    “师姐，我要回山，我……”

    文婵未等姚瑶说完，却伸出左手拉了她的右手，眼眸明净如水：“白师兄折在南离，你我又是另有师命在身。”

    她这两句话说的突兀，姚瑶疑惑不解，却见文婵眸中亮色更甚，意味不言自明，顿时有些恍然明白了师姐的用意，不由得眼睛眨了眨，道：

    “你的意思是，我俩应先回宗门？”

    文婵叹息：“此时正逢大战，恰是用人之际，我却不便就此走了，你且先独自回山向易师叔复命吧。”

    “这里我自会向宗门长辈分说，你尽早出发如何？”

    看到姚瑶有些犹豫，文婵上前半步，为她整了整衣襟，轻轻说道：“你去吧，如今世道不靖，记住白师兄的话，自己小心些！”

    姚瑶一震，心中如一道闪电划过，歪了歪脑袋，望定文婵，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师姐，我回山复命之后，无论如何，都会前往故国，祭奠父母，仰望先人。”

    文婵眼中更亮，脸上露出微笑，道：“如此…甚好，我记着了。”

    姚瑶告别师姐，辞别帐中同门，意味深长地看了方碧琦这个小师妹一眼，独自打马出了营门，望西而行。

    今日之事，不同往日，姚瑶只觉脑海中空空落落。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暗暗指向了武极殿中，可这……

    就算殿主他老人家和几个师叔祖能控制妖兽，召唤僵尸，难道，还能控制那八脚怪了？

    突然一个奇怪之极的念头浮现在脑海，不由吓了自己一跳：莫不是，他们…竟被八脚怪控制了？

    浑浑噩噩中胯下马儿已上山下岗，来到了一处平地，眼前正是一处岔路，一条道向西，一条道往南。

    人生总是会面临选择，真理和谬误都只在一念之间。

    姚瑶心里不禁有些挣扎：想当初，在十方大山，也曾对他戏言不负先人之托，若是如此，往南而去，与他并肩战斗才是正义之道。

    可如今的情势，南去似乎便是与师门为敌啊！

    且不说那么做免不了要与不共戴天的仇人为伍，想我七岁上山，师门将我养大，恩同再造，又叫我如何能轻易背离师门？

    我师门到底怎么了？我得去亲眼看看！

    正这么想着，突然听到身后马蹄声响起，回头一看，一骑骏马如飞而来，马上的人一身戎装，神采飞扬，矫健难言，却不是正是秦方方师兄？

    姚瑶勒住马，静静等候，片刻之后，那马已“希律律”一声，前蹄高高扬起，被师兄勒住，立在姚瑶身前三尺之地。

    “师妹，你回山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秦方方如今身为西楚太子，又是征伐大元帅，按理说，以他之前

    跋扈的性格，必定更加张扬。

    哪知他此刻却收敛了往日的高傲，语气也甚为轻柔，姚瑶不禁有些意外。

    自从十方大山回来，久已不见他的温颜，这会儿却是怎么了？

    又想了想，虽说自从十方大山回来，他有很多莫明其妙的变化，但在宗门这些年，师兄对自己是多有照顾和爱护的！

    想到这里，望了望他，心里不觉有些暖意，姚瑶轻声道：“你如今身份更是不同往日，必定很忙，我左右想着也不好打扰你呢。”

    “师兄啊，我宗门怎会轻易与四派决裂，甚至于到了今日之局面？”

    姚瑶终是疑问萦怀，忧心忡忡之下忍不住脱口问了出来。

    哪知她不问还好，她这么一问，秦方方轻轻哼了一声，英俊的脸上顿现挣扎，很快就隐隐露出狰狞之色，一闪而逝。

    “师妹，我虽然太子、元帅名头一大堆，但所有大事，还不都是师父他老人家一言以决？”

    “我来找你，只是想聊一聊师兄妹之离情，可不是来谈什么军国大计，天下疾苦，或者芸芸众生。”

    姚瑶愕了一愕，刚才分明又隐约有些感应，似乎那东西就在左近，但虚无飘渺之间，却稍纵即逝，颇有些不可捉摸。

    四处望了望，只觉原野旷静，寂寞沙洲冷，四处并无异样，不由呆了一呆，看了师兄一眼，道：“呵，你如今若大个元帅，放着满营的军务不管不顾，却只身来和我谈离情？”

    这话一说完，姚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由得鼻子皱了皱，两颊梨涡顿现。

    秦方方看得一愣。

    她这样娇俏的模样，自己该有多久没有看到了？

    不禁心中一热，说道：“师妹，我其实什么虚名都可以不要，我只是…只是想走进你的世界！”

    姚瑶啐道：“走进我的世界？你我份属同门，自小情同手足，你何曾离开过我的世界？”

    秦方方俊脸一红，斜觑了姚瑶说道：“师妹，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没来由想起十方大山谷地那个公鸭般的嗓音，以及她与那人的亲昵与扶抱，顿时心里如有一团烈焰在燃烧。

    “我不曾离开过你的世界？是这样吗？传言你在十方大山，早就出了险境，却与那姓赵的小子单独盘桓在山顶多日，风月无边。”

    “不知你的心里，那个时候又是谁的世界？”

    姚瑶大惊：我与“他”为疗伤在山顶逗留，我从来就未曾对人说起，他怎么会知道？

    还风月无边？这是哪跟哪呀。

    心里没来由一阵失望，脱口问道：“传言？何人传言？”

    “当正义还在穿鞋的时候，谎言却已走遍半个世界，既是传言，你也相信？”

    姚瑶望向远方，心里顿时浮现“他”的影子，不由一阵迷惘。

    耳边传来秦方方的冷笑：“正义？那是什么东西？这世道，除了到处泛滥的私望，何曾见过正义的影子？”

    姚瑶不由滞了滞，恍觉这个师兄一直都是这般的偏激与狭隘，说出这样的话正是他的本性使然。

    心中再度想起某人：我与他，那时只是患难与共，生

    死相依。

    师兄啊，他当时的不离不弃，就是男儿的正义，你哪里能够理解得到？

    我与他，不迟不早的相遇，不多不少的拥有，不浓不淡的牵挂，不即不离的凝望，一切刚刚好。

    又岂是你所能体味？

    唉，只是…世界那么大时，我遇见了，世界这么小时，我却弄丢了……

    “师妹，我今日也不想谈什么正义，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一直…一直想拥有你的世界。”

    姚瑶摇头，轻轻叹息：“我允许你走进我的世界，可从来没有想过要允许你在我的世界里走来走去，更何况拥有它的全部？”

    “哦？你的世界，可以任由他人践踏，却不许我走动？”

    秦方方有些气急败坏，脸上挣扎之色又现，姚瑶吃惊回头，只觉那种奇怪感受又在脑海浮现……

    仿佛无数弯曲的触手在虚空飞舞，丑陋的大嘴里，一排排的利牙居然如齿轮般伸缩滚动…一个黑色的虚影绕在师兄身后怒目狰狞……那赫然是一头大猩猩！

    姚瑶顿时如临深渊，万分震骇，心神也逐渐迷醉，心知不好，一口咬破舌尖，张嘴呼道：“玉宇澄清！”

    空中顿时现出一篷血雾，迅速散开，姚瑶连人带马，霎间消失在雾中。

    秦方方扭曲的脸庞在雾中隐现，喃喃自语道：“血遁？居然偷学了妖族的无上秘法？”

    “这怎么可能？不是说，这种秘法，便是妖族，也已失传上千年了吗？”

    旋即皱眉住口，心道：糟糕！她突然惊骇而逃，只怕是那东西…露出了行藏，这可如何是好？

    她居然能看出来？为什么？

    望着远远虚空中慢慢现出的淡淡红影，秦方方脑海中变幻万端，脸上阴晴不定：

    她初长成时，总是一袭红衣，颊上两个浅浅梨窝，亭亭立在身前，娇俏地轻呼：师兄……

    一个意念却同时在疯狂提醒：她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她迟早将会知道你的一切，她是你最危险的对手！

    心里不禁千般挣扎：要不要追上去一剑杀了她？

    犹豫之际，脑中莫名一痛，再定睛望了望，虚空中淡淡的红影已看不见，浑身冷汗却涔涔而下。

    是了，既然如今已是如此，我与她只怕从此形同陌路，不不，形同寇仇……

    只是，我实在还下不去手啊！这万恶的……不不，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得得”蹄声中，秦方方如丧家之犬，脸色沮丧，浑身湿透，一步三回头，打马回了军营。

    待血雾慢慢散尽，姚瑶在不远处现出身来，立马在一处山头，脸色灰败，失魂落魄，回头静静了望，心里如潮水般汹涌：这回可算是再也清楚不过了，秦师兄他一定与那怪物相关！

    只是，怎么会这样？

    不由想起了乔博士的话：那怪物，可以控制人的神魂……

    心里顿时仿佛明白了许多，泪水不由婆娑而下：师兄，你到底遭遇了什么？如今，却叫我如何是好？

    片刻之后，姚瑶抹了抹脸，脸色戚然，轻轻一扯缰绳，催马向西。

    她浑然不知刚才死神曾经对她挥舞镰刀。

第八十九章 我的武极山

    之前在军营帅帐中就曾几次陷入心障，这会又使用了血遁之秘法，姚瑶耗损极大，一路上不由慢慢而行，缓缓将养，三天后才抵达武极山下。

    青山依旧在，飞鸟相与还。

    可宗门已物是人非，同门步履匆匆，忙着备战。

    姚瑶心情忐忑地走到无色殿，门口的师妹拦着不让进，掂起脚偷窥了一下，里面都已是些陌生的容颜。

    央着门口的小师妹问了一问，顿时大吃一惊：易放晴师叔居然被关起来了？

    虽然她现在成就非凡，但并没有显于宗门，入门十余年又一直修为只是一般，因此身份甚为普通。

    修行的世界实力为尊，强者称王，睥睨天下，泯然众生，弱者如蝼蚁，颤颤求活命，地位低者总是受欺凌，这是永恒的法则，亘古以来从未改变。

    好不容易找到刚刚从勤武阁修炼出关的魏名成，姚瑶将他一把拉到避人处：“魏师兄，宗门到底怎么啦？”

    看到魏师兄双眼有些迷蒙，姚瑶心里暗想：哦！他自从十方大山归来，就因宗门奖励而入了勤武阁闭关，或者并不知道什么？

    魏名成显得有些神魂不属，喃喃说道：“姚师妹，我刚刚出关，一出来就发现山上发生了剧变。”

    “前些日子，差不多一半的弟子已经下山，今天山上的弟子又开始集结，听说殿主他老人家下山之前说了，咱们这次要打下整个大陆的江山。”

    姚瑶顿时暗暗吃惊，疑惑不解：“打下整个大陆的江山？我们在山上好好的修炼，除暴安良，拯济苍生，这已经延续了数千年，突如其来的要什么江山？”

    魏名成摊了摊手：“我…我哪知道…殿主他…他突然就想要江山？”

    姚瑶心中不由轻震：这个魏师兄！总是大巧若拙。

    他说的倒是啊，殿主怎么突然想要江山？

    “易师叔怎么会被关起来了？知不知道她被关在哪儿？”

    “还不是不同意随殿主一起打江山呗！她被关在后山，千丈崖。”

    这次魏名成倒回答的干脆，并没有如既往一般说话总含沙射影，故作高深。

    “没有听说不能前去探望，你去看看她吧！”魏名成望着姚瑶，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图。

    “我今晚就要下山了，估计你也会再次被派遣下山，你不去看看她，咱们这回下山了可就不一定回得来。”

    魏名成个性难改，这话又说得颇有些云山雾罩。

    “哦，你还没有来得及入精英弟子吧？我这有后山的通行令牌，赠人玫瑰，手留余香，你拿去先用吧。”

    姚瑶伸手接过令牌，心里有些小感动，不由嗔了他一句：“说什么丧气话呢！你福大命大，十方大山那样的险地都没有要了你的小命，你小心些也就是了，怎么会回不来？”

    “打江山这么大的事，一下子也急不来，你别老惦记着死急白捏的往前冲，弄的有命打江山，没命享太平，为他人作了嫁衣裳。”

    魏名成嘻嘻一笑：“说什么呢，去吧去吧，你去看易师叔吧。”

    “再等几年你长大些了，有了如意郎君，我便亲手给你作身嫁衣裳，哈哈！”

    姚瑶瞪了他一眼，扭头就走，魏名成静静看着她的背影，像一株无言的玉树沉默地立在山冈。

    千丈崖并没有一千丈，连一百丈都没有，山顶一块巨大的石头如蘑菇一般，细细的颈上顶着个巨大的伞立着，看起来十分险峻，又显得高不可攀。

    以前也曾进后山，可修为低微，到了这里却只能望崖兴叹，但今时已不同往日，姚瑶起了个御气诀，如一只风筝一样飘呀飘，飘上了崖顶。

    居然好大一片草甸啊，开满了黄色的不知名花朵。

    姚瑶心里叹了一叹：老早的时候，听到喜欢嚼舌头的同门说过，易师叔与殿主并不仅仅是同门那么简单，呵！这便是老一辈的浪漫么…关起来还找这么个美丽的地方？

    一想到总是神神秘秘的殿主最近以来倒行逆施的作派，姚瑶心里不由一阵古怪，耳边却响起易师叔甜软依旧的嗓音：“你回山

    了？快到这边来。”

    急忙应了一声：“是的，师叔，弟子回来了。”

    循声望去，草甸的那边还有一方矗立的大石头，石头下面似乎是一道洞门？

    洞口之上，矮小而虬古的松树缠结掩映，洞门在松枝间发着淡淡的金光…有阵法么，什么阵法能困住易师叔？

    传言上一代殿主有两大亲传弟子，秦殿主得了魔法真传，易师叔却在阵法上胜过同侪。

    既然有阵法，姚瑶自然进不去，她连试一试的心思都没有：师叔叫我过来，自然能和我相见，凭我那三脚猫的阵法心得，门儿都摸不到。

    一阵叮叮当当的金玉之声响起，易师叔窈窕曼妙的身形已立在了洞门之外，她并没有走出阵法的范围。

    隔着淡淡的金光，看着四尺外的易师叔，姚瑶有些意外：她容颜有些憔悴，美丽的双眼略微浮肿，可身上的镣铐分明只是…只是玉链啊！

    莫说这阵法本就困她不住，玉链可不就更只是个摆设了？

    她这哪儿是被关在这儿？

    易师叔并没有理会姚瑶诧异的神色，她看起来似乎有些慵懒，浅浅的语气问道：“那件事你查得如何了？”

    “禀师叔，经弟子查探，那铁人似乎是本门离山的唐…唐无涯师伯所创制，可唐师伯他行踪不定，闲云野鹤，弟子这次下山，并没有见到他。”

    看到易师叔似乎并没有显得十分意外，眼睛却亮了亮，姚瑶有些不解，继续说道：“传言唐师伯似乎已南下吴王国，他行踪飘忽，弟子…弟子没能查明他的确切去向。”

    易师叔听了，一声长长地叹息，抬眼看向长天。

    此时天空蔚蓝如镜，朵朵白云如丝如缎，缓缓飘荡在遥遥的天际与迷蒙的高山之间，姚瑶站在崖顶，感觉天高地矮，一股淡淡的忧愁袭上心间。

    易师叔垂了眼眸，默默不语，姚瑶却感觉到灵识中有微微的光扫过，不由一怔：师叔她察看我？

    这…我已来不及掩饰，万一被她看穿，可如何是好？

第九十章 生而为人的使命

    “你这是谁的传承？”

    易师叔神色之间明显十分惊讶，但说话的语气却又似有刻意的轻描淡写，令人无法揣测她的内心到底在想什么。

    姚瑶吓了一跳，内心狂震：糟糕！一时分神，竟被她看出来了？

    对她说真话还是说假话？

    看到姚瑶一时沉默，易放晴再次轻叹：“你的内心充斥着愤懑与忧伤，宗门的所作所为你都知道了？”

    姚瑶顿时结舌：“易师叔，我……”

    易放晴轻轻摆了摆手：“若你我的宗门不再坚持应有的道义，而是背离天下，做出人神共愤的事情，你当如何选择？”

    姚瑶这一下惊得毛发直竖：师叔她…她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

    望着师叔平静如湖水的眼眸，姚瑶心里进行了一番殊死的斗争，最后决然地想道：罢了！事已至此，我满腹心事难言，便对她说了吧……

    自从离开了那个该死的小妖，就再也没有好好说过话，若再没个人让我倾诉，我左右也要被憋死！

    看到易师叔已经面露微笑，那里面包含着一丝理解，几许鼓励，还有无限的期盼，姚瑶终于鼓起勇气，说道：“唔…唔唔…唔唔唔…”

    顿时哭得梨花带雨，眼泪如开闸的洪水一般疯狂倾泄，一时不能抑止。

    易师叔并没有走出光幕，但姚瑶却感觉到她的手扶住了自己的双肩，一股温暖柔和的力量注向自己的心田。

    树静。风止。

    姚瑶抽泣了两声，逐渐平静了下来，抹了抹眼泪，就像一个委屈的小儿女，向自己的母亲诉说心事一般，把一切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岩石边的松枝上，飞过来两只小鸟停留，它们似乎也在伫足聆听她的喁喁细语。

    远处的山风送来一屡淡淡的花香，似乎以此安慰大地上苦难深重的…儿女。

    尽管之前易放晴心里作好了聆听所有的准备，但她此刻却还是如此的震惊：居然是这样？原来这个孩子…她早就知道了？

    我本也只是极度的怀疑，看来这一切，竟是千真万确的了？

    ……

    以前的种种，顿时如潮水一般涌上她的心头：仿佛师兄还是个垂髫的简朴少年，穿着一身青布的衣服，两人手牵了手站在师父面前，唱着古老的歌谣：

    阳光照耀着小屋

    音乐伴随生命的脚步

    这里是一个温馨的家园

    靠我们携手来呵护

    ……

    师兄！你到底是不是那样了？你竟那样了么！

    ……

    你竟要亲手毁灭你曾发誓要毕生看守与呵护的家园么！……

    想着这一切，易放晴枯井似的大眼里终于泪水汪汪，世界的苦难，远比我们能想到的还要更加深重。

    从此以后，你只是我一个人的师兄，却是全天下的寇仇…我誓要以我的生命，来挽回你…师兄啊！

    “你独自下山去吧！你的猜测，你的直觉都没有错，这里已不是你的师门。”

    “他们已经不再是过去的模样，你终究要自己成长，直面这个世界的一切险恶。”

    “如果你仍然执着于对妖族的仇恨，我建议你先回去看看你的故国，以你如今的造诣，或者能发现些什么。”

    “我唐无涯师兄，他…他最先知先觉，你想通了之后就去找他，哪怕天涯海角。”

    姚瑶有些不解：“师叔，既然你也知道真相就是如此，却为何不走？”

    易放晴长长叹息：“我们每个人，都有着与生俱来的使命，这正是我们生而为人的意义，我留在这里，自然是要完成我的使命。”

    “师兄…殿主他没有取我的性命，应该还没有完全湮灭，我或许还有一线机会，你明白了吗？”

    姚瑶并不完全明白，却凄然，泪盈满眶，缓缓点头：“如此说来，那我的使命是什么？”

    “你的使命，嘿嘿！我的使命是拯救，你的使命却是毁灭。”

    “既然先祖一屡神念不灭，指引着青冥的人类起来拯救自己，那你还犹豫什么？”

    姚瑶茫然，细细咀嚼师叔之前说过的话，慢慢的又似有所悟：杀我父母的仇人，难道是……

    “师叔是不是说，我国破家亡，另有仇人？”

    “你对妖族的仇恨是如此的深沉，使得你不会轻易相信一切的空口无凭，这需要你自己去查找蛛丝马迹，我也只是有所怀疑而已，你可明白了？”

    哦，这样啊。

    姚瑶心里不由生出一丝期盼：我心里，其实，真的想和她们俩做朋友的！

    “去吧，你赶紧下山，做你该做的事情，有时候，做正确的事，或者会很痛苦，但是，那却是你成长的代价，和正义的召唤。”

    易放晴说到这里，一双大眼对着姚瑶仔细瞧了几瞧，便微微闭了双目，缓缓地退进了岩洞深处。

    姚瑶在洞门前伫立了很久，心里无比哀伤：我的命，何其苦也！

    且不说7岁的时候国破家亡，进入宗门后，宗门那也便是我的家，我就在这个家里面长大，可是，现在又再一次没有了家！

    一想到“家”，联想到易师叔刚才说的话，姚瑶慢慢有了主见，依依不舍地退下了山崖，偷偷溜出了武极山。

    **

    青阳山上，清风徐来，时值晚秋，满山赤橙黄绿青蓝紫，仍见无限生机。

    山顶老君阁中，人才济济，可这里的生息却真的是气若游丝。

    洛城一战，未及撤退的平民死伤枕籍，数目难详，大秦王廷八万精锐几乎全军覆没，连刚刚任命的主帅都战死在乱军之中。

    邵有尊的赤诚果敢指挥若定人所共见，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他的死，未免令人不胜唏嘘。

    仓皇撤退回来后清点人头，半分楼折损了二十二名精英弟子，青阳门有两名返虚境高手一战而殁。

    大秦王廷精锐以鲜血与生命的代价，才换得各宗门修行者撤退回来，但修者们大部分带伤，没有受伤的也一个个精疲力竭。

    老君阁精英翔集，却一个个垂头丧气，屋内显得死气沉沉。

    人员折损也还罢了，这一次宗门子弟居然靠了世俗军队舍命相搏血流成河才得以安然撤退，史上破天荒头一回，怎

    不叫人沮丧？

    殿内七嘴八舌的询问和探讨洛城一战的种种得失的时候，却开始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首先发难的是一位五十出头的青阳门道人，他斜了一眼正在侃侃而谈的蓝月，怒道：“这么说，这个赵子寒居然是个混进我宗门的妖族少年？”

    “自古人妖不两立，谁特么这么不讲究，居然让一个小妖混了进来？”

    殿内立即有三两个青阳门人张了怒目，与他出声相和，言词激烈，指桑道槐，只差破口骂娘。

    殿内却有更多青阳弟子面露讶色，显然觉得这几人不识大体，也有人忍不住大声斥责：

    “到了此时，妖族已是友非敌，还讲什么混进来不混进来？”

    “谁说妖族是友？咬牙切齿打了几千年了，死的人不可数计，相互之间的仇恨山高水长，你们几个操蛋的家伙说是友就是友了？”

    “他妖族认你们为友吗？你们确定不是热脸贴上了冷屁股？”

    一时持不同意见的两帮人马怒目相向，吵个不休，殿内半分楼弟子看得大惊失色。

    蓝月分开众人，对老道人恭敬行礼，缓缓开言：“长清师伯稍安勿躁，如今天地倒悬，大劫已至，都这个时候了，还讲什么人与妖？人妖不两立就更休提了！”

    “你，你狂悖！赵子寒在哪里？我青阳门哪能收一个小妖入门，让我一剑废了他！”

    “谁说他是小妖？”

    大殿门口突然一道宏亮的声音响起，空中似乎亮了亮，一行人走进殿中。

    “他是剑仙亲自选定的传人，长清师弟，你不认么？”

    众人抬眼一瞧，却青阳门掌门张起言和浩然道长并肩而来，他俩的身后林林总总数十人，

    除了半分楼楼主田云盛，无花山李笑月，元剑宗万明朝等大佬，赵子寒和燕媚儿赫然也在其中。，

    蓝月急忙跪下：“弟子顶撞师伯，以下犯上，请掌门责罚！”

    张起言轻轻一哼，轻轻摆手示意蓝月起身，对着刚才吵闹的一干人等喝道：

    “你们，要欺师灭祖么！”

    “不错，他确然是个小妖，但他却是本门先祖阳剑仙亲自选定的传人，他若不是青阳门人，谁才是青阳门人？”

    张起言声音冰冷。

    长清道人顿时红了脸，却仍然抗声说道：“此时情况并不分明，我们怎能冒然舍武极殿而联妖族？”

    “这么做才是欺师灭祖吧！”

    这次却是张起言身边的浩然道人冷笑：“舍武极殿而联妖族？长清师弟啊，兰城袭扰的真相你可知道？”

    那被称作长清师弟的道人吃了一惊，问道：“什么真相？”

    “数十日前，我巡视秦边，救回了昏厥在荒原之边的门中试炼弟子方南平，他今日凌晨终于已醒来。”

    “我们这么多人刚才听他亲口说了，荒原中也发生了兽变！武极殿秦方方贪生怕死，独自逃命……这才使得几十人命丧荒原。”

    “武极殿却说是妖族故意屠杀，此番不分青红皂白，发大军而起强兵，把洛城杀的血流成河，哪里还能是友？”

第九十一章 制胜的关键

    还没等浩然道长说完，殿中诸人一个个睁大了眼：荒原之变的真相原来是这样？这么说，武极殿从那时就开始预谋了？

    堂堂大陆第一宗门，领袖瀛州大陆上千年，居然用如此卑劣的谎言欺骗天下？

    这实在…不通啊，太匪夷所思了，秦无极简直一脑袋的浆糊……

    可秦无极何等人物？他怎么会一脑袋浆糊？此事，当真令人费解。

    田云盛张了他的怪眼，开口说道：“此番武极殿狼子野心已然昭彰，更可虑的是，他们不知何故居然与青冥最危险的敌人搅和到了一起，我青冥有难矣！”

    “武极殿如此倒行逆施，我半分楼与之势不两立！如今大劫来临，正是人兽分野之际，各位何去何从，还请慎之。”

    他这话说的委婉，却针针见血，言下之意，武极殿的所作所为乃是兽行，失了人性，咱们在坐之中，是不是也有人想做畜牲？

    长清道人面露惊色，顿时闭口不言。

    张起言看了看蓝月，问道：“情况如何？”

    蓝月回答：“禀掌门，派出监视楚军与武极殿动静的弟子回报，西楚大军已在西岩谷地扎营，连绵十余公里，声势骇人。”

    “武极殿精英尽在西楚军中，兽潮与僵尸也在楚军附近山上密林之中盘桓，那几个怪猿却不见踪迹，让人奇怪。”

    “西岩谷地距此不到三百公里，西楚大军两日可至，武极殿若然先于大军来袭，到达山下不过三两个时辰。”

    张起言看了看田云盛，两人均面露凝重之色，紫月又禀道：“浩然师伯回山之后，护卫南撤洛城平民的同门由曾楚师兄带队，前锋已到达长沙城附近。”

    说到这里，蓝月看向李笑月与万明朝：“无花山与元剑宗的人马因为路途遥远，目前却还没有消息。”

    万明朝在边上悠悠出声：“张掌门田楼主，西楚大军与武极殿如此大规模来袭，秦无极这个老贼却一直不见踪影，他去哪里了？”

    这句话问得一伙人面面相觑。

    李笑月却惊叫出声：“大事不好了，只怕集结在边境上待命的越王国和吴王**队有危险！”

    无花山正是在越国境内，李笑月因了地缘关系自然比其他人更关注孤悬在大秦边境的越**队一些，她见万明朝如此一问，终于意识到问题出在了哪里。

    万明朝两手一摊，频频摇头：“咱们的女诸葛啊，这次失算了吧！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

    李笑月懊丧不已，鼻孔里开始喘粗气。

    田云盛说道：“几万军队损失了固然令人扼腕，但为今之计，最重要的却是那怪物不仅难伤，而且伤而不死，可以无限满血复活，这才真的叫人一筹莫展啊！”

    李笑月听了这话，不禁有些后悔：唯一对那怪物有些研究的乔玉书被派遣去了妖域，除了以上古文明之成果比如古典音乐、诗词歌赋等进行防御，这怪物究竟还有没有其它克制之道？

    若按乔玉书所说，那怪物可还多着呢！现如今才出现三个咱们就已经有心无力，且不说有可能会一朝蜂涌而至，就是来那么十个八个，那可如何能够抵挡？

    可为什么它们没有来呢？

    猛地想到乔玉书似乎提到过星空之力，不由心内一震，道：“乔玉书不是说过，克制那些怪物，需要星空之力吗？有没有谁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

    赵子寒一惊：哟，这事儿倒忘记了，这山上这么多见闻广博老家伙，说不定能解得那几句诗？

    遂神识内敛，把那四张尺素从戒指中一把取出，递给张掌门，口中说道：“禀掌门师伯，弟子这里有几幅画和一首诗，却是与星空之力有关。”

    “我等苦苦思索，也不曾解得其中含意，各位前辈且都来瞧瞧？”

    边上长清道人等几个听到这个小妖居然老神在在地叫张起言为“掌门师伯”，又自称“弟子”，一个个顿时忍不住吹胡子瞪眼，却又无可奈何。

    张起言心中惊奇：这个弟子，奇事可真不少，这东西他却是从哪里来的？

    是了，既

    然他是剑仙一念不灭亲自挑选的传人，想必不是凡俗之流，自然有过人之处，或者他是得到先祖神念指点也未可知。

    这孩子，可不容易了！

    只怕靖清天下的重担，还落在他与那两个得了先祖传承的女孩子肩上，我怎么这么糊涂，这会儿才真正意识到？

    不由得爱怜地看了赵子寒和他身旁的燕媚儿一眼，心里暗暗点头：无论如何，哪怕拚了性命，也不能让这俩孩子折损了！

    从赵子寒手里接过尺素小心细看，却下一子拧紧了眉头，又拉了田云盛同看，田云盛也看得满头雾水。

    “意思倒是再也明白不过，需要到西域雪原一处山上才能获得星空之力，可究竟是哪座山？”

    张起言瞧着田云盛，口中喃喃自语一般地说道。

    “按古籍所载，雪原当是有两处，圣湖也有两处啊。”

    “不错，这东西如此古旧，只怕是数千年前的先人遗物，上古时期的西域，有两处地方都可以称作雪原，这里所说雪原，未敢肯定是哪个雪原啦。”

    田云盛似乎也十分为难。

    “是啊，自古西南之边，正是亘古的雪原，那里有座青冥最高的山峰，也有个圣湖称为镜湖，可极西之地的昆吾山，自古也是一片雪原，昆吾山顶有个天池，也被称圣湖啊！”

    “据古籍所载，三千多年前，这两处地方原与瀛州大陆乃是一体，青冥大劫之后，山河易改，这两处地方再也难以到达，现在那边是什么模样，可很能说啊。”

    赵子寒心里不由一声暗叹：这两宗师虽说也确实见识不凡，但还是不能解呀！这可如何是好？

    哎，姚瑶，这却是你门中旧物，你若在，说不定就要好办一些啊……

    想到这里，突然心里一个激凌：媚儿她不是得了赵云裳的传承吗？这么大个难题，难道就没有在梦中得到一星半点提示？

    回头看了看媚儿，她却缓缓摇头，轻声说道：“你不用看我，那人若是有提示，我哪能到现在还不讲？”

第九十二章 圣山的传说

    张起言却好象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田楼主，笑月师侄和明朝师侄，你们几位还有赵子寒和燕姑娘且随我去后山。”

    “蓝月你叮嘱人手把守好山门，注意查探敌情，即时回报。”

    众人恍然大悟：青阳门后山诸多老怪，去那边询问那才是正解啊！

    一行人随张起言行走到青阳山后山之中，张起言说道：“我青阳门清然师叔早年曾远走西荒，说不定他能知道些什么，我们且去请教一二。”

    众人喏喏连声，一个个心中焦急，脚下行走如风，只差没有运起轻身之法。

    不一会赵子寒就又看到了那处熟悉的雕像，那只猫一般大小的白玉老虎犹在沉睡不休，田楼主李笑月万明朝几个人却看着雕像似是若有所悟，纷纷露出肃穆的神色。

    复前行，走得数百步，便看见了那个小池塘，清风徐徐，水波微漾，一个鹤发童颜的老道人正在那里垂钓，赵子寒不由眯了眼，那钓鱼的道人可不正是“子非鱼”？

    张起言走到这道人五尺之地，伸手朝后轻轻摆了两摆，大家伙儿会意，静悄悄停下了脚步，张起言微微躬身，轻轻唤道：“清然师叔。”

    那道人却充耳不闻，不理不睬，众人大感奇怪：就算他辈分再高，却怎能如此慢待一个堂堂掌门？

    燕媚儿眼尖，一眼看清这道人手中拿的居然只是一根光秃秃的竹竿，并无丝线，不由张大了嘴，那边万明朝似乎也看清楚了，好奇之下，竟情不自禁向前一步跨了出去。

    赵子寒有过前车之鉴，暗呼一声“不好”，正要出手拦阻，那钓鱼老道人头上几缕白发突然无风自动，高高扬起。

    也无风雨也无晴。

    万明朝那一步才堪堪跨了一半，却犹如中了定身魔法，再也动不得半分。

    他年少成名，又年青气盛，本想挣扎。

    但转念一想，这里是青阳门的重地，却也不可造次，便轻轻将跨出的脚收了回来，脸上微微见红。

    半分楼田楼主似乎对一切视而未见，饶有兴味地望着老道人钓鱼，就仿佛那里有什么稀奇一般。

    微波荡漾的水面似乎动了一动，那老道人喜滋滋将竹竿轻轻一扬，一尾红鲤竟像被带钩的丝线扯住一般晃悠悠地被他扯了上来。

    这鱼在空中“劈啪”跳了几跳，被他一把捧在手中，瞧他喜不自胜的模样，仿佛天上掉下了个宝贝。

    老道人先是斜了一眼燕媚儿，目光变幻，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良久才看向赵子寒，说道：“来了？水来，快。”

    赵子寒一愕：哪里有水？望着红鲤圆圆的眼睛，突然明白了过来，左手一挥，“哗啦”一声，空中顿时一篷水飞向了鱼儿，堪堪将它裹在其中，鱼儿得水，就这么在空中悠悠地游动起来。

    老道人摇头叹息：“何以恁般小气，就不能多幻点儿水出来么！莫非学艺不精？”

    张起言吃了一惊，调头望向赵子寒，问道：“你居然也悟了魔法了？”

    赵子寒也不隐瞒，老实地答道：“是，早前得了妖

    族先祖方哲大师的魔法传承。”

    张起言顿时蹙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惊，田楼主李笑月万明朝却一个个呆若木鸡！

    那也难怪，大陆之上，自从魔法时代*开启，数千年来，几乎就没有剑修和魔法双修的先例，须知内力和念力，那是完全不同的路数，一个人同时拥有修炼真力和修炼魔法的资质几乎不可能。

    真力和魔法双修，自古就是修行的禁忌，只因一个人的精力和生命终究有限，修行之路本就难于攀山，哪能同时修炼？

    赵子寒自己也觉得这事儿颇有些离奇，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大约是先祖的神魂对我的体格进行了改变。”

    张起言不由摇头叹息，心里暗暗想道：那四个祖师是何等的人物，他们挑选的传人自然会有过人之处，这也难怪为什么他们巧不巧的就选这么个小妖了啊。

    远战用魔法，近战则剑来，那是何等的奇妙?

    虽则他这已算是方哲的传人，却也是我门中剑仙的传人，终归也算是青阳门徒，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他还能跑的了？

    张起言在那里情绪复杂，浮想联翩，看到清然师叔却在对着那尾红鲤自言自语，这鱼儿的嘴角一动一动的似在应答，不禁大为奇怪：他在干什么？

    哪知赵子寒也一步跨到红鲤之边，也在那里细细喁喁地胡言乱语起来。

    也只是半刻，“呼啦”一声，那红鲤尾一摆就跃进了汪汪碧水之中，回头望了望，欢快地沉入水中不见。

    老道人目光殷殷地望着赵子寒：“你可问明白了？”

    赵子寒微微躬了躬身，恭敬地答道：“清然师叔祖一片苦心，弟子明白了。”

    清然道人拍了拍手，如释重负一般，叹道：“上次机缘未到啊，也是我急切了，今日总算得偿所愿，你很好，呵呵，很好。”

    这才张目看着万明朝，道：“你年纪轻轻，涵养已见不凡，那也不简单。”

    万明朝本来心里略微有些不爽，却得了他一句夸赞，顿生惭愧：剑者须静心，我还是心浮气躁了些啊。

    心念一动之下，前跨了半步，微微一礼，道：“多谢前辈指点。”

    老道人眼睛亮了亮，先对田楼主和李笑月微微点头，这才施施然向张起言问道：“掌门人可是有事？”

    张起言说道：“师叔，如今世道飘摇，乱象已成，我恐力不从心啊！”

    清然道人摆摆手：“天道崩殂，万物灰灰，自有定数，你费心了，说吧，来此究竟是为何事？”

    张起言赶忙拿出那副尺素：“这个东西十分难解，师叔你来看看？”

    清然道人一把接过，打开看了起来，看着看着，他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古怪，良久才问道：“此物从何而来？”

    张起言有些错愕，赶忙望向赵子寒，赵子寒期艾道：“这…这东西只怕是武极殿的旧物。”

    老道人脸上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也不问赵子寒怎么得到了武极殿的旧物，点了点头，叹道：“果然是这样么！天地之数，竟奇妙

    如斯？”

    然后眉毛一展，对着赵子寒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赵子寒心知有异，急忙摇头：“晚辈得到此物，纯属偶然，实在不知它的来历啊。”

    清然道人却久久不语，似乎陷入了悠远的回忆。

    沉默中，他的目光无意中看向水面，水面雾气蒸腾；看向丛林，树叶哗哗，响起了微微的风声；看向远山，远山白气缭绕，云雾翻滚；看向空中的飞鸟，飞鸟好似被无形的丝线缚住了翅膀，竟有片刻的静止……

    赵子寒惊讶万分：这就是道法自然么！他这到了什么境界？

    耳中听得老道人再次长叹：“这是千年前赵云裳的遗物啊！”

    众人听得一阵讶然，老道人说道：“这个事，不是三言两语所能说清楚，你们随我来。”

    说完顺着弯弯曲曲的小道，调头就走，张起言轻轻摆手，大家伙儿急忙跟上。

    过了一座山，又转过了几道弯，一座八角石亭出现在眼帘，亭中石凳石桌皆齐，边上一个陶壶中正冒着热气，石桌上放着数个笨拙的石杯。

    老道人示意所有人坐下，却拿眼扫了扫燕媚儿，媚儿会意，轻轻提起陶壶，给大家倒茶水。

    这茶，白开水而已，分明直冒热气，啜在嘴里直却甘美如饴。

    “赵云裳是大陆之上数千年来唯一到过西荒的人。”老道人啜了一口茶，开始娓娓而谈，第一句话就石破天惊。

    原来赵云裳到过西荒？怎么此前从未听说过？典籍上也没有记载啊，众人心中吃惊不已。

    “上古传言，冈波仁吉峰是青冥第一高峰，世人称之为圣峰，位置就在西荒雪原，大劫之后，那一处地方更加高险，空气稀薄得已不适合生命，茫茫数千里雪域渺无人烟，自此世上再难到达冈波仁吉峰。”

    “世间传说，赵云裳自西荒归来曾与人言，此去西荒，有数道天堑，非大机缘不能逾越，冈波仁吉峰倒也还存在，非大机缘不能得见。”

    “西荒有两大种族，精灵一族与土谷一族，精灵一族居住在极西之地浩瀚的森林雪原之中，随着季节沿着丛林中冰雪融化形成的河流迁移。”

    “他们中一部分天生双翅，善于在空中飞翔和射箭，有着本族秘传的强大魔法，信仰真主。”

    “土谷一族生活在西南部的高山雪原和莽莽戈壁大漠，那是一个无比虔诚的信仰佛的国度。”

    “后世之人曾经试图以飞舟探访雪原，但是全部无功而返，由此看来，飞舟并不能逾越奇异的天堑。”

    “至于这个东西么！”老道人扬手中的尺素，然后继续说道：

    “据传，赵云裳归来后曾说过，此物乃是传说中上古科学家在苦苦探寻一种叫暗物质的能量的时候，绘制的图形和留下的谶语。”

    “赵云裳有机缘闯过天堑，却没有机缘见到梵宫而达圣山，只是不知她怎么得到了此物，倒也算不得无功而返。”

    “赵云裳何等的惊才绝艳？若连她这般的人物都无缘叩拜圣峰，此事之难，那可就……唉！”

第九十三章 少了她怎么行

    “再细细琢磨这几句谶语，圣湖花开见梵宫，这个意思很直白，无弯无绕，说的是圣湖花开的日子会看到一座梵宫出现。”

    “无限星光在险峰，照我的理解，或者指的是在圣湖看到梵宫的时候，就有办法到达圣山，攀登至圣山极顶，就有机缘获得星空之力。”

    众人人听得纷纷点头称是，赵子寒微微而笑。

    说到这里，老道人瞧了大家一眼，沉吟良久，才又说道：“既然这首诗提到梵宫，梵宫乃是佛的宫殿，多半是指佛国之地的宫殿啊。”

    “看来，此地当属西南方雪域高原无疑，圣湖当是西南雪域高原之上的镜湖，名山自然就是冈波仁吉峰。”

    “这样推测的话，那么，应该是要先找到圣湖，在那里等待花开的机缘。”

    赵子寒听到这里，顿时茅塞顿开，好奇心一下便被勾起，问道：“圣湖花开，指的是春天吗？”

    清然道人看了看赵子寒，眼中异彩连连，脑袋却摇动不止：“这倒未必。”

    “这圣湖花开，指的或者只是一种异象，极有可能正是通往圣山的机缘。”

    “只是，这般的机缘，也当是难以捉摸，稍纵即逝，世间哪得花开不败？”

    “若依上古传说，且不说镜湖乃是一个盐湖，镜湖之畔，更是一片浅浅的戈壁滩，即便是万物萌苏的春天，那里又哪有什么花可开？”

    赵子寒不禁大为沮丧，泄气道：“居然如此虚无飘渺么，不说圣湖已经是百般难寻，这圣山更是如何找得到？”

    清然道人皱了皱眉头，对各人细细扫了一眼，声音变得严肃：“前几日蓝月小姑娘来到后山，把外面的情况讲了讲。”

    “铁一般的事实就在眼前，我们一帮老家伙就此明白了上古大劫的一切因果，再三参详，觉得那魔物虽说可以用一些办法略加防御或者略作抵挡，却没有手段对它造成根本的伤害。”

    “原因还在于，它们来自星外，摧毁它的力量只怕还要到星外去寻找。”

    “那这份东西可就太重要了，星空之力，所指自然就是星外之力啊！”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只恨明白得太晚。

    赵子寒突然想起一事，看着燕媚儿问道：“你在使千钧棒的时候，总是先嚷嚷一句星空借力，这里面可有什么讲究？”

    燕媚儿说道：“这是…是梦中她的指点，我只是有一学一，依样画瓢。”

    然后大眼睛转了几转，补充道：“不过，这招魔法使用念力的方法，倒是不同以往，我一直觉得这一招魔法运行念力之法令人奇怪呢。”

    “还有，姚瑶姐姐她，使千刀万剐这一招的时候，也是像我一样嚷嚷啊。”

    听燕媚儿这么一说，赵子寒连连点头，道：“是啊，所以我才觉得蹊跷，这或者就是老祖宗们悟到的星空之力的运行之法。”

    其他人听得有些莫明其妙，燕媚儿却睁大了眼睛，一时沉默无语，黯然神伤：可是姚瑶姐姐就这么负气走了，如今武极殿如此这般，她可是武极殿的弟子啊…这事儿，可不好办啦。

    想到这些，燕媚儿看了看赵子

    寒，俩人心中都有些茫然，从乌云山一路杀到南离，又从南离而信城，腥风血雨，数度面临生死，实则有了过命的交情。

    可不曾想却落得如此的结果，实在不明白为何她知道我俩是妖族后是那般的反应，真真让人觉得不知如何才好。

    张起言站起身，说道：“为今之计，你们几个得赶紧启程，去雪域荒原，一探究竟，要拯救大陆的危难，如山的重担可就在你们肩上了。”

    接着又郑重地看着赵子寒和燕媚儿两个，谆谆叮咛：“这边我们先竭力拖延和抵挡，流血和死亡在所难免，平民更是如烈火烹油一般，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死去。”

    “眼下的局面，在没有得到星空之力之先，我们几乎只能坐以待毙。”

    “古人云，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只要能靖清河山，一切的流血和死亡都值得。”

    “你们择日动身吧。”

    想到这两个孩子都是妖族，张起言心里未免有些惴惴不安。

    燕媚儿道：“武极殿的姚瑶，她也得了老祖的传承，可是她…若没有她，不知道成不成？”

    张起言听得一愣，把眼瞧了清然道人和田云盛，这三人你瞧我，我瞧你，都是一般的心思：

    是啊，这倒是个很麻烦的问题，老祖们神魂不灭，既然选择了那个武极殿弟子，自然有他们的道理。

    可现在这事儿是不是出了岔子？这可如何才好？

    万明朝对武极殿本有成见，只要提到武极殿，他的头脑马上就会变得异常的清醒。

    只听他说道：“莫说这个叫姚瑶的武极殿门徒如今不在这边，就算她在，你们能确定她定然作出正确的选择？”

    “若她一起去得了星空之力的传承，只怕反而会是个有害无益，适得其反的局面啊。”

    张起言叹了一叹，道：“万师侄说的不无道理，但此事已容不得再迟疑，一切但凭天意，你们俩在山上稍作调息，后天就出发前往西荒吧。”

    “如今天下生灵涂炭，我们也只能眼睁睁步步为营抵抗，先死守青阳，再退守长沙，逐城坚守，苦等你们归来！”

    “你俩可明白身上的担子有多重了吗？”

    赵子寒并不回答，心里感到十分沉重，暗暗想道：四个祖师既然安排了姚瑶也获得他们的魔法传承，只怕少了她，获取星空之力这事儿未必能成啊。

    可他心中犹豫，这话他不敢直接说出来，免得惹人沮丧。

    突然空中传来一阵阵天翻地覆般的大震，一时天摇地动，众人大吃一惊，张起言失色道：“不好！它们来了，它们这是在攻击护山大阵！”

    “清然师叔，后山就有劳你们了，其他人跟我来。”

    说罢一声清啸，一马当先，拔地而起。

    待来到前山，看到青阳门弟子和半分楼梯子已然列阵，半空中紫气流转，正是护山大阵在发挥作用。

    山脚之下，淡淡的雾气弥漫，当微微的山风吹散云雾之时，隐约可见军旗招展，兵士如蚁，兵士的后面，漫山遍野，都是妖兽与僵尸，把青阳主峰围了个水泄不

    通。

    虚空之中，武极殿高手列阵隐在云层之间，阵列之前，正有五尊数丈高的巨猿，前二后三，口中吐着金光，正疯狂攻击护山大阵。

    田云盛见此情景，一步跨上半空，大叫一声：“秦无极何在？”

    只见一个意态潇洒的中年缓缓走上前来，轻轻摆了摆手，巨猿“嗷~~”地叫了数声，停止了攻击。

    “田大楼主，秦某人在此，一别数年，可还安好？”

    赵子寒睁大了眼去，仔细瞧了瞧这个自称秦无极的家伙，顿时心中吃惊：只见他神态闲暇，面目端方，语气和蔼，正气凛然，实有半仙之姿，分明就是个大善人的模样，哪有半分像想要吃定天下的大恶人？

    再多看了几眼，识海中突然微微轻震，再定睛看时，就看到秦无极身体四周有个虚影，那是个从来未曾见过的生物。

    倒是像人的形状，手脚俱全，但全身布满金黄色的鳞片，一张嘴如长长的鸟喙，双眼似老鹰，头顶是黑色的骨冠！

    才刚刚看得分明，识海中一阵波浪翻滚，似有一方天地在心海裂开，又似有黑雾遍地漫卷，似已面临万丈深渊，又似要陷入无边的黑暗…

    又是那种久违的感觉！那种觉得自己辜负了整个世界的感觉，那种充满了无边的悲痛、无比的愤懑、无言的失落、满心的不甘的感觉……

    剑鞘中蒙尘剑又一次轻轻震动，似是要破鞘飞起

    斩不尽的仇人头。

    那么，不会错了，就是你，在那个云雾漫天的夜晚，在无涯山前，突施暗算的肯定没少了你！

    脑海中蓦然炽念滚滚，赵子寒再也按捺不住，陡然一声狂吼，蒙尘剑自鞘内飞起，“唰”一就是一剑临空直劈，顿时一道无匹的剑光照亮了半边天空。

    纵然秦无极魔法通玄，此时也是大惊失色，百忙中他的身影突然消散，一团黑云迅速横移到数尺之外。

    “轰”的一声，秦无极原本立身之处，一道满身金黄鳞片的奇怪虚影完全显现，却来不及移动，被赵子寒一剑斩作两段！

    剑势所及，远处数道山峰“劈啪”炸响，裂开长长的裂缝，西楚大军与妖兽僵尸也被涉及，顿时人仰马翻，兽吼声连连。

    漫山遍野一片混乱，尖叫不断。

    为赵子寒这一剑之威所慑。

    更为空中那道从未见过的奇怪虚影所惊……

    无论武极殿此前说了多少谎言，这一剑，将秦无极的真面目彻底暴露在世人面前。

    那黄金怪也端的是非同小可，不到一息之间就已复原，只见他陡然伸出左手，不不，左爪，他的手长长的指头竟如鹰爪一般，朝赵子寒一把抓来。

    也无光芒也无风。

    赵子寒突觉一道无匹之力将身体笼罩，半分也挣扎不得，快速朝那黄金怪飞去。

    青阳山上顿时呼喝连连，一片混乱，难以计数的道道剑光破空，诸多魔法手段齐齐施展，各种手段快速将这黄金虚影斩碎。

    但它又几乎以同等的速度迅速复原，赵子寒在空中不断挣扎的身影向那黄金怪渐渐靠近。

    大事不好。

第九十四章 初现魔星

    他如今负了众望，死谁也不能死了这孩子。

    张起言田云盛等人顿时急红了眼，剑招和魔法纷纷没头没脑一般使了出来。

    半分楼的天才少女饭岛由加子这时刻倒也显出了她的不凡，两柄硫刀舞动之下，各种颜色的云气冲天而起，火光刀光四散迸裂，老虎猴子巨龙的虚影漫天飞舞，搞得人眼花缭乱。

    可惜皆未曾阻得那怪物分毫，眼看赵子寒就要命丧当场……

    媚儿心中大急，目眦尽裂，狂叫道：“寒寒！”

    奋不顾身地飞身扑了过去，空中顿时有一团烈火极速窜起。

    小小少女一急之下化身烈火，才刚刚飞腾在半空，突然一声锐利的鸟鸣，声震九天之外。

    众人万分惊讶地看到：女孩变作了一只体型硕大的怪鸟，怒张双翼，遮天蔽日，气势无匹。

    顿时又是漫山遍野的惊呼尖叫。

    武极殿阵中首先响起一声惊讶的怒哼，声音冲破云霄：“居然是魔星现世？”

    北冥有鱼，其名曰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青冥大劫之后，世间传言，若人间大乱，或者妖族濒临灭亡，便有魔星降世。

    魔星一旦降临人间，化鱼则为鲲，化鸟则为鹏，力大无穷，毁天灭地。

    望着空中的大鸟，张起言满脸惊色，看着田云盛，喃喃说道：“那个数千年前的传说，竟然是真的？”

    田云盛眼睛一翻，嘴唇抖了几抖，嘴里憋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道：“事实摆在眼前，难道还有假？”

    “世道不靖，乃生魔星。”

    “这话在大陆暗中传了数千年，不想今日竟一朝得见！”

    媚儿眼见赵子寒遇险，心急之下，竟在此时现了魔星。

    只见那只巨大的鲲鹏飞翔在空中，翅膀一展，一翅朝黄金怪拍下，顿时风声呼啸，地动山摇；那黄金怪不敢怠慢，也是一声狂吼，口吐黑气，两只怪物顿时在空中战作一团。

    赵子寒本觉得如被无形的绳索牢牢缚住一般，丝毫不能动弹，这一来总算得了自由。

    眼见媚儿突然出现如此奇怪的变化，心中吃惊，但一鸟一怪搏斗激烈，他却无法插手，只好一声清啸，腾身飞回了山上。

    站在山石上干瞪眼。

    而此时空中劈啪之声如暴风骤雨一般，云雾翻滚，劲气四射，一众修士和魔法师还能避开，山下的西楚大军可就苦了，顿时又是人仰马翻，惨叫声不断。

    本来武极殿阵中出现那些奇怪的黑猿，秦无极又被赵子寒一剑劈出了黄金虚影，武极殿与星外怪物勾连之事已无可争辩，西楚大军之中也出现了骚乱。

    但媚儿无意中激发了魔星，却让这事又复杂了起来。

    不明真相的军人以为两者都是高阶魔法师变身的手段，西楚大军中许多士兵本已万分惶恐，深感自己在为虎作伥，认贼作父，纷纷丢了手中刀剑，不肯再战。

    但眼看着两个怪物在空中激烈搏斗，加上一些人乘机起哄，这些军人顿时认为武极殿变出

    的怪物也不过是魔法师的变身，却又犹疑不决起来。。

    一时之间，鲲鹏和黄金怪竟斗了个旗鼓相当，空中的各种光芒照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地上，山间飞沙走石，树木摧折，人马嘶叫，好不混乱。

    那边三只黑猿却趁机齐齐怪叫，淡淡的金光铺天盖地朝青阳主峰扑来，数十名顶在前面的英勇的青阳弟子顿时被倒卷，惨叫着仰天向山下跌落。

    蓝月一声清啸，叫道：“那怪物发出的金光非人力所能抵挡，大家注意退避，千万不要逞一时之勇！”

    说完，她缓缓拿出一支笛来，一声嘹亮的笛声突然划破长空。

    李笑月和万明朝身后早备了一支乐队，各种乐器俱全，万明朝拿了一把胡琴，定了个调，李笑月轻轻叫了声：“起。”

    整个乐队便随着蓝月的笛声吹打了起来。

    乐声一起，金光顿时缓缓退却，三只猿气得面目狰狞，大呼小叫，它们身后的武极殿魔法师纷纷施展手段袭击乐队，修士的剑光也朝乐队方向袭来。

    青阳山上也立即有数十道剑光飞起，空中乒乒乓乓、劈里啪啦一通乱响，两边你来我往，一时难分高下。

    鲲鹏和黄金怪和黄金怪却越打越激烈，突然半空一声尖利的鸟鸣，群山震颤，大地摇晃。

    巨大的鲲鹏身形消散，媚儿的身影显现，她似乎受了伤，身体仰面八叉急速朝山间坠落。

    赵子寒本来在急切中从乐队里拿了一只冬不拉在手里摇动，配合乐队抵御那怪物口中突出的金光，见此情意顿时大吃一惊。

    手忙脚乱地把冬不拉朝身后一位少女手里胡乱一塞，然后身体急速一晃，“啵”地一声，钻入土中不见。

    几闪几闪，霎间出现在山脚之下，堪堪将临空落下的媚儿一把抱住。

    赵子寒将媚儿抱在手中，看到她紧闭了双眼，心中一恸，叫道：“媚儿，你可不能死了啊。”

    哪知媚儿却睁开了两个紫葡萄一般的大眼，笑嘻嘻地望着他，道：“你都还没死，我又怎能死？”

    赵子寒大喜过望，一声长啸，恨不得一口亲上她花儿一般的笑靥，但众目睽睽之下不敢造次，抱着媚儿腾身而起，朝山上飞去。

    半空中影子一闪，秦无极再度与黄金怪合二为一，又变幻成他原本的人模狗样。

    他负手，君临天下般地冷笑：“纵然魔星现世又能如何？也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你们还不投降？”

    张起言大怒，一时口不择言，破口骂道：“无极老匹夫，甘心为虎作伥吗？不怕千夫所指吗？不怕被掘祖坟吗？当真没有人性了么！”

    “人性？跟我谈人性？人性值几个钱一斤？真是笑话！”

    说罢双手一挥，一道黑云飞起，整个天空顿时乌云密布，乌云之中，无数触手临空向山上抓来。

    田云盛与李笑月等几个高阶魔法师齐齐色变，田云盛大叫一声，突然变成一个硕大无比的大树，高达几十丈，枝桠漫天飞舞，顿时与空中的触手缠斗起来。

    张起言与秦无极吵闹了几句，不由大摇其头：他本是饱学之士，如今却变成了地痞莽夫一般，说话粗鲁之极，当真奇怪。

    当真无趣。

    却没有想想自己刚才都骂了些什么。

    眼看着田云盛幻化成出一株本命魔法属性的大树，他立即连连出剑配合。

    凌利的剑光穿云破雾，不断地将空中的触手斩落，青阳门的剑客们也齐齐呐喊，纷纷出剑，一时之间，空中剑意大盛。

    尽管如此，半刻之后，田云盛还是似有不支。

    大树上的枝桠还是被触手抓得越来越少，眼看就要变成一根秃树。

    赵子寒和媚儿刚好跑到李笑月和蓝月的乐队之旁，眼看纵然一众青阳门人拚命发剑，半分楼弟子魔法大展，也救不得田云盛之危殆。

    情急之下，媚儿又想故技重施，祭出魔星助阵，却憋了个满脸通红也不见动静。

    心知这东西自己只怕还能把控，做不到随心所欲。

    心急之下，一把从边上拿过两把二胡，扔给赵子寒一把，道：“寒寒，来，我要唱戏，你给我伴奏。”

    说完，她自己猛地起了个调，竟是激扬婉转之至，顿时一股古意盎然又清越之极的琴声陡然划破长空。

    赵子寒会意，赶忙随了媚儿的调子拉了起来，

    琴声激越，一声紧似一声，节奏明快无比，似有万马奔腾。

    拉到紧要处，琴声突然一个转折，媚儿便“唉~呀~”一声长啸，怒气满腔而又铿锵有力的唱腔斩金截玉，震动人的心肠：

    猛听得金鼓响画角声震

    唤起我破天门壮志凌云

    想当年桃花马上威风凛凛

    敌血飞溅石榴裙.

    有生之日责当尽 寸土怎能属于他人

    番王小丑何足论, 一剑能当百万兵……

    媚儿唱的这个调儿，却是上古某个时期，整个瀛州大陆各地方戏剧融会贯通，最后形成于燕京的一个新剧种，世人称之为“京剧”，最是能体现瀛州大陆文化的精髓。

    没想到媚儿这么扬声吐气一番唱来，效果竟是出人意料的好。

    “喀喀喀！”

    随着她的曲调转折，天空中顿时更多的的触手纷纷断裂，漫天的金光也倒卷得更远。

    空中田云盛幻出的大树摇晃了几下，突然消失，正在苦苦支撑的他总算择机退回了山上阵营之中。

    他勉力退回山上，身上的衣衫已破乱不堪，长长的胡子只剩下稀稀落落几根挂在唇边，被削得七零八落，样子颇有些狼狈。他看起来只怕或多或少受了些伤，脸上一副愁苦的模样。

    张起言看到田云盛侥幸逃回，一边盯着秦无极的动静，拚命发剑狂斩漫天的触手，一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此时他看到秦无极似乎并未尽全力，但几头大猿却更加的目蕴凶光，剑心通明之下，心里顿时有些隐约不安。

    犹豫了片刻，他突然朝身边的几个弟子吩咐道：“若情势不妙，乐队断后，其他人全部撤进后山。”

    几个弟子点头称是，急匆匆散开传命。

    “蹦蹦！”

    空中突然一阵劲风袭来，便听得两声弦响，赵子寒和媚儿手中的二胡竟然被秦无极以极高明的魔法手段给弄断......

第九十五章 雕像

    边上的乐队也被这一股劲风吹得东倒西歪，甚至有三两人顿时受伤倒地，再也爬不起来。

    赵子寒被摔了个灰头土脸，望着手中的断弦心中惊讶：这武极殿的魔法果然非同小可，秦无极就其魔法而言，也确在田楼主之上啊，这样打下去可要完蛋。

    急切之间看到一个师兄倒在脚边，手里抱里一个大鼓，一眼瞧去，原来这位师兄正在摆放架子鼓，只差手里这只大鼓就要摆放完成。

    顿时心里一动，身体一滚，一把将大鼓提起，站起来摆好，然后拿起两个细长的棒儿，耍了个花儿，“咚咚咚”地敲打了起来。

    激昂的鼓点响起，那边几个大猿顿时呲牙咧嘴，露出痛苦之色，赵子寒猛打了一下钹，“铿铿铿”地一连串的声响过，回音不绝，大猿显得更加难受，不由得又跳又叫，吼声如雷，山上树木山石纷纷炸裂，声势哧人之极。

    赵子寒处变不惊，对满山炸响充耳不闻，猛地敲了一声钹，竟然扯开喉咙唱了起来：

    请不要埋怨，人生的不如意

    一切都将成过去

    虽然曾经走错路，千万不要从此堕落

    凡事应该凭努力，不要沉迷去勇气……

    虽然他的架子鼓打的有模有样，曲儿也唱得在调合韵，颇有些滋味。

    但他此时正值青春变声期，嗓子就如公鸭一般，可实在难听之极。

    几头大猿听在耳中，显得颇为不屑，一个个频频摇头，更加的暴躁起来。

    但随着鼓声响起，空中本已僵持的金光却更快速的倒卷，李笑月和万明朝的乐队终于觅得一丝喘息之机，东倒西歪的阵型又重新聚拢。

    那边，秦无极面露怪笑，几头大猿的吼声一声紧似一声，天崩地裂。

    张起言心里一紧，过人的灵觉使他感觉到了极大的危险，不由大叫道：“撤退！乐队断后，其余人全部进后山。”

    话音刚落，天空中突然传来滚滚雷声，凭空生出大团大团的黑云向青阳山压下，黑云之中无数触手群魔乱舞，声势吓人之极。

    一时之间山上阵脚大乱，众人纷纷向后山逃遁，有好几个弟子被黑云中伸出的利爪抓起，抛向半空，旋即被触手撕裂，血雨纷纷而下。

    赵子寒觑空对媚儿喊了一声：“媚儿你先退回后山，不用担心我。”

    “我有土遁之法，随后就来，。”

    媚儿答应一声，朝黑云中狂扔了几团大火，听到云层之中惨叫声声，急忙飞身朝后山奔去。

    待她回到后山，不少人都用敬畏的眼光看着她：就是这个小小女妖，身附魔种，她可是目前为止大陆之上唯一敢与那怪物贴身肉搏之人啦！

    赵子寒眼见黑云中伸出几个长长的触手竟朝自己抓了过来，急忙收摄心神，强自镇定，手上重重地敲了几个鼓点。

    那触手在就要抓到他的那一刻，却似乎被火烧到一般，发出声声怪叫，不甘心地倒卷了回去。好险！赵子寒惊得一身冷汗。

    此时山上大乱，山上众人狼奔豕突，纷纷望风而逃，不断有人被触手抓到，惨叫不断。

    而李笑月那边，虽然 一个个强装镇定地吹打着手中的乐器，将飞舞的触手堪堪抵挡在数丈之外，但空中触手到处乱抓，情势危如累卵，个个紧张得满身冷汗，两股颤颤。

    所幸吹弹的曲调总算还连续，杀人的金光总算没有卷进半分，如此一来，满山的青阳门和半分楼弟子大部分逃进了后山。

    秦无极本已化身为黄金怪的模样，似乎要发出极厉害的后招，没想到张起言一言不合就开跑，顿时有些意外，看到那令人讨厌的鼓点和李笑月等人弹奏的曲调阻挡了大猿攻击的步伐，突然嘴里怪啸连连。

    空中的触手顿时气象大变，居然随着鼓点的乐声的节奏扭动起来，那几头大猿的身体也随着节奏摇晃扭摆，漫天的触手顿时卷向后山，数个落后的弟子躲避不及，顿时被抓住，抛向空中，身体炸裂开来。

    危急之际，赵子寒突然想到在洛城南门的一幕，不由心中一动，手中紧打慢敲，节奏忽快忽慢，忽紧忽松，顿时就连李笑月那边的曲儿也跟着他的节奏乱成一团。

    这招果然有效。

    那几个大猿脸上随即露出诧异不满的神色，身体的摇晃也就别扭了起来。

    满天的触手本已随着鼓点的节奏狂舞，可这会儿赵子寒一个鼓点敲下，触手随着舞动，其势已成，但下一个鼓点却迟迟不来，触手顿时显得伸伸缩缩，难忍之极。

    刚刚调整好它自己的节奏，哪知赵子寒突兀地敲打出一记重重的鼓点，完全在触手的意料之外，它们纷纷发出痛苦不堪的呻吟，一时之间节奏大乱，顿时横冲直撞，不甘心的慢慢往后倒卷而回。

    青阳后山之中突然数道明亮之极的剑光在长空炸响，顿时将满天的黑云几乎绞碎，黑云之中被斩断的触手纷纷如雨落下。

    赵子寒心中一宽：这是后山的老祖们出手了么！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耳听得万明朝一声低喝：“大家撤退！”

    一时之间人影闪动，李笑月她们纷纷趁机向后山闪去，慌乱之际，林林总总的乐器扔了一地。

    然而，秦无极一声厉叫响起，空中本已倒卷的黑云猛地大盛，又卷了回来，赵子寒要走却已来不及。

    无奈之下一声大喝，手中鼓点突然节奏明快地响起，“咚咚咚咚”的鼓点漫山轰响，似有千军万马冲向黑云，杀向天际。

    秦无极大怒，顿时咬牙切齿，心道：这个不起眼的小子大有古怪，似乎知道得太多，那才是劲敌。

    想到这里，他不禁杀心大起，心念转动之下，欲一击而灭之，以绝后患。

    说时迟，那时快，秦无极脸上露出阴笑，手中放出霞光万道，顿时便有千百道剑光向赵子寒扑来。

    赵子寒心中本能地要转身落荒而逃，心里却猛地打了几个突，凭空生出滔天恨意，顿时怒火万丈，无边的战意升腾而起，手中不由自主地重重一敲，一只钹竟然临空飞起，在半空化作一株参天绿树，枝桠纵横，又飞出无数藤蔓，伸卷舞动，直欲抓破长天。

    秦无极发出的所有剑光顿时被大树伸出的藤蔓纷纷抓得粉碎。

    正在得意之时，胸中又似乎莫明其妙弥漫起无尽的怨怒，手中的鼓槌也脱手飞起，竟然化作难以抑止的强大剑意，径朝秦无极劈去。

    呵！方哲么，阳青山么！你们待要如何？

    这一剑带着恨意滔滔，其势无匹，秦无极大吃一惊，心中涌起似曾相识的感觉，猛地弹射而起，一飞百丈，避了开去。

    纵然是他，也颇有几分忌惮这一剑之威。

    可他这一避，原本在他身后的武极殿门徒可就遭子祸殃，顿时有数人被这一剑斩得身首异处，横死当场。

    赵子塞上心里一惊：这子午剑意，杀那怪物或者还不够，但杀武极殿的门人，就如砍菜切瓜一般，可当真不同凡响。

    不知道，当年，阳青山用这剑法，杀了我妖族多少同胞？

    隐隐听到风中似乎传来呼喊，心里顿时清醒过来，身影一闪就没入了土中，再闪已在数里之外，连连闪了几下，人已立身在悬崖之下，后山之中。

    回头一看，张起言李笑月等人正关切地望着自己，后山的老祖们大抵也都来了，白发苍苍的大约有十多人，个个望着自己，眼中露出热切的神光。

    赵子寒心里不禁一热，惭愧说道：“让长辈们挂心了！”

    突然天空中传来轰然震响，看起来敌人已然尾随而至，正在攻击后山的护山大阵，哧人声势使得众人纷纷色变，一个个“嗖嗖嗖”地腾身而起，在空中向敌人发起反击。

    张起言满脸沮丧，决然道：“弟子赵子寒，你和燕姑娘退到后面去，这边是死是活都不要再管，我们拚却了性命也要为你们二人杀出一条血路，让你们火速西去才是最为紧要。”

    说完他对身边的蓝月使了个眼色，蓝月会意，一步跨上前扯了赵子寒和媚儿就往里面跑。

    此时天际升起一道淡淡光幕，流光溢彩地遮护住了整个后山数十里方园，纵然那几个黑猿和黄金怪有泼天之能，急切之间却也攻不进来。

    赵子寒和媚儿被蓝月扯住了手拉着往里面跑，身后稍稍平静了一阵，却是有更加猛烈的震动之声传来，夹杂着怪兽的叫啸，时不时地动山摇，眼前的景物都晃动起来。

    在外面一阵紧似一阵的攻击之下，整个后山就像一个巨大的摇蓝，似乎随时都有倾覆之险 ，而打杀之声逾来逾激烈，突然“咣当”数声传来，整个天空似乎都晃了几晃。

    赵子塞上感觉到蓝月扯住自己的手紧了一紧，不由担心地问道：“师姐，后山的护山大阵这么快就要被攻破了吗？”

    蓝月轻轻哼了一声，未及回答，却突然停步，睁大眼睛看着前方，满脸惊诧。

    此时山中不知何故竟然响起一阵隐约的战鼓之声，“咚咚咚”地在山间传响，令人血脉贲张，又似要催动人的心肠。

    赵子寒抬眼一看，发现三人刚好停步在小白虎雕像之前，而此时，随着声声战鼓擂响，这几个雕像居然……

    这几个雕像居然发出淡紫色的光芒，一个个缓缓睁开了双眸，鼓点声中，遥远的天空深处似乎传来隐隐低唱：无量天尊，救苦救难，天尊！……

第九十六章 绝地反击

    然后，“嗡嗡”的声音响起，数尊雕像竟然如真人一般临空飞起，如流星一般划破天际，很快冲过光幕。

    外面山上便响起一阵阵野兽般的惊叫，一时之间厮杀之声漫天可闻。

    四方陡然传来声声长吟，天空中划过道道身影，竟然是另外几个方向也有雕像临空飞起，纷纷加入战阵。

    赵子寒心情激荡，不由得两手一挣，奋力挣脱了师姐抓住自己的手，“唰”地一声腾空而起，一剑光寒，扑向前山。

    直娘贼！连雕像都动了，格老子跑个屁，杀他丫的再说！

    飞腾中遥遥看到那些尊雕像如天神降临一般，围住黄金怪和那几个大猿，杀得紫光闪闪，半空中黑色的黄色的皮毛纷飞，吼叫之声震动长天。

    光幕的边沿，张起言万明朝等人正和一群苍苍白发的老者一起奋力发剑，道道剑光透过光幕，一次又一次将外面的大猿斩断。

    田云盛带了一群魔法师在另一边，手段尽出，空中云气涌动，云蒸霞蔚，十分壮观。

    猛地看到秦无极那头黄金怪身体拔高数丈，呲牙咧齿，两只怪爪飞舞，看起来好像是要使什么阴招。

    赵子寒飞得高，正好看得真切，意随心动，“唰”地一剑展开，一道亮眼的剑光闪过，将它的头颅斩了下来。

    黄金怪一声狂吼，极快地生出了新头，赵子寒想也不想，“唰”地又是一剑，再次头它的头颅斩断。

    如此连斩，越来越快，到最后那怪脖子上才生出一点点白肉，立即就被斩断，这黄金怪竟然在数十息之间再也没能生长出一颗完整的头来。

    突然一只被斩得七零八落的黑猿大半个身躯腾身挡在黄金怪身前，黄金怪得了一丝喘息，一退十丈，终于将头颅长得完整。

    “嗷~~”

    它一声怪叫，一张大嘴中喷出淡绿色的光芒，顿时铺天盖地的强大气息压了过来。

    “劈啪劈啪！”

    震天的声音响彻天际，那数尊雕像顿时东倒西歪，身上的部件纷纷而落，有的断了手，有的折了腿，碎衣破布、断刀破剑临空乱舞。

    此时山脚下忽然传来阵阵鼓噪，似乎是山下的楚军在声声惨叫，那黄金怪也大吃一惊，扭头一望，山下果然已经大乱，滚滚云雷之声竟然传上了山来。

    李笑月一声长啸，道：“我无花山的援军到了！”

    接着万明朝也朗声道：“我元剑宗的弟子门人也来了。”

    张起言精神一振，大声喊道：“儿郎们，来呀，随我杀出去接应！”

    众人轰然叫好，道道身影奋不顾身地冲出了光幕，杀向敌阵。

    此时，那数尊雕像虽然已残肢败体，但犹自围住那几头大猿和黄金怪恶斗不休，这一来武极殿的人可就挡不住青阳弟子和半分楼弟子的联手冲击，纷纷向西边退却。

    哪知西边突然乌云翻滚，乌云之中一道瑰丽的剑光如大江决口，其势不可遏止。

    武极殿中有人惊叫：“妖族来了！”

    其实，武极殿不少人一直未尽全力，多日来展现在他们

    眼中的情景实在太让人震惊：咱们殿主和那几个后山的祖师和长老到底怎么了？

    怎么越看越像传说中的妖魔？攻打妖族那也就罢了，怎么连洛城也屠了？连四大宗门也要攻打？

    我武极殿数千年来年斩妖除魔，护卫众生，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因为心下犹疑，手下就越来越不出力，而随着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很多人更首鼠两端，不知所措起来。

    就像文婵，她心里就更加明白一些，虽然她也祭起了掌影脚影在半空飞舞，实则只是四方游走，并不曾真正发力。

    分明看到数个面孔有些陌生的后山长老首先幻化成黑猿，没多久秦方方师兄竟然也变了身，她的心中顿时更加苦恼。

    我是相信姚师妹的！若真如她所说，我人族危矣。

    然而，到了这个时刻，她几乎可以肯定：很不幸，姚瑶师妹所说只怕是千真万确的！

    虽然陆师伯还固固说什么这些变身是殿主新近悟得的无上魔法，但那种奇怪的气息岂能瞒过世人的耳目？

    我的宗门…那些怪物到底要干什么？难道要从此兴兵占据整个天下么！

    既然他们和那些怪物无耻地搞到了一起，那么，占据天下又是为了什么？

    如果姚师妹所说是真，那么，无涯山下还有不知道多少怪物，如果齐齐出来，人族该要遭受怎样的劫难？

    想到这里，文婵禁不住不寒而栗，看到妖族都过来了，很明显，四大宗门已与妖族联手了。

    这么一来，事实就更加分明了啊，我宗门怕是…站到整个人类的对立面了？文婵一时之间心中无比悲苦，不由暗自呼喊：我将何去何从？

    ……

    却说赵子寒眼睁睁看着山下一顿大乱，西边又风起云涌，喊杀之声连连，遥遥可见几个苗条的身影在山脚窜舞。

    云雾之中一面金黄的大旗若隐若现，迎风招展：妖族！

    正要飞奔出去，左手一热，扭头一看，却是媚儿的小手搭了上来。

    “乌娜姐姐来了！”媚儿高兴地叫道。

    两人顿时精神大振，腾身朝西边飞了过去。

    这时，黄金怪和数头大猿被雕像缠住，张起言和田云盛等高手又在边上虎视眈眈，不说武极殿中多人本就心存了二心，即便全力一战又哪能抵挡得住妖族与无花山、元剑宗的生力军？

    顿时，武极殿门人纷纷作鸟兽逃散，四面的西楚大军就成了被虐杀的对象，这一下四面杀声不断，西楚数十万大军一时之间向四处逃窜。

    媚儿牵着赵子寒的手飞在半空，遥遥看到妖族阵中一人如铁塔一般，双手举着一面金黄大旗，威风凛凛，微黑的面容有些狰狞，显得残酷无比。

    却不是燕木儿又是谁？

    “哥！你也来了？”

    燕媚儿大笑，丢了赵子寒，突然加速，小小的身形冲天而起。

    那边一些大大小小的妖看到燕媚儿完整无暇，没有缺胳膊少腿，不禁纷纷面露微笑，乔乌娜停止了追杀，关切地奔了过来。

    燕木儿看

    到妹妹，严肃的面孔突然展颜，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小丫头片子！为那么个狗东西连命都不要也就罢了，居然连哥也不要了？”

    燕媚儿不由大窘，当了这么多人又不好分辨，只好“哼！”地一声，斥道：“你个木头！不和你瞎说了。”

    这时赵子寒也飞到了边上，讪讪地看着燕木儿，虽然心中欢喜，却半晌说不出话来。

    燕木儿眉头一耸，望着赵子寒说道：“古人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你果然没死？哈哈，像个人一样活着的滋味如何？”

    赵子寒被他抢白，顿时回过神来，正色道：“承你吉言，某侥幸未死，而今天下飘摇，能不能继续活下去可就很难说了。”

    燕木儿却怪眼一翻道：“可没那么容易便宜你，这次人族的使节过来倒把一切的曲折都说清楚了。”

    “你如今叛徒之名已然洗清，这就归队吧，你生而为妖，做人你只怕是做不成了。”

    “你既然得了青阳门的传承，那也甚好，从今而后，咱妖族也建个青阳派，我便纡尊降贵，做头一个门人吧！”

    这话说的！赵子寒脸上频频色变，妖族的队伍中斜刺里却窜出个女剑客，朝燕木儿骈指喝道：“你休要胡言，我赵师兄怎会如此？”

    赵子寒定睛一看，却不正是紫月那小丫头也跟着回来了？

    急忙问道：“师妹回来了啊，乔博士呢？

    ”问完眼睛便朝后面左看右瞧。

    紫月一双大眼瞪着燕木儿，还未及回答，燕木儿一看这个难缠，急忙将头一扭，把了燕媚儿的手，拉向一边，低低说道：“你偷偷跑过来，俺娘……”

    紫月这才回头朝赵子寒一笑，道：“乔博士和黑三郎……”

    紫月话才说得一半，天空中陡然传来数声狂吼，大地都为之颤抖，天空中大片黑云沸腾如水。

    片刻间就看到数道光影从黑云中冲天飞起，快如闪电，须臾之间就隐没进了群山之中。

    黄金怪和那几个怪物这一次竟然是铩羽而逃了！

    这一下漫山遍野欢声雷动，人族和妖族上下人等都雀跃不已，并没有人去追杀已逐渐逃远的楚军。

    空中响起几声若有若无的长长叹息，然后又似乎响起传说中的古战场上的鸣金之声，天空中近十道雕像的影子便缓缓随风飘散，消失于无形……

    山上数道身影如飞而来，正是张起言田云盛等一帮带头大哥，二人边上人才济济，大约就是无花山和元剑宗的弟子和耆宿大佬了。

    赵子寒在人丛中看到了许茵那张妩媚的圆脸，不禁高兴地朝她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许茵顿时流光溢彩，脸上神色显得更加楚楚动人起来。

    赵子寒心中暗笑：你可别开口说话，你的声音实在太奇特，你要是一开口，软语娇声，此时此刻满山的疲军，说不定便会有人支持不住要坏菜……

    妖族此番出兵与人族联手抵抗外侮，乃是数千年来的破冰之旅，意义自然非同凡响，在整个大陆历史上都会有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九十七章 磕头之争

    妖族这次到达青阳山下的是一支精悍的先锋队，人数不过200余，由乔乌娜和武嫣然带队，跋涉数千里路程，风尘仆仆的样子。

    见到青阳山掌门率众前来，两个女妖也不敢怠慢，二妖上前微微一礼，乔乌娜道：“兰城乔乌娜见过诸位高贤。”

    武嫣然不卑不亢：“晋城武嫣然有礼。”

    张起言面目带笑，频频颌首，似乎颇有些感慨：“值此天下陆沉、生民涂炭之际，妖族不计前嫌，义伸援手，本掌门不胜欣喜之至！”

    接着又为妖族义士一一介绍了同来的半分楼楼主田云盛，无花山掌门方心影，元剑宗宗主唐志安。

    这几位都是名震大陆的当权之人，乔乌娜和武嫣然实际也大抵认识，甚至还曾经在两军阵前或多或少的动过手，过了那么几招，那时那刻自然讨不到好去。

    现如今虽说两女妖火候还不如这些人老到，但实力其实已相差无几，又胜在年轻血气正盛，局面已不可与往昔同日而语。

    看到人族四大门派虽然人员齐整，但不少人带伤，或者脸色疲惫，乔乌娜有点意外，心中暗忖：局面之坏，竟到了如此地步么！四大派需要这般大张旗鼓？

    也幸得聂老祖宗听了人族使者之言之后，对局势有所预见，此番尽力派出了人马，不然可就要丢脸了。

    微微怔了怔，乔乌娜道：“你族使者黑三郎与我族那轻云师姐带了大队人马尚在后面，遭遇了数万僵尸，难免一场大战。”

    “查探之下，这些僵尸竟然是越王国与吴王国新近屯在荒原之边的兵马，多数被妖魔绞杀，大约有一半四处逃散，其中一半竟被那妖魔幻作了僵尸，若不一举灭了，只怕要荼毒人间。”

    人族大佬顿时面露惊色，不过想到妖族的兵大抵都是打小经过武校或者魔校培养，战力之强绝非人族的世间军队可比，又有高人坐镇，对付僵尸应当不是什么难事，也就松了一口气。

    李笑月万明朝赵子寒等人却似乎恍然大悟：难怪在洛城不见秦无极那老怪，原来是到荒原之边杀人去了啊，可怜我人族数十万大军，顷刻之间便成劫灰！

    这一次妖族三大青年高手齐出，那已是给了人族极大的面子，算是诚心诚意结盟共抗强敌了，想明白了的大佬们一个个不禁放下了一门担心。

    张起言悲戚少顷，便立即现了高兴的神色，道：“如此有劳了！来来，大家跟我进后山，诸般大事还要仰仗各位共商。”

    说完，他排头带路，径往山上而行，走了几步，却又回头，看了一眼赵子寒，目光之中意味难明。

    哪知这一看之下竟发现，后面妖族的人马却并曾不举步，张起言未免有些诧异，再仔细一瞧，乔乌娜正觑着李笑月，一副斗鸡的神色；那边武嫣然和万明朝四目相顾，空中气流涌动，甚至“铿铿”有声，似有刀剑激烈交击一般。

    呵，原来是多年的旧怨碰头了么！莫非要在这里分个高下？

    正不知如何是好，却听到李笑月轻轻一笑，声音云淡风轻：“乔姐姐远来辛苦，还请先行。”

    万明朝闻言也微微退了退，让了

    一条道出来，沉声道：“武妹妹剑法高明，万某佩服之至！”

    这么闹了一闹，乔、武两名女妖才面露霁色，矜持地微笑着向山上迈步走了起来。

    听到燕媚儿轻轻问道：“乌娜姐姐，我那四个同班同学没来么？”

    乔乌娜目光微微扫了扫人丛，分明便看到了半分楼的白发少女饭岛由加子，元剑宗骄傲的少年剑客刘子建，无花山故作高冷的稚子花明楼。

    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好笑之事，不由得眼睛弯了一弯，摸了摸燕媚儿软软的长发，亲昵地说道：“她们几个，自从你到了南边，一个个的心里就不曾安分过，这次哪能不来？此刻不过是在后面跟着那师姐杀僵尸罢了。”

    “呵呵，这样啊，还有，寒寒的事可怎么办？”

    也是燕媚儿心急，这事本就是乔乌娜此来的一桩纠结之事，这人多耳杂的，怎能明言？

    燕媚儿看到乌娜姐姐神色变幻，顿时知道这一问好生鲁莽，不由得伸了伸舌头，乔乌娜看到小女孩明白了过来，也就微微一笑，顿口不言。

    赵子寒并不曾听到这一段对话，燕木儿也没有，他二人此时正并作一道，嘴里絮絮叨叨，说着别后的遭遇，燕木儿听得一惊一诧，奇道：“那你现在到底是我妖族兰城的赵子寒，还是人族南秦国赵家堡的赵子寒？”

    这一声问声音可不算小，周围都是高明之士，顿时许多有心之人便听了个真切，引得诸多气息不稳，风云乱窜，一时之间山石滚落，树叶哗哗。

    燕木儿吃了一惊：怎么，这么多人偷听我和寒寒说话？搞什么妖蛾子，要打架吗？

    可他抬眼望去，却没有半个人看他一眼，一个个紧了步子朝山上而行，若无其事一般，想了想，赶紧闭嘴，觉得自己刚才只怕有些失言。

    待走进后山，又路过雕像之处，赵子寒远远看到张起言蓝月浩然道长等一大群人站在那里似乎有些哀伤的样子，一个个默默无语，不免心中奇怪，定睛一瞧，顿时脸上变色！

    只见那三尊威武的雕像，此时却已是残缺不全。

    左边的那尊缁衣布裤的汉子，右手的巨剑断了半截，只有半截执在手中，怒张的双目之中带了些许尴尬与忿然。

    他左肩上的老鹰竟然已是一只秃毛鸡……锐利的目光似乎也变得迟钝，美丽的羽毛已不在。

    右边那尊原本妩媚的女子，紧窄的包裙破破乱乱，丝丝缕缕随风飘舞，已经多多少少有碍观瞻。

    她左手短剑缺口宛然，右手的凤头衩斜斜歪歪，微带苦笑的双眸似乎正在叹息这多灾多难的人世间。

    白玉老虎倒还算完整，只不过是裂痕般的一条细线从头上延伸到了尾边……

    赵子寒心中狂震：没想到今日一战，这护山的神竟然也伤得这么厉害！

    再回想起战时的情景，心中不免暗暗庆幸，若不是他们挺身而出，今日只怕，后果难以言说啊……

    青阳山一干老前辈个个如丧失考妣，低头哀哀叹息不已，有三两个感情丰富一些的甚至已满面戚色，涕泪交流。

    张起言对着雕像拜了

    几拜，转身对老者们说道：“各位师叔节哀，这也不唯是我青阳门一门之难，守护山门是他们的职责，今日一战，我青阳门无论生者还是死者，都算对得起祖宗了。”

    说完他缓缓转身，看了赵子寒和蓝月紫月一众后辈门人，沉声说道：“若有一日靖了河山，后辈们须记取，定要给祖宗们重塑真身，归本返元，你们可知道了？”

    蓝月紫月等青阳弟子顿时“扑通扑通”跪下，齐声道：“弟子记住了！”

    赵子寒呆了一呆，犹豫了片刻，正要跪下，却被燕木儿一手扯住，挣也不是，跪又跪不下来，一时之间面红耳赤，尴尬不已。

    张起言见状，目蕴神光，鼻子里重重一哼，燕木儿呆了一呆，觉得压力如山而来，扯住赵子寒的手便不由自主放开。

    耳边听得武嫣然也是轻轻一哼，燕木儿顿时便觉得全身的压力迅速消散，人却已一个踉跄，退开到离赵子寒几尺之外。

    又听得赵子寒身周二尺许“滋滋”作响，劲气弥漫，张起言和武嫣然两人竟然暗暗斗了起来，赵子寒见状，心知不妥，情急之下，突然“嗖”地原地消失，再现身时人已在立在燕媚儿身边。

    张起言似乎呆了一呆，仿佛想明白了他的心意，随即罢手，脸色一暗，嗄声道：“你决定了？”

    赵子寒摇头，道：“掌门师伯，我是兰城的赵子寒，也是大秦国赵家堡的赵子寒。”

    这时已直起身来站在张起言身边的蓝月眼睛一亮，接言道：“善！师弟，你是方哲老祖的传人，却也是青阳门剑仙的传人，还不过来磕头？”

    乔乌娜轻轻叹了一叹，似乎解开了一个大大的心结，望着赵子寒说道：“如此也好，你去吧。”

    赵子寒知道这一来双方不必再扯皮，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一步跨到紫月屁股后头跪下，道：“弟子赵子寒知道了。”

    张起言脸上似乎红了一红，双唇翕动，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清然道人上前一步，道：“弟子们都起来吧，掌门交待的事，可要记在心上了。”

    赵子寒闻言站起，与紫月等一道恭敬说道：“谨听师祖教诲。”

    青阳门众人脸上顿时便有了些许笑意，田云盛李笑月万明朝等一干知情人不禁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心知这个大麻烦总算是解决了。

    燕媚儿过来轻轻抓了赵子寒的手，脸上有些疑问的神色，赵子寒也不避讳，轻轻说道：“当初赵…伯父从河里救了我的性命，二老又待我如子，我曾对他们说过，赵家堡也就是我的家。”

    这话他故意说得不轻不重，实则不仅仅是在对媚儿说，而是告诉了所有人他的真正态度。

    燕媚儿呆了一呆，喃喃道：“也是…么！那也是，男儿当知恩图报，只是这样一来，你就有两个家了。”

    蓝月闻之，回头笑嘻嘻地说道：“媚儿妹妹，你说对了，我师弟他就是有两个家。”

    说完，弯弯的眼神看着燕媚儿，似乎大有深意，笑得有些坏。

    媚儿吃了一惊，心道：这人，有毛病！寒寒认个爹妈那是他的事，你看着我坏笑个劳什子？

第九十八章 西行的起点

    当如血的残阳挂在西天的时候，青阳门派出的哨探带回了令人沮丧的消息：在青阳山下溃散的西楚军队已经重新集结，于三十里个扎起了营盘，将南来北往的道路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张起言立即在秋草亭召集了会议，除了四大门派的掌舵者和新生代力量及妖族的代表，张掌门还特别派人邀请赵子寒和燕媚儿参加。

    秋草亭是后山平旷的草地上的一个开放的石亭，亭子的西边正是张掌门平时修炼和居住的宫殿，既然会议选择在这里，实际上，表明这将是一次开放的会议。

    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每一次战斗都是生死两分，没有谁确定自己能活下来看到明天的太阳，任何一个战士都有权知道所有的安排。

    “经过察看，护山大阵已经不住太多的攻击，护山神已经失去大半的神力，恐怕已不能再次苏醒，青阳山必将弃守。”

    张起言一开场就说得非常直白，在秋草亭十米开外站立的各派弟子顿时炸了锅，但亭内几个主脑人物却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下一步的安排是向越王国长沙城撤退，居城而守。”这说话的却是无花山方心影。

    方心影实际年龄据传早已过了五旬，但她看上去最多四十岁，浑身散发着一种成熟女人的余韵，就算刚才这么一通打打杀杀，她高挽的发髻也不见丝毫的凌乱。

    江湖传言，方心影是个神秘的女人，很少离开无花山，但她一身魔法只怕还在田云盛之上，与武极殿秦无极也相去无几，一直为秦无极所忌惮。

    但见这妇人一袭如云华裳，看起来像旗袍，却又不是现今的款式，大约是远古时期的“唐装”吧？媚儿想道。

    她身上的衣衫是浅浅白玉一般的颜色，和她的如云长发配为一体，便有一种隐隐的高贵显现。她站在那里，在这春日丽阳之下，似乎这浅白便是天下最美丽最纯粹的颜色，她便是这天下最凛然不可侵犯的女人。

    这个女人不寻常。赵子寒心中暗忖。

    越王国大致上属于无花山的地盘，退守长沙自然是由无花山来主使。

    长沙城乃是一座有着悠远历史的古城，老城虽然也在三千年前那场大劫中被毁，但新城就在老城之上建立，高大坚固的城墙大陆公推第一，犹胜洛城三分。

    更难得的是因此得以保留了许多远古的遗迹，岳麓山上的诗墙、桔子州头的词林和屹立在江边的经阁，甚至几乎收录了远古和上古所有的宏章巨著和脍炙人口的名篇，历来是文人骚客观摩学习的圣地，在大陆之上闻名遐迩。

    越地物华天宝，自古风流人物辈出，更让人称奇的是，越人不唯文风极盛，更是以悍勇著称天下，远古云：越国未灭，瀛州不亡，得越国者方能得天下。

    “若长沙城不能守，则退向吴国之杭城。”方心影说到这里，一双妙目看向元剑宗唐志安。

    唐志安是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年已过半百，江湖传言，近几十年来，大陆之上最强的两个剑客，便是唐志安与张起言。

    两人在盛年之时，也是逞勇好斗之辈，两个人名声不相上下，江湖上乐得

    见到两个人分个高下，刚好他们彼此之间谁也不服谁。

    听说，两人曾经在吴山第一峰偷偷了比试过一次，那一次打了三天三夜，毁坏名胜古迹无数，民房多处，树折山崩，天怒人怨。

    当其时也，外界十分关心，究竟他二人胜负如何？可这事儿两个人却不约而同地三箴其口，外人便不得而知。

    只是，自这一次比试之后，江湖上却清静了不少，原因是两个人都躲在各自的宗门闭门不出很多年。

    从此而后，两个人性格大变，再也不是那种当街拔剑，十步杀人的热血刺头，而是逐渐因剑法高强、性格沉稳，处变不惊名传大陆，成长为各自门派的掌门。

    元剑宗正是在吴王国九华山上，若退守杭城，自然主事之责任就要交棒给元剑宗了。

    唐志安斜觑了一眼张起言，说道：“眼下最重要之事，却是张少侠与燕姑娘应立即动身，前去寻找什么劳什子圣湖圣山。”

    “这两个人一个是青阳的门徒，一个属于妖族的弟子，这个事儿还请张大掌门和乔女妖早作安排。”

    田云盛顿时点头赞同，他说道：“从洛城到青阳山，恶斗了几场，不说没人伤到那怪物半根汗毛，我们却折损了不少人手，连老夫都差点命丧荒郊。”

    “不获得星空之力，就这么打下去我们迟早都得完蛋，这事儿不可再迟缓。”

    此时除了石亭中的各派主要人物，石亭外几米开外站立了数百人，这么多人本都在静静聆听，此时此刻眼光都齐刷刷看向了赵子寒和燕媚儿。

    赵子寒从没想过自己的人生中会有今日这般引人注目的一天，在众人注视之下不禁有些心头打鼓，气息不匀，手忙脚乱。

    燕媚儿就显得镇定许多，伸手抓住了赵子寒，显得略有些激动地说道：“我和寒寒商量好了，这就出发，一路西去，纵然山高水恶，路远道艰，也一定要排除万难，功成而返。”

    赵子寒见燕媚儿把话说得这么满，心里顿时大急，不由嗫嚅道：“返…返…返个p呢！”

    后面几个字声音极低又含混不清，倒没有人听清楚，但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显得没有信心之极却让所有人清清楚楚地看在眼中。

    张起言闻言立即就板了脸，看他样子似乎要出言训斥，冷着脸看了赵子寒半晌，神色却又渐渐缓和了下来。

    “这一路上山高水恶，道路艰险，更有许多未知的困难，目前大军压境，就算是多派人手，只怕非但无益，还会暴露了目标和意图，反生事端。“

    “你二人现在也算修为不弱，我们再三考量，此番就只有你们两个结伴西行了。”

    这话说完，他心里一阵惭愧：这么重的担子，整个大陆的未来和人族的存亡，都要交到这么两个妖族少年人的身上，而自己心里，对妖族却仍有一份与生俱来的厌憎和嫌弃，更遑论其他人了。

    这俩孩子，不唯此次身负重担，就算真有一日靖了河山，要使整个人族接纳妖族，也还任重道远。

    接着乔乌娜方心影等大佬也纷纷上前温言安慰，言语殷殷，絮絮叨叨地交待了许多

    ，蓝月紫月等一干同门甚至过来给赵子寒打气，摸肩拍背以示亲热和鼓励。

    燕媚儿趁机拉了乌娜姐姐到一旁，细细喁喁说了魔星的事，乔乌娜震惊莫明，顿时恍然大悟：难怪当初和聂老祖说起这小女妖南来之事的时候，老祖宗似是意犹未尽，欲言又止。

    原来，这小女妖身上，还有这般的秘密啊。

    魔星之出，需要以战养战，愈战愈强，魔星一出，人莫能当。若是如此，也就难怪老祖那么放心让她孤身入虎穴了。

    她有这般魔物附体，若不是出了星外的妖物，只怕大陆之上，少有人奈何得了她吧？这可真是我妖族之幸啊。

    不由得爱怜地拥了拥小女妖，道：“你此去西荒，还要多多保重，我们盼着你平安归来！”

    燕木儿并不知道媚儿和乔乌娜说了些什么，见媚儿得便，便上前拥了拥妹妹，却瞪眼对赵子寒嚷道：“你可别把我媚丫头弄丢了，她打小不听话，我娘一把屎一把尿地将她养到这么大可不容易……”

    当一轮紫色的残月挂在中天的时候，赵子寒和燕媚儿背起行囊，在许多人默默而又热切地注视下从后山一条偏僻的小道上缓缓出山，就此踏上悲壮西行的漫漫长路。

    时值深秋，雾深露重，月华漫天，风萧萧兮易水寒。

    没有人注意到，几乎在众人辞别赵子寒和燕媚儿的同一时刻，青阳山前山有一条淡淡的人影踏雾乘风，身法高明之极，无声无息地绕过了一道又一道哨卡，摸到四下无人处便嚣张地腾身向山下飞起，很快消失在迷蒙夜色之中。

    **

    文婵近日里心中好不为难，望着蜿蜒的西楚大军和激情燃烧的同门，觉得自己就如同是在一群醉酒的人中间唯一清醒的那个人。

    受命带了几个师弟师妹巡山，文婵走得有些心不在焉，心里默默唱着一首古老的歌：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不要悲伤 不要心急

    忧郁的日子里需要镇静……

    突然前面出现一个淡淡的人影，就如一缕轻烟，但又岂能瞒过她超卓的灵识和一双锐利的眼睛？

    “谁？”文婵大喝一声，双掌一分，一道金色的光晕在她的胸前流转，眼看就要发难。

    却听到一个惶急的声音喊道：“文师姐，别动手，自己人！”

    自己人？自己人为何深夜在此鬼鬼祟祟？文婵心中吃惊，手上便慢了下来。

    只见人影一闪，一个举止显得文质彬彬，长得却贼眉鼠眼的青年已立在身前，他脸上似乎微微见汗，神情有些兴奋，身上穿着的是青阳门的服色，看着很面生。

    “你到底是谁？说！” 文婵再次戒备起来，身后几个师弟师妹也拉开了架势，只待师姐一声令下就要上前拿人。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这人突然朗诵起古诗来，神情之间颇有几分略显夸张的得意与神秘。

    “啊！”文婵一怔：这却是…却是我门中在各派之中安插的暗桩与宗门联络的秘密切口。

    那么，他真是武极殿的人？

第九十九章 蝴蝶展动翅膀

    “你认识我？” 文婵有些不解。

    这些人很早就被安排在世间，俟各门各派鳞选入门弟子之机进入其中卧底，几乎就不曾在宗门露面，怎么会认识我？

    “师姐年少成名，与秦方方师兄一般的誉满天下，师弟我虽然久不在门中，几乎不认识什么同门，但怎么会不认识…您？”

    这人话语中带有信手拈来的谄媚，虽只是聊聊数语，心机却已见端倪。

    哦，原来是这样，倒也说得通。

    “宗门培养一名暗桩卧底何等不易，你不好好办差，无故回来做什么？” 文婵有些好奇，语气里已带了些许斥责。

    “禀师姐，我…我有要事需禀报宗门长辈，干系重大，这才不惜暴露身份赶了回来。”他急忙放低身段解释。

    “什么事呀，说来与我听听。”

    那人犹豫了半刻，大约是想到文师姐那也是宗门的核心人物，就算在平素，门中机密也多半知闻。

    再说，凭白无故巴结上她可不太容易，这事儿告诉她并没有什么不妥，从今而后我就不再是卧底的身份，而是正式的宗门弟子，惹得她不高兴了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青阳山里面那帮对头，派了青阳门的贼子赵子寒和妖族的妖女燕媚儿，妄图前往西部大陆寻找什么圣湖圣山，说是要获得星空之力，克制我宗门长辈的无上魔法。”

    “我暗里寻思，若果然那星空之力对我宗门无上魔法构成威胁，还须禀报宗门早作防备才是，这才不顾一切地逃了回来禀报。”

    圣湖圣山？星空之力？

    文婵听得大为心惊，顿时就想起姚瑶师妹，不免万般为难：这事儿似乎听姚瑶师妹说过，而且显然也与她关连，可是姚师妹如今……这却如何是好？

    “哦，既是如此大事，我派两个师妹带你过去见门中长辈，你火速去禀报吧。”

    文婵说完，转头对身边的两个师妹点头示意，两个少女领着这人向大营飞掠而去。

    望着三人远去的身影，姚瑶有些发怔，夜风中却传来隐隐的刀剑撞击与呼喝打斗之声。

    那边山下似乎有人夜闯军营？

    文婵下意识地腾身而起，一溜烟似的向山下飞起，身后两个师弟急忙揉身跟上。

    此刻，文婵的心里充满矛盾， 眼看就要掠到山脚，她的速度却又慢了下来。

    这山下的动静，多半就是刚才那位前来告密的同门所说的那两个家伙来闯营突围了吧！

    我到底是拦还是不拦？

    就这么犹豫了片刻，灵识中感觉到有两道气息已冲破重重围困，迅速掠向远山，文婵心里禁不住长长的叹息：唉！人生啊，总会面临许多艰难的选择，正义与邪恶往往只在一念之间，在如此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我可绝对不能糊涂啊。

    且让他们去吧……

    就在这一刻，并没有如何地波澜壮阔，文婵平静地作出她一生中最正确的选择，几乎在同时，她也作出了她人生之中最宝贵的决定：脱离西楚大营，去找姚师妹。

    此时她不可能想得到，她的这个选择和随之而来的决定，就如一枚小小蝴蝶展动翅膀，产生的效应从某种程度上影响了大陆和整个青冥历史的走向，被后

    人长久铭记。

    若干年后，她作出这个决定的动机被后世诸多史家不厌其烦的研究和揣测，成为一个影响深远的历史事件。

    赵子寒和燕媚儿并没有遇到像样点的高手拦截， 遭遇世俗军队对他俩而言就如摧枯拉朽一般，这样就很轻松地越过西楚大军的防线，沿着连绵的青山一路披荆斩棘，望西而行。

    这样的结果，让她们二人和隐在山上窥视的人、妖两族高手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若是闹出大的动静，引来那几个怪物，能不能杀出重围可就很难说了。

    两人选择了穿越大楚北境，然后再折而向北，趟过荒原，抵达蓝河上游，沿河西进的路线。

    这是已知的最靠谱的路线。

    “走到蓝河的尽头，折而向西南，越过莽莽高山丛林，就可以到达茫茫西部雪原的边沿。”在临行的最后时刻，清然道长才作了这样的交待。

    关山万里，险隘重重，重任在肩，一路上充满着未知的变数，这注定是一条无比艰难的畏途。

    **

    武城。

    那轻云和黑三郎站在高高的西门城墙之上，迎风而立，紧锁眉关，微微的西风中传来阵阵焦臭和腐尸的气息。

    秃鹰在远处大山间隐隐起落，抢食腐尸，哇哇乱叫，嘈杂一片。

    那里正是前几日的战场，无尽的僵尸潮最终在离武城数十里才被阻止，激烈的战斗把逶迤的群山变成了一片焦土。

    六万妖族军队主力损失过万，尽数撤退到武城以东扎营休整。

    饱受战乱之苦的武城百姓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灭世般的灾难来临之际，他们引以为傲的王廷和它的大军不见了踪影。

    在此用鲜血和生命拱卫他们的家园，保卫他们的妻子儿女和性命财产的，竟是他们一直以来无时不在切齿痛恨的妖军。

    这是一个奇异的时刻。

    起初，武城人用仇恨的眼光，摆出一副大义凛然无所畏惧视死如归的态势，凶巴巴地望着血迹斑斑却精神振作军威严整的妖军。

    大不了与城俱焚。

    这是他们最坏的打算和最终的安排。

    可一眼望不到头的妖军看起来无意成就武城人民的壮举，他们根本就没有进城，而是迈着坚定而又整齐的步伐径到东城之外扎营。

    黑三郎和乔玉书两人两骑，风尘仆仆地来到城墙之下，高喊：开门。

    勇敢的武城守备在城上探出脑袋，准备按计划厉声喝问“大胆妖贼，来此何为？”却一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那句本以为将要青史留名的吆喝也硬生生地咽回了喉咙。

    “开…快…快打开城门！”

    且不说乔玉书薄有微名，黑三郎更是名声远震，这些年亲临武城抗妖何止一回两回？城头之上不少人都已认了出来，他堂堂守备大人眼睛又没瞎，怎会不认识？

    两人受到英雄般的欢迎，并没有费太多的口舌，就让武城人知道了一切原委。

    一阵错愕之后，无论守城的士兵，还是精壮的汉子，抑或羸弱的老人妇孺，都明白了过来：我们这次居然让妖军救了？

    眼中的仇恨和与城同在的死战决心霎间变成了感激和愧疚，士民纷纷放下了

    手中杂乱不堪的武器，换成劳军的食物和酒水，呼妻唤女，提蓝挎酒，蜂涌着前往东城，毫不犹豫地把疲惫不堪的妖族军队当成了自己的子弟兵。

    刻骨铭心的仇敌转眼之间就变成了最可敬可爱的亲人。

    虽然面临极端险恶的环境，但不时出现的军民*联欢场景也给武城的秋天带来了一丝喜庆。

    龙行千里斩妖魔的龙行会此际发挥出它不可思议的潜力，无孔不入地刺探敌情，无所不能地传递着各种消息。

    “那都尉，青阳山被围得铁桶一般，我们过去也是飞蛾扑火，为今之计，只有先固守武城以待时变。”

    那轻云正是整个妖族大军的统领，燕都魔殿敕封的统军都尉。

    “根据龙行会传来的消息，青阳山看来是已作了放弃的准备，青阳山一旦弃守，那边的人马势必会退守长沙城。”

    “我们这边的大军如果绕道信城和南离，再折向长沙与之汇合，且不说路途曲折难行，信城和南离千里之地已是一片焦土，大军恐怕难以通过那片人间地狱。”

    “大日王国的军队已按你我早前的安排在乌云山口驻扎待命，现在看来，只要守住乌云山口，我们就有了大后方，东海之滨沃野千里，足够大军移动腾挪，等待反攻时刻的来临。”

    黑三郎语气深沉，望着心情沉重默默不语的那轻云，娓娓地道出了他对形势的判断与下一步的想法。

    那轻云心里乌云翻滚：反攻？

    就凭那两个少年，莫说要度万里关山，穷天之际涯，圣湖圣山更在虚无飘渺之间，这事，哪有一丝一毫的希望和把握？

    “你人族的大佬们真的好算计，就如此这般地放任那两个少年以身犯险？”

    “不知道派些人手保卫护送吗？”

    “一帮老家伙尸位素餐稀里糊涂也就罢了，素来狡计百出的李笑月也变得这般愚蠢了不成？”

    黑三郎听出那轻云似乎心中有气，不禁无奈地笑了笑，道：“他们处在包围之中，强大的对手近在咫尺，虎视眈眈，若大队人马出动，只怕有所阻碍啊。”

    那轻云听了黑三郎之语，心知他究竟了解那些人，他此时说的这话必是一语中的，但还是冷笑一声：“谁说要大队人马出动？西行漫途，整个大陆的命运几乎就此孤注一掷，那是何等的要紧？”

    “青阳山保与不保，长沙城守不守得住，其重要程度能跟这件事相提并论？”

    “那两个孩子要是折了，青阳山保得住吗？长沙城守得住吗？”

    “若安排人手分批潜出，暗中沿途护送是不是会多一份把握？”

    黑三郎一怔，心道：人说，这人族和妖族的青年一辈之中，笑月师妹和眼前的这个妖女最是长于机变谋略，都道二人只在伯仲之间，现在看来，还是这妖女要略胜一筹啊。

    “那都尉所言甚是！黑某这就传信青阳山略作提醒，顺便也告知我们这边的困境，以及我们的计划与安排。”

    那轻云深邃的眸子望着远山的烟火，悠悠地说道：“亡羊补牢，犹未为晚，我们这边也要派出人手，另外，我兰城，宁城也当派人接应。”

    “人间一片惨淡，生灵涂炭，时局危艰，我辈当同舟共济，尽力而为罢了。”

第一百零零章 故国的模样

    姚瑶一马离了武极山，独自翻山越岭，不几日就到达了故沧月国的王都开城。

    这里是她衣食无忧含着金钥匙度过欢乐童年的地方，仍然有着梦里魂牵一般挥之不去的记忆。

    自从躲在废墟中亲眼看到父母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刻起，姚瑶觉得自己就已长大，尽管那时自己的年纪才堪堪7岁。

    很多的时候，人的成长并不在于年纪，父母在，人生还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就只剩归途。

    想到这里，姚瑶不禁向北遥望，眼中迸出仇恨的怒火。那里是妖人的巢穴，总有一日，我要驾长车，踏破贺兰山阙！

    十年了啊，儿时惨痛的记忆历历在目。

    十年有多久？

    望着曾经那么熟悉的地方满眼废墟，断壁残垣，遍地哀鸿，西风起处，鸦声阵阵。不过区区十年，城中已灌木丛丛，落叶萧萧，藤蔓爬满街区，鸟巢歪斜在树梢，遍地的野草植物以其顽强的生命力成为了这片曾经喧嚣的城市的主人。

    也许是当年的血案太惨烈，也许是因为这里确实有些偏僻，沧月国自从被屠后再也没有成批量居民迁来，这里成了四野无人的茫茫荒郊。

    姚瑶极目四顾，看到杂草中一柱擎天，仿佛是一个高大的宫柱，孤独地挺立在那里宣示着此地曾经的繁华与喧嚣。

    依稀还记得，那里是母后居住的东华殿，巨大石柱的前方是一片很大的花园，那里正是自己打小生活的地方，柱下仿佛还有母亲的影子，在余晖中慈爱地看着自己的爱女，任由宫中侍女缓缓推动着自己最痛爱的幼女屁股下的秋千，稚嫩而又欢乐的笑声洒满整个宫殿。

    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辽远的雁鸣，把姚瑶从沈醉的回忆中惊醒，她抬头望，看到天边有一行大雁排着人字形的队列，缓缓地飞向南方，大雁的身后，隐约有一行袅娜的孤烟。

    孤烟？这里并无人迹，怎么会有烟？

    姚瑶有些疑惑不解，顺着孤烟出现的方向了望，便看到了一座丛林茂密的山冈，就是那里，飘出一缕淡淡的云烟。

    姚瑶忽然心中一震：啊，那里便是唐师伯当初带自己离开时为父王和母后垒砌的坟茔，记得那年，也正是像今天这般枫叶飘零的晚秋，自己立在父母的新坟之前把双泪垂……

    难道是有人在那里祭奠吗？

    只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莫非今日这般巧，竟是父母的忌日么！

    姚瑶心中剧震之下，身体如一片轻叶般随风飘起，只数息之间就无声地飘上了山冈，然后惊讶地看到，一个苗条的身影正跪伏在自己父母的坟前烧着纸钱。

    这人是谁？

    她看起来应是个女子，年纪看起来已过了三旬，可我的亲人，我所有的兄弟姊妹俱已在那一场劫难中丧尽，怎会有人在我父母坟前祭奠？

    姚瑶来得无声无息，这人并没人丝毫察觉，她显见不是修行者，正待开口询问，却听到她喃喃自语：“王上王后，你们安息吧！霜儿已打听到瑶小公主尚在人间，她早已拜在武极殿门下，

    如今年已十七岁，长得比最鲜艳的花儿还要美丽，比天边的白云还要高贵，天可怜见，我沧月国后继有人。”

    “王后啊，经过这些年的查访，奴发现，当年灭咱们沧月国，那是一个巨大的阴谋，只怕与瑶儿的师门有极深的牵连。”

    “就算瑶儿她学有所成，想要报得灭国之恨，杀父弑母之仇，那也是难啦。”

    姚瑶听得浑身一震，巨大的阴谋？什么阴谋？居然与我师门有关？这是怎么回事？当年的事果真另有隐情？

    这个女子，她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奴这些年辗转翻侧，夜不能寐，就想见瑶公主一面，但我以残缺之身，又是一介凡人，想见到她，也是太难。”

    “奴稍有不慎，怕是不但见不着她的面，却就已死无葬身之地啊！”

    “瑶儿上武极山之时也已有七岁，自然知道自己的来历身世，只盼她有朝一日恢复故国，告慰王上王后在天之灵！”

    说到这里，这妇人开始轻轻哭泣，听到她哀哀的低泣声，姚瑶心中一痛，想起记忆中父母的容颜，过去的种种便浮现在眼前，忍不住“扑通”一声，双膝跪了下来。

    “谁？”那人一惊，回头一把扯住姚瑶，看了半晌，却放声大叫：“你…你便是瑶公主么！”

    这句话说完，她的双手忍不住微微颤抖，脸上已珠泪滚滚，透过面纱滴滴哒哒流淌了下来。

    “我是姚瑶，你是何人？”姚瑶哀哀哭叫，此时她的心中已隐约觉得这个女子必是自己的故人，奈何隔着一层薄薄的面纱，却是认不出来。

    “我是你母后身边的女官霜儿啊，我是你的霜姨！”

    “十年了啊，今日正是你父母的忌日，你倒还记得，终于来祭拜父母了么！”

    她轻轻扶住姚瑶的脸庞左看右瞧，眼中流露出无限喜悦的炽热光芒。

    “啊，你是霜姨，瑶儿还记得！怎么，今天就是我父母的忌日么！这我倒还真不知道啊。”

    是的，我记得她，她是母后身边最为亲信的女使，依稀还记得霜姨便是母后年少时的闺中玩伴，也是母后的远房妹妹。

    儿时，多少次，曾经在她的怀中撒娇？

    还有…今日可真是赶巧，莫不是父母冥冥之中在天有灵，让我刚好在今天这个日子来到她们的坟前？

    姚瑶心中无比感叹，无意识中运起了念力，赫然看到霜姨面纱之下的脸，竟是坑坑洼洼，心里不由得大吃一惊：怎会如此？我记忆中的霜姨，与母后长得颇有几分相似，乃是个面如星月的美丽女子。

    这十年来，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如今怎会落得如此？她…当初怎会活了下来？

    “霜姨，你的脸怎么啦？你居然还活着么！”

    “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霜姨，你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啊？”

    望着满目慈爱的女子，姚瑶心中涌起了久违的亲情，但霜姨刚才说的话，实在让人太震惊，姚瑶忍不住连珠般地询问。

    “十年了！人的一生

    ，能有多少个十年？你既然已经回来，就应该先祭拜亡父亡母，至于…我刚才说什么，那都不过是过眼浮云，你不要放在心上。”

    说完，即使隔了一层面纱，也能感觉到脸色一肃，默默转身，从怀中拿出两支白烛点燃，插在坟头之上，“咚咚咚”地磕起头来。

    然后，她竟是一顿大哭：“姐姐，你的瑶儿来看你了！”

    “王上啊，你的女儿她回来看你了啊！唔唔唔…”

    姚瑶双膝跪在父母的坟前，往事历历如在昨日，本就心情万分沉痛，此刻被霜姨的哭声感染，终于无法再坚强，忍不住双肩抖动，放声大哭起来。

    “父王母后啊，瑶儿回来了……”

    姚瑶哭了半晌，霜姨并不阻止，也不来安慰，任由她在坟前哭得梨花带雨。

    人生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幼失双亲，无所倚靠，及至儿已长大，父母只落得一黄土，两处孤坟，子欲孝而亲不在。

    既是如此，怎么能不让她哭个够？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姚瑶哭声渐低，灵识之中却感觉到不远处有人腾云驾雾如飞而来，顿时大吃一惊：这又是谁来了？

    “何人在此哭泣，可是姚师妹？”微微西风中传来清晰的嗓音，片刻之间人影乍收，一个身形俏丽的女子立在身前，带着些许喘息。

    “文师姐，你怎么来了？”来的居然是文婵，一脸风尘仆仆，姚瑶顿时张大了嘴，满脸不可置信。

    “当初在南秦境内分手之时，你便说了回山之后会来这里啊，我琢磨着你这些日子应该在此，没想到还真遇上了，嘻嘻。”

    看到姚瑶红着双眼，泪水模糊，文婵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可是，那边正在打仗，你…你怎么独自来这里了？”姚瑶心中隐约有些明悟，但还是想让师姐亲口证实。

    “唉~~~！你我之间，不必绕圈子了，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文婵不由得一声长叹，顿时笑脸便换作了愁容。

    姚瑶听了心里一紧，知道师姐也必定是完全察觉了师门的变故，不由得望了望她，道：“师姐，这可如何是好？”

    二人作为武极殿的门人，本是天之骄子，身份尊荣，哪曾想今日竟成了丧家之犬？

    文婵看着姚瑶身边的霜姨，欲言又止，姚瑶赶紧说道：“她是我母后身边的宫女，未曾想竟能侥幸不死，我还未来得及和她细说端详你就来了。”

    “霜姨不是外人，师姐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我此来确有要紧之事，需要你作出决断，这不仅仅关乎你的人生，更关乎整个大陆，整个青冥和天下苍生。”

    姚瑶见文婵说得如此郑重，不由一怔，心里一闪就知道师姐何所指，不禁哀哀说道：“就算师门之事千真万确，那种逆天之举人所共愤，正是人世间共同的敌人，可是……”

    “可是他们两个都来自妖族，妖族与我有灭国破家之恨，杀父弑母之仇，此仇此恨，不共戴天，我…我…”

    “你叫我如何接受？”

第一百零一章 如此真相

    文婵当即一声长叹，心里感到左右为难，正想说那两个家伙已然西去，寻找圣湖圣山，你到底作何打算？边上的霜姨却伸手扶了扶姚瑶，脸上现出犹豫和激动的神色，好像有什么话要讲。

    姚瑶一怔，叫道：“霜姨，你怎么啦？”

    霜姨似乎定了定心神，缓缓说道：“你刚才提到，妖族与你有灭国破家之恨，杀父弑母之仇是吗？”

    “瑶公主啊，这事你只怕弄错了。”

    “什么？”

    姚瑶大吃一惊。

    边上的文婵也禁不住张大了嘴，准备说的话一下子全咽进了肚子里。

    沧月国为妖族所灭，虽然存在一些疑点，妖族也一直不肯承认，但这不仅是武极殿作出的结论，更得到唐无涯师伯的亲口证实。

    难道，确然是另有隐情？

    霜姨摸了摸姚瑶满头秀发，瞧着她看了半晌，嘴里喃喃自语：“你长得可真像你的父王。”

    姚瑶听到霜姨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来这么一句，不禁一愕，心道：我只依稀记得母后的模样，父王长什么样我都差不多已然没有了印象……

    又听霜姨说道：“至于我沧月国被灭的真相么，咦！你俩且随我来吧，有些东西，你们看看，或者就会知道一切。”

    霜姨虽然是个女子，却行走如风，三人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开城的废墟已远远摔在了身后。

    再走了大约两个时辰，越过了数座大山，便进入一处谷地，谷地四面青山矗立，白云环绕，谷地之中，一条弯弯的小河，流水哗哗，河水之边，有几处整齐的田垅，一群少年少女正在田间采桑。

    远远的山边，还有几处清新的茅舍，淡淡的炊烟在黄昏里飘荡，鸡鸣犬吠之声可闻。

    这里竟是一处世外桃源。

    田间采桑的少年男女远远的朝这边招手，欢快地叫着：“霜姨回来了！”

    霜姨遥遥挥手示意，带着姚瑶和文婵朝茅舍缓缓而行，片刻之后走进一处干净的小屋，屋内三两个饭桌，数条长凳，柴火锅台。

    一个十三四岁的青涩少女正在煮茶，见到霜姨回来，又带了两个陌生人，似乎有些害羞，轻轻叫了声：“霜姨。”

    霜姨应了一声，道：“来客人了，小颜快给客人倒茶。”

    这被叫做小颜的少女手脚轻巧，很快从墙边木柜中拿出一应茶杯，姚瑶仔细一瞧，竟是记忆中昔日王廷御用的细白瓷，不免睹物思人，眼睛就有些发酸，不由看了霜姨一眼。

    霜姨看在眼里，叹了一叹，等姚瑶和文婵在长凳上坐定，各自浅浅啜了一口茶，她才轻轻说道：“当年惨案发生之时，我慌乱中被一段倒塌的墙壁所埋，侥幸未死，昏迷了过去。”

    “醒来时已是月挂中天，但因埋在废墟之中，受伤极重，身体半点也不能动弹，更是不能言语，也正因为这样，才看到瑶公主为仙人所救。”

    说到这里，霜姨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盯着姚瑶，半晌才又说道：“眼见你还活着，被那仙人抱着飞到了天上凌空而去，我激动之下竟又昏了过去。”

    待我再次醒来，又是月挂中天，也不知道过去了几日。”

    “王廷废墟之上群魔乱舞，半空之中更是云雷滚滚，凌厉的劲气四处飘散，激得地上灰尘碎屑胡乱飞扬，遮天蔽日。”

    “天空之上，竟然是无数章鱼一般的触手在飞舞，一些巨大的蜘蛛和体型庞大的章鱼在咆哮，还有几层楼那么高的巨猿正在打斗不休！”

    “我赫然发现，自己竟是被这些妖怪的打斗声惊醒。”

    “我顿时受了惊吓，一会儿昏迷一会儿又醒来，朦胧中似乎看到其中也有仙人在妖怪中间穿梭，很久之后，才感觉到打斗渐渐止歇。”

    霜姨说到这里，却转头看着文婵，脸上现出犹豫之色。

    姚瑶眼睛一眯，想到刚刚来到父母坟前时听到的霜姨的自言自语，好象她说过，这事与我师门有牵连？

    哦，霜姨只怕已说到紧要之处，因不知师姐的底细，所以心下犹豫不决吧？

    姚瑶赶忙拉了文婵的手，对霜姨说道：“文师姐与我曾共过患难生死，正是可以交心的情分，算不得外人，无论什么事，霜姨你但说无妨。”

    霜姨听了姚瑶一番话语，微微吁了一口气，似乎放下了心来，于是继续说道：

    “虽然到处都是妖怪，可我却听到有人在空中吼叫：秦无极，若那东西实在找不到，你又待昨整？”

    虽然隐约中，姚瑶的心里多少有些准备，但此时亲口听到“秦无极”三个字，手中的茶杯还是不由得“啪啪”一震。

    文婵究竟大了几岁，显得稍微镇定一些，虽然她也脸色苍白，却伸过手来轻轻抚了抚师妹的后背。

    最近发生的事，实在太离奇诡秘，跟霜姨这一路行来，姚瑶和文婵二人心中就隐约有了些预感，当年之事，只怕不是已知的那么简单。

    此时真相逐渐浮出水面，师门之变便更加不容置疑，二人对视一眼，相顾无言，唯有沉默。

    看到姚瑶逐渐镇静，霜姨又继续开始回忆：“武极殿何等的名声？我自然知道秦无极是何人，顿时心中震惊无比。”

    “也不知道当时忽然哪里来的胆量，我顺着碎石乱砖的缝隙向外仔细看了过去，空中那些怪物在相互打斗之时竟然频频变幻身体。”

    “它们一会变幻成人的模样，一会儿又变幻成头上长角的妖族，过一会儿又现了蜘蛛或者章鱼或者大猿那样的原形。”

    “陡然听得半空一声大震，又传来一阵怪物乱吼，吼声过后，便听到一个声音哼了一声，语气傲然地说道：整什么整？这里都已翻了个遍，想来那物多半并不在此地。你们统统给我回去，一个个的清静点，时候不到不要跑到外面乱窜！”

    “这人话音刚落，空中已是嗷~~嗷~~地吼声一片，又有咻咻的吐气之声传来，那些怪物似乎很是不满。”

    “一片混乱中，又听到刚才说话那人说道：反正时候未到，我且先回武极山，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寻找，且都散了罢！”

    “这人说完，月华之下，我分明看到他带着犹疑的目光对着我藏身的废墟看了过来。”

    “他当然就是…就是武极殿之殿主秦无极！”

    姚瑶正在心中诧异为什么霜姨一个活人近在咫尺那些怪物竟然没有发现，听到这里却不禁为霜姨捏了一把汗。

    霜姨伸手握住姚瑶的小手，有些后怕地说道：“或许是你父王母后在天有灵，或许是苍天有眼，刚好这时墙边一个老鼠索索从夜色中惊慌地窜出。”

    “那秦无极顿时便收回了目光，只看见空中金光闪了几闪，他的影子就已消失不见，然后满天的妖怪一个个怪叫连连，纷纷远走，动静极大，弄得身下的大地都跟着震动了起来。”

    “纷乱之中，我仿佛看到有些怪物伸出长长的触手，卷起地上的尸体，生啖人肉！”

    姚瑶早知这些怪物就是如此习性，倒也还罢了，文婵却有些把持不住震惊的心情，身体禁不住轻轻抖动起来。

    “事后回想，那天晚上的事，只怕是那些妖怪竟然在沧月城发生了内讧，你们的殿主，他…他只怕是怪物一伙的啊！”

    “我后来辗转世间打听，得知你上了武极山，心中那是半喜半忧，就因为…那一晚所见，我便不敢冒然去找你啊。”

    姚瑶其实心细如发，略略一想便知道霜姨做得对极了。

    秦无极那晚看向霜姨藏身之处，想必是发现了一丝活物的气息，只是因为一时大意，竟被一只老鼠骗了过去。

    以他之能，即便没有那妖魔附身，只要再次遇到霜姨，哪怕再轻微的熟悉气息，多半都会被他察觉，事情可就要糟了。

    文婵这时悠悠一叹：“原来殿主他十年前就已经那样了，难怪这十余年来他总是借口练功游历，极少过问宗门之事，而且性情大变，所行之事总是让人觉得难以理解，现在想来，这一切倒也顺理成章。”

    姚瑶心里一动，本欲对师姐说起回宗门见易放晴师叔之所遇，但看着霜姨意犹未尽的模样，知道她还没有讲完，便缓了一缓。

    此时外面已是夕阳满天，田间采茶的少年少女背了竹篓，叽叽喳喳笑闹着纷纷开始回来，似乎有个还略带了些童稚之音的少女在歌唱：

    山上的茶树青又青

    采茶的姑娘真多情

    歌声儿好像黄莺啼

    叫我怎能不动心……

    歌声曲折动听，令人陶醉，姚瑶想了想，这似乎是记忆中熟悉的味道，当年霜姨唱这歌时，正是花儿一般的年纪，那时候，仿佛整个王廷都被她的歌声感染，充满了欢乐。

    岁月冉冉，逝水如斯，可真令人感慨。

    霜姨也似乎有些发呆，片刻才从回忆中醒来，对着姚瑶说道：“这歌啊，正是沧月国古老的相传的民谣，想当年，还是你母后教我唱的呢。”

    “正因为怀念你的母亲，如今我又教给了这些孩子。”

    姚瑶听了，默默无语，嘴角却有些抽动起来：我的母后，她能歌善舞，是当年大陆之上的一代戏剧名家啊。

    想到这里，姚瑶眼前又仿佛浮现出母后一字一句教自己唱戏的情景：

    想当年，我也曾，撒娇使性

    到今朝……

第一百零二章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霜姨眼见这一提到瑶公主的母后，似乎又说到了她的伤心处，急忙话题一转，开口说道：

    “待外面一切风平浪静，寂静无人，我才设法慢慢从废墟中爬出，只觉得脸上痛如刀割，显是被碎石砖屑划伤，身上也伤了多处。

    “然后我就一个人踉踉跄跄来了这里，独自搭了个茅屋静静养伤。”

    霜姨说到这里，指了指静静立在一旁的少女小颜说道：“待我略有好转，总忍不住独自到开城附近转悠，数天之内救回了九个婴童，这就是她们的来历。”

    “可怜我沧月国数十万人口，竟一朝灭国，除了少数人逃往他乡，多数都入了那些妖怪的血盆大口，数百里方园的沧月国白骨遍地，短短十年就成了一片洪荒。”

    “几年前我再到开城废墟流连垂吊，偶然看到一处新塌的墙壁，墙壁之下，竟然有个奇怪的东西。”

    说完，霜姨站了起来，从屋内一个破败的木柜内拿出一个陶罐，伸手在罐内一阵摸索，摸出一枚铜钱样的物事，轻轻放在姚瑶眼前。

    姚瑶只瞅了一眼，脸上顿时色变，忍不住“啊！”地叫出声来。

    这是个乌黑的圆形“金属”块，上面有个笔直的“井”形图案，乌溜溜地发出蒙蒙的亮光，姚瑶拿在手里捏了捏，正与心中料想的那样：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似乎并不是金铁。

    这便是…！在南离城死去的白狐小青手里也有一块，和这块几乎一模一样，记得小青说是这玩意来自无涯山底，那里正是妖魔的老巢……

    小青不是说当初那只穿山甲只偷了一块出来吗？这里怎么会还有一块？

    莫非那个妖兽穿山甲实际偷了两块出来，却只交给小青一块，另一块辗转数百上千年，竟流落到了沧王国么。

    想来，或者就是这东西给沧月带来灭顶之灾了？

    想到这里，心里不禁一沉：该来的，迟早会来。

    那妖魔志在不小，即便不因为此物，只怕…在如今灭世般的灾难面前，我沧月仍然是难以避祸罢！

    文婵之前并不曾见过这个东西，此时看到师妹拿着这么枚铜钱般的玩意发呆，心里不免有些不明所以，禁不住轻轻呼了一声：“师妹？”

    姚瑶顿时回过神，看着师姐眼中的疑问，对她解释道：“这个东西就是来自那些怪物无疑，我之前在南离就已见过，只是不知道究竟有什么用途。”

    “上面这个井字，是它们习惯线性思维使然，据大秦考古博士乔玉书推测，有可能是其用于联络的图案。”

    “如此看来，我沧月之祸，我的家仇国恨，都是因为那些怪物，秦无极故意嫁祸于妖族，为的是一石二鸟，不仅使妖族背负残暴之名，更为了隐瞒真相，堵天下悠悠之口。”

    说到这里，姚瑶却又面露疑惑：“可令人奇怪的是，唐师伯怎么也说是妖族所为？”

    文婵似乎有些恍悟，她想了想，对姚瑶说道：“唐师伯正是救了你回山当年就离开宗门出走，这里面怕是有什么蹊跷，好在他并非一定找不到，想要知道里面

    的原因倒也不难。”

    姚瑶听了，缓缓点头，这才对师姐说起了前几天回宗门所遇到的一切。

    文婵听完一声长叹，道：“易师叔只怕已是或多或少知道了些什么，她与秦无极自小一同长大，对之用情极深。”

    “可偏偏秦无极喜欢的却是他的另一个师妹，也就是秦方方的母亲宜王妃。”

    “听说，当年老殿主不顾一切，坚决要将宜王妃嫁给楚王做王妃，宜王妃为了秦无极登上殿主之位选择了屈从，为此弄得易师叔与宜王妃和秦无极三人皆一生苦于情。”

    “如此说来，就算易师叔她知道了真相，就如你所见，只怕她也不会选择离开武极山，而是会宁肯选择玉碎，或者试图以一己之力挽回。”

    “这可都是命啊！”

    姚瑶却在想另外一件事情：秦无极一直以来专注于练功，以无心男女之情的形象示人，只怕这却是他逃避内心痛苦的一种方式吧！

    他的心里，或者不知道该是如何地痛恨他那操蛋的师父？

    他常年以假象示于人前，这种变态般的隐忍，会不会和他与妖魔附身有关？

    小女孩此时其实只是一通瞎猜，多年以后，她才恍然想起，自己此时这么一番胡思乱想，竟已无限接近真相。

    霜姨已经起身，亲手做羹汤，要为故国的小公主做一顿饭菜，文婵看了看忙碌的霜姨，拉着姚瑶走了出来。

    不多大一会儿，夕阳余晖之下，两个心事重重的少女便已走在弯弯小河之边。

    “谁曾想，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是我误会他们两个了！”姚瑶心中有些后悔，一种怀念的情绪很快爬满心房。

    文婵勉强笑了一笑，戏道：“假如生活欺骗了你，请不要悲伤。”

    “因为它明天、后天还会欺骗你。”

    姚瑶微微一叹，突然问道：“师姐，人生一直都是这样操蛋吗？”

    文婵一怔，答道：“我觉得，它总是如此。”

    似乎想了一想，她又接着说道：“虽然这世间充满阴暗，但万物皆有裂隙，那就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这就是所谓的希望，即使身在阴沟，我们依然可以仰望星空，向往远方。”

    姚瑶身体轻轻一震：远方？

    是的，我要去远方。和那个阳光一般灿烂的他，一起翻越山水，去向远方，寻找整个大陆的希望。

    “风力掀天浪打头，只须一笑不须愁。师姐，我决定了，我要去和他们两个汇合，一起寻找拯救大陆的希望。”

    姚瑶说完，也不待文婵回答，突然一转头，指着茅草屋和屋边的少男少女。

    “唯其如此，她们才有可能活下去，还有，整个大陆的人们，才有可能战胜残暴的妖魔，活下去。”

    文婵眼中发光，接了一句：“我们自己也才能活下去，我们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能活着。”

    “师妹，我很高兴你终于想通了，我来此找你，正是为了这个目的啊！”

    姚瑶轻轻点头，看着师姐，落日的

    余晖照在她的身上，让她浑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辉。

    面对灾难，多数人最终都会选择坚强。

    师姐她年少成名，春风得意，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怎样的人生？怎么她就和秦方方完全不一样？

    却听到师姐说道：“自你走后，我西楚大军和宗门子弟，还有那些怪物与兽潮僵尸，已将青阳山围得水泄不通。”

    “但我已确知，他们两个已越过了包围圈西去，我宗门安插在青阳门的暗桩也已将消息报到宗门，他们一路上只怕会遇到阻拦。”

    “你觉得应该怎样才能找到他们？”

    姚瑶略一思忖就回答道：“若我所料不差，他们应该走楚境，折而向北，进入荒原，沿蓝河西进。”

    文婵点头：“此去西域，大约也就只要这么走了。”

    “我先陪你西去，待你与他们汇合我再折返，回头便去寻找唐师伯，只有唐师伯回来，才能唤醒和拯救大多数同门，使之不再与那些怪物同流合污。”

    姚瑶听得眼睛一亮，心中叹息：没想到师姐心里竟是如此通透，她可真算得是名不虚传啦。

    “我今晚就在这里陪陪霜姨，明日咱俩就起程。”

    “若终有一日靖了河山，我就来这里隐居，小桥流水，茅屋田园，朝闻鸡犬，夜望星汉，实在不错。”

    此时夕阳残照，晚霞满天，高远的天际几缕云彩如丝如缎，姚瑶看着眼前的茶园和四面的青山，似乎已在微微的晚风中沈醉。

    **

    赵子寒和媚儿乘了夜色，轻松越过了楚军的包围圈，眼前却是无尽的山峦。

    如此在山路转悠了好几日，眼见得山势越来越缓，道路越来越平坦，问了田边老农，却是进入了大楚国潞州境内。

    赵子寒心中又喜又惊：没想到在山中这几日竟辗转了数百里之遥！

    潞州乃是大楚西北端，由此西行百余里，再折而向北，就可以到达荒原之边，越过荒原，就是妖域宁城之西的蓝河上游。

    看来，路是走对了。

    二人骑了马，沿着大路，很快就上了一条宽阔的驿道，纵马西向而行，渐见驿道上行人越来越多，三五成群，携儿带女，或肩挑背扛，或推着独轮小车，脸有菜色，衣裳破烂，行色匆匆。

    两人越看越惊讶：这里离秦楚边境应已远在数百里之外，怎么这些人看起来似乎也在逃难？忍不住找人搭讪着问了一下，却正是为躲避兵祸和兽潮而逃荒的楚国民众。

    西楚大军连下大秦数城，已团团围住了青阳山，但总有散兵游勇四出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更甚的是，秦楚之边的楚境百里之内，突然兽潮汹涌，僵尸泛滥，妖兽吃人喝血，僵尸残忍嗜杀，楚军却不管不顾，不闻不问，放任自流。

    楚边之民，悲愤交加，却无可奈何，家已不家，不得已纷纷背井离乡避祸。

    赵子寒心中叹息：楚民并不知真相，他们哪里能想到，楚国百姓数千年来倚为干城的武极殿竟成了杀人灭世的罪魁祸首？

第一百零三章 恭逢盛会

    黄昏时分，驿道前面远远望见一处村落，炊烟缕缕，鸡鸣狗叫，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村西约一里许，有一小小驿站，驿站之外，密密麻麻，围满了逃难的楚民。

    赵子寒和燕媚儿被裹在逃难的人群之中缓缓而行，待靠近驿站，二人突然心生警意，停马不前，望向驿站纷纷嚷嚷的逃难人群，又看向村落，若有所思，面露讶色。

    燕媚儿朝赵子寒看了看，问：“有敌人追上来了？好象不对啊，我怎么感觉到那些怪物的气息？”

    赵子寒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灵识中的感觉是有些奇怪，分明是修士和魔法师的气息，却又有遭遇那种怪物时若有若无的熟悉味道。”

    “而且似乎有两股，一股在村内，一股在驿站难民之中，如此看来，大约是那些怪物幻化了人形，隐进了逃难的人群。”

    “想来应是走漏了风声，这些家伙只怕多半便是冲我们两个来的，可得当心点！”

    “可如今天色向晚，这可如何是好？”

    燕媚儿紫葡萄般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定定地望着赵子寒。

    “若是逃，必定快不过它们，但它们既然隐了行藏，定是有所顾忌，反正逃不了，不如进村找个地方歇息吧。”

    “相比之下，人多的地方或者比荒郊野外还要安全一点。”

    赵子寒想了想，心知这一路上必然险象不断，九死一生，不由得把心一横，大胆地作出了决定。

    燕媚儿锁了重眉，应了一声，沿着自西向东穿村而过的驿道，一马当先朝村里而去。

    王征急忙朝马后猛打一鞭紧紧跟上，与媚儿并辔而行，但见村口有一石头砌成的拱形牌匾，上面刻有“驿桥村”三个大字，笔力古劲，朱漆斑驳。

    村内道路宽宽窄窄，或弯或曲，每隔一到二百米，便有一座石头砌成的园拱，人骑在马上，必须稍稍低头才能通过。

    村内人家，多半是泥砖砌成的院墙，不少院墙已经坍塌，从坍塌处往里看，可见泥砖青瓦，窗户多呈半圆，窗棂木质雕花，窗棂上依稀可见过节的半旧桃符。

    此时村内一株老榆钱树下，正有五六个童子在嬉戏，孩子们清脆的童声在夕阳下飘荡，侧耳听来似乎是：

    猪背柴，狗烧火，猫儿做饭笑死我；猴子担水井上坐，一条乌蛇身边过……

    虽然逃难的人群已然到了这里，这村内似乎还没有惊慌失措。

    可人间乱象已呈，大秦境内已是满目疮痍，修罗地狱一般，这里的安宁祥和又还能延续多久？

    抬眼望去，村内居然并排着开了好几家客店，客店外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商人马匹，驼队挑夫，逃难富户，纷纷在此打尖住店

    赵子寒和燕媚儿眼睛睃巡了片刻，便看好了一家客店，走到店门前，立即有小二上前热情接待，二人刚刚解马下鞍，正待要举步入店，猛听得身后马蹄声急，有人连连失声尖叫：“让开让开，快快让开！”

    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衣着华丽、面目俏丽的女子骑在一匹高头大马

    上吓得花容失色，狂跑而来，这马看起来竟是受惊了。

    一伙店家小二，客商挑夫见这马高大神骏，来势甚急，慌忙走避，客店门前顿时你推我攘，乱成一片。

    燕媚儿从人群中一闪而出，眼尖手快，上前勒住了马头，那马“希律律”一顿乱叫才停住了脚步，赵子寒随即反手一把将马背上摇摇欲坠的女子抱了下来，众人轰然叫好。

    就在此时，奇变突生！

    只见客栈之内，一间好端端的客房突然轰的一声，墙飞屋塌，瓦片乱飞，数道人影从客房坍塌处飞起，一瞬间半空中人物翻飞，刀剑对击之声“啪啪”乱响，让人眼花缭乱，客房屋顶纷纷倒塌。

    只听得几声“哈哈”大笑，便见其中一条纤长的人影长发飘散，手中一根细长的魔杖放出光华，逼开身边数人，朝着驿站相反的方向，向村外飞去。

    另一个短发布裙、身上血迹隐隐的少女紧随其后，余下数人青巾包头，手执大刀长剑，高矮胖瘦各不相等，个个声势惊人，在后急追，口中大呼小叫。

    燕媚儿眼尖，竟依稀看清了打头那个少女的面目，顿时吃了一惊，大叫一声：“是姚瑶姐姐！”便腾身而起，尾随而去。

    赵子寒大为错愕，急切间胡乱将手中女子往边上一个壮汉怀里一塞，连忙望着燕媚儿疾驰的身影追赶。

    飞腾之间，不由得心中诧异：姚瑶怎么来了这里？她身后的女子似乎还受了伤，那又是何人？

    她们二人刚才居然隐藏了气息啊，如此想来，就是为了躲避这些敌人了？

    那些追赶她俩的人似乎正是身上有怪物气息的坏蛋，然则，姚瑶她既然是武极殿的弟子，又怎会与这些家伙起了冲突？

    赵子寒心中怪异，身法却不稍停，数息之间就追上了媚儿，灵识之中异象连连，好像身后还有数人尾随而来？

    赵子寒正在错谔，前面却叮叮当当一通乱响，明显是打了起来，似乎战况十分激烈。

    燕媚儿叫了声：“真的是姚瑶姐姐，快追！”身法陡然又快了几分。

    此时，驿站，逃难人群听到不远处打斗之声激烈，不由得一阵喧嚣，混乱中却有两个青巾缠头、衣衫褴褛的汉子突然目露精光，蓦地抽出兵刃，从人群中腾身而起，身影时隐时现，朝村边打斗之处疾驰飞去。

    赵子寒和燕媚儿追到村外，但见村外驿道旁，有一座小石桥，桥下一条弯弯的小河自北向南，在村尾突然转折，穿村而过，此时却已干涸，一里开外，青山隐隐，绵延无际。

    小桥之上，人影翻飞，劲气纵横，撞击声不绝于耳，姚瑶身形飘忽，正在桥上对战一黑衣人，激斗正酣；短发少女却在河底与一个黑面粗须、身形矮短，头缠青巾、手持一柄狭长大刀的汉子缠斗不休，二人一会儿河底，一会儿飞身半空，一会儿光华四射，身影时而清晰时而隐约。

    赵子寒此时己瞧得真切，不由心中大急：姚瑶和河底的少女都是魔法师，如此近身缠斗，实在太吃亏！

    放眼一望，桥头有两个身形剽悍，身材瘦长

    ，同样头缠青巾的汉子负手而立，望着急急起来的赵子寒和燕媚儿，神色冰冷，浑身的气势逼人。

    赵子寒和燕媚儿迅速对望一眼，两人此时还哪里看不出今天遇到了强敌？然而此时此刻却己顾不得许多，呼喝一声加入战团。

    因为知道这些家伙与那些怪物相关，手段莫测，赵子寒便有些忌惮，不免有些缩手缩脚，持剑飞身欲上，站立在桥头的两个青巾汉子中的一人却率先发难，凌空一掌朝王征打来，一道强光闪过，便听得空中“啵”的一声，赵子寒一招青阳九变之“落日残阳满青山”才使得一半，便如遭重拳，一飞二丈，摔下地来。

    青巾汉子如法炮制，又一掌朝燕媚儿挥去，却见燕媚儿一闪，身影左移数尺，青巾汉子“唉”了一声，又是一掌，燕媚儿却没有能够再避开，“啵”的一声被击飞，“啪”的一声，也摔在地上。

    此时赵子寒已飞身爬起，只觉浑身酸痛，急忙忍痛扶了媚儿一把，正要再次揉身而上，身边却“唰唰唰！”数声响起，呼啦啦落下了三条人影。

    此时已是夜色迷蒙，淡淡的月色之下，只听一个手执双刀，白发飞舞的少女脆声道：“在下饭岛由加子，奉命来援。”

    话音刚落，“刷”的一刀前指，一条火龙“呼呼”地飞向那青巾人。

    由加子边上一个颜色英挺的少年匆匆叫了声：“不才刘子建。” “当”的一剑朝前劈去，加入了战圈。

    另一个却是个穿得花里胡哨的长身少年，鼻子哼了一哼，道：“小可花明楼。”

    然后“啪啪”数声，两条长长的藤蔓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卷向河底短粗汉子的长刀。

    赵子寒趁机摸到姚瑶身边，一招青阳九变之“一剑流光晚风寒”，劈头盖脑向着黑衣人砍下。

    这家伙见赵子寒这一剑势头惊人，来者不善，急忙躲闪，姚瑶终于得了机会退到丈外，胸前起伏，大口喘息。

    “你来了吗？我来了。”她说道。

    这话说得前言不搭后语，算是狗屁不通，但赵子寒纵在激战之中，却也听明白了。

    必是先前她被这黑衣人逼得太紧，根本无法分神说话，此时战况激烈，她长话短说，寥寥数字，一切尽已明了。

    “来了就好！少谁都不能少了你。”

    赵子寒喘息道，他此时感到压力之大，平生少有，这黑衣人实在太厉害！

    这时候听得数声长啸，在河底激斗的少女突然间身体四周光华大盛，短粗汉子被逼开数尺，只听她急切地大叫：“在下文婵，这几人都是妖魔附身，不可力敌，大家火速分散而逃！”

    她这话说得危言耸听，可这一番名头报下来，燕媚儿听得热血沸腾：妈唉！人族几个名噪一时的天才差不多都来了？这可是恭逢盛会啊！

    她终是少女心性，哪里真正意识到眼前的危险？

    文婵大叫了几声，看到场中的少年少女个个呼喝激斗，对她的提醒置若罔闻，不禁一声暗叹：唉，都是些逞勇好斗之徒，还不明白这都是些什么样的敌人么！

第一百零四章 酣战

    这几个，几乎就是大陆之上新生代的全部精英，勇则勇矣，难道要一个个白白战死在这里吗？

    闪念之间，文婵再也不迟疑，身子一折，猛地腾身上了桥头，一把扯了姚瑶就朝远处青山的方向飞起，边走边叫道：“各位，小命要紧，火速分散撤退，不要迟疑。”

    河底的短粗汉子一时大意，竟让文婵得了机会逃走，不禁气得怪叫一声，凌空追赶，混战中的一个青巾汉子也呼啸一声，腾身追去。

    文婵扯着姚瑶，数息之间就去了一里开外，只见她头也不回，空中传来她的喊声：“大家快走，先逃了性命再寻机相见。”

    “若得不死，汇合于白城之边。”声音越来越远，遥遥的呼喝声中，四道身影齐齐没入朦胧的大山之中。

    文婵和姚瑶这一远走，桥上便成了五打二的局面，众小一个个激情燃烧，只盼着三两下宰了这两个歹人，再进山支援先走的两个女孩。

    赵子寒却越打越惊，且不说这黑衣人手头强劲难言，眼睁睁看着姚瑶她们被强敌追赶，自己数度欲脱身已是不能，哪里还能谈得上去相救？

    那边燕媚儿伙同三个生力军联手斗一人，竟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按理说，她与加由子，花明楼都是魔法师，刘子建一个剑修，剑法已算得上十分高明，正是上佳的战斗组合。

    这四人联手，试问大陆之上，又有几人能当？

    可这青巾汉子竟似乎应负得颇为轻松！火烧不着，刀砍不到，藤缠不住，剑斩不断…他的一双手竟然能忽长忽短，伸缩自如，身形更是飘忽难言。

    众小斗了一会，个个气息渐渐不稳，终于大惊失色：看来，这都是那怪物的幻身啦，难怪以文婵之能，刚才也非要嚷嚷着逃之夭夭了。

    这么打下去，根本就是有败无胜啊，或者只有古典的音乐之声能防御或者阻拦一下？

    可这急切之间，哪有机会吹笛弄萧！

    激斗之中，木属性魔法的花明楼总算逮了个空当用三条藤蔓缠住了青巾汉子的头颈，刘子建眼见机会难得，急忙“啪”的一剑刺头。

    可那汉子的脑袋突然变得模糊，连连晃动，挣断了缠在脖子的藤蔓，躲过了长剑刺头。

    然而，两小这一番心思总算没有白费， 只听“唰”的一声响起，这人青色的头巾被一剑挑落，迎风飘散，他的面目总算暴露了出来。

    众人一眼看清，顿时变了脸色：月光之下，只见这汉子鹰鼻长脸，宽嘴阔眉，满脸长须，竟不似瀛州大陆人族的样貌。

    花明楼失声大叫：“哪里来的番僧？”

    燕媚儿顿时也是大惑不解：难怪这些家伙青巾缠头，原来是外貌有异的缘故么！这家伙，既然变化万方，却怎么幻成如此奇怪的模样？

    她此时稀里糊涂，竟忘了赵子寒在那边独斗黑衣人，早被压迫得手忙脚乱，连话都已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遥远的山中忽有啸声传来，桥头的两个敌人顿时叽里哇啦数声，手上陡然加紧，首先是赵子寒“啪哒”一声被黑衣人一脚踢

    到了桥下，那黑衣人竟然也不下河追赶，却尖啸一声就急吼吼地朝山里疾飞而去。

    接着刘子建被鹰勾鼻子一掌劈飞，重重摔在二丈之外，然后花明楼“啊”一声惊叫，身体倒飞三丈，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燕媚儿和饭岛由加子虽然还在咬牙坚持，身上衣衫却“扑扑”炸裂数处，双双血流当场。

    赵子寒从河底沙砾间挣扎着站起，只觉胸口如堵，几度想要飞身上桥却提不起劲，试着用了下念力，脑海中却空空如也，手上根本发不出魔法招数来。

    这一来他心知自己受伤极重，今日已无法再战，看到黑衣人居然就这么走了，不禁心中诧异：这黑衣人为何对这边不管不顾，却急着进山？

    眼看着桥上两人被打飞，只剩下两个女孩在苦苦支撑，至此再不犹豫，拚了全力叫道：“媚儿，别打了，快下来，我们逃走！”

    说话间，白发的饭岛由加之一声大叫，又被打飞在两丈之外，燕媚儿却一个倒翻，跃下了桥来。

    此时山中轰隆轰隆之声传来，空中闪起几道刺眼的亮光，这鹰勾鼻子似乎望着挣扎而起饭岛由加子略微犹豫了一霎，竟然也是一声尖啸，转身朝黑衣人远去的方向追去，两道身影很快隐没在群山之中。

    媚儿跃下河道，顺势扶住赵子寒，心中惶急，灵识之中却又传来曾经熟悉和深切痛恨的气息。

    “不好！驿站那边还有强大的敌人赶了过来，大家火速分散逃走。”她朝在桥上大声叫道。

    然后扯住赵子寒，沿干涸的河道狂奔，一路飞驰了数息，回头一望，隐约看到饭岛由加子左右各扶了一人，飞速朝村内而去，跌跌撞撞的身影在村口一闪而没。

    这时候从逃难人群中赶过来的两人，堪堪赶到小桥边，却见小桥已然塌了半边，地上除了散碎的大石，零落的血迹，已是一个人也没有，山中却也不知何故已经没了动静。

    其中一人闭眼凝神片刻，睁开眼来，对另一人挥手朝村内一指，说道：“逃往山里的那个女娃才是正点子，但她的同伴水隐之法着实不弱，山里面竟然失去了她们的踪迹。”

    “不过，那边已经追进去四人，人手也是足够了，你去收拾逃进村里面的人，我追河里的两个小贼。”

    说完，他猱身朝河道飞起。

    媚儿扶了赵子寒疾走，此时她已明白过来：敌人之强大，远在自己估计之上，今天若然不逃走，只怕有死无生。

    在河道中才跑得一会，赵子寒只觉胸口一阵疼痛传来，身子一颤，几乎摔倒。

    媚儿大惊，问道：“寒寒，要不要紧，能不能支撑一下？后面有追兵啦！”

    赵子寒试着深吸了一口气，一阵剧痛之下，禁不住“哎呀”连声，媚儿见状连忙说道：“你这不行啊，得找个地方火速疗伤。”

    赵子寒大口喘气，摇头不语，似乎再也坚持不下去，“啪”的一声一屁股坐下，眼睛一闭，双手虚抱，身上紫气隐隐，真力运转，就地调息起来。

    此时天色已暮，时值晚秋，原野上西风阵阵，

    寒意大起。

    赵子寒闭目打坐，就地疗伤，灵识外放，数里内的动静了然于胸，这时虽然重伤，却仍然能感觉到远处有人朝这边如飞追来。

    虽然只有一人，可这人露出的气息隐约远在自己和媚儿之上，纵二人联手也是枉然，何况自己现在带伤？那人速度奇快，最多就在二里开外。

    赵子寒心道“不好！”，急忙睁开眼睛对媚儿说道：“糟糕！果然有人追过来了，快扶我起来！”媚儿二话不说，一把扯起王征就向前疾奔。

    走得半里许，河道突然转向，弯向山边，后面追赶之人似乎起来越近，已然能听到轻微的破空之声，媚儿心中大急，赶紧扶了赵子寒弃了河道，拐进山中，耳中便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两个小贼，还能跑的了吗？”

    声音艰涩，口音听起来让人觉得很怪异，辩其声大约已在一里开外。

    媚儿大急，对赵子寒说道：“快趴到我背上别动，我背你走！”说罢一矮身，将赵子寒负于背上，快速朝一处林木浓密之处闪去。

    此时天上已升起了一轮弯月，淡淡的月光照进山林，景物依稀，山上树木虽说也还浓密，但树叶落了大半，在夜晚的西风之中“哗哗”有声，燕媚儿扶着赵子寒，穿梭于山林之中，居然一时找不到一处藏身之所。

    好在后面追来的那人不知道何故，看起来竟是起了戏谑之心，并没有全力追赶，却故意踢木打岩，折枝飞叶，口中狂呼怪笑，弄出老大动静。

    燕媚儿大是惶急，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咬牙往前疾窜，急急如丧家之犬，总是她飞行术高明，数息之间竟越过了数个山头，渐渐走进了大山深处。

    不一会到了一处山脊之上，但见山脊两边奇峰高耸，前面却是一处绝壁，眼看后面那人越来越近，轻轻喊了几声“寒寒”，却没有回应，他似乎已是半梦半醒半昏迷。

    燕媚儿更是心急如焚，感到身疲力竭，不想刚好此时一脚踏空，“咕咚”一声摔倒，两个人咕咕噜噜朝山下滚去。

    饶是媚儿魔法不凡，身法有成，这一顿翻滚下来，也让她感到头昏脑胀，天旋地转，然后“砰砰”两声，仿佛碰到什么东西，身体停止了滚动，仿佛躺在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上面。

    媚儿勉力抬头一看，却是已身处一个狭长的山谷之中，身前一棵巨大的老榆树，身下是软软的落叶，寒寒闭了双眼，正猫儿狗儿一般躺在自己身边艰难喘息，侥幸未死。

    在他的身后一丈许，竟是无底的悬崖！山谷中虽然地方不小，树木也高大虬古，但枝桠上树叶零落，月光之下仍然无可藏身。

    此时听得山上脚步声越来越近，焦急之中，媚儿一眼瞥见身边的老榆树背处似乎有个大洞，情急之下抱了寒寒，一下钻了进去，此时便听得外面脚步之声仅在咫尺之遥。

    媚儿暗道：好险！而洞内…感觉很不对劲，柔柔软软，温温热热，毛毛茸茸，似乎是…借着洞口的一点微光，媚儿赫然发现：两头半大不大的熊仔感到受了打扰，正蠢蠢欲动。

    这树洞居然是个熊窝……！

第一百零五章 泼他狗日的！

    两只小熊眼睛半睁，好像还不能视物，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擅自闯进家门，动了几动，嗅了几嗅。

    脸上现出迷茫之色：唉？不是妈妈的味道…什么东西又长又大，在此碍手碍脚？

    大约有些弄不清状况，不由得摇了摇头，却并不出洞，也不行凶，肥圆的身体转了一转，调过头，脑袋倚在洞口又安静地躺了下来。

    媚儿心中庆幸：还好，此时冬天的脚步渐近，正是熊们储藏食物的季节，熊妈妈想必此时还在外面忙碌，并不在家，而小熊似乎还没有学会吃人，否则，今番性命休矣！

    就在这一刹那间，感觉到外面的敌人已近在咫尺，只得左手微微压了压赵子寒，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道：“闭气~~，龟…息…”

    二人就此躲在熊洞内屏声静气。

    但听得洞外脚步声乱响，那人在丈外许绕着老榆树转了一圈，似乎不甘心，一会儿又转了一圈，之后在悬崖边停住。

    静了片刻，又听得那人喃喃自语：“熊?”，“掉下悬崖去了？”

    少顷，树洞外“呼拉”一声响过，感觉到那人腾身而起，向山上飞去，似乎落在山脊之上却又停了下来。

    ***

    饭岛由加子艰难地左手搀扶着刘子建，右胳膊上搭了花明楼，三人跌跌撞撞的往村内而逃，样子不堪之极，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由加子自打娘肚子出生以降，还从未曾有今日这般狼狈，不由得心中憋屈万分，左右两个少年也都是人中翘楚，一直以来意气风发，又何曾像今天这样半死不活过？

    但由加子仍然保持着足够的清醒，灵识之中分明感觉到背后那敌人并未追来，而是莫明其妙往山中飞去，河道中那两个自己的同伙正在狂奔而逃，似乎暂时还不见追兵，不由稍稍松了一口气。

    三人在村内穿行，萎顿不堪地走到客栈门口，却见这里人头拥动，各色人等大约是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何事，一个个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在此探头探脑，相互打听，惊疑不定。

    由加子四下张望，边上的行人纷纷远远避开，这使她心下踌蹰，一时不知道该往何处去，心里想着最着急的是身边的两个家伙须得先找个地方疗伤，于是举步走进店门。

    可她才走得两步，却被人群中一名富商模样的中年人打躬作揖拦住：“哎哎哎，我说几位小仙师，小的斗胆，求仙师开恩，你们可不能进店啦。”

    那人说完对周围数人看了看，眼光吞吐，似乎是在使劲地打着眼色，顿时便有几人上前一步，与富商站成一排，眼中流露出与这富商相同的意味。

    “要是等一会几位的对头打到这里，仙威之下，我们焉有命在？小的们求仙师救命啦！”富商说完又是连连作揖，神情恭谨之极。

    一个店小二模样的青年大约是于心不忍，欲上前来扶由加子一行进店，却被这富商拿眼瞪住，后面又伸出几只手胡乱拉住了他，这青年顿时便被人拉拉扯扯着无奈地退了回去。

    由加子呆了一呆，朝人群看了一看，后退两步，只听得右手边刘子建声细如蚊地说道：“放我下来，咱们…”，顿了一顿，才继续说：“驿站。”

    说完，头一低，脑袋软软地搭在由加子肩膀之上，他竟是再也支持不住，一头昏了过去……

    **

    驿站。

    然夜色渐浓，但这里仍然是熙熙攘攘。

    刚才村内和对面村口劈里啪啦一通乱响，半空中人影翻飞，流光闪闪，剑气漫天，很明显是修行之人在打架群殴。

    这次西楚对大秦是不宣而战，两国交战的消息此时还并未达到民间，就算妖兽肆虐，僵尸横行，百姓也只道是世间出现了灾难，没谁能想到事情的真相上来。

    正因为如此，虽然一些年纪小的孩子有的吓得往大人怀里钻，有的吓得哇哇大哭，却也有不少半大的姑娘小子睁大了眼好奇观望，甚至有几个还大呼小叫，又跳又蹦，脏兮兮的脸上满是兴奋和羡慕的神色。

    这个世界上魔法师和修士打架很多人都见过，年长者也常常绘声绘色地向孩子们讲述自己某次亲眼见到修行之士或者手段高强的魔法师打架的经历。

    成为修行中人，飞天遁地，千里杀人，尽斩人间妖邪是许多少年少女最大的人生梦想。

    驿站那个独臂的老驿丞和几个看起来无所不知、胡子长得快要拖到地上的长者凑在一起嘀咕了一阵，然后说了：大家别慌，仙师打架离远点就成。

    只要不是妖族来犯，咱们人族的仙师起个内讧那也稀松平常，他们自个儿打自个儿的，不至于跑过来跟咱们这些蝼蚁般的平民过不去。

    众人深以为然，因此并不如何惧怕。

    这时候天边一轮弯月冉冉升起，紫色月光洒满大地，那边仙师打架似乎打完了，村里和村东头已然听不到动静。

    有些人便从搭裢中拿出大饼，“嘣”的掰下一块，再递给身旁的家人，也有人从大大小小的马车驴车独轮车上拿出锅瓢碗勺和菜刀，捡几块石头围个半圈，塞了枯枝点起，烧一锅水，拿出又干又硬的面团，准备下刀削面。

    独臂的老驿丞张老拄在人群中走来走去，瞪着一双有些混浊的老眼，东瞧西望。

    看着一个长得墩实的妇人快刀如飞，刷刷刷地一片片厚薄均匀的面片便飞进锅里，他心里不由暗暗想道：要是倒退几年，咱家老婆子那也不比她差。

    就在此时，却见东边人群似乎起了骚动，甚至有小孩吓得哭了起来，张老拄心下暗惊，赶忙负了独臂，挺了挺胸膛，威严地走了过去。

    于是他便看到一个白发飘飘的少女背负了一人，手边还搀扶了一人走进了逃难的人群。

    张老拄原本是潞州府的老兵，久经战阵，十多年前，大凌河一战，他在一次冲锋中被凶狠的妖兵砍掉了一只胳膊，之后便来了这里做驿丞。

    驿站不时也有仙师过往，张老拄自然一眼就认出这几人是人族自己的仙师，心中却忐忑起来：驿站那几间客房，早让几个贵人住了去，这几个仙师似乎个个带伤，这可如何是好？

    张老拄正在踌蹰，耳边传来破空之声，又有一道矫捷的人影临空飞来，这人头上蒙着一条青巾，手里拿着一柄又宽又厚的剑，望着人群中的几位仙师连连冷笑，步步逼近，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仔细一瞧他的服饰身形，却似乎就是仙师刚刚开始打架时，从这边人群中飞过去的两个人中的一个。

    这人黑夜蒙面，藏头露尾的，必不是什么好人，莫非竟是妖族的修行者打过来了？

    张老拄心中疑惑，紧了紧脚步跨了过去。

    饭岛由加子肩扛手搀，艰难地带着刘子建和花明楼走进了逃难的人群，感觉力不

    能支，咬牙将二人放下，一时萎坐于地，大口喘气。

    此时便听得身后不远有破空之声，由加子转过身来，就看到一个胖硕的汉子，青巾缠头，手持一柄大剑，冷笑着走近。

    由加子“呛啷”一声，奋力从背上抽出两把明晃晃的硫刀，却感觉身体一阵绵软，浑身无力。

    今日便战死在这里吧！

    她心里暗想，缓缓回过头来，对周围的人大声叫道 ：“所有人闪开，这里要杀人了！”

    双刀横在胸前，明亮的刀光照见了她胸前的高耸，也照见了她眼中满满的决绝之色。

    那青巾汉子也不说话，脸上露出狞笑，举起了手中宽剑，眼看就要劈下。

    却在此时，张老拄威严地一步踏出，拦在由加子身前，抬起独臂，冲着那汉子骈指大喝：“哪里来的强盗，敢在此行凶！！”

    这汉子吃了一惊，愣神之间，灵识微放，很明显地感觉到那只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一口气便也吹倒了，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他正要踏步向前，谁知“刷“的一声，似乎有人扔过来一块石头，就看见一个脏脸烂衫的小女孩冲上前来，小手不停地挥动，口中乱叫：“打这个坏人！打他！”

    “啪”的一声，却是又有人扔过来一只鞋子，顿时，“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人群突然汹涌，鞋子石头面团菜帮驴粪蛋，一通乱扔了过来。

    这汉子何等厉害，这些玩意哪里能打中他？只见他只是身影模糊一下，又模糊一下，又一下再一下，便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脸上仍然带着和煦的笑容。

    嗯？不对！

    脸上虽然蒙了青巾，但青巾未遮住的下半边脸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腻腻乎乎的往下淌，他未及细想，一手朝脸上抹去。

    居然感到没擦干净，手上也粘乎乎起来。

    抬起手来一看，白白绿绿的粘液，似乎是鼻涕？如果不是，然则又是什么？

    他不由得一阵恶心，可还未等他缓过劲来，却见一个墩实的妇人端了一勺热汤，热气犹自滚滚，扑过来作势欲泼。

    然后一个瘦小的猥琐汉子迅捷无比的跑过来拉住了妇人的手，叫道：“面，面啦！”

    这时却听得人群中有人大喝一声：“泼他狗r的！”

    接着又有人跟着大喊：“泼他！”

    一声两声三声四声，人群中突然爆发出整天价的喊声：“泼他！泼他！泼他狗r的！”

    ……

    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整齐，巨大的声浪最终汇成了滚滚洪流，震耳欲聋。

    这汉子一下惊呆了，心中郁闷不已，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杀也不是砍也不是。

    这群人，不说一千，也有八百吧？

    那边本就交待了，时候还未到，此番行动须要遮掩行藏，不可随意砍杀楚国境内的凡人。

    里面的三个娃娃本就不是此行的正点子，杀与不杀也不算很要紧，这里这么多楚人，群情粥粥，总不能一口气都杀了吧！否则，那还能遮掩个屁的行藏？

    看着汹涌的人群，这汉子心里阵阵挣扎，一面不得已拚命压制胸中的杀意，一面强忍着保持满脸的笑容，渐渐觉得全身僵硬，笑得比哭还难看。

    呆立片刻，突然怪啸连连，凌空而起，闪了几闪就去得远了。

第一百零六章 何日归家洗客袍

    燕媚儿用手轻轻压着寒寒，龟息在熊洞之中，只听得外边那人似乎上了山脊，然后再也没有声息传来。

    此时此刻，燕媚儿知道万不可动用灵识，这人的修为境界实在太高明，哪怕最细微的灵识外放多半都会被他察觉，那可就死无葬身之地。

    他刚才看到了熊洞，以他的灵识，一定察知了洞内有四个活物，却没有动手查探，想来该是他觉得树洞内有四头小熊再也正常不过。

    他此刻定是在山脊用灵识四处罩定，任何风吹草动都难逃他的监视。

    人在倒霉的时候，往往会祸不单行，屋漏偏逢连阴雨。

    就在这时，燕媚儿清晰地听到洞外不远处响起“沙沙”之声。

    她冰雪聪明，听到声音一下就明白了过来：这是，这是熊妈妈回来了？

    顿时只觉得全身发冷，心中一时为难之极，不知怎样才好。

    那么…毙了它是不行的，弄出动静来不说，这洞内还有两头小熊嗷嗷待哺；打昏也不可行，稍微弄出点动静让那人发现，不比让熊吃了强多少。

    盘算再三，媚儿觉得无计可施.

    就在这万分紧急的危险关头，她突然心中一动，想起了小时候妈妈讲过的熊外婆的故事。

    妈妈说过，熊吃东西很讲究的，它的习性是不吃死了的动物的……

    一念闪过，媚儿赶紧偏了偏脑袋，轻轻咬住寒寒的耳朵，气若游丝般地说道：“闭气，龟…息，装…死。”

    说话间感到小熊爬动，熊妈妈便已进得洞来，放了一头不知道是山羊还是野鹿的物事在二人身上，犹在滴血。

    放下猎物之后，熊妈妈显然觉察到家里来了不速之客，不禁大感意外。

    它低头对着二人嗅了一下，又嗅了一下，之后似乎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又过来反复嗅了嗅，突然咬起猎物扔到一边，嘴拱掌掀，竟将二人从洞口掀了出来。

    这两人，死哪里不好，怎么硬挺挺地死在我家里？晦气！燕媚儿觉得熊妈妈大约是这样想的。

    燕媚儿和赵子寒被熊妈妈骨碌碌掀出洞外，滚了两滚，四脚朝天，躺在落叶之上。

    赵子寒一时之间忘记了疼痛，也忘记了危险，轻轻扭头朝媚儿看去。

    却见媚儿几乎在同时也扭头看了过来，一双紫葡萄般的眼睛似笑非笑，大眼眶里汪汪有水，就如同弯弯的月亮。

    一瞬间，赵子寒分明看到，她抿起嘴唇，嘴角微微颤动。

    她居然想笑？

    赵子寒心中一怔，却忍不住嘴角也颤动起来，急忙拚命忍住，忽觉胸口一痛，皱了皱眉头。

    就在此时，微微西风之中，隐隐约约听到远处似有叱喝之声遥遥传响，不一会儿便变成整齐的吼声，如响雷重鼓，黄钟大吕，一声盖过一声；又如蓝河浪涌，大海潮奔，其势不可抑止。

    隐约听得远处整齐的吼声中夹杂几声尖利的怪啸过后，山脊之上也响起同样的几声怪啸，空气中都似乎传来阵阵奇异的轻震，便清晰感觉到山脊上那人已腾身而起，踏枝踩叶而去。

    ……

    燕媚儿听得山脊上那人走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也顾不得脸上冷汗涔涔而下，急忙左手结印，朝树洞挥了挥，发出一道淡淡的光华，如丝如网，封住了洞口。

    然后她一把将赵子寒扶起，说道：“寒寒，天可怜见，刚才好险啦！”

    “不过现在还

    须坚持一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走。”

    二人沿着悬崖之边向下，担心那人去而复返，不敢往回走，却转进了一条小岔路，小岔路的尽头是一条狭长的山谷，二人又沿着山沟一直走了大约百十里，山沟却到了尽头。

    无奈之下，赵子寒咬牙随着媚儿翻山越岭，急急奔行，这一走就是大半夜，眼看着紫月已偏西，才在一处缓坡下停歇。

    赵子寒感觉力不能支，再也爬不上去，喘息说道：“媚儿，这里应该安全了吧，我必须立即疗伤。”说完一屁股坐了下来。

    只见月色之下，赵子寒双手虚抱，只一袋烟功夫，身上便紫气大盛，媚儿甚为吃惊，心道：“寒寒自从来到人族，换了个人似的，青阳门的修行之法可真高明啦。”

    四处察看了一阵，燕媚儿稍作调息，不敢大意，又跳上缓坡乘了淡淡月色四面观察，发现缓坡前面似乎是个绝壁，悬崖深不见底，已经没了路。

    对面青山隐隐，迷蒙夜色之下，却瞧不真切，悬崖之底，有微微的波涛之声，想来下面应该有条河打此流过。

    其实以她飞行之术的能力，飞身下悬崖也不是难事，但此时身疲力竭，那还是算了。

    媚儿走下缓坡，灵识外放，发现二里之内并无人迹，也没有妖物和有威胁的野兽，遂放下心来，来到寒寒身边，在他身周二丈之地布了一道气流作防护。

    想起今日境况之险，所遇之奇，暗感侥幸，定了定神，瞧了瞧寒寒，心道以他伤势之重，一时半会当是醒不过来，遂也席地而坐，调息入静。

    晨分时刻，似乎听得百鸟呜叫，叽叽喳喳，悦耳动听，媚儿从沉睡中睁开眼来，却吃了一惊：但见二人所处之地，在两座高大的奇峰之间，两山直立入云，峥嵘陡怪，云雾漫天。

    待爬上前面缓坡，只一眼，媚儿便禁不住手舞足蹈，“呀呀”大叫起来，原来这一处悬崖与对面青山之间，竟宽达数里，悬崖之中，雾气如絮如缎。

    对面青山时隐时现，有若海市蜃楼，又如天际的仙山，眨眼之间，云气流动，景色变幻，青山隐去，又出现另一片青山，远远近近，飘飘渺渺，早晨的阳光透过云雾照射进来，光芒万丈。

    赵子寒睁开眼来，看见媚儿在缓坡之上，晃动着两条大长腿，蹦蹦跳跳，裙裾飞舞，哇哇大叫，阳光透过云雾，照射在她身上，就如天上的仙女在起舞。

    不由得呆了一呆，叫道：“媚儿，怎么了，竟高兴成这样？”

    媚儿见赵子寒醒来，精神似乎还行，更加兴奋，大喊：“寒寒快来看，这里好美呀！”

    赵子寒缓缓站起，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原来昨晚，竟受了这么重的伤么，以我今日之境界，又真力加念力，居然调息了一晚尚不能恢复？

    迈开步子走了两步，发现已经可以自己走动，心情便好了一些，媚儿在坡上看到赵子寒的样子，知道他还没有完全恢复，一步跃下来将他扶了上去。

    赵子寒来到缓坡之上，见到如此云蒸霞蔚般的高天流云，一时也看得呆了，感觉恍如置身仙境，二人相互倚靠，指指点点，时而大笑，兴奋莫明，心神俱醉，浑然忘了身在何处。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阳光大盛，云雾逐渐散去。却见约六里开外，对面半山之上，屋舍俨然，竟有约摸二、三十户人家。

    可闻鸡犬之声，小儿啼叫，童子嬉戏，母斥儿声，黄牛“哞儿哞儿”而叫，好

    一处世外桃源！

    燕媚儿扶着赵子寒，于绝壁之中寻得一条路，蜿蜒下山，到得谷底，便见到一条清澈的河流，水流甚深，其势湍急，哗哗有声。

    河道转折之处，有一条飘摇的索桥，晃晃悠悠过了索桥，二人沿一条山道，往山上爬去，爬到半山，一座半旧的茅草屋映入眼帘。

    屋边一棵大树，便有几个垂髫童子，亮着扑闪的大眼，好奇观望。

    孩子们见燕媚儿一头褐红长发，迎风飘散，短裙包臂，晃着两条白白的腿儿，素色衬衫，上嵌紫花，十分清新好看，人又长的丽色无边，觉得竟是平生没有见到这么好看的小姐姐。

    有大胆的上来问道：“你们是天上的神仙吗？”

    燕媚儿听得心中欢喜，不禁微微一笑，正待回答，小茅屋门内闪出一个年轻妇人的脸，叫着：“瓜…”，猛地看到两个神仙般的少年，顿时住口，吃惊地用手捂住了嘴巴。

    村人热情，争先邀请两人到家中作客。

    打听之下才知，原来这里竟是潞州府楚人一族，为避战乱，举族迁居于此，至今已有二百余年。见到燕媚儿、赵子寒二人，村中长者似乎并不惊讶，村人也磊落大方，问长问短，笑语晏晏。

    见赵子寒有伤，村内长者急忙安排两人在一个猎户家住下，正是二人一开始看到的年轻妇人家里，丈夫远山之中狩猎未归，家中只得母子二人，母姓谢，子名瓜儿，有茅屋三间，便让了一间予二人居住养伤。

    入夜，燕媚儿让赵子寒一个人躺到床上去歇息疗伤，赵子寒本欲推辞，但这茅屋狭小，又通声露气，却不好争执，便由媚儿席地打坐，自己躺了上去。

    第二日天才微微见亮，赵子寒被屋外人声闹醒，但见媚儿可能倦极，竟席地而坐，双手抱被，脑袋搭在床沿，正在沉睡。

    赵子寒伸手轻轻推了推，叫道：“媚儿，起床了。”

    媚儿睁开眼来，亮亮的眼睛望着赵子寒一笑，道：“寒寒，你可感觉好些了？”赵子寒拥被而起，轻轻点头。

    二人出得屋外，却见小小茅屋之前，人声鼎沸。有妇人筐提鸡蛋，汉子拿着山中薰肉，童子怀抱母鸡…山道之上，似乎还有人肩扛手提而来。

    谢家嫂子正在灶房烧水，锅里热气蒸腾；两个妇人在一旁手抓一只硕大母鸡，焦急地问：“水开了没有开了没有？”

    赵子寒看得目光怔怔，心中大为感叹：唉，外面世道正飘摇，这里却像家一样的宁静。

    自从去南离之始，一路打打杀杀，血雨腥风未曾止歇，那个累啊倦啊……我何日才能归家？

    屋外有两个长者、须发皆白，颤颤巍巍，手拄木拐，口里嚷嚷：“都够了，够了，大家先回去吧，别吵着了客人。”

    见到赵子寒和媚儿手把手走出门来，两个长者微微而笑，道：“两位小仙长，可睡好了？”

    赵子寒急忙收回那一缕悠思，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惭愧，连连道：“叨扰了，有劳了，十分惭愧！

    燕媚儿在边上望着众人微微而笑。

    原来昨日天空剑光不绝，这里虽然距离遥远，但地势甚高，却仍然可以看到。

    这个世界，仙师并不鲜见，小村里的人自然知道那是仙人在打架。

    昨晚那边仙人打架，今日便见这两人来到山村，身上负着长剑大棒，却不是仙师来了又是什么？

第一百零七章 流光容易把人抛

    况且这两个仙人，年轻既轻，面目又生得好看，也没有传说中仙人那般的高冷，能来到村子，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缘。

    赵子寒伤势未愈，出山之路又是陡峭难行，两人只好安心在此静住养伤。

    期间赵子寒和媚儿说起那日老榆树洞中的熊妈妈和两个小熊宝宝，又是惊叹又是好笑，问媚儿：“你那一道光华，不会让那几头熊饿死吧？”

    媚儿笑道：“哪能呢，熊宝宝那么可爱！况且这三头熊实于你我有救命之恩，我哪能那样忘恩负义残暴不仁？”

    “那道如封似闭咒，不消半个时辰就会自行消散的。”

    赵子寒听了，放下心来。

    第二日早上醒来，赵子寒在茅屋内调息一阵，没见了燕媚儿，便出屋寻找。

    却见她正坐在一棵大树之下，教一群童子唱歌，七八个小男孩小女孩唱得小脑袋一摇一晃，唱的居然是：

    小燕子，穿花衣

    年年春天来这里

    我问燕子你为啥来

    燕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

    赵子寒一阵恍悟，童声稚稚，歌声朗朗，觉得好象是回到了儿时的兰城，好熟悉好亲切的感觉。

    心中不由感叹：我那再也回不去的童年啊……

    摇摇头，禁不住笑上心头，愉快地走了过去。

    孩子们看到赵子寒走过来，嚷嚷着“神仙哥哥也教我们唱歌。”

    赵子寒却一下犯了难。

    搜肠刮肚，首先想到的是“什么时候才能象高年级的同学有张成熟与长大的脸。”

    想了想却觉得不行，这里池塘边既没有秋千，这里怕也没有水彩蜡笔和万花筒，与情景不合。

    又想“阿门阿前有棵葡萄树”，刚要开口却又住声。

    这歌唱起来一顿一顿的，自己这时候伤势未愈，胸口还隐隐作痛，怕的一个不察，唱的背过气去。

    另一边几个小嫂子大姑娘在那里做针线，本在侧耳细听，只道这个小仙人眉目秀气，唱起歌来只怕也很好听，哪知他吱吱唔唔半响也没个动静，不禁张着讶异的眸光齐刷刷看了过来。

    燕媚儿见赵子寒作难，连忙双手抱头，手指竖起，作耳朵状，脑袋摇摇晃晃。

    赵子寒顿时明白了，于是教孩子们唱道：

    小兔子乖乖

    把门儿开开

    快点儿开开

    我要进来

    不开不开我不开

    妈妈没回来

    谁来也不开……

    依稀仿佛，这里便是兰城之边，赵子寒觉得又回到了熟悉的童年，感到前所未有的快乐。

    第三日，赵子寒和燕媚儿在悬崖边一棵老榆钱树下，教孩子们唱了一会儿歌，便开始教她们玩“剪刀石头布”，一帮孩子觉得又是新鲜又是有趣，玩得十分兴起。

    一直玩到夕阳西下的时候，只听各家阿娘一通“瓜儿”“桃儿”“花儿”“黑儿”“黄儿”的喊叫，孩子们一个个不情不愿、脑袋蔫蔫地回了家去。

    赵子寒站起身来，试了试身体，觉得好了许多，一时兴起，道：“媚儿，来，陪我练剑。”

    于是，往后几

    日，村民们便时常看到两个小仙人在晨光里或者夕阳下练剑，二人练得兴起时，竟象是在翩翩起舞，动如蝴蝶戏于花间，静如鸳鸯嬉于水上，村民们一个个看得如醉如痴。

    而小男孩小女孩们从此心中便有了小小的梦想，神仙姐姐和神仙哥哥一起练剑的场面在脑海中深深印刻，再也挥之不去。

    不数日间，赵子寒自觉神清气爽，胸臆之间再无阻滞，伤竟是痊愈了。

    终于到了离别的一天，小山村几乎所有人都来相送，瓜儿拉着神仙哥哥和神仙姐姐的手，死死不愿松开，瓜儿他娘也眼睛红红的，不时以袖拭泪。

    村民们一直送到谷底，路已狭窄难通，赵子寒和媚儿都说：“大家回吧，我们会回来的，来看大家，一定！”

    村民们才三三两两地往回走，瓜儿和谢家嫂子却一直等到两位小仙师没入山谷之中看不见，才依依不舍地回去。

    待到路断无人之处，两人好好的比了一次身法，踩枝踏叶，飞崖过壁，行了大半日，驿桥村淡淡的炊烟再次映入眼帘。

    两人齐齐心中惊讶：不想那晚一通狂奔，竟然跑了这么远！

    来到小驿站，张老拄笑脸相迎，道：“两位小仙师鸿运高照，平安归来了啊，呵呵。”

    媚儿道：“托福，这边后来啥情况？”

    张老拄神色一紧，说道：“你们的三个同伴受了伤，被坏人追杀到我这里，被我们一顿乱吼，竟是吓跑了，哈哈哈……”

    “她们仨当晚在此略略休息了一会就望北走了，也不知此时到了什么地方了？”

    “也幸亏她们当晚就走了，第二天一大早，呼呼拉拉的六七个坏人全来了，好险啦！”

    “这些坏人隐隐秘秘地躲在这里，直到两天之后才不甘心的走掉。”

    听老人这么一说，燕媚儿猛地想起寒寒在小山村曾说过什么“预感”，“陷阱”之类的话，觉得他还真说准了，不禁转头看了他一眼。

    这厮却面沉如水，并无半分得色。

    媚儿不由一阵后怕：若不是寒寒鬼精鬼精，故意在小山村慢慢养伤，只怕刚好就入了彀。

    只听老驿丞又说道：

    “听他们生涩的言语，大约是说他们往山里追了一晚，一无所获，乌里哇啦的互相埋怨，听起来好像是一古脑儿往白城去了。”

    赵子寒和媚儿顿时心中狂喜：如此说来，姚瑶她们也逃掉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不过，老驿丞脸色突然带上了忧色，说道：“近来楚边的兽潮日甚一日，逃难的人是更多了，这几天流言四起，老朽听说我大楚不知道何故，竟是已与秦国开战，两边的修行者也打了起来。”

    “王廷早前不是下了诏，说是要招集各王国联军进攻妖族吗？怎么如今却内讧起来了？”

    赵子寒和燕媚儿顿时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答，张老拄不禁有些诧异，心道：难道这两个小仙人，并不是我西楚柱石武极殿的人？

    可这却不好去问，仙人一怒，人头落地啊。

    二人辞别老驿丞出来，试着进到村内买马，这乱世时分，逃难的人为生计所迫，小富之家多有卖马者，二人居然买到了两匹快马，顿时颇有些兴奋地打马望北而行。

    白城远在楚境最北，荒原之边，虽说二人马快，那也至少得两天行程，赵子寒和燕媚儿日夜兼程，第二天上午时分，二人已进入白城之南的一片连绵群山。

    在山中狭窄的官道上打马飞奔了大约两个时辰，便看到前面一座高山突兀，孤峰高耸，削壁千仞。

    堪堪走到绝壁之下，突然听到“哗哗”的流水之声，燕媚儿心中一喜，道：“前面似乎有条河？这敢情好，马儿都要口吐白沫了，正好可以放马饮水。”

    猛地朝马后摔了一鞭，“滴滴哒哒”地转过山头，便见一条宽阔的大河横亘的眼前，媚儿吃了一惊，想了想，回头望着赵子寒，说道：“记得书上说起过这条河，似乎是叫拦江？”

    赵子寒很快迎头赶了上来，朝前看了几看，接口道：“月满拦江，河水殇殇，正是名闻天下的潞州美景，这么大条河，可不正是拦江？”

    抬眼望去，河道甚为宽广，碧水涛涛，缓缓的水流在绝壁下突然转折，水势便湍急起来，轰隆隆的波涛势如奔马。

    河边上有一个渡口，恰在水势平缓处，正有三两条乌篷船儿懒洋洋停靠，行人并不多，几个艄公正在船边没精打采地抽着旱烟。

    乌篷船本是吴越之地的景致，小小的船儿寄托了泱泱江南数千年古老相传的旧思。

    窄窄的船身便于在弯曲的河道与小巷中穿行，用桐油淋浸过的竹篷总呈乌黑之色，正好遮挡烟雨江南的斜风细雨。

    青冥大劫之后，天地变得更为风雨无常，乌篷船便逐渐传入北地，南方却更多地使用宽大的平底木船，小小一只乌篷船，倒也印证着大陆数千年的变化与沧桑。

    顺着渡口往上望，堤边又有数栋小木屋，看起来似乎是酒肆茶坊，门边的遮阳布下摆了些四方小桌，有光头大汉和半老妇人围坐在那里闲谈，饮酒喝茶，说说笑笑地消遣着无尽的寂寞时光。

    此时阳光正骄，微微西风轻送，堤边柳枝儿轻摇，水中波光鳞鳞，看起来让人觉得世道安宁，岁月静好。

    赵子寒和媚儿正要催马走向渡口，前方猛地传来一阵竹筷敲击茶碗的响声：

    叮！叮叮！叮叮叮……

    清脆悦耳、节奏分明的敲击声在空气中回荡，仿佛诉说着旅人的望乡愁肠。

    明快的敲击声中，陡然响起一阵辽远悠长、略带沙哑而又撕心裂肺的歌声：

    公无渡河兮，

    公竟渡河。

    渡河而死兮，

    其奈公何！

    这是一首上古时代的挽歌，专为渡河淹死的人而唱，歌词大意赵子寒也知道：

    叫你不要渡河呢，

    你非要渡河。

    这下死翘翘了吧，

    可拿你有什么办法！

    歌声高亢，转折之间流露出夸张的悲怆与刻意的悱恻之意，却又充满讽刺与讥诮，浓重的杀机一点也不曾掩饰……

    赵子寒听了半晌，感到这幸灾乐祸的声音有几分熟悉，歌声中不可遏止的杀意更让他的心里万分警惕。

    灵识中陡然传来霸道之极的威压，熟悉的味道传遍身心，立即让他明白过来是谁在那里装神弄鬼，顿时大吃一惊，几乎要跌下马来。

    怎么是…这个煞星怎么来了？

上架感言

    人说，岁月是把杀锗的刀，不知不觉中，这本书也在纵横更新近三个月了。

    我首先得声明：我写的不是过去，是未来，未来幻想。

    当初纵横的责编炒饭小美女问我这本书到底是玄幻还是科幻的时候，我很肯定的说是玄幻，既然写的是未来，难免会有科幻的成分。

    在一百章左右，会出现一些脑洞大开的奇遇与奇事，我希望这些东西在以往的玄幻文中从未出现过，真会有一点科幻的成分，会开一些奇怪的挂，比如系统，比如可以翱翔九天的坐骑等等。

    但这本书肯定不是系统流，系统不过是为书中主角开的n多个挂中的一个，书里面可能还会有一些游戏的成分，外星人玩的游戏。

    青冥的人类会惨到什么程度？

    我初步的设想，可能会很惨，惨到只剩下一个点，惨到全球都要沦陷，只剩下一个反攻的基地。

    但我刻意的在文字、场面和情绪上，尽可能少的去表达这种“惨”，让大家能体会到而又不至于心情太沉重，我宁肯让读者多笑。

    本书的重点，是东方魔法，在书开始的部分，魔法的元素可能不是特别的明显，等剧情发展到东、西方魔法大碰撞的时候，我力争体现出不同以往的玄幻效果。

    大致上，本书是按我们现在所处的星球的文明和地理模样来展开，推想电气文明毁灭之后三千年的世界，至于书中的世界与我们所处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在书的最后阶段会有个揭示。

    比较讨厌单机模式。

    一直想和读者有些交流（比如圈内或者章节留言的方式），主要是想听一些批评，便于调整和改进，希望遇到这样热心的朋友。

    男大当结婚，女大

    要嫁人，这是网文的规矩，也不独是纵横一家如此。

    明天要上架。

    如果前面有热心的朋友追读，我真心的说声对不起，一点小小的恩赏，是对我辛苦码字的最好安慰。

    在我的心里，这本书，场面相当宏大，无限流，我很想尽可能地去驾驭。

    本书有四条线，三明一暗。

    暗线不用说就是四个巅峰大祖师。

    在她们死后的一千多年里，她们的灵魂穿越了很多地方，我在考虑用什么样的方式去涉及，这个不用专门的章节，都在暗中铺陈。

    三条明线，第一条自然是彻底赶走整个青冥的八脚怪。

    这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前面的章节中，已经提到，西部大陆已经为它们控制。

    实际上，在“小龙女“那几章已经暗示，海底最强大的息龙已经消失了很久，暗示八脚怪早已控制深海。

    我的设想，除了瀛州大陆，青冥其他陆地基本上都已沦陷，但人类零星而又顽强的抵抗永远也不会停歇。

    这一个全球的对外战争，保卫整个青冥肯定不是瀛州大陆一家在战斗，必然还会涌现许多民族和地域的英雄以及不同的主角，当然也会有叛徒和人渣。

    以及东方魔法和西方魔法之间的较量与最终融洽。

    因此，后面必定有西幻。

    东西方文化的差异，是个太大的课题，窃以为，在很长的一段时期内，这都是我们的世界产生矛盾与分歧的原因之一，我就算涉及，只怕也会很肤浅。

    人类和谐、理解与包容，求同存异，共同抵抗星空之外的天敌，共同开发外浩瀚无际的太空，是本书的主旋律。

    第二条线，在本书第一

    章就有暗示，我在这一章里很突兀地提到了一枝m16狙击步枪，这枪是哪个时代哪个国度的，很多人知道，这个事，也必然要有个交待。

    这就回到了地球，回到了现实。

    现实中就多了更多的禁忌，这条线怎么写，什么时候切入，我还在考虑中。

    第三条线，目前的暗示还很隐晦，在主角初上青阳山那一章里，提到了佛与道，世界上有许多宗教，那么第三条线就是与宗教有关的东西。

    之后我会提到老子和他座下的青牛，以此展开宗教之间的一些传说以及与宗教有关的战争。

    当然不是各宗教互相之间的战争，那不可能，在我眼里，各宗教都是神圣而且平等的，我写的主流必然是青冥各宗教一致对付共同的敌人，比如异教徒和叛教者。

    上架之后大约三到五章，就会出现一个奇怪的空间，章名大约叫“问余何事栖碧山“，那就是第三条线开启的那个支点。

    这一部分故事，实际是我构思的另一本书《道家传人》的情节，既然整合在这里了，那本书自然也就写不成了。

    道家文化与中华文化息息相关，我这样一整合，局限于本书的情节与大背景，肯定会少了很多中华文化的内涵，我很遗憾。

    而主角到达雪原，佛教的东西就会出现。

    平定瀛州大陆之后，就会西进，一路向西，绕一圈，直到……回到原点，在歼灭八脚怪的同时，各个宗教的形象就会随之展现出来。

    高维度空间与我们所处的空间到底什么关系，高维度空间在哪里，也必然要有个猜想。

    书似乎很长，没有几百万字搞不定，我当勤勉之。

    恳请大家支持。

第一百零八章 浪激孤崖风来紧

    赵子寒不禁赫然失色，居然是秦方方这个小魔头来了？

    我与他到底有什么血海深仇，他非要如此置我于死地而后快？

    听他歌声中流露出来的意思，已是完全把我当作死人来嘲笑，似乎十分笃定我来此渡河必定会死掉，因而故意唱出一副猫哭老鼠假慈悲的味道。

    如此说来，他今天对我是志在必杀了？

    一路上都在谨慎之极地用灵识搜索前行，不想还是在这里着了道，他势必是早就伏在了此地，居然处心积虑地隐藏了气息？

    这个渡口是去往白城的必经之地，这混蛋端的好算计！

    只是不知道这个小小渡口埋伏了多少坏蛋？驿桥村那边的那几个乌龟王八是不是也在这里？

    姚瑶和文婵过去了没有？

    刚刚还在心旷神怡地欣赏河边的风景，此时却一股沉重之意弥满了心头，赵子寒觉得一场死战已是不可避免，不禁有些遗憾地对媚儿看了一眼。

    燕媚儿也陡然感到好一阵烦躁，无边的威压如山而来，隐隐中曾经熟悉的感觉又涌现在脑海，禁不住急急地说道：“寒寒，大事不好，前面有那种怪物的气息与味道。”

    听到媚儿语气中有着或多或少的惊慌，这种情况不多见，赵子寒心神微微一凛，却强自镇定了下来，问道：“你感觉有几个？”

    “只有一个。”媚儿十分肯定的答道。

    赵子寒没来由心里一宽，暗道：以秦方方张扬自负的性格，未必屑于围殴，或者就真的就只有他一个人在此。

    但若真的只有他一个人在此，那他想必是有那怪物附身吧？

    管他呢，如今的形势，有进无退，自己和媚儿联手，倒有心一战！

    这念头在脑海一闪，心中便有豪气顿生，对媚儿决然说道：“那就对了，这人是武极殿秦方方，他成名极早，个性嚣张，骄横无比。”

    “我与他一无杀父之仇，二无夺妻之恨，可不知何故，他总是特别想要取我性命。“

    “他如今虽然有怪物的幻身，但你也有魔星护体，反正逃也逃不掉，咱俩今日就在此与他放手一搏如何？”

    虽然对魔星这东西还没有丝毫把控的感觉，但看着赵子寒夷然不惧豪情满怀的气势，媚儿的眼神仍然不由自主地亮了亮，慨然道：“好！战！”

    一曲歌罢，风中传来一声喟然长叹，秦方方唱出的曲调忽然起了变化，这次唱的竟是：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这几句唱的忧愁婉转，缠绵悱恻，意动神伤。

    似是有一个他苦苦爱恋了千年万年的人儿，却始终无视他的满腔柔情，对他不理不睬，宁肯独自守在水的一方，孤独终老。

    燕媚儿听得展颜一笑，咧嘴道：“这人像是失恋了，不然，他的歌哪能唱得如此悲切缠绵，这般黯然神伤？”

    “这酸味儿，和我当初收到的某人的第一封信没有两样。”

    这个时候还有心打趣？

    赵子寒不由瞪了媚儿一眼，正待反唇相讥……

    “轰！”

    河边一间小木屋突然炸裂，一条人影从中冲天而起，长长的发丝四散飘舞，一把长剑在秋阳的映照下发出慑人的寒光。

    “就知道你必定自投罗网，看你今日还能往哪里逃？”

    秦方方气势如虹，双眼闪着咄咄的冷光，如鹰击长空一般朝赵子寒和燕媚儿飞扑了过来。

    这一招，正是叫做“鹰击长空”，乃是武极殿威震天下的一招狠辣剑法，数千年来，不知有多少人败在这一招之下，就像被老鹰抓住的小鸡一般丧了性命。

    燕媚儿自然不能让秦方方近身，一个倒翻已

    经后退了数丈，手中乌紫的魔杖发出幽冷的光，嘴里一声轻斥：“十二栏干八宝台。”

    “轰轰！”

    半空中顿时大风起兮云飞扬，一下就把秦方方笼罩在风云之中。

    接着第二句：“春风到处花自开。”

    “呼呼！”空中突然幻起数都数不清的花朵，夹杂在风中漫天飞舞地朝秦方方飞起。

    那一边赵子寒早已“啷”一声拔出长剑，猛地看到媚儿虽然幻起满天的花儿飘舞，秦方方那一剑却还是一往无前，不见任何阻滞，不禁心下吃惊，略有踌蹰，匆匆挽了一个剑花，马马虎虎发了一招出来。

    哪知他心中迟疑不定之下，发出的这一招竟是青阳剑法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招是好招。

    但这一招并不常用。

    这乃是青阳山弟子在打不过敌人时用于逃跑的招数，最是剑光万道，迷人眼目，方便大事不好或者见势不妙的时候救急逃命。

    他这一招既出，心中后悔不迭。

    一如所料，这一剑果然起了反作用。

    漫天的剑光把媚儿幻出的花朵斩了个七零八落，纷纷扬扬，迎风散落。

    如此一来，成效“卓越”，燕媚儿发出的两招魔法因此而威力大打折扣，却衬得秦方方矫健的身姿在飞舞飘散的花瓣中潇洒之极，英俊无俦，令人不可逼视。

    燕媚气得七窍生烟，双眼瞪得溜圆。

    “好一招辣手摧花！”

    秦方方却禁不住大声赞叹，脸上的神色更是显得佩服之至，自愧不如。

    赵子寒脸色铁青，决意要知耻而后勇。

    眼见得秦方方一边嘴里出言讥讽，一边手上却一剑光寒，透过重重花瓣刺了过来，急忙从马上摔落，然后就地一个“懒驴打滚”，堪堪避开了秦方方那一剑的风情。

    动作比较猥琐，结果差强人意，这使他感到大致满意，不由得精神大振。

    随即一声虎吼，迅速从地上爬起，双腿微屈，前弓后箭，一招子午剑法之“鱼之乐也”使出。

    眼前便突兀地闪过一道亮光，如飞流直下高冈，又如暴雨骤然倾洒，空气陡然凝滞。

    秦方方一招使尽，未及变招，却被赵子寒快捷无比的一剑抢了先手。

    不凡的灵觉让他意识这一招很是古怪，自负的心境却不容他后退。

    猛地感到一股滞息之意压迫到胸腹，顿时如同不善泳者溺水，双手忍不住要乱抓，双腿也如蛤蟆被人用手紧紧攥住一样不甘心地胡乱蹬了起来。

    剑谱云：这一招“鱼之乐也”想要达到的最理想效果，就八个字：握住蛤蟆，攥出尿来。

    秦方方感到很憋屈，溺水的感觉可不太美妙。

    他的心里腹诽不已：妹的，满以为这小混蛋今日必死无疑，起先才特意唱了首《公无渡河》提前为他送葬。

    他这一剑明显有的放矢，阴险毒辣。

    莫非今日这首歌竟反过来成了我自己的挽歌，我秦某人竟要无比悲催地“溺死”在这里不成？

    也算他知机，危急关头再也顾不得体面，万般无奈地做了个类似“狗刨”的游泳动作，头如王八蛋一般缩了几缩，两手两腿屈起，蜷成一团，作乌龟状，然后如蛤蟆起跳一般四肢猛地伸展，齐齐一划，身体这才浮出了“水面”。

    刚刚出“水”，不由贪婪地呼了一口救命的空气，忽觉头顶风声大作，一根乌紫的大锤当头砸下，这一来变生不测，一切的反应都为时已晚，眼看就要脑浆迸裂，秦方方亡魂俱冒。

    脑海中传来清晰的信息：别慌，有我呢……

    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身周猛地幻起一道虚影，天空

    中响起巨龙般的咆哮，大地颤抖，江水倒卷。

    “轰”地一声大震。

    大锤砸下。

    声势固然宛如九天雷动，却似砸在水上一般，只幻起些许浪花。

    秦方方的头仍然好端端长在他的脖子上，未见丝毫破损与受伤，燕媚儿大吃一惊，这是她醒悟“千钧棒法”以来，彻底落空的头一遭。

    就算信城那只大猿，也被姑奶奶我无数次砸碎过头颅，秦方方这道虚影又是什么鬼？

    莫非那怪物竟然在进化？

    空中又闪起一道亮光，赵子寒见媚儿一棒无功，迅快地一剑劈向虚影，赫然看到秦方方的身体突然与虚影驳脱，一退三丈，停留在原处的虚影被一剑劈为两半。

    破开的影子向左右两边倒下，在秦方方猩红的目光注视下却又迅快无比地立起，合拢，瞧来正是一头大猩猩的模样。

    硕大的鼻孔中喷出浓雾，曲着双臂擂打胸膛，显示出它已十分生气。

    它的头顶有一块碗大的伤疤，极快地愈合并长出头发。

    燕媚儿虽然大吃一惊，却也得到一丝丝安慰，心知刚才一记千钧棒并非完全没有效果，看起来还是伤到了它。

    “轰轰轰！”

    这猩猩明显好了伤疤便忘了痛，抬起粗壮的双臂对着赵子寒和燕媚儿一通乱舞，道道金光如利剑一般在空中划过，阵阵巨响如山呼海啸。

    这个东西太要命，这么近的距离哪里来得及打鼓弄萧？

    燕媚儿身法飘忽，狼狈躲闪，赵子寒运起土隐之法，像个土拨鼠一般在土里钻来钻去。

    小命要紧，必须躲闪，两个人顿时手忙脚乱，决一死战的豪情壮志刹那间烟消云散。

    “嘿嘿，看你俩混蛋能撑到什么时候？”

    秦方方冷笑，看着这对狗男女狼狈的模样，猩红的眸子里透出兴奋的光。

    小淫贼，你也有今天？哈哈……

    咚！

    咚！咚！

    咚咚咚咚！咚！

    山边突然响起沉重的战鼓，雄壮沉浑的节奏令人血脉偾张，听来赫然是一首古老的战曲：十面埋伏。

    秦方方顿时十分意外：何人在此打鼓？

    隆隆鼓声中，四面八方似有千军隐伏，万马齐喑。

    秦方方顿感不妙，只觉自己像个末路的英雄，马上就要绝望地束手就擒，那还不如干脆自己抹脖子，一了百了……

    就在他彷徨之间，一道慷慨豪迈的歌声响起：

    狼烟起  江山北望

    龙起卷 马长嘶  剑气如霜

    心似长河水茫茫

    二十年  纵横间  谁能相抗……

    歌声激越，似有壮志满怀，热血满腔，冲天的豪情幻作大刀长剑，顿时刺得大猩猩体无完肤，心有不甘地嚎叫不止。

    漫天的金光也频频消散倒卷，涛涛的江水如被煮沸一样蒸腾，明净的阳光中突如其来下起了瓢泼大雨。

    谁曾想，这古老的战鼓和苍劲的上古战歌之威力，对那猩猩而言竟是如此的恐怖！

    秦方方见势不妙，赶忙一咬舌尖，强镇心神，身影几闪几闪，又与这大猩猩合而为一，满目狰狞地盯着山边突然出现的那个混账家伙，恨不得生吞活剥。

    漫天的鼓声使赵子寒得到喘息之机，急急地从土中闪出，跨到摇摇欲坠的媚儿身边将她扶住。

    抬眼一望，山边那人如标枪一般笔直挺立，清冷的脸庞透着坚定的决心和视死如归的勇毅。

    空荡荡的左袖在秋风秋雨中如战旗一般猎猎飞舞。

    水长天？竟然是他么！

    赵子寒恍然记起，不由得心中大震。

第一百零九章 鼓涌拦江战未消

    秦方方阴鸷地朝着山边看了半晌，突然吐气开声，揶揄的嗓音一如既往。

    “原来竟是水兄来了么，哈哈，半月城一别，伤疤都还没好就忘了痛？”

    “瞧你如今这副胆大包天的模样，可是得了龙的鳞片，抑或是凤的羽毛？”

    水长天冷冷一哼，反唇相讥，声音清亮，干脆磊落。

    “我一无龙的鳞片，二无凤的羽毛。”

    “三无认贼作父，四无卖身投靠！”

    他这话说得无头无尾，好没来由，却斩钉截铁，胸有成竹，一声更比一声高，秦方方顿时脸上绯红一闪，杀意腾腾而起，嘎声道：“你找死！”

    水长天依然不动声色，冷冷说道：“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日月轮转，白驹过隙，谁又能不死？”

    “一死而已，何足惧哉！“

    “我今日既死，待以来日，必有人为我焚香奠酒，我当九泉含笑。“

    “你也曾是大好男儿，可如今人不人鬼不鬼，天为之愤，地为之憎，祖不可归，宗所必弃，这是何苦来哉！”

    赵子寒听水长天说到这里，脸上赫然色变：这个水长天，知道的可不少！

    他说秦方方认贼作父，卖身投靠，又人不人鬼不鬼，信息量可就太大了……偏秦方方竟无法反驳，还羞恼成怒，保不定就是被他说中了啊。

    他怎么似乎知道得比我还多？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龙行会竟有如此恐怖的底蕴吗？

    但见秦方方脸上凶光一闪，怒道：“我苦不苦关你个鸟事！终有一日，我要千万人为我俯首，芸芸众生一个个皆如猪狗一般成为我腹中美餐！”

    “你不是想含笑九泉吗？哼哼，我今日就成全了你！”

    话音刚落，他“呼”地一声腾空而起，丧心病狂一般，朝水长天扑了过去。

    赵子寒早就暗暗戒备，听了水长天的言语，心道他知道的东西可能极其重要，那可必须要找个机会向他请教啊，可不能让这混蛋给干死了。

    芸芸众生皆成他腹中美餐？哈哈。

    秦方方这混蛋大约是觉得今日这里不会留下活口，所以才口不择言无所顾忌了吧。

    “呛！”

    赵子寒骤起发难，一招子午剑法之“道可道，非常道”向秦方方的背影偷袭了过去。

    这一招剑式无风无雨，如羚羊挂角一般无迹可寻，却变化万方，圆转难测，无声无息的剑光袭向秦方方后背，眼看就要得手。

    这一剑乃有道家真意，蕴含了赵子寒与青阳后山碧池之中，清源老道钓起的那尾红鲤“交流”后的心得。

    秦方方究竟担了少年天才之名，而且显然并非浪得虚名，虽然他看起来已怒不可遏，却仍然机警异常，如此隐蔽的一招竟然被他早有防备似的闪躲开来。

    赵子寒暗叫一声：“可惜！”

    剑光离秦方方的后背堪堪只差二寸，竟被他泥鳅似的几下扭闪，手臂突然从不可能的角度弯曲，一剑挡住，“叮”的一声，双剑相击，如崩珠玉，然后他只是身形再一闪就已躲开。

    “呼……”

    燕媚儿眼疾手快，见缝插针，猛地一团大火朝秦方方劈头扔去。

    秦方方身上的虚影却蓦然显现，愤怒地一掌横扫，火团顿时远远飞起，“哗”地一声熄灭于江水之中。

    秦方方并无丝毫的停顿，亡命般地朝山边的水长天飞奔，赵子寒和媚儿在身后疾追，眼看离水长天只有两三丈之

    遥，水长天空荡的左袖突然临风起舞。

    咚！

    咚！咚！

    咚咚咚咚！咚！

    空空的衣袖风起云动，一下又一下的敲打着巨大的战鼓，沉重的鼓声再度冲天而起，直达九霄。

    秦方方顿时目眦尽裂，眼中流出缕缕鲜血，面目却更显狰狞，鼓声虽然对他造成了些许伤害，却并没有能阻挡他疯狂的脚步。

    高大的虚影伸出巨掌，向水长天一把抓去，却抓了个空。

    回旋的劲风将秦方方身后的赵子寒和燕媚儿一卷五丈，“啪哒，啪哒”两声，二人齐齐摔倒在河边砂砾之上。

    “二位任重道远，不要在此逗留，请火速北去，这里由我来阻挡。”

    水长天已立在悬崖之巅，崖上的风吹得他的发丝起舞，他负了一只独臂，遥遥看着赵子寒与燕媚儿，大声叮嘱，完全将正在飞身上山的秦方方视若无物。

    “须记取，山河靖清之日，到我坟前为我焚香奠洒！”

    “水师兄，万万不可！”

    赵子寒大叫，一个鹞子翻身爬起，作势欲向悬崖上飞扑，却见水长天右手抱着战鼓，左袖急速敲打，从悬崖上临空而下，以一往无前之势向着秦方方扑去！

    “咚咚咚咚”的鼓声中，水长天临空将秦方方一把抱住，战鼓被秦方方一剑劈成了两半飞落。

    水长天的后背露出了长长一截带血的剑尖。

    秦方方“哈哈哈“地大笑，脸上露出手刃强敌的狂喜与得意之色，一时显得快意无边，仿佛达到了人生**。

    几乎在同时，他的头脑中却传来一道清晰的信息：危险，你已被锁定，极度危险……

    他顿时赫然色变：被锁定？

    这人，他居然……！

    但见水长天仍然死死抱住他不曾放手，更是一口恶狠狠地咬住了他持剑的右手臂，让他一时根本无法抽出长剑。

    “啪啪啪！”

    他挥起拳头频频打在水长天身上，如中败革，可水长天仍如附骨之蛆一般和他紧紧连在一起。

    也不知水长天用了什么密法，隐藏在秦方方身体中的虚影在这一刻竟然无法驳脱，在秦方方头顶露出个巨大的头颅挣扎狂吼。

    这一次，秦方方头脑中传来的信息有点幸灾乐祸：你完了，你要落水了，我也没有办法了……

    这条信息使秦方方感到恼羞成怒。

    眼看就要落入湍急的水中，他的心底终于涌起一阵由衷的后悔：这狡猾的水长天着实可恨，哪曾想他居然如此狡计百出！

    这便是元剑宗秘不外传的锁魂之法？

    看起来，他此来本就拚着一死，一切竟然都安排得滴水不露！今番是中了他的算计了……

    别无其他的结局。

    秦方方的瞳孔紧紧收缩，击打水长天的双手无力的垂落，水长天奋力的拥抱使他感到绝望，他最终一声长叹，无奈地接受了失算的命运。

    “哗啦！“

    他被水长天紧紧抱着落入江中，这里的江水是如此地湍急，一个个巨大的漩涡使他不断地沉浮，饶是他一身玄功，甚至还有无所不能的妖魔附体，仍然只能随波逐流。

    水长天此时仍然没有放手，这使得他就算想再做个“狗刨“的猥琐动作都不能够，很快呛了一肚子的水，对生命的珍惜让他急忙闭气，老老实实地随着湍急的江水向下游飞速流走。

    ……

    这一系列变故，眼花缭乱

    ，大出赵子寒意料之外，他看得心怀激荡，目瞪口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

    燕媚儿已远远寻了马，赵子寒信手牵过一匹，然后朝渡口一看，乌篷船已然破败，艄公死了两个，尸体冷冷地泡在水中，剩下的艄公已不见了踪影。

    酒肆茶坊俱已倒塌，瓦砾之中生息全无，刚才还在喝茶闲聊的人想必都已去了阴曹地府。

    这里却不便久留，秦方方那厮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死，说不定很快就会追上来，水长天拚却性命才争来的这一线生机可不能白白辜负！

    “媚儿，赶紧走，没有艄公，船是没法坐了，咱俩就骑在马上过河。”

    这拦江虽说接近两里宽，但根本难不到两个北地蓝河边上长大的孩子，就算没有马驮着过河，以两人现在的境界，飞身而过最多也就在水面上用脚点几点的事。

    划船反而不行，不会。

    记得儿时，燕媚儿她哥燕木儿有几回偷偷解开了白伦大叔泊在蓝河边上的小舢板，在河边上划得团团乱转，急得黑桑大妈一把鼻涕一把泪，尖叫：救人……

    踏上河岸，赵子寒心有余悸地回首张望，嘴里喃喃自语：“月满拦江，河水殇殇。”

    “水长天啊水长天，你算是条真的汉子，若果有靖清河山那一日，我必在月满拦江的时候，来此为你烧钱化纸。”

    “但愿你在天有灵。”

    心里有些异样的感动，其实这水长天，自己和他并算不上认识，当日在半月城，不过是打了个照面，但是从今而后，这个悍勇无畏的人却将长久活在自己心底。

    “滴滴哒哒”的马蹄声中，赵子寒向媚儿说起了他所知道的水长天的过往，媚儿有些诧异，说道：“看得出他此来早就矢志一死，就算他与秦方方那厮早前有私怨，今日却是为了公仇，他如此不顾生死，着实叫人佩服。”

    “我只是好生奇怪，他怎么会寻踪到此？”

    赵子寒道：“他是龙行会的重要人物，以龙行会追踪捉影与渗透探密之能，要知道你我甚至秦方方的行踪只怕不是难事。”

    燕媚儿咋舌，赵子寒正色道：“当初我被误会为龙行会奸细，其实颇有些勉强，可龙行会实在太…厉害，我妖族吃尽了苦头，我没有被杀掉，算是承了胡一刀的大恩了。”

    燕媚儿“哦”了一声，不禁有些后怕，说道：“若是谁杀了你，回过头来我定会剥了他的皮。”

    赵子寒笑了笑，道：“你终是女孩子，以后可不许这么凶。”

    燕媚儿脸色一沉，鼓起了腮帮子，赵子寒抬头望天，不加理睬，然后悠悠地说道：

    “现在最大的麻烦有两个，一是姚瑶到底到了哪里？”

    “敌人实在太强大，她和文婵能不能安全到达白城是个很大的疑问。”

    “二是我俩目前的处境比在青阳山还要危险，一帮的怪物追着我们，这一路上实在凶多吉少，这么明着走的结果无异于白白送死。”

    媚儿接口道：“总得先想法汇合姚瑶姐姐啊。”

    “若我所料不差，白城之边多半已是个死地，那里肯定有巨大的陷阱等着我们去跳。”

    赵子寒点头，然后又摇头，道：“白城我们是非去不可，和姚瑶汇合比什么都重要。”

    “我从青阳山出来就曾十分懊恼，若没有她，我总担心此去西域会更没有成算。”

    “当然我们不能那么蠢得死地自投罗网，你附耳过来，我们且如此这般……”

第一百一十零章 谁家儿女忒高挑

    白城。南门。

    白城是瀛州大陆上的大国楚王国最北的城市，这里物产丰饶，许多奇玩珍货，人参毛皮，药材补品，自古商贾云集，繁华不尽。

    这一日，白城南门外一如往日，川流不息，小贩云集。

    有卖冰糖葫芦的，卖糖人儿的，卖茶水的，香火纸马，算命先生，卖炭翁，马队商旅，仕子书生，妇人少女，地痞阿三…

    也有几架马车，似乎是仕子书生，或者官面上的人家在此送别友人，穿绸着锦、风度极好的饮酒吟诗揖别，比如什么“挥手自兹去，萧萧斑马鸣”之类，道不尽的文采风流。

    或有高门大户在此迎接客人，有被接着的落难仕子失意官商抠脚大汉臃肿妇人多半意气风发，踏上马车时目光睥睨，志得意满，仿佛到达了人生巅峰，或者从此便要开辟人生的崭新局面，让天下千万人景仰和低头。

    也有小户人家的女子，素浅衣裳，淡淡新妆，在此送别远行游学或者求财的丈夫，却挑了城门一隅，不停以袖拭泪，男人躬了身子低低相劝：老婆休要伤心哭泣，我去去就回的……

    也有老少的乞丐，僵着身子躺在墙角，心无所依地仰望阳光，张着空洞迷茫的双眼，苦苦思索着如何度过即将到来的寒冬。

    无论怎样的盛世繁华，也还是会有生离死别，贫病困顿，伤心落寞之人，这是生活原本的样子。

    城门口零零散散地站了三五个守城的老兵，挺胸凸肚地向往来行人宣示着谁才是这城门口的主人。

    曾老二就是其中一个。

    他如今年近花甲，一直盼望着自己精彩的人生有一个美丽善良的女人来打理，已经等待了大半辈子，她迟迟没有出现。

    此刻的他无精打采地看着几丈外的空地上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在那里玩“抓石子”，白白的小脸被自己乌黑的手儿涂抹得污迹斑斑，但仍然玩得兴趣盎然。

    这就是传说中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吗？曾老二心里一动。

    褶巴巴的脸上情不自禁地堆满了看起来颇有几分天真的笑容，仿佛又回到了他那早已遥不可及的童年。

    恍惚中瞧见人丛中走来一个高挑的少女，她的手里牵着一个同样高挑的少年，少年手里拉了两头上了年纪的毛驴，在人群中慢慢游走，好奇地顾盼着路边的摊担。

    这使他不禁一个激凌，睁开半眯的眼睛仔细打量了起来。

    这少女穿着一条半旧的棉布裤子，膝盖处打了一块麻布补丁，上身也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衬衫。

    比起她渐次发育的身体，这衬衫已经太小，大约是家里穷，她的阿娘还没有钱给她换。

    紧窄的衬衫勾勒出了少女无边的青春年少，胸前…哎…可别不小心把衣服撑破了才好。

    那少年着灰色裤子，灰色短衫，也一般的破旧不堪，补丁打得就像城边张剃头的相好赵寡妇家扎的篱笆一般。

    唉？他一双细眼中却有着少见的神采，还有几分…不该在他这年纪出现的沉稳味儿。

    曾老二有些错愕，急忙一招手，对边上一个白了胡子的同伴说道：“拿来。”

    昨天这城门口来了个鲜衣怒马意态轩昂的英俊青年，出示的居然是仙门至尊武极殿的令牌，令牌上那条金黄色的龙谁敢不认识？

    那青年用睥睨的眼光看着曾老二，空空的双手只是一翻就出现了一张画像：“这两人是

    妖族的奸细，近日里可能要混进城来。”

    “都仔细点，一旦发现，不可打草惊蛇，立即报到巡城警备局，重重有赏。”

    “若然错过，尔等人头难保。”

    这人说完就趾高气扬地进城去了，想必此刻正在城中最奢华的地方欢宴吧！

    曾老二从同伴手里接过画像，瞅了两眼，犹不放心，又隔着人群对那两人仔细瞧看。

    头脸倒有几分像，可这画像上的人衣衫齐整，眉飞眼展，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模样，哪是眼前两人这样的寒酸？

    妖族的奸细我又不是没见过，北地的黄沙和毒日总是让他们一个个皮粗脸糙，灰头土脸，这两人显然是贫苦的孩子，脸上虽然蒙了些灰尘，但眉齐目正，瞧来分明就是我大楚的端庄小儿女。

    就算说那少年神色有些过于沉稳，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贫苦的孩子比同龄人显得成熟一些一点也不奇怪。

    又看了看那少年人手里的两头病老毛驴，曾老二顿时眼神一黯，不禁想起自己同样贫苦不堪的少年时光：那时节，自己家里不也是只有这样一头老驴？

    曾老二聚焦的瞳孔缓缓消散，懒洋洋地将画像收起，递给了同伴：“这里没有奸细。”

    “想来也没哪个奸细的脑袋让驴给踢了，偏在这青天白日的往城里撞？”

    燕媚儿穿着一身贫家少女的衣衫起先觉得甚为别扭，但经不住赵子寒一通甜言蜜语的夸赞，慢慢也就坦然了起来。

    他居然说我穿这身衣裳显得很好看？

    哎呀，他看我的那眼神儿，怎么就那么像荒原里饥饿的大灰狼啊……

    小小少女其实已然情窦初开，少年异样的目光虽然让她觉得怪怪的，怕怕的，但也有一分小小的窃喜在心底荡啊漾地，叫人莫明其妙的开怀。

    进城的时候，赵子寒借着毛驴认生，“哞哞”叫着倔强地不肯进城门的空当，悄无声息地在砖墙上画了个小小符号。

    那是鱼虾帮的标记，这里离李小鱼遥遥数千里，只有姚瑶看到才会认识，以她的小精明，只要一眼看到，多半会寻踪问底按图索骥找过来。

    受了秦方方在渡口伏击的启发，赵子寒和燕媚儿在离城五十里就收敛了所有的气机，拐进一处山村，用两匹漠北名马换了两头老毛驴。

    两人收敛气机的方法都得自梦中的高人，那可不是这世间寻常的人物可以比拟，便是以那小魔头之能，不打照面也根本感受不到半分。

    换衣裳的时候遇到了些麻烦，赵子寒还好一点，媚儿身量高长，小山村里很难找到合身的，好不容易一个高个子的半百村妇拿出她几年前的旧衣，往媚儿身上罩了罩，觉得勉强能够穿上。

    可媚儿穿在身上之后，觉得实在太紧窄，非要脱下来。

    赵子寒看着媚儿身上被勒出的各种线条，顿时傻了眼：其他地方也就罢了，某些本来就突出的部位还真有点儿…夸张。

    村妇为难地摊了摊手，表示再也拿不出比这更长的衣服来了，赵子寒赶紧对着媚儿小心翼翼地劝…说了许多言不由衷的话。

    其实也算不得言不由衷，媚儿这花儿般的年纪，身上就是套个麻布袋都会仪态万方，让人眼馋，更何况她这般的姿容？

    ……

    二人走街过巷，一路上偷偷在不太显眼的地方留下记号，不一会儿就到了一处房屋逐渐低矮的地方，古朴的青

    砖墙上有个匾牌：泥平巷。

    看到这仨字，赵子寒暗暗点头：就是这里了。

    穿过三三两两的行人张望，赫然发现这里嘈杂无比，淡淡的脂粉香气扑鼻，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暧昧味儿在空气中游荡。

    这里似乎是一处烟花柳巷？

    脸上粉得掉渣的半老徐娘想必就是老鸨，包裙紧窄露着大白腿着七寸高跟的女子在风中走路摇啊摇，摇到人的心坎里。

    这些女子是干哈的谁傻谁不知道。

    其实兰城也有这样的地方，不过那是“官办”，这里看起来都是“私窑”，至于两者的区别在哪里，小小年纪的少年还不足以确切地知晓。

    二人苦着脸，穿行在嘈杂的小巷，透过缤纷的人流，好不容易才看到自己要找的地方：李二狗饭庄。

    铜皮包边的木制招牌上布满了厚厚的油污，露出黑乎乎的古旧模样，透露出李二狗叔的生意只怕不咋的。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在小村里算是个出人头地的“老板”。

    赵子寒心里笑了笑，呵呵，总是有人说，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我要去远方。

    这低矮逼窄的小店和黑漆漆的木牌，或者就是那个小村的人们心中无限向往的“远方”的模样？

    李二狗叔的身形甚是肥沃，脸上的笑意并没有掺多少假。

    看到两个孩子从毛驴身上取下一个麻袋，“咯咯”的叫着挣扎着的明显是几只鸡，打开袋子看了看，干扁豆干苦瓜干辣椒干萝卜头，不由点了点他肥头大耳的脑袋。

    这是老家的味道，尽管他不常回家，但老娘的手艺凝刻着儿时的记忆，隔着麻袋都能嗅出来。

    瞅了两个孩子一眼，心里有些诧异：我这多久没回去过了？谁家孩子出落得这么高挑？

    脑海中回忆了一下老家熟悉的乡亲的模样，咱村里似乎没有哪号人物能生出这般标致整齐的娃啊。

    “李二叔，给你捎带这些东西的时候，李奶奶说了，叫你得便回家去看看，李奶奶她老人家掂念孙子啦。”

    赵子寒本伶牙利齿，这会儿却装作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我和妹妹来城里逛逛，顺便给爹抓点药，大约要在你这里叨扰三日两日的了。”

    听到“爹”“抓药”这几个字眼，李二狗立即打住了问他爹是谁的冲动。问清楚了也不好，若是哪个发小，保不定又要破费，这狗日的世道，挣点钱可比吃屎还难啦！

    至于在这里“叨扰”几日么，那倒不妨事，村里的人穷，不舍得住店，他这里历来就是村里进城来的熟识最好的落脚之处。

    后院歇处倒不缺，大不了吃饭的时候多两双筷子也就罢了。

    被李二叔引进后院，一间低矮房子门上的布帘一闪，现出一个颇有几分姿色的丰满妇人，软糯的声音问道：“哟，二狗，村里又来人了？”

    “翠花，娘带了些干货来，正是你喜欢吃的那几样。”

    那妇人拿眼朝赵子寒和媚儿身上脸上一通乱瞧，媚儿察言观色，已知道了她的身份，上前低低叫道：“二婶，这回来城里可要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小孩子家，这么客气做啥？来来，二婶给你们安排住处。”

    跟在二婶肥嘟嘟的屁股后头，赵子寒缩着脑袋，心里在暗暗盘算：得找个机会去饭店门口画个记号，要不，就画在那黑乎乎的招牌上？

第一百一十一章 云中一曲影遥遥

    白城繁华，却也是西楚最有名的风月之地。

    南城泥平巷的“站街女”固是白城一景，声誉远播，然而，真正为白城赢得风月之名的，却是西城的歌舞楼台，剧院戏班和休闲茶厅。

    大陆传言，若要看最好的昆剧和角儿，那只有去白城才能见得到，若想听天下最动人的黄梅戏，对不起，不在吴王国，去白城吧！若要听最好听的小曲儿，不妨去白城喝茶。

    便是越王国流行的南调和秦王国的汉剧，白城的戏班子也能唱得你直掉眼泪。

    燕媚儿是个戏迷。

    童蒙之际，在入魔校之先，她正是在兰城戏剧幼儿园学戏。

    7岁不到的年纪就已能将难度极大的京剧唱得有模有样，尤其擅长古老相传的“梅派”和“程腔”，手眼身法步已初见端倪。

    待她长到7岁，按例要测天赋，在她测出具有修炼魔法天赋的那日，她的老师非但没有欣喜，反而红了眼睛，叹息：这孩子，京剧天分惊艳，可惜一个好苗子了。

    就连赵子寒，都时不时的被她拿了竹枝儿逼着，跟在屁股后头学走台步，走得一圈半圈，便须回头与她执手相看泪眼，嘴里惨叫一声：“啊~~娘子……”

    这一声“娘子”，须憋着喉咙，拖声曳气，余音绕梁方才罢休，深为赵子寒所不喜。

    及至赵子寒齿岁渐长，喉结突起，声音也变得公鸭一般，叫起“娘子”来越来越苛碜，让人直起鸡皮疙瘩，媚儿没奈何这才作罢。

    不过，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赵子寒在媚儿身边久了，也学了些乱七八糟的戏文，比如：“鸠三设宴和我交朋友”，“一不是响马并贼寇，二不是歹人啦把城偷”之类。

    在李二狗叔的小饭店里睡了一晚，两人精神渐复，媚儿一大早就把赵子寒从床上拎起，嚷嚷着要去西城听戏。

    赵子寒素喜赖床，本来十分不愿，模模糊糊挣脱，忙不迭把身子在床上缩成狗子状一团。

    此时虽然不能外放灵识，但他灵觉过人，冥冥中总觉得那个煞星只怕已然到了白城，另外几个怪物虽然不见踪影，推而想之多半也已在城中潜形。

    这多危险！

    要不是非得等姚瑶，或者至少总得探知她是活是死才算甘心，他早就要走之大吉，离开这个虎狼之地了。

    但见媚儿附在他耳边用极细的声音说道：“咱们总不能一直傻不拉叽在这里守株待兔，要是呆在这小饭店不出门，李二狗多半会起疑心。

    “看戏的地方人多口杂，最是方便藏身，去吧去吧，听话。”

    赵子寒听得心里一动。

    和姚瑶相处那些时日，虽则不知道她是否也和眼前这小妮一般喜欢唱戏，但她那分文艺少女的范儿却表露无遗。

    她若已到了白城，只怕多半也会去听戏……

    想到这里，赵子寒一骨碌从床上爬起，顺势挣开了媚儿捏着脖子的手，道：“去，咱俩今日便去闯一闯龙潭虎穴。”

    说完，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很快就收拾了出门。

    待走到前边，看到这小饭店虽然低矮窄逼，却也来了生意，有三两油头粉面的家伙绿着眼眶在那里斟酒吃菜。

    李二婶厥了肥嘟嘟的屁

    股在灶边烧火添柴，白白的额头汗珠儿滚滚。

    媚儿见此，灵机一动，急忙假装勤快，拉了二婶一把，道：“二婶，您歇歇，我来。”

    二婶笑道：“也好，姑娘家总得学会烧火扒灰，不然可不太好嫁人。”

    拍了拍手，然后拖着肥肥的屁股走进后院。

    媚儿趁机在脸上抹了两把灶灰，整出了黑脖污脸的模样，总算掩盖了些原本的丽色，再朝赵子寒眨了眨紫葡萄一般的眼，一把硕大的火钳便递了过来。

    赵子寒常在媚儿家烧火，这活儿也干得手到擒来，不一会儿就把火炉烧得红旺旺，脸上微微见汗。

    黑乎乎的手便很自然地往脸上一抹，顿时就变成了一个灰头土脸的笨拙少年。

    李二狗刚好在为客人做一盘油爆猪肚，正要烈火烹油，不免对赵子寒微微而笑。

    眼瞧着一切已收拾停当，媚儿甜甜唤了声：“二婶，我们逛街去了。”

    二婶在里头答应一声，一路小跑过来，手里却拿了两顶毡帽，分别往赵子寒和燕媚儿头上一摁，道：“外边风大，晌午日头又毒，戴上这个好出门。”

    走到大街之上，昨晚人流如织的小巷此时却甚是冷清，经过一晚的辛苦，这里习惯上夜班的人儿尚未苏醒，小巷便有难得的宁静。

    二人也不着急，慢悠悠牵着毛驴走过巷口，外面的繁华与喧嚣便扑面而来。

    街上店铺林立，从绢布店、瓷器店、铁器店、到鞍鞯铺子、乐器行一应俱全，二人走走停停，在人流中并不打眼，不多时，走到一个富丽堂皇的铺子门口，燕媚儿禁不住停下了脚步。

    这也难怪，宽敞的大门可见里面珠光宝气。

    女孩儿喜欢首饰珠玉，自古如此，无论是豆蔻少女还是已步入残年，媚儿其实并不喜欢戴，但这不妨碍她喜欢看。

    门口立了几个体壮的大汉，臂上绣了两个黄色的字：保安。

    看到两个小家伙蓬头垢面，衣衫旧乱，两头毛驴又老得掉了牙齿，一个脸上的肥肉有一部分横着长的保安大声喝道：“看什么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娃娃，这地方也是你们能进的？”

    赵子寒一怔：自从做了赵家堡的赵子寒，还从未被尘世间的凡人这么凶过，不禁有些愠怒，一不小心脸上便暴出了数根青筋。

    媚儿心细，一眼瞧见，急忙伸手将他拉住，讪讪笑道：“哥，咱们走吧，看着还眼馋，回去用榆木疙瘩做串珠子也差强人意。”

    赵子寒猛醒，深感刚才失态：这保安没骂自己是穷b，丝之类，已算留了三分薄面，他受人雇佣，忠人之事，理所应该。

    燕媚儿拉着赵子寒走了几丈远，又忍不住回头张望，半晌才回头说道：“寒寒，若靖……赶走了家里的野狼，我便要去赚钱，要赚得盆满钵满，珠玉如山。”

    赵子寒听得一愕，大摇其头：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冰清玉洁的小女子，竟是满脑子金钱崇拜，浑身充满铜臭。

    他脑子好使，联想深远，脱口说道：“也好，你不是有个鱼虾帮吗？到时候就逼了李小鱼改作金钱帮吧。”

    “李小鱼为人滑溜，眼睛长得像铜钱一般，正是一颗奸商的好苗子，金钱帮有他在，保你钱程无

    忧。”

    燕媚儿“嘻嘻”一笑，道：“至于这个帮主么，那还得你来做。”

    “你虽然有些机心，却十分不擅于强装笑脸，又不屑于蝇营狗苟，大不了做个甩手长柜也就罢了。”

    赵子寒顿时苦脸。

    此时耳边有隐约的丝弦锣钹之声传来，似乎是个女声在细细诉诉地歌唱，节奏清朗之极，让人忍不住意动神摇，歌词似乎是：

    …风凄凄  影摇摇

    陨星曳空  怪鸟长鸣

    一路行来无人烟……

    这曲调儿，算不得正经的黄梅戏，但听起来很有黄梅调的余韵，燕媚儿却知道，这是上古时期的一首歌儿，妥妥地京剧底子。

    这使得她顿时就有些亢奋起来，跟着轻轻哼唱了一句：吓得我胆~颤~心~~寒…俺…俺…

    “俺”个没完没了，起伏难言，一个“寒”字，从高到低，又从低到高，转了数之不清的转，拖曳之间，婉转之际，赵子寒觉得媚儿哼得比远处戏台上还要动听，便禁不住抓耳挠腮起来。

    急急地走了几步，见到眼前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四周戏院和戏台林立。

    此时日头渐起，阳光普照，戏台上却是空空如也，媚儿侧头问了旁边一个胡子大爷：这却是何故？

    大爷看了看二人乡下人打扮，似乎有些明白，热心说道：“头一回进城吧？这戏台子晚上才唱戏，白天若要听戏，要进戏院里去才行的。”

    又望了望两人手里牵的病驴，摇了摇头，叹道：“且不说这驴没地儿放，二位这身打扮，只怕…休怪老朽不客气，却是进不得门啦。”

    燕媚儿听大爷如此一说，顿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小手擂向赵子寒，嚷道：“我说了不换衣服嘛，你非要换，你看现在……哼！”

    广场上倒也人流如织，有耍猴儿的“！”地敲锣，玩杂技的“笛笛笛！”地吹哨，还有大嗓门的汉子在那里嚷嚷：“祖传绝技，银枪刺喉！”

    这汉子嚷着嚷着，边上围成一圈的看客渐渐鼓噪起来，便有小童拿了银枪刺在他的喉咙之上，刺得他吭吭直喘气，脸红脖子粗。

    这些玩意实在提不起赵子寒和燕媚儿的兴趣，莫说银枪刺喉，没有修行之人便是拿了银针刺喉，两人那也是一点都不怵。

    两人牵了毛驴，懒心懒意地踱到一处戏园子门前，但见华盖云集，整齐地排在大门两边，又有“夜照狮子”，瞪了眼凶恶地朝二人牵在手中的驴子盯看，盯得毛驴眼色一黯，自惭形秽地低下了头颅。

    隐约听到园子里突然丝竹控弦，云板声声，节奏铿铿，让人心里一震，然后便有一个清越又略带悲苦的男声响起，听来是：

    老丈不必担怕惊

    我有言来你是听

    休把我当作了妖魔论

    我本屈死一冤魂……

    欲待再听，一个破锣般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兀那两个娃娃，去去去！别杵在那里有碍观瞻。”

    把眼一瞧，却是一个穿一身黄皮的家伙，右手拿根黑色短棍，左手上戴个箍：协查治安。用了威严的眼神瞧定二人，似乎一个不顺从就要上来拿人。

    今时不同往日。

第一百一十二章 却道好音凭谁寄

    今日虎落平阳，龙困沙滩，绝对不可以在这里大发威，燕媚儿眼睛低了低，拉了气鼓鼓的赵子寒转身就走。

    无奈之下，二人只好远离戏园子，在广场上缓缓踱步，心中憋屈不已。

    不一会儿又到了另一处戏园子前，这次远远的就能听到婉转悠扬的黄梅调儿时断时续地传了过来。

    赵子寒顿时意动。

    他自幼孤苦，为人格调不高，没多少磅礴大气，最喜民间俚曲，这黄梅戏最是让他欢喜，脚步便情不自禁的移了过去。

    媚儿朝前一看，这戏院大门两边也是高大马车成排，却与先前有些不同，花花绿绿的，远远就能闻到淡淡的桂花和梅花露的香气，心道：不独女人香气，就是这些车马，也显是女子常常乘坐之物，这里的粉丝，大约是女性居多罢。

    眼看赵子寒期期艾艾地往那边踱去，媚儿紧走几步，拉了他转到戏园子一角，行人稀少处，把耳细听，悠扬的二胡竹笛和细碎的云板声中，便果然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个柔情似水，婉转之极又略带娇俏的女声在歌唱：

    人潇洒 性温存

    若有意  似无情

    不知他家何处  不知他何姓名

    倒叫我坐立难安睡不宁……

    刚刚听了一会儿，赵子寒就有些心痒难捺，竟和着里面的节奏和进度，脚下暗暗踏着节拍，摇头晃脑，有模有样地跟着轻轻哼唱了起来：

    你貌美丽  你性聪明

    一见就倾心，再见更钟情

    你愿意   我带你进京城

    我和你双双对对配龙凤

    深宫上苑度晨昏……

    这时候园子门口突然传来人声喧哗，两个豪客模样的人似乎大声嚷嚷着非要中途进去。

    这两人大约身份了得，把门人恭敬地拉开了园门一角，里面婉约的女子声音便更清晰地传了出来：

    我们梅龙镇   守礼最严明

    皇帝都不管   我劝你少费心……

    赵子寒才听得一句，不禁大惊失色，猛地跳了起来：“姚…唔…”

    媚儿眼疾手快，一把将他的嘴捂住，轻轻呵斥：“你不要命了？”

    赵子寒一惊，迅即冷静，道：“是她，她在里面唱。”

    “我如何听不出来？可你这么蹦哒，不是找死吗？”

    “城里必定戒备森严，这里稍有风吹草动，那就…哼！那些家伙正愁找不到我们，你想送上门去啊。”

    赵子寒跺脚，然后说道：“咱俩就在这园子边上溜，看能不能待到她出来，至少设法打个照面。”

    媚儿轻轻点头。

    两个人远远绕着这个黄梅戏园子在人丛中缓缓踱步，偶有黄衣警察拿了画像在人丛中游走盘问，都因二人篷头垢脸，又各戴一顶皱皱巴巴的毡帽，数度蒙哄过关。

    可是，二人等到黄日当头，园子里面看戏的粉丝早已走尽，侧耳听来园子中也冷冷寂寂不见动静，却不曾看到姚瑶出来。

    二人心知只怕是出了意外，央了人急急一问，顿时傻眼：原来这些园子后面有一条人工开凿的河道，戏子们唱完都是照例坐船离开，并不在园子内停留，却哪会从前门出来？

    赵子寒顿时大悔……

    **

    秦方方被水长天临空抱住，落下绝壁。

    这人奋起余勇，舍了性命，他一时之间无论如何也挣不脱，眼睁睁落入江中，被湍急的江水冲刷到二十里开外。

    那里是

    一处浅滩，江水在此转折，水势变得平缓，他被水长天死死抱着冲向了岸边。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中的灵觉让他意识到紧抱着自己的这人早已死去，生息全无，可他的手却还是如一道铁闸一般未曾松开。

    心中又气又恨，奋力一拳轰在他尸体之上，“扑通”一声，总算把他轰开，僵硬的尸体“啪哒”一声落入水中缓缓向下游流出。

    总算摆脱了这噩梦一般的家伙……

    秦方方呆立在水中，头脑中一时有些恍惚。

    自从听从师父的安排，放开心胸迎接神物的拥抱，顿觉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以为从此之后在这世上再没有什么事办不到，这世间渺小的人类，没有谁能对自己形成威胁和阻挡。

    可今日，却输在这无耻混蛋无匹的意志和一往无前的气势之下，叫我如何不惆怅！

    往事如烟，纷至沓来。

    自从感觉心中的那一道洁白无暇的倩影被那小子“玷污”，身体中便孕育了无可喧泄的狂躁，叫人寝食难安。

    我就想宰了那个小子，快意恩仇！

    师父口中的那些…什么皇位、天下至尊，亿万人俯首，一切的一切予取予求，甚至长生不死……我现在都可以放到一边，暂时不要，虽然我曾经是那么地渴望。

    居然溜出青阳山，要去西荒寻找什么星空之力？哼，异想天开。

    我宁可抛下一切，也要亲自来取你的狗头！

    哦，不妥，那小子如今修为不弱，可别八十老娘倒蹦孩儿，竟让他逃了。

    这时候想什么鬼心思？我得赶紧追上去……

    秦方方飞身上岸，身体震了几震就弄干了衣裳，他素有洁癖，身上很快就被他弄得一尘不染，又是一副翩翩浊世佳公子模样。

    也不管它什么惊世骇俗，他飞到半空一顿狂奔。

    虽然那附身的神物霎间千里，但若受了他这副皮囊拖累，便要受这时空的限制，却暂时还不能够为所欲为。

    眼中看到一个小镇，他立即按下云头。

    要买马。

    急切之间也懒的寻找，直接闯进一个大户人家，强行索要了一匹马，若不是主人还算识大体，稍有不臾，他早就将这户人家斩尽杀绝。

    他生而优越，心本跋扈，杀心盎然，自从那神物附体，就变得更加的暴躁和目空一切，这些蝼蚁一般的人，他并不再将之视为同类。

    那神物总会隔三差五的离开他的身体，找些人吃个鲜血淋漓。

    快马直达白城，他自然便是这里的君王，就算不说他这副皮囊本就是武极殿下一代核心弟子的显赫身份，他如今作为西楚的太子，诏令早就到达州府郡县。

    并不需要刻意的全城搜捕，那样反会打草惊兔，外松内紧的布置，强大的气机笼罩，便是一只大脚蚊子不经允许也休想飞出白城。

    居然没有丝毫气息？

    是不是不敢进城？

    有没有可能已如惊弓之鸟一般远走？

    秦方方心中有几分犹疑，情不自禁地瞧向下首的几个番僧。

    其中一个番僧冷笑，晒道：“我们波光大陆的同仁，早已控制了所有的城市，那些恭顺的人类，正在为我们重建城邦，不愿依附的人，大都已被关起来圈养。”

    “虽然野外还有些零星的反抗，但那已经无关紧要，没想到，你们瀛州大陆进展这么慢！”

    “尊贵的小王子已经率军抵达月球之上，只待那个神圣的时刻来临，就要亲临青冥，

    统驭万方。”

    “瀛州大陆正是他亲选的莅临之地，我倒想看看，到时候你们如何向小王子交待？”

    秦方方冷笑：“莫说我们这里遇到了些意外，不幸丢失了两片神匙，大伙儿神机未能完全恢复，行动受了限制，不能大肆出来征战四方。”

    “便是神匙未失，瀛州大陆狡猾的人类又岂是波光大陆可比？”

    几个番僧顿时面面相觑：瀛州大陆的人类很厉害吗？不见得吧？

    由于初来乍到，还并没有深切的体会，番僧们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其中一个番僧怒道：“真不想附着青冥的低等生物的这副臭皮囊！”

    “且不说行动受到许多限制，若是被砍坏了又还不能复原，不但要担许多心思，碍手碍脚，咱们自己彼此之间交流起来也恁费劲。”

    “火速找回神匙吧，真特娘的受不了！”

    秦方方心里思忖，有这臭皮囊你倒还人模狗样，若没这副臭皮囊，你那丑陋的样子看起来可就恶心极了。

    再说，这入侵脑细胞，百般难办，危险万端，岂是寻常，你既然穿上了这副臭皮囊，就是同生共死的结局，岂是轻易甩得掉？

    秦方方道：“若我感觉没有错，有一片神匙就在白城左近，诸位，上点心吧，这边大营里的同伴急吼吼地想要出来活动筋骨呢，再晚就要炸窝了。”

    “我不得不佩服诸位，六个人追赶俩小姑娘，居然追丢了。”

    又有一个番僧怒道：“还不是这副臭皮囊惹的祸？这么低等的碳基生命结构，切换模式太特么麻烦了，一个不留神，搞错了方向。”

    秦方方心下明白：这倒也没错，本来线性思维，啥消息都是数字，接收后就能霎间计算集成，一切准确无误，多方便多准确？

    一朝不得不用人类低贱而又愚蠢的方式思考问题与沟通，出错也不可避免吧。

    可是，明明曾经截住过那个混蛋小子，居然轻而易举地放过了？

    这也怪我事先没有料到，未曾及时向他们通报消息，他们以为那小子无关紧要呢吧。

    “那也就罢了，你们死死追赶的这俩小姑娘多半是我的同门，是敌是友还不能过早就下结论，跑不了她俩，这事儿交给我来办吧。”

    “我这边得到消息，有两个弱小的人类妄图去寻找对付我们的星外力量，这事儿不可等闲视之啊。”

    “诸位既然来了，我代表师父表示欢迎，你们就接手追踪这俩个弱鸡去吧。”

    一个番僧大大咧咧接口：“寻找对付我们的力量？哪里有……”说到一半他突然住口，惊呼道：“啊！”

    “自从青冥最后一战，疯狂的人类使用了超级炸弹，瀛州大陆与波光大陆之间，翻天覆地，那里成了一片裂隙的土地，时空倒错，没准还真有五维星光？”

    “不过，连我们都不能轻涉险地，人类这样低等的生物，也能吸取得到吗？”

    秦方方道：“能不能谁特么知道？这要是万一能呢？”

    “我只知道，先前咱们被这些低等生物压在地底三千年不见天日，时空规则的变化出现了意外，低等生物也有了一些进化。”

    “他们虽然没有了科技，却得到了魔法，这是一种类似于我们的、超出这个星界的本源之力。”

    “狂妄自大的家伙们，醒醒吧！”

    “出现了意外那倒是真的，可魔法有什么了不起，波光大陆与西昆大陆的人类，魔法之能甚至于尤在瀛州大陆之上，那又怎样？”

    ……

第一百一十三章 竟脱樊笼可自豪

    却说文婵飞离河道，奔上小石桥，拖着姚瑶向青山丛林之中逃跑。

    速度之快无限接近她们的极限，很快看到两山之间有一条大河，水属性的文婵顿时如鱼得水，压着姚瑶潜入河水之中，气机全无。

    这河水的流向却与她们逃跑的方向刚好相反，一帮蒙面的家伙大约也想不到二人居然顺了流水去而复返，就此彻底追丢。

    一脉流水过青山。

    两人竟然这样轻易脱身，又是窃喜，又是焦急，当前大敌不可硬抗，只有放下万般的担心，先抛开一切，跟命运赛跑，日夜兼程，很快抵近白城。

    那一日，二人摸索在官道旁的山冈之上，偶听得官道前方有女声哼唱，声音极细，但二人听力不比常人，侧耳听来应是：

    此时却又明白了

    世上何尝尽富豪

    也有饥寒悲怀抱

    也有失意痛苦嚎啕……

    还有三三两两男声女声在那里“啊~~“哎~~”“呀哇哇~~”地练嗓。

    姚瑶自幼长在王廷，母后正是戏剧大家，她从小耳濡目染，天赋过人，5岁即学戏，7岁甚至已时常登台献唱，对这一段戏文那是再也熟悉不过。

    听了半晌，计上心头，对师姐说道：“前面那些人在练嗓，似乎有好几辆马车，想来应是一个戏班，不若我二人设法混进去，也好借此隐在白城，等待后面的人到来。

    文婵点头称诺。

    谁曾想这个戏班的一个当家女青衣刚好伤了嗓子，姚瑶试唱了几段，班主顿时就喜出望外，虽说多少有些稚嫩，却居然是纯正程派唱腔，便诚心招揽，二人如愿以偿。

    戏班在西城边上包了个小小客栈，二人随戏班住在这里，每天到戏园子演出两场，上午一场，晚上一场。

    文婵不会唱戏，就只能端水倒茶的打个杂，偶尔上台客串个匪兵甲应个急。

    虽说自己作为师姐，倒给师妹做了跟班，她却也并不在意。

    这些天里姚瑶与文婵商量：我们两个刚刚出了沧月国，那一帮蒙面人就追了上来，口口声声要咱们交出什么神匙，大约就是那小小的“金属片”惹的祸。

    这些人明显是那怪物附身的坏蛋，不但万万不可力敌，似乎某些手段犹在先前见过的那些怪物之上，它们一个个说话的口音有些生涩，猜不透是什么来路。

    反正这小“金属片”有什么作用也是不知，那赵子寒手中还有一块，万一不行，不如一把丢了，看能不能摆脱那些家伙的追缠。

    文婵颌首赞同。

    姚瑶住在客栈里不免心神不属，心中焦急，禁不住担心：赵子寒和媚儿妹妹是活着还是死了？

    灵觉中，那帮蒙面人已来到白城，可赵子寒和他妹妹的气息却没有一点影踪，二人只好收了所有的气息苦捱。

    一向沉稳的文婵也急得不断地跺脚，在屋里像只热锅上的蚂蚁蹦哒。

    门外突然影子一闪，房门已然无风自开，秦方方潇洒的身影出现在门边，他的脸色隐有嗔怒，嘴角噙着淡淡的冷笑，眼神中闪着狐疑的光。

    “两位师妹到此何为？不知道我到了白城吗？”

    “难道堂堂武极殿的门人，辱没了二位吗，怎么偏偏扮作下三流的戏子？”

    姚瑶一时错愕，文婵却反应

    极快，说道：“秦师兄来了啊，你来得正好，一伙不明身份的贼人狗胆包天，居然一路上袭击我和姚师妹，你来了咱们仨正好打他个稀里哗啦。”

    “哼！巧言狡辩，他们是我师父他老人家特意请来的贵客，打什么打？”

    “你们两个不在山上，也不呆在军中参战，莫明其妙跑到这白城来做什么？”

    文婵轻轻扯住姚瑶，略一思忖便道：“我受易师叔之命办事，当然应该回山向她复命，上山向她禀报山下的情形。”

    “师叔命我下山汇合师妹，截击青阳山上西逃的贼子。”

    “我得知姚师妹已回故国去祭拜父母，顺便汇合了师妹一同来到白城，这里不是西去的必经之路吗？若我猜的不错，你不也是为此而来？”

    文婵一边胡说八道，一边拿眼了觑着秦方方的神情，看到他似乎面色稍霁，说得可就更来劲了：

    “我下山后千般不易才找到了姚瑶师妹，哪知道那帮家伙一见到我俩，一言不合就开打，疯了似的要我们的小命，死急白捏地追了几千里。”

    “幸得我们俩机警，这才三番五次地逃得性命，不然，只怕早就死透了。哼！”

    文婵其实并不擅长说谎，这话说得嗑嗑巴巴，漏洞百出，却偏偏有些道理似的。

    秦方方一时沉吟。

    虽说她二人举止大有疑问，这文婵又谎话连篇，却并没有资敌的迹象，总是宗门之人，我倒也不便发作。

    易师叔会命她们来追踪西去的歹人？鬼才信她！可我此时也无由辩驳，不由冷冷问道：“你俩身上是不是有个东西？”

    “什么东西？”

    “你俩好好想想，截杀你们的那几个，是师父从遥远的西边邀请来的客人，专门寻找一件很重要的东西，若不是怀壁其罪，他们焉会如此对待你们？”

    秦方方说到这里，脸色却又变得冬日的寒冰一般冰冷。

    姚瑶终于明白过来，故意怯怯道：“哦，我十余年未曾回我的故国，此番回到儿时熟悉的地方，难免睹物伤怀。”

    秦方方灵识中早感觉到了那东西就在姚瑶的身上，听到她顾左右而言他，不由大为不满，冷冷说道：“我在问你话呢，与你睹物伤怀有个屁关系啊，你扯那么远干什么？”

    姚瑶却初衷不改，依然说道：“我在儿时玩耍的地方徘徊，倒因一时好奇，捡到了一件奇怪的物事，你来看看，他们要找的，是不是这个？”

    说完她眼睛微微一闭，从戒指中拿出了那块“金属片”，小手展开，现在秦方方眼前。

    秦方方心里一突，却故意敛了神色，不动如山，冷冷道：“正是这个！”

    姚瑶顿时显得委屈万分，嚷嚷道：“什么破玩儿，要就拿去，用得着这么打打杀杀，凶神恶煞一般要人性命吗？拿去拿去。”

    说完一把塞在秦方方手心。

    秦方方一把捏紧，心里也随之一紧：这么说，真误会她们两个了？看起来，这东西她俩一点也不曾放在心上，不似作假呢！

    随即脸色稍霁，温言道：“即是如此，当是有所误会，你俩随我一同过去，互相打个照面，也就没事了。”

    文婵连忙接口：“不去不去，眼都杀红了，我见了恶心，要去你带姚师妹一个人去也就罢了。”

    姚瑶张大了嘴，惊讶地说道：

    “我也不去，膈应不是？”

    “我还要在这过几天戏瘾呢！”

    秦方方有些踌蹰：她唱戏自是极好的，可我有多少年未曾听过了？要不……

    也不待秦方方开口，文婵赶忙道：“如此也好，我俩分作一道，隐在这里最是合适，要是一旦有了那两个小贼的消息，立即通知秦师兄。”

    秦方方得了“金属片”，心中狂喜，这玩意儿找了数十年也不见个影子，今日竟被自己得了一片，不知师父该是如何地高兴，这俩小妮子在这耍性子呢，她们不是一直这样吗？

    罢了，就由她们吧！

    “那也行，什么时候唱大戏，我也来捧个场。”

    “我琢磨啊，这小小白城也不需要这么多人，杀鸡哪须用牛刀？”

    “我这就回市府衙门，建议他们六人之中分两人到青阳大营去助力，早日一举破了青阳山。”

    “另外四个则先到荒原之中，函谷关前，设卡阻截，这里既有二位师妹在，我们三人在此守株待兔，看那俩小贼能插翅飞过去？”

    文婵笑道：“秦师兄向来足智多谋，如此安排，那是极好的。”

    秦方方哼了一声，身影突然消散，走得不见踪影。

    文婵看着姚瑶，二人静悄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相视一笑，姚瑶急道：“师姐，如今这白城铁桶一般，这可如何是好？”

    文婵镇静，道：“胡乱应负了秦师兄，我俩倒得了个自由自在，不如先出去到处转转，总不能窝在这里凭空糟贱了大好时光，且走一路看一路，见招拆招。”

    姚瑶点头。

    二人乘了马车，满街瞎逛，也曾路过泥平巷，可远远的雪花膏味儿让二人甚为膈应，眉头大皱地远远避了开去。

    明明近在咫尺，却远比天涯。

    如此过了两日，一点头绪也没有，姚瑶更是焦急，频频催促师姐用了卦术推算：这俩到底是生是死？

    可文婵卦术仅得皮毛，根本算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急之下，文婵单身闯虎穴，去了一趟市府衙门，拜见了师兄，却没有见到那几个番僧，一问之下才知道，两个去了青阳山支援攻山，四个已进了荒原，屁儿颠屁儿颠往函谷关设伏去了。

    文婵心中暗惊：果真如此啊，函谷关一夫当关，正是西去的必经之处，若那两个不知道死活的闯到了那里，活的也要变成死的啊。

    “师兄，白城也就这么大，这些天了却不见丝毫消息，是不是那两个小贼子已然丧了性命，或者被打成了重伤，半途而废了？”

    秦方方摇头：“这俩小贼命大，这我倒问清楚了，虽说有一个受了些许伤，却还不至于一命呜呼，决计不会就此死掉。”

    “且稍安勿躁，不说白城他们难过，要过函谷关，更是难于登天，看他们这次能耍什么鬼花招？”

    遣走了那六个番僧，秦方方这两日来让白城一班官僚找了些温柔可人的小女子侍候在身边，整日里胡天胡帝，逍遥快活，倒有些不欲两个师妹来这边碍手碍脚，也就闭口不提叫她们俩住到这边来的事儿了。

    文婵得了根脚，便找了个由头辞别，一头扎进小客栈，与姚瑶嘀咕不休。

    没过几日，白城内却有一道消息流传开来：白城府辖内南阳郡牛头山下牛头庄出了个稀罕物，说是远古山河图！

第一百一十四章 忽闻道上起苍茫

    四处不断扩散的消息言之凿凿，道是此物大有来历，牛栏庄主不敢暴殄天物，特告晓天下，有缘者得之。

    凡书生仕子，学生走卒，隐士修者，庙堂大吏，浪人乞丐，各色人等，皆可至牛栏庄一试究竟。

    时间就定在九月初十寒露这一天。

    对于五大派弟子来说，这也算不得什么要紧之事，多半不会参与，任由好事者闹哄哄一番。

    无数的事实证明，尘世间这些事儿，多半是一些噱头，一些闲得蛋疼的人闲极无聊之际弄出来的闹剧。

    听到这个小道消息的时候，文婵一笑置之。

    姚瑶却多了份心思：赵子寒那小鬼头一个小妖，格调低下，可未必会把修行之人的脸面啦尊严什么的当多大回事，兼之又狡计百出，保不定这便是他引我上钩的小把戏？

    这不就好解释为何这白城固固不见他俩的踪影的原因了？莫非他鬼精鬼精，心明眼亮，并没有来白城送死，却待在南阳一隅远远看戏？

    南阳牛头山在白城之东南群峰之中，虽说他西去必经白城，可若他这会儿真的避在那大山里头，不急不忙的，倒也不失为一步好棋。

    待个十天半月的，一旦白城松懈，要溜过去不是一定没有机会哦。

    想到这里，姚瑶就悠着心思慢慢把她的看法对师姐讲了。

    文婵素来高冷，不想趟这般浑水，心下颇有些犹豫，姚瑶决然道：“我心里总觉得这是他的馊主意，左右这边无法得知什么消息，不若走这一趟？”

    文婵无奈点头。

    二人告别了小小戏班的班主，甚至专门去找了秦方方说了去向和意图，秦方方十分不屑：“江湖宵小的把戏，堂堂仙门弟子去趟这般的浑水？你俩闷得慌就去吧。”

    “这都什么破事！你们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一辆马车悠悠地驶出了白城南门，姚瑶心下恍惚，隐隐觉得这城中总有什么东西放不下似的，不禁回头张望。

    哪知这一眼望去，顿时大吃一惊！

    城头一块斑驳的方砖之上，模模糊糊有个印记，细细辨来，可不正是…鱼虾帮的帮徽？

    姚瑶掩嘴，止住喉咙里的惊叫声，文婵瞧出了师妹的异样，轻问：“咋的了？”

    姚瑶道：“师姐，快，回头。”

    一顿顺藤摸瓜，两人便又来到了泥平巷外，犹豫了半晌，终于捏着鼻子拐了进去，心里破口大骂：混账东西，躲在什么地方不好，偏找个这么个腌之地。

    小小年纪，莫非也对这般的烟花野柳之地心向往之，情有独钟？

    看到乌黑的“李二狗饭庄”匾牌上歪斜的印记，鸡爪子刨出来的一样，可不正是他的笔迹？

    驱了马车继续往前探了探，这印记前面却是再也没有了。

    姚瑶心里一松：还好，没有住进春风楼里去，不然，我和师姐冰清玉洁，何等的高贵？若不得已要进那般的地方，可不羞死人了！

    李二狗正忙得脑门子上流油，看到一辆精致的马车在店门口徘徊，去而又复返，不免心中打鼓：要糟！

    上回胡副局长家的少奶奶也是这般寻了来，拿住胡大少一顿好吵，撕咬踢闹，只差一点吊死在门柱上。

    这辆马车里面坐的分明就是女眷，鬼鬼祟祟，形迹可疑，莫不又是哪家的少奶奶闻风摸

    过来了？

    看着店中两个人模狗样的年轻客人，李二狗眼睛里充满怜悯：暴风雨就要来了，还不快跑？

    姚瑶下车，瞧定李二狗，轻呼：“叔，我有两个朋友，是不是住你这儿了？”

    李二狗只看一眼，眼珠子顿时一突：这模样，这条*子，这小屁股大长腿，这水色……泥平巷里的姑娘哪里比得上半分？

    这是谁家的少奶奶啊，特么的真漂亮，哎呀…不对，她问的是……

    原来姚瑶今日出门，有心无心之中却精心打扮了一番，穿的是一双高跟鞋儿，靛蓝色牛仔短包裙儿，肉色的长丝袜儿，晃着两条细白的腿儿……分明天仙一样的人儿。

    李二狗突了眼珠，心里暗忖：她问的是…她的两个朋友？住在我这儿？

    开什么玩笑，哪会有这样的事，这是大姑娘脸上的麻子，明摆着，乌鸡与凤凰那般大的区别呢。

    我那两个泥头泥脑的乡下子侄哪里攀得上她这样的朋友哇。

    嘴里不禁嗫嚅道：“小的…我出生寒微，身边都是些穷朋友，你…你找错地方了吧？”

    这少奶奶顿时有些着急，比比划划地说起了她那两位朋友的相貌，末了时说：“女的长得特漂亮，男的贼眉鼠眼，人倒还精神……”

    “一对兄妹，十六七岁。”

    李二儿听了半晌，心里恍悟：她说的可不正是那俩小子？可这事儿，透着古怪！

    “大前天我这倒真来了两位村里的乡亲，说起来大致是姑娘所说的模样，只是…恕我直言，她们不过是咱们小山村里放牛放羊的粗笨儿女，哪会攀得上…阁下这样的朋友？”

    他村里的乡亲？放牛放羊的少年？这俩家伙，果然有些门道啊，不是她俩那才怪了。

    “且不论是与不是，便请他二人出来一见吧。”姚瑶笑道。

    “见？那可见不着了，今儿个俩小特意起了个早，嚷嚷着去什么劳什子牛头山看热闹去了。”

    “听说那里宝物认主，这万一要是祖坟里冒了青烟，出了稀罕，居然得了宝物，不就可以少奋斗几十年？”

    李二狗说这话时，心里打突：这俩小家伙，我瞧着出落得就不像寻常山村里的少女少年，眼睛有神额头发亮的模样，指不定还真有这个狗命也说不好？

    “啊！”

    姚瑶张大了嘴，惊叫一声，瞧了李二狗两眼，也不再问，甜甜一笑道：“多半便是她们二位了，我这俩朋友最是见不得热闹，受不得冷清的，那我就不打扰叔了。”

    文婵在马车里听得一清二楚，心里更是一楚二清，二人也不打话，催动马车就走。

    **

    南阳郡。

    南阳自古人物风流，上承天时之润泽，下有山川之秀色，伏牛苍苍，丹水泱泱。

    南阳老界岭，有山形若牛头，故日牛头山，

    牛头山下，一条驿道在山边蜿蜒南北，道旁翠柳依依，有清清溪流，淙淙而过。

    一处茶亭就在这驿道边山势转折之处，亭边有长长的竹竿挂了一方黄巾，上书：牛头酒，大碗茶。

    这一日，茶亭不远处驿道之上，响起一阵悠扬的笛声，曲调甚为古怪，闻所未闻。

    这茶亭平日也就几个茶客，人多时也不过十数人。

    今日不知何故，竟有不下百二三十余茶客挤在这

    里喝茶，江湖豪客，书生商贾，修士女冠，乞丐农人，不一而足。

    这些人三五结伴，行色匆匆而来，更有些在此吃茶之后，又行色匆匆而去。

    听得笛声越来越近，众茶客纷纷抬起头来，拿眼细瞧。

    便见山道转弯之处，折过来两匹高头大马，马上一男一女两个少年，体态风流，顾盼生辉，男的腰悬长剑，女的背一根粗圆紫杖。

    茶客们有些吃惊，心道这是哪个大户人家或者仙家门派的少年，如此年少，却在这荒僻之地的官道之上行走？莫非也是……

    众人还在猜测，只听得那少女对少年说道：“寒寒，这里有个茶亭啦，正好打尖，你却不许喝酒！”

    声音清脆无比，听来似却是北国口音。

    茶客们更惊：难道这一次，北地的妖族也来了？

    但这二人如此年轻，又无随从，竟敢如此大模大样深入虎穴？

    一时之间，茶亭中响起许多窃窃私语之声，更有些人拿眼偷觑这两个少年，现出戒备的神色。

    原来赵子寒和燕媚儿也听到了牛头山散发的消息，赵子寒眼珠儿一转计上心头，跟李二狗招呼一声，扯了燕媚儿赶紧溜出城，一路往东南而行，今日便到了这老界岭下牛头山。

    赵子寒想的是：姚瑶急切之间见不到，别看白城表面上风平浪静，那几个妖魔多半已在城中设下圈套，撒下一张大网，就等着自己和媚儿傻不拉叽地往网里蹭。

    与其送死，倒还不如松这么一松，跳出罗网之外静待来日，或者更有机会。

    仔细想来，姚瑶不等到自己和媚儿，肯定是哪也不会去，她不是爱唱戏吗？那就且让她在城里唱她的戏吧。

    纵然秦越大地水深火热，生灵枉死，可也是无奈之事啊，若自己和媚儿把小命丢了，那可就gema  over了！

    gema  over？

    赵子寒心中一惊，回想起梦中的那些地方和国度，还有香岛，会说这种语言似乎自然而然，信手拈来。

    会的东西多了去了，只是这个世界用不着而已。

    这一路行来，秋色渐浓，到了南阳之地，已是秋意盎然，到处黄叶败草，江山愁苦。

    媚儿生来爱美，早已不耐那身牧羊女的装束，出得白城才十来里就迫不及待地从戒指里取出衣装，匆匆换了，顿时就一副天真烂漫养尊处优钟鸣鼎食之家少女的模样。

    未几，媚儿又重金求了两匹好马，屁儿颠屁儿颠地骑上，笑靥如花的样子浑然不是身处险境，而是出来游山玩水。

    无奈之下，赵子寒也只得换了衣裳，扮成一个高贵公子的样貌，也不管它两个人这郎才女靓的样子惹人眼目，心里只道敌人的注意力至少暂时不会想到南阳这一隅之地来。

    赵子寒和和燕媚儿在茶亭边上收缰下马，自然有小二过来对二人热情招呼。

    因今日茶客太多，早已没有多余的位子，小二便在茶亭前空地之下，傍了一株老柳，重新置了竹椅木桌。

    不少时，二人面前就已经各自放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大碗茶。

    看到茶亭中这么多人，一个个武器家伙随身，不少人长相凶恶，或太阳穴高高鼓起，或目露精光，或气息悠长扮猪吃老虎。

    这外貌衣着，长相行藏，可不正是传说中江湖人士的模样？

第一百一十五章 江湖就在小山庄

    赵子寒和燕媚儿自小在北域妖族长大，各类上古的武侠书倒是看了一些，对人族这边神秘的江湖一直不胜区区向往之至。

    燕媚儿此时心中欢喜，不停地给赵子寒打着眼色：这莫不就是传说中的江湖？

    赵子寒却沉静如水，目视媚儿，用手指指了脑袋，然后静坐喝茶。

    媚儿儿明白了过来：哎呀，书上说江湖中高人辈出，各种鬼域伎俩，人道：一入江湖深似海，回首已是百年身。

    可不能稀里糊涂被江湖坑了。要像寒寒那样沉得住气。

    茶亭之中的茶客，见二人离得远远的，便少了些忌惮，有人已开始交谈起来。

    赵了寒再用手指了指脑袋，暗示媚儿用灵识偷听，摸一下这些人的底。

    这一点距离，对二人来说，实在是小意思。

    媚儿刚刚放出神识，便听得一个粗豪的声音说道：“孙老四，这两个娃儿，听口音看衣着，倒有几分北地的模样。”

    “若果真如此，莫非妖族也得了消息，打起那东西的主意来了？却怎的派来了这么两个娃娃？”

    却听一个低低的声音道：“当心隔壁有耳，老王你小声点！”

    赵子寒一怔：隔壁？老王？怎么有些熟悉？似乎有个古老的典故？

    到底什么典故呢？想了一想，却又想不起来

    这老王戒备地四处看了看，才道：“这倒有些奇怪，不过，我瞧他两人最多也就练了些花拳绣腿，一点内家真气也不显。”

    “细皮嫩肉，五谷不勤的模样，也不像有念力的样子，想来不该是妖族派来打那物事的主意的吧！”

    “没准是王廷什么官员的子女，自小随了父母在靠近北境之地长大，如此口音衣貌，那便对了。”

    “哎哎，先前骑马过去的妖饶妇人似乎是华音阁上弦月主姬曼华吧，这妖女既然来了，我说老王，咱俩还用得着去凑这个热闹吗？”

    “去啊，为什么不去？我长空帮也不是吃素的，就凭那妖女，一个人就算再厉害，粉嫩双拳，难敌四条蛤蟆腿，有什么好怕的？”

    这老王说到“长空帮”三个字，故意提高了声音，边上不少茶客听到却一惊。

    原来这长空帮近几年倔起于江湖，高手辈出，名气大震。

    而邪道至尊华音阁的卓王孙这几年和天下武林盟主杨逸之斗得正紧，居说为了寻找什么曼陀罗花双双西去昆仑，数年间没有消息。

    前不久这长空帮的帮主顾长空与江湖一气盟的盟主令狐秋水战于越王国风景名胜---洞庭君山之顶，竟是七日七夜，未分胜负。

    卓王孙在品评天下武人之时，曾将令狐秋水列为天下正道武林中，除杨逸之之外的第二人。

    这顾长风也不知什么来头，居然如此厉害，仅此一战便名震宇内，从此江湖中人对长空帮刮目相看，不敢小觑。

    此时又听茶客中一人问道：“长空帮顾长空也来了？却不知巴里巴阿派的铁巴掌马芸马大侠来了没有？”

    赵子寒听得大吃一惊：什么？

    平时在青阳山上，与紫月方南平没事

    了扯淡，也曾聊起过所谓的江湖，卓王孙，扬逸之，顾长空，甚至令狐秋水倒也都听说过。

    只是，对这人满为患的江湖，高高在上的五大仙门多半一笑置之，任你勾心斗角，争名逐利，打打杀杀，都懒得理睬；江湖中人也甚为长眼，没几个惹到仙门弟子身上来。

    记得紫月当时开过一个玩笑，说什么水深火热的江湖之上，新近崛起了个以降龙十巴掌名震大河上下的，巴里巴阿派掌门铁巴掌马芸马大侠云云。

    当时紫月还笑称：这却与上古之时某个青史留痕的商界大佬同名，可巧的是他所开创的江湖门派的名儿，也与这个大佬的“公司”带故沾亲似的。

    江湖上还真有个巴里巴阿派？真有个铁巴掌马芸马大侠？

    不会这么巧吧！赵子寒顿时忍禁不住，一口热茶“噗”地喷出老远。

    媚儿似乎也已会意，禁不住“呵呵呵”地笑出声来。

    店内有几个旁的茶客贼眉鼠眼地对二人看了几眼，心道左不过是这两个少年男女打情骂俏，说到什么得趣好笑之处了罢！

    便也不觉得奇怪，径回了头去听茶亭内那几人的下文。

    此时便听得有人十分笃定地说道：“马大侠这几年忙于到处拓展武馆，广收门徒，会见各王国公卿，事业心极强，大约是不会来凑这个热闹的。”

    突听得一个脆生生的少女声音问道：“爷爷，连日来大陆之上妖魔横空出世，天下板荡，秦越大地已如人间地狱一般，大陆危如累卵，生灵朝不保夕。”

    “这些大侠们一个个都龟孙似的不见人影，今日怎么竟都来这里抢这什么劳什子河图来了？”

    这少女一言既出，茶店内顿时剑拔弩张，风声鹤唳，有几人似乎就要暴起，却左右瞪看了几眼，大约觉得也未必能占到什么便宜，又暂时隐忍。

    那少女却浑不在意，看到爷爷正半眯了眼假寐，没有吱声，便轻轻推了她爷爷一把，又继续问道：“那河图到底是什么要紧物事，却引得这么多人来抢夺？”

    随着这少女声音落下，茶亭内又是一阵大乱，“哗啦啦”的碗碟碰倒之声，“砰砰”的桌椅倒塌之声，还有“铿铿”的刀剑出鞘之声纷纷响起。

    这一次，茶客中似乎有不少人站起身来，戒备地怒目相向，有的人甚至拿出了平时吃饭的家伙。

    一片混乱之中，却听得一个略带苍老的声音道：“我李布衣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大大咧咧、有嘴无心的孙女！嘿嘿。”

    笑声一出，满座皆静！

    众茶客一个个张大了嘴，慢慢地老老实实坐下，静悄悄刀剑返鞘，大气也不敢再出。

    这葛衣布袍的老人相貌平平，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江湖异人“布衣神相”李布衣？

    那可惹不起！

    赵子寒又是一惊，这小姑娘说的河图是什么东西？

    还有这李布衣似乎有点印象，但到底是谁，一下子却想不起来，不禁挠了挠头，对媚儿看了过去。

    媚儿两眼茫然，一头雾水。

    江湖的水果真不浅啦！赵子寒大为叹息，不由

    得好奇心大起，紧了心神，再仔细去听。

    只听那自称李布衣的老人似乎在喃喃自语：“这河图乃上古的传说，消失已有近万年之久，居然在这牛头山下牛栏庄现身？”

    “也不知这区区牛栏庄庄主何许人也？他打的又是什么主意？”

    “神物无故现世，是不是与天下大劫有关？”

    这连串的疑问说出来，倒正说到了一众茶客心坎上，众人急忙凝神细听，好一会儿才听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接过了话头：“这牛栏庄主数月前放出话来，河图乃是远古的神物，自有机缘。”

    “近日神物异动，却应是机缘已至，天下人等，无论老少，不论尊贵，尽可到庄中一探究竟，言之凿凿，想来未必是假。”

    “要是有什么猫腻，他牛栏庄不过屁大个庄子，怎么向天下英雄交待？”

    “不过，值此天下多事之秋，神物却巧不巧地现于世间，到底有没有什么深意，那可就不得而知了。”

    书生说完，许多人附和，都说听到了这个传闻，这才特地赶来，保不定有泼天的机缘，侥幸得了神物，习成绝艺，一举挽救天生苍生，成为大大的英雄，千万人俯首，那也难说得紧云云。

    小小茶店中顿时闹闹哄哄，叽里哇啦，南腔北调，有人高谈阔论，有人低眉叹息，气氛却热烈起来。

    此时驿道之上行人更是接踵，又来了许多江湖人士，茶亭内也有人高声叫着：“小二结账！”一些人匆匆走出茶亭，结伴往南而行。

    赵子寒和燕媚儿因了地头生疏，不识路径，只好静坐不动，等前面的一拨人走了大约半里地，转向山中，媚儿才朝赵子寒打了个眼色。

    赵子寒会意，老老实实地“哦”了一声，摸摸索索从身上掏出两张楚国钞票，也不喊小二来结账，将钞票置于桌上当茶资。

    二人堪堪解缰上马，正要尾随前面那一拨人而去，却听得有个声音喊道：“两位小友且慢。”

    媚儿和赵子寒吃了一惊，循声望去，葛衣布袍的李布衣站在三丈之外，笑吟吟地看着二人，身边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眼睛扑闪扑闪，一脸羡慕之色。

    李布衣不紧不慢地踱了过来，说道：“两位小友，便让老夫给你俩相上一相，如何？”

    赵子寒说不相，生的笨，贼眉鼠眼的，没什么福气，早晚横死，自己心里有数得很，就不麻烦了。

    媚儿却不依，张了眼问道：“你看相厉害吗？相的准吗？”

    李布衣却不回答，对着两人，端详片刻，古井无波似的脸上似乎有些异色，说道：“我早察知你二人不比常人，却不料竟是如此！”

    “你二人骨骼清奇，相貌不凡，嗯，来历，自有天机，不可言说，言必有祸。”

    听这相士说的危言耸听，赵子寒和媚儿对视一眼，有些奇怪。

    媚儿想道：我俩来历自是不凡，不过，此刻隐了气机，你个老头老眼昏花，居然能看出来，也算不俗。

    旋又念头一闪：不对！不是这样的，这人，到底看出了什么？

第一百一十六章 莫道秋色不堪看

    媚儿惊讶地看向这个老书生，却见他牵了边上少女的手，说道：“乖孙女，咱们走吧，今日有这二人在，纵有天大的机缘，我祖孙二人那也不用去了。”

    说罢，朝赵子寒与燕媚儿微微一颔首，牵了少女，竟施施然朝着相反的方向，径往东边而去。

    燕媚儿倒有所不知，她和赵子寒纵然隐了气机，隔远了自然难以察知，但若近前瞧看，一身气象还是不同寻常，就算普通江湖人士看不出来，李布衣何等的眼力，焉能觉察不到？

    他既已暗暗察知这两人如此年轻，却气象万千，那来历还用猜？至于他是否察知其他，这天下之事无常，那可就难说了。

    李布衣一番话，燕媚儿和赵子寒双双讶异，却不好动问，心道：这老头紫气隐隐，强横难言，似乎已超越寻常武人之境，倒也不可小觑。

    只是，他靠看相混饭吃，察言观色是他的老本行，今日在这里故弄玄虚想混俩小钱也未可知。

    见他牵了少女远去，二人心中觉得有些奇怪，此刻却无暇细想，便一打马，朝南而行，尾随前面那一拨人而去。

    等转进山道，就看到一条清溪，顺着蜿蜒的山道流下，溪流脉脉，两边的青山灌木，虽是落叶遍地，但漫山遍野的茅草灌丛在微微秋风中起伏，萧萧落木别有景致，秋色倒也十分怡人。

    媚儿大约是久在北地的缘故，很少看到如此这般秋色美景，顿时情怀振奋，心绪雀跃，一时笑靥如花，眼中波光荡漾，正是人比花娇。

    赵子寒一眼瞧见，暗呼“要命！”

    心里想道：今日秋阳正艳，这少女怀秋已是这般好看，要是怀春，那还了得？

    忍不住再偷窥了一眼，只觉得眼中如群山巍峨，沟壑幽深，又似草原广袤，水草丛生，心口便禁不住“砰砰”直跳，绮念滋长，脸上一热，急忙扭过头去。

    二人策马缓缓而行，身后也不断有人声传来，这来的人也是络绎不绝，行得七八里，远处青山绝壁之下，出现一片整齐的庄院，室宇星列，大得惊人，约莫占地十亩。

    庄前有一口巨大的水塘，一汪碧水，堤上杨柳依依，竟然细叶如裁，绿了堤岸……更奇的是，在水塘靠近山庄一侧，则有竹外桃花，嫣然开放，还有七八只黑鸭，懒洋洋地在塘边嬉水。

    明明已是晚秋，可这里却夷然一副江南春日景象！

    二人大吃一惊，心知这个地方必有古怪，不由暗暗戒备起来。

    赵子寒对媚儿眨巴了几下老鼠般的眼睛，故作轻松地说道：“想不到啊想不到，这偏远山中小小牛栏庄的庄主，原来是个土豪！”

    媚儿有意无意地答道：“土豪举行家宴，应有明星来捧场主持，不知道今天来的是哪几位？”

    赵子寒笑称：“其他人倒也不值一提，但一个姓赵的江湖名士和一个姓燕的不速之客意外到场，却使这里蓬毕生辉！”

    “哪里只是蓬毕生辉？这牛栏庄因两位当世武林大豪的到来，从此便要名扬天下。”媚儿也顺势调侃，说罢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庄口

    站立了数名迎客的庄丁，看到两个少年一个如花，一个似玉，骑着这南阳偏隅之地少见的高头大马，笑得旁若无人，浑然不同于其他江湖豪客或趾高气扬，或仪言谨慎。

    心道也不知是哪一个江湖大派甚至仙门的少年高徒，这般大气！急忙上前招呼，牵马执镫，显得甚有礼数。

    赵子寒和媚儿却暗暗失色！原来看着这几个庄丁一个个云淡风轻，似不食人间五谷的模样，俩人不约而同地放了稍许灵识悄然一探：没有念力，没有先天之气，没有后天之气，没有气！

    然而两人的灵识，却如探入广海，深不见底；又如探进星空，遥不可知。

    这就怪了！就算没有先天或者后天真气，活生生的人怎么会没有气？二人看着这几个庄丁若无其事，似乎毫无所察的模样，满心狐疑。

    媚儿情不自禁悄悄牵了赵子寒的手，两人对视片刻，心下吃惊，又不好相问，患得患地手牵着手向庄内走去。

    待进得庄门，两人更是谔然：原来这庄里还有一口水塘，竟和外边的那口水塘几乎一模一样，堤上也是依依杨柳，细叶如裁，微风吹来，正应了一景：春风又绿江南岸！

    靠近庄外院墙那一侧，竹外桃花，深红浅紫，正好似：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

    七八只黑鸭，懒懒地飘在水面之上。

    这样的景致，看起来分明就是：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

    这两口水塘，倒像是一个镜里，一个镜外，或者复制出来的一般，又呈现出这样反季节的异象，怎不叫人震惊？

    二人虽然心中惊诧，脸上却尽量装作不动声色，耳听得庄内人声鼎沸，顺眼望去，只见水塘一侧，有个巨大的广场，广场西侧，耸立着一座高台，宛如白城西城高大的戏台。

    高台之上，还有个几尺宽的花冈岩搭成的石架，高台边上站了一圈着黑色短衣裤、戴红色头巾的家丁，把广场上密密麻麻的江湖豪客隔了开来。

    高台两侧，有一处大约可容十人同时通过的宽阔通道，均以硕大花冈石为柱，纹式粗壮而精美。

    广场边上，东南北三侧各有一个高大屏风，屏风下面围满了人。

    有些人向屏风之上指指点点，也有人望着屏风似是在大声朗读，但朗读声为广场上沸腾的喧闹之声掩盖，弱不可闻。

    赵子寒牵着媚儿的小手，两人望着广场之中的人潮观察片刻，慢慢朝一处屏风靠了过去。

    人实在太多！看来短时间要靠近屏风看个清楚只怕很难。

    无奈之下，二人只好施展仙门密法，两人经历奇特，一朝崛起，还未及修习太多旁门左道，但要看清这个屏风上面的字，却也办法多了去了。

    这屏风之上，写的乃是河图的来历。

    古老相传，上古有华阴人冯夷，梦想长生，乃以水仙花露为食，不挨五谷，食水仙花露八石（担）之后，倒得了一些仙法。

    为采花露而游大川，不料过蓝河时却淹死了。

    天帝认为冯夷已有仙气，不该死的这么简单马虎，坏

    了仙家名声，遂封冯夷为河伯，掌管蓝河水事。

    冯夷大喜，对山神土地夸耀：这蓝河可真大呀！你们见过比这还大的水域吗？

    山神土地都窃笑，冯夷不满，问日：何故偷笑？众小神答日：君且往东行，蓝河之末，乃有北海，其深不见底，宽不知际。

    冯夷不信，以为山神诓他，便一路鼓噪东行，水势涛天，搞得蓝河两岸纷纷堤溃，洪水泛滥。

    从此以后，蓝河总是水患不断，屡朝屡代，为了讨好河伯，求个平安，不知给河伯娶了多少个妻，也无济于事。

    冯夷到了蓝河之末，果真看到这里海洋广阔无边，碧蓝的海水一望无涯。

    乃大惊，对北海龙君说道：我以为蓝河已经很大了，你这里才是真大啊！

    这便是“望洋兴叹”一词的由来。

    天帝见冯夷把蓝河管得一塌糊涂，心中不喜，但冯夷是自己亲自提拨起来的，也不想重罚，便罚他行善来补救，命他勘定瀛州之地的山川河流，制成河图，以利人间。

    冯夷西至昆仑极西之地，南跨西沙大洋，北抵翰难河之漠，河图乃成。

    传闻自此“冯夷歌舞山灵喜，一路传呼万岁声”。

    赵子寒和燕媚儿看了屏风上的说明，顿时有些失望，心道：到了如今这样的年代，没几个人不知道所谓的天帝，只不过是个虚无飘渺的传说，其实根本就不存在，冯夷就更休说了。

    再说，咱又不扯旗聚义，妄想王图霸业，一统江山，被人山呼万岁，或者按图索骥，寻找宝藏，做个千秋万代的平安富家翁，要这河图又有鸡毛用啊？

    想如今，江山陆沉在即，满目疮痍，妖魔横祸之下，四海之地，率土之滨，概莫能免，莫说图个什么霸业，又哪里能求得富贵平安？

    两人互相看了看，不免有些意兴阑珊。

    这时候广场上却鼓噪起来，原来有些人自恃功力高绝，看到时近正午，约定的时候将至，纷纷跃上密密麻麻的人头，要争占靠近高台前面的位置。

    于是，高台前数百米一下子便人如潮退，有数十人在已在那里乒乒乓乓打了起来。

    媚儿大喜，道：“寒寒，书上说的武林高手互砍就要开始啦，过瘾啦过瘾！”

    赵子寒听得暗暗吐舌，顿时心生警惕，大皱其眉：媚儿看起来娇滴滴，一副温柔可人的模样，却什么时候这么暴力了？

    她如此这般，将来可怎么嫁人？

    这高台之前大约十七八人，打成一团，十八般兵器差不多都全了，一时刀光剑影，稀里哗啦，叮当之声不绝。

    高台边上的家丁都作壁上观，全无阻拦之意，燕媚儿看得大呼小叫，拍手称快。

    不多时，就有一些人被脚踹掌劈，滚出数丈远。也有些人见势不妙，运起最拿手的轻功绝技，退出场外。滚的滚，爬的爬，飞的飞，拳脚棍棒，刀剑相交，场面煞是好看。

    数息之后，场边滚倒一地，场内只剩下三人，乃是一个美如天仙的妇人，一个一身文士打扮的中年书生，还有一个头戴方巾，一身锦衣的大汉。

第一百一十七章 少女云姬

    只听得广场之上，有人惊呼：“华音阁上玄月主姬曼华！”

    “长空帮帮主顾长风！”

    “江湖一气盟盟主令狐秋水！”

    只见这三人刀来剑往，拳脚相交，足踢肘打，高窜低伏，腾挪闪躲，一时之间难分难解。

    少顷，却听得那锦衣大汉破口大骂道：“华音阁的恶婆娘，老子不跟你一般见识，这场子中央，便让了你了！”

    锦衣大汉说完，一个踏雪无痕，就闪了三丈远，闪到高台的左边站立。

    剩下那个书生连连闪过中年美妇几剑，也一个燕子三抄水，闪向了高台右边，口中说道：“罢了罢了，子日：好男不跟女斗！”径站在右边再也不动。

    赵子寒一怔：子这么日过吗？我怎么不记得？

    中年美妇站在中间位置，仪态万方，不言不语，于是，广场之前，便成三足鼎立之势。

    媚儿看到赵子寒似乎看着中间那名美妇，眼睛有些发直，便也瞧了过去。

    但见这妇人一袭如云华裳，却不是现今的款式。大约是唐服吧，媚儿想道。

    她身上的衣衫是墨玉一般的颜色，黑的极为耀眼，和她的长发几乎融为一体，她站在那里，在这秋日丽阳之下，似乎这墨玉的便是天下最美丽最纯粹的颜色，硬生生把这有点暗黑的衣裳穿出了五色乱目的华丽。

    这个女人不简单！媚儿心中暗暗称赞，然后重重哼了一声，便把赵子寒“无邪”的目光从这美妇身上给哼了回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天就这样平静下来的时候，广场之上又有数条人影越众而出，身法不凡。

    数息之后，三人已站在姬云裳、顾长风、令狐秋水身后，也是二男一女。

    只见这三人双拳一抱，说道：“齐鲁一字剑派齐飞烈！”“燕赵形意门赵长华！”“长白山长枪帮燕夕夜！”

    “领教三位高招！”

    这自称一字剑派齐飞烈的汉子身形高长，一把宝剑，寒光闪闪；形意门的赵长华肌肉鼓鼓，却两手空空，看来是个空手入白刃的好手。

    长枪帮的燕夕夜乃是女子，手拿一把丈二长矛，年约三十上下，杏眼蛾眉，身材窈窕，一袭长裙，蓝红黑紫，颜色繁乱，裙带飘飘。

    这三人甫一出现，广场上已是喝骂之声不断：“兀那妖狗，也敢来大陆撒野！”

    “妖族贼子，太放肆了！”

    “咱们并肩子上，定要叫妖贼有去无回！”

    姬曼华和顾长风还在好整以暇地望着三人冷笑，令狐秋水却已按捺不住，大喝一声：“无耻妖人，敢深入西楚腹地，当我大陆无人么！”提剑在手，飞身扑了过去。

    原来这江湖一气盟乃是由落第的书生，失意的士人组成，书生报国，以“保民灭妖，护汉种”为已任，最受人族百姓推崇。

    见令狐秋水持剑飞身扑来，燕夕夜一挺长矛，一枪砸去，二人正待开打，却听得三声铳响，高台上有女声叫道：“时辰已到，有请庄主！”

    声音清脆，虽然广场之上人声鼎沸，但这一声却无比清晰地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

    里面没人注意到：牛栏庄大门之外，一辆精致的马车悄然而至，在庄丁热情周到的招呼下，两个身材高挑的明丽少女走下马车，笑盈盈地进了庄来。

    台上那女声干脆利落，除此之外听来似乎并无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可令狐秋水和燕夕夜顿时觉得有一股柔和之力围绕全身，竟然不能寸进。

    这两人都是当世武林高手，这一惊非同小可！这是什么功力？居然如此深厚，怕是比卓阁主和杨盟主也一些不差吧？

    这牛头山下，几时出了这样的绝顶高手？

    莫不是哪个仙门之人吃饱了撑的，在此作弄天下武林英豪？

    二人不动声色地挣了几挣，徒劳无功，心道“古怪！”，顿时双双后退，怒目相向。

    这时传来一阵鼓乐之声，就看到七八个紫衣童女，簇拥着一名霓裳少女，款款步上高台。

    这少女大约十七八岁年纪，明眸善睐，玉面贝齿，云鬓高耸，乃是人间绝色，穿的却似乎是上古形制的云裳。

    少女手上托着一个朱漆匣子，非金非玉，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微微发出青芒。

    见出来这么个绝色少女，广场上嘈杂的声音一时之间就如蝗虫飞过，“嗡嗡”不绝。

    媚儿也是一惊，对赵子寒说道：“这牛栏庄庄主竟是这么个小姐姐？”

    赵子寒正欲搭腔，高台之上的少女却已开口说话：“诸位远道而来，折煞奴家了！”说完双膝微屈，向台下福了一礼。

    这声音不高不低，软软甜甜，如春风化雨，碧水扬波，一下就盖过了广场嘈杂之声，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

    若大个广场，数千人众，本喧闹不堪，这一声落下，顿时满场俱静，落针可闻。

    这个少女，大有古怪！媚儿对着寒寒瞧上一眼，两人默契顿生：这少女用的不是先天真力，也不是后天之气，是念力，浑厚无比的念力。

    她是修道中人，魔法高手无疑，刚才小露一手，这手法力，不在一代宗师之下，就算是李笑月那轻云那样十六境之上的高手，也未必能这么轻松做到。

    少女福完一礼，将手中匣子半举，轻启朱唇：“这个匣子之中，装着的就是上古河图，今日吉时已到，河图认主，有缘者得之！”

    广场之中约莫有数千人，都是刀口里滚过枪尖上爬过，到此时人人惊悸不已，心知这少女看在起来文文弱弱，但发起威来只怕风卷残云。

    所有人都静静聆听，再没有人出声说话，自找晦气。

    少女一手指向高台左侧：“请诸位江湖朋友十人一横排，列成纵队，从左侧通道上台，右侧下之，异宝识主，有缘之人经过，便有分说。”

    说完她轻启宝匣，只听得“卡嗒”一声，匣子应声而开，青光更盛。少女手中拿出的竟是一块巴掌大小，三寸许厚的墨色石头，发着悠悠的淡青色光芒！

    姬曼华这时冷冷

    开口：“以妾观之，这不过是一方墨玉，虽然质地上佳，固然有些光芒，却怎么能是上古河图？”

    姬曼华一身功力仅在卓王孙之下，卓王孙独步天下的春水剑法还是由她传授，这春水剑法并无招式，只有心法，天下没有第二份。

    虽然仍然是江湖武人的剑法，但已无限接近天道，纵然这个少女甚为古怪，但只要不是高等级的武修或者大魔法师，自己未必便怕了她！

    少女悠悠的声音穿透全场：“姬月主眼力不凡，不错，这正是一方墨玉。”

    “奴家先已言明，它乃是上古河图，自然不会有假，若今日场中谁人有缘，当见分晓。”

    少女说完，缓缓转身，将墨玉放于高台中央花冈岩架子之上，然后扫了一眼台下，一言不发，走到高台左侧一隅，站在女童中间，静静而立。

    顾长风却有些醒悟的样子，大声问道：“你就是这牛栏庄庄主吗，请教姑娘芳名！”

    今日透着古怪，这小姑娘左不过十七八岁年纪，这若大的庄园，怎就没个大人？为何要让这么个闺阁少女出头露面？

    “奴家云姬，正是这一庄之主。”淡淡的声音传过来，这少女并不曾回头，显然未曾将这个名震江湖的长空帮帮主放在眼里。

    高台左侧一个面容丑陋，身形粗壮，嘴阔眉粗的家丁却已大声招呼：“排队排队，所有人等，一律按庄主适才所言，次第上台！”

    前面数个大高手因为自持身份，并不挑头，静立不动。

    只听广场上一阵涌动，人流开始涌向了高台左侧，在通道口自行排队，走上高台按少女云姬的吩咐，一排排有序地通过。

    约莫过了百十人，台上云淡风轻，并无反应，还有些人在墨玉边上磨磨蹭蹭，但很快被后面的人涌过来，几下就挤下了高台。

    有些噬血的悍匪，欲要发作，拿眼觑了觑了台上少女，又扫了一眼广场前几大高手，终是忍气吞声，不敢造次，恨恨地回到广场中间，默默观看。

    “也没有什么稀奇可看嘛！我们走吧。”媚儿在人丛中拉过赵子寒的手。

    两人本还在广场左侧屏风之下，并未走进广场之中，赵子寒听到媚儿兴趣缺缺，随即应了声：“嗯，咱们走，咱们不缺金少银，要这河图则甚？”说完牵了媚儿的手朝庄外走去。

    就在这时，听得耳中一道细细的语音传来，赫然是那少女的嗓音：“两位朋友，既然来了，为何不上台一试？”

    赵子寒和燕媚儿一惊之下，赫然回头，瞧见台上少女侧了侧头，平静如水的眼眸微微往台下扫了一眼，并没有刻意在二人身上停留，然后轻轻一笑，便若无其事。

    燕媚儿和赵子寒不约而同，浑身一震，只觉体内气息乱窜，念力横走，急忙压制。

    这是，传说中的千里传音之法？

    传音之法并不稀奇，自己和媚儿都能勉强使得来，可这么远的距离，又还乱人心魂，一代宗师或者各派掌门，甚至那一帮老祖也未必做得来啊……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且由玉墨认玄黄

    她这高明的手法，都赶得上乔乌娜名震天下的独家秘法千里追魂咒了吧？

    这么古怪？

    看来今日就是不上台也不行了，就这么走只怕是走不出这庄子！两人心下震惊莫明，相互对视，轻轻点头，只好暂时静立不动。

    约莫也就半个时辰，高台左侧未通过高台的人群已经十分松散，广场右侧却已被上过台的人挤满。看见高台上过了这么多人也没个动静，许多人已然不耐，口中闹闹嚷嚷，甚至有些不干不净起来：“马得个巴子！什么破玩儿，假的吧？”

    “咱就算不要河图，光这墨玉，那也当世少见，很值些银两，让俺给红袖招的小婉姑娘赎身尽可够了！”

    “曾老二，叫你别沾惹小婉那倒霉婆娘，你偏不听，这不，晦气了吧，今日合当入宝山而空返，哎！”

    顾长风就站在高台左侧，离入口不过几步之遥，今日长空帮来了不下二百人，俱是挑选的帮中好手，本打算有机会就下手抢夺。

    但今日之事，不比寻常。

    不说姬曼华这恶婆娘和那讨厌的书生不好惹，就是背后这三个金贼走狗，那也不是轻易可以打发。台上少女真气不显，却透着古怪，多半是修道中人，只怕道行还不低，那就惹不得。

    顾长风盘算一阵，看到本帮徒众也已过完了，不再迟疑，朝入口走去，之后，姬曼华，令狐秋水也相继通过了高台。没有动静，这当世武林三大高手通过没有丝毫动静！台下一片窃窃私语，广场上又“嗡嗡”之声四起。

    广场上大约还有几百人没有通过高台，但已稀拉了许多，赵子寒拉了拉媚儿的手，缓缓朝入口走去。高台之上，一直静静而立的少女云姬露出了微不可察的希冀之色！

    赵子寒拉了媚儿的手，走上高台，刚靠近墨玉三尺之地，台上突然青光大盛，广场上顿时惊叫声一片。

    恍惚之中，赵子寒和燕媚儿竟觉得身体不受控制，飘了起来，接着墨玉也跟着飘了起来，飘到二人头顶，突然发出耀眼的淡紫色光芒。

    在淡紫色光芒中，隐隐显现出一方图画……蓝线弯弯，那是大地山川，墨线曲折，正是江河湖海！

    广场之中，突然有两个粗壮的人影一晃而起，凌空飞向高台。

    毕竟还是有人出手抢夺！这不是武林中人的身法，这是境界很高明的修者，少女云姬清脆地叱了一声：“不过区区返虚境，也来聒噪！”

    袖袍一展，空中并无劲风起，但这两条人影身上却发出如中败革一样的声音，迅疾无比地被击飞，凌空飞向远处隐隐的绝壁青山，四仰八叉地掉入丛林之中。

    台下武林豪客这一下才真的惊掉了下巴，这是极高明的魔法师手段！许多人暗自庆幸：这动手的两人比自己不知高明多少倍，都被这少女一袖远远拍飞。

    若换成自己，只怕已筋骨尽折，肠开肚烂啦！

    这时台上景象大变，赵子寒和燕媚儿二人被一团柔和紫光缓缓包围，意识渐失，二人相对而望，目光定定，隐有泪光，不知是喜，还是悲。

    突然场中又有两个婉丽的身影临空飞起，其中一人大叫道：“媚儿妹妹，等等我！”

    那少女云姬纤掌本已扬起，猛听得这一声呼喊，竟出人意料地微微一笑，缓缓收掌，颌首而立。

    我这便要死了吧！可是媚儿，我是不是要失去你了？

    大陆之上，那么多热切的眼睛，那么多殷殷的期盼，那么遍地狼烟，那么多横行的妖魔……就此烟消云散了…阳青山啊阳青山，你枉称剑仙，还是看走眼了吧！

    你大爷的，拯救世界这么大的事，一古脑儿推给我一个小妖，这也太不靠谱了吧…我稚嫩的肩膀，如何挑得起这般的重任？这下彻底玩完了不是？

    赵子寒仅剩下一丝清明，内心无比惆怅。

    寒寒，上天把你送来，解我愁怀，我不顾危难，千里追踪才找到你，誓要一起靖清河山，还天下百姓安然，可这下，我们便又要分离了么！

    媚儿心中执念不灭，若有所失。

    恍惚中觉一人分担了身上的痛苦，眉眼依稀就是姚瑶，二人双双伸手奋力一抓，各自大叫：“姚瑶！”

    “姚瑶姐姐！”

    一霎时光芒大盛，“呼啦”一声，三人身影凭空消失，墨玉也踪影全无，花冈岩架子边上仅剩下一个短裙短发的明丽少女，满脸惶然焦急之色。

    满场无声，几千人惊得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来。

    少女云姬对着空中仰望片刻，叹了一叹，收回目光，扫视众人，对着正在台上发呆的文婵轻轻一笑，旋即拍了拍手：“此地触动天机，须臾便会崩坏，诸位都散了吧！”

    话音刚落，四面青山似乎就在扭曲，屋宇已在倒塌！一众武林豪客顿时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广场上立即炸了窝，这时刻平时的苦苦练功终是派上了大用场，只见广场之中一个个飞的飞，窜的窜，叱骂之声一片，人影翻飞。

    有些人正庆幸自己轻功到底不凡，跑在了前头，却被姬曼华、顾长风等一干一等一高手踩了脑袋，掉下地来，急忙腾挪躲闪，才免遭脚踏腿踩之厄。

    众人奔出二三里地，听到背后轰然声响，回头一看，牛栏庄已灰飞烟灭，一时个个目瞪口呆！

    南阳伏牛山老界岭有神仙降临自此在大陆之上口口相传。

    也有人心有不甘，事后不久重新光临牛栏庄一探究竟，却见那口水塘宛在，垂柳依然。水塘内侧，竹外桃枝光秃，不见桃花，七八只黑鸭，羽毛斑秃，在塘边嬉水，一个小小的庄园，并无院墙，三两间茅屋。

    问了屋主人，七十老朽，耳朵已有点背，自称姓乔，乃是茅屋的主人：这里最近是否发生过什么不寻常的事儿？

    什么不寻常的事儿？没有，没有没有！

    老夫年事已高，不便远行，天天就在这庄中等死，哪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发生？

    家中老母鸡下了个双黄蛋算不算？

    **

    好象在做梦！

    姚瑶觉得自己在做梦，感觉不到身体，只有神识飘飘荡荡，一片黑暗，风驰电掣。糟了！居然像是身在虚空，身不由已，啥也看不见，这也太恐怖了吧？我不适应！

    ……

    十方大山？哦，那是我和他初相识的地方，那里有我终身难忘的记忆，我回十

    方大山了？

    他来了没有？还有她呢，来不来？

    乌云山？哦，那是我遇到燕妹妹的地方，当然，也是和他再次相见的地方，也是我们仨并肩作战，舍生忘死的地方。我怎么老在这些熟悉的地方打转？南离的烟火，信城的猿，哎呀，还有黄色的丝质飘带，可恨，拿我短裤干哈？

    满天的黑雾和伸缩蜷曲的触手啊，深不见底的深渊啦……

    “扑通！”

    “扑通！”“扑通！”

    这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姚瑶全身一痛，感觉到自己重重摔在了地上，只听耳边传来他一声大吼：“媚儿，姚瑶！”

    可不正是那小妖狂奔而来？

    不错，那是他来了！我看到了他，他肢体俱健，没有缺胳膊少腿，依旧贼眉鼠眼。

    “赵子寒，你这个该千刀万剐的混蛋！”姚瑶用尽全身力气叫道，一手朝他抓去，却抓到了一只柔软的小手。

    “燕妹妹，呵呵！“勉力一笑，顿时身上一疼，忍不住“哎哟”一声叫出声来。

    他淡淡地看了过来，四目相对：“我们没有死？”

    姚瑶看着他，只觉他深邃的眸光仿佛来自千山万水，穿透了关山万重，不由心里一慌，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媚儿妹妹却使坏，手突然一松，姚瑶顿时得了自由，便不顾一切了……朝他扑了过去。

    抱一下，哎呀，好热！他的胸怀让人感觉好舒服，脸上好烫！不行，我受不了，我要死了……“嘤宁”一声，姚瑶用尽吃奶的力气，奋力推开了他。

    “啊呀呀呀呀呀！”

    燕妹妹却在那边独自狂呼乱喊起来：“这里太美了，太美了！”

    姚瑶深吸了几口气，压了压“砰砰”直跳的小心脏，抬眼看去，顿时睁大了眼：这山，竟是如此的高…只能看到一半，另一半隐在云中，并不能窥见全貌。

    唉？那座山，居然象一个倒长着的葫芦瓜，只有一条细细窄窄的石柱挺着个若大的山体，弯弯曲曲。一个葫芦瓜，两个葫芦瓜，三个葫芦瓜……有飞鸟在瓜边，在云中，追逐飞翔。

    啊呀，那株树，象一座山，树干如虬龙盘旋，在地上盘出一个又一个巨大树洞。那一株也是，那一株，还有那一株……好多。

    这下好了，不用淋雨，不用建房子，可以住树洞，他住一个，我住一个，媚儿妹妹住一个。这么多树洞，我想住哪个就住哪个……

    眼前的山，高耸入云，山脚也是白云缠绕，似乎半悬在空中，山石嵯峨陡怪，山上青青葱葱，林木虬古，高达百丈。

    枝桠与绝壁相接，树干四散，一条条散开的树干宽达数尺，如山间曲径蜿蜒向上，没有猿猴攀延其上。没有野人栖息。林间似乎有巨鸟的羽毛闪过。天空传来数声鹤鸣，抬头看去，白蒙蒙的都是云雾，什么也看不到，鹤在云上。

    两个女孩又蹦又跳，大呼小叫，赵子寒却越看越惊，心里陷入了极度的迷茫……

    这里，我怎么这么熟悉？

    这山，这水，这树，这树洞……这里的一切的一切，我都见过啊。挠了挠头，恍惚间想起：你大爷的！这不是某次梦中的景象么？

第一百一十九章 问余何事栖碧山

    赵子寒呆呆而立，脸色一变再变，身体像堕入了冰窑，一股股寒意袭上心头：难道，我所有的梦，它都是真的？

    该死的！一直担心一梦就再也不能回去，居然哪壶不开就提哪壶？不要开玩笑好不好？

    古人做梦，喜欢赋在诗中，曾有人浪漫言道：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直到夜郎西。若他真的因为做个梦就到了夜郎西，那还能不死翘翘？

    我们仨，这是齐齐死掉，命赴黄泉了吗？奈何桥呢，孟婆汤呢……我要喝汤…暗暗捏了捏大腿，痛神经精准而又忠实地传来应有的清晰痛感。

    没有死。

    “你们两个，别去，回来！”

    赵子寒看到媚儿居然一跃十丈，奔向一个巨大的树洞，姚瑶那货也争先恐后，似乎天降好事，免费分房，深怕别人占了先。

    “洞里有大蟒怎么办？有大妖或者吸血鬼怎么办？”

    两个女孩一顿，回头看着赵子寒，犹犹豫豫，嘴里嘟哝着飞了回来。

    三人久别重逢，却在这么个不知名的陌生地方，顿觉又紧张又刺激。两个女孩絮絮叨叨说起了别后，很快就明白了一切因果。媚儿冰雪聪明，就是闭口不提为何在信城的时候姚瑶突然飞身远走，赵子寒在边上根本就插不上嘴。

    “我的师门，很多人都那样了，已经蛇鼠一窝，群魔乱舞，我易师叔说，那已不是我的师门，要我自己选择，做正确的事。”

    “我想了许久，觉得人生如梦，如真似幻，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无底深渊，我的余生，只怕还是来找你们这两个万恶的妖族更靠谱一点。”

    末了，姚瑶张了她那一双大眼睛，定定了瞧着赵子寒和燕媚儿，用了相当认真的口气说道。

    赵子寒轻轻一叹，也用同样认真的语气说道：“我其实也不是要挽救天下苍生，我一个小妖，既没那么大本事，也没那么大理想。我只是想我自己和我的亲人朋友能活下去，这一次，若不奋起抗争，只怕谁也活不了。”

    媚儿浅笑：“你孤儿一个，有什么亲人？”

    然后拉了姚瑶的手，笑得更无邪：“我和姚瑶姐姐，谁是你的亲人？”

    “亲你个大头鬼，你们俩都是大恶人，统统一边去！”赵子寒吼道。

    呵呵，呵呵，两个女孩意味不明的傻笑起来。

    其境过清，不可久居。

    “我们这是该上山还是下山？”媚儿问。

    “这里，在我梦中出现过，我记得很清楚，想不到牛栏庄这么古怪，竟带我们入了梦境，真不知道我们仨怎么才能回去。”赵子寒郁闷地嘟哝。

    媚儿和姚瑶顿时长吸一口冷气，张大了嘴。

    “先往山下走吧，看有没有人，问问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赵子寒说完，觑了一眼下山的路，一言不合就走，如猴如猿，不，比猿猴更敏捷，飞上树干，又踏上岩尖，往山下而去。媚儿赶忙拉了姚瑶紧紧跟上，不一会儿山中出现一条宽阔的台阶，好漂亮的白玉台阶！蜿蜒着伸向云中，蜿蜒着伸向山下。

    不不，也不仅仅是向上伸向云中，下面也是一片云海蒸腾，深不知底。

    “这里有人。”姚瑶说道，突然捂住了嘴巴。

    这是人？

    上半

    身是人，下面却没有腿，那是？蛇身！在白玉石径上珊珊而行……爬来。

    那边又过来一个美妇，她的下半身是？鱼！她用鱼尾巴在地上一扫一扫，婷婷而来。

    “仙友留步！”蛇说，大约学会说人话还没多久，声音有点生硬。

    “三位既然来了，就请上山吧。”鱼说，娇美的人脸上笑意盈盈。

    三个人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蛇却身躯微屈，伸出手来指向山上，作了个请的姿势。算了，一肚子的疑问，也不好问了，那就上山吧，这明显是两个妖怪，硬闯下山是不行的，未必打得过。

    看这两妖，似乎并无歹意，也不好贸然动手呵。

    赵子寒打头，俩女孩手牵着手，三人拾级而上，走得大约半个时辰，山中景色变幻，已有阳光万道，自云雾之中，洒向林间，在层叠的树叶裂隙间折射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玉石阶边，现出一个玉石亭子，八角垂檐，亭中两个书生在下棋，一着黄衫，一著青衣，神色持重，一本正经，可是帽子没有戴正，歪歪斜斜地顶在头上，有些滑稽。

    走的也有些累了，歇一歇吧，顺便看几步棋。

    两个书生看到有人过来，一点也不惊讶，抬头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只是轻轻咳了咳，便专注于棋局。

    赵子寒看了一眼，原来棋盘之上，黑白分明，这是在下围棋。

    只是这下法，竟是空了四角，在棋盘中间扭杀，黑白缠绕，如两条巨龙在撕咬不休，鼓角声声，战意纵横。

    古谱有云：金边银角草肚皮，那才是围棋之道，这两人却尽在肚皮上争什么？赵子寒不禁看的有些捉急，身子忍不住往前探了探。

    黄衫书生终于点了一只角，赵子寒轻轻“吁”了口气，如释重负，青衣书生转头瞪了他了一眼，眼睛白多黑少，明显是不满。

    哦对了，下棋的话，边上的人不能突然喘气，不能抓耳挠腮，猛地咳嗽之类地作怪，否则有帮偏的嫌疑。

    观棋不喘真君子。

    二人下得飞快，角上很快形成了你死我活的对杀，关键时刻，青衣书生却捏了枚白子左右为难，久久沉吟。赵子寒忍不住凑过去一看：原来角上黑白争气，白子只要把最下边被黑棋围住的一颗白子立下，就可以尽杀黑棋。

    此谓之日“金鸡独立”。

    一旦看明白了，赵子寒顿时心中痒痒，气息便有些不匀，手也微微抬了起来，恨不能捉了青衣书生的手，将那枚白子放在紧要的那个点儿上。。

    黄衫书生貌似很不满地对赵子寒斜了一眼，可他一门心思皆在棋局之上，恍如未觉，突然媚儿猛地握了一把他的手，嘴里低低“啊”了一声，赵子寒觉得奇怪，抬起头来。

    这是牛头！这黄衫书生突然幻化出牛头，牛眼圆瞪，直视赵子寒，牛脸上尽是吓唬之意。

    赵子寒一惊，退了退，却立即镇定下来。刚才在下面，蛇也见了，鱼也见了，你个牛有什么好吓人的？你可拉倒吧！

    却在这时，棋盘“啪”的一声，青衣书生觉得终于考虑清楚了，手中白子放落，脸上露出微微的得色，似乎这一招落下便可鼎定天下一般。赵子寒低头一看，顿时“啊也”一声，大惊失色！

    那枚白子却脱离了主战场，放在了外

    围无关紧要处，黄衫书生脸上见汗，趁机飞快落子，紧了白子一气。

    这样一来，角上尽是黑子的天下，白子人仰马翻。

    赵子寒不由万分惋惜地叹了口气，青衣人眼睛一瞪，顿时变幻。熊？青衣人突然幻成了个熊脑袋，呲牙裂齿，口水四迸，有点吓人。

    算了，不看了，这棋下的，太特么让人着急了。

    顺势拉了琪儿的手，继续往山上走去。

    又走了一刻，便传来“铿铿铿”的锣声，“咚咚咚”的鼓响，三弦婉转，丝竹悠扬，声声云板，节奏顿挫，严丝合缝，“滴滴滴打当”之声，如同敲打在人的心坎之上，在四肢百骸回响。

    姚瑶和燕媚儿四目相交，面露狂喜之色，就象饥饿的熊猫外婆看到了一大片竹林。

    京剧啊，这是京剧的前奏。

    果然，便听得女声呀呀唱了起来，听起来似乎正是古老相传的程腔：

    【二黄原板】骂一声小奴才真个劣性，

    长成人定是个不肖的畜生。

    小甘罗十二岁当朝一品；

    商辂儿中三元至今扬名。

    我的儿要用心习学孔圣，

    娘好比秦雪梅不差毫分。

    【摇板】手持家法将儿来打。

    ……

    姚瑶觉得自己又在做梦，梦中已然回到了日思夜想的故国，这女声似乎就是自己的母后在宛转歌唱，顿时热泪盈眶。

    媚儿看到姚瑶无故流泪，心下吃惊，暗道：也不知道她想起了什么伤心之事，竟然如此大的反应？

    却又听到前面一声：不见娇儿（啊）泪满腮（哎）……

    声音高亢，冲透云霄，直入天际，道路两边的树叶都似有籁籁落下。三人心中大震，姚瑶急忙抹了抹眼泪，朝媚儿妹妹两手一拉，冲天而起，掠了上去。

    赵子寒一个人在后面气急败坏地追赶。

    此时，一阵锣鼓响过，弦声又紧又急，明快无比，一个高亢而又节奏分明、嗓音浑厚的女声再度传来：

    （老旦）点点泪珠洒下来

    沙滩会，一场败

    直杀得杨家好不悲哀

    儿大哥，长枪来刺坏

    你二哥短剑下他命赴阳台

    儿三哥，马踏如泥块

    我的儿你失落番邦

    一十五载未曾回来……

    姚瑶拉了媚儿妹妹，终于冲了上来，便有一个一眼难以望到头的巨大广场映入眼帘。

    广场之上，人流，不不，人、兽如麻，服饰繁乱，五颜六色，不不，七颜八色，不不，九颜十色，总之颜色太多，炫目无比。广场四面，有几处高台，高台之上，正在表演，一会儿那边锣重，一会儿这边鼓急，一会儿那边又弦声明亮。

    靠近西边的两个戏台，一个在表演程派名剧《三娘教子》，正是起初听到的青衣在委婉而唱；

    另一个就是刚才听到的高亢女声，台上一个老旦，一个武生，几个兵卒，唱的乃是《四郎探母》。

    东边戏台尚隔得远，听不清楚，南边戏台之上，一个似乎是个武生在唱“这一封书信来得巧...”

    另一个戏台隐约是个黑脸的包公，在呜呜哇哇地叫着：“包龙图打坐在开哎...”。

第一百二十章 笑而不答心自闲

    广场实在太大，这么多台戏同时开唱，却一点儿也不显得嘈杂。

    抬头望去，天空之中，有大鸟盘旋，拖着长长的尾巴，大鸟之上，骑了或人或妖兽，或者人面兽身的怪物。

    这些人或者妖兽腰间挎着或手里捏着五花八门的兵刃，大刀宝剑，长枪巨斧，银锏铜锤，铁叉钉耙；一个个服饰夸张，宽袍大袖，衣带飘飘，半空中五彩绚烂。

    还有马生双翅，白的威武，黑的神骏，在空中飞舞；有五彩的老虎，六色的狮子在大鸟间穿梭……

    广场边上，有高大的人像，不不，就是巨人矗立。巨人之下，三三两两，围了许多人和妖兽与半人半兽，骑着鹤、牛、虎、狮、大象、以及生有双翅的天马。

    还有一些坐骑看着陌生，模样古怪，叫不出名字来。

    远远望去，似乎有人或妖兽在巨人身前，在给巨人交付什么东西，巨人随即发下玉牌。

    前一个妖兽或人交付完了之后，催动坐骑远去，下一位又来到巨人跟前，重复刚才的场景……

    今日之事，实在太多古怪，三人反而不再十分惊讶，而是满心好奇和疑问，七上八下的互相牵了手，慢慢向广场走近。

    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一个高高矗立的巨人下面，这个巨人突然举起一只蛮臂，大叫一声：四海云涛聚，五荒觅长生！吓了人一大跳。

    看到这些场景，赵子寒顿时忆起旧梦，不禁恍然：这情景，不就是梦中那些电气时代的世界里，游戏中的场景吗？

    比如在荒原中跌进飞机河里随波逐流的那段时日，就做了个一望不到头的长梦，梦见在香岛生活过一段时间，那个梦中不就玩过？

    这巨人，分明就像那些游戏版本中交接日常任务的npc，以为我不知道？

    那时玩过好几款所谓仙侠类pk游戏，比如《白雾传》，别名又叫《黑天记》或者《蓝海传奇》。

    这些游戏，安全区不就是这个场景么？刚开区的头几天，总有各种玩家在城内或者仓库边上打扮得争奇斗艳，一个个装模作样，东逛西瞧，彼此搭讪。

    很快就分了敌我，打得难解难分，大款哥“飞焰无敌”立即现了有钱人本色，放肆花钱，于是乎好景不长，十天半月就被他杀得只剩下三两个人在安全区游荡了，满世界的怪也没人砍。

    美女玩家“妙妙儿”和“放开那个帅哥”等几个妹妹因为看走了眼，一开始就选择了与真正的大款哥“飞焰无敌”敌对的一方，失望之下便去了新区，继续寻找土豪求带……

    赵子寒看得有些恍惚：这都是那可恨的阳青山的某段穿越经历，时间已经久远得过了几个世纪，屈指算来，甚至有可能超过了千年。

    一千年啦，足以沧海变桑田。不知道，那个世界现在又是什么样子了？

    或者，至少，随着时代的进步，那边花样翻新的人类…游戏早已不带这么玩了罢！

    ……

    巨人的边上，有几个绝色的美眉，腰仅一握，媚眼描眉，衣裙窄小，站成一排。似乎是在秀大长腿，或者身上的华服，或者手里形状夸张的武器，或者头上五彩绚丽的头饰？

    有个别妹子可能是因为法力还不够，狐狸尾巴还没有能够完全幻化干净，在身后藏藏，卷卷缩缩。

    可惜旁边的人和妖兽，或扛了穿环大刀，或拿了长戟，或腰悬宝剑，或手持巨大的斧头，骑在同样各种五花八门，七色乱目的坐骑之上，故作高冷，一脸严肃，直接把几个妹妹当了空气，对美色当前视而不见。

    这时听得巨人边上有个狮子忐忑不

    安的声音问道：“神尊，我今天的任务完不成，贡献点不够，门派可有其他活动？”

    巨人回答：“晚八点，山精攻打五牛城，你去参加守城，杀些山精也就够了！”

    这狮子骑着一匹棕色老马，背上驮着一把颜色斑驳的破剑，在旁边几个长腿美女冷漠的眼神中，屁儿巅屁儿巅远去。

    此时，广场东边又传来一阵悠扬宛转的弦声，有女声清脆：

    [西皮流水]观世音满月面珠开妙相，

    有善才和龙女站立两厢；

    菩提树檐葡花千枝掩映，

    白鹦鹉与仙鸟在灵岩神岘上下飞翔；

    绿柳枝洒甘露在三千界上，

    好似我散天花就纷落十方；

    满眼中清妙境灵光万丈……

    这却是梅派青衣。

    赵子寒牵着媚儿的手拉了拉，三人朝东边戏台方向走去。这边的戏台照旧高大宽阔，帘幕绚丽，柱有龙纹，戏台之上，正有一个女青衣一边舞动彩带，一边宛转而唱。

    戏台之前的广场上，有密密麻麻的人或妖兽在那里看戏，广场中间矗立着数个粗大高壮的白玉石柱，最靠前的柱上盘了一头大蟒，这蟒目视戏台，听得聚精会神，口角流涎。

    其他几个柱上，或站了五彩的锦鸡，或立了斑阑的美女，或挺拔的书生，或面容丑陋的壮汉，还有一个抹一方红色肚巾的童子。

    跟这些人和妖兽站在一起，赵子寒觉得自己三人的打扮显得十分寒酸，连坐骑也没有，他们就如同视金钱如流水的土豪，而自己三人则象是一个子儿也舍不得花的丝。

    戏台左侧不远处，也站了一个巨大的妖兽，妖兽身下，围了一群，和刚才那边一样，在交付任务，领取玉牌。

    妖兽边上，有五六个年轻而又长得高挑的帅哥，站成一排。有的一袭长衫，腰悬宝剑，双眼迷蒙，意态潇洒；有两个帅哥屈了胳膊，微微厥起屁股，在秀肌肉和完美的腰腿曲线。

    另几个大约是没有这样的本钱，便穿得花花绿绿，颜色鲜艳，试图以此吸引美女的目光。

    妖兽之下也确有几个美女，装作目不斜视的样子，实则用眼睛的余光在偷觑。还有两个美女躲躲闪闪看一眼，又急急回头，在那里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掩口胡卢而笑……

    三人正呆头呆脑地在台下观望，却有一个霓裳女子珊珊而来，在三人身前婷婷站定，微微一礼，脸上含笑，道：“贵客远来，我们天姬有请！请三位随我来。”

    媚儿对她看了看，心道：看她眉眼如画的模样，这个分明便不是个妖。

    赵子寒却似是呆了一呆，问：“天姬？这是何人？”姚瑶接口一句：“这是什么地方？”

    “你们随我来，到时便知。”这女子答道，随手捏了个诀，脚下竟生起五色祥云！

    “三位请上来，随我上山。”

    这不对！这是梦还没醒吗？随便个女子就能驾起五色祥云？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媚儿惊疑不定，赵子寒却将她手儿扯了扯，看了姚瑶一眼，三人齐齐一步跨了上去。

    嗯，没有问题，就象踩在草上，有一点点柔软的感觉，但是很稳。祥云缓缓升起的时候，广场上无数的人兽大约是见惯了这种场面，并不惊讶，若无其事。

    赵子寒与两个女孩升上了半空，与那次去十方大山坐飞舟也没有太大分别，只觉身边有仙鹤飞翔，老虎狮子穿梭，天马展翅，触手可及。

    不一会儿就飞离了广场上空，但见远处青山隐隐，云雾起落，山间似有鹤鸣声声，辽远悠长。远处云雾之

    中，白茫茫一片，象是大河奔腾，轰隆隆的，水势滔天。

    “唉！脚下好多的庄稼！”媚儿惊叫，旋即发现不对，又自言自语：“不不，这不是庄稼吧！这是什么？”

    赵子寒低头看去，山腰之上，确有一片一片的农田。

    农田里的作物有的青葱，有的嫩黄，有的淡紫，有的才一点点嫩叶。有青衣少年或者稚嫩少女，在田间劳作，可是，没有农具家什。那个少女，居然飞在农田之上，挥手之间就喷雾？那个少年，在田间用手指指点点，难道在点数？那个汉子，在田埂上双手翻飞，莫不是在表演功夫？

    云上女子“嗤”地一笑：“这是仙田，种的乃是灵草、灵药和灵谷。”

    媚儿终于忍不住了，看向那女子，问道：“这到底是哪里？”

    “别有天地非人间。”女子笑道。

    少女的回答，让媚儿赵子寒姚瑶三个人觉得更加糊涂，如坠入五里云中，媚儿正待再问，却见祥云已经降下。

    好大一个宫殿！白玉为顶，墨玉为墙，彩玉为柱，碧玉为纹，黄金为阶，有祥云环绕，百花争妍。

    三人看着这一切，患得患失，如梦如幻。

    巨大的宫殿门口，没有金甲神人守卫，没有小妖侍立，没有人，没有兽，没有半人半兽，空空荡荡，静静寂寂。

    那少女引了三人，走进宫殿，宫殿内宽大的白玉走廊，高旷的巨大穹顶，四壁有黄玉饰成龙虎，其间有精美壁画，各种人物。

    赵子寒瞅了瞅，却只有一个认识：跨一头青牛，立于群山之巅，遥望大千世界，六道轮回，正是太上道德真君。

    这画像青阳山上也有，长长的胡子，慈眉善目笑眯眯的样子也大抵差不离。

    只是，他胯下骑着的这头牛，画得实在太大些，也太壮了些，张角奋蹄，神骏得有点过分，看起来比老虎还威风。不不，比老子还威武，已喧宾夺主。

    终于走到了正殿，便看到空旷的殿中，有白玉为椅，翠玉为几，有两人坐在那里。

    一个玉面书生，一身磊落青衫。一个威武青年，黑盔黑甲。中间一个窈窕少女，只能看到背影，似乎手拿画笔，正在墙上作画。

    是的，她在作画：一抹远远青山，遥遥淡淡，三只细腿的仙鹤，两白一灰，横跨青山之间。

    三只仙鹤张喙斗羽，栩栩如生，可是，还没有画眼睛，本该画眼睛之处用了麻将牌中的幺鸡贴在那儿，有几分搞笑。

    画的左上首，有一句题头，字迹龙飞凤舞，辩来乃是：问余何事栖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闲。

    玉面书生看到少女带了三人进来，挥了挥手，少女福了福身子：“是！天君，小仙告退。”金光一闪，便消失了人影。

    画画的少女转过身来，面带微笑：“贵客远来，篷毕生辉！天姬摇光，欢迎三位！”人如空谷幽兰，声如黄鹂春鸣。

    “两位贵客但坐无妨！”黑甲青年语音如斩金截玉，看到赵子寒意态瑟缩，遥指中间玉椅，对他说道。

    赵子寒抬眼一看，媚儿和姚瑶已在自己左右两边，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他心情忐忑，也依言坐下，面前几上就凭空出现了三只玉杯，杯中云气隐隐，似有琥珀色的液体，清香扑鼻，沁人心脾。

    天姬摇光微微而笑，漆黑的眸子看向三人，特意长长地盯住赵子寒不放，似有看到人的心里：“你三人必有疑问万千，但问无妨。”

    媚儿已按捺不住，语气有些忿忿：“我们怎么来这里了？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此乃弥衡，不是青冥人间。”

第一百二十一章 桃花流水沓然去

    “弥衡？什么是弥衡？”媚儿更加满头雾水，这里当然不是人间，人间哪有这么些半人半兽和会说人话的妖精？人间又哪能这样人兽混杂，乱了人伦，良莠不分？

    “什么是弥衡？这可说来话长，三位稍安勿躁，且听我说个故事。”

    苦莱子得天地之气，诞生于鸿蒙，为求大道，乃跨青牛，化身历劫，誓言历九劫而斩。在浩瀚宇宙之中，历八次转身之后，到了人间界，化名李耳，是为第九次转身。

    功行圆满之际，著《道德真经》，犹觉天道有缺，乃一人一牛，出函谷关西行，李耳到达昆仑之巅，一人一牛，面向西方。

    向西南而望，阵阵金光，直冲九霄，木鱼声声，佛气蒙蒙，海天相接。往中间远眺，一部古经发出五色光芒，东首弯弯折折一线，往西则光芒更显，照着山岗和戈壁，照进了大漠和蓝海。

    极目至西之地，一方巨大的十字架在空中隐现，福光祥和，圣洁的光辉普照大地，赞美诗之歌回荡人间。

    看到如此种种，李耳思虑万千，遂有所感，而后转过身来，面向东方，对大地青山、江河湖海言道：天下之事，和为贵。失和则交兵，交兵则相残，相残则两伤，两伤则有害而无益。

    李耳说完，击节而歌，一曲《归去来兮》唱毕，乃一气化三清，三清化三界，三界俱为道。

    这便是传说中的天地人三界。

    当其时也，李耳坐下青牛本应随之化气而去，谁曾想，这牛却突然顽皮，竟撒蹄扬脖，在昆仑之巅，破天荒拉了一团牛粪！在李耳一气化三清的同时，青牛化了一团青气，飘荡于鸿蒙，经历亿万年的变化，遂成弥衡。

    是以我弥衡，青牛老祖为始祖，此界以牛为尊。

    青牛老祖苦于人世间四季寒暑，岁月相侵，年华易老，遂施妙法，于是我弥衡只有春秋之交，而无冬夏之替。半年春天，是为白昼；半年秋天，是为黑夜。

    三人听到这里，相视微微笑，心道：难怪刚才墙上壁画之中，那头青牛是那等的夸张模样，原来是这里的老祖宗啊。不过，这也太神奇了吧？

    赵子寒想的还要更多些：难怪那下棋的黄衫现出牛头吓唬我，原来这里真的是牛最吓人。

    天姬摇光说到这里，却已一张脸上，笑意吟吟，那玉面书生和黑甲青年也一改严肃古板之容，笑得不怀好意，呲牙裂齿。三人不约而同，齐齐盯着赵子寒和，媚儿和姚瑶，仿佛这三人身上，不是长满了鲜花，就是沾满了牛粪一般。

    却听摇光说道：“三位既然来了，还不把牛粪拿出来？”

    “啊！”媚儿叫道。

    “什么？！”姚瑶惊诧。

    “嗯？”赵子寒轻哼。

    “我们哪有牛粪？”媚儿说，然后用手指了指赵子寒：“看这厮牛头马面的模样，要不叫你们找他吧！我可没有。”她这时候居然顽皮了起来。

    “那团牛粪，得天地之气，孕而成玉。”玉面书生突然就不笑了，语气悠悠，目光炯炯。

    “那团牛粪因是人间界瀛州之地草木所化，又得河海滋润，便孕得瀛州大陆

    山河之图、青冥海洋之图于其中。”黑甲青年神色一敛，声音中气十足，脸有威容。

    “玉？墨玉？山河图？”赵子寒虽还强自镇静，媚儿和姚瑶却几乎跳了起来，三人至此终于明白那牛栏庄的墨玉是什么东西了。

    原来这个东西，居然是老子坐下青牛，在昆仑之巅拉的一团粪啦……

    可是，墨玉呢？没有看到了啊，不知道在哪啊？

    “南阳老界岭，牛头山下牛栏庄，那个庄主云姬，是你们弥衡的人？”赵子寒定了定神，问道。

    “老界岭？牛头山，牛栏庄？这是哪里？”

    “云姬又是何人？”

    这次轮到摇光她们三个满头雾水，三人不解地看向赵子寒。

    赵子寒被他们看得心中发毛，此时心中隐隐有一种很不妙的感觉，却不知何故会有这种感应。

    媚儿冰雪聪明，看着三人诧异的神色，似有明悟：青冥以牛为尊，牛么，生平最恨牛栏，稀稀拉拉几根棒，关得此身不自由。如果是弥衡派去的人，哪里会偏偏选个叫牛栏庄的地方？

    这事有古怪。

    自己三人既然因那团牛粪来了这里，那团牛粪自然也应该来了这里，可是，它在哪儿？哦，既然这天姬摇光言之凿凿地问我们要牛粪，自是有办法把牛粪找出来，且稍安勿躁吧。

    “原来云姬不是你弥衡的人？”赵子寒颇有些惊讶。

    “既然她不是衡的人，你们又怎么知道我们要来？又如何知道我们带了那团牛粪？”姚瑶大惑不解。

    “李耳与青牛老祖云游鸿蒙，化身万界，十万年一回眸，才会看一眼三界。”书生语气中隐隐带有遗憾。

    “数万年来，我弥衡为阿蓝界伊古派叛教之徒觊觎，多次攻打，灵界损缺。”黑甲青年略微有些沮丧。

    “所以你们需要那团牛粪？”媚儿插话。

    书生点头，说道：“李耳一气化三清，气入鸿蒙则为云，云姬么，自然是鸿蒙之气也。”

    摇光亦点头：“然！”

    赵子寒顿时明白过来：原来，那云姬，却是李耳或者青牛的使者啊。

    有这些牛掰在，我青冥哪会对付不了那些个妖怪？我们仨却在这里瞎操心什么？

    摇光又看向姚瑶，曼声道：“我们收到了青牛老祖的云篆，自然知道你们来自三界，带来了那个东西。”

    “那东西似乎不在我们身上，我不知道那东西去了哪儿，你们要是能拿就拿吧！”看到寒寒满身乱摸，四处翻找，应当是还没有完全想明白，于是媚儿爽快地作了主。

    “此事却也不急在一时，三位能来此，乃我弥衡之福，先在此歇息一二吧！”摇光此时却不急了。

    “云篆是什么?”姚瑶好奇不止，勤学好问。

    “卷鸿蒙之气，是为云；传兆亿之讯，乃为篆。云篆者，非圣者不能为也！”书生答道。

    “为什么是我们三个来这里？”

    “青冥如今遭遇末日一般的大劫，以道德真君和青牛之能，不可能不知道，却瞎折腾我们三个做什么？”赵子寒联想种种因果，终

    有所感，此话问得突兀，语气不善。

    我从妖族到人族，再乌云山南离信城洛城青阳山一通好打，九死一生，几番差点丢了小命，只怕关窍便在这里！

    所谓的四大祖师，只怕也只是当枪使。

    人族数千年来奉他为开山之祖，不知道祭献了多少希冀与虔诚，说多了都是泪，而今人类遭了灭顶之灾，他却躲在鸿蒙，敷衍了事？赵子寒只觉得心中有口恶气，不吐不快。

    “此事，自有天机，时候未到，不可泄露！”

    “圣人言：天若有情天亦老，可见，纵然天地悠悠，那也有穷尽之时。”

    “天生万物以养人，人以何物以与天？世间万物的未来，终要靠他们自己，天地圣人不可能护佑他们千秋万代。”

    “其中秘辛，三位若能在这乱世中苟活性命，完成宿命，到时自知。”摇光却悠悠散散，笑得云淡风轻，避而不答。

    座中一时沉默，赵子寒有些气急败坏，听这女人说来，要死要活去找星空之力，打败那些怪物，竟是我的使命？

    恐怕不是使命，是要命吧？

    “这弥衡，既然不是青冥的人间，却为什么能唱青冥人世间的京剧？你们这儿也是叫京剧吧？”姚瑶的好奇心还远远没有得到满足。

    “无他，云篆耳！”黑甲青年看起来比较乐意回答姚瑶的提问。“啊！人间界有人用云篆给你们传讯？人间界也有如此厉害的圣者？”姚瑶大惊，不敢置信，也终于大致明白赵子寒那厮为什么在一边显得有些闷闷不乐了。

    “青冥到了上古时期，人间界已破碎不堪，难修炼鸿蒙之气，而今才不过区区三千余年，运数不够，自然没有圣者，哪来云篆？”

    黑甲青年说这话时，眼睛死死看着赵子寒，然后逐一扫过媚儿和姚瑶，那眼神，好似在说：青冥的圣者，就靠你们三位了。

    “但九天万界的圣者却能得到人间界的讯息，用的是何种手段嘛，我弥衡尚无能知晓。”摇光叹息。

    “上古之时，人间界为什么不能修炼鸿蒙之气？”这个疑问在赵子寒心底已经折磨了很久了，这次终于问了出来。

    “伐山之木为薪，乃损生息之气；掘地之金以铸，便生废害之气；断江填海，则坏地之灵气。”

    “鸿蒙既为原始，为天道自然，那么，坏生息，生废害，灵脉损，自然就损了原始之气，原始之气既损，鸿蒙之气何存？”

    “哦，原来如此！”

    赵子寒似乎有些明白了，青冥可能起初也是可吸采天地灵气而修道长生的，比如远古时期。

    难怪远古传说，三皇五帝，皆有通天彻地之能；后羿能射日，共工触倒不周山，天柱折，四维绝。然而，到了上古时期，科学技术越来越发达，伐木，废气，铸金日渐增多，如此年复一年，鸿蒙之气渐损，便不能了。

    可是……不对吧？

    从古书上看，还有自己梦中的体味，科学技术之能，何止通天彻地，何止移山填海，何惧一个不周山？

    便是长生永寿，若不是猛然遭了大劫，也只怕是为期不远吧？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只是一场游戏

    想到这里，赵子寒忍不住问道： “伐木铸金，筑堤蓄水，发展科技，正是为了民生，难道就不是大道了吗？”

    “原始为天道，民生亦如是，既皆为天道，云胡不能殊途同归耶？”这次是那书生在掉文。

    有道理。

    赵子情不自禁伸手在玉几上重重拍了一拍，修道可以问长生，可以穿越星宇，上古时期的科学技术也可以啊，已然过去了数千年的那个时代，飞舟既然已经到了月亮之上，到达更遥远的地方又怎么没有可能？

    若不是那场突如其临的大劫，再过五十年？一百年？二百年？那个时代的人们，或者就可以长生了吧？

    嗯，若是向天再借至多五百年，那也就足够了。

    还有问题。

    这里这么多兽，半兽，还有，柱上那大蟒，听京剧如此认真，竟然听得口角流涎，为什么？

    媚儿似乎看穿了赵子寒的心意，巧不巧的问出了他心中的疑问，只听她问道：“你们这儿这么多兽幻化成人吗？为什么都喜欢听看人间界的戏剧？你们三个是人是兽？”

    面对媚儿如连珠炮的提问，摇光却也不恼，玉面书生和黑甲青年竟似轻轻地笑了起来。

    “这里既是弥衡，我自然是头母牛。”摇光笑道。

    然后指了指玉面书生：“文天君摇风，饱读诗书，掌管文事，教化万类，乃是人族。”

    再指了指黑甲青年：“武天君摇花，主战事，勇武不凡，却是头狮子！”

    “人族的戏剧，小小一方舞台，道尽世间爱恨情仇，喜乐悲哀，听其曲可知七情，观其剧或悟伦理，教化之道也。”

    “天道高远，若不受教化，泯智不开，纵因天地灵气之聚，而得些道法，却如何能求得大道？”

    “唯人乃万物灵长，万类之中，若得天地灵瑞，感应天道，自然幻而成人，道法自然是也。”

    这样啊！

    媚儿扫视寒寒和姚姐姐，三人不约而同点了点头，其实，仍然有些似懂非懂。

    这玉杯之中也不知是何物，实在太清香诱人，媚儿终于忍不住端起来一饮而尽，赵子寒与姚瑶见之，也心痒难耐，如法炮制。

    便觉如甘如醇，仿佛有气机四肢百骸游走，眼前景物却顿时摇摇晃晃，三人“哎哟”连声，一头醉倒。

    …………

    “醒来了啊，嘻嘻！我叫摇月，我且托个大，三位叫我摇月姐姐就是了。”

    三人醒来之时，这殿中已不见了天姬和文武两个天君，空空荡荡的殿中，只有昨天驾云送三人上山的少女婷婷婉婉地立在身前。

    月姐姐？文天君叫风，武天君叫花，这不是风花雪月么！想必这弥衡一定还有一人叫摇雪的了。

    赵子寒悄悄给两女打了个眼色，三人齐齐地暗用灵识内察了一下，没有发现毛病，暂时来看，喝下去的那东西可能不是毒药。

    但是，似乎也没有出现传说中的灵丹妙药让人一下便通了奇经八脉，或者猛升好几个境界修为，甚至直接就傲视九界，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美事。

    那人还是那人，那美丽还是那般的美丽，那老鼠眼还是那么细细的一条缝。

    宝石之光照常在殿内升起，一切都未曾改变。

    摇月看到三人疑神疑鬼的模样，不禁笑道：“各位喝下的那一杯酒，名字叫做‘醉生梦死’，不过美美睡一觉而已，不妨事的。”

    媚儿心里想道：没事就好！她们要害咱们，多的是手段，却也不用浪费两杯药酒。

    “天姬姐姐和两位天君须有事，三位且随我略微看一看这弥衡祖山如何？”

    听了摇月的言语，赵子寒心下暗忖：这山便叫弥衡山？是她们的祖山么，可真够大的！

    “好啊好，正合我意。”

    媚儿高兴地左手牵定了赵子寒，右手又把姚瑶拉，然后笑眯眯地对摇月说道。

    被媚儿揪着出门的时候，赵子寒斜觑了一眼殿内。

    发现那墙上壁画中的仙鹤，眼睛仍然没有画好，三张幺鸡仍然稳稳地贴在那里，心中不禁隐隐地有那么一丝奇怪。

    驾在云上，媚儿问摇月：“你们这儿半年白昼，半年黑夜，如何计算时辰？”

    “我们这儿太阳西起而东落，虽半年轮回，但仍然按青冥人世间以24时为一天，以利作息。”摇月说。

    说话间，四人已经飞起很高，这次终于穿透了厚厚云层，到了白云之上，只见这密实的白云深处，阳光万道，在云上折射出一片无垠的霞光，七色乱目。

    可以看到无数山峰，似乎没有森林灌木，在阳光照耀下黑黝黝、黄灿灿、青隐隐……，那是岩石的原色。

    而云层之下，随着云层的缓缓流动，云层稀薄处，可以看到隐约的青山，奔腾的大河，广阔的平地，一望不到边的草原。

    在云层上待了一会，摇月说：“这云层之上，灵气稀薄，日照又太盛，我们下去吧！”说罢缓缓降落。

    刚刚落下云层，下面赫然有打杀之声传过来，赵子寒顿时大惊。

    临空望去，就看到远远山中，有多处打成一团，成群结队或三三两的人或兽，或半人半兽在打杀怪物，似乎是这弥衡山中的居民在剿匪？

    只见这些怪物形形色色，有的如同鬼怪，有的如同山匪，执了刀叉，呼喝凶狠，但远远不是对手，被成群杀死，随即如云似雾一般消失无踪，地上并没有尸体。

    “这些怪物是山中戾气幻化而成，称为山精，弥衡低阶修者每日都有剿杀一定数量山精的日常任务，以此换取仙谷，灵药或者灵草来修行。”

    “每隔一定时日，山精会集中攻打各处城池，各阶层修行者自行选择守卫任务以领取任务奖励。”

    这特么不就是和梦中那些电气世界中的游戏一样了？赵子寒心里奇怪万分：这弥衡，是个真实的世界吗？

    “这里的修者杀山精，会有伤亡吗？遇到厉害的山精，会不会挂掉？”赵子寒既已觉得这像是游戏一般，干脆就这么问道。

    “有伤亡的，各阶段修者自行选择一定层级的山精剿杀，如果越阶剿杀，或者山精太多，低阶修者就有伤亡之患

    ，性命之忧！”

    这里面有古怪！赵子寒定定地想道：若这些生灵，真是被设计在游戏程序之中，那这浩瀚鸿蒙，到底发生了什么？谁能有如此的能耐？

    大千世界，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幻，多少只是一场游戏？这一切又是谁在背后操纵？

    若然有一天，这幕后最终的游戏玩家彻底厌倦了，决定脱坑了，或者游戏商破产了，游戏关闭了，那么，一切的一切，game  over !

    细思恐极……

    这时四人脚下的祥云已经半落，脚下青山之中，高大的古树和绝壁沟壑已经越来越清晰，便听到了隐约的丝弦之声。

    媚儿心里一动：这里鼓乐俱齐，是不是可以秀一把？想到这里，一时心情大振，说道：“我要唱戏！”

    摇月一惊，道：“唱戏？你会唱戏？唱什么？”

    “京剧啊，我们媚儿妹妹是青冥有数的京剧大家呢，靠谱的程派青衣。”赵子寒胡诌道。

    “这么巧啊，失敬失敬！那咱们这就去广场，且容我一饱耳福。”

    此时的广场依然热闹非凡，几个戏台之上，剧目变换。

    “一马离了西凉界……”

    声音清越亮远，听来恍觉有一人孤伶伶打马荒野，归乡情切；

    “臣朝中有什么祸从天降…”

    声音低壮沉浑，余音绕梁，不卑不亢，刻画出了孤直忠贞文臣的样板；

    “不由得潘金莲怒恼眉梢…”

    有女旦声音细腻委婉，圆润妩媚，说尽了婚姻不如意女子之嗔怪，这是梅腔；

    “自幼儿配武大他的身形矮小…”

    似乎换了一人在唱，气息深沉、柔中带刚的女音，道尽了女子之闺怨，这是尚派唱法；

    ”年荒旱夫妻们受尽熬煎…”

    嗓音清新流畅，“颤”、“滑”音转换如行云流水，曲尽世间之不易，生活之多艰，这是荀派；

    “因此上阳谷县把兄弟来找…”

    幽咽婉转，顿挫转折、起伏跌宕，若断若续，唱满了人伦之爱，血肉情浓，自然便是程派青衣。

    因了摇月安排，三人很快就开始描眉画颊，媚儿要求赵子寒上去给她配戏，赵子寒早已习惯被她强迫，只好苦着脸答应。

    哪知姚瑶却不干了，非要过瘾，要唱一出《春闺梦》的选段，媚儿有些意外：那次偷偷听她唱黄梅调，那是已入了门径，她居然也能唱京腔？

    媚儿本不愿意，但左右敌不过姚瑶死皮赖脸，只好作罢。

    不一会儿，姚瑶已穿戴着整齐的戏服行当，站到了戏台之上，俏生生一个小娘子，台下不由得阵阵喝彩。

    赵子寒戴远古时期流行的学子冠，着书生长袍，淡描眉眼，唇红齿白，油头粉面地站在姚瑶边上，居然颇有几分风流倜傥。

    这两人站在台上，一对壁人一般，媚儿看在眼里，心中空落，使劲咽了几下口水。

    心中暗暗想道：以为黄梅调儿我便不会么，下次得了机会，我便抢你的黄梅戏，以报今日一箭之仇，呵呵。

第一百二十三章 别有天地非人间

    摇月在台上介绍，说的大约是今日十分得幸，请来了千般难得的京剧新秀、程派大家来给大家演唱云云，这一下呼拉拉台下就挤满。

    姚瑶人既美，站在台上又落落大方，如鱼入水，举止得体，板眼出彩，倒真有些出自名家的架势。

    赵子寒不过儿时被媚儿竹枝儿逼着，私底下滥竽充数地客串了许多回小生，充其量一个票友而已，根本就不曾上过台，哪经历过这种场面？心里不免有些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台下的大约都是些老戏骨，看到这二人站在台上，虽说扮相叫人耳目一新，但总是年纪太轻，眉眼无纹，不见沧桑，就约略有些失望。

    待摇月介绍完毕，台下便只响起了几声稀稀拉拉的叫好之声，掌声也甚为寥落。

    很快后台一阵丝弦锣鼓之声响起，姚瑶依着过门，走了几下台步，甩了甩水袖，随即迈着细碎的步子绕着戏台中央转了起来。

    媚儿看得大吃一惊：她这分明是名家教出的高徒啊，这身法板眼，已在我之上呢。

    赵子寒看到姚瑶在绕圈走台步，忙不迭扮出一副温柔体贴、万分疼爱娘子的模样，死急白捏地在她屁股后头紧紧跟随。

    倒也像那么回事。

    二人走了一圈，赵子寒又惺惺作态，上去和姚瑶四手相执，装作颇有些深情地互相瞅了瞅，随即走开，衣袖狂甩。

    姚瑶小嘴儿一张，便在台上唱了起来：

    姚瑶（白）官人哪！

    （西皮二六板）可怜负弩充前阵，

    历尽风霜万苦辛；

    饥寒饱暖无人问，

    独自眠餐独自行！

    可曾身体受伤损？

    赵子寒（白）未曾受伤。

    姚瑶（西皮二六板）是否烽烟屡受惊？

    赵子寒（白）倒也还好。

    姚瑶（西皮二六板）细思往事心犹恨，

    （西皮快板）生把鸳鸯两下分。

    终朝如醉还如病，

    苦依熏笼坐到明。

    去时陌上花如锦，

    今日楼头柳又青！

    可怜侬在深闺等，

    海棠开日我想到如今。

    赵子寒（白）屈指算来，又是一年光景，真真的难为了你呀！

    这“真真为难了你呀”一句，赵子寒一个不留神，没有压住，露了些公鸭嗓，台下顿时“噗噗”地笑了起来。

    姚瑶很意外，不免大吃一惊，又有些忍不住想笑，总算她处变不惊，极力压住，这才继续唱道：

    （西皮快板）门环偶响疑投信，

    市语微哗虑变生；

    因何一去无音信？

    不管我家中肠断的人！

    赵子寒（白）军中寄信不便，我也是朝思暮想，惦记娘子的

    …………

    姚瑶正值青春年少，花儿一般的年纪，扮相光彩四射，美丽异常，小小年纪却能曲尽幽咽辗转、断续跌宕、百转千回之至。

    把人世间女子想念夫婿时的哀怨、挂念夫婿时的心痛悲伤和夫妻相见之后的万般怜爱表现得刻骨三分。

    台下一众人兽，听得热泪盈眶！

    须知这程派，多悲情剧目，年少女子音色欢快明亮，很难唱出其若有若无的断续跌宕之腔。

    且因为人生经历与沉淀总不到火候，那种女子愁肠百结、如诉如泣、幽咽悲回之意也难以表现得尽如人意。

    及至年长，唱腔那是没的说，初听已让人难忘，再听就得准备帕子抹眼泪了。但有可能扮相稍欠，中气也会弱一些，低音回转就有了些阻滞。

    这程派，可真是门有难度的艺术！

    赵子寒唱词没有，念白倒也还好，除了一点公鸭嗓，倒也没有出太大的洋相。

    看到台下哭成一团，心中得意，便趁了有空对台下瞅来瞅去，却不料一眼瞅见了一身黑甲的武天君摇花。

    他不知何时也站在了台下，这么一个硬汉，此时竟哭得摇头晃脑，泪如雨下，扑簌簌淋湿了衣襟，并且还在不停两手抹泪。

    上台之前，赵子寒早说了就会这几句，再唱下去难免露出马脚，二人不一会就不唱了，台下响起了声嘶力竭的叫喊之声，有些野兽大约忘了掩饰，现了原形，于是便有狮子吼，老虎鸣，狐狸叫，也有人声喧，一时之间掌声如潮。

    那边几个戏台子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何事，大为好奇，纷纷探头探脑张望。

    摇月看到武天君既然回来了，心知该办的事应该已经办好，便又带了三人回到弥衡天宫。

    天宫之中，果然摇光和文天君都已经不知道又从哪钻了出来。

    武天君刚刚听戏哭了一场，神色有些灰败倒还说的过去，但摇光和文天君摇花却也似乎也有些疲惫。赵子寒不免心中暗暗惊诧：这是什么缘故啊，难道她三个竟是趁我们睡觉打架群殴去了不成？

    摇光手里拿了一块墨玉，细细辩来应该就是在牛栏庄见到的那一块，只是，此时却小了一多半，约略只有三寸长短。

    摇风手里拿着两方小小黄色丝绢，上有隐隐图案，这便是河图？怎么却有两份？赵子寒不禁心中惊疑。

    “这是墨玉和河图吗？你们却在哪里找到的？”媚儿问道，姚瑶在她边上低了眼目，默默无言，似乎还沉醉在刚才的唱词剧目中没有醒过神来。

    “这三样神物，便在你三人身体之内。”

    “因担心取出之时惊扰到三位，便让你们服了一杯灵酒，有些失礼了！”摇光答道，身体前倾，微微福了一福。

    看到三人有不解之色，摇光先是看着媚儿：“神物认主，自有天机，山河图选的是妹妹，便在你九窍神识之中。”

    接着她瞧向姚瑶：“河海图，却是在妹妹你的九窍之中。”

    赵子寒不解，什么山河图，河海图？正要开口询问，却发现摇光朝自己看了过来，坏坏的眉眼中不怀好意。

    “至于墨玉嘛…”

    摇光突然笑意吟吟，看定赵子寒：“自然是在你体内。”

    赵子寒大吃一惊！

    这墨玉，虽说是神物，但是到底来说就是一团牛粪，毋论是谁，体内有团牛粪，总是不爽！

    他忙不迭问道：“为何如此？”

    媚儿一面觉得好笑，一面却一恼，嗔了赵子寒一眼：“不在你体内，难道让它在我和姚姐

    姐体内？哼！”

    摇光笑道：“小郎君休恼，自古男儿臭哄哄，女儿却是水做的骨肉，河图自有灵异，当然选她俩，不会选你。”

    这个意思很明显：你个臭男人，你不与牛粪为伴，难道将牛粪交给两个冰清玉骨的女儿？哼。

    姚瑶问道：“不是说山河图吗，怎么又有河海图？”

    摇风插嘴道：“山河图，是你青冥的山川河流形势图，河海图，是海洋形势和航行图，青冥在三千年前遭遇大劫，虽说山河湖海大有改变，但这两副图，却也是罕见之物了。”

    整个青冥？赵子寒脸色一寒，这话听着，怎么不对劲啊。

    难道，光一个瀛州大陆还不够，我们三个还要满世界去折腾？

    那可真是糟透了！

    摇光这时面色一肃，摇风和摇花见状也站起身来，三人对了赵子寒、媚儿和姚瑶郑重一礼，说道：“三位远来，送来神物，助我弥衡，受我等一拜！”

    “我弥衡日后恐怕还有劳烦三位之处，多费心了。”

    媚儿和姚瑶急忙还礼，齐声道：“折煞了，愧不敢当。”

    赵子寒却静坐不动，心中不悦，暗道：不告而取谓之偷，这倒也还罢了。

    日后还有劳烦之处？联想到武天君摇花先前说的话，什么地方啥人攻打弥衡之类，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难不成整个青冥折腾本大爷还嫌不够，这里也要我插上一脚？

    摇风和摇花坐下，对赵子寒行为倨傲也不以为意。

    摇光说道：“河图补地之灵脉，墨玉补灵气之缺，如今我弥衡已复，这两样神物，既认了你们三人为主，却还要归还三位。”

    媚儿和姚瑶恍悟：难怪她三人有倦色，原来是拿了墨玉与河图去补天去了，想必那是个很累人的活儿了！

    摇光说毕，与摇风同时手一扬，河图和海图平平飞起，闪了闪，没入媚儿与姚瑶脑际，墨玉却滴溜溜转了几转，才“扑”的一声，闪进赵子寒肚腹之中。

    此时摇风施施然开口：“墨玉与河图，内有神异，我已然为三位去了禁阻，待你三人修为再进，便会逐渐领悟。”

    牛粪又进入体内，赵子寒一阵别扭，听了摇风的话，心中腹诽：神异？左不过一团牛粪耳，能神到哪里去？

    摇花却又站了起来，说道：“我这也有一件礼物相赠。”只见他从身上黑甲之上，取下两块小小黝黑甲片，对赵子寒道：“请阁下借剑一观！”

    这人看起来像个战神，身上杀气不凡，媚儿急忙拉了赵子寒，一把抽出了他腰间宝剑，递了过去。

    摇花拿起蒙尘宝剑，看了几看，似是微微一震，赞道： “好剑，好重的杀气！”

    随即拿起两块甲片，与长剑一道，一阵揉搓，双眼微闭，手上黄光大盛，只听一阵“咔咔咔”的声响，铁屑纷纷落下，不多时，黄光消失，宝剑发出幽幽寒光，甲片却已消失不见。

    “你这剑，虽说是下界精铁，也得超卓之高手以气温养，杀气超然，却还是凡物。”

    “我这两块甲片，乃是鸿蒙之金气，历经亿万年方才成形，如今重铸了这剑，也不枉了你大好天资。”

第一百二十四章 道家传人

    说到这里，摇花左手轻震，“咣”的一声，长剑稳稳插进赵子寒腰间剑鞘之中，不差分毫，赵子寒只觉腰上一阵沉重，身子不由自主的晃了几晃，就惊奇的感觉到，那剑又已变得和原来几乎一模一样。

    只听摇花继续说道：“九界之内，并非只有我弥衡道家，除了佛家，尚有圣教和斯教等等，虽各有界域，相约善处，然总有歹类，谋夺他方，时起纷争。”

    “若他日我弥衡有难，望三位念在同为玄门一脉，出手相助！”

    这个信息量太大…玄门一脉？

    媚儿看了赵子寒一眼，心道：寒寒嘛，既拜在青阳门下，自然算是玄门中人了。

    但是，我乃妖族，哪是玄门一脉？姚姐姐出自武极殿，也没听说武极殿与远古玄门有什么瓜葛啊。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况我三人，相比于这三个天君，那实在是修为低劣，相助？这可从何说起！莫非这人看出我们仨他日能修为大成，成为一方强者？

    有这等好事么？只是不知道靠不靠谱？

    赵子寒却在想 莫说我们三个还不知道能不能修得无上大道，便是有那一日，砍谁不砍谁，还要两说。

    若果有一日，鸿蒙一团乱战，谁知道咱青冥的屁股坐在哪一边？

    姚瑶更是心情复杂：这人，当真奇怪，他怎知我武极殿与玄门有干连？这是我门中数千年前的秘辛，便是门中弟子也不甚知晓啊。

    这时摇风却又站了起来，摇头晃脑的样子似乎有话要说，赵子寒不禁头大：有完没完？怎么喜欢开长会啊。

    “青冥所遇到的劫难，并不是来自鸿蒙，但这却是我鸿蒙一个危险的开端。”

    文天君此言一出，赵子寒顿时傻眼：什么？鸿蒙便是宇宙，宇宙无边，这已流传了数万年，鸿蒙之外，还有世界？

    “鸿蒙虽然无边无际，奥妙无穷，却只是三维空间，也就是我们的眼睛能够分辨出来的世界。”

    “鸿蒙之外，更有高维度空间，那已是我们的眼睛所无法分辨并无法看见。”

    “青冥的敌人居然来自高维度空间，实在让人意外。”

    “天地之数本不该这样，即便现在，你们既然能来这里，却也表明青冥的人类气数未尽，尚有生机。”

    看着三人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摇风低头叹息：“你们不用瞧着我，对那些高维度空间的怪物，我弥衡一无所知，也没有制约之法。”

    “我们对那些东西的了解，甚至还不如你们三个。”

    他番话说一出来，赵子寒脸色发青，媚儿和姚瑶绿了嘴唇。

    “我弥衡与青冥，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有时就在青冥的反面，有时却遥不知处。”

    “你们既然来了，有些青冥旧物，便一起带回去吧！”

    “啪啪啪！”他清脆地拍了三声手掌，摇月就带了几个窈窕的女子，手里抑着形形色色的卷轴，从殿外逶迤而来。

    摇月把卷轴分发给三人，道：“这都是青冥古瀛州大陆上的经典，

    你们好好收着，前人的心得，十分稀罕。”

    赵子寒随手拿起一卷瞅了瞅，顿时心惊：居然是一部完整的《道德真经》？青阳山上都只有半卷啊，这可不得了。

    再觑了觑，看见这些卷轴多是薄薄的经卷，却有四本厚重无比，甚是惹眼，瞧了瞧封皮，赫然是：远古诗词歌赋精选，上古科普摘要，乐府古谱集编，玄黄古典汇编。

    一惊之下，立即明白这些东西是何等的珍贵，也无暇细看，忙不迭一古脑儿收进戒指之内，心中犹自忐忑，脸色却好看了许多。

    姚瑶也拿了一卷翻看，竟发现这是一本远古秘籍《道心种魔**》，顿时手儿一颤：哎呀妈，这是修习念力之人梦寐以求的远古至宝啊。

    听说我门中只有几页残卷，一直捧为宗门无上至宝，藏得严严实实，弄得神神秘秘的，这里居然有全本？

    传言西昆仑的王母，习的就是道心种魔，因看不惯牛郎和织女两情绻缱，一支细细的簪儿随手一划，就在天上划出了一条宽不知际的银河。

    你说这东西，该是多么的厉害？

    姚瑶正在狂喜，边上摇光瞅见，轻声说道：“瀛州大陆之上的种种魔法，千变万化，却无不是从远古道家心法脱胎而来，你门中修习念力之法，正是道家的传承。”

    姚瑶念力有成，自然一点就透，这《道心种魔**》既然是玄门的秘法，那就更不消说，武极殿一脉，传承的是道家的道统了。

    顿时点头，心道：我原来还真是实打实的玄门传人啊。

    媚儿拿的是一本《山海经》，才看了几眼就明白了过来：原来我妖族修炼魔法的入门书籍《魔法起源》，最为核心的部分，便是摘自这本《山海经》啦。

    这里面千奇百怪，包罗万象，我拿了这书回去，那可就是我妖族的魔法宝典了啊。

    原来，我妖族的魔法师，还真是玄门的传承呢，这么说来，寒寒他是一个道士，我是一个女冠（即女道士）呵。

    不由斜了赵子寒一眼，霞生双颊。

    眼见所有卷轴都被三人兴奋的收尽，摇花站起身来，轻轻拍手，看着赵子寒，道：“你所收的古籍之中，也有一二本乃是释家的经卷，你也不要嫌弃，他日或有大用。”

    赵子寒一怔，心道：大陆之上，释家比道家更为衰落，虽说也还有不少的寺庙，和尚也有那么一些，却一直不见高明的修士和魔法传承，多半只是在世间做些法事，超度亡魂之类，释家的经卷，我又能有什么大用？

    当下也不说破，讪讪点头。

    摇花说了这么一句，已闭了嘴坐下，摇光却又站了起来，拿了一支画笔，径画画去了。

    摇光拿了画笔，走到壁画之前，端详片刻，给画中的三只鹤一一点了眼睛，殿内突兀地响起数声鹤鸣，这三只鹤便展翅飞了起来！

    赵子寒等三人俱是大吃一惊：难怪她迟迟不肯点睛，原来这三只鹤，一点睛就要飞走啊？

    三只鹤在殿内翩翩地绕了一圈便朝外飞了出去，外面又传来数声鹤鸣，

    声声悠长，那鹤似已升上半空。

    摇光放下画笔，拍了拍手，叹道：“人所谓图画者，画在图中也，我画这三只鹤，正合滋养在河图之内。”

    “三位一朝开悟，便收了做坐骑吧！”

    这话说的，赵子寒三人心内大震：坐骑？这能做坐骑？那敢情好！

    摇光刚刚说完，那三只鹤便已飞了回来，落在几上，两眼骨碌碌地对着赵子寒，媚儿，姚瑶逐一瞅了两眼，似有失望之色。

    然后抖了抖翅膀，霎时便变成了薄薄三张纸片，纸片形如鹤，五六寸方圆。

    摇光伸指一点，道：“这便进去吧！”媚儿只觉眼前一花，识海之中微微一动，几上纸片霎间不见。

    “如今你三人修为还未臻至上之境，这弥衡却不便久待。”

    “三位道友，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摇光话才说完，媚儿赫然发现寒寒的腿已经消失，很快的，整个下半身凭空消失，那边姚姐姐也只剩下了上半身。

    这一下惊得汗毛直竖，欲待狂呼大叫，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声音！

    又见虚空…陨石星辰，触手可及，流星穿过身体…明亮与黑暗不断变幻，虚空飘飘荡荡，无边无际，还，无声无息，一片死寂。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看到了大地原野，苍黄荒山，汪汪湖水，三五行人，喧嚣城市。

    姚瑶便掉落在一处宽大城墙边，一株硕大的柳树之梢！

    柳枝光秃，却甚为柔软，不堪其力，姚瑶感到将要摔落于地，急忙一个旋身，抓住了一枝柳梢，轻轻一荡，稳稳落在城头之上。

    还未来得及稍定心神，只听“啪哒”的一声巨响，天上掉落一物，把城墙砸了一个大坑！就看到赵子寒那厮灰头土脸地从坑内爬起，若无人事一般双手拍打身上的灰尘。

    姚瑶不由大乐，笑问：“身体可曾受伤损？”

    赵子寒一怔，这不是在弥衡俩人刚刚一起唱过的一句京剧唱词吗？

    心道这小妮子又在调侃！便扭了扭腰，依样画瓢，一本正经地答道：“倒也还好，未曾受伤。”

    说罢两人你望我，我望你，哈哈大笑。

    可是，媚儿呢？

    两人不见燕媚儿，心中惊疑，不由得四处张望，便遥遥看到远处山间似有流星坠落。

    二人大惊，急忙一飞而起，遁迹追去，不稍时便听到“哗啦”一声，似有物落入水中。

    糟糕！媚儿时运不济，竟是落水了？

    赵子寒和姚瑶亡命狂奔，越过数座山峰，便看到山间一座明湖，碧波千顷，水光荡漾，燕媚儿立在湖面之上，落汤鸡似的，浑身湿透，长发倒卷，嘴里喷出长长的水花。

    “倒霉，居然掉水里了。”燕媚儿大声喊道，缓缓涉水上岸而来，待她回到岸边，三人相视大笑。

    这来回一趟弥衡，犹似大梦一场！

    也不知道这边过了多少时日？

第一百二十五章 吾家有妹初长成

    空中似有破空之声传来，三人大吃一惊，赵子寒一马当先，如一只老鼠一般往丛林一钻，悄无声息地飞奔，两个女孩身法了得，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并不曾落下。

    如此一通狂奔，灵识之中，身后的气息渐渐消失，赵子寒不由松了一口气：若所料无差，刚才与姚瑶落下的地方，正是白城的城墙。

    此时身后既然没了气息，说明并没有高手尾随，几个境界不高的修者已经被甩掉。

    然则，怎么会这样？

    白城之中，不说有秦方方这样的变态，那几个人形怪物也多半潜伏在城中，刚才返回青冥弄出那么大动静，他们岂能无察？

    姚瑶心细如发，明白了赵子寒心意，说道：“此前我文婵师姐已打听清楚，只有秦方方独自留在白城，那六个怪人，两个去了青阳山助战，四个去了函谷关设伏。”

    “按理说，刚才我们弄出这么大动静，秦师兄他不可能不察觉，想来…或许是我们此去弥衡，时日并不短，青冥之上一时没有了咱们的消息，以秦师兄的心性，他多半追到前面去了。”

    赵子寒“哦”了一声，心头却更加沉重起来：若是这样，青阳山只怕是已失守了，那边本就危如累卵，万分吃力，现在又加了两个杀不死的怪物，哪里还能顶得住？

    这苦难的人间啊…青阳山既失，赵伯父还有赵彩丽那个小妮子，不知可还安好？

    函谷关一夫当关，卡在西去的路途，那里必是一场恶战。

    罢了，世道飘摇，生之既艰，死又何惧！函谷关便是龙潭虎穴，也是要闯上一闯的了。

    “咱们找马，一路向西，魔挡杀魔，佛挡杀佛，一往无前，死而后已！”赵子寒捏紧拳头，恨恨说道。

    两女振奋，齐齐答道：“就这么干了，它佬佬的！”

    三人很快上了大路，不多久就见到了一处小小村庄，急忙进村找马，重金之下，居然也只收罗得两匹瘦马，一头毛驴。

    姚瑶无奈，相比于燕媚儿的丰腴，她就要更苗条一些，只好自告奋勇地骑了毛驴，三人“滴滴哒哒”向西而行。

    就在燕媚儿如流星一般划破长天，落入湖水之中时，数百公里之外一处高山，胡一刀豹眼如环，背上负着一柄五尺长的月牙锯齿刀，望着天边闪过的流星，若有所思。

    他的身后，两个少年和两个少女迎风而立，微微的西风吹起她们的发丝，飘散飞舞，顾盼之间，隐见灼灼精神。

    函谷关之东千余里，有险峰日华山，削壁千仞，直插云天，西峰极顶，有一块大石，乃是传说中沉香“劈山救母”处，秦方方长发飘散，端坐石顶，双眼微闭，神游天外。

    当天空一缕流星划过，他微微睁开赤红的眼眸，旋又缓缓闭上，静坐高冈，物我两忘。

    拦江之畔，那个通往白城唯一的渡口，花大少花明楼半眯了秀目，望着空寂无人、满目疮痍的渡口心神俱震，侧头对白发的饭岛由加子与神情萧散的刘子建哼了一声。

    “来晚了，一场好戏没赶上，娘希匹！”

    兰城，妖廷。

    乔乌娜奉命率了兰城精锐南行，去往人族助战，拯救苍生，荒原之中却异动隐隐，兰城如今兵微将寡，郭破市长亚历山大，愁得不行，正伏在宽大的办公桌前细看地图。

    忽然眉头一皱：这气息好生古怪，妖兽来了？

    也不像啊……妖兽哪会这般大摇大摆地直袭妖廷？

    正待起身呼兵唤将，门口一阵风起，“呼啦”一声，房内现出一个小小女童，头上龙角婉然，胖嘟嘟的小脸蛋上气气鼓鼓。

    小龙女啊！

    “赵子寒呢，死哪里去了？叫他出来!”

    郭破大为惊讶：那臭小子虽说如今在大陆声名鹊起，但在我兰城之时却不足一提，他瞎搞瞎搞，怎么就把水里的朋友给得罪了？

    ……

    白老五近日来总觉得心神不安，眼皮儿直跳，听人说，左跳财，右跳灾，今日里左右一齐跳，却不知是什么讲究？

    携家带口的，随了大队难民缩在青阳山之南百里处的一个山谷，眼巴巴听着震天的打杀之声，看着漫天的乌云翻滚，闪瞎人眼的剑光、巨树、硕大的精怪，其大无比的怪鸟在空中交错，心中涌起一股生为蝼蚁一般的悲凉。

    也曾少年不识愁滋味，每日里珠玉满堂，暗室生香；也曾春光无限，醇酒美人，欢场名扬；也曾跌荡在名利场，书生意气，锦衣鳞带，迎来送往……

    在这飘摇的末日，任你泼天的富贵，都不过是一场梦幻。

    斜眼望去，赵姨娘正搂了她的小侄女赵彩丽，细细喁喁的不知道在诉说些什么样的儿女衷肠。

    “姑姑，外面传言，说我哥他居然不是我哥？这怎么可能啦，都是好事之徒瞎说的吧？”

    “傻丫头，他就是如假包换的赵家堡里的赵子寒，怎会不是你哥？”

    赵彩丽如今已满了十五岁，孩童时代胖嘟嘟的圆脸慢慢长成了鹅蛋的形状，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扑闪扑闪地刷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

    望着父亲老大人倦缩在母亲身旁，活脱脱一个半百逃难老人的模样，她的心里一阵怅惘：我为什么就不能像哥那样，提了长枪大剑，砍杀这世间的妖魔，保护父母大人不受寒露风霜？

    “谁是赵正谦赵叔父？”

    看到一个微胖的制服青年挤进人丛，低了脑袋向人群轻轻询问，赵彩丽眼睛一亮，这衣服我也认识，这人是咱哥哥的同门，他腰间的那把长剑真漂亮！

    “我就是，小仙师找我有什么事吗？”

    赵正谦扶着夫人有些艰难的站起，这世道啊，缩在这里时间久了点，两条老腿竟然隐隐发麻，可真是岁月不饶人啦。

    “我是赵子寒的师兄方南平，请赵叔父带了家眷和族人，随我走。”

    赵彩丽已如兔子一般窜起，几步就跨到方南平身前，道：“我哥呢？他怎么没来？”

    方南平看了她一眼，心中一震：怎么好事全教赵师弟一个人占了？他这妹妹虽说肌肤微丰，却已出落得身材高挑，面容精致，神采焕然。

    嘿嘿，我也算个高个儿了，她居然快齐了我的耳朵？也不知她今年几岁了？

    “你哥忙着呢，如今天下板荡，正是他仗了三尺剑，大显身手之时，自然要除魔卫道，怎能只惦记着你这个妹妹？”

    小姑娘一窘，还待要反唇相讥，一向威严的老父亲却拿眼瞪了过来，急忙怏怏地闪到一旁。

    白老五独立寒秋，默算着这一场乱会有多少死伤，多少妻离子散，多少孤儿将要独自流浪，方南平轻轻的话语他倒也听到了，不由心里一怔：家眷和族人？

    我这白家老大一帮，几十口子，算是家眷还是族人？这事儿……

    眼睛的余光却看见赵正谦左手朝自己指指点点，那青年频频点头，随即大步走了过来。

    “白五哥，赵叔父说他这一大家子由你出头作主，如今这边形势有些紧，请大家随我转移，还请您这就安排吧。”

    白老五不由精神一振，心中感慨：那孩子，还真是个有信有义之人啦。

    抬头看了看，赵姨娘正和父亲搀扶着年近百岁的爷爷起身，不禁心里一动：时逢乱世，没想到，却是老爹这个数十年忍气吞声的姨娘挽救了这一大家子。

    赵彩丽收整了行装，随着队伍往南而行，听说此行要去遥远的越国，书上讲，那里好多的枇杷啊，得给我哥弄一点，还有，我要……想着想着，不由加紧了脚步，有意无意地往方南平那边靠。

    “方大哥，能不能教我骑马？”

    方南平一愕，回头细细地看了她几眼，微微叹息：这么细的腿儿，能骑吗？

    “大哥哥……”

    叫声婉转，像从鼻孔里发出来的一样，方南平心里一软：罢了，有我在，也跌不死她，就让她骑吧。

    小姑娘翻身上马，才走几步，居然猛抽一鞭，马儿受惊，顿时“啊啊”两声尖叫，纤长的人儿就要摔下马来。

    方南平一惊，身影一晃，堪堪接住，放在地上。

    “得了吧，你这么凶恶，可当不得一个好骑手。”

    “没事，再来。”

    说完，小姑娘自己爬上了马背，竟尔又是一鞭猛抽，这一下方南平猝不及防，“啪哒”一声，小姑娘又一次四仰八叉摔在地上。

    她娘和几个女眷惊叫出声，奔跑过来，小姑娘嘴一扁，本要哭鼻子，隔着手指缝却看到了老父亲眼中的冷光，顿时就敛了哭容，挣脱了娘的手，兔子一般窜起，又爬山了马背。

    这个上午，她摔了无数次，自己没哭，娘却哭了起来：“老爷，还不阻止那个疯丫头，你就这么的铁石心肠？”

    赵正谦缩了缩鼻子，轻轻一哼：“妇人之见！”

    “哪个的人生，不是一次次跌倒又爬起，不经历风雨，哪能见彩虹？”

    赵彩丽听得分明，心里恍然大悟：我说我这名字怎么起得这么土，原来蕴含了老爹这般的期望啊？

    彩丽彩丽，如彩虹一般绚丽，我这瘦弱的肩上，原来也担着严父的期许吗？

第一百二十六章 决生死兮山之阿

    此际，纷乱的消息在这纷乱的世间满天飞舞，通往越王国的官道上，已是行人接踵，老老小小哭丧着脸儿，在秋风中蹒跚，空洞的眼神透出忧伤。

    路边不时有人倒仆，也有好心人救死扶伤，但总是有不少人拒绝不了死神的邀请，满心惆怅地跟着它去见了阎王。

    两天后，赵彩丽已经可以策马奔腾，这让方南平惊叹不已，赵正谦永远绷着的脸上隐隐露出一丝丝笑意。

    “我要学剑。”望着方南平的眼眸，小女孩说得平静如水。

    这个啊，也不是不可以。

    我虽然不能代表青阳山收人，但不代表我不能教她些剑术，藏经殿中剑法千百种，很多并不是本门的传承，我胡乱选些适合她练的教她也就是了。

    可惜我还不能确定她有没有修炼的资质，这个问题，也许要留待她的哥来解决。

    于是，当夕阳西下，队伍安营扎寨，或者东方微白，队伍行将起程时，大家就能看到在方南平默默注视下翩翩练剑的纤长身影。她娘或者赵姨娘总是端了碗滚烫的茶，候在边上“噗噗”地朝碗里吹气。

    抵达岳阳城外的时候，小姑娘已经可以拿着她爹的笨剑，“当当当”地朝方南平左砍右剁，小小的身子如同一只蝴蝶，嫣然起舞。

    “是时候给她找柄剑了。”赵正谦冷冷看着小丫头显得越来越矫健的身影，默默地想道。

    秋日高照，方南平一行抵达长沙城外，回起青阳山危如累卵的形势和门中长辈的嘱咐，方南平望了望高大的长沙城头，隐隐的铁甲和刀剑在丽日下反射出夺目的冷光。因为对情势有个大体的判断，他并没有带队进城，而是在城外安顿了队伍，独自策马直奔麓山大营。

    在营中见到了半山阁曾楚师兄和几个同门，曾师兄手里拿着一封鸽信，脸色铁青，双眼喷火：“狗r的！大事不好，青阳山失守，长青师伯战殁，浩然师伯重伤，紫月师妹落入敌手！”

    “战火马上就会烧到这里，诸位各自尽责吧。”曾楚嘟哝了这么一句，头也不回地朝麓山主帐跑去，他的事儿太多，对旁的一些小事已没有精力理会。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方南平还是心里一沉：没想到这么快！这次的损失竟然这么大？

    背上、手臂上、大腿上深可见骨的伤口虽已痊愈，但时不时传来隐隐的痛，这是镌刻在他心头的伤口，毕生也难以忘记。

    在荒原里魔口余生的经历，让他清楚地知道那些怪物是何等的恐怖，紫月师妹还有生还的希望吗？眼中仿佛浮现那些怪物在眼前撕扯活人肢体大口咀嚼的情景，喷涌的热血迷蒙了他的双眼……

    方南平飞马出城，平静地对白老五说道：“整顿行装，马上起程，调头往东，去杭城。”

    赵彩丽拳头紧了紧：局势坏到这样的程度了？不知我哥他可还安好？

    **

    赵子寒此刻一点也不好。

    三人策马赶驴，一路疾行，穿越商洛的丰饶之地，直抵华阴，灵识中却传来警讯。

    “是他，秦方方这厮，这个高傲的混蛋。”

    “他

    独自挡在前面大约十里许，想来应是在华山之上，我们三人有没有把握安然闯过去？”赵子寒独自走在最前，回头向媚儿和姚瑶问道。

    媚儿摇头：“可以一战，但能不能安然可要两说，只是，我们能回头吗？”

    姚瑶点头：“自古华山一条道，我们要去远方，自然无法回头。”

    “他如今必是用灵识将我们锁定，以他与那怪物合体后的身法，我们回不回头又有什么分别？”

    “死战吧，哥哥妹妹们！”

    若说到与那怪物的仇恨，姚瑶却比赵子寒和媚儿两人更甚，毁家灭国啊，杀父弑母啊，此仇不共戴天。

    “好，今日情非得已，只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咱们走。”赵子寒扬起脑袋，朝马屁股重重甩了一鞭，马儿“昂昂”而叫，撒丫子狂奔起来。

    秦方方独坐高冈，习习西风之中，猛地睁开眼来：来送死？勇气可嘉嘛！我的这两个师妹，果然不靠谱啊，在白城居然被她们的苦肉计给骗过了？哼哼。

    感受着灵识之中的三个小黑点，姚瑶那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一阵撕心裂肺般的疼痛燃烧着他的神经，迅速传遍他的全身，焚天的怒火充满胸臆：在那鬼地方短短几天的苟且，竟然胜过了我爱怜你十年？就这般的乌龟瞧绿豆对了眼？那混蛋獐头鼠目，贼眉狗眼，哪有半分比得上我？哼！

    一对奸夫淫妇罢了！哼，哼哼，我呸……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微微山风带来的凉爽空气，稍稍平复了一下炽热的心绪，秦方方满脸的狰狞，赤红着双眸，缓缓抬起头来，极目远眺，远处蓝河曲曲弯弯、如玉如带，天高云淡；蓝、渭交流，隐约在望，山川秀美，大地无边。

    小浪蹄子，这么美丽的地方，作你的埋骨之所，也没辱没了你如花似玉一般的颜容，至于那个可恨可憎之极的小妖，我今日定要把他扔进蓝河里去喂王八！

    感受到三个黑点已近在咫尺，怒火万丈顿时化作一声震天的长啸，秦方方振衣而起，如一只大鸟般临空扑下山崖。

    鹰击长空。

    这一招当初他在青云殿也曾用过，意在一举击杀那个小妖，然而天不遂人愿，反而为他作了嫁衣裳。这贼老天，不可能总是向着你，今日我便取你狗命！秦方方几近疯狂，高速滑翔中身体四周暴起冲天大火，扑向狭窄山道上蓄势已久的三人。

    赵子寒眼见秦方方临空飞落，陡然一声虎吼，凌利高亢，震得山石滚滚而下，一招“鱼之乐也”信手拈来，冲天的剑光划破山风，照亮了悬崖间的不老松。“当”的一声大震，秦方方凭借无匹的下落之势，竟然硬接了这一剑，身子一弹，立于道边一株松枝之上，突然一剑横扫，袭向三人的坐骑。

    姚瑶娇呼一声，细长魔杖一摆，一招至高防御之魔法发出：妾当作蒲苇。

    蒲苇纫如丝。果然，隐隐然一张密实的丝网横亘在秦方方身前两丈之地，他刚才发出的至刚一剑顿时受了挫折，声声闷响传来，没有半分剑光能够穿透过来。

    燕媚儿乘热打铁，脆叫一声：柔情万种！

    “哗哗！”

    空气中金光万道，竟是成千上万根绣花针倾泄而出，齐齐射向松枝之上的秦方方。秦方方哼了一声，身形猛然暴起，一飞三丈，在空中一个转折，采取脚在上头朝下之势下扑，却赫然看到那篷绣花针竟如一群蜜蜂转身一般突然折而向上，迎面而来。

    这使他头皮有些发麻，急切之间在半空一个懒驴打滚，移开到丈外，“蜂群”却又是一折，平平飞来，这一来他心中气急，灵识中分明感到那贼小子一剑蓄势已久，无论自己落到哪儿，都难逃他泼天一剑。

    这万般恼人的柔情，极度该死的万种！没辄了…我变……

    “嗷~~”

    几乎只用万分之一秒的时间，秦方方便明白了一个至理：这几个对头非同小可，若只是凭了增强版的自己，决计走不过五招，唯有变，变成神物才是克敌制胜的法宝。

    “轰！”

    绣花针尽数射在一头高大的黑猿胸前，那蠢物身上顿时如同一朵硕大的荷花盛开，斑斑血迹流了下来。

    眼看着那黑猿鼻孔喷出粗气，胸口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燕媚儿从马上飞起，一退五丈，意念微动，一把琵琶便出现在她的手中。

    “琮，琮琮琮，琮……”

    几乎在黑猿吐出金光的同时，燕媚儿弹动丝弦，一阵急促的琵琶声响起，这在狭窄的山间，带着回声的效果，金光顿时倒卷。

    “胡笳十八拍？”

    赵子寒有些惊讶，印象中的媚儿可没这般的水准，看来燕都大学少年班可不是白读了，振奋之下一剑直劈。

    他这招甚为简单，名字就叫：力劈华山。

    “噗！”

    切肉的声音，喷血的声音。硕大的猿上半身被劈成了两半，姚瑶那边一招“千刀万剐”适时而至，难以数计的刀锋闪在寒光，飞向黑猿腿间。

    “嗷~~”

    又是一声兽叫，黑猿见势不妙，间不容发之际化作了一篷黑烟，袅袅飞向悬崖。

    技只止耳？

    赵子寒当然不信，手握长剑全身戒备，同时叫道：“大家当心！”

    “嗷~~”

    又是一声兽叫，悬崖上一块突出的石头上，黑猿一只大脚独立，血盆大口频频张开，狂叫不止。声音并不比以前更大，却带着一种奇怪的旋律，悬崖顿时剧烈震动，缓缓裂开……

    两马一驴受不了这股力道，连惨叫声都未曾发出，就软软倒地，变成了扁扁的血肉。

    “不好，驴完了，山也要塌了！”姚瑶腾身飞起，一手扯向赵子寒，赵子寒哼了一声，手搭了上去，轻轻一荡，倒飞数丈，立于一株松树的树冠之上。“呼呼”两声轻响，媚儿和姚瑶都飞了过来，立在他的左右两侧。

    狭窄的山道上一通乱响，山石滚滚而落，转眼之间就淹没了道路，而垮塌的悬崖还在裂开，一场天崩地裂般的崩塌就在眼前。

    “呔！”

    悬崖顶上突然一声大吼，一柄五尺长的月牙锯齿刀临空狂舞，更有两道矫健的身影在悬崖上起落，冰寒的剑光在山间闪耀。

    胡一刀？胡队长？

第一百二十七章 此去来生再相见

    赵子寒心中狂震，他怎么也想不到，竟在这里遇到故人。

    “扔火由加子，我们来看你了！”又是两道声音在悬崖上响起，接着两道人影飞身而下，一往无前！“呵呵，你们来了？”燕媚儿放声大笑，也顾不得身下松树在山石剧烈碰撞下左摇右晃。

    “妖怪，看剑！”燕云起和管如娇齐头并进，飞扑黑猿，两柄长剑势如破竹，“扑扑”两声插进了黑猿的后背。

    黑猿正双手应付月牙锯齿刀，一时吃痛，一臂横扫。

    “轰轰！”

    黑猿巨大的手臂扫在两块坚冰之上，碎屑纷飞，燕云起和管如娇飞燕子般低飞，躲过了冰屑，双双飞落在一株松树之上。那边悬崖上，李凤鸣与那秀真悬在半空，微微而笑。

    那秀真道：“扔火女郎，我与李师哥联手的这招‘情比冰坚’，比你翻来覆去老套之极的那招扔火如何？”

    燕媚儿暗道一声：好险！白高木那样的身手，尚且死在黑猿一臂横扫之下，刚才燕师兄与管师妹可是地狱边是走了一遭啊，此时此刻，她哪有心思和这几个不知深浅的家伙调笑？

    “一个个都听好了，这不是耍横的时候，都机灵点懂不，通统不得靠近这怪物三尺之地，千万不要被它喷出的金光碰到，若是不幸被碰到了的话，那会很倒霉的。”

    “硬拚就是活得不耐烦了。”

    燕媚儿担心这几个家伙勇则勇矣，却未经战阵，又不明白这玩意有多恐怖，提醒和告诫的声音几乎是在吼叫，只听“劈啪”一声，脚下的松树连根断裂，树上三人各自临空飞起。

    姚瑶闪了数闪，才堪堪立在一悬崖上晃晃悠悠的松树之上，赵子寒险险的一手抓住了悬崖上一截裸露的树根。

    燕媚儿疾言厉色说了一番话，气息稍有不匀，急切之间无可依凭，只好一转身抓住了赵子寒的一只脚，二人在半空中晃悠起来。赵子寒大惊失色，只好“嗨”了一声，看准头上一块突出的石条，突然飞起，转身抓住媚儿的手，双脚倒挂金钩，堪堪勾住了那块石条，再双手轻轻一甩，媚儿像一支离弦之箭，射向悬崖之上。

    “来来，所有人注意，都上来，下面太危险。”媚儿在半空中叫道，飞身上了崖顶。

    “喀喇！”

    那黑猿终于将月牙锯齿刀抓到手里，一把扭成了个巨大的麻花，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嗖嗖嗖……

    悬崖上的众小总算知道了厉害，纷纷按了媚儿所言飞上崖来，姚瑶也从树梢腾身飞起，哪知这黑猿似乎吃定了她，张了一双怪眼，手中的“大麻花”朝姚瑶当头砸下。

    赵子寒看得真切，一时肝胆俱裂：这一下要是砸到，姚瑶焉有命在？想也不想，猛地拔出长剑，“刷”地一剑飞起：青山依旧在！

    “轰”地一声，双脚勾住的石条再也承受不住大力，轰然垮塌，赵子寒浑不在意，第二剑又发了出来：几度夕阳红。

    “啪！啪！”

    只听两声脆响，一剑斩断了黑猿拿着“麻花”的手，一剑却横拍在姚瑶肩头，将她临空扫落，堪堪避开了飞舞的“麻花”。只听两声轰然大响传来，姚瑶摔落山崖，“麻花”也飘飘荡荡飞向山下。

    黑猿那只被斩断的大手却从地上平平飞起，很快接驳在它的断臂之上，飞速地愈合……

    赵子寒也趁势落下山崖，瞅准姚瑶

    摔落之处，很快就看到了倒在断树与碎石之间她，正要伸手去抱，姚瑶却挺身爬起，灰头土脸，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你用剑拍我做什么啊，这是救人还是害人？”

    “咳，咳咳…”赵子寒讪讪而笑：“你金属性魔法，怎会轻易摔死？”

    “哼，我就算不摔死，只怕也要被你气死。”姚瑶嗔道，却伸手过来一拉，道：“上崖。”

    赵子寒和姚瑶飞身上崖，听得悬崖顶上杀声震天，心知那黑猿必是被上面哪个用什么法子吸引，不得已也已上了悬崖，为自己和姚瑶二人从下面上来争取了一丝空当。

    赵子寒上到悬崖顶上一看，燕媚儿化身火人，向着黑猿飞扑，竟然逼得黑猿步步倒退，胡一刀化掌为刀，阵阵刀光闪烁，带得黑猿左右躲闪。燕云起和管如娇长剑纷飞，黑猿可再也躲不过，顿时皮开肉绽，黑毛一团团掉落。那秀真立在数丈之外，嘴边一支长萧，李凤鸣一脚踏在石上，膝上一把四胡，手中的弦引而不发。

    呵，这敢情好，四个妖族天才果然不是浪得虚名，这架势，准备得也不马虎啊。

    赵子寒也不打话，长剑一旋，一招“地振高冈紫云生”发了出来。

    此时黄日正当头，华山之巅阳光耀眼，他这一招既出，高冈之上一片紫光，几欲迷乱人眼，那黑猿似乎识得厉害，又是“嗷~~”一声大叫，化作黑烟，飘在紫云之中。

    赵子寒一剑砍空，灵识中猛然一震，滔天的警意充塞胸臆之间，暗道：不好，不知道这怪物到底要发什么毒招，我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

    猛然出声呼喊：“危险，大家后退！”却遽然发现眼前的空间在扭曲，发出的声音只是在一个极小的空间回荡，根本已传不出去！

    分明看到姚瑶和媚儿被什么东西撞得飞起，落下悬崖，接着燕云起等一个个也飘向悬崖，霎间就不见了身影。蓦地一股沛然之力传来，赵子寒感觉已临空飞起，“啪”的一声与一个高大的家伙撞在一起，二人同时摔倒在地，滚了几滚，欲挣扎而起时，喉咙却传来一阵巨痛。

    恍惚间，身前立着高大的黑猿，狰狞的巨眼中露出凶狠，它的一支大手叉在自己的颈间，缓缓将自己的身体举起。

    “嗷~~”

    这猿一声大叫，震天动地，欢快无边，似是实现了毕生的宏愿，或者报了万古的仇怨，一时心胸无比畅快，此生无复他求一般。赵子寒拚命挣了几挣，却是那么的无力，就如一只小鸡在瞎扑腾，心中不由绝望：这次终于要死翘翘了。

    又见镰刀，死神在飞舞着他的黑色镰刀……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虎吼，赵子寒觉得到身体都震了震，分明看到一个巨大的身影陡然跃起，老树盘根一般缠在了巨猿在头颈！

    “啪！”

    赵子寒感觉颈间一松，四仰八叉摔在地上，大口喘气。

    “嘭嘭嘭！”

    “胡队长！”他惊叫，赫然看到那巨猿硕大的双拳击在头颈间那人的身上，那是胡一刀啊，他不要命了？

    巨猿拳锋所及，胡一刀的身体便一处处塌陷，一声声闷哼传来，可他就是不松手。赵子寒目眦欲裂，想也不想，就地一个翻滚，拾起身边长剑，没命一般砍向巨猿的两腿。

    “喀喀！”

    巨猿的脖子竟被胡一刀拧碎，胡一刀缠在它颈间的大力使它一时不能复原，紧

    接着，双腿又被砍断赵子寒砍断，一剑又一剑的疯狂攻击使它来不及愈合。

    “啪！”

    胡一刀摔落在尘埃。

    “轰！”

    几乎在同时，那巨猿耷拉着硕大的头颅，无腿的躯干如一座大山一般猛然倒塌，激起一地的灰尘，“嗖”地一声轻响，黑猿庞大的身躯突然消散，霎间变成了一篷黑烟。

    悬崖边蓦然传来数声娇斥，还有声声怒吼，摔下崖去的媚儿姚瑶和妖族四小纷纷露出头来。“呼！”媚儿摔出一团大火冲向黑烟，“哗啦！”姚瑶祭起万道刀光如水倾泄，“刷刷！”燕云起和管如娇手中的长剑闪着凛冽的寒光。

    那秀真长发披散，秀目睁圆，一支长萧靠在唇边；李凤鸣嘴角渗血，眼色湛然，手中的胡琴拉弓满弦。

    “唉~~呀！”

    空中传来一声婉转缠绵、经久不息的幽叹，表达着撕心裂肺般的愤懑与不甘，黑烟突然变得飘渺，猛地如流星似的划破长天，在遥远的山际转了几转，最终消失不见。

    “胡队长！”赵子寒一个鹞子翻身爬起，一步跃到胡一刀身边。

    但见胡一刀壮硕的身躯胸腹间尽数塌陷，两条扭曲得已不成形的胳膊软软地耷拉，口鼻之间横流着淋漓的鲜血……

    那秀真长发一甩，手中陡然冒起迷蒙的白雾，急切间待要按下手掌为他疗伤续命，却发现他全身已找不到一处完整的地方，她一时呆呆而立：我无处安放的小手啊……

    “哇”的一声，她忍不住哭了起来。

    “哭什么？”

    “而今天道崩殂，地气浊浊，人道不昌，妖魔横生，天下危在旦夕，大丈夫顶天立地，岂惜残躯？左不过一死而已，有何惧哉！”

    胡一刀吼了一嗓子，一番话说得豪气干云，然后狰狞的面目转了一转，唤道：“子寒，你过来。”

    赵子寒鼠目泪，艾艾地靠到他的身边，声音哽咽：“队长，我……”

    “小子哎，你很好，我很欣慰。”

    “当初误会了你，老*胡今日向你道一声歉意。”

    赵子寒大急：“队长，你……”

    胡一刀轻吼：“不要打岔，不然，我只怕交待不完遗言。”

    赵子寒拚命点头，泪水涟涟。

    “你小子今时不同时往日，今日你有如山的重任在肩，怎么能让你死掉？”

    “胡某今日代你死一次，那也是与有荣焉，这山上风光旖旎，美景无边，我英雄一世，也算是死得其所矣……咳咳…”

    “你们一个个的休要悲啼，前路山高水长，一定要咬牙走下去啊，切不可负了普天之下的重托与期盼！”

    “我死后，就把我葬在此高冈，我要看着你们尽斩妖魔，靖清河山，胜利归来。”

    “待到河清海宴，人妖联欢之日，你小子一定要带着小的们来此，为我烧纸化钱，以胜利的消息和妖魔的头颅，慰我于九泉！”

    胡一刀奋起余勇，说了这么一大段话，已是淹淹一息，但他渗血的双眼却猛然冒出灼灼神光，炯炯地看在着赵子寒。

    赵子寒心如刀绞，郑重点头，含了泪水和一腔热血，慨然道：“队长，我今日便当着这巍巍华山立下誓言。”

    “我不会让你白死，待到山花烂漫时，你我在此地再相见。”

第一百二十八章 小子今日盟誓愿

    说到这里，他突然抬头，泪光闪闪，仰天长啸：“狗日的老天，妖魔横行，生灵涂炭，你眼睛瞎了吗？”

    震震长音，振聋发聩，群山传响不绝，如滚滚雷声，直达九霄。

    长天静默，河海无声，远处似有云雷滚滚，万山齐喑，浩瀚的星河深处都似乎震了一震。

    静默了片刻，他低下头来，望定胡一刀，双目炯炯，神光湛然：“我要这天，遮不住我的眼，要这地，盖不住我的脸。”

    “我定当斩尽强顽，荡平魔氛，恢复大好河山！”

    胡一刀面露微笑，吃力地呓语：“好，好好！你小子一直以来所欠缺的，就是这一股子与天争锋的干云…咳咳…豪气呀…”这一句话说完，大个子头一歪，含笑逝于华山之巅。

    众小心中悲痛，默默无言，一齐动手，掘洞起土，碎石破岩，将他埋葬，垒起一个高高的坟墓。赵子寒找了一块大石，切成规整的长方形，用手中长剑，一剑一剑的镌刻：大侠胡一荡之墓。赵子寒立于新元3299年寒露。

    墓碑立好，叩拜已毕，燕媚儿抹了抹眼睛，立在妖族四小身前，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四小之中，燕云起年龄稍长，隐为四妖之首，但他素来沉默寡言，那秀真此时便当仁不让，上前答道：“我们受那轻云师姐嘱托，特来护送你们出函谷关。”

    “那师姐料定你们西行路上不平坦，担心你们被冲散，便派了胡一荡大哥相随，因为，万一你们被冲散，只有他才认识赵子寒。”

    其实那秀真并没有表达清楚和完整。

    那轻云虑事何等缜密？

    此行是妖族四小破天荒头一次面对艰险，虽说胡一刀论修为比之四小还稍有不如，但他战斗经验之丰富，岂是四小堪比？派出胡一刀与四小同行，实则还有让他带队照拂之意。

    “轻云师姐如今却到了哪里了？”燕媚儿抬头，向东南方眺望，双眼迷蒙，语气轻得似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那秀真声音放缓，轻轻说道：“我们动身时，那师姐统率我妖族大军驻扎在武城，意图东进，然后便要出大日，下吴山，直抵杭城。”

    燕媚儿一愕，疑问道：“嗯？”

    燕云起这时却突然插嘴，声音有些嗡里嗡气：“燕师妹勿惊，那师姐与黑三郎深思熟虑，审时度势，料定青阳山必不能长守，长沙城也未必可以持久，唯有……”

    “到了杭城却不能再退，也退无可退，唯有死战苦撑，力争捱到你们西行归来。”

    燕云起神情恬静，语气也平淡无奇，说出的话却惊心动魄，把此番西行的无与伦比，以及大陆之上奋起抗争的人们之艰难与牺牲，战略与决心，尽表无遗。

    燕媚儿浑身轻震，顿觉亚历山大，不由一声长叹：“唉！想来那姐姐军中定是人手不够，否则，她怎会不一鼓作气，直下青阳，与那边人马会师，而是劳军远征，绕这么大个圈子呢？”

    “你们几个生力军来了这边，她势必就更加捉襟见肘了。”

    “路漫漫其修远兮，我辈戮力而为，死而后已也！”

    赵子寒默默上前，轻轻抚上她的双肩，淡淡地说道：“胡一刀有两大

    遗愿，一是河清海宴，二是人妖联欢，我都记着了。”

    “前路雄关漫道，最难最险的当是函谷关，那里有不少于四个怪物妥妥地等待着我们自投罗网。”

    “可是，这个罗网，我们不投都不行，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大陆上奋起抗争的人们，正在用流血和牺牲，用鲜血和生命在苦撑，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是尸积如山，为今之计，我们唯有硬闯，一往无前，死而后已。”

    “青阳山苦战正酣，刘子建等几个年青高手却被派了出来护送我等西行，足见他们对这次西行寄望之深。”

    “此去函谷关，尚有一千多里，我们在靠近函谷关时再细商战术对策吧，此时多想也是无益。”

    “下山，继续西进，”说完，一马当先，跃下山崖。

    燕媚儿怔了怔，隐隐然觉得赵子寒较之以前有了些不同，歪头默默地想了想，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回头对姚瑶一笑，一头跃下山去。

    赵子寒跃下悬崖，脸色冷硬，心中碧波千顷，风起云涌，华山一战，连胡一刀在内，一共八个好手，都没有能够收拾得了一个小魔头秦方方，这让他感到万分沮丧。

    若不是胡一刀拚死一击，自己只怕小命不保，余下的人，多半要被各个击破，惨败收场。

    若听姚瑶言来，驿桥村实在是一场侥幸逃脱，那六个人形怪物当时根本就没有接到拦截自己和媚儿的指令，主旨不过是追踪姚瑶一人，想要她身上的那个东西而已。

    幸亏我早前已将小青交给我的那个“金属片”，深深地埋在了青阳山，不然，这一路之上，如何里能隐藏气息潜行？

    一个秦方方就已这么厉害，现在看来，函谷关前，若是与那里的四个怪物正面较量，哪有一丝成算？

    **

    秦方方飘然远走，数息之后，在一个小小村落前落下身形，他目光闪烁，心里着急：得赶紧找个地方调息养伤。

    那妖人死命一击，毕生的念力倾泄在黑猿的头颈之间，不仅拧碎了它的脖子，也让它破天荒受了伤，急匆匆脱离了自己的身体，不知道到哪里将养去了。我也不好受啊，不但脖子又青又紫，两条腿也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痛意。

    想到这里，他不由心中大恨：这一次本可以一把捏死那姓赵的妖族混蛋，随手扔进前方不远的蓝河之中喂王八，不曾想却出了妖蛾子，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看起来，那混蛋一通胡砍乱剁，虽然没有真正砍断我的腿，喷薄而出的真气却已伤了我的心魂。

    怎么会这样？师父不是说，这世间，已没有什么东西能真正伤我吗，难道，那狗东西的长剑有什么古怪？

    那神物恐怕也是被他所伤吧，我何曾见过它这么急吼吼的要去觅地养伤？

    哦，我想起来了，师父好像也说过，人类所拥有的某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比如思维和灵魂，就极有可能是存在于四维空间，在某些意外情况下，人类也可以获得一些类似高维度空间的神秘力量，但前提条件至少需要灵魂与**互相分离。

    难道，他居然做到了？

    这小子，竟成了这样的心腹大患了么，若他真的获得了星空之力那还了得？

    ……

    秦方方心中发蒙，前方突然一阵断断续续的笛声响起，一个胖乎乎的童子骑着一头大水牛从山角转了出来，抬头瞅了一眼，不由咽了咽唾液：好个细皮嫩肉的孩子！美味啊。

    这样的念头闪过的他的脑海，刺激着他的味蕾，他的心里却一阵迷惘：虽然这会儿那神物已离开我的身体，可它残留在我头脑中的意识却逐渐根深蒂固，难道，我也要开始吃……人了？

    唉！也许用不了多久，我就将与它完全融为一体，也就此完全变成一个嗜血的怪物。

    师父所说的，只要献身给神物，终有一日，我就能够彻底挣脱这身臭皮囊的束缚，化身万界，遨游天际，长生不死，人为鱼肉，我为刀俎，天下间予取予求。

    这是真的吗，可是现在，我怎么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那种快乐？

    连区区一个心爱的女人都得不到，连那么个无耻混蛋都杀不了，这算什么予取予求？

    天空中传来一声突如其来的鸦叫，秦方方心里不由一悸，望着眼前村落中飘渺的炊烟，他的心里慢慢冷静了下来。

    这孩子，暂时是不能吃的。我需要到这个村里去疗伤，不可这么早就露了马脚，养好了伤，我要去杀了那个小贼，还有那个小淫妇。

    想到这一帮小王八蛋恐怖的战力，秦方方心里一阵后悔：居然来了援军？这些小妖人，个个可恨，不过，说真的，战力不弱啊。

    我也太大意了，不该让那四个同伙全部去函谷关设伏，哪怕留下一个，收拾这些家伙那也不费吹灰之力。待神物回来，便发通知让那边回来增援我吧，神物可真奇怪，它们并不像人类那样交流，它们是用千变万化的频率发出“振动波”，便可以千里传讯。

    它们思考问题的方式是计算，以无与伦比的速度进行计算。

    书上说，上古的人类发明了无比强大的“电子计算机”，不知道，神物认识世界的方式同“电子计算机”是不是同一个原理？书上还说，上古人类利用“无限电”，可以在青冥，甚至星际无所不至的进行通讯和联络，这和神物之间的联络方式是一样的吗？

    如果师父没有骗我，这些超能力，我很快就会全部拥有？我就可以见识到更加奇妙的世界，看见更多的色彩和线条，看到许多其实一直存在，可人类却视而不见的东西，甚至可以亲眼看见时间的长河，从而体验更加无拘无束的生活？

    呵呵，呵呵呵……

    那些愚蠢的人啊，相比于神物，人类充其量也就是这个世界的蚂蚁，每日蝇营狗苟于尺许方园的蚁穴，细弱的腿儿跨不出百米大小的地盘，能见到多大多广的世界？

    那些自以为是的人类啊，不过是简单到粗暴的碳基生命而已，低等的生物结构注定了其狭窄的眼界，有限的力量和短暂得令人灰心丧气的生命过程。

    历史的长河如此久远，人的短暂一生算个什么？

    人类不是很早就将猪狗牛羊加以饲养吗，现在可就轮到了他们自己，青冥自然界生物链的顶端，出现了更加强大的存在，这就是，我们。

    以后，我们就是整个青冥至高无上的“神”。

    ......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为今之计

    燕都。

    玉香山，红云别墅。

    妖族魔殿副主席聂惊虹今日在一大清早同时收到了两封很重要的来信，来自那轻云与乔乌娜。她首先打开了乔乌娜那封信，她知道，乔乌娜已经到达青阳山，那里是主战场，她急切地想知道那里的战况。

    其实，即便整个大陆出现如此意外的情况，在她的心底，最最想知道的，却还并不是战场之上的胜败，而是人族对妖族的态度。从已知的情况推而想之，若人族与妖族不能真正地团结一心，要战胜无比强大的外敌，恐怕更难。

    整个大陆实际已到了生死攸关的危险时刻。

    可是，人心中的成见就是一座大山，任你怎么样也难以搬动它，更何况，这样的成见已经延续了数千年？

    乌娜这次在信中说了三件事：头一件，青阳山失守，不得已之举。

    第二件，燕媚儿西行，重要之极，那些怪物杀不死啊，不去没辄。

    第三件，联军退守长沙，早晚的事。

    然后是几件小事，青阳山第一战，我们的小女妖居然现了魔星，无论对妖族还是对人族而言，这都是件大事，万万没想到，流传了数千年的传说，竟然一朝成真了啊！

    若不是青冥出现了如此强大的外敌，弄成了现在这么个局面，我妖族可就要让人族刮目相看了，此事，老祖宗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人族使者乔玉书喋喋不休提到的那个兰城小妖赵子寒，居然真的得了青阳剑仙的传承，还好，他同时也得到了我妖族老祖方哲的传承，倒不完全是肥水流了外人田，我们不算太吃亏。

    我在兰城倒也见过他，那时候他不管资质还是修为都毫无亮点，不曾想这小子居然如此鸿福齐天，算我看走了眼。

    他居然魔武双修，实在是前所未见的奇事，一身修为，只怕比之于人、妖两族的一众少年天才，也已拔了头筹。

    他和小女妖联袂西行，重任在肩，黑三郎得到那师姐提醒，一再发信过来大谈西行的重要性，要求青阳山这边多派人手去保卫护送，人族的一帮老糊涂总算派了三个少年高手急吼吼跟上去了。

    然后，没有了。

    聂惊虹看完这封信，不由沉吟起来。

    从乌娜字里行间可以感受到，她仍然是乐观的，她既然没有提到与人族之间有什么不如意，没有流露出什么抱怨，大约来说相处是还算融洽的。

    这可是个好消息。

    在外星空生死的大敌来临之际，那些冥顽不化的家伙们终于再也不说咱们妖族是异种了？

    那两个小娃娃西行，那真是泼天的大事啊，可乌娜的语气，明显太轻松了，难道，人族那边，对这件事也是这样的轻松对待吗？

    这俩孩子，那可真不容易，可惜那小子我无缘一见。

    他俩这次西行，若然有个闪失，那可该怎么办呢？整个大陆坐以待毙吗？聂惊虹顿时觉得心情沉重如山，不由摇头叹息，良久之后打开了那轻云的来信。

    那轻云也说了三件事。

    第一件，关于局势的考虑。

    当灾难来临，有人被黑暗吞噬，有人选择寻找光明，而决定所有人命运的决战，已经迫在眉睫。

    整个大陆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情况严峻到超出原本一切的推演，这世间的苦难，远比想象的还要更深重。

    青阳山必然失守，也不能指望长沙城能坚持得了多久，我料来最后当是在

    杭城决一死战。若杭州也丢了，大致上，就只有各自分散打游击了。

    要抵抗，要苦战，要竭尽所能去寻找那一线光明，但我并不赞成一味死战，保留反抗的星星之火，是整个大陆的微末希望。

    我妖族大军剿灭了荒原之边的数万僵尸，伤损过万，这个结果固然令人心痛，但也还能够接受，目前大军驻扎在武城，经过短暂的接触，当地人族百姓已与我大军甚为欢洽，有点出乎意料之外。

    民心可用。

    近日内我将挥军东指，绕道大日王国，一路南下，直抵杭城，尽可能赶上在将那里进行的最后一场大战。

    我已委托黑三郎处置大军东撤后武城的防守事宜，其实也不叫防守，就是放弃，一旦遇袭，全城撤退，早作准备罢了。

    第二件，关于武极殿与八脚怪。

    武极殿毫无疑问已丧心病狂，彻底背叛了整个人类，沦为了八脚怪的忠实走狗、马前卒和控制人类的可耻工具，他们就是黑暗势力的代理。

    至于他们为什么做，这么做他武极殿能从八脚怪那里得到什么好处，得问秦无极，武极殿和八脚怪这两类邪恶的敌人是如何苟合到一起的，那也是个迷。

    如此看来，有些人族果然不是好东西。

    前者秦无极诬蔑我族追进荒原屠杀人族试炼弟子，并以此为借口鼓动人族向我族开战，正如您所预料，此事有蹊跷。

    现在看来，那明显就是个幌子，他的如意算盘，无非是虚晃一枪，借口向我妖族宣战，调动越国和吴国这两个大国的精锐到荒原之边聚而歼之。

    他确实也这么干了。

    如此一来，以吴越两国所剩无几的军队，又缺乏训练，军纪涣散，赌博成风，拿麻将纸牌只怕比拿刀弓还要熟练，根本不足以抵挡西楚的虎狼之师，两个大国就此变成了两只绵羊。

    然后他死死把西楚军民绑在他的战车上，凭借八脚怪不可战胜的力量和武极殿的人马，一统大陆又有何难哉？

    记得武三郎刚刚到达我妖族，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还说秦无极一脑袋浆糊。

    他秦无极是何许人也？哪一次和我妖族博弈不是算无遗策，他怎么会一脑袋浆糊？现在想来，他这是极度精密的大脑算计啊。

    可惜我们虽然心生警惕，但到底还是出兵晚了两天，等我们到达人族境内之时，吴军己逃散，越军被全歼，尽数变成了僵尸。

    可叹。

    第三件，关于西行。

    老祖啊，这事有多重要就不用我再嗦了！西行取力岂是一地一城之得失可与比拟？人族张起言他们…嗨，那帮老不死居然让那俩孩子孤伶伶上路，这不是送羊入虎口么。

    我虽然派了兰城一个久经战阵的老将，带着这边战力最强的四个娃娃去支援了，可近日来我左思右想，还是总觉心神不宁呢。

    秦无极若知道这俩孩子是去干什么，你说他会怎么做？

    咱也不指望人族那帮糊涂蛋了，你赶紧派人来接管大军吧，我要与黑三郎相偕西行，亲自去护送那俩孩子！

    十万火急。

    看到这里，聂惊虹不由一怔，随即绽开了笑容：嘿，轻云这孩子！倒没有浪费我这些年一番苦心啦，虑事己渐见老，妖族的大事，有她在，我也大抵可以放心了。

    静了片刻，聂惊虹拿起钢笔，给乔乌娜和那轻云分别写了一封信。

    给乔乌娜的回信一蹴而就，给那轻云的

    回信却让她久久沉吟，她甚至打开一个精致的小铜箱，拿出黑乎乎两片角，破天荒卜了一卦。一连串复杂的仪式之后，“啪哒”一声脆响，两片角稳稳落于身前桌上，看了看，却是一个“屯卦” 。

    顿时缓缓摇头。

    屯卦者，虽有枯木逢春之象，却是艰难险阻之意也，不祥。

    凶卦。

    望着卦象，她反复推演，脸色渐见愁苦，然后叹了几叹，喃喃自语道：“枯木逢春？枯木始能逢春……嘿嘿，那也只能如此了。”

    然后她平静地站起身来，细致地收拾了几样东西，与两片黑乎乎的角一起，很宝贝地放进小铜箱锁死，叫道：“来人。”

    候在外面的，有梅兰竹菊四女婢，四女本在打盹，听到老祖一声招唤，齐齐吃了一惊：这一声“来人”，老祖有多少年没有叫过了？

    很长一段日子以来，老人家都是叫着“梅儿”，“兰儿”……这样，都听得耳顺了，记忆之中，她若是一叫“来人”这两个字，可就是有惊心动魄之事要发生啊，这风平浪静，晴天丽日的，又是哪里要发生什么惊天的大事了？

    四女各自震惊的眼眸交换了一霎，纷纷低了头，鱼贯而入，叫道：“老祖，有何吩咐？”

    聂惊虹爱怜的目光一一扫过四女的脸庞，心中一阵恍惚：这四个孤女，父母均是战死在与人族作战的战场，自从我收了她们到身边，已有多久了？

    掐指默默一算，一时心中恍惚，如烟往事顿上心头：就有十五年了么！时间啦，可真像厕所里的卫生纸，用一次就少一截，不知不觉就没有了啊。

    这四个孩子，常年在自己身边，声名不显，若论身手，纵然比之轻云那三个娃娃还略有不如，那也差不太远了。

    当年就曾卜过了，不多不少正好十五年，如今也到了用你们的时候啦。

    “聂竹，聂菊，你们两个上前来。”聂惊虹轻轻唤道，脸色慈和，略带严整。竹菊二女微微上前一步，心中却更加震惊：老祖今天怎么直呼名姓，也不叫咱竹儿菊儿了？

    “你二人立即整理行装，火速赶往宁城待命，不可延怠。”聂竹和聂菊虽然心中奇怪，却并不多言，默默低头领命，齐齐说道：“是！”转身而出。

    聂惊虹平静如水的目光又看向梅兰二女，二女知机地上前半步，却见老祖手里抚着一个小小铜箱，目光渐渐沉凝，久久不语，聂梅不由轻轻唤道：“祖宗。”

    聂惊虹起身，郑重将小铜箱交到聂梅手里，肃然道：“聂梅聂兰听令。”

    “我命你二人立即结伴出发，前往大日国，追赶我妖族大军，务必尽快将这个箱子交到那轻云手里。”

    “刚才我已给发了一封鸽信给她，这封信必会先于你们到达，你二人见到那都尉，她自然会明白一切。”

    “你们两个也就不用回来了，从此以后就在那都尉跟前效命吧。”

    “见她如见我，你们可明白了？”

    聂梅聂兰惊愕，不舍，看向老祖，眼带哀伤，齐齐唤道：“祖宗，我……”

    跟在老祖身边十五载，她如师如母，哪堪一朝离别？

    老祖眼色突然严厉，道：“走。”

    二女顿时泪奔，跌跌撞撞而出。

    老祖大叫：“来人。”

    门外一个婢女急急跑了进来，怯生生道：“祖宗，还有何吩咐？”

    “备车马，我要见魔君。”

    ……

第一百三十章 函谷关前

    赵子寒等人埋葬了胡一刀，一行七人浩浩荡荡离了华山，打算一鼓作气直赴函谷关。对于妖族四小遭遇言，这是她们第一次加入实战，四个小妖都不同程度的挂了花，甚至差点就分了生死，这对她们的信心是个不小的打击。

    但这未必是坏事，人总是要在不断的挫折中慢慢成长。

    燕媚儿怏怏地跟在他的马后，手把一支口琴，吹着一首《易水寒》，悲回的乐声在原野跌荡，群山呜咽，百鸟惊起，妖兽潜形。

    姚瑶和妖族四小骑马走在前面，时不时小声说着什么，细细的声音反而使四周更显寂静。

    赵子寒心乱如麻：这边又过去了两个妖怪，青阳山还在吗？不知蓝月师姐和紫月师妹可还安好？赵正谦，赵彩丽她们又到了哪里？

    恨不能身上长出两个翅膀啊……翅膀？赵子寒心里一动，回头，问媚儿：“鹤，那三只鹤，还打不打算干活？”

    媚儿停了吹琴，略略一怔，马上明白了过来，叹道：“哎，晚上进入内照的时候，我倒是能看到它们，就在我识海之中，懒洋洋地立在云缭雾绕的高山之巅吞云吐雾，压根儿就不起我。”

    “看起来呀，高冷着呢。”

    赵子寒一愕：高冷？

    不过几个扁毛畜牲而已，居然如此狗眼看人低？看我不扒了它们的毛，变光鸡……哼。这么说，那是大姑娘脸上的麻子，明摆着，骑鹤是指望不上了。

    哎呀…那摇光也真是，既然都知道我们仨早晚会过去，怎么就不知道早点给鹤画了眼睛？

    还把它姐儿仨弄得这般高冷？

    就冲这，若真有一日到了弥衡助战，我得偷它一回懒，大丈夫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嘿嘿。赵子寒促狭地想着，然后猛地朝马屁股甩了一鞭，对媚儿说道：“加快速度。”

    华山西峰。

    花明楼望着这名闻天下的美景被打得稀里哗啦，树木摧折，山崖崩塌，余烟袅袅，一片狼籍，不由一阵心痛。

    打得可真激烈啊！他心里暗叹，转头对着刘子建和饭岛由加之喊道：“哎呀，又晚了一步，他大爷的，他们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

    由加子啐道：“你妹的，自己龟速，还怨他人？快点往前赶吧，你看这满地的血迹，多苛碜人！再磨蹭可就只能赶上去收尸了。”

    函谷关。

    函谷关险关绝地，自古透着神秘，有着数之不尽的古老传说。它的南面是荒原之中蜿蜒数千里的无涯山脉，蓝河的上游在此间穿山越崖，咆哮奔流。在蓝河与无涯山之间，仅有一条狭长的过道，最窄处仅容三匹马并排通过，正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但这却是自古以来西行的唯一路径，别无通途。

    蓝河之北，乃是连绵不尽的淆山，与无涯山一道将蓝河夹在中间，蓝河恰如两山之间的一条弯弯玉带，这便是自古蓝河“如玉如带”之说的由来。

    函谷之东，却是绝涧，凡人不可攀沿，涧高百丈，名日“虎跳”，取其飞鸟不还，虎跳无踪之意也。

    函谷至西，是广大无垠的高原，苍劲荒凉，鸟不拉粪，数百公里不见人烟。

    赵子寒知道，远古和上古时期，无涯山其实叫做秦岭，函谷的西边，统称“关西”，以

    此区别于中原。函谷关“因关在谷中，深险如函而得名。东自崤山，西至潼津，通名函谷，号称天险。”

    有诗云：天开函谷壮关中，万古惊尘向此空。望气竟能知老子，弃何不识终童。

    青冥大劫之后，天地改换，秦岭变得更加高耸，更加绵延，难知际涯，改称无涯山，而函谷之地，雄关尽毁，道路却变得愈加险峻起来，书云“……崩城毁壁至今在，树根草蔓遮古道，空谷千年长不改，寂寞无人空旧山……”。

    深秋的函谷小道，败叶凋零，荒径曲曲弯弯，一片萧肃，满眼惨淡，正如赵子寒此刻的心情。胡一刀如山的身影在他心头不断浮现，这使他又是沮丧，又是忧伤。

    这一路行来，先是驿桥村莫明其妙干了一架，然后水长天死难，而今胡一刀又战殁，谁知道，前头还要死多少人？

    已知的就有那么四个怪物在前面设伏，秦方方那个小魔头迟早也必定赶上来。咱们七个少女少男，不管怎样的不畏生死，如何的不怕艰难和满怀壮志，这一关可如何能过？

    万般为难之中，他又不禁想到了水长天的战鼓和战歌…那威力，可真不一般啦，哎呀，能不能，把战歌，还有战诗词，甚至那无比沉浑的战鼓声，融进魔法里面去？

    雄关就在眼前，这念头只是一闪，他心里却通透无比：都这个时候了，临时抱佛脚哪里来的及？

    媚儿突然轻轻一声呼哨，道：“感觉到没有？前面两个，堵了去路，后面两个，断了归途。”

    “远远的后面还有杂乱不明的气息，但其中有一道强横无比，只怕更是来了大敌。”

    姚瑶闻声回头：“瞧这架势，这丫的是要把我们一锅端了？”

    赵子寒拔剑，朗声道：“麻烦李凤鸣和那秀真两位，音乐搞起来，后面的那些家伙先甭管，一往无前，冲。”

    “凤萧声远，小径杨花满。”那秀真一声轻叹，抽出长萧，缓缓置于唇边，纤长的手指动了起来。

    “呜呜啦……”

    幽咽沉重，如诉如泣的萧声在山谷中突兀地响起，惊起了半山的野鸟，“扑扑扑”地展翅飞翔。

    “千秋青骨，留怨在胡琴。”李凤鸣神色一整，顺着那秀真的思绪，嘎声说了这么一句，颇有几分视死如归的架势。

    随即 “格”的一声，悠扬苍劲的琴声蓦然响彻长空，与萧声相和，荒僻的原野顿时肃杀之气弥漫。

    本在山边盘旋飞翔的鸟儿终于大惊失色，转身就跑。

    琴萧声中，赵子寒一马当先，长剑光寒，闷头闷脑地向前冲起，燕云起和管如娇不甘人后，催马扬鞭，喊打喊杀的吆喝起来。

    冲过山角，崩坏的雄关虽然满目苍凉，但仍以虎踞龙盘的气象映入眼帘，碎石断壁之下，两个秃头的僧人懒懒地立在那里，勾鼻鹰目，脸上洋溢着坏笑。

    其中一个番僧波澜不惊地上前半步，单手立于胸前，眼中精光闪闪，嘴角上弯，露出戏谑的味道。

    “天堂有路，地狱无门，阿弥陀佛！几位施主终于来了？”

    没人搭理他。

    望着这番僧颇有几分宝相庄严的模样，赵子寒突然意动，一句话脱口而出：“卿本佳人，奈何从贼？”

    番僧一愕，赵子寒这句话似乎碰到了他的逆鳞，他脸上突现凶色，顿时变成了一个满脸狰狞的恶僧。也不见任何征兆，赵子寒觉得脚下的大地突然震颤，空气中也传来逼仄的意味。

    扭曲空间？哟，学乖了，一言不合就出绝招？赵子寒想也不想，突然大叫一声：“退！”只听 “呼呼”数声，原本站立在这番僧二丈之地的燕云起与管如娇机灵之极，闻声而动，随赵子寒一退三丈。

    “喀喀！”

    这番僧身前大地蓦然隆起，突兀地树成一道土墙，以排山倒海之势向他压了过去。

    两个番僧顿时霍然变色！

    原来刚才两方甫一照面，明面上言语交锋，互相讥讽，暗地里则已开始各逞心机，两个番僧早已瞧得心中有数：这一帮小子的队形，非常容易看清其良苦用心。冲在前面的三个家伙剑光霍霍，一副急吼吼的模样，明显是冲锋陷阵搞近战肉搏的剑修。

    后面四个，不消说就是擅长远攻的魔法师，有两个在那里吹萧弄琴，声音聒噪，意在防御与克制咱们神物的无上杀招---本命金光，以为我们不知道？

    还有，那两个小妞儿目光闪烁，一定是在暗暗琢磨着寻机支援前面的剑修，使阴招偷袭，或者痴心妄想着能够痛打咱的落水狗。

    想的倒美。

    不过，技止此耳。

    ……只要把前面三个毛手毛脚打算硬干的家伙先隔开，再一顿猛攻逼退后面那四个令人讨厌的魔法师，早就包抄到她们身后阻其归路的同伙必然刚好碰头接手。

    如此这般，不就各个击破了？

    以为克制了咱的金光攻击就万事大吉了么……嘿嘿。

    这僧人心机非同等闲，如意算盘原本打的很好，可不曾想剑修中那个冲在最前头，长着一双细细眼睛的家伙很不配合，竟然突施魔法，这一下大出两个番僧的意料之外。

    还好，总是二人久经战阵，见招拆招，反应迅速，猛地向上高高跃起，打算好歹先避开土墙，再空中一个转折，可不刚好就能落到土墙的前方？

    但是，意外还是发生了。

    就在两个僧高高跃起之时，土墙突然炸裂，纷飞的尘土劈头盖脸……居然有后招？

    这实在太突然太意外，搞的两僧措手不及，根本闪避不了，无奈中只好两眼一闭。

    好小子，呵呵，纵你狡计百出，那又能怎样？一点灰土而已，伤不了贫僧滴~~

    两僧心中计定，纷纷闭了眼睛，仍然照原计划，身子在空中一个转折，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故意重重落在土墙前面一丈来远的地上。

    且不说这样不但可以抖落一身的灰尘，那也更有声势不是？

    离土墙一丈来远可就更有讲究了，那里离那几个刚刚闪身后退的小子约摸还有二丈，不论他们出手如何迅快，这个距离也足够作出应对，出手反制啦吧……

    “扑通！”“扑通！”

    二僧落下，声势果然很大，落地的距离也一些不差，可…情况很不对劲，似乎并没有如料象中那样，稳稳地落到硬硬的地面之上，而是跌进了一片软乎乎的泥淖？

    怎么会……他大爷的！还有后招？

    这是哪个没屁*眼的家伙干的缺德事？

第一百三十一章 所谓爱情

    这泥淖也弄得实在太稀拉，飞溅的污泥糊了两人满头满脸，原本尘满面换成了泥满面，眼睛更是没法睁开。

    “轰！”

    “当当当！”

    他俩原本站立之地传来一声大响，接着又是金铁纷纷碰击石头的声音响起。

    两个番僧顿时心里闪念，这都不用费劲猜，必是后面那个背棒的大眼妞朝那里砸了一棒子，另外那个细腰的妞想来应是几乎在同时祭出了一篷激射的飞刀。

    上次，一路追了这细腰的妞上千里，她有什么手段那还能不知道？

    如此说来，这俩妞大概没有想到咱们会突然向前窜，更是没有料到前面那小子如此诡计多端呢吧？

    这小子，人才呀。

    两僧一面心中暗赞，一面在泥淖中奋力挣扎，却感到越陷越深，霎时之间污泥就要淹没头颈，耳边又传来凌利之极的长剑破空声。

    两僧终于惶恐，这瀛州大陆的魔法居然有如此多的变化？

    这倒也还罢了，可万万没有想到，那个长着一双老鼠眼的少年心机竟然这般的厉害！

    那么短短的一霎，竟想出了这样的诡计连环，那可真的不简单。

    ……虽然附身的神物不惧刀剑，那是因为它的生命结构根本就不同于低等的青冥生命，高等级的构造使得它们的肌体伤了断了破了可以无限复原，而它高贵生命的根本，低贱的人类压根儿就伤不了。

    只是，贫僧这具身体，那可仍然是人类的臭皮囊，却并不能够如此，只须一剑可就抹了脖子……

    情况万分危急，狗命只在一线之间…这泥淖中不知道是否还有机关？

    “嗷~~” “嗷~~”

    两声短促的嚎叫骤然响起，泥淖中猛地炸开一团巨大的黑色雾霭，“噗噗”两声轻响传来，黑雾散开，泥淖中人影已不见，落日余晖之下，地上现出两道巨大的阴影，张牙舞爪……

    赵子寒霍然抬头，便看到数百米外的山峰之上，挺立着两个高大的人形蜘蛛头怪物，呲牙裂嘴，硕大的拳头擂打着胸膛，发出震动如山的“嘭嘭”巨响。

    听着身后传来数声女孩儿的尖叫，赵子寒微微叹息：可惜！弄到这番样子，念力已到了尽头，实在没有办法在泥淖中再设一道暗桩了。

    不然，即使伤不了这两个附在番僧身上的恶魔，却定能叫那两个番僧好看，若是能伤了那两个番僧，没有了寄主，这两个恶魔是不是会远遁？

    那可就有了一线生机啊……

    眼看两个番僧突然变身恶魔，站立在远远的山头似乎就要发难，而身后也已然响起了“嗷~~” “嗷~~”的叫声。

    赵子寒根本来不及思索，两手一挥，一道清光飞起，三百米外“喀喀”地长出了一长条荆棘藤蔓，霎间形成了一道高墙，遥遥地阻隔在了那两个恶魔的身前。

    “媚儿姚瑶你俩快转身，后面布障防御！”

    赵子寒喝道，并不曾转身，眼睛仍然死死盯着山峰上的两个魔鬼，提防着它下一步的

    狠招。

    媚儿和姚瑶听得真切，双双迅捷转身，姚瑶大叫：“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看我大漠孤烟！”

    “呼”的一声，一篷青烟升起，迅速飞腾扩散，在她身前数百米之外形成了一道淡淡的烟嶂，气流隐隐，暗光流转。

    媚儿一瞧便知，这正是妖族祖师江山秀的成名秘法，不由暗暗赞叹，又恍觉这一下被姚瑶姐姐抢了先，未免略略心有不甘，虽然她已清楚地看到两个八爪章鱼一般的怪物横着身子极速而来，愈奔愈近，此时却也不惊讶，刹那间计上心头，不厌其繁地念道：“月落呜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也不见她怎样动作，她的手中突然幻起流萤一般的星火，中间一道强光耀眼，周围却碎光万缕，无声无息地透过那道青烟，极速向着两个章鱼怪迎头飞起。正在摇头摆脑拉琴的李凤鸣平素博闻强识，竟一眼把这一招认了出来，不禁脱口赞道：“好一招江枫渔火！”

    他知道，这一招可大有讲究，陷阱暗藏，后招隐隐，本是赵云裳少女时代狡黠的女儿心思，遥想当年，不知她用这一招废了世间多少轻薄男子？

    最强的那一道光就如江夜渔舟上的灯火，四周细碎的流光便似流萤飞蛾，绕着中间那道“灯火”飞舞，寻常人的思维多半是想着先去攻击那一团明晃晃的火，那可就上了大当了。四周乱闪的微微流萤才是真正的杀招，会在中间那团明火被击中的霎间爆燃，四散飞溅，万难避开，此所谓“飞蛾扑火”也。

    好招。

    用来对付八脚怪那是最恰当不过。

    八脚怪的思维模式与人类绝然不同，它的思维方式乃是计算，这一算之下，结论很“准确”，数据显示中间那团火威胁最大。两怪一声轻吼，不约而同地飞舞八个爪子中的其中一爪，两道劲风顿时飞起，精准地击中了那一团明火。

    “劈啪啪啪劈啪……”

    突然间一连串意外的炸响惊得两条“章鱼”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劈头盖脸的火花更烧得它身上头上爪子上一阵又一阵巨痛，这使得它顿时嗷嗷直叫，猛地倒飞百丈，活蹦乱跳…石碎山塌，声势惊人之极！

    燕媚儿一招得手，众小纷纷大声叫好，群情振奋，琴声萧声就更加激越了起来。赵子寒当面的两头人形巨怪本已张了大嘴，看起来立即就要喷出那杀人的金光，这一来却大为错愕，一惊之下，硬生生把张大的血盆大口乖乖地闭起。

    赵子寒心里莫明一动，思绪一下飞得老远：看这几个怪物寄主的模样，它们应该来自遥远的未知大陆，上一次在驿桥村固然打得激烈，咱们这方却并没人使用音乐来反制或者防御。

    今日，我们为了防备它们的金光杀招，早早就将琴萧搞起，可这俩怪物看起来好像很有先见之明似的，不说迟迟不动用这杀人的招数，一听到此时琴萧声更加激昂，立即就罢手。

    这倒有些奇怪了。

    莫非，它们原本所在的大陆，经历了很多次与人类之间的战斗，那边不屈不挠的人类

    也摸到和我们相同的路径来与之对抗，这几个怪物因此早就知道了音乐的克制作用吗？

    哦，额的个娘哎，若真是这样，那整个青冥该成了何等的凄惨模样？遍地烽火还是遍地樊笼？

    想到这一点，不由得一阵寒意袭上心头。

    ……

    由于两边都扎起了防御，即使强大如八脚怪，一时之间也有些狗咬刺猬开不了口，双方陷入了短暂的相持。到此，赵子寒心里终于明白：或者，极有可能是在青冥大劫之后，它们的身体，只怕也和人类一样属于这个维度空间的范畴，那就同样受到这个空间时空规则的限制。

    这就大致可以解释为什么在上古传说中八脚怪刀枪不入，水火难伤，而现在却可以烧痛它，砍破它斩烂它……

    嗯，对了，古人说过，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我们也不能光和它死捱硬抗，而是须要观察它，思考它研究它，尽可能摸透它们的底牌，对它多一份知解，就会多一种对付它的办法。

    比如，媚儿刚才那一招就很有意思，或者无意之中破解了八脚怪的又一大软肋？

    现在看来，它们的头脑，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明嘛，我虽然不知道它们是怎样思考的，但现在我已经知道，它们也是能够上当受骗的哈。

    嘿嘿。或者它们也并不是相像中的那样，可怕到了让人绝望的程度？

    “嗷~~” “嗷~~”

    前后两边的怪物突然几乎在同时发出厉吼，然后纷纷露出更加狰狞的嘴脸，“不约而同”地开始攻击防御的结界，深秋微微有些发凉的空气中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震动，前后两个结界很快就发出了淡淡的金光。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赵子寒调头看向众小。

    燕云起和管如娇心有灵犀似的轻轻点头，是的，这金光一起，恐怕光靠李凤鸣与那秀真吹萧弄琴已经不足以抵挡。

    虽然心里不太愿意承认，但是毫无疑问，这个曾经遭到大家伙儿怀疑和嘲笑的“扔火女郎”，一身的实力只怕已高出自己不止一星半点，那个身材苗条脸上带着两个小梨窝的少女也似乎和她就在伯仲之间。

    攻击的事儿自然是她俩更加合适，那么，防御的活儿，就交给我们吧。燕云起左手一翻，拿出一支竹笛，轻轻放在唇边，平静如水的眼眸看向那秀真。

    那秀真心中会意，微闭双目，又陡然睁开，双手已抱了一把琵琶，瞧定燕云起，侧起耳朵，听着李凤鸣和管如妖的节奏，脑袋微不可察地晃了几晃，猛地一点头，纤纤手指蓦然发力。

    “淙~~淙淙…呜~~呜呜~~”，

    笛子和琵琶高低起伏的轻鸣严丝合缝般响起，与李凤鸣的胡琴，那秀真的萧相和，四人甚至很快站成了一排，一支小小的乐队赫然成形。

    也不知何故，四人吹奏的似乎竟是一首古老的求爱名曲：凤求凰。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第一百三十二章 强援

    此曲古老之极， 言浅意深，音节如行云流水，感情奔放，深挚缠绵，正是古代多情男儿表白爱情的宝典，务求一击必中的无上妙法，自古到今，芸芸世间不知有多少才情不凡的高傲淑女，心甘情愿地倒在这一曲之下。

    燕媚儿正咬牙切齿地面对着那几个怪物，不停地发动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攻击手段，但也还是禁不住被这动情之极的曲调吸引。

    她不禁大吃一惊：这四个家伙也就是略略比自己年长，总也只在十七八岁之间，就算情窦暗开，那也必是还懵懵懂懂，怎的这时居然如此默契，把这么首爱情曲儿，吹得这般悱恻无边？

    一个个的，人小鬼大啊。

    须不知，美好的爱情，正是人类得以在飘摇的时间长河中，生存延续的某种神秘力量，这首古老的歌曲一旦琴瑟和鸣，岂是寻常可比？纵然这几个来自遥远大陆的怪物，或者甚至比之盘踞在瀛州大陆的那些怪物，还要略微高明一些，但它们发出的金光仍然还是无可避免的缓缓倒卷了回去。

    众小见之，神魂更振，燕媚儿手中的大棒挥舞得更加频繁，熊熊燃烧的大火一团团“劈啪”作响地冲向敌人的要害，赵子寒发出一道又一道明亮的剑光，不断砍头削腿，甚至抽空在前后两道结界前又各布下了一道“地刺陷阱”。

    姚瑶祭起万道光芒，娇斥连连，一会儿飞刀嗖嗖，一会儿绣花针斜飞，令人目不暇接，扎得怪物们嗷嗷直叫。

    一时之间场面大乱，悠扬的音乐声凄惨的吼声厉喝声呼呼风声交错，五彩乱目的金光剑光火光刀光互织，扰人心神，迷人眼际，纷飞的尘土更是漫天而起。

    就在这时，其中一头人形大怪仿佛也被这多情的曲调感染，似是突然想起了某段不堪回首的伤心往事，不能自禁地两只大拳不停地擂打自己的胸膛，继而又仰天长啸，意态悲苦，状若癫狂。

    赵子寒遽然一惊，这家伙，听个曲儿就痛苦成这般的模样，不知该是经历过怎样柔肠寸断，痛彻心扉的悲惨情伤？

    难道，这么丑陋的家伙们也有可歌可泣的爱情吗？

    灵识中却猛地传来深深的警意，极度不安的感觉让他恍然大悟：不对！它这可未必是什么苦于情，它这只怕是极度生气才有的鸟样！

    它究竟要干什么，我怎么感觉到如此的危险？赵子寒毛发直竖，放缓了手中的攻击动作，不由自主地紧紧盯着这个怪物的一举一动。

    果然，它动了。只见这头巨怪突然张嘴呵气，狂甩蛮臂，硕大的拳头朝前轰然砸出。

    “轰隆隆！”

    空气中突然大震，数不清的大锤随着它这一拳飞起，山呼海啸一般砸了过来。

    “嘭嘭嘭……“

    大锤纷纷落在防御结界上，刺耳的轰鸣接连不断的响起，赵子寒原先布置的荆棘藤蔓，地刺暗柱，还有土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纷纷炸裂……赵子寒“唔“的轻轻叫了一声，一手抚上胸膛，嘴角却渗出了一丝鲜血。

    燕媚儿急忙调头，一声清斥，两手一挥，“劈啪”一声，一道薄薄的气墙布了出来，她正要伸手出扶赵子寒，却蓦

    然感到压力倍增，抬眼一看，纷飞的大锤砸在气墙上，气墙霎间矮了一半。

    “噗！”

    她只觉心神剧震，一口滚烫的热血忍禁不能，倒先喷了出来，身后又传来轰然大震，耳边听到姚瑶也是一声闷叫，似乎她也受了创伤。

    赵子寒一声狂吼，手中长剑平平飞起，陡然幻作万道霞光，迎着飞向大阵。

    “咔咔咔……”

    一阵金石交错的声音响起，赵子寒身体大震，嘴角的血迹渐渐成了一条长长的血线……

    “哞儿……”

    天空中陡然响起悠长的龙吟，一道五色祥云临空起舞。

    “赵子寒，我来了！”

    一个粉妆玉琢的女童现在云中，脚踏飞天轮，手中红尖枪，身上还有一条长长的彩绫迎风飞舞……赵子寒猛抬头，刹那间认出，眼神顿时一亮：呵，小龙女来了，不由暗赞一声：这形象这造型，酷啊！

    “蓝兰，你来得正好，快，干那些个狗日的……！”

    “好嘞！”

    蓝兰一声尖啸，“嗖”的一声，脚下飞天轮发动，一枪前指，临空而下，飞速扑向山峰上的两个人形妖怪，清脆的童声响彻长空：

    “杀！…”

    “当当当……”

    一个怪物扔出许多大锤朝蓝兰飞腾而起，小小女童红尖枪款摆，眼前星光乱溅，刹那间已和这怪物厮杀成一团。

    这一来众小顿觉压力大减，赵子寒伸手抹掉嘴边的血迹，对燕媚儿说了一句：“你先拖住前面的另一个妖怪。”便急忙转身，他知道，姚瑶的情况很不乐观。

    待他转过身来，就惊讶地看到：当面的两个章鱼怪身后突然一道剑光亮起，接着一条长长的绿色长藤如长蛇一般飞卷，还有一道粉红的烟气在半空弥漫……

    “大爷的！这次总算赶上了。”

    花明楼的声音带着些许喘息，却又是那么的满足和快慰，好象终于参与到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场大戏，从此而后，无论是生还是死，人生都已了无遗憾。

    “啪啪……嘭……”

    一条章鱼长长的爪子被剑光斩断了两根，紧接着它的脑袋被长藤缚住，一篷粉烟霎间又落在它的头顶，顿时翻起了浪花，冒出了袅袅青烟。

    “嗷！”

    这章鱼一声痛叫，突然幻化，蓦然间一篷黑烟升腾，它所立之处唯剩下一根青藤。

    黑烟呼啸着冲向绝壁，很快飘上山巅，“嗷~”，头顶上又是一声狂吼响起，那家伙在山顶挑衅地高高举起两条断爪，在众目睽睽下霎间就已复原……

    它在示威。

    众小大惊失色，恍然记起这东西根本就无法杀死，顿时一股悲壮的情绪弥漫开来。

    “嘿！”“嘿嘿！”

    山顶之上突兀地响起两声女子的娇呼，带着凛烈的杀气，接着“嘭”的一声巨响，那耀武扬威的章鱼脑浆崩裂，巨大的身体向着绝壁轰然落下。

    “好！”

    饭岛由加子大声称赞，虽然她并不知道山上来了哪样的援兵，却豪气顿生，两把明亮的硫刀一摆

    ，大声叫道：“杀！”

    白发飘飘的美丽少女似乎根本就无所畏惧。

    突觉眼前黑影一闪，速度之快无可比拟，另一只章鱼已飘上绝壁，临空接住了下落的同伴“尸身”，又是“嗷！”的一声，这章鱼临空横跨，刹那间就已与原本立在山峰之顶的一个人形怪物并排而立。

    它抱住的“尸身”毫无悬念的快速满血复活，三个家伙站在山顶满脸戒备，仰首看天，任由另一个同伴与龙女蓝兰斗成一团也不屑一顾，更视山谷中众小如无物。

    那样子，如临大敌。

    “嘿嘿！”

    蓝兰在激斗中大叫两声，骤然间身形暴退，小脸上带了几条浅浅血痕，如陀罗般旋身，飞到赵子寒头顶，喘息道：“妖怪太厉害，吾不能敌也。”

    “不过，山顶上来了大高手，马上有好戏看。”

    赵子寒朝她微微一笑，暗道龙族就是不一样，她小小年纪竟能和那怪物近身肉搏，居然说退就退，那可真不简单。

    戒备中用眼睛的余光看到与蓝兰相斗的那个妖怪竟是一声不吭地迅疾退身，几下就回到了山峰之上，与它的三个同伴摆出同样的姿势：仰首看天。

    赵子寒心中大惑不解，耳边传来媚儿带着无限喜悦的轻语：“居然是老祖宗来了！”

    说这话时，她的眼中迷蒙着一层淡淡水雾，那代表的是深深的敬意，赵子寒听得莫明其妙，妖族四小却顿时一个个地欢呼雀跃起来。

    天空中突兀地响起一声声尖利的鸟鸣，夹杂着鹤的长嘶，随即，山谷原野似乎起了一阵微风，一时之间寒意大起。原本夕阳漫天的长空骤然变得暗淡，山谷中顿时迷蒙，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啊，你们看，这树，这草！”

    刘子建猛地惊叫，吓了众人一大跳。

    赵子寒循声望去，顿时目瞪口呆：山谷之中，绝壁之上，山岭断崖之畔，所有的树木杂草，全部于无声无息中微微倾斜，整齐划一的倒向同一个方向，形如箭矢，满弦待发。

    连地上一切的落叶枯枝，也都纷纷微微飘起，利箭似的朝着山峰上那四个怪物。

    “这是…什么？”似乎是花明楼狐疑的声音。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这是姚瑶的回答。

    “啊！”这是由加子在失色惊呼。

    大陆传言，妖族魔殿之中，有两大神秘的魔法传承，四大绝招，招招能挡百万兵，“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正是其中之一，没少让人族吃苦头，提起就让人心惊胆寒。

    数十年前大凌河一战，人族全力一击，本占尽上风，熟料却被妖族第一魔法师一招无上魔法“天罗地网”阻在大凌河南岸不得寸进。无奈何撤退之时，妖族却又有一个神秘的女魔法师单枪匹马渡过大凌河，施“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杀得人族大军心惊胆颤，望风而逃，血流成河，元气大伤。

    自此之后，两族各有忌惮，数十年间再无大战。

    姚瑶心中想道：来的这个被媚儿妹妹称为“老祖宗”的，想必就是当年那个孤身渡河的神秘魔法师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重整河山待后生

    难怪这几个怪物突然停手罢战，如临大敌，原来是真的来了绝顶高手啊。

    重重威压之下，山顶上那四个怪物突然嗷嗷大叫，张牙舞爪，口中吐出灿然金光，而众小身后的山头也猛地响起萧鼓之声，山间草木骤然发力，如离弦之箭，“嗖嗖嗖”地射出，弥漫了整个山谷，让人目炫神摇。

    未及思索，赵子寒猛然转身，对着妖族四小打了个挥舞的手势，轻喝一声：“起！”山谷之中，呜呜拉拉的吹奏之声再起。

    排山倒海的“箭矢”射向山顶，受金光阻挡，顿时燃烧，粉碎，掉落，但气势无匹的“箭矢”实在太多，但听得四怪惨叫连连，吼声如雷，不消片刻，就已皮开肉绽。

    “噗噗噗噗！”

    巨响传来，四个怪物硕大的躯体纷纷炸裂！杀人的金光顿时消散，山谷中响起一片欢呼声。

    然而，众小似乎高兴得太早了一点。

    这一次，那几个怪物躯体消失后交没有复原，而是变成……哇！那是什么东西？粘液？透明的大毛毛虫？不不，都不是，那就是一团团可以无限变幻形状的水晶状液体。

    难道，这就是它们的本来面目吗？

    山谷中众人正在诧异，天空中突然乌云翻滚，电闪雷鸣，空气中蓦然传来阵阵奇异的震动，大地似乎也跟着震动起来。

    漫天的“箭矢”尽毁，纷纷扬扬的碎屑满空飘舞，风声却紧了起来……

    一阵翻江倒海的感觉传遍整个身体，赵子寒“噗”地喷出一口鲜血，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个东倒西歪却束手无策……连悬浮在半空的小龙女蓝兰都“哎呀”一声掉下地来，她的嘴角甚至现出浅浅血痕。

    山顶似乎传来两声短促的惊叫，萧鼓之声陡然停歇，蓦地响起一个略带苍老的嗓音：“咄！

    彼苍者天，歼我良人！如可赎兮，吾代其身。”

    “啵”的一声巨响，天空之中突然霞光灿烂，霞光之中又有一个七彩乱目的粉色光团，莹莹流转，那四道水晶状的液体竟发出“吱吱”的叫声，缓缓退却。谷中各人顿时感到如山的威压小了一大半，身后的山峰却剧烈震动起来。

    “呼”的一声，赵子寒身前突然现出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短裙玄衫，长发飘散，嘴角带血，脸有肃容，隐隐含悲。

    “聂竹奉老祖之命，特来传旨，妖族儿女跪下接旨！”

    燕媚儿和妖族四小神情一凛，“啪哒”“啪哒”声中，纷纷跪倒在地，哭道：“弟子接旨。”

    赵子寒一怔，他自小长在兰城，并没有见过大的世面，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山顶来的那个“老祖宗”究竟是何人，听到“接旨”两个字，却知道，若不是妖族魔君亲至，也至少是哪个魔殿副主席来了。

    既然刚才听到的，那个在山顶之上口吐《国风》真言的是个略带苍老的女声，那么，想必她就是我妖族那位地位尊崇的聂惊虹老祖了？嗯，她的指令，我妖族多年来都是尊称为“懿旨”的。

    赵子寒“扑通”一声跪下，道：“弟子接旨。”

    那自称聂竹的女

    子森然道： “世界的苦难，远比想象中的还要深重。”

    “你们所有人，无论是我妖族还是人族，抑或是龙族，都是拯救整个大陆的希望。”

    “老祖说了，重整河山待后生。”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一一从蓝兰、姚瑶，刘子建，花明楼，饭岛由加子脸上扫过，隐隐含威。姚瑶明白过来，当即“扑通”一声跪下，其他诸人再不犹豫，纷纷跪了下来。

    “诸位听好了，老祖命你们不顾一切，冲过函谷关！”

    “你们都听明白了没有？”

    媚儿却一声痛呼，叫道：“老祖她……”

    聂竹陡然之间冰冷的脸上怒气大盛，厉声大喝：“胡说什么，时间何等紧迫，还不快走？”

    赵子寒心中已隐隐明白了一切，不由心中发烫，突然闷头叫了一声：“冲！”

    “呼”的一声，拔地而起，第一个向前冲去，燕媚儿两手一抹眼泪，道了声：“大家快走！”腾身而上，呼呼风声中，后面的人纷纷跟上，一往无前的沿着狭窄的谷道冲锋起来。

    此时天空之中云雷大震，霞光更甚，风声呼啸，天地变色，赵子寒在极速奔行中朝空中瞅了一眼，赫然看到那团粉色的光团正在变小，在它的周围，细细的光如流萤一般消散。

    糟糕！老祖这分明是在用某种秘法，燃烧自己，只怕这粉色光团散尽，就是她油尽灯枯之时……

    山顶之上，还有两个娇小的人影，正在奋力打鼓吹萧，依稀可见她们的嘴里流着斑斑的血线，弱弱的身姿在狂风中摇曳，就如同航行在恶风暴雨中的小船，随时都会被涛天的巨浪吞没。

    那怪物幻化成的四团水晶状液体在空中横冲直撞，速度快得迷人眼目。

    它们似乎发现了下面的人正在逃跑，没头没脑地往这边冲起，但却被一团三丈方园的粉色流萤包围拦阻，尽管它们左冲右突，却就是如在罗网中一般，总是突不出包围圈。

    粉色流萤在它们的冲击之下不断消散，却又得到远处那团粉色光团的不断补充，粉色光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

    四个怪物急得“吱吱”直叫。

    赵子寒知道时不我待，大喝一声：“加速！”猛地奋力飞起，几个闪身就到达了谷顶，抬眼一看，顿时“啊”地一声大叫，变得目瞪口呆。

    前面已经没有路。

    “呼呼”声中，后面的人都跟了上来，一个个纷纷惊叫出声。

    道路在这谷顶陡然断绝，只见脚下黑云翻滚，眼前竟是深不可见底宽不知际的悬崖，似乎这里就是茫茫大地的尽头。

    众人愕然回头，却见空中的那团粉色光团仅剩下鸡蛋大小，似乎刹那间就要烧尽，而那团粉色流萤，却如同装了数只活蹦乱跳的兔子的布袋一般，被冲撞得不断变幻着形状朝谷顶逼了过来。

    空中猛然响起一声悠悠的叹息，如丝如缕，久久不曾散去，无边的落寞之意充斥天地，闻之让人忍不住怆然泪下。

    那小小的粉色光团突然飞起，在“咚咚咚”的鼓声中如流星一般向谷顶冲来，

    猛地一下砸在地上。

    “轰隆！”

    谷顶地面骤然垮塌，众人猝不及防，一个个“哎哟”连声，连人带土向着乌云滚滚的绝崖跌落！

    妖族四小之中，燕云起略略年长，稍显沉稳，虽然大家伙儿都齐齐跌下悬崖，他却还保存一分罕见的镇定。

    翻滚的云雾之中，他清楚地看到，燕媚儿在下坠中头顶突然无缘无故发出璀璨的光芒，只听“豁拉”一声响起，赵子寒和姚瑶猛然被这光芒吸起，和燕媚儿一道刹那间消散于无形……

    “扑通扑通……！”

    燕云起大吃一惊，顿时心中悲痛无比，蓦然间感到身体已落入水中，刺骨的寒意让他更加清醒，看到数个同伴也纷纷落水，想挣扎着过去汇合，无奈实在已筋疲力尽。水流又是如此的湍急，脑袋刚刚露出水面又被卷入水底，唯有闭了气息，随波逐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在一处沙滩上缓缓苏醒，挣扎着站起身来，赫然看到管如娇、李凤鸣和那秀真就躺在自己身旁，那个叫蓝兰的小龙女却坐在沙滩上独自流泪。燕云起赶紧把三个同伴一一拍醒，然后看着小小女童，嘎声道：“不是都醒来了吗，你哭什么？”

    小女童一抹眼泪，抽抽泣泣说道：“知道你们没死！可是…可是我只有赵子寒那么唯一一个朋友，竟然眼睁睁地看着他死掉了…唔唔…”

    小女童一句话没说完整就又哀哀地哭了起来。

    燕云起心中一恸，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不想在小孩子面前丢人，急忙转身，赫然看到眼前一条奔腾的大江，水势湍急无比，心中顿时明白，必是这个小女童在此截住了自己几人，一一救上岸来。

    不由心里有些感动，走过去想拍拍她的小肩膀以示安慰和感谢，哪知刚刚伸出手，那小童却露出生人勿近的神色，一蹦三丈，怒道：“你想干什么？”

    燕云起吃了一惊，没想到这条小龙如此喜怒无常，不禁有些发窘，讪讪道：“没什么，你其实不必伤心，你那朋友未必就是死了。”

    “那一团光来得甚为古怪，说不定是她们三个有什么奇遇，哪会轻易就死掉？”

    小龙女听了这话，低头沉思起来，片刻之后，她抬头说道：“我要去看看，他若死了，那正好给他收尸，若是没死，也得个心安。”

    那秀真却走过来说道：“我们也要去看看啊，不说老祖在那边不知如何了，我们受命保护她们三人西行，怎能半途而废？”

    管如娇和李凤鸣这时也已大好，纷纷点头称是，脸上现出决然之色，燕云起道：“走，我们回去。”小龙女却小嘴儿一扁，说道：“我才不和你们一起呢，我要溯江而上，有你们跟着，可就慢死了，你们走你们的吧，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她猛地腾身而起，“哗啦”一声跳进江水之中，天空中响起一声微微的龙吟，霎间就已不见她的踪影。

    十数天之后，妖族魔殿突然传出惊人的消息：本族老祖，魔殿副主席聂惊虹在函谷关一战而殁，尸身与光同尘。

    妖族举族缟丧，大放悲声。

第一百三十四章 先人抚我顶

    大日国，南境。

    深秋的原野，枯藤老树昏鸦，衰草败叶残花。一支大军正在疾进，黑三郎带着大日国的精锐走在长长队伍的最前头。

    安排好武城的一应事务后，黑三郎下令打开武城的武库，发放刀弓给城中青壮，不为阻挡可能到来的如狼似虎的西楚军队，或者凶险的兽潮，只为一旦遇袭，能让他们死得壮烈一些。

    大军到达大日王国后，黑三郎领了一支三万人的大日精骑，与五万妖军汇合一处，南下杭城，应对推想中的杭城决战。

    按照那轻云的提议，大军从武城撤走时尽可能地带走了当地武校和魔校的学生，包括一些专业人士，医生和学者，甚至演艺精英，当然更带走了重要的文献和典籍。

    这是已经在提前作整个大陆沦陷的准备，在这个问题上，黑三郎觉得那轻云对局面是极其悲观丧气的，她所虑所想，极其深远，那样的结果让人不寒而栗，但黑三郎仍然全力地支持了她，不为一万，只为万一。

    大军抵达连城的时候，那轻云收到了一封来自燕都的鸽信，一向沉静冷硬的妖族女子一反常态，突然间情绪变得失控，居然叫嚷着非要弃军而去，独自西行。

    那怎么行？

    五万妖族大军的战力令人望而生畏，黑三郎自觉没有把握驾驭，百般相劝也无济于事，还好，乔玉书那个书呆子虽说手无缚鸡之力，但一张嘴胜过千军万马，一通之乎者也，引经据典，舌绽莲花，口吐白沫，大义凛然，不知怎么竟使得那妖女逐渐平静了下来。

    大军到达大日南境，又从北域来了两个风尘仆仆的俏丽女妖，口口声声求见那轻云，哪知这一见之下，那轻云故态复萌，发了疯似的喊叫，跳上马就要离军出走，弄得三军踌蹰，气氛悲壮。

    这次不比上回，这次都不用乔玉书出马，自有那两个据称来自燕都的女妖磕头如捣蒜，又泣血陈情，那轻云大哭三场，却也黑着眼眶默默率军南下了。

    一阵秋风吹过山冈，原野上更添了几分愁苦之色，黑三郎回头望了望，心中想道：不知那轻云的心情可好些了？

    那轻云的心情一点也没有好起来。

    望着这支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五万妖军，三万大日精骑，加上其他人等，已超过十万，若真如料想那般杭城一战，不知道能有多少人能够生还？

    连聂老祖宗都要舍身山之阿了么！

    望着身边静默的两骑：聂梅与聂兰，那轻云一阵兔死狐悲之意袭上心头。

    老祖先派了一封鸽信谆谆教诲，并告诉自己她要亲自西去，此去生机全无，一切命中注定，不可伤心哭泣。

    “我以残身，亲自送那几个孩子一程，这是我的荣耀，也是我的使命，所有的一切，自大劫来临之时就已注定。”

    “你的使命比我更加光荣和神圣，你肩上的担子更是重逾千钧，你要参与带领大陆重生，渡过一切深重的苦难，拥抱最终的曙光。“

    “卦象都告诉我了：重整山河待后生。看好你，看好你们，千

    万别让我失望。”

    “我已派聂梅聂竹携了我的传承来找你，以后她二人就在你的身边，侍你如侍我，你莫要嫌弃。至于我的传承，你能领悟多少就算多少，时间太紧迫，我也只能这样了。”

    唔唔唔…老祖于我，虽然并没有师徒的名分，却实在是如师如母啊…我那一封信竟成了她老人家的催命符么！

    那轻云心中大恸，暗暗哭泣，可实在不想再影响军心，无奈喉头哽咽，还是禁不住发出“呃”的一声惨叫，嘴儿一张，几乎就要痛哭出声，急忙以手掩面，苦苦抑制。

    老祖不但以其独家魔法“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著称于世，她的“舍血**”与“天罗地网”一直是妖族每临大战时的倚凭，占象之术更是冠绝宇内。

    以她的修为，其实至少还可以再活一百年。

    可值此整个大陆苦难深重的时刻，她决然地选择了以她的牺牲，照亮后人抵砺前行。

    阵阵秋风拂面，冷却着那轻云满腔的悲切，她的心绪渐渐宁静。

    或者，可敬可爱的老人如今已化作一缕清风了吧？这凛烈的风儿，是不是她来抚我面容？

    先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

    ……

    那几个孩子，到底怎样了？

    那轻云清澈的眼眸遥遥望向西方，云深水长，仿佛已穿透千难万阻，关山亿重……

    ***

    姚瑶觉得自己做了个长长的梦，好不容易从梦中醒来，却又见虚空，没有太阳，不见月亮，天上繁星点点，地上灰蒙蒙一片，但好象可以看很远，四处没有人迹，没有生物。

    远处是白色的山，有些朦胧，连绵无际。地上是戈壁，巨大的鹅卵石，细细的沙，没有草，不见灌木。

    哦！我居然赤足走在这荒凉的戈壁之上，却一点也不觉得痛，脚底下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唉？远处似乎有条大河，姚瑶急忙跑过去，抬眼一看：好宽的河，白气隐隐，云雾蒸腾，可是，没有听到流水的声音。

    河的中央，似有云雾成岛，上面三只鹤。

    不错，就是摇光画的那三只鹤，两白一灰，站在云雾之上，斜着眼睛，懒洋洋地看着自己，一脸的鄙视。鹤的边上，静静地立着一位纤长的少女，瞧那身形，不是媚儿妹妹又是谁？

    “媚儿妹妹！”姚瑶心中欢喜，摇手大叫，可是，似乎并没有发出声音来！

    恍惚看到媚儿妹妹也在跳脚狂喊，但压根儿就听不到她半丝的声音……

    就像看万花筒一样…这是个无声的世界吗？姚瑶大吃一惊。

    隔了河望过去，河那边似乎也有人。

    哦，是有人，那是赵子寒，鬼头鬼脑的样子，好象是乘了夜半无人在田里窃瓜，又似是在小心翼翼地在偷摘别人家的梨。

    ……

    谷顶突然垮塌，好不容易奔到谷顶之上的一众人等齐齐跌落，下落之中，赵子寒突觉眼前一亮，竟然跌进了一处虚空之中。

    到处白惨惨的，有些吓人。

    没有太阳，不见月亮，没有人，四野冷寂，没有生命的迹象，到处一片荒漠。浅浅几株衰草，满眼的砂砾，大块的鹅卵石，到处静得让人害怕。

    抬眼望去，前面似乎有条河，便走了过去，于是看到河中间云雾之上的三只鹤，便是你们？

    赵子寒想了想就立即明白了，挥了挥手，算是打个招呼，这三只操蛋家伙纷纷眼睛一闭，根本不再对他看。

    真的很高冷？赵子寒想道，很想冲上去扒光它们的毛。

    啊也，边上不是媚儿吗？背着身儿站在那里，以为我认不出来？她在看什么呢，一动不动的发呆？

    赵子寒极目远眺，就看到了姚瑶，她在河那边，畏畏缩缩的样子，像是在百货铺子偷东西，嗯，偷口红，被人抓了现场，害怕得不行。

    她们两个那么傻不拉叽地互相望着做什么，怎么不渡河？难道河里有蛇，有水怪，有食人鱼？赵子寒大惑不解，觉得这两个女孩笨极了。

    提起脚来就要往河里去，便看到自己居然赤着脚，鞋呢，怎么没了，破了吗？记得这次出门穿的是赵彩丽她娘专门为自己纳的百底鞋，结实得很，怎么可能是双破鞋？

    大爷的，赤足就赤足，我要过河，去找媚儿，去找姚瑶，先帮姚瑶把欠百货铺子的口红钱还了，免得她那么一个体面的大姑娘老被人揪住不放。

    “啪”的一声，似乎碰到什么硬的东西，赵子寒四仰八叉，摔倒在地。居然有禁制？

    或者这便是天上的银河？我是牛郎，姚瑶是织女？从此我在河这头，姚瑶在河那头？

    哎呀不对，还有媚儿在中间呢！

    可若我真的是牛郎，她们两个谁才是织女？……嗨，我怎么想这么个稀奇古怪的问题，有毛病。

    摇了摇头，赵子寒一个翻身爬了起来，猛力抽出宝剑，什么鬼禁制？我斩！感觉手上一晃，用力过猛，一个踉跄，差点就跌个狗啃屎，手上是如此的轻！轻飘飘的，空空荡荡。

    剑呢？

    手心似乎抓着什么东西，摊开一看，不是剑是什么？黑乎乎的，连柄带身，竟然只有三寸许长，堪堪一握！

    赵子寒这一惊非同小可，必是那摇花倒的鬼！他气得跳脚大骂，一蹦三尺高。

    怎么只有三尺高？

    我如今境界魔法都已大有气象，应该至少三丈高才对！赵子寒不信，连连蹦了几次，越蹦越低，又四仰八叉，摔倒在地上。

    不行，过不去，念力真力都不好使。剑又变得这么小，哪里能砍得动这河里的禁制？

    想到媚儿在河中间孤单，姚瑶在河那边一个人担惊受怕，赵子寒顿时悲上心头，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什么！嚎啕大哭？我堂堂三尺男儿，青阳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怎么会嚎啕大哭？

    这里有鬼。一惊之下，赵子寒睁开眼来，四野月色迷蒙，身下是软软的草地，媚儿一双大眼睛汪汪地有水，定定地瞧着自己。姚瑶立在边上不动如山......

第一百三十五章 逢生

    赵子寒心里念头一闪：原来她俩也醒来了。

    “你看到了？那河，那鹤，还有我们？”看到赵子寒醒来，燕媚儿轻轻问道。赵子寒拍了拍脑袋，问道： “唔，我知道了，那是你的识海吗，我们三个都钻到你识海里面去了？”

    燕媚儿微笑，月色下此举葡萄一般的大眼炯炯有光，说道：“然也。”赵子寒又问道：“这是哪里？”媚儿不语，转头望向姚瑶。

    姚瑶轻轻一哼：“就你一个人贪睡，害得媚儿妹妹在这里可怜巴巴地守着你，我一个人转悠了一圈，却不能知其所以然，或者，我们又到了某个奇异的空间？”

    赵子寒不信，没那种身在异乡的感觉，没有那种流浪天涯的感觉，再说，哪能没事就穿越？

    随即放了灵识，略微察了察，心里却吃惊起来。好古怪啊，分明是深秋时分，这里却绿草如茵，几里外的小山冈上，甚至繁花似锦，难怪坐着那么舒服，感情这是一大片春色无边的柔软草场啊。

    不由得想起了儿时，那里母亲还在，带了自己去兰城之北的草原上走亲戚，那里，广袤的草原之上就是这个样子。

    可是，这里怎么会是春天呢？

    “我大约探了三十里方园的范围，这草原却还没有到边际，四处也不见人迹，甚至动物的气息都没有，让人好不诧异。”

    姚瑶嘴里说着“好不诧异”，可是她语气中却连半点诧异都听不出来。这也难怪，近来奇事不断，比起在南离初见那妖物，甚至比起穿越弥衡，钻进燕媚儿的识海这些，当下这点“诧异”还真算不得什么。

    她既然说“甚至动物的气息都没有”，那说明这里已没有八脚怪的威胁。赵子寒叹了一叹，道：“只要摆脱了那怪物就好，真特么的太厉害了。”随即神情一暗，问道：“不知他们怎样了？”

    他口中的这个“他们”，包括的人可就多了，媚儿接口道：“我在进入识海之前，似乎听到了落水的响声，想来，与我们一起往谷顶上冲的那帮家伙，包括你那个龙族小朋友都应该没什么大事。”

    “可是，聂老祖么…她…她……”说到这里，即使在朦胧的月色之下，仍然可见小小少女在不停地抽鼻子，似乎很快就要痛哭流泪。

    赵子寒沉默地抚上她的双肩，一直等到她略略平静，才悠悠说道：“聂老祖在化身那粉色光团之先，曾说过一句话，你们可还记得？”

    媚儿不语，手却又捂上了鼻子，姚瑶答道：“她说的是《国风》中的句子，前三句都是原文，最后一句却改了。”

    赵子寒拉下媚儿捂着鼻子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道：“是啊，她改的那一句，意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的。”

    “她最后的那一招魔法，名字叫做：烛照。取的是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烛成灰泪始干之意。”

    赵子寒话音刚落，媚儿却一把抽出了被她握着的手，握着拳头朝他没头没脑的打了起来，哭道：“就你能！就你知道得这么清楚，唔…唔唔…”

    赵子寒心里黯然，我又何尝好受？

    老人家大约是发现就算凭她的魔法之能，也不能奈何得了那些怪物，在使出了千古绝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之后，选择了燃烧自己，照亮后人，为自己三人此次西行，也为整个大陆，留下一线希望。

    老一辈的牺牲，壮烈地舍身，可歌可泣。

    黯然半晌，一眼看到媚儿还在嘤嘤哭泣，赵子寒安慰她道：“聂老祖不但魔法高绝，更是精于占卜之术，宇内无双，象她这般长于占卦卜算之道的，难免沾染天机，本就很难寿终正寝。”

    哪知他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媚儿竟哭得更厉害，一下梨花带雨，连肩头都耸动了起来：“你们不知道，在燕都，她对我有多好…唔…唔唔…”

    赵子寒暗暗好笑，心道：你不唯是妖族的少年天才，更身具魔种，那可是妖族未来的大能，天下的煞星，就算别人看不出，你以为她也看不出来？

    她不对你好对谁好？

    想到这里，突然恍悟一事：我说呢，媚儿当初来人族寻我，按理说，以妖族一贯护犊的作派，那是决然不会让她独闯虎穴，可那时偏偏就让她来了。

    现在看来，当然是聂老祖已看出了她身上的真相，这才放心地让她单枪匹马地来到人族。反正若是有哪个不长眼，触了她的霉头，发狠打杀起来，倒激发了她的凶性，魔星一出，就算是人族的绝顶高手，只怕也收拾不下。

    那可就有好戏看了啊。

    人妖两族心理之上的攻守之势，只怕霎时就要易转，呵呵，聂老祖的心机呀，当真了得。

    不过，自从那些妖物现世，人族和妖族不联合也得联合了，几千年的仇恨啦，在此绝世强敌的威胁面前，竟一朝得解，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

    唉，去了一难，眼前更难，这狗日的世道啊，何时才能安宁……

    姚瑶大约站得累了，在媚儿身边坐了下来，轻轻拉了媚儿的手缓缓抚摸，这大人哄小孩的手段效果不错，媚儿哭声渐止。

    赵子寒收回悠悠的沉思，望向两个女孩，说道：“太特么累了，这一咱打打杀杀，漫长得象是过了几个世纪，熬死了数代日月星辰，身心俱疲啊，今晚咱们就在这，和着清风明月，美美地睡一觉吧。”

    说完，罕见地伸了个惬意的懒腰，就要往草皮上躺倒。

    媚儿却不依，露出以前在蓝河边上狠命揪他耳朵才有的表情，皮笑肉不笑的问道：“别忙着睡大觉，要不，先说说什么时候认识了那么个小龙女好不好？”

    赵子寒有些错愕，顿觉心里一时之间莺飞草长，虚与委蛇地应付道：“这个啊，也就是你刚去燕都那阵子，我和她不打不相识，就那么认识了。”

    媚儿觉得不满意。

    可她感觉到自己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姚瑶姐姐…她似乎像正在独自吃草的兔子突然听到什么风吹草动一般，猛地竖起了耳朵。

    这让她不由小心思一转，倒不打算继续问下

    去了。

    这次却是赵子寒不依了，他拍了拍脑袋，说道：“不睡觉就不睡觉，谁怕谁？那就聊聊呗。”

    “话说，大陆传言，魔法师一旦进入十五境，就可阅尽人间秀色，若是进入到十八境，即能饱览天上风光。”

    “当今天下，人妖两族的绝顶魔法高手，也就在十八境到十九境之间，也不过三五人而已。”

    “今日聂祖与那怪物一战，可算是大陆之上最顶尖的魔法师斗那些妖物了，两位都是人中翘楚，眼力不凡，不知可瞧出了什么门道？”

    姚瑶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心事，已经沉默得太久，这时终于开口，她说道：“你才人中翘楚呢！哼哼。”

    “你也不用替人族脸上贴金，要说十八境的魔法师，妖族除了聂老祖，魔殿里至少还有一个号称‘魔高人间十丈’的神秘家伙，而我人族，只有秦无极这个老贼实打实，无花山方心影只怕还只是半步十八境，半分楼田大楼主就还要略逊一筹。”

    “至于说今天一战的门道，我可算是开了眼界啦。”

    “前些年，我人族那些所谓的后起之秀，特别是其中一些鹰派代表人物，自恃高手如云，兵强马壮，总嚷嚷着要一举灭了妖族，老持成重的前辈们固固不肯，一直要求他们稍安勿躁。”

    “如今看来，姜还是老的辣啊。”

    “别的不说，妖族两个十八境圆满的大魔法师往那一站，人族千军万马又能如何？大不了也是个两败俱伤之局啊。”

    赵子寒郁闷地拍了两下草皮，道：“我哪里问这个？说正事。”

    姚瑶嘻嘻一笑，说道：“今天一战，不得不让我们确信，那白狐小青在南离所说的，人类不能真正杀伤那些怪物，言之不虚啊。”

    赵子寒还是不满：“那还用你说？打了这么漫长的战争，办法都用尽了，何曾杀死过一个妖怪？”

    “像昨天那样的大战，见一场便少一场，场场都是绝版，你这领悟得也太肤浅了不是？”

    姚瑶“哼”了一声，却不肯说了，抬头看天以示抗议，明亮的月色之下，脸上两个小小梨窝隐现。

    媚儿接口说道：“那些水晶一般的液体是什么东西啊，是不是那些怪物终于被老祖宗打得现了原形？”

    赵子寒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对着媚儿轻轻点头，旋即又露出沉思之色，半晌才说道：“这才是最关键的地方，或许只有乔玉书曾经提到的，三维空间与四维空间的差别才能解释，大约也是那些怪物总是不能真正杀死的原因所在。”

    “至于是不是它们的原形，那可就不知道了。”

    姚瑶大约是就这么会儿已经把天上的繁星挨个儿数完了，突然接口：“但我觉得只要能杀死这些晶体，那它们一定就嗝屁了。”

    媚儿听得一怔，旋即哈哈大笑，然后又伸胳膊又扭腿，长长地打了个哈欠，有些迷糊的说道：“姚瑶姐姐啊，说好的淑女呢，嘻嘻。”

    “睡会吧，真困了。”

    ……

第一百三十六章 农药战队？

    习习凉风中，赵子寒幡然醒来， 赫然发现二女尚自在草地上沉睡， 姚瑶的腿儿搭在燕媚儿股上，燕媚手搁在姚瑶腹间，两个女孩睡出了一副友谊山高水长的深情画面。

    想到近日来到处流窜，难得今日的片刻宁静，赵子寒便不忍心叫醒她们。

    抬眼望去，草原上绿草如茵，如被如缎，满目青翠，绿草之中，甚至还有不知名的小花儿点缀其间，迎风怒放。

    远处有低矮的山峦，短短的翠草，偶尔露出一些黝黑的砂砾，保持着它风化时的原色，似乎已经历了亿万年，寂静的天空飘着几缕洁白的云彩，辽远的草原一望不到边。

    可是，实在太寂静了。

    这里就像是一片亘古无人涉足的处女地，又像置身在童话的世界，天空明亮，天幕四周透出些许暗红色，可是没有看到太阳在何方。

    赵子寒心中惊讶：怎么这里感觉就像昨天进入媚儿识海那片空间一样的静谧？

    想到媚儿那片识海空间，赵子寒猛然醒悟：我的剑，怎么样了？

    伸手往腰间一摸，轻微的一声“呛啷”，一把拔了出来，入手的感觉很熟悉，熟悉得就像自己的手指，分明三尺长短，何曾变过模样？

    心中未免有些狐疑，微微一凝神，晃了一晃，无声无息中，长剑凭空消失，展开手掌一看，可不就在那儿？

    黑黝黝的，三寸长短，轻若无物。

    一惊之下，再凝神，又是无声无息，它已恢复了原样，寒光闪闪，霜刃三尺，好奇之下，连连变幻，一会儿长一会儿短……

    耳边突然传来两声嗤笑，抬眼一看，两个女孩不知何时已醒来，望着自己变魔术一般折腾长剑，眼睛晶晶闪亮。

    “什么时候学会变魔术了？”姚瑶问道。

    “这是你土系魔法的附加技能吗？”媚儿眨眼。

    “啊…这是…这是昨天进入你识海空间抽到的红包奖励，你们俩没有吗？”赵子寒一本正经。

    “挑战副本的奖励？”媚儿紧紧追问。

    此言一出，赵子寒大吃一惊，伸手点着她的脑袋问道：“你…你…经常打副本？”

    “单人副本还是多人副本啊？”

    “咄，我媚儿妹妹何许人也，怎么会玩单机？当然是和我组队啦！”姚瑶接口，神色自然之极，在这个世界里压根儿就不会出现的词句，她和媚儿一样说得水到渠成。

    赵子寒恍然一叹，嗫嚅道：“你…你们……都做过一些什么乌七八糟的怪梦啊。”

    突然想到那次梦中白骨精女友的芳名，顿时觉得这个话题不可以继续，深入聊下去只怕会露出马脚，那可就尴尬之极……

    “天都大亮了，干活吧，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找准方向继续向前。”赵子寒顾左右而言他，企图转移话题。

    他得逞了。

    两个少女懒懒地立起身来，伸腰扭胯，各自来了个长长的懒腰，赵子寒还是坐姿，居低而上，一眼望见，只觉眼前凹凸曼妙，山高水长，景色无边，不禁有些发窘。

    两女似乎并无觉察，若无其事的抬眼四处张望，媚儿喃喃道：“这里啊，

    美得让人不敢置信，有些怕怕。”

    姚瑶却惊呼：“太阳也没有一个，怎么分东西南北啊？”

    赵子寒一骨碌爬起，先是故意神叨叨地原地转悠，然后抬手一指，道：“冥冥之中，我觉得我们昨天是从这个方向而来，那么……”

    他旋即一转身，说道：“我们不妨朝这个方向走。”

    媚儿怀疑地看着他，眼中闪烁着不信任的光芒，问道：“你这靠谱吗？”

    “不然呢，你待咋整？”

    赵子寒说完，一步跨出，嘴里说道：“人生啦，许多时候需要敢赌，赌勇气，赌命运，赌一线生机，就譬如我们这次西行，本就是一场豪赌，用万中无一的希望，赌天下苍生。”

    “我们这次出来寻找星空之力，虽说希望只是万中无一，可不是还有个一吗，必须坚信，咱们就是那个一，那我们就一无反顾。”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蕴含的道理和决心却重若千钧，媚儿和姚瑶不禁暗暗称赞，觉得眼中的他，变得更加不同起来。

    赵子寒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大话，此时只觉心头激荡，青阳山众人殷殷期待的眼神，水长天，胡一刀，聂老祖诸人临死前的场景和话语，一一闪现在脑海，更觉得自己重任如山，万众期盼，不经意间竟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三人快速疾行，眼前的景色变幻，却无非是多了些不同的低矮山峦，脚下一如既往地绿草如茵，赵子寒渐渐有了明悟：这里一定是有古怪的。

    清源道长说过，西行路上有许多难以逾越的天堑，需要大机缘才能通过，我们三人独绝天下，不不，还他娘的不只独绝一个天下，咱们没有大机缘谁有大机缘？

    昨天跌落绝崖之际，突然进入到媚儿的识海，若不是穿越弥衡，哪里来的那一片识海空间？命运啦，真的是不可捉摸，奇妙难言。

    即便强如龙女蓝兰，还有人族妖族的那么些天才少年，不是龙就是凤，却都没有能进入到这里来，这里只怕正是清源老祖口中的需要大机缘的天堑了吧！

    赵子寒独自走在前面，两个女孩远远在后面跟缀，微微的风中传来她二人隐约的嗓音，侧耳听了听，赵子寒不禁一怔：她们两个似乎在兴致勃勃地交流游戏体验？

    lol，吃鸡，青铜，进阶战令，农药战队，王者皮肤，夺宝五连抽？

    这都特么的什么事啊……

    “你信不信，我有好几次梦到自己有个女儿，名字叫露娜，她小小年纪，游戏玩得可比我还要滑溜……”这是姚瑶的声音。

    “啊，你还有女儿了？嘻嘻，大嫂，那你那会儿叫什么名字呀？”这是媚儿在饶有兴趣的追问。

    “我啊，我叫奥丽黛。”

    脑海中“轰”的一声，赵子寒如听惊雷，顿时目瞪口呆。

    怎么会这样？

    难道，我现在应该跑过去，冲她坦白：哦，奥丽黛，亲爱的，我就是克鲁兹啊…露娜是咱俩的宝贝女儿？

    不禁大摇其头，转而又想道：那我还是伊万诺维夫斯基呢！我在那边的妻子又是哪个？想了想，觉得不对，记忆之中，可怜的伊万诺维夫斯基先生

    尚在军中效力，还是个单身狗……

    这草原之上虽然不见太阳，却有月亮，就如青冥那般的一弯半残的紫月，这一来更加坚定了赵子寒的信心，这里的月亮不也是照常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那么，这里必定还是青冥，并不是星外空间，月亮也是照样的不圆，看来方向是走对了的。

    想到月亮的模样，乔玉书的话语仿佛响在耳边：它们的援军，已经到达月亮之上……不由得心情更加沉重，心里一遍又一遍的操它大爷。这时候才深切地感受到，能在兰城里做个安静的小妖，那是多么的幸福啊…

    又如此这般经历了两次月起月落，远远的天边似乎不再是草场，而是一片翻腾的云海映在眼帘，赵子寒情知有异，媚儿和姚瑶大约是因为闷得太久，见此奇景禁不住纷纷大呼小叫起来。

    这一来三人无意之间却比起了身法，比赛结果是：冠军：燕媚儿，亚军：姚瑶，大约是因为受到参赛选手人数限制的原因，赵子寒万幸地获得了第三名。

    当然，也不能排除某些长着一双老鼠眼的家伙，继承和发扬了历史悠久的“好男不跟女斗”的优良风尚，故意隐藏了些许实力，却伪装得滴水不露的可能。

    三人站在云雾之边，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且不说脚下已是没有路，只有一片深渊，极目远眺，云雾深远，难知边际，又深不可测。

    隐隐的云雾深处，似有巨龙咆哮，怪鸟长鸣，猛兽嘶吼，还有泉水叮咚，仙乐缕缕，让人觉得既恐怖又神秘。

    傻眼。

    这一下未免进退两难，赵子寒建议掉头就走，姚瑶则希望先顺着深渊边缘往两边走走看，投石问路，稳妥。

    燕媚儿坚决主张跳崖。

    赵子寒大惊失色，嗫嚅道：“什么？跳…跳崖？你不要命啦？”

    “不行啊不行，我有恐高症的，简直要吓死人哦。”

    他此刻原形毕露，前后判若两人，当日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之时的那种豪气荡然无存，姚瑶有些吃惊，不免对他另眼相看。

    燕媚儿大眼一瞪，露出恨铁不成钢的失望表情，破口大骂：“你这个胆小鬼，说好的一往无前呢，说好的勇气与决心呢，说好的赌一线生机呢？”

    “你有个鬼佬二的恐高症啊，姚姐姐不知道，难道我还能不知道？你身上有多少毛孔我都心中有数，一目了然！”媚儿后面那半句话说得十分肯定，斩钉截铁。

    此言一出，便看到姚瑶姐姐瞧过来的眼神比先前看寒寒的衰样还要更吃惊，媚儿恍觉刚才话中似有不妥，为了掩饰某些失误，顿时变脸，雨过天晴一般地展颜笑了起来。

    由于委决不下，经过多轮的讨价还价，三人最终一致同意以剪刀石头布的方式选择下一步的方案，一片吆喝声中，又是燕媚儿胜出。

    姚瑶愿赌服输，头一个大无畏地跳下悬崖，像一片风筝飘在云雾之上，赵子寒一狠心，摆出一副舍生忘死的架势，“呼”地一声跃起。

    顿时像块又臭又硬的石头那样，直直地往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跌坠了下去，两女各自一声惊呼，忙不迭临空追赶，心中急得“砰砰砰”的跳……

第一百三十七章 又见人间

    也无野兽也无龙，也无怪鸟也无风，满眼的云雾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觉得眼前一片白光，“豁啦”一声，三人“扑通扑通扑通”地摔在地上，觉得又冷又滑……

    抬眼一看，顿时呆住！

    寒风呼啸，冰雪交加，脚下银装素裹，一览众山小，这里竟是一处雪峰之巅。

    这一次倒是赵子寒第一个勇敢地站了起来，左手拉了姚瑶，右手扯住了燕媚儿，然后跳脚大骂：“什么鬼天气！刚刚还是明媚的春天，居然不经夏日，未见秋阳，严冬就这么擅自来临？”

    燕媚儿仰头看天，又俯首远望，末了，高兴地说道：“冬日还是有的，这山顶虽然大雪纷飞，天上却有一轮浅黄的日头，如果我没有看错，山下不远应有人迹。”

    “这回，咱们三个高贵的灵魂，可不用在那么个死寂的世界里游荡了。”

    姚瑶抹了抹脸上的雪水，神叨叨地接口道：“看看附近有没有湖，指不定这就是圣山呢！”

    赵子寒一愕，哪有那么巧？又怎会有这么的容易，不由“嘿嘿”笑道：“不仅这就是圣山，只怕你还是圣女呢？”

    姚瑶无语，掉头不理他，笑嘻嘻问燕媚儿：“妹妹啊，麻烦你瞧瞧那几只死鹤，看看它们啥时候可以出来打卡上班？”

    “一个个的如此懒惰，却心安理得地住在那么高尚的小区，占着那么牛逼的房子，这得欠了多少房租了？”

    媚儿闻之，挣脱了寒寒的手，再四处看了看，这山那也高得凶险，远处又雪峰连绵，无际无边，若是可以驾鹤云中，那自然是极好的，遂闭了眼，静了一静。

    俄儿眼睛睁开，失望地说道：“姐啊，不行哈，大约是前次受到了某些恶客惊扰，这仨可怜的家伙毛都还没有长齐整呢，如何能展翅飞翔？”

    “还是麻烦大小姐您亲自用两条圆规腿脚，具体丈量一下这山的高度吧。”

    “敢说我圆规脚？那你还大象腿呢。”姚瑶反唇相讥，一副叉腰拎胯的模样。

    听着她俩过时的话语，恍觉她二人根本就不像是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赵子寒心中不免惊奇：在她们的梦中，究竟到过多少地方？

    难不成，比我还多？

    这事儿，若得便了，终归是要好好聊聊。

    随即呼啸一声，冲向风雪，逶迤下山。

    飞到半山，风雪已停，山上现出一片高低错落的针叶林，景色渐渐好看了起来，待到达山脚，三人惊喜的发现，这山谷之中却不是草场又是什么？

    微微的朔风之中，浅浅的衰草带着青黄的颜色，连绵在山际，马粪蛋儿和马蹄子印清晰可辨。

    “媚儿妹妹你可真有先见之明啦，这里果然是有人的。”姚瑶庆幸的说道。

    “嗯拉，鹤儿不给力，得找几匹马骑骑，某些人的‘量天尺’那也未必量得了这无垠的草场和连绵不尽的山峦哈，嘻嘻。”

    燕媚儿说这话时，一双紫葡萄般的大眼有意无意的朝赵子寒瞟来瞟去，赵子寒有些发怔

    ：这妮子，今儿个怎么啦，一会说姚瑶圆规脚，一会又说我量天尺。

    我的脚很大吗？

    抬眼看时，燕媚儿已顺着山势，朝着山谷低矮的方向走了起来，姚瑶在她后面蹦蹦跳跳的紧紧跟随。

    赵子寒此时心中得意。

    当男人软弱的时候，女人通常就会变得强大。

    那日在函谷关，正是跌入了一片云雾，才发生了后面的诸般变化，今日巧不巧又出现了一片云雾缭绕的断崖。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那片神秘的草场，既从云雾中进去，还得从云雾中出来啊。

    自己其实一眼瞧见那云雾和断崖就已笃定必须跳崖，可是有些担心两个女孩害怕，便故意装出一副胆小瑟缩的形象。

    她俩果然霎间就变得得无比的勇敢和坚强。

    媚儿第一个果断地提出要跳崖，姚瑶甚至第一个英勇地跳了出去，多么准确的真理，多么伟大的女孩啊…哈哈。

    我也是无奈，我这不是特么的太不擅于哄女孩吗……

    燕媚儿在行进中突然回过头来，诧异地看着赵子寒，便见他慢慢悠悠在后面移步，脸上一脸的坏笑，笑出了一副欠揍的鸟样。

    不禁横了怒目，大喝道：“那么磨蹭干什么，还不快点跟上来？”

    赵子寒嘻嘻一笑，一个飞掠，纵身追了上去。

    三人走了半日，虽然地势渐渐开阔，但四处仍然没有见到人迹，偶尔看到野狼远远的飘过，并没有妖兽的气息。入夜，山谷中寒风呼啸，赵子寒只得干起了苦力，捡了枯枝干柴和干硬的牛羊马粪蛋儿，燃起一堆篝火。

    烧篝火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怕冷，求个心安罢了，在这苍茫静寂的世界里多个伴而已，两个女孩很快就在篝火边背靠背沉睡，赵子寒也在一旁缓缓入梦，融进了迷蒙的夜色。

    天色微明，三人被一阵紧凑的马蹄声惊醒，灵识中，武人和修者的气息驳杂，竟是有人奔这边来了。

    距离：500米，方向：西偏北，目标：数十人，迅速接近中…脑海中传来清晰的信息，赵子寒不禁大吃一惊：明明昨晚用灵识搜索了左右，附近数十里内并无人息，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

    不过弹指之间，几十骑矫捷的人马现在眼帘，一个长身的年轻汉子更是一马当先，将后面的人甩了不下二十米远。

    武修，凝脉境。赵子寒马上作出了判断，望了望两个并不显慌乱的女孩，三人几乎同时站起身来。

    “一个凝脉，一个开脉，一个七级魔法，三五个炼气士，其余都是平常武士，一共三十人。”

    姚瑶轻轻念道，她话音刚落，最前面的精悍汉子已到身前两丈之地，“希律律”的马嘶声中，他已跨下马来，双手十字交叉，放在胸前，神态恭谨地说道：“依儿得呼隆？”

    三人一愕，顿时纷纷摇头，表示听不懂他的鸟语。

    媚儿甚至轻轻喝道：“说人话。”

    那汉子也是一愕，又期期艾艾地开口说道：“吾…不

    不，我等奉精…精灵国，丽..尔，古..古娜公主殿下之命，前..前来迎接贵..贵客！”

    精灵国？真的有精灵国么？赵子寒念头连闪，各种传说还有清源师叔祖的话语纷纷浮现在脑海。

    我们这是到了精灵国的地界了？那可是真走对了啊，天可怜见！

    可是，这位胡族汉子大约说不习惯瀛州大陆的语言，显得唇齿不清，他口中的公主，到底是叫丽尔古古娜，还是叫丽尔古娜？然则，这位公主殿下又是怎么知道我们来了？这一路上狼奔豕突，流血牺牲，到了这里一下就成了“贵客”？那敢情好。

    此时眼前呼拉拉一帮人都已赶到，纷纷跳下马鞍，双手十字交叉放在胸前行礼，样子甚是恭敬。

    抬眼望去，这些人大多数高鼻深目，长脸阔嘴，络腮黑胡，深蓝色眼眸，身上穿着羊皮牛皮等各色袍袄，明显是胡人，中间也夹杂了三五个类似瀛州大陆面目的汉子，黑黝黝的面庞，身材剽悍，眼睛炯炯有神。

    看着这些人的模样，赵子寒脑海中念头一闪，远古诗云：若使卢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这里想必离阴山不远了？

    两个女孩正嘀嘀咕咕站在那精悍汉子身边问这问那，末了姚瑶伸手一拉，说道：“走，跟他们一起去见公主殿下，这些人呼儿隆冬的说得不太清楚。”

    “总之，似乎没有恶意。”媚儿已跨马上鞍，一边走一边补充了这么一句。

    原来这些人居然带了多余的马来，不多不少，正好三匹，简直有未卜先知之明似的，赵子寒心中更惊，一路上不免拿话套问，可就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半日之后，地势更见平缓，耳中隐约传来马声阵阵，牛羊鸣叫，胡琴声声，号角长鸣，不远处似乎还有溪水淙淙流过。转过一个山角，一个巨大的草场出现在眼帘，果然牛羊成群，马儿奔腾，红男绿女在草原上驰骋。

    一排排整齐的毡房排列在山边，有黑脸的大妈、细腰的少女在那边生火，烤着牛羊马腿，香气飘渺，余烟不尽。

    跨过一条清澈的小溪，眼前出现了一座军营，耀眼的丽阳下，可以清楚地看到军营中间有一座白毡金帐。赵子寒看得精神一振，心中想道：若按远古的传说，草原上游牧民族设有王庭，黄毡金帐是王庭的标志，白毡金帐则多是王庭的成员所属，等级分明，十分好认。

    但上古之后，科技的突飞猛进，消灭了游牧民族，草原上的雄鹰纷纷进城安居乐业，特别是在某个鼎盛时期，整个瀛州大陆一统天下，强势复兴，还原了远古时期曾经的辉煌，甚至犹有胜之，成了青冥世界之上令人肃然起敬的大国、强国和领袖之国。

    难道，上古大劫之后，这边的草原之上，又有游牧民族兴起了？

    这丽尔古娜既然称为公主，这里又是一顶辉煌的金帐，想必是精灵一族建立了自己的王庭了吧。看着草原上好奇的人群，赵子寒有些郁闷：说好的翅膀呢？怎么没有看到？既没有翅膀，那还叫什么精灵？

第一百三十八章 公主

    突然感到身体中如有一道清流直下高冈，柔和舒适之极，在这略微有些凛烈的秋风中，带给人一种懒洋洋之意。赵子寒心中一愕：好高明的念力！怕不有十六级，比之李笑月乔乌娜也不逊半分？

    难怪这伙人知道咱们三人来了，原来这里有魔法高人呵。

    念力之道，到了十一级以上，一级更比一级难，尤其是魔法十五境，也就是念力十五级，更是一道大门坎，自此而后，每破一境所见到的风光，迥然不同。十六、十七境已可称一代宗师，十八、十九境已可称魔仙，二十、二十一境，已然称圣，魔圣，与剑仙并列。

    自己和媚儿姚瑶三人，虽说都已破了十四境，两个女孩甚至已十四境圆满，但若要晋境十五级，那可远不是差了临门一脚那么简单。

    自从这次大劫突然来临，总是在和那些来自星外的妖怪在战斗，它们的大脑与生命结构，包括思维方式或许根本就有别于人类，施诡计耍阴谋没有多大作用，多半就是硬碰硬，打得那才真叫一个憋屈！

    可实际上，若是人间魔法师内斗起来，那可就花样百出，十分精彩。

    这十六境之上的高人既然这样明着试探我，只怕此番有戏看，一会儿难免会要动手动脚……赵子寒思虑之间，顺着一排排整齐的甲士排成的通道，三人被领进了金帐，但见帐内人物济济一堂，竟然还有数个脑袋闪光发亮的和尚夹在人群之间。

    这可就不多见了。

    青冥大劫之后，光头的僧人已在北地妖域消失，想想也是，妖族大抵头上长着一只两只角，若剃个光头，非但不像行善积德的和尚，反而更见凶恶，显得不伦不类。

    晋城附近倒曾有个古老的悬空寺，还有宁城境内的积石山等等，可如今都已成了遥远的传说，无尽的香火也已湮灭在了历史的长河。

    不过，据说在人族这边，特别是南诏、吴越之地，也还是有颇多的寺庙和僧侣传承了下来。南诏的皇觉寺，越王国的光寺，吴王国灵隐寺，都历史久远得几不可考；甚至在越王国，还有个释道两家合一的寺庙，叫做元山寺，也是古老得掉了牙齿。

    虽然这里面人物众多，姚瑶倒也夷然不惧，惊奇地张了眼眸，四处观望，心中暗忖：这里有释家的光头和尚么，呵呵，那也是好。

    赵子寒那厮不消说本就是个小道士，上次穿越弥衡，更着实了我和媚儿妹妹都是道家传人的身份，自古释道两家就一直喜欢搞事，不是比武切磋，就是要进行辩论大赛，此番相遇，莫不是又要热闹了吧？

    她心中情绪激烈波动之下，脸上两个浅浅的梨窝又现，顿时就感觉到了十余道锐利的目光扫了过来，带着各种情绪，万般心思。她孩童时期就长得秀美，总是引人注目，及至长大，各种偷觑凝视斜眯的就更多了，回头率也一直居高不下，因为司空见惯，她倒也不以为意。

    抬眼望去，就看到金

    帐之中，上首坐了个华丽的妇人，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灵识感应之下，分明就是个十六境以上的魔法高手，心里不禁吃了一惊，转头朝赵子寒和媚儿看了过去。

    赵子寒人小鬼大，无数梦中的经历更使他见多识广，马上明白姚瑶这一眼瞧过来蕴含的是什么意思，便对她微不可察的点头，表示早就知道了，你丫的才看出来啊。

    上首坐的那个妇人，明眸皓齿，年纪不好确定，看似十**岁，又远比这个年纪沉稳，透出熟透了的桃子一般的气息，坐在那里举止优雅，动静相宜，顾盼嫣然。想来她不仅是个魔法高手，而且身份高贵，应当就是那所谓的丽尔古娜公主殿下了。

    她似乎并没有传说中公主那般的高冷，更没有故作深沉，微微笑着，眸子熠熠发光，显得和善平易。

    正要上前躬身行礼，隐隐感到帐内诸人气息乱窜，顿时微微顿住了身形，一缕灵识探了过去，嗯，化清境好几个，返虚也有一个，魔法师都在十三级上下，瞧其装束打扮，大部分应该是公主的随从手下，至于那几个和尚嘛…

    唉，不对，这帐中除了公主殿下，境界最高的竟是个锦袍的潇洒公子，年纪不过二十左右，正是帐中那个唯一的返虚境。

    他眉清目秀，看起来类似瀛州大陆之上大富大贵之家的装束，五色斑阑的头发微微卷曲，脖子上挂着一串精美的念珠。这公子并没有剃度，可他为何偏偏呆在几个和尚中间？看那情势与那几个和尚的站姿，都是以他为中心，隐隐然将他护住，如此说来，他的身份只怕不一般。

    此獠双眼放光，正目空一切地盯着姚瑶，仿佛骤然见到了天庭里偷偷跑到人间的思凡仙女，其他所有的事所有的人都已不值得他一顾……

    赵子寒没来由有些愠怒，耳边却传来一道温婉的女声：“精灵国丽尔古娜代表父王，欢迎来自中原的贵客！”说完，她站了起来，对着赵子寒三人微微而笑，高高的身形曼妙无匹。

    中原？

    赵子寒心中大愕：这个称呼该是多么的久远啦！

    不错，我瀛州大陆腹地，在远古时期的确是被称为中原，玉门关外大抵被称为西域。远古诗云：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又称：春风不度玉门关。大约就是说西域和中原不仅不是一个种族，那里更是荒凉无比，乃是人间僻远苦寒之地。

    但到了上古时期，天下一统，无分夷汉，四海一家，繁盛强大，西域变得倍加美丽，人民不断地迁移流动造就了西域无边的繁华，富庶  甚至不亚于江南，早已没有了中原和西域的区分，甚至这两个词，已是只见于典籍，很少被人提起。

    哦，当然，自从上古大劫，山河改换，无论阳关还是玉门关，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瀛州大陆已经数千年没有提及。

    精灵国难道来自远古？赵子寒心中不解，但此时却无暇细想，急忙上前半步，微微躬

    身道：“青阳山弟子赵子寒，见过精灵国尊贵的公主殿下。”

    媚儿也跟着上前见礼，口称：“妖族子弟燕媚儿见过公主殿下。”

    轮到姚瑶，她心里顿时作了难：我的师门如今已是个不折不扣的魔窟，终有一日就要遗臭万里，天下共讨之，可叫我如何还能口称是武极殿的弟子？

    斜眼了一眼金帐里面的几个和尚，一时计上心头，上前说道：“道家传人姚瑶，见过尊贵的丽尔古娜公主。”

    公主似乎愣了一愣，随即微微一笑，一口地道的汉语说得十分麻溜，只听她说道：“三位苦度关山，不远万里，居然有缘来到我精灵国境内，那就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

    “近千年来，几乎已没有修者能穿越重重障碍，横渡千山暮雪，不知三位缘何到此？”

    赵子寒三个顿时面面相觑，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媚儿期期艾艾道：“此事说来话长，不是三言两语能讲清楚，这…这……”

    公主心念暗转，情知有异，此刻金帐中还有其他客人，或者他三人有什么难言之隐？怔了一怔，随即说道：“青阳山作为修仙门派，在中原之地鼎鼎大名，我倒也知道一点，至于这位小妹妹所说的妖族么，呵呵，我就更加熟悉一些，我们这里也有你的族人。”

    媚儿一惊，脱口而出：“我的族人？怎么可能？”

    “你先稍安勿躁，晚上就会见到的。”

    “中原与我西域，中间隔了重重阻碍，雪山连绵，根本就无路可通，音信断绝，长久以来，我们一直盼望着得到来自中原的消息，也曾多次派人翻越雪山，苦寻通途，但始终度不得关山万里和重重天堑，一次又一次地无功而返。”

    “我王国典籍记载，一千多年前，中原之地曾来了个了不起的大魔法师，名唤赵云裳，如今，你们又来到了这里。”

    她这一提到赵云裳，赵子寒三人不禁心中暗惊，但看到公主似乎意犹未尽，也不好开口提问，满肚子的犹疑只好暂时压在心底。

    只听公主又说道：“数年前，我率部游牧极北之地，天际突然无故狂风呼啸，阴云怒号，天上竟纷纷扬扬下起了‘人雨’，上百个牧民和着牛羊马匹从天而降。”

    “我们一一拿住了仔细询问，才知道原来他们是来自这位妹妹说所的妖族，从他们口中，我们才得知了中原近年来的一些情形。”

    “他们终究只是普通百姓，再说他们总是游牧于漠北草原，那里也算不得真正的中原，因而知之有限，你们既然来了，那可就太好了。”

    “上古之时，四海一家，我们其实也是来自中原，那里，可是我们的祖宗之地，发源之地呀！”

    听到公主说到这里，赵子寒和媚儿姚瑶终于忍不住“啊啊啊”地惊叫出声。

    竟然是样的啊……

    还有，这世间的普通百姓也能度过那些裂隙之地到达这里？

第一百三十九章 方寸寺传人

    丽尔古娜公主这时却拍了拍手，然后话题一转，说道：“三位远来辛苦，今天就先不深聊啦，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位尊贵的客人。”

    她的话音刚落，站在几个和尚中间的年轻公子一声轻笑，手中变戏法一样“啪”地打开一柄折扇，步态潇洒地走到姚瑶身前，一把抓住姚瑶的手，紧紧握住，左右摇晃不止，嘴里笑道：“玉门关外浮云山方寸寺得道高僧阿勒都，欢迎中原大地不远万里而来的贵客。”

    姚瑶心里一惊：玉门关外？远古之时那名传天下的雄关今犹在？在哪里啊！看这人说话的时候，眉眼间隐有得色，什么浮云山方寸寺，很牛逼吗？他并不是光头和尚，显然不曾摩顶受戒，却厚颜无耻地自称得道高僧，这又是什么鬼？

    还有，哎哟，他怎么老握着我的手不放？…他的眼睛里面，哼，那不怀好意的光，这不是想吃我豆腐吗，以为我还是三岁小孩看不出来？

    唉？他这握手，是不是…古籍上说，远古的某个时期，人们初相见或者每临分别都会“握手”，握手乃是那个时期人间通行的礼节，还有，梦中的那些世界，多半也是这样行礼。

    他这是在握手礼了？他一个西域的胡僧，知道的倒不少啊。

    这公子两眼放光，一双手握着姚瑶的手搓来搓去的不肯放开，还显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虽然涎皮赖脸，若无其事，他身后一个身形高大的和尚却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微微一咳，这公子顿时醒悟，心有不甘地松开姚瑶，一双“魔掌”又朝燕媚儿抓来。

    媚儿早有防备，负手避开，这公子一愕，也不以为忤，微微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然后又把手伸向赵子寒，那神色那模样，像是在寂寞他乡突然见到了多年的老友一般。

    因了多次梦中的经历，赵子寒自然知道他要干哈，当即大方地伸出手来，与他紧紧相握，左右摇晃，配合他把这一出“久别重逢”的戏码演完。

    这公子握住赵子寒的手，竟然也不肯放开，说道：“朋友们远道而来，贫僧欣喜无限，希望多多交流，彼此之间建立起深厚的友谊。”

    他这话一说，赵子寒有些意外，不由心中暗忖：他刚才抓住姚瑶的手，一副色迷迷的模样，这会儿却眼光清澈澄远，话也说得情真意切，滴水不露，实在不可小觑。

    不曾想，那远古时期无数文人墨客UU小说的玉门关，居然从他的嘴里说了出来，只不知道离这里多远？说不得便要去凭吊一番，乘机发些怀古之悠思，比如“念天地悠悠独怆然而泣下之类”，也算不虚此行。

    只不知他所说的浮云山方寸寺是个什么了不得的地方？

    这人想交朋友么，那不正好，当即爽快地说道：“阔以阔以，能见到浮云山方寸寺的高僧，贫道不甚荣幸之至。”

    然后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一起说话，比如释道两家数千近万年的“交情”比山高比海深，自古至今中原西域就是一家

    人云云。

    聊着聊着，两人似乎兴致渐高，竟至大谈远古诸子百家，上古新诗新曲，开始妄谈今古，臧否人物，满口跑马车，或捧腹或哈哈，简直两个斯文败类，把边上的几个光头和尚听得目瞪口呆。

    不多大一会儿就有劲装女子走进金帐，禀报道：“公主殿下，可以开饭了。”丽尔古娜这时正拉了燕媚儿和姚瑶的手亲热的说笑，听到禀报即再次拍了拍手，说道：“今日群贤毕至，草原生辉，本公主略备薄酒以表寸心，各位有请。”

    众人随着劲装女子鱼贯走出金帐，在类似军营的帐篷丛中转了几转，眼前突然豁然开朗，前面竟有一个三亩见方的湖泊，碧蓝的湖水在阳光照射下闪着金光，轻风吹来，湖水微微泛起波浪。

    湖泊前方是一个平宽的草坪，草坪上立了一个大帐，大帐下空无帷，上有毡顶，远远望见帐内有明媚的侍女抱着酒坛穿梭，摆成长方形的案几上热气腾腾，肉食累累，阵阵牛羊肉和狍子肉的香味，扑鼻而来，沁人心脾。

    赵子寒吃了一惊：这可就不是“略备薄酒”了，这是极隆重的招待，自己和媚儿姚瑶三个人来得仓促，这宴席却怎么看都不像是仓促之间备下，那么，这自称“贫僧”的公子，身份只怕就很不简单了。

    但是，即便他没有摩顶受戒，可以不避荤腥，难道那几个光头和尚也不禁酒肉吗？

    众人进帐分宾主坐下，公主独自坐在上首一张长几之后，赵子寒与媚儿姚瑶被安排在右首，三人共了一几，阿勒都却被尊在左首，独自占了一几，他的几个和尚随从竟没有与他同桌。

    望着长几上大盆中香喷喷又热气蒸腾的熟肉，媚儿食指大动，张牙舞爪，眉开眼笑，姚瑶正襟围坐，装出一副淑女的模样，却也浅笑嫣然。

    赵子寒口水连连，恨不得立即大快朵颐。

    丽尔古娜公主待大家坐定，端起酒来，笑道：“来来，今日舍下篷毕生辉，不仅飞来了雪山的雄鹰，更有贵客来自遥遥数万里的中原，实在是一桩盛事，大家先共同干了此杯。”

    帐内齐齐应了一声，“咕咚咕咚”地开始喝酒，媚儿早已不耐，一碗酒一饮而尽，立即坐下来拿了刀叉开始撕扯牛肉，一副非要吃下一整头牛的馋样。

    “哇哇，好吃！”她两手抹着嘴边的油，大声赞道。

    姚瑶这时再也顾不得装淑女了，手里拿了一大块肉开始啃咬，赵子寒觑见两个女孩的野蛮吃相，情非利己，只好正了正身子，比较文雅的吃肉，尽量保持着来自中原礼义之邦“贫道”的脸面。

    丽尔古娜公主笑吟吟地看着大家吃了一会，又端起酒来，说道：“这一杯，咱们先敬尊贵的阿勒都王子殿下，来，我先干为敬。”

    赵子寒眼望二女，微笑示意，站起身来，心里吃惊不已：这人竟是个王子？他不是自称“贫僧”吗？媚儿和姚瑶却心里一哼：王子咋的了？若不是看他一身修为还算不弱，区区一个王子，咱不

    他。

    赵子寒浑不知二女这番心思，端好酒杯，歉意说道：“贫道初来乍到，不识贵人真容，还请见谅，来来，咱们借花献佛，敬各位高僧一杯。”

    阿勒都脸色一肃，几个正在大口吃肉的和尚急忙起身，纷纷端起酒杯与赵子寒三人遥遥相对，只听阿勒都说道：“不敢当不敢当，中原之地，人杰地灵，历代高人辈出，几位道友小小年纪，魔法高深，贫僧佩服之至！”当即一饮而尽。

    酒至半酣，有劲装武士进帐表演，刀来枪往，拳脚生风，众人大声喝彩；又有甲士在帐外立了箭靶，一个个例无虚发，周围帐篷中的士兵、牧羊女、满面风霜的大叔纷纷跑出来站在外围观看，鼓掌叫好。

    赵子寒惊讶地注意到：这些人，很多也是头上长着尖硬的角，不由心里忖道：原来精灵族，也是“妖族”啊。

    俄而帐内又进来一群薄纱女子，面目秀丽，凹凸有致，曼妙起舞，有少男少女在边上奏乐，沧桑的汉子在旁歌唱，冬不拉、胡琴四弦、长管短号轮番上阵，乐声悠扬。

    刚刚舞得尽兴，突然鼓声大震，跳舞女子的动作也随之变得热情奔放，抬腰扭挎，扬脖挺胸，诱惑无限，看得人血脉贲张，纷纷喝酒。

    赵子寒三人这一路闯来，血雨腥风未敢稍停，直到这时才真正暂时忘记烦恼，大喊大叫地发泄了一把，只觉胸怀一时之间很是欢畅。

    阿罕国的王子殿下阿勒都喝得面红耳赤，竟然端着酒杯挤到赵子寒这一桌，朝着姚瑶频频举杯。姚瑶正在兴头上，也不拒绝，却耍起了小性子，逼着他猜拳行令，两个人勾通了一会就旁若无人的吆五喝六起来，姚瑶甚至挽起袖子，摆出了一副决战到天亮的架势。

    赵子寒无奈朝媚儿使了个眼色，两人端起酒杯，朝丽尔古娜公主走了过去，丽尔古娜显得很是高兴，三人连喝数杯，醉意渐起。她有点迷蒙的对媚儿说道：“一千多年前，中原魔圣赵云裳前辈前往圣山，路过王庭，曾对我精灵国有大恩，不知道她这一脉，在你们那儿是否留下传人？”

    媚儿听她说起赵云裳，心里一惊，此时酒意上涌，她也失了平时的谨慎，说道：“小女子不才，学艺不精，却正好是赵祖一脉的传承。”

    丽尔古娜公主顿时眼睛瞪成两个大圈，樱桃一般的嘴儿也成了o形，失声说道：“啊也，这么巧啊，怠慢了怠慢了…燕小妹妹既是赵祖的传人，那可是我精灵一族无比尊贵的客人，也是一段佳话呀…”

    “莫非，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在…”说到这里她突然又住口，似乎有什么话欲言又止，一双醉眼朝阿勒都看了过去。

    良久，丽尔古娜收回目光，缓缓说道：“这位阿勒都王子殿下，不仅是北域草原阿尔罕国的王子，同时也是玉门关外浮云山方寸寺的俗家传人。”

    赵子寒和媚儿都有些不解，刚才还在说赵祖呢，怎么突然就提到阿勒都了？浮云山方寸寺到底是个什么神秘的地方？

第一百四十章 浮云一别后

    丽尔古娜似乎洞悉了他俩心中的疑问，望着二人说道：“你们不用奇怪，我现在要说给你们听的事儿，正是与赵祖有莫大的关联。”

    “自从青冥大劫之后，广大的阿莫达大草原与中原隔绝，阿尔罕国横空崛起，他们认为我们的祖先是外来者，挤占了他们的地盘，妄图把我们赶出去，并为此与我精灵一族对立了数千年。”

    “阿尔罕国虽然是草原的雄鹰，但我精灵一族也是大山中的精灵，开始的时候，他们在两族交战中并占不到便宜。”

    “可他们有浮云山方寸寺作为最后的倚仗，浮云山方寸寺的佛家传承，自远古到上古，再经历了青冥大劫至今，悠悠近万年，一直未曾断绝，方寸寺的武修，从来就是阿莫达草原上最顶尖的存在。”

    “一千多年前，阿尔罕国凭着方寸寺的五大破玄高手，企图将我精灵一族彻底赶尽杀绝，或者逐出阿莫达大草原。史籍记载，那一战我族勇士英勇抗争，誓死血战，但我族中魔法高手被方寸寺五大高手逐渐压制，族中战士几乎死伤殆尽，最终阖族被围在王庭之外的鄂伦山谷，面临生死一线。”

    “就在这样的危急时刻，赵云裳前辈自空间裂隙中突然出现，以慑人之姿和无上魔法，制止了最后的屠杀，并与方寸寺约定：由她代表我精灵族与阿尔罕国进行一场决战，她一人独斗方寸寺五大破玄高手。”

    “当其时也，六人决战于雪山之巅，传说那一战打得遮天蔽日，雪山崩塌，山河易改，最终，赵祖凭借一身巅峰的魔法胜出。”

    赵子寒听到这里，不由心中暗忖：五大破玄高手还打不过一个魔圣么，目前整个中原的武修，也找不出五个破玄高手呢，这浮云山方寸寺果然非同小可！

    另外，看起来，这位赵云裳前辈，总是动不动就约架，一言不合就群殴啊，她既然有这般的爱好，大陆之上那一场惊世决战，只怕多半就是她首倡的吧！嘿嘿。

    不禁摇了摇头，浅浅啜了一口酒，继续聆听。

    “那一战，为我族换来了千载的和平啊，赵祖自此被我精灵一族奉为神，万代祭献。我族先人虽然并不知悉赵祖独闯万里雪原是为了什么，但出于对她的感激和敬重，还是向她献出了我元老院收藏了几千年的重宝---上古圣山谶语图。”

    媚儿一直歪着几上凝神倾听，不言不语，赵子寒听到这里，却猛地一个激凌：上古圣山谶语图？可不就是那四幅尺素吗？这鬼东西，赵云裳原来得自精灵一族啊？

    想了想，他急忙对丽尔古娜公主问道：“上古圣山谶语图？那是什么东西？”

    丽尔古娜此时似乎已酒意渐消，一双眼睛也明亮了起来，她奇怪的看着赵子寒，说道：“传言，上古圣山谶语图是来自外星的神秘力量绘制，其中隐藏着天大的秘密，至于是什么样的秘密，一直未曾破解，我们并不确知，但这上古圣山谶语图，一直被我族奉为至宝。”

    赵子寒顿时急得抓耳挠腮，不知所以，丽尔古娜瞧在眼里，眼神更亮，遥指阿勒都说道：“阿尔罕国历代君王继承人，必须先得到方寸寺的认可，并成为方寸寺的俗家传人，可以说，阿尔罕国与方寸寺，就是一体，阿勒都王子殿下不仅是传国之人，更是传佛之人，他的身份，自然贵重难言。”

    “你们三人如今重走赵祖当年的走过的路，想来应该所图甚大，若我所料不差，只怕正与上古圣山谶语图有关，你有什么疑问，不妨去问他。”

    “只是，你们能不能告诉我，中原大地，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子寒这一下差点惊得掉了眼珠子：这位公主殿下，好机巧的心思！可那事，岂是三言两语所能说清？

    丽尔古娜公主以为赵子寒有什么顾虑，对他问道：“你猜猜赵祖当年慨然出手，搭救我的族人，所图何来？？”

    赵子寒想也不想顺口答道：“啊，扶危济困，救护弱者，正是大侠本色，除了这，她还能图什么？”

    丽尔古娜却摇了摇头，眼眸中带着一丝悠然神往：“古老相传，我精灵一族，本是在青冥大劫来临之际，从中原家乡之地出发，打算通过古老的丝绸之路，前往遥远的波光大陆的一支庞大商旅，商旅之中，既有来自中原的人氏，也有遥远西方各族的商人和他们的家眷。”

    “商旅行进到阿莫达大草原时，刚好遇到青冥大劫，天空变色，月亮崩塌，山河易改，道路断绝，从此流落在此，世代繁衍，遂成精灵一族。”

    “可我们的根，就在中原啊。”

    媚儿一听，酒意顿时醒了大半，惊讶地说道：“啊也，精灵族原来是一支以中原人为主的万国联军啊！哈哈，那咱们，也算是同胞老乡啦，难怪赵前辈会出手呵护！”

    她这几句话，在半梦半醒间说出，其实说的无脑得很，但丽尔古娜爱屋及乌，闻言颇为欣喜，冲儿微微点头而笑，心道：赵祖的传人，果然是兰心蕙质的……

    这时，帐外进来一个侍女，附在公主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公主说：“你去，唤他们过来。”那侍女说了声“是，公主殿下”就又匆匆走了出去。

    此时歌舞稍停，喝酒行令之声也渐歇，阿勒都已烂醉如泥，歪歪斜斜地倒在姚瑶脚下，姚大美女则双袖高挽，扬头撅嘴，一副征服者的姿态，正拿了一把闪亮的银叉，大块吃肉，吃出了六亲不认的节奏。

    赵子寒看在眼里，差点忍俊不住，眼睛一扫，却看到左边的几个和尚在那边斜眼偷笑，鬼头鬼脑，形迹可疑，心中顿时恍然大悟，心道：这个阿勒都，嘿嘿，你就装吧，堂堂一个返虚境武修，已算得上是人间高手，哪会轻易就这般的烂醉如泥？

    堂堂方寸寺传人，堂堂一国之储君，如此这般死气白赖地躺倒在一个小姑娘脚下，也不知道害臊？泡个妞而已，用得着这么苦心孤诣吗，一定要搞得这么辛苦吗？哼哼……

    就在这时，刚刚离去的那名侍女带了一队士兵列在了帐外，丽尔古娜抬起头来，对燕媚儿笑道：“喏，外面的兵，就是你的族人，你要不要去看？”

    媚儿愣了愣，拉起寒寒就走，远远一眼瞧去，这些士兵头角峥嵘，眉眼之间依稀有熟悉的模样，黑头黑脸的，可不正是漠北草原上常见的磊落汉子？

    媚儿上前挨个儿慢慢询问，笑语嫣然，嘘寒问暖，赵子寒却感觉身边有一道目光老是对自己扫来扫去，瞅了一眼，发现那是一个黑脸的妖兵，铁塔一样的个子，二十出头的年纪。

    他站在队伍的第一个，想来应该是这一队士兵的小队长。

    这黑脸的妖兵似乎胆子不小，即使赵子寒

    对他瞪了一眼，他仍然还是朝着他左看右瞧，甚至突然一把扯住他，面露讶色。

    更甚的是，他瞧了一会儿，嘴里叽哩哇啦，竟说起漠北草原俚语来，“嚓里胡咚？得儿呀唉？”一双豹眼，盯着赵子寒，越瞪越圆。

    赵子寒却听懂了，顿时大惊失色，脱口说道：“呼儿卡嚓？呀里得唉？”

    这黑大汉听了，“哈哈”大笑，喜上眉梢，对大帐内环视一眼，一把扯了赵子寒，拉到一旁，又蹦又跳，嘴里乌里哇啦起来。那模样，像极失散了多年的老友，在茫茫人海中意外相逢。

    简单来说，刚才二人的对话意思大抵就是：黑大汉问：“你是寒老鼠？赵子寒？”

    然后赵子寒惊叫：“乌木哲？你是乌黑眼？”

    原来这黑脸的妖兵名叫乌木哲，乃是赵子寒小时候跟着母亲去草原走亲戚的时候，漠北草原之上的玩伴，比赵子寒大几岁。

    那时候每逢赵子寒放了暑假，时常一群小伙伴一起或在榆钱树上掏鸟窝，或乘了夜色草原里面捉兔子，或一群发小躲在黑齐伦大妈的帐外，偷听大妈训斥自己的闺女白帖儿。

    甚至还有几个家伙趴在帐边草地上打赌：白帖儿这次会不会又被她娘一把扯翻，然后脱了裤子在白白的屁股上大耳刮子揍……

    乌木哲那时候因为太捣蛋，总是被坏脾气的父亲责打，经常哭的两眼乌青，混名就叫乌黑眼，他屁股后头常常跟着个四五岁流着鼻涕的妹丫头，好象小名唤作乌不花。

    就为这个小丫头片子，似乎乌木哲还曾开玩笑似地威胁过赵子寒：你现在可别看她不顺眼，这跟屁虫，小时候归我管，长大了归你管！

    赵子寒那时候两只眼睛比现在还小，细细的两条缝，被人唤作老鼠眼，白帖儿乘机给起了个混名就叫寒老鼠。这个混名听起来形象不佳，一直深为赵子寒所不喜，可是偏就赖不掉，而且就数这个乌黑眼喊的最凶。

    此时此地居然见到离别了近十年的儿时玩伴，两人又是惊奇又是感叹，小时候的种种经历已如过眼云烟，赵子寒说道：“这可真是一叶浮萍归大海，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你怎么到了这里？”

    乌木哲摸了摸头上的角，然后告诉赵子寒：“几年前，族里一帮牧民四十余家，拖家带口，一路游牧，竟到了接近翰难河之漠。”赵子寒微笑，草原上游牧，那是古老相传的旧习，就算去得远一点那也不用惊奇。

    只听乌木哲继续说道：“哪里想到，突然有一天，草原上猛地乌云蔽日，天空电闪雷鸣，怪风大起，我和我们的族人，还有许多牛羊马匹狗粪蛋儿都被大风刮上了天。”

    赵子寒心中好笑：你这么大个子，那得多大的风才能把你刮上天去啊……

    “稀里糊涂之间，仿佛被大风刮得穿过了许多云雾，啪哒啪哒地掉下地来，睁眼一看，竟是换了人间，来到了这阿莫达大草原。”

    “再也回不去了啊！根本就没有路，云翻雾滚的，雪山无际的，我们就这样成了精灵族的族人。”

    “你小子也是不幸让风给刮过来的吗？”

    赵子寒笑笑：“是啊，不然呢，那还能自个儿飞过来？呵呵。”

    “我家小姨她们呢，没有跟你们一起？”

第一百四十一章 流水十年间

    这黑脸的妖兵摸了摸脑袋上的角：“没有啊，那次你家小姨一家好像是往东边游牧去了，和我们不在一路。”

    赵子寒听了略微有些失望，虽然那只是个远房的姨，可也算是母亲在世唯一的亲人了，不见她已有十年，漠北草原难知边际，牧民又喜欢游走四方，这要见着可就难了，如今遭逢无边乱世，不知道她能否安然？

    看到赵子寒神情抑郁，默默不语，黑大汉安慰了他几句，然后猛地推了他一把，说道：“乌木花也快长成大姑娘了，我家离这里也不算太远，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去娶她？”

    赵子寒顿时惊愕，不由苦笑：儿时的玩笑罢了，哪能当真？

    看着乌木哲铁塔一般，两面乌黑，以此类推，乌木花长大了那不是也会腰如圆桶，脸如皂炭？

    这可如何使得。

    于是笑道：“我这边早有长辈给我定下了一门亲事，媳妇儿白着呢！乌木花么，你还是祸害别人去吧！”

    乌木哲“嘿嘿”一笑，道：“真的吗？这可是你自己不愿意娶的啊，你可别后悔！”赵子寒一惊，暗道：十余年不见，这乌木花难不成居然长成了一朵花？

    这时候燕媚儿在那边已经问了个七七八八，姚瑶也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迷迷糊糊地问道：“哟，在这嘀咕着说媳妇呢，我说老鼠眼，你打算娶谁啊？”

    她这一嚷嚷，燕媚儿紫葡萄一样的大眼睛便也看了过来。

    ……

    按照公主殿下的吩咐，三人被乌木儿和几个侍女扶了去休息，那是一个军中将校用的帐篷，地上铺了厚厚的羊毛毯，躺在上面柔软舒服，本就半梦半醒的两个女孩很快进入梦乡，说不定又流窜到别的什么世界，组队打副本去了。

    赵子寒并没有喝醉，头一次来到这陌生的地方，哪能都醉得一塌糊涂？灵识中隐隐感觉到：几个和尚毛手毛脚地将醉倒的阿勒都从地上抬起，可这位王子殿下却一骨碌挣了下来，没人事一般稳稳站立，唇边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然后，他们一伙人被公主殿下请进了金帐，叽里咕努地不知道密谋些什么……

    有那样两大高手在，偷听肯定是自找没趣，赵子寒也不想做此小人之举，干脆头一歪，安然入睡。

    傍晚时分，两个女孩纷纷醒来，把赵子寒一脚踢起，抬眼看去，帐外已立了个黑塔大汉，躬身问道：“三位可睡好了？”

    “好了好了，乌黑眼你进来吧。”赵子寒答道。

    乌黑眼并没有依言进帐，却两手拍了拍，一伙端着茶水和洗漱盆具的士兵和侍女鱼贯而入。

    一切收拾停妥，三人走出帐外，但见远远的天边一抹红霞，如血的残阳已隐在山巅，阿莫达大草原上凉风习习，不远处的湖水中荡漾着明净的波光。

    ……远处传来婉约的牧歌，牧民们呼唤牛羊回栏的叫声在草原上回荡，年青的男女在夕阳下调笑，孩子们在断断续续地吵闹，练兵场上鼓角铮鸣，号子嘹亮，山那边又传来了烤肉的清香……

    中原大地已成一片凄惨地狱，这里却好似人间天堂。

    赵子寒和乌黑眼眉开眼笑地在帐篷周边游走，两个女孩在外面看了一会又躲进了帐篷，不知道是去描眉还是画瞳，耳边一阵脚步声中响起，阿勒都在几个和尚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他此刻打扮得油头粉脸，来到帐门之外，斜了赵

    子寒一眼，微微点头，也不说话，径直朝帐内走去。姚瑶正在和媚儿在帐内说话呢，猛地看见人模狗样的阿勒都从帐外踱了进来，一双眼睛滴溜溜瞧着自己不放，心中不禁有些薄怒。

    却见那人双手往背后一负，说道：“今日有幸得见姑娘容颜，某三生有幸！敢问姑娘师承何人？”

    原来，早间在公主殿下金帐，姚瑶并没有通报师门，只说自己是道家传人，是以阿勒都有此一问。姚瑶其实对他并没有多少好感，今日在大帐中与他饮酒吆喝也不过是少女调皮的天性，这时正和媚儿妹妹说事儿呢，本懒得搭理他。

    不过转念一想，怎么说他也是佛家门徒，又还是一国储君，自己也不能太失了礼数，于是不冷不热地答道：“我的师门与你有什么关系啊，总之我不是贫尼就是了。”

    “本姑娘的师门么，那自然是非同小可的玄门大派，你非得摸清我的师门路数干什么，莫非你今日竟想打架？”

    阿勒都一愕，只觉得这少女与上午喝酒时判若两人，虽然不明白是什么原因，他却也不恼，调侃道：“哎哟，玄门大门，原来阁下真是个正统道家小师妹啊，失敬失敬！这世道乱哄哄的，你这么漂亮一个小妹妹，到处搅和什么呀？”

    姚瑶听得一怔，顽皮劲儿又来了，答道：“要说如今的世道嘛，当然是乱哄哄，可我道家的信条，正是盛世则入山修炼，乱世则出山救人。”

    “哪象你的佛门，总是乱世则入山避祸，盛世就出山化缘。”

    “既然这世道乱哄哄的，你不入山避祸，却在这万丈红尘之中搅和什么？”

    阿勒都抚掌大笑，摇头晃脑地说道：“佛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时逢乱世，我佛慈悲，可不正是贫僧积德行善，济世救人的大好机会？”

    姚瑶有些词穷，哼了一声，手已摸上了戒指，里面道家典籍多着呢，可转念一想，临场翻书作弊，可丢不起这个人。

    偏头想了想，灵机一动，计上心来，笑道：“地藏王菩萨说，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好你个佛门弟子，你非要下地狱与菩萨对着干吗？”

    阿勒都六岁就入了方寸寺，每日被一帮和尚逼着，不是背书，就是练功，腹中自然有佛藏万千，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地藏王菩萨确实也说了这话，不禁一时语塞。

    可他见这小女道士风姿出尘，人既长得极美，酒窝迷人，气度高雅，又伶牙俐齿，心中更是欢喜。自己自打娘胎出来，一则贵为太子，二则虽然不受戒，却总是一个和尚，那可从来没有主动追过一个姑娘。

    父辈们又要么是长辈指定，要么是层层鳞选，或者干脆效法草原雄鹰剽悍的古风，强抢硬逼，杀其父夺其女，杀其夫夺其妻之类，在谈恋爱这件事儿上，那可算是无所师从。

    况且他打小就在山中苦苦修行，身边都是些光头和尚，若大个寺庙之中，连蚊子都是公的，这追求姑娘的手段么，当真没有学到半分。

    此时此刻，他心里明明极想亲近这个道家小师妹，却不得其门而入，想不出什么好招数，一时之间不禁急得抓耳挠腮。

    他身边的一个和尚诧异地看着自己的师弟眼神愁苦，急得满脸通红，慢慢地似乎看出了些门道。

    这和尚不禁心下盘算：咱小师弟嘛，似乎看上了这个小姑娘，他刚才假装斯文地和她探讨了一会儿佛典，那小丫头实在太伶

    牙利齿，小师弟好像没有占到什么便宜，这会儿瞧他那窘样，多半是己经穷途末路，束手无策。

    不行，我得帮帮他。

    可是怎么帮呢？

    大和尚其实也不谙此道，不禁十分犯难，他首先想到的是唱歌，什么“君家住何处，妾住在横塘。停船暂借问，或恐是同乡”，“对你说对你说，我爱你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想了想又觉得不妥。

    先且不说这两首歌都太古老，前一个歌似乎是女追男的歌儿，小师弟唱着自然不合适，后一个好是好，也男女皆宜，但是太聒噪。最大的问题是这样的歌从来都是寺里明令禁止的，就算小师弟偷偷学了来，也一定唱得甚为拗口，难以表达心意。

    他然后想到的是跳舞，虽然这会儿没有音乐，但他觉得，他可以唱一首新近偷学的那个，“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小师弟和着节奏尽管跳也就是了…可是，我一个光头和尚，当众唱这样的东西，那可像什么话？

    他觉得，古人的歌，在表达爱情方面，总是极好的，可就是不太适合和尚。又搜肠刮肚地想了想，突然一拍光头脑袋，跳舞？武啊……这个小师弟拿手。

    这不就有了！记得小时候，出家之前，隔壁的邻居阿呼儿姐曾对她的相好阿笨哥说过：打是亲骂是爱，郎情妾意干起来。这小姑娘刚才不是也说了，某人固固摸她的师门路数，是不是想打架啥的吗，如此说来，不如……。

    想到这里，这和尚高兴地上前一步，单掌往胸前一立，用他自己认为最温和的口气对姚瑶说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小施主，你刚才不是问了，咱小师弟今日是不是想打架吗，贫僧实不相瞒，他此来就是专门来找你切磋的呢，依贫僧来看，你二人郎才女貌，不如便打一场吧！”

    他这一顿话说下来，燕媚儿在边上忍俊不住，“噗噗”两声，掩嘴胡卢而笑。

    姚瑶却莫明其妙：我什么时候真心实意地问了他小师弟要不要打架了？再说，就算是打架，又与什么郎才女貌又有啥关系呀？简直瞎扯！

    阿勒都听得师兄在那里一番挑唆，二人情同手足，心意相通，他立即明白了过来：师兄与自己心有灵犀，这是在帮我想辄呢。

    不过，他心里有些怀疑：这也行？

    抬头望去，看见师兄眼中放光，冲自己点头微笑，眼神中满是自信和鼓励。

    阿勒都一向认为这个师兄足智多谋，心里就有了些底，禁不住大声说道：“本王愿意领教小师妹高招，还请赐教。”

    姚瑶和媚儿相顾谔然，这好好地说话呢，怎么突然就要打了？姚瑶说了声：“哼！谁是你小师妹？”

    阿勒都身边的另两个和尚早已眉开眼笑，马上屁儿颠跑到帐外清场，嘴里高声嚷嚷：“比武比武…比武招亲！”

    呼啦啦，周围帐篷内一下钻出好多各色人等，都来瞧热闹，连公主殿下身边的几个随从侍女都闻风而来。

    这不打也是不成了。

    阿勒都缓缓踱步，走到草地中间负手站定，面带微笑，远远瞧着天际火红的晚霞，默默不语，显得丰神俊秀，玉树临风。

    姚瑶被燕媚儿推着，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出营帐，俏脸之上薄怒隐隐，慢慢抽出又细又长的魔杖，一副即将下狠手的凶样。

第一百四十二章 和尚的难题

    一个大耳朵的和尚看到她手里的魔杖闪着幽幽的冷光，可师弟阿勒都却空着双手，心里顿时急得不行，暗道：大事不好，这节骨眼上，小师弟居然忘了拿兵刃？

    急忙快步走进场中，从背后抽出一把老长的鬼头大刀就往小师弟手里塞。

    阿勒都耐心地看了一会儿夕阳，望见姚瑶终于从帐篷内走出，不免眼睁睁地盯着她看，看得元神出窍。猛地感觉到有人似乎在往自己手里塞什么东西，起先没有注意，本能地一把抓了过来。

    只觉手里一沉，不禁吃了一惊，低头一看，赫然发现，手里抓的，竟是一把三尺多长的鬼头大刀。

    立时张大了嘴，心中烦躁，就象抓的是一只令人恶心的死老鼠一样，忙不迭一把扔掉，然后不满地回头瞪了那位好心的师兄一眼，暗道：你大爷的，这么大把刀，吓死个人了，你想砍死谁？

    阿勒都象扔死老鼠一样扔掉鬼头大刀，脸上露出如春风般温暖的笑容，缓缓从袖中抽出一把折扇，风度极好的打开来，摇了两摇，再摆了一个自己认为最潇洒的姿势，说道：“小师妹当心，贫僧要出招了！”

    话音刚落，扇子“刷”的一展，劲风飒飒，却是扇向姚瑶头上空处，只听“哗啦”一声，击在姚瑶身后的营帐顶上，把营帐弄得一阵吱吱呀呀，摇摇晃晃，几欲倾倒。

    草坪上一干看热闹的人大惊失色，似乎忘情地静了片刻，才陡然齐齐大声叫好。

    姚瑶早已知道他的斤两，本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料他第一招却是如此，一口气便泄了，颇有些难堪，不禁闹了个大红脸，两个小小梨窝频频闪现，十分好看。

    周围的看客顿时起哄，纷纷指指点点，或哈哈大笑，“飞儿飞儿”的口哨之声四起。

    姚瑶看到满场喧嚣，却当是这些人在讥笑自己，不由心中一恼，身形晃动，扭腰踢腿，曼妙起舞，“叮叮当”的一阵破空声之后，五彩乱目的金光漫天而起。

    阿勒都自然也是识货的，看到“小师妹”身前猛然幻起数之不清的金光，盘旋飞舞，边上又还有几道金光引而不发，明显还有后招，哪里还敢大意？

    这可不是区区一柄折扇就能抵挡得了的，无奈之下，他只得连飘带闪，高飞低窜，八步赶蟾，移形换影，最后连浮云山方寸寺的不传之秘佛祖一苇渡江的身法都用上了。

    尽管如此，却还是听得“嗤”的一声，衣袖便被削了一大片下来。

    这一下满场俱静，阿勒都冷汗涔涔，一阵微风吹来，他倒也清醒过来：这个小师妹，笑起来如沐春风，满园花开，静起来似流水脉脉，冷若冰霜，小小年纪，手段居然如此了得？

    她这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呀。

    她的那两个同伴，也是一般的年纪轻轻，细细瞧来，一身魔法修为似乎也不在她之下，这可真叫人吃惊啦！

    且不说自己的天资在这阿莫达大草原上独此一份，更得师门苦心栽培，各种灵药

    妙草，贯功洗髓，独占若大的方寸寺最好的资源，可看起来，若论打架斗殴，非但这道家小师妹不好惹，这三人，只怕自己一个都很难拿得下啊。

    莫说不一定打得过，就是能打过，那也要拚得你死我活，真打的话，这里到处都是营帐，可就难保不伤人了。今日在此，本是来作客，还有天大的事儿要办，可不能把丽尔古娜公主殿下的这一处营房给砸了……

    师兄要自己和这小姑娘打架，那可真的不是个好主意！

    他泡妞的办法也许是很高明的，平素也一直算无遗策，可他今日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这小姑娘简直就是头母老虎，发起威来那可是要吃人的啦……不行，就是把这么好看的小师妹打得气喘吁吁，那也非我所愿，老子不打了！

    想到这里，阿勒都两手一抱，连声道：“不打了不打了，小师妹魔法通神，贫僧远远不是对手，这就认输！”说完，狠狠瞪了出馊主意的师兄一眼，掉头就走。

    姚瑶大是错谔，这人喊打喊杀，却一招就走，这是唱的哪一出？

    说实话，这阿勒都王子殿下和他的和尚师兄这一出“泡妞”的戏码，连燕媚儿都云山雾罩，莫明其妙。周围的观众纷纷更觉得阿尔罕国的小王子今天有点怂，让人失望之极，乱哄哄地议论不休。

    姚瑶还在场中发怔，赵子寒一眼瞧见，不免走上前来细声安慰，末了很自然地拉着她的手往营帐走去。

    黑脸的妖兵乌木哲见他如此这般，恍然大悟似的，走过来冲赵子寒“啪”地就是一拳，说道：“你说你的长辈们给你定了门亲事，媳妇儿长得很白，莫不就是这个小姑娘？”

    乌木哲声如洪钟，这一嚷嚷四处皆闻，周围许多大姑娘黑汉子将裨兵头都听得忍不住笑出声来。

    姚瑶顿时大窘，脸“刷”地一下红到耳根，只想一下钻到地里去，可又恨地无缝，猛地甩开赵子寒的手，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她就已经冲进了营帐，营帐的门“啪”的一声自动关上。

    乌木哲双眼圆瞪，大惊失色，心里打鼓：那阿尔罕国的小王子刚才幸亏早早认输，不然就这身法，那还能不被揍趴下？

    这一幕，燕媚儿冷眼旁观，渐渐地也就红了脸……

    ……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丽尔古娜公主差人来请三人到金帐叙话，说要大事相商，把三人吓了一跳：我们还有惊世的话儿憋在肚子里没有说出来，她那里却又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要商量了？

    三人心情忐忑的走进金帐，发现帐内已有数人坐在那里，下首坐的正是阿勒都和他的几个和尚师兄弟，上首除了丽尔古娜公主殿下，又凭空多出了个鸡皮鹤发的老妇人。

    这老妇人高鼻深目的样子，与印象中古书上所说的“洋人”更相像，气息深重得像高山大海，沉静的神色透露出生人勿近般的高冷。

    “来来，我给三位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精灵国元老院杰莲露长老，数日前接到我飞鸽传

    书，特意从王庭赶过来，今日一早总算是到了。”

    公主殿下说完，那老妇人轻轻颌首，对燕媚儿长长地看了一眼，露出了微不可察的一点笑意。虽然没有运用灵识，但赵子寒还是感觉到，这老妇人一身的魔法，明显比公主还要高明一些。

    当他抬眼四顾，便惊讶地发现，不独公主殿下今日神情有些肃然，这阿勒都竟也一改昨日的佻脱，坐在那里很有几分沉稳，他身边的几个和尚脸色甚至略现愁苦。

    心里不由“咯登”一下，没来由提到了嗓子眼。

    一定发生什么大事了，他心里想道，心事重重地跟在姚瑶和媚儿后面，对着老妇人微微见礼，便在媚儿身边坐了下来。

    大帐中的气氛有一丝压抑，这次开口说话的是阿勒都，他先喟然长叹，而后口吐危言：“毁灭之神若是真的苏醒，人世间的好日子可就到头了！”

    这话说的突兀，赵子寒三人听得一震，几乎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什么？”

    阿勒都又是一声长叹，说道：“我佛慈悲！远古传言，摩尼禅教三大神之一，湿婆大神将于数千年后苏醒。湿婆是毁灭之神，一旦苏醒，则地狱之门打开，妖魔鬼怪横行，天地倒悬，河水变赤，山崩地裂，怨怒之气，弥满人间，是谓毁灭。”

    赵子寒吃惊，摇头，表示不信，如果自己没有记错，中原的典籍上记载，湿婆虽是毁灭之神，但他同时又是苦行之神。

    传言他终年在雪域高原之上吉婆娑山修炼苦行，通过最严格的苦修和和最彻底的沉思，获得了最深奥的感悟和恒久的神奇力量，有毁天灭地之威。

    可他毁灭的是人世间的丑陋与邪恶，匡护的是美好与正义。

    他曾在远古诸神之战中，以额上第三只眼喷出神火，烧灭了三座妖城，这也是他毁灭之神名号的由来，他同时还是妖魔的统帅，可以制服世间所有的妖魔。

    这样的神，即使苏醒，又怎会给人间带来灾难？

    阿勒都斜了他一眼，又说道：“因为上古大劫，佛典散失，我们对于湿婆大神为什么要苏醒，什么时候苏醒并不确知，对于这件事情，我们本怀着无比期待的心情，我们也相信大神的苏醒不是一件坏事，甚至盼望着因他的苏醒而振兴我佛门，给人间带来希望与祥和。”

    “但是最近，我阿尔罕国境内，发生了许多件无法解释的惨痛祸事，我寺中数十名高手，还有国境之内数百牧民，无缘无故消失无踪或者死于非命，一些死者甚至尸骨无存，有些虽然留下了残破的尸体，但是尸体上有十分明显的妖魔撕咬之痕。”

    “诸多迹象表明，这些祸事，都是来自地狱的妖魔所为，根据典籍的记载，妖魔横空出世，正是湿婆大神苏醒的征兆，这让我们不得不慎重思考此事所带来的难以让人接受的后果。”

    “尸体上留有撕咬之痕？”赵子寒身体摇晃，脱口而问。

第一百四十三章 大神要苏醒

    他终于没法保持平静，也无法再沉默，心中又升起那种奇怪的感觉：憋屈、愤懑、不甘…还有冲天的怒火充满胸臆，心头弥漫着辜负了整个世界的痛悔……

    蒙尘剑又已在鞘内轻震，似是再次遭遇了一生的仇人，向剑的主人发出着明珠蒙尘般的嘶吼与不平。

    阿勒都有些惊讶，短短的相处已使他意识到，这个少年有着非同一般的城府与可怕的冷静，但此时此刻，他遭遇了什么，使怎么这样的沉不住气？他的剑，可有什么古怪？怎么如此重的杀气？

    不禁皱了皱眉，他抑止了心中的疑惑，继续说道：“不错，撕咬的痕迹。不仅如此，我寺中一位独自在山中修炼苦行的化神境师叔遭遇不测，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只剩下数根白骨，而就在发现白骨不远的地方，树折山塌，一片焦土，很显见是激烈打斗的痕迹。”

    “据闻，当时曾有猎户远远地看到了我师叔与妖魔搏斗的场景：漫天的黑云滚翻激荡，黑云之中群魔乱舞，巨大的妖魔虚影闪现在山际，嗷~~嗷的怪叫声冲破云霄。”

    “等一切平息之后不久，曾有人看到陌生面孔的僧人出现在附近，这和其他几处牧民无故消失以及我寺僧人陨命的地方如出一辙。”

    “在此期间，我阿尔罕国其他寺庙没有发现僧人失踪或者外出，出事之地附近为什么会出现面孔陌生的僧人，令人费解，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是来自地狱的恶魔幻化。”

    “地狱之门打开，地底的妖魔幻化成人形肆虐，正是湿婆大神苏醒的印记啊。”

    阿勒都接着说道：“就因为此事，我与几位师兄专程来到精灵国，还未到达王庭，就在此地遇见了丽尔古娜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是精灵国的王位继续者，也是传国之人，正合共商大计，一起应对阿莫达大草原的劫难。“

    赵子寒一怔：这两人，一个是一国之太子，一个是一国之太…太女，正所谓王八眼睛和绿豆，样子差不离，倒也奇了。

    阿勒都的长篇大论似乎已告一段落，丽尔古娜公主看着燕媚儿，悠悠接口，她说道：“一千多年前，赵云裳前辈凭一己之力，平息了阿莫达草原上两国数千年来的纷争，解民于倒悬，功德元量。”

    “不想今日，在我阿莫达大草原再次遭遇劫难的时候，她的传人又到了这里，赵祖可真是我草原上的救星啦。”

    赵子寒冷笑道： “这个事断不可信，一定不是这样的。”

    “数千年来，湿婆大神作为令人尊敬的神，不知道受了世间多少的献祭，更有兆亿信徒无比的虔诚与数之不清的赞美。”

    “他怎么可能，又怎么可以，为了自己的苏醒而贸然打开地狱之门，放出无数的妖魔鬼怪为害人间？”

    “难道仅仅是为了上演一出放鬼捉鬼的把戏，而再次赢得世人的尊敬吗？”

    “这未免太荒谬了！”

    阿勒都听得大惊失色，他身边的那个大耳朵和尚终于按捺不住，宣了一声佛号，然后分辨道：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湿婆，大梵天，比湿奴三大神将会苏醒救世的事…事迹，不仅典籍有记…记载，言之凿…凿，更在世间流传了数..数千年，如今迹象明显，怎么就荒..荒谬了？”

    哪知他不开口则已，他这一开口，赵子寒和燕媚儿姚瑶齐齐露出震惊的神色，这生涩的言语，何其熟悉！在驿桥村遇到的那六个番僧，说话不就正是这个样子吗？

    震惊之下，赵子寒失口问道：“方寸寺总共失踪和死亡了多少僧人？”

    阿勒都想都不想，答道：“死去五个，失踪六人，失踪的六人都是在深山中苦修的僧侣，几乎从未在尘世中露过面。”

    燕媚儿和姚瑶一听，齐齐叫道：“啊……”

    赵子寒望向二女，轻轻点头，此时他已了然于胸，不禁一声长叹：“不错，那些东西，确实是来自地底的妖魔，但却不是你们所说的，湿婆大神所放出来的来自地狱的鬼怪，而是来自星外的大敌！”

    此言一出，这一次轮到了阿勒都和丽尔古娜等人无比震骇，纷纷失声惊叫：“什么？”

    赵子寒神色不变，突然反问道：“不知道，你们这边，对于整个青冥三千多年前的那场大劫，到底是怎么看的？”

    丽尔古娜等一伙人更加吃惊，纷纷嚷道：“你是说，这些妖魔，居然是…？”

    那叫做杰莲露的老妇人一直静静聆听，这时才露出深思的神色，缓缓说道：“古籍记载，三千多年前，我阿莫达大草原本与中原一体，祥和安乐，生活富足，可突然之间，这世界上，不知道哪些活得不耐烦了的人们，在天空中愚蠢地发动了一场残酷的战争。”

    然后她浅蓝色的眼眸看着赵子寒，沉沉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那场战争并不是书上所说的那样，源于人类的自相残杀，而是为了消灭传说中的那种来自外星的吃人妖怪？”

    赵子寒欣慰，重重点头。

    他欣慰是因为，杰莲露长老这句话透露了太多有价值的信息，就此可以减少许多不必要的、冗长繁琐的解释。

    帐中一时陷入了沉默，八脚怪的传说显然在阿莫达大草原也流传甚广，在座的所有人都已隐隐约约有些明白，只是，不敢相信而已！

    看着阿莫达大草原上的人一个个露出着不可置信的沉默，赵子寒开始侃侃而谈，说出了所有的一切……

    金帐外晨风徐来，明媚的阳光从帐门的裂隙中照进，折射出迷人的光彩，远处传来辽远的牧歌和欢快的鸟鸣，山间似有流水潺潺，预示着肃杀严冬过后，就会迎来充满希望的春天……

    金帐中却显得十分的静谧，只有赵子寒略略有些公鸭嗓的声音响起……一个端茶的侍女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金帐门口，刚要进去却遽然感受到帐内弥漫着猛烈的杀气，顿时大惊失色，掩面仓惶而退……

    赵子寒大约讲了一个时辰，所有人都凝神静听，震惊无语，他说完之后，所有人都沉默，沉默了良久，良久。

    金帐内长时间一片静默。

    首先是满面惊色的杰莲露长老打破了沉寂，她皱纹交错的脸上带着悠然的表情，仿佛在回忆某件亘古的往事，她说道：“关于上古的大劫，数千年来，我们元老院也曾不断有人提出疑问，但是却苦于没有证据。”

    “一千多年前，赵云裳老祖从中原来到阿莫达大草原，在了结了我精灵国与阿尔罕国之间的争斗之后，向我们索要了一件东西。”

    说到这里，她的眼睛又看向了媚儿，媚儿一惊，脱口而出：“她索要的是上古圣山谶语图？”

    杰莲露轻轻点头：“我们隐约地知道这件宝物涉及到某个古老的预言，这个预言说的是，在未来某一天，青冥的人类将面临灭世般的浩劫，此图正与消弥浩劫有关。”

    “一千多年前的赵祖，恐怕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察知了那些外星妖物的蛛丝马迹啊，可惜，她当时并没有向我们言明，她寻找圣山究竟是要干什么，哎！”

    说到这里，吉长老的目光瞧向阿勒都，浅蓝的眼眸中带着淡淡的揶揄，说话的语气也带着三分嘲讽：“或者，她即使说出了索要此图的原因，也是无济于事吧，某些敝帚自珍的和尚恨她犹不及，哪会帮她？”

    阿勒都神色有些不自然，但转瞬即逝，正色说道：“长老言重了！也谈不上敝帚自珍，只是，贵我两族因为这两件东西，打了几千年，死伤了无数的性命，双方的仇恨山高水长，那东西，我寺的确也不会轻易就献出。”

    “可话虽这么说，贫僧也听说了，当年那赵云裳…她也没有向我们索要那东西啊！”

    “如果我说得不错，关于这两件东西的隐秘，一直以来都是贵我两方最高层次的机密，因为，据我所知，晦暗不明的传说是这样的：贵国所珍藏的上古圣山谶语图，说的是某个神秘地方的路径。”

    “而我寺的那件东西，就是打开那个神秘地方的最终密钥。”

    赵子寒先是一怔：居然还需要密钥么，你看这事弄的！若是不来到这里，如何能知道这段秘辛？就算历尽千辛万苦找到了圣峰，不也是只能干瞪眼？

    然后心里没来由一阵轻松：这世上，最难征服的是人心，赵祖当年，就算硬抢，杀得血流成河，也未必能得到这个密钥，也就难怪她当年最终会无功而返。

    可人世间，有许多难解的结，其实，解开它，需要的仅仅是时间，时间固然会使年华老去，但它也能化解对立与仇恨。

    我这次来，既然都知道了，这密钥那是志在必得，如今天下成了这般模样，哪个不长眼的还敢藏私？看了燕媚儿和姚瑶一眼，赵子寒突然开口道：“此去名山几多重，圣湖花开见梵宫…”

    哪知他刚说出这两名，丽尔古娜公主和杰莲露长老眼色中猛然放出异彩，忐忑不安地接口道：“雪原万里风火色，无限星光在险峰。”

    “你怎么知道这首诗？”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口询问，齐齐面露讶色。

第一百四十四章 君子六艺

    赵子寒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两个人这一开口续诗，自己身上的那几副尺素即是“上古圣山谶语图”那就再无疑问，省事之极。

    媚儿大约是有些着凉了还是怎么的，无故咳了一咳，丽尔古娜和杰莲露脸上立即现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赵祖的传人既然就在眼前，那这三个娃娃有那幅图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赵子塞对此不予理会，却望定阿勒都，一字一句的地说道：“如今天下板荡，生灵涂炭，已是事实昭彰。以方寸寺之明，必然知道，这一次没有谁能躲得过。”

    “请恕我斗胆，密钥何在？”

    阿勒都脸色一变，嗫嚅道：“这个…那……”

    赵子寒脸色一冷，扬声道：“事已到此，你方寸寺藏着那个东西有个鸟用啊！你以为这次劫难，方寸寺还能置身事外，或者就凭你一寺僧众独抗强敌？”

    “请恕贫道直言，如果我没有猜错，贵寺失踪的六位师叔，如今已远在中原，全部变成了那妖物的幻身，成了为虎作伥的罪人，我们三个已与他们交过手，你信不信？”

    阿勒都身边的几个和尚齐齐变色，嘴里失声叫道：“啊！师叔，他们…他们…”

    “他们”了半天，却再也说不出话来。这事明摆着，这几个师叔被怪物附身，完全没有了出家人的菩萨心肠，然后由魔性把控，在阿莫达大草原杀人放火，弄出许多罪恶。

    就说最近草原上怎么突然清静了些呢，却原来是流窜到了中原啊……出家人不打逛语，既然这事儿这么好猜，怎么能继续强言狡辩？

    阿勒都叹了叹，他至此哪里还能不明白事实就是如此？此时他反而好似放下了什么心头重压一般，语气也慢慢轻松起来，说道：“小赵道长误会了！一则这事儿实在还有蹊跷，二则湿婆大神苏醒之事，虽未必是真，可也未必是假，还须多方查证。”

    “三则这东西我若交给你，却有个规矩，如若不然，此时此刻，我方寸寺岂贪区区宝物？”

    “实不相瞒，自我阿莫达草原前往雪域高原，有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天堑之中不但雾气弥漫，更有七彩的神光护在期间，要找到那里都已是万难，更何况那里根本就无法通过，数千年来，就只有世所罕见的奇人赵云裳一人破例。”

    阿勒都说到这里，不管是他身边的几个和尚，还是丽尔古娜公主与杰莲露，都频频点头，证实他所言不虚。

    “贫僧驽钝，却算是方寸寺与阿尔罕国的双料传人，我若说那东西交给你，那就代表了方寸寺与阿尔罕国的应允，虽然此去雪原阻碍重重，然而，佛日：世间万事，皆有因果，明心见性，便得自在。”

    “你若有缘得到那宝物，多半也就有缘法强渡天堑，这正是我佛所说的因果。那东西倒也正好就在我身上，可神明的佛祖在上，我不能眼睁睁坏了前人的规矩，你若能按规矩赢了我，我立即捧付。”

    赵子寒一喜，随即又一愣：“赢你？如何赢你？又比武吗？”

    阿勒都摇头，脸色微有红意，摆手说道：“不然，我俩都是斯文人类，舞刀弄棒的成

    何体统？比武就算了。”

    “你不仅身具不俗魔法，就连一身剑气真力也甚为可观，若我没有看错，仅以武道论，你离返虚境差了不过临门一脚而已。你魔武双修，可算是我见所未见的奇才，我若应允和你比武，那可就是大姑娘脸上的麻子点，明摆着，作弊。”

    其实若论武道修为，这位方寸寺的传人那可真的非同小可，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就已是返虚境，比之白高木万明朝那也是一些不差。可赵子寒虽然武修境界不如他，却是魔武双修，这一旦双方打起来，阿勒都铁定要吃亏。

    赵子寒听得有些茫然，说道：“咱们都是修者，不比身手，却比什么？难道比诗词歌赋吗？”

    “吟诗作赋就拉倒吧，我可不行，常言道得好，自古文人多寂寥，空有诗书没钞票。我很小的时候就曾立志不作斯文败类，除了这，要比什么其他的，你不妨划下道来。”

    阿勒都诡秘一笑，道：“君子六艺，棋乐御书射数，随你选一项。”

    赵子寒听得心中一动，笑道：“可鄙人怎么听说，君子六艺，乃是礼乐御书射数啊，什么时候变成棋乐御书射数了？”

    阿勒都脸色一正，说道：“礼者，礼仪之道也，古人克己复礼，烦躁得很，你我都是新时代的大好青年，比那些繁文缛节做什么？不提也罢。”

    赵子寒大笑，心道：这人虽是见不得美女，但没想到他一个俗家和尚，堂堂佛门高寺的传人，又是赫赫太子，却如此爽快，倒也有趣。

    然后又想道：他所说的这六艺，首先骑马射箭不消说是比不过他，骑马射箭需要天地广阔，才有那分无垠的胸襟和豪气。我自小长在兰城，城么，便是一个几十上百万人一起孤独的地方，看起来似乎很大，又热闹喧嚣，其实天地却很小。

    他这里号称大草原，吓人的很，如果我没有记错，这里只怕正是上古时期称为盛产河套马的地方，骑马射箭对这里的人们来说，那就是家常便饭，掏鸟拉尿一般简单。

    以已之短，硬掰人家的长，愚蠢。

    乐么，先不说我最近老是憋压不住公鸭嗓，这正值发育变声的时候和人比唱歌，那纯粹是自己跟自己找不痛快。

    “书”自然不行，也早说了不比，他一介储君，日后要治国安民，就算说他满腹经纶，多半也是有的，幸亏我丑话说在了前头。

    数呢，嘿嘿，也不比这个得了，不能让人认为我年纪不大却长于算计，所谓的长于算计，多半说的就是心狠手辣，这个招牌太唬人，我最好是敬而远之。

    他刚才说话时，笑得有些古怪，若我料得不差，他的强项只怕就是棋，所以他才故意胡绉一气，什么君子六艺棋乐御书射数云云，想要欲擒故纵，引我上钩。

    昨日他乘着酒兴，在姚瑶身边聒躁，我早已瞧得不顺眼，大丈夫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我今日就在他的强项上赢他，让他心服口服，那方才是男儿本色。

    想到这里，他脱口而出：“王子殿下故布疑阵，强改六艺，想必自认为棋艺了得，那我就斗胆领教领教吧，这里可有围棋？”

    阿勒都喜色一闪，道：“有啊，怎会没有，你穷也就罢了，难道你以为我也像你那么穷？来来，君子一言。”

    赵子寒叹道：“驷马难追。”

    丽尔古娜公主在边上接话：“本殿下居中裁判，负责计时、数空、判胜负，两位愿赌服输，可不许耍赖。”

    两位选手齐齐点头。

    来自阿尔罕国的围棋选手眼睛闭了闭，“当当”两声轻响，两个圆圆的紫檀木小坛子就现在几上，媚儿伸手打开盖子，可不正是黑白子？

    等摆好了棋盘，阿尔罕国的围棋选手却似笑非笑地说道：“虽然今日你我二人都远来是客，但你来得更远，要不就你执黑，我让你个先手？”

    这话可就话中有话，锱铢必较了，赵子寒精得很，哪会不解其中意？随即一推棋坛，说道：“看你心心念念的样子，其实舍不得谦让，来来，你执黑，我执白，我让你先，咱们换过。”

    哪知他话音刚落，阿勒都竟一把抱过了装黑子的小坛，捏起一枚黑子，“啪”地一声，就下在了棋盘最中间的“天元”之上，一副脸不红心不臊，理当如此的模样。

    赵子寒大惊失色，这人恬不知耻，竟真的不顾了脸面，拿了黑子就下，他这样子，大约也不是输不起，多半只怕还是舍不得那什么宝物的缘故吧？

    他这占“天元”的下法，可是少见……突然脑中一闪念，想起了在弥衡的时候，那牛头人和熊面人，也是这般一味地抢占中间，暗暗想了想，随即恍悟。

    原来，这围棋一道，在远古时期，的确多半是从中间下起，互相大砍大杀，纠缠扭揪，阻人出路，捅人“眼位”，拦截逃途，你死我活而后快，三拳两脚把对手干翻了那就赢了。

    自从上古之后，人们对围棋有了新的认识，开始了以圈田占亩为优选的弈棋妙术，多是先稳守了边角之地，再徐徐以图中原。在各自圈地过程中，如果眼红对方地盘大，多吃多占，自己有所不及，那就瞅个空当，冲到人家的地盘耍横，或者凭空挑起事端，死皮赖脸地纠缠不休，再大砍大杀也不迟。

    要么就甫一开始，就直接在边角之地展开激烈的攻防与对杀，杀得对方没有“出头”之日，无法联络也无法往中间逃跑，生擒活捉才罢休。

    因为这样，就兴起和形成了许多占边掏角的所谓“定式”，记得熟算得准最好，对方略有闪失，那可就要吃亏上当，抛盔弃甲，丢城失地，徒呼奈何。

    阿勒都堂堂一个太子，若大佛寺的传人，居然学的是远古棋谱？或者也是吧，他这地方，虽然号称大草原，若相比于中原的地大物博，那也算不得什么，青冥大劫之后，这小地方上古棋谱散失，他无所师从，那也是再正常不过。

    赵子寒心中忡怔，觉得如果乘机占边抢角，那就像一个壮汉欺负一个三岁小儿，胜之不武，想了想，也就在黑棋边上下了一着，投石问路。

    这棋子一拿到手心，只觉温润如玉，轻重如意，饱满圆浑，沉而不滑，滑而不丢，手感好极了，心里顿时一动：他这竟是一副质地上乘的“云子”啊，那可老不容易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输不起

    须知这“云子”，乃是玛瑙、紫瑛合研为粉，再加红丹、硼砂等合炼而成，他区区阿莫达大草原只怕不太容易做出来吧？

    瞅了一眼，晶莹柔和，略带脆绿之色，古朴有光，心中恍然：原来是个古董啊，这应当是上古时期的遗物，距今少说也是三千年有多呢，宝贝呀。

    阿勒都一眼看到黑棋边上出现了白棋，顿时就有些急眼，挽胳膊挽腿，气势汹汹地扑了上来，“冲”、“跳”、“刺”、“大飞”、“小飞”，“断”各种手段，一门心思不让白棋“做眼”或者总是寻求“冲断”白棋，步步算计，招招狠辣。

    赵子寒吃了一惊：他下得快速之极，根本不须“长考”，落子如飞，这似乎也是有“定式”的啊，乖乖隆的冬，可不能大意失了荆州哇。

    于是，不断地“长”、“大跳”寻机逃跑，“并”、“虎”、“冲”力求联络，同时也注意破对方的“眼位”，弄坏他的“形状”，并且也时不时分断围棋，不让他轻易“做活”，且战且走。

    他心里明白，这盘棋自己是输不起的，那个东西非要不可，那可不单单是为了自己能活着，干系大了去了。若这盘棋输了，说不得就只能杀人越货，强抢硬逼了，大丈夫为了正义，为了天下苍生，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不得己也只能如此。

    下着下着，不知不觉双方都下了近两百手，黑白棋子都被分成了好几块，首尾不能相顾，千辛万苦培育出来的眼位又多半被对方捅掉，全盘几乎还不见一块活棋，到处硝烟弥漫，杀得难争难解。

    望着棋局上混乱的局面，赵子寒有些后悔，终究是血气方刚，定力不足，人家一吆喝就拧上了，现在这局面，再去抢角占边意义就不大了，完全是一个大对杀之局。

    赵子寒之所以选围棋，那也是经过了慎重考虑，准备扮猪吃老虎的。

    想当年，他才7岁就成了孤儿，因为长得不像妖族而遭族人嫌弃，朋友少得可怜，不得己就只有时常一个人打谱下棋，以此打发无尽的寂寞时光，武校的那些上古棋谱，被他记得乱熟，一个人反反复复摆了不知道多少遍。

    再想了阿勒都身份既多，又要修炼，冬练三九，夏练晨昏；又不免要日日念经，磕头上香，在佛前假装虔诚；又还要学国家之术，君臣之道，统兵之策，驭人之方……说不定还要处心积虑防备兄弟阋墙，扇阴风，点鬼火，搞搞“宫斗”啥的，哪会有自己这么多精力打谱学棋？

    哪知道这一下起来，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他招招老辣，步步紧逼，这棋局现在一团乱麻，不好判断形势，这可就让人有些有头大了。

    又下了几招，很快几个“星位”也被占满，双方都明白很快就要刀刀见红，各自盘算着先弄活一块棋有个大后方，再徐图后举，可赵子寒的那块白棋被阿勒都点了个“刀把五”的愚形，眼见是活不成了。没奈何，他只得回敬了阿勒都一个“梅花六”的坏模样，算是捅掉了他的眼位，要死大家一起死，谁也别想活。

    这样一来，可就是满盘对杀了，来自中原的比赛选手不由得喘起了粗气，来自阿莫大草原的比赛选手则红了脖子。周围的几个看客，大抵都瞧出了些门道，知道这局棋到了紧要

    关头，顿时大气也不出。

    争斗之中，很快形成了“打劫”，打着打着，同一块正在对杀之中的棋又弄出了一个“劫”，这一来局面就更复杂。

    原本下得快速的阿勒都这时却罕见地“长考”起来，手里捏了枚白子，迟迟也不放下，刚要放立即又缩回，脸上微微见汗，神情略显尴尬，似乎有些左右为难。

    原来，他虽然落子如飞，实际上刚才却暗暗计算了一下“气”，如果目前两个“劫”，自己消掉一个的话，那可就少了一“气”，死。若这块棋死了，那牵连可就大了，外围被包着的一块棋只怕多半是不能活，然后被点了“梅花六”那块最终也要死翘翘，这棋也就不用下了。

    然则，现在有一个地方，他如果下在那儿，对方如果给脸，“识趣”地配合一下，是可以再生出一个“劫”来的。原本就已有两个“劫”，若再弄出一个来，就是极其罕见的三“劫”连环，可就是和棋了。

    这小子，一副老鼠眼的模样，棋居然下得这么好？我只是要个面子，免得回去了被王兄王弟们耻笑，被寺中几位“慈眉善目”的师叔拿脸色做文章，这点面子，不知道他给是不给？

    赵子寒虽然不知道他的心思，却也知道这棋有他想的那般变化，乘着阿勒都犹豫，飞快地算了一下“气”，大约可以快一气杀，这盘棋只要不愚蠢地做成三劫连环，大约是可赢下来了。

    心里终于有了一丝轻松，不禁擦了擦汗，抬头朝对面阿勒都看了过去，哪知刚好对上阿勒勒一双炯炯的眼睛，闪烁的眸光中刀光剑影交错。

    没来由脑海中突然一震，一不留神感觉“啪啦”一声，感觉整个身子竟似是临空飞了起来，恍恍惚惚之中，睁眼一看，竟是又已换了人间。

    杨柳依依，小桥流水，一条弯弯的石板小路，路畔绿茵茵的三叶草花儿已盛开，又有桃花掩映，樱花烂漫。抬头仰望，远山如黛，近水含烟，晴空如镜，高天流云，一只失群的大雁在蔚蓝的天际独自飞翔……

    他大爷的！如此江山如画，云淡风轻，我却怎么如同被人灌了**沟似的，像个缩头乌龟一般，跟在阿勒都的屁股后头蹑手蹑脚，一副欠揍的瘪三模样？

    你看他，锦衣玉带，锃亮皮鞋，名牌墨镜，大款派头，顾盼生辉，意气风发，潇洒无边…和他相比，我简直乞丐都不如！

    哦是了，这小子就要输棋了，却用了摄心术，故意摆出这么个场面，把他自己弄的其贵无比，把我整的贱得不能再贱，这个样子才好跟我讲价钱呢吧？

    他不就是想要三劫连环，弄个和局，好维护他方寸寺和阿尔罕国的脸面吗？哼哼，跟我玩虚的呢，这个阿，好说又不好说，就看你出不出得起价钱了……

    他说话了：“小弟弟，事已至此，何必赶尽杀绝？”

    还尽说些没用的废话？哼哼，我懒的搭理你。赵子寒立在小径上，望着满园花开，沉吟不语，躬着个腰儿，一副懵懂的扮相。

    阿勒都哼了一哼：“你可拉倒吧！别装了，比人多一个幻境你了不起啊？”

    “我就算迷摄了你的真力境，你不是还有念力境吗，以为我不知道？”

    赵子寒如梦方醒，

    直腰，挺胸，抬头，眼神清澈如水。然后，举步，伸手折了一支樱，拈花微笑，道：“啊，谢谢提醒，我差点忘了。”

    “想和棋不难，你知道我要什么。”

    嗅了嗅樱花，叹息：“好花堪折直须折啊。”

    阿勒都一笑：“东西可以给你，既使和棋，你让了我先手，还是可以算你赢了我，我并没有坏规矩。”

    “不过，我有条件。”

    赵子寒一怔，却不动声色，心里佩服他的思维缜密，诡计多端，这个人远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绣花枕头，厉害着呢，他的条件，只怕会让人头大不已。

    他堂堂一国太子，一寺传人，顾忌的事多了去，若只是要点面子，我自然是要给的。其他的条件么，也就罢了，可是…他不会要求姚瑶做他的太子妃吧？那这事儿我说了不算，我可做不了主。

    “什么条件，说说看。”

    赵子寒眺望远山，很好奇这位王子殿下明明生长在大草原，却怎么幻出了这么一处美丽的江南？

    “一，我要与你们同去雪域高原，二，日后你必须答应我一个请求，至于这个请求是什么，抱歉，我现在还没有想起来。”

    赵子寒谔然回首，盯着他的眼睛，似要把他看穿，嘴里哼道：“嗯？”

    那人神色不变，道：“我一不会要你的小命，那不值钱，二不会要你身边的美女，我宁可自已去搞定。再说，君子好色而不淫，我也就是欣赏而已。”

    “总之，我堂堂佛门传人，总不会是天怒人怨，十恶不赦之事。”

    哦，还好。这飘摇的世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日后么，那很遥远，不妨事！至于去雪原，嘿嘿，你要自己找死，我决不拦你，好歹黄泉路上多个伴。

    “好！君子一言。”

    阿勒都脸上激动之色一闪，赶紧接上：“驷马难追。”

    急忙要去握手，赵子寒却一跺脚，“哼！”突然起了一阵轻烟，人影一闪而失。

    棋局之上正水深火热，比赛的两个选手却双双好整以暇的闭了眼睛，睡着了似的，旁观的人好不着急，一个个的纷纷抓耳挠腮，只有吉莲娜微微一笑，似乎一切了然于胸。

    不不，裁判大人也似乎瞧出些了端倪，她不言不语，轻轻举起一支纤手，晃了晃，及时制止了旁观席上的骚动。

    “选手在进行灵魂交流，各位不可胡乱打扰。”

    几个和尚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又各自坐好，眼观鼻，鼻观心，进入内照。媚儿和姚瑶以手抚额，关心地看向棋局，很快物我两忘。

    俄儿，来自中原大地的选手先睁眼，“啪”的一声落下一子，然后又似有懊悔，左手遗憾地拍了拍额头。

    接着，来自阿莫达草原的选手也幡然醒悟，眼晴忙不迭骨碌碌地朝棋盘上瞧， “啪”的一声，他也落了一子，嘴角露出微笑，如释重负地说道：“第265手，终局。”

    哪知，裁判大人竟撅起了嘴，直接把裁判的公正丢到了高跟鞋子底下践踏，她说道：“这局棋么，你俩……”

    “要我公正裁判的话，那倒也容易，不过，我有条件。”

第一百四十六章 岂惜卿卿性命

    两边的比赛选手不约而同地大吃一惊：古往今来，普天之下，哪有裁判居中判个胜负还和选手讲价钱的？

    “你们不用担心意怕，我不像某些人那么不要脸，我只有一个条件。”

    赵子寒恍然，失声道：“你也想去送死？”

    她居然偷听？这个裁判，嘿嘿，黑哨啊……

    “你们都争着去送死，我哪能那么无耻，只顾着自己的卿卿性命？”

    阿勒都叹息：“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天下最无聊的事，就是跟女人讲道理懂不，赵施主，我看你还是乖乖地从了她罢！”

    赵子寒头：“要是个把和尚啥的，非得要死急白捏地去死在那里，我是大丈夫有泪不轻弹，若是女人嘛…咳咳…”

    猛地觉得耳朵被人揪住，不禁大惊失色：这么多人，这也太不给面子了吧？我的媚儿妹妹啊……

    “丽尔古娜公主殿下，别听他瞎吱吱，这事儿我作主了，同去同去，看哪个不长眼的敢不答应？嘻嘻，你就快点判定胜负吧。”

    ……

    来自阿莫达大草原的围棋选手阿勒都经过一番苦战，成功地逼和了来自中原的围棋顶尖高手，如愿以偿地保全了脸面。

    他倒也痛快，眼睛一闭，手上现出一串粉红色的念珠，一股淡淡的松香味弥漫开来，让人心神为之一震，五脏六腑一阵清凉。

    粉红色的念珠？怎么会这样？这东西自然是好看之极，可出家人六根清静，持戒严谨，怎会弄出这么个花里胡哨的玩意？

    “蜜腊？贵族蜜腊？”吉莲露失声而叫，仿佛看到的是举世的奇珍，眼睛睁得老大，嘴巴合不拢来，只差口角流涎。

    “不错，这正是一串上好的蜜腊，一共七颗珠子，传言象征的是天上的北斗，北斗七星。”

    赵子寒心中一阵释然：北斗七星？是么，我这上古圣山谶语图中不是也有吗？这就对了，这珠子必定就是那什么密钥无疑。

    可是…为什么是蜜腊？这东西我倒也知道，虽然它古老无比，甚至怕不有四、五千万年之久，可终究只是琥珀精心磨成而成，它有那么神奇吗？

    看到阿勒都朝自己伸出了手，赵子寒郑重地接了过来，它散发着无比神秘的光辉，没有合适的语言足以形容它的高贵…握在手中，凉凉的，滑滑的，像是失散了多年的亲人回到了自己身边，又仿佛与身体血脉还有神魂有着某种与生俱来的亲缘。

    握着这串念珠，赵子寒陷入了沉醉，享受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共鸣，神光内照，一片澄明……

    良久，他睁开眼睛，眸中似有七彩的光芒闪烁，声音却平静如水：“好，不怕死的就同去，什么时候动身？”

    燕媚儿站起，说道：“如果不需要看什么黄道吉日啥的，现在就出发吧，咱们这是济世救人，这世道，无数的人在流血丧生，救人如救火哇。”

    吉莲露长老却对她笑笑，道：“小妹妹别急着一时，我还有话对你讲，乃是当年，赵祖给你留下的……”

    燕媚儿一愕：赵祖她老人家，竟然这么好的算计，直接算计到了一千多年以后？

    ……

    丽尔古娜公主点起一支六百人的精骑兵，浩浩荡荡地跟在她的身后，赵子寒和姚瑶各自骑了一匹骏马与她并排而立；几个和尚围坐在阿勒都的周围，嘴里默默的念经，他们的马儿眼神羞赧，

    不耐烦地在边上打着响鼻，仿佛被人骑在身上才是它与生俱来的荣光。

    远处高冈，雪峰之巅，吉莲露与燕媚儿的身形在阳光下形成美丽的剪影，她们俩已在那里站了大半个时辰。

    赵子寒静静看着这一切，心里却在想着：不知道媚儿把那几只死鹤侍弄得怎样了，毛长齐没有？此去雪域高原，如果万幸能不死，万幸能获得星空之力，可就要骑鹤下扬州了；另外，她身上的魔星时灵时不灵的，这算哪门子事？这玩意也怠工吗？

    打卡，通统打卡，那几只鹤，还有魔星，没点规矩，哪能成方圆？如果不按时打卡，那就扣……口粮，哼哼。

    媚儿突然如大鸟一般从山顶滑翔而下，在阳光之下就像一只起舞的精灵，所有人都吃一惊，有许多士兵甚至惊叫了起来：“神女啊，雪山神女……”扑通扑通地跪了一地。

    吉莲露独自站在山巅，沉静得像一座雕塑。

    ……

    乌黑眼自告奋勇的加入了六百精骑，还装模作样的地当起了向导，走在队伍的前列，神气的不行。浩荡的队伍行进在草原与山谷，周围的景色总是美丽得让人窒息，天空中的白云更纯净得像恋人的眼睛，而且越来越低，低得就如同情人的脸庞，仿佛伸手就可以抚摸得到。

    第三天，在夕阳西下的时候，队伍走进了一处开阔的山谷，远远可以看到前面雪山之下的草场上羊儿在吃草，马儿在奔跑，草原少年的矫健身姿在夕阳下露出生机勃勃的气象。

    草场的边缘，缕缕炊烟在天空飘荡，一排排低矮而又干净整洁的木房靠在山脚蜿蜒，一条清澈的小河潺潺流过，有穿着直筒裙的少女在河边清洗着她的长发，她的狗静静地守候在她的身旁。

    赵子寒知道，再晚些时候，这条狗就会被替换，长年守候在少女身边的，会是一种长着两条腿的“狗”，只是不知道，这两条腿的“狗”，会不会比这四条腿的狗更尽职和忠实？

    这一切，是如此的美丽，让人心中兴奋得不知所以。世道再怎么的飘摇，远方总有它难言的美丽，让人心中生出无限的神往和不可磨灭的希望。

    在这样美好的景色中，乌黑眼突然犯嫌，他离开了他的工位，流窜到赵子寒的马儿身旁进行冒昧的打扰，期期艾艾地说道：“寒…寒老鼠，前面就是我家，白帖儿也住在这里，你不去看看乌木花？”

    哦，白帖儿，乌木花…赵子寒仿佛陷入了长久的回忆，遥想着他曾经欢乐的童年，良久良久才抬起眼眸，说道：“去，禀报公主，今晚就在这里扎营。”乌黑眼双眼放光，高兴地叫了声：“好勒！”打马而去。

    军队鲜明的精灵国王旗招徕了附近热情的牧民，人们纷纷送来马奶羊奶和家藏的酒水表达他们对公主殿下的尊敬与热爱，小小的草原迎来了它最隆重的节日。

    太阳落山的时候，勤恳的士兵已在河边的草场上扎起了一座小小的军营，军营里很快上演了军民一家亲的戏码。

    乌黑眼牵了个亭亭玉立的少女过来，忸怩地立在赵子寒的眼前，赵子寒惊叹：时间就是最好的化妆师，它已经把昔日流着鼻涕的小不点装扮成了一个美丽的少女，焕发出迷人的精彩。她有点羞涩，微黑的脸上长着乌溜溜的一双大眼，眼睛明净得可以装下整个雪山。

    “寒老…子寒哥哥。”她轻轻地唤道。

    果然长成了一朵

    花啊，可我实际上已不太能记清她儿时的模样，她的身上也已没有半分童年时代小不点的影子。人说女大十八变，用在乌木花身上不合适，她至少有十九变，不不，二十九变……

    气氛略略有些尴尬，这么大个姑娘已经不再适合熊抱，赵子寒站起身来轻轻地拥了拥她，燕媚儿和姚瑶却双双抢了上来，一人抓住了草原少女一只手。

    一个说：“来来，小妹妹，坐姐姐身边来。”

    另一个说：“他长大了就变了，现在身上臭得很，最好离他远点。”

    突然传来一声大喊，声音中带着女人甜甜的尾音和特有的磁性：“喂喂，这不是寒老鼠吗，什么风把你刮来了？”

    赵子寒一惊，长这么大了还被人当众叫做“寒老鼠”，心里的滋味那可不是一句五味杂陈就可以说得清，特么这谁呀，这么不讲究？

    抬眼望去，突然觉得眼前一亮：这是个明丽的少妇，眉眼之间洋溢着如沐春风般的色彩，浑身上下散发着明动与迷人的气息，神秘的身体如同高山那样静谧，大海那样深远，草原那么广袤…她仿佛一只骄傲的孔雀，打开了七彩的羽毛向所有人展示着她惊世的灿烂。

    “白帖儿啊，呵呵。”赵子寒大笑，琢磨着上去拥抱，她却已兴奋地倾斜了身子，作出了迎接所有的姿势。

    赵子寒觉得身上不知道哪个地方猛地一热，又恍觉体内有些令人疑惑的东西萌动，急忙伸出手出，握住她的手，道：“你什么时候长成了这么一朵盛开的鲜花？”

    白帖儿一怔，嗔嗔地看着他，“咯咯”笑道：“你不记得了？我小时候就是一朵美丽的鲜花啊，只可惜，一不小心插在了牛粪上。”

    “嘿嘿，嫁人了啊，难怪这么迷人，原来得到了殷勤的浇灌啦。”

    一个黑脸的汉子讪讪地走了过来，怀里抱着一个尿片孩子，陪笑道：“不殷勤不殷勤，就是一起过日子，共同打发漫长的人生。”

    边上的人听得一乐，燕媚儿和姚瑶脸上顿时笑得开了花，赵子寒一时感觉到身边繁花似锦，百草妍然。

    情不自禁上前抚了抚孩子，红红的小脸蛋儿，大约才周岁的样子，却已长出了虎头虎脑的形状；小脑袋上细细的茸毛，露出两个小红点，赵子寒知道，那是以后长角的地方。

    “哈哈，小狼崽子居然有两只角，长大了可就要帅出一个天下无双来，小宝贝，快快成长，最好长出三只角来！”赵子寒逗弄着孩子，嘴里大呼小叫。

    白帖儿却不高兴了，哼哼道：“你这个…老鼠眼，尽不说好话，三条腿的猫好找，你几时见过三只角的妖？去去，边去！”

    周围的人纷纷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赵子寒却听得一阵失神，白帖儿这话说的，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啊？

    唉，对了，在那个梦中，香岛生活的那段时间，后来为了方便和女友约会，专门在深川市找了个工作，因为陷入了热恋，难免偶尔迟到，不能按时打卡。结果被管人事的老板娘喊到她的办公室，好一顿训斥：“迟到？竞争这么激烈的时代，人人都争分抢秒，你还敢迟到？”

    “如果明天还是这样，你就给我滚蛋，这世上，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人还不好找吗？”

    看起来，那个世界虽然宁静祥和，可那边的人们， 也有说不出的苦啊。

    ……

第一百四十七章 心中的沙海

    夜幕降临的时候，士兵们在营中空出了一大块地方，打起火把，烧起篝火，手拉手跳舞蹦哒，呜里哇拉唱起歌来。

    这是草原的风尚，附近的牧民们早有准备，纷纷加入，有的甚至从老远的地方骑着马，带着他的恋人和妹妹，兴致匆匆地早早赶了过来，男女们围了火堆，依依呀呀，又跳又唱。

    还有人敲起了单皮鼓，似乎还有人拉起了马头琴，冬不拉的弦声也悠扬地响起，酒袋子在半空中飞来飞去，酒水飞洒。那些虬须大脸，浓眉阔嘴的兵士和草原汉子，拿起酒袋，往嘴里灌几口便又是往半空中一抛，下面的人又闹闹嚷嚷接住，仰面朝天，往嘴里直灌。

    在歌声，鼓声，琴声和喧闹声中，赵子寒和两个女孩享受了难得的宁静，想着遥远家乡的烽火与遍地狼烟，那里的人们一定在浴血苦战，不断地流血和死去，心里不禁升起辽远的思念。

    “我要唱歌。”赵子寒说道。

    燕媚儿和姚瑶皆不语，默默地祭出胡琴和古筝，拉的拉，弹的弹，恍恍惚惚间，本已微醺的赵子寒一扬脖子，猛地灌了几口酒，展开喉咙，一道苍劲而又略带沙哑的歌声在喧闹中响起，穿透夜色：

    ……握手一长叹，泪为生别滋。

    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令人沈醉的歌声中，乌不花和白帖儿默默牵了手，嘻嘻笑着走进了伴舞的人群，舞动起梦幻一般的青春。

    赵子寒看得有些神迷，他知道，从今而后，她们像精灵一般的影子将和那些年在漠北草原度过的童年时光一样，长久地铭刻在自己的心底。

    三天后，眼前出现一片茫茫戈壁，戈壁中冒出缕缕五彩的雾气，在阳光的折射下幻出无比的神秘，似乎这地底下有炽热的岩浆在奔腾，戈壁的边缘，白骨累累，触目惊心。

    丽尔古娜下马，命令军队原地扎营，在此等待。

    几个人在此稍作停留，检查装备，水和食物，很快，责尔古娜公主向带队的军官下达了她的指令：“如果我们一个月后没有回来，人马撤走一半，以此类推，如果三个月后仍然没有我们的消息，所有人撤退，请你们报知我的父王与母后，为我举行大葬。”

    “不过，前提是我们能过得了前面那神秘的裂隙，”丽尔古娜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仿佛不是在交待后事，而是即将进行一场极其平常的旅行。

    此时气氛有点压抑，公主身边的亲信将领都哭丧着脸，公主不回来，她们自然不会走，这道天堑数千年来就只有那个传说中的神奇人物曾经通过，他们相信他们的公主很快就会回来。若是真的闯过去了，那可不是好事，生还的希望会极其渺茫，等待他们的，也许最终是深切的悲痛。

    几个和尚也心中戚戚，这个人虽然贵为太子，但在自己眼中，不过就是那个天资过人而又百倍勤奋的小师弟，他不仅是阿尔罕国的储君，更是方寸寺未来的希望。也曾苦苦相劝，但都被他晓以大义，再嗦就差不多要饱以老拳……

    这些人心里都明白，公

    主殿下和王子，可不是去看风景，他们心里装的是万千子民的生命和整个大东原。

    五人五骑，毅然走进了茫茫戈壁，五彩的水雾更加浓郁，可见度只有大约十几米远，这样的地方，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一些奇怪的生物？

    赵子寒把这个疑问向公主提出，公主说道：“传言，这是一片生命的禁区，刚才你难道没有看到那些白骨？那些动物的尸体，就是一道禁令，指示着这片地方非请勿入。”

    走了大约一公里远，精灵族的大军已经消失在眼帘，戈壁之内气象又变，天空中根本就看不到太阳，蒙蒙雾气中却有阳光万道，折射出了一个万花筒一样的世界：有桃花红了，巴蕉绿了，牡丹谢了，芍药怕，海棠惊。

    ……雾气中时有飞天飘渺的歌舞，还隐约传来悠扬的叮咚之声，幽怨缠绵，如泣如诉，如同失恋的伤心女子在感叹七弦琴儿谁知音……

    片刻之后，眼中似有鳞次节比的高楼若隐若现，如海市蜃楼一般，霎时即失，不可捉摸；时而又见豪情满怀的侠客，嘴脸凶恶的巨猿，宝相庄严的神魔，络腮胡子的大汉，纷纷带着绝望的神色坠入无底的深渊。

    赵子寒吓得屁股眼儿一紧一紧，但又担心近在咫尺的媚儿和姚瑶两个丫头片子看出端倪，不得已一张脸憋成了酱紫的猪肝色。

    战战兢兢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白雾骤然消散，景象再次变幻，碧蓝的天空中晴空丽日，眼前已是黄沙万里，看不到边际，燥热的空气带着滚滚热浪，如同到了严热的夏季。

    眼见马儿已开始口吐白沫，丽尔古娜立即招呼大家下马，拿出水袋给马喂水喝，说道：“马就别骑了，慢慢走吧。”

    赵子寒看着漫天的黄沙暗暗叫苦，燕媚儿和姚瑶却扔了马匹，在黄沙上一顿撒丫子狂奔，嘴里哇哇哇地叫了起来，看着两个少女像飞舞的蝶儿，赵子寒才恍然发现，原来这里是极美的。

    放眼望去，到处是清一色黄沙堆积而成的连绵起伏的沙丘，微风轻送，黄沙表面荡起层层涟漪，仿佛柔软的手儿在抚摸情人的脸庞；细小的黄沙，洁净得像恋人的深情，不掺一点杂质，哪怕鸡蛋大的鹅卵石都看不见一个；这里是沙的世界，沙的海洋，没有衰草，没有树木，没有一点突兀的颜色。

    就像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把排空的巨浪，汹涌的波涛和平静的海水刹那间都凝固了起来，形成这么一副高低错落、流线优美、永不磨灭的剪影，亘古地呈现在天地面前。

    两个女孩在黄沙中打闹起舞，阵阵热浪+逼来，瞬间大汗淋漓，茫茫沙漠美丽的表象之下隐藏的严酷渐次暴露了出来。阿勒都大声嘱咐着要注意保存体力，因为这大漠神秘得难知际涯，它不是固定的，它是移动的，变化的，有时很小，有时却大得你永远永远也走不到边。

    两个女孩脸上顿时现出惊恐，媚儿甚至立即祭起了“御气诀”，却马上就被丽尔古娜阻止：“这茫茫黄沙，都不知道何时才是它的尽头，难道你的念力也没有尽头？”

    媚儿无奈，泄气地撇了撇嘴。

    由于不能使用念力和真力，所有人都只能

    像普通人一样行走，两个女孩欢快的笑声早已销声匿迹，只剩下“吭哧吭哧”的喘息声，渐渐地，习惯了在平实地面上步伐铿铿的双脚，在这松软的黄沙中也变得举步维艰，每一步都格外吃力。

    白日灼目，晒得人身上冒烟，身上的衣服都变得沉重了起来，腿沉重得就像灌了铅。似乎连氧气都变得稀薄，胸腔开始隐隐作痛。好不容易攀过一座沙丘，更多的沙丘又在眼前出现，而终点始终遥遥无期。

    赵子寒越走越烦躁，脑海中回想起阿勒都刚才的话语：它不是固定的，它是移动的，变化的，有时很小，有时却大得你永远永远也走不到边。

    怎么会这样？他不由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心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身对着阿勒都问道：“这里不是一片固定的沙海吗？”

    阿勒都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静静地答道：“当然不是，传言，这片黄沙，大小由心，曾有人猜测，它或者只是一个镜像，所谓幻由心生，也许，它只是我们心底的幻像而已。”

    赵子寒大吃一惊，说道：“心里的幻像？额的个娘哎！你们知道，世界之上，万类之中，什么最大吗？”

    燕媚儿感到很奇怪，对他眨巴着眼睛，心道：可从来没有听过他这么哲学性的提出问题，这人，越来越有深度了嘛。

    姚瑶答道：“当然是宇宙鸿蒙最大呀，都说宇宙无边，鸿蒙无际呢。”阿勒都和丽尔古娜知道这小子一定在卖关子，干脆笑而不语。

    赵子寒很满意，自问自答道：“浩瀚宇宙，天地洪荒，最大的莫过于人的脑海，或者说是人心。

    你想啊，风人所思，所想，所知，所见，无不装在脑海，便是整个宇宙，无论它多大，只要人能够想像，能够看见，能够感知，也就装下了，你说是宇宙无际，还是脑海无边？”

    众人齐齐哑然，赵子寒不禁有些得意，继续说道：“至于人心么，不但可以装下无穷的**和野心，更能容下整个世界，不过，它有时却装不下微末芥蒂，或者半句良言，不提也罢。”

    “这沙海，既然是心底的幻像，那么，世界上最短暂和最遥远的距离，都是在我们的心里，在我们的脑海之中。它远起来，根本不着边际，若近起来呢，那可就…不过是咫尺之间罢了。既是如此，我们这么长途跋涉做什么，不若尽情欣赏一番沙漠风光之后，便找个地方就地休息吧！”

    他这话一说，姚瑶和燕媚儿倒还没什么，阿勒都和丽尔古娜却一下惊掉了眼珠子，失色道：“你说什么？”

    赵子寒看着她们两个人，不言不语，笑得云淡风轻。

    丽古尔古娜也看着赵子寒，仿佛看着一个怪物，良久，她喃喃自语道：“难怪，我精灵国那么多的先人，多半累死在这片沙海，也根本就到达不了裂隙之边，原来是这样啊！”

    阿勒都怔怔地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我佛慈悲，贫僧明白了。”

    “好吧，先继续朝前走走，找个合适的地方，咱们安营扎寨，享受阳光周末，没必要这么累死累活了。”丽尔古娜恍然大悟似地说道。

第一百一十八章 阳光周末

    五个人又在沙漠中晃荡了近一个时辰，袭人的热浪之下，燕媚儿和姚瑶这两个好奇的游客终于累得哑口无言了。可是，丽尔古娜却不肯停下，她口中所说的合适的地方，迟迟没有找到。

    看着丽尔古娜到处乱看，赵子寒心思微转，猛然明白了过来：啊~~原来公主殿下是木属性魔法啊，那我知道她要找什么地方了，这个么，我倒可以助她一臂之力的！

    他突然“嗖”的一声消失，现出身形的时候已在一里开外，然后又“嗖”一声再次的消失……如此找了大约十多里的范围，燕媚儿便看到他在远处一个高高的沙丘上频频招手，脸上神色焕然。

    丽尔古娜对着赵子寒望了望，身子只是一晃，一阵风吹过，眨眼之间就已立在他的身侧三尺之地，如此的速度，不免让人大跌眼镜，直到这时大家伙儿才知道，这位和善的公主实力到了何等骇人听闻的程度。

    丽尔古娜一会儿用鼻子嗅，一会儿用耳朵听，一会儿又用纤纤玉手扒开黄沙的表层查看，然后，冲大伙儿点了点头，道：“不错不错，就是这里了，我要在这里给大家弄出一个月牙泉。”

    话音刚落，她突然一下窜到半空，身上竟然长出了两片薄薄透明的羽翼，整个人就如同五彩的蝴蝶展动翅膀，又如精灵在起舞，无声无息中，沙丘后面一大片地方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绿草……

    赵子寒心中暗凛，同时又生出无限欢喜：原来精灵一族是真有翅膀的啊，只是一直藏而未露罢了。

    然后就看见一个二十米见方的汪汪碧水，出现在草地的中央，碧水的周围，很快长出一株株桃花，樱花，木棉花，山茶花…漫天的花儿灿烂开放，缕缕花瓣纷纷扬扬，撒落在草丛上，碧水中，把这小小一方天地装点得更加美不胜收。

    谁曾想，在这黄沙漫天的地方，突然就出现了这么一块绚丽的江南风光，绝美的人间天堂？

    阿勒都神色不动，他似乎早就知道公主殿下有如此能耐，两个女孩却高兴得大呼小叫。赵子寒望着故作镇静的阿尔罕国的王子，叹道：“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殿下啊，如此美景，岂能无酒？”

    王子殿下一听，不由咬了咬牙，然后无奈地闭了闭眼，几瓶葡萄干红就现在他的手中，末了，他万分心疼地说道：“前次回宫，偷了父王十数瓶窖藏了上百年的干红，这次便宜你们啦，一会儿可别牛饮，细细地啜就可以了……”

    赵子寒“嘿嘿”冷笑，道：“媚儿姚瑶，桌椅板凳就靠你们了，哦对了，要自然的，越自然越好。我不喜欢斧凿之痕，嗯嗯，所谓天然出雕饰，清水出芙蓉。你们自己的泳衣，自己可要准备好了，免得一会儿大蚱蜢似的，污了一池好水。”

    “至于王子殿下的酒嘛，啜一啜也就罢了，多喝点水吧，干净。”

    燕媚儿夸张地笑道：“啊也，还可以游泳啊，哇哇，你知道我多久没有洗澡了？”

    姚瑶皱眉，摆手道：“哎呀，你自己先用御水诀清洗清洗再下去……难

    怪臭得跟头猪似的……顶风十里臭哇…哎哟哟…”却是媚儿揪住了她的屁股。

    ……

    赵子寒戴着墨镜，两个圆圆的镜片黑乎乎的，完全地遮盖了他的细眼，手里高脚杯中浅浅的干红，光着膀子穿着个裤衩，躺在池水边的沙地上。身下是一条整根枯枝做出来的躺椅，在他的左侧，一根方方的木柱顶着个锥形的茅草圆顶，正好遮住了傍晚的阳光。

    对岸，丽尔古娜公主着三点式泳衣，反躺在木椅上，晒着日光浴，向漫漫黄沙展示着她成熟的身体和无限的风光。阿尔罕国的王子殿下戴着一副巨大的墨镜，坐在草棚的阴凉下，饶有兴趣地看着水中……

    碧水之中，媚儿和姚瑶像两条明晃晃的美人鱼，在那里嬉戏玩闹，不知疲倦的笑声在夕阳下飘荡，深红浅紫的桃花樱花瓣沾她俩的脸上，肩上，背上，分不清人娇还是花娇……

    赵子寒感叹：夕阳，沙滩，青青绿草，烂漫桃花，浅浅碧水，醇酒如美人，美人如花……这才是惬意的午后啊。

    入夜，明月高挂，清风徐来，无蝉鸣，无蛙叫，无蚊子扰，丽尔古娜公主布下了一道“风吹草动”作为屏障，五人酣然入梦。

    第二天一大早，赵子寒被人猛然一脚捅醒，睁眼一看，竟是燕媚儿被姚瑶挤下了木椅，整个人睡在了地上，不知做梦还是啥的突然一脚飞起，结结实实踢在了他的的大腿上，一条雪白的腿儿霸蛮地占据了他的木椅将近一半。

    她睡在了地上？怎么会是地上？不是黄沙吗？

    赵子寒大吃一惊，抬眼一看，顿时呆若木鸡：身后是一片一望不到头的黑黝黝的原野，高低起伏的山冈上长满苔藓，干枯的苔藓悉悉索索地在秋风中凋零。而眼前…竟是一处深不见底的深渊，翻滚的黑云宽得不知际涯，自己睡觉的地方离深渊的断崖绝壁不过咫尺之遥！

    他大爷的，这地方，多危险！稍微不小心，一个翻身就要掉入万丈深渊啦…简直，不要欺人太甚好不好？瞅了瞅左边，丽尔古娜公主和阿勒都王子却早已醒来，两个人站在悬崖边上安静地发呆……

    “醒来了啊，还是你说对了，我们总算到达了裂隙之边，你知道么，数千年以来，我们阿莫达大草原上许多的的先辈，连这里都不曾到达，就活活累死在黄沙之中。”

    “老人们说，只要能通过这片神秘的云海，就可以到达雪域高原。”

    这是丽尔古娜在说话，虽然她就在几米远的悬崖边上，但飘渺的黑云将她的身形映衬得隐隐绰绰。

    赵子寒好奇，问道：“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丽尔古娜走近了些，回答道：“不曾来过，那片幻像之黄沙倒进过几次，但一直未曾走出那片沙漠，这次还是托你们的福了。”

    说了这么会儿话，燕媚儿首先醒来，然后一脚捅醒了姚瑶，两个女孩免不了一通惊叫，不过，很快也就平静了下来。这样云雾缭绕的地方，她俩也不是头一次见到了，过往的经历很快就让她俩明白过来：要进入雪域高原，这里可能

    就是最后一搏了。

    “怎么弄？是不是又由我第一个跳？”姚瑶问道，若无其事的样子，她似乎并不再害怕，那勇敢的样子让人佩服极了。

    阿勒都走了过来，他的脸上隐有泪痕，这人，居然躲在黑云的影子中哭了一场？赵子寒觉得不解，笑问：“这里，是你的伤心之地吗？”

    阿勒都负手于腰，面向断崖站立，远远眺望，沉静之极的语音响起：“不错，正是这处断崖，阻挡了我们与雪域高原佛国之间的联系，几千年来，我寺中先辈前赴后继，不知有多少高人葬身于此！”

    赵子寒震惊，心里想道：方寸寺急切地想进入雪域很容易理解，且不说传说中的雪域本就是一处最虔诚的佛国，穿过这片雪域，甚至就可以到达佛祖的故乡。青冥大劫之后，佛典短缺，修身之法捉襟见肘，那里，才是这些修佛的人最终梦想要朝拜的地方。

    赵子寒虽然对僧人并没有太多好印象，但还是装出了一副兔死狐悲的模样，也学着阿勒都的样子面色沉静地眺望远方。燕媚儿和姚瑶两个人打闹了一阵之后，竟然双双跳进了云海，像两只蝴蝶在黑云上飘荡。

    哪知，这一来奇变陡生，黑云突然像煮沸了的水，铺天盖地地翻腾起来，朵朵黑云幻成巨大的怪兽，一个个像来自地狱的恶鬼，或像西天的妖魔，张牙舞爪，狂吼乱叫，如巨浪狂潮，朝两个女孩猛扑……

    燕媚儿和姚瑶大惊失色，哇哇叫着飞到了崖上，再一退三丈，这些怪兽奔到悬崖之边，顿时像惊涛拍岸，纷纷倒卷，并不能冲到悬崖之上来。

    丽尔古娜却并不显慌张，她望向阿勒都，说道：“果然如此么！你来还是我来？”

    阿勒都说道：“虽然你我都是传国之人，俱有真龙之身，但我终究是男儿，还是我来吧！不过，贫僧还有一件未了之事，此时此刻得先办了才稳妥。”

    丽尔古娜心中奇怪，正待要问，却见他转身，面朝赵子寒，郑重打了个佛号，一手立在胸前，视身后的巨浪翻涌如无物，静静如水地说道：“施主，贫僧要讨还一桩旧账了，这个地方，险恶万分，生死两难，我可不一定过得去。”

    “你们三个，承天之运，得先人垂青，若果然我青冥人类气数未尽，想必是能过去的，贫僧…我另外的一个条件，这时候却想起来了。”

    赵子寒明白过来，点头，说道：“殿下请讲。”

    阿勒都虽然并未剃度，这时候身上却现出灿然宝光，影子突然变得无比高大，  他久久地凝视北方，那里是他的家国。然后，他的声音如响在云端：“我今日在此，要你应我一诺，无论日后我在与不在，你都要严守承诺。”

    赵子寒脸色一肃，静静而立，并不言语，心知他此刻心性坚定，已然作了魂归天国的准备。他要的这一诺，如同交待身后事，必然其重如山，就连燕媚儿和姚瑶都急忙站到了他的身后，郑重其事起来。

    “我要你在取得那神秘的力量之后，要像守护中原大地一样，守护我阿莫达大草原。”

第一百一十九章 檄文

    他这一声用上了佛门无上功法，声震长天，他身后云海中翻腾的鬼怪都吓得纷纷低伏，惨叫连连。

    赵子寒傻眼，获得那神秘的力量还八字没一撇，靖清中原河山又任重道远，自己这条小命能不能保得住都要两说，哪能应下如此重托？

    那边丽尔古娜公主不知何故，竟然已热泪盈眶，她嘴唇颤抖，嗫嚅道：“阿勒都王子殿下……”

    阿勒都在云端一声轻叹，声如黄钟大吕，他说道：“公主啊，你精灵一族在阿莫达大草原上已生活了数千年，自然也是大草原的一份子，御边之军，便撤了吧，互相这么提防着，累不累啊。”

    公主肃然，大声道：“好！就依你之言，从今而后，我精灵国与阿尔罕国再不设边军，不起战端，永世交好。”

    阿勒都点头，并没有解除他的金身法相，再次目光炯炯地望着赵子寒，期待着他的承诺。

    看到刚才这一幕，赵子寒有些感动，值此大劫来临的时刻，仍然坚持不懈追求光明的人们，总能相逢一笑泯恩仇，看来，青冥的人类还是有希望的。

    他惭愧地回答道：“王子殿下，我本是一个微末之极的小妖，父母又死得早，自幼孤苦，心灵之中并没有多少阳光。承蒙你看得起，拯救世界这样的重担，我其实根本就挑不了，可如今天下板荡，大祸临头，也已容不得我推三阻四。”

    “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曾对我说过，男子汉大丈夫立身于世，不可轻易言诺，须有诺必践。我也不敢说守护中原，也不敢说守护阿莫达大草原，若我真有那样的狗命，能够取得星空的力量，我只能承诺你，视阿莫达大草原如同我的出生之地中原。”

    他这一番话说得婉转，正符合他鸡*鸡狗狗的个性，却也已说得明白又坦然，阿莫达听了，顿时显得很欣慰，料他必是一诺千金，也不惺惺作态，甚至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说道：“大家准备过裂隙吧。”

    说完，他的法相金身再次发出更加猛烈的光芒，手里猛地多了一卷黄色的尺素，他缓缓打开，突然大声念了起来，声如洪钟震震：“嗟夫！天地之始，万物共升，自有皇皇鸿蒙之气也，昔有……”

    他这不知是一篇檄文，还是一篇圣旨，引经据典，语风雄奇，充满浩然正气，先是从人类始祖开天辟地讲起，直指青冥从自始至终就是人类繁衍生息的家园。然后大声斥责妖魔鬼类，本慑于人类堂堂正气，惶惶于天地之间。

    而今屑小丑类竟“鹅骄不驯，螳怒是逞”，人类数十万年的气运，必使群小束手，妖魔潜形，“天兵一下，流血千里”，勿谓吾言之不预也云云。

    这文章他念得朗朗上口，抑扬顿挫，义正辞严，又气势无匹，仿佛带着无上的威压，天地之间，隐有澄黄色的气机涌动。云海之中顿时气象大变，小一些的怪兽立即惶然逃散，几个大的怪兽，面目却更加狰狞起来，吼声如雷，几乎就要掩盖阿勒都声震长天之音。

    丽尔古娜见之，银牙一咬，大喝一声：“咄！”身形突然暴长，几与阿勒都并肩，两人身上轰然炸响，猛然现出金色的龙纹，堂皇龙

    吟，大气磅礴，直达九天。

    两人同声吟诵：“…班声动而北风起，剑气冲而南斗平，喑呜则山岳崩颓，叱咤则风云变色…”

    最后舌绽春雷，大喝道：“以此制敌，何敌不摧，以此图功，何功不克！你大爷的，试看今日之域中，竟之谁家之天下！”

    如巨浪奔腾一般的浩然之声，夹以滚滚云雷，以排山倒海之势向黑云之中倾泄，“竟是谁家之天下…天下…天下…天下…”回音不绝，天际轰响，风摧云裂，山河回应，久久不绝。

    黑云中那不可一世的巨大怪兽，终于现出惶恐之色，仿佛被天地之间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摁住，匍匐颤抖，不敢造次。良久之后，终于发出呜呜的兽音和无奈的低鸣，悻悻消散，转瞬之间，黑云停止翻滚，整个绝崖中若无其事般地平静如海。

    只听“哗啦”两声，阿勒都和丽尔古娜的法相金身也随即消散，恢复了原形，二人俱已气喘吁吁，汗透重衣，阿勒都甚至嘴唇都已干裂，血迹隐隐。丽尔古娜顾不得擦汗，叫道：“快，跳下去。”

    燕媚儿反应快，一手拉了赵子寒，一手扯住姚瑶，“呼”地跃起，毫不犹豫地冲向云海，顿时向深渊落下，头顶上传来“砰砰”两声，回头一望，阿勒都和丽尔古娜两人象秤砣一样砸了下来。

    燕媚儿大惊失色，她二人何等厉害的一身修为，怎么会像个秤砣？难道……她猛地松手，大叫：“快救人。”

    赵子寒哪里还不知道他们两个必定是一个失了真力，一个失了念力？此刻二人就是两个平常人，这么直直的掉下去不粉身碎骨才怪！急忙一个倒翻，挺身就追赶，滑翔了大约十来米，总算一把抱住了阿勒都，他却已口鼻渗血，连连道：“送我上去，这里有古怪，吾不能为之也。”

    那边燕媚儿也抓住了丽尔古娜，姚瑶趁机一把抱住，飞身上崖。

    回到崖上，二人颓然倒地，片刻之后却又回复了精神，丽尔古娜说道：“我们俩不成，你们快点下去，要是晚了，可就下不去了。”说完，她呼喝一声，劲风飒飒，把三人吹落悬崖。只听阿勒都大声叫道：“记着你的承诺，我们在草原上等着你们到来！”声音渐远，很快听不见，耳中风声呼啸，三人渐渐失去了知觉。

    ……

    无垠的天空白云翻涌，亘古的荒原广阔无伦，白云笼罩着远处黝黑的山峦，缕缕残雪覆盖的大地，已经露出了些许嫩色，微风送来飘渺的牧歌。

    金色的太阳从白云的裂隙照出，空寂的原野霞光万道，成群牦牛在迷蒙的山脚徘徊，赵子寒和媚儿姚瑶儿三人骑着马，奔走在雪域高原无人的荒野。

    原来他三人在裂隙中被抛出，落在一片衰草中昏迷，醒来时月挂中天，远处狼的眼睛闪闪发光，群狼影影绰绰，不知道何故却并不近身来攻击。

    三人暗道古怪，又觉得侥幸，就在草地上静静调息了一夜，第二天，三人按照太阳的指引，向西而行，穿过重重山峦和寂静的无人区，大约五天之后，终于到达雪原。

    雪原杳无人迹，三人白天赶路，晚上便靠在一起打坐观想，三匹马

    儿也趴下身子，蹲在地上，与她们三个相互倚靠。空旷的雪原上虽然有时远远地传来隐约的牧歌，可是朝歌声的方向追赶，却总是一无所获，这让他们灰心丧气，无可奈何。

    三人自打离开白城，一路上浴血苦战且不说，又一会儿弥衡，一会儿这个裂隙，一会儿那个虚空，实在让人有些晕头转向，摸不着头脑，赵子寒心中暗暗讶异：道典上说，这世界有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大虚空，甚至有些无形无质的之地还是原始鸿蒙，等待人类的开发，这说的是不是有些道理？

    或者说，这本是虚无之说，可自从青冥大劫之后，时空突变，这世界上真的产生了许多的虚空了？

    再者，我三人一会儿穿越到这，一会儿穿越到那，都通行无碍，可丽尔古娜公主一身修为，甚至比之李笑月之流，也不遑多让；阿勒都王子殿下只怕也差不了多少，连她们二人都不成，我们三人却有什么古怪？

    难道，我们三个，总是不断地做梦，一会儿这个世界讨生活，一会儿那个世界瞎逛逛，就是在练习穿越这些虚空和裂隙么！若是如此，那么，这四大先人，可就真是煞费苦心了。

    自从赵子寒上次有意无意提到那几只鹤以后，燕媚儿却牢牢放在了心上，她现在一有时间，就入息内照，虽然那三个不长眼的家伙仍然无比高冷，对她一个人在戈壁和原野踯蹰而行冷眼旁观，但它们身上的羽毛却似乎在逐渐丰满，燕媚儿也觉得一个人走在迷蒙的荒野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累，这使她多少感到了欣慰。

    赵子寒在进入内照的时候，爬山快了许多，虽然仍然爬不到头，只是隔一会儿又看到一滩牛粪，隔一会儿又看到一滩牛粪，有时甚至还散发着腾腾热气，似乎是哪头牛刚刚拉下来一般。

    他心知是那头青牛故意捣鬼，心中气极，奈何那里面本就是它的地盘，不说修为天差地别，就是有了那样超凡入圣的修为，那也是强龙不压地头蛇，也让人没有什么好的应付办法。

    姚瑶就要惨一些，她总是赤足走在戈壁之上，只能远远地看到燕媚儿呆呆傻傻地站在鹤旁，怎么扯破喉咙喊都是白搭，赵子寒那贼小子则只是一门心思在河对岸猥琐地窃瓜偷梨。

    走着走着，媚儿一扬马鞭，遥指广阔的大地，说道：“寒寒！我在观想之时，只要进入内照，就总是一个人走在如此的荒野，四野寂静无人。”姚瑶顿时觉得尴尬，却不太好意思说出自己在内照都看到了啥。

    “啊！这样？而我则正是在爬那样的秃山！”赵子寒伸出右手，点了点蒙蒙的群山，然后似乎被云层中照射而下的霞光刺到，眯起细细的眼睛遥望山冈，便看到了云雾翻滚的峰顶白皑皑万年不化的冰雪。

    “然而没有冰雪，只有牛粪，他大爷的，有些还热的呢。”想起这事，赵子寒气就不打一处来，盯着远处的野牦牛，眼色之中满是凶狠。

    就在这时，空气中似乎传来腐臭的味道，微风中竟有若有若无的梵唱。姚瑶不爽地皱起了鼻子：谁人在这美妙的景色中放屁？或者，哪个在此大煞风景，翻弄死物？

第一百五十章 谁持劫灰当空舞

    “不对，你俩闻到什么异味没有？这里有腐尸的气味，而且很多的死人！”姚瑶缩了缩鼻子，似乎突然相明白了，转头对身后二人喊道。

    赵子寒一惊，猛地“驾”了一声，顺着气味的方向打马狂奔，两个女孩见状，只好纷纷“驾驾”地叫着紧紧尾随，片刻之后，山脚下一处静寂的寺院映入眼帘。

    只见寺外的空阔的旷野上，残雪未褪，浅草依稀，淡黄色的围墙边，歪七倒八地躺着七八具暗色的尸体。残雪上还残留有乌褐色的血迹，寺院朱漆斑驳的大门半掩，寺内传出阵阵腐臭。

    寺院甚大，静寂空冷，黄色的经幡四处散落，寺院门前的匾额之上，写着“扎伦丹寺”四个金色大字，大字边上是弯弯曲曲的梵文。

    下马走进殿中，腐臭之气令人掩鼻，寺内大殿之中，一座巨大的佛像已然破碎，佛像背后的墙壁上有一首诗：王露花开满梵宫，谁舞劫灰向碧空。云山万里峰火色，此去苍生尽转蓬。

    署名是：卓王孙，三个小楷，字迹有着龙飞凤舞之意。

    赵子寒大惊：这卓王孙不是那什么，中原之地江湖帮派---华音阁的阁主吗，他无故跑到这里杀什么人，难道这么偏远的地方也是他的江湖？他又是怎么来的？

    再者，这首诗韵脚甚好，读来朗朗上口，可这诗的含意么，却大有问题。

    怎么这诗里面，也是什么“花开”，“梵宫”，甚至诗中的第三句，与自己那个神秘的上古圣山谶语图中的诗句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一个是“云山万里烽火色”，一个是“雪原万里烽火色”，两字之差而已，这是什么鬼？

    还有就是，这首诗中说的什么“劫灰”，指的又是什么？这诗读来满口佛家的味道，莫非这“劫灰”啥的，指的不是八脚怪之祸，而是在说阿勒都口中的那什么湿婆大神转世么！

    满腹的疑问，一时难以排解，赵子寒突然意识到不对，转头对着正在四处打量的两个女孩说道：“这诗么…就算这诗是卓王孙所写，但是看起来，人却不是他所杀。”

    看着殿内一具后背皮肉腐烂的僧人尸体，他又说道：“字迹还是新的，应该不出十天，但血迹则至少已经半个月以上。”

    “这尸体后背上的皮似乎被锐器剥走，是什么人居然如此狠毒？”

    虽然寺内满地破碎的法器，但全寺上下并无打斗的痕迹，说明这扎伦丹寺遭到了单方面的屠杀。赵子寒心里想骂人：若大的雪域，鸟都不容易见到几个，好不容易这里有个寺院，nnd！什么人这么残忍，竟将寺内的秃头和尚屠了个干净？

    我要找圣湖圣山啊，这下又问谁去？

    突然心里又一动，顿时觉得脑海中似有什么东西飘飘荡荡，不着边际，猛地一拍脑袋，顿时呆若木鸡：竟然是这样？

    若自己没有记错，那么，在那些梦中，在地星生活的时候，曾拜读过一个叫步非烟的大才女写的书，好像她那本书中的主角就叫卓王孙？

    这事儿，若不是巧合，那可透着蹊跷。莫非，步非烟竟是个穿越者么！然则，她是从这边穿越到那里去的，还是本就是那个世界的人却曾来过这里？

    可惜后面的情节给忘记了，不然，那不就知道这卓王

    孙到这里干啥来了？胡思乱想了一阵，觉得没个头绪，燕媚儿却在那边惊叫了起来：“来来，来看这里！”

    心中不由一怔，循声走过去，顿时一阵反胃：地上有两滩血肉，不不，准确的说是两具连皮带血的白骨，森森然的样子，可不正是被八脚怪啃食的模样？三人调头就跑，心里不是个滋味，这都不用猜了，这些僧人，就是被那些吃人的怪物所杀啊。

    万恶的八脚怪！这里也未能幸免么…自中原到雪域高原，奔行了一万多公里，还是在这里狭路相逢了？

    三人无言地退出扎伦丹寺，寻找圣湖圣山的心情从未有过如此的急迫，一路沿着太阳西下的轨迹，飞速地向着原野进发。两天后，竟然发现了三处被屠的寺院，寺内僧侣无一例外的被屠了个彻底，三人更加怒气勃发，进一步加快了西进的速度。

    第三天，微微的西风之中终于传来牦牛的铃声，这让赵子寒如获至宝，循声望去，远远的天边似乎出现了朦胧的人影。

    随着叮叮当当的铃声越来越清晰，就看见两骑牦牛款款而来。前面一骑，是个胖大的老僧，须眉皆白，后面一骑则是个面目微黑的小喇嘛。

    观其容色，正是雪域高原的僧侣无疑。

    这两僧远远看到赵子寒等三人着中原服色，心中本已大吃一惊，待走近一看，不由得惊讶更甚，猛然戒备起来。

    在两僧看来，这三人年纪甚轻，却紫府光隐，内照透亮，一身修为，已算十分了得。

    一个个的眉眼中又露出吓人的煞气，就似立刻要发狠一般，颇有些怪异，只怕多半不是什么好人。

    其实赵子寒三人也有些吃惊，这两个僧人明显武功不弱，特别是那个老僧，恐怕先天之气接近圆满，虽然不是修仙中人，那可实在是个顶尖的功夫高手。

    两边人马大眼瞪小眼地对峙了一会儿，老和尚率先打破沉默：“贫僧哲喀伦寺活佛摩南措，三位小施主是什么人？”

    他的眉毛胡子都已经雪白，又自称活佛，此时却根本就没有哪怕一丁点儿大德高僧的风范，张了眼睛冷冷的发问，戒备之色显而易见，他身后的小喇嘛更是显得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拳头，如临大敌似的。

    传闻中的雪域高原，正是一片最神圣的佛域，这里的僧侣向佛之心无比虔诚，许多苦修高僧被这里的藏人奉为活佛，德满人间。然而这两个僧人此时却一副狠勇之色，不见慈容，大违常理，怕是遭逢了什么可怕的变故！

    赵子寒两手一抱，施了一礼，道：“我三人是中原道家的弟子，来此寻找圣湖圣山，因不知路径，漫无所寻，还望大师慈悲为怀，施以援手，指点迷津!”

    摩南措顿时神色一松，眉眼立现祥和，可不就是一副有德高僧的模样？只见他宣了声佛号，缓缓地向三人施礼，旋即又眉头一皱，眼蕴神光，向三人瞧了过来。

    看了半晌，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缓声说道：“不错，三位施主虽然是修仙之人，所习的并不是道家内力，但紫府之中仙气流转，隐隐的道法自然之意，便是贫僧这等纯粹的武夫，也能瞧出端倪。”

    赵子寒心中暗惊，想道：这老和尚，好高明的眼力。

    “阿弥陀佛！然则你三人却来迟了

    啊！”

    “圣山传送之门早已关闭，圣湖之花也已凋零，有人先你们一步进去了。”

    赵子寒听得大惑不解，禁不住以手挠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媚儿忍不住轻轻惊呼了一声，问道：“啊！这却是为何？”

    摩南措并没有急着回答，他的脸上露出崇敬的神色，抬头望向巍峨群山，旁若无人地双手过顶，缓缓向下，神情专注之极，仿佛在进行某种虔诚的祷告。

    良久，这白眉老僧才停下来，望向媚儿，说道：“优尼禅国邪教---曼荼罗教妄图唤醒灭世之神湿婆，冀图以湿婆大神灭世的无匹力量，对抗世间的万恶妖魔。”

    姚瑶一听，顿时张大了嘴，脸色都变了，惊叫道：“啊！湿婆大神苏醒竟然是真的么？还有，你刚才所说，世间万恶的妖魔，指的是什么？”

    摩南措神色一整，又宣了一声佛号，急道：“湿婆大神苏醒，虽未见于典籍，但已流传了数千年。这一次圣湖花开，正应了的‘玉露花开满梵宫’的上古传闻，通往天宫乐胜宫的通道便果然开启。”

    “乐胜伦宫正是湿婆大神修行并与妻子共同居住的地方，哪会还有假？”

    “至于那万恶的妖魔，却是…却是三千年前来自星外的妖怪，本已被伟大的上古人类打得不见了踪影，可如今却又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为祸人间了！”说到这里，摩南措眉眼耸动，显得激愤之极。

    两女齐齐“啊啊”地惊叫出声，赵子寒却平静如水，自从在驿桥村见到那几个番僧，他心里就已然推测，整个青冥只怕都已被灾难席卷，正如乔玉书说得那样，这一次，没有人躲得过。

    想必其他大陆，不甘屈服的人类，也一定在奋起反抗，战斗和流血已在整个星球如火如荼。苦难深重的世界，需要人去解救，或者这一次，那神秘力量的获取，已关系到整个青冥人类的存亡……

    可是，按这位活佛所说，圣湖居然开过花了，那可怎么办？

    这一路山高水远，奔波两万余里，打打杀杀死里逃生不算，居然都是一场梦幻？赵子寒不由得浓眉重锁，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摩南措恍如未觉，继续说道：“曼荼罗教为了唤醒湿婆，在雪域高原遍搜曼陀罗，建成曼陀罗大阵，几乎将整个雪域高原的曼荼罗花搜罗殆尽。”

    “但曼陀罗阵已被来自中原的女侠姬曼华与身同化，此番若非是姬女侠舍身毁阵，灭世之神怕是已然转世苏醒。则若大的佛国即将天地倒转，河水变赤，万物皆成劫灰！”

    摩南措说完，再次宣起了佛号，又搞起了他那一套让人不解的仪式。

    “姬曼华似乎是我中原之地华音阁的上弦月主吧，可这曼荼教又是何来历？”

    听到摩南措说到姬曼华，媚儿心内震惊莫明，忍不住向活佛开口询问。

    她此时已恍然记起：在南阳牛拦庄不是见过这姓姬的吗？原来，她当时到牛拦庄去还当真是有所图啊，可她哪能这么快就又到了这里？

    “不错！姬施主正是华音阁的一位奇人，她此番不惜性命，化身难近母挽救苍生，当受万民景仰！”

    “曼荼罗教是优尼禅国的邪教，荼毒生灵，为害人间。”

第一百五十一章 雪原万里烽火色

    摩南措前一句话语气中充满尊敬，后一句话却说得嫌恶无比，可见他对这曼荼罗教实在痛恨已极。

    “曼陀罗阵既毁，曼荼罗教为了搜寻帕焚提之法像，竟尽屠我佛国十五寺！”

    “帕焚提正是灭世之神湿婆的妻子，早已转世在人间，如果没有了曼陀罗阵，便唯有帕焚提女神苏醒才能唤醒湿婆记忆。”

    摩南措尚在那里碟碟不休，赵子寒内心却思潮滚滚，还哪里有心思听他说了些什么？

    他心里隐隐觉得这事不对，可是，究竟哪里不对又一时半刻想不明白。

    湿婆苏醒？传言西天佛教有三大主神，湿婆，梵天，毗湿奴，相互克制，共死共生。这湿婆凭什么单独苏醒来灭世？ 其他两个大神是吃素的吗？

    难怪卓王孙在扎伦丹寺提了那么首诗，可是，他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想了想，他不禁朗声吟诵起来：”王露花开满梵宫，谁舞劫灰向碧空……”

    他觉得，这首诗有问题，然而，问题在哪里？疑惑之下，他不由抬起眼睛，恍惚地看向万里虚天。只见天空浓云重锁，黑云之下，荒野上刚刚破土的嫩色瑟瑟发抖，有西风吹来，半空云雾聚散，风与雾仿佛正在进行一场殊死的搏斗。

    就如九天之上，也和这飘摇的人间一样，正在进行一场善与恶的生死较量。

    摩南措听到赵子寒吟了这两句诗，两眼现出空空洞洞的神色，在一旁不停喃喃自语：“梵宫？梵宫！”

    姚瑶似乎有所感悟，她惊疑地问道：“西方净土，传说中不仅有诸神三千，况且，从佛到菩萨，到罗汉、声闻、帝释、再到比丘，力士，那更不知有多少，真可谓浩浩荡荡。这其他的西天诸神都干什么去了？凭什么任由湿婆一人苏醒肆虐人间？”

    赵子寒深以为然，不由对着摩南措频频点头，眼中满是询问的神色，他心里想道：佛国成劫灰？我曾经说过，千万佛国信徒每日里吃斋念佛祷告，虔诚的信仰和心心念念的期盼，换来的竟是灭世的灾殃？！

    这没有道理！

    这些东西，信或有之，不信则无，全在一心。我们三人都是道家门人，自然不信你西教那一套，岂容你西教的神在这里灭世？这一次，既然遇上了，只怕要管一手闲事。他大爷的，我虽然只是一介小妖，可就是看不管世间这些不平之事啊……

    哦是了，看起来，卓王孙很早就来了这里，他怎么来此先且不说，姬曼华却在不久间曾在南阳牛头山现身，她一身功夫再怎么的高强，终究还算不得修仙之人，竟能比我们还先到达这里。那么，或者是那样？

    所谓的江湖，自然免不了江湖人的争斗和恩怨，江湖人也有他们的使命和他们自己的一方世界和他们自己的故事。卓王孙和姬曼华到此，或者根本就不是为去圣山圣湖，这不在他们的世界，也不在他们的认知范围之内。

    他们来此，只是为了江湖的正义，或者他们作为一代江湖大侠的使命，这世界是如此的神奇，他们有他们到达这里的方法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如此推之，她们到这里，或者只是为了阻止湿婆转世重生，如果是这样，那他们由圣湖而到达乐胜伦宫就能够解释得通了啊……我们找我们的圣山呢，不跟他们一路，去那什么乐胜伦宫干什么？

    想了想，赵子寒打断了活佛的喃喃自语，向他说起了此行一切的一切，并拿出了那副上古圣山谶语图……

    摩南措活佛起初睁大了眼睛，然后越听越震惊，最后竟跪了下来，泪流满面，面向西天，频频叩首，哭道：“菩萨啊，你万千的信徒在佛前无比虔诚的跪拜了数千年，你今日终于开眼了啊……”

    赵子寒见之，心中感叹：可怜的活佛！竟把这一切归功于菩萨的先知先觉与点化，嗨嗨，这是哪跟哪呀，我道家若日后兴盛，可不能这么死脑筋啦。

    若湿婆转世重生是为了或者就能够干死八脚，那上古的时候，这青冥的世界上，各个种族何止千百，各族之神魔何止万千，那时还是没能尽歼这些凶恶的敌人，现在崩出一个湿婆又如何能够？

    赵子寒在这里浮想翩翩，那边摩南措却似乎慢慢回过了神来，他嚷嚷道：“梵宫，去梵宫！那里是通往圣山的路径，不能让曼荼罗抢了先！”

    “王露花开满梵宫，圣湖花开满梵宫，前一句说的是湿婆大神苏醒前的征兆，后一句说的是飘渺的圣山出现在世间的征兆，这两件事不是一回事啊！”

    老和尚这时似乎已恍然大悟：这脸上有小梨窝的小女道姑说得极有道理啊，神明的佛祖在上，更有万千神魔在天，岂会眼睁睁看着毁灭之神独自胡来？如今天下群魔乱舞，星外的敌人那才是真正灭世的灾难，得赶紧找圣山啦。

    赵子寒和两个女孩闻言，心里不禁高兴了起来，似乎终于又看到了一线生机。却不知摩南措此时看着这三个道士，眼中满满地全是惊喜： 传闻，道家教化中原，感化万民，那可是功德满天下，正是大劫的克星。这三个孩子都是道家门人，此刻竟巧不巧的来到了这里，莫不是上天有眼？

    “你们跟我来。”活佛说道，脸上神采焕然，招呼了小喇嘛一声，带着三人，向西南而行，

    一路上，他耐心地解释道： “梵宫是传说中的天宫，被诸神封印，一千年才开启一次，入口便在圣湖。”

    “圣山是青冥远古第一高峰，青冥大劫之前，横亘在喜马拉雅山脉之中，大劫之后，天地易改，圣山进入时空裂隙之中，一万年才现身一次，难啦。”

    “上古传说，那时整个人类最杰出的科学家，曾在圣山之巅建立‘天眼’，以图窥测浩瀚星空的奥秘，若不是因为那场惊世大劫，他们可能已经见到了十分遥远的未来……”

    “施主手中的那副上古圣山谶语图，传言之一，说的就是他们留下来的，而且，此图留下了多个版本，使用的是不同的语言，流传于各个不同的大陆。”

    “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整个波光大陆都已沦于那些星外怪物之手，虽然，不屈的人们一直在浴血反抗，但那里的人间实在已经惨不可言，”

    “不知道曼荼

    罗教为了对抗那些怪物，还是为那些怪物效命，总之是打起了湿婆大神苏醒的主意……”

    哲喀伦寺虽然不大，摩南措是名满雪域高原的活佛，一生苦修，虔诚无比。此刻他终有明悟，想明白了其中许多关节，遂对三人缓缓道出原委：“梵宫正是灭世之神湿婆与其妻子帕焚提共同生活过的地方，数月前曼荼罗教主帝迦以无上邪法，打开了梵宫的千年封印。”

    “帝迦妄称自己湿婆转世，要借助曼陀罗大阵，又或者是帕焚提女神点化，苏醒神的记忆。曼陀罗大阵既已被姬女侠毁掉，湿婆在世间的转身便唯有帕焚提女神才能点化苏醒。”

    “是故，曼荼罗教四处搜寻女神法像，屠僧灭寺，我佛国因此遭逢劫难！”

    赵子寒、燕媚儿和姚瑶听他这么说，心知有异，但活佛正说到兴头上，却也不点破。只听活佛继续说道： “梵宫内有无数威力足以毁天灭地的法器，还有许多湿婆留存的邪法修炼秘法。”

    “若湿婆觉醒前世记忆，开启法器，醒悟秘法，后果不堪设想！”

    “我应哲蚌寺活佛之邀，前往圣湖，意欲进入梵宫，阻止湿婆转生。尽人事，由天命。”

    “不曾想到，华音阁主卓王孙施主竟凭一身惊人修为，强冲封印，抢先破关，闯入梵宫。”

    “通往梵宫之封印再次关闭！”

    “古老相传，灭世之神在世间的替身有二，一真一幻。”

    “卓王孙或许与帝迦一样，也是灭世之神在人世间的镜像，所以他才不需要圣物也能进入梵宫。”

    “三位施主心有神明，刚才一语点醒梦中人。”

    “万能的佛祖在上，岂容灭世之神一人为恶世间？此事定然别有蹊跷。“

    “请三位随我去圣湖，若佛祖有灵，天不灭我万千子民，梵宫封印必然再次开启！”凭着一世苦修与对佛祖的无限信念，摩南措这最后一句话说得坚定无比。

    “梵宫的封印便在圣湖？然则圣湖又在何处？”赵子寒问道。

    “不错，梵宫的封印就在圣湖之中，圣湖是上古相传洗涤人的灵魂的地方，凡俗之人要进入天宫，必须接受圣湖之水的洗礼。”

    “圣湖就在太阳升起的地方！”

    此时西风劲吹，翻滚的云雾逐渐被劲风吹散，碧蓝的晴空露出了它原本的颜色，巍峨的山峦也展现出雄伟的风姿，辽远的荒原视野开阔了起来。

    五人按照太阳的指引，逐渐走进了山峦深处，四野冰雪覆盖，白茫茫一片，太阳的光芒照射在亘古不化的冰原之上，反射出刺目的五彩光辉。

    雪原上常常猛地从地洞中钻出一只只鼠兔，这家伙很机警，见到动静立即又钻进洞中，摩南措活佛说，像老鼠一样爱打洞，又像兔子一样狡兔三窟；偶尔能远远地看到一群群羚羊，体形优美之极，就像青春四射的少女一样美丽。

    有时候天边会突兀地出现一顶顶白色的毡房，毡房周围多半飘舞着五彩的丝带，那是牧民们特意挂的经幡，以此祈求吉祥平安。

第一百五十二章 神女驾鹤晓云中

    也遇到过几次在雪原上流动的牧民，他们大半骑着壮实的牦牛，屁儿巅屁儿巅的在平旷的草场或者山地之上行走。传言，牦牛最初被人类驯化，并不是为了骑乘或者食用，而是因为它的尾巴可以制成掸子驱蚊。

    道家兴起后，用牦牛尾巴做成的拂尘，更是弥足珍贵，但据说这东西只有假道士才用的起。真正醉心于修身修心的道士，多半犯有贫穷的疾病，那是很少能奢望的。

    赵子寒一路上有意无意地问活佛，这雪域高原有没有发现八脚怪？活佛说道，佛祖保佑，我雪域高原暂时还没有发现它们的踪影。但是高原之边来了许多优尼禅国的难民，那此怪物迟早会寻踪而至，唉，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两个女孩听到活佛这么说，眼睛眨眨地对赵子寒看，赵子寒缓缓摇头，他觉得，曼荼罗教来此作恶的那些人，就是妖物的幻形这个事，还是暂时不要告诉活佛为好，免得吓着他。

    活佛又告诉三人，在雪域高原，有一个很古老的传说，这个传说已经久远得不知道流传了多少年。说的是当有一天青冥遭遇劫难，人类面临生死存亡，圣山就会在星空中出现。有不畏生死的勇敢少年和少女，得到神灵的护佑，攀登圣山极顶，寻获浩瀚宇宙的神秘力量，带领人类斩妖除魔，挽救整个青冥的覆亡。

    活佛说这话时，眼中焕发出灿然神光，炯炯地看着赵子寒三人，脸上充满欢喜，仿佛他三人就是传说中的救世之人一般，就连他身边的小喇嘛，看着他们的目光都充满崇敬和膜拜。

    赵子寒心中惭愧，觉得自己可远远谈不是不畏生死，就是现在，也还没有打定主意去拯救整个世界。那事儿太大，自己哪能做得了？究竟要怎么做，究竟能做到怎样，实在还是千艰万难。

    三天之后，赵子寒、媚儿和姚瑶骑着马，随着摩南措和小喇嘛刚刚爬上雪原上一处陡峭的山峰，明艳的丽日就像悬挂在高山之巅，五彩的光芒普照之下，一处明镜般的平湖突兀地出现在眼帘。

    碧蓝的湖水如同琥珀，又如处子般瑰丽，四周山峦白雪皑皑，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湖水和山峦交映出七彩乱目又动人心魂的绚丽。

    然而这里并不像湖水那般平静。

    山脚下赫然传来阵阵呼喝之声，两帮人马正在湖水之边列阵对峙，阵中旗素猎猎，戈矛纷立，刀弓满弦。

    摩南措大吃一惊：“不是早都散了么？怎么还有人在此相斗？”

    从山顶远远望去，只见一帮人马披黑色斗篷，玄色衣袍，长矛弯刀；在这帮黑色斗篷的人前面有数人长须短髯，玄巾缠头，脑袋上包成一个个巨大的斜圈；还有数个红色僧袍的喇嘛，光着头颅，手持法器，或者斧钺钹杖，站在一旁，虎视眈眈。

    这明显不是本地土人。

    另一帮人马则黄色袍甲，刀枪闪亮，弓箭满弦，将一个黑甲汉子护在核心，边上另有数个和尚，穿着颜色不一的僧袍，站在一起，如临大敌

    一个灰衣的僧人和一个白袍的僧人掌影飘飘，正与数人在阵前翻滚缠斗。 打斗十分激烈，似乎随时可见生死，然而，看起来似乎只是武功的搏斗，并没有使用仙家手段。

    突然有数道神识向山上探来，好强大的仙家气息！赵子寒三人惊讶对视，心头大震，脸上勃然变色。是它们，这气息是如此的熟悉，这是与那些怪物合体的坏人！不是冤家不聚头啊，终于还是在这里遇上了？

    还有，这雪山的后面，有数十人暗暗埋伏……那是些纯粹的修者，气息凛然，气息中并没有那怪物的味道…这么说，这里有三拨人了？局面有点复杂，傻傻地分不清啦。

    摩南措看了片刻，对着正激烈相斗的几人指指点点，脸上一片讶色：“那个灰衣的僧人是我雪域高原哲蚌寺索南伽措活佛，白袍的是白摩大师。“

    “他们身后是汗王达赫的人马，汗王怎么来了？与他们相斗的是…是…”

    “正是曼荼罗教的邪僧！”

    媚儿恍如未觉，却在那里数数：“一个，两个，两个十四境以上魔法师，在雪山后面。”

    姚瑶接口道：“一个两个三个四个，还有两个化清境以上修士，和两个不低于化神境的大高手！”

    两个女孩看向赵子寒，三人大眼望小眼，一时呆住：这里居然有如此多的高阶修者？

    就在这时，山脚之下，却陡然传来一声高亢的佛号：“南无阿弥陀佛！”然后“砰砰”有声，似乎是武功高强之人对了两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炸裂。

    穿着灰衣僧袍的哲蚌寺活佛突然盘腿坐于地下，浑身散发出淡黄色的光芒。光芒如夜晚的萤火，往四处飘散，然后在离他身体三尺许消失无踪。

    摩南措再次失声惊叫：“不好，索南迦措活佛这是已然油尽灯枯，正在散功坐化！”

    从四人站立的山顶到山脚，不过一眼可以看到头的距离，然而，若是要下山绕到湖边，少说也要半个时辰。山上都是万古不化的冰雪，随时都有冰窟塌陷，甚至冰山崩裂之险，任你轻功高妙，身法如神，根本都是不好施展。

    一时之间，摩南措这位苦修几十年的高僧，口中喃喃念着：“救人，救人，快救人啦！” 却是急得手足无措。

    索南迦措是整个雪域高原最负盛名的活佛，怎能死在这里！

    摩南措不禁把目光转向三个小道士，口中喃喃不绝，眼中满是求恳之色。

    媚儿突然双手食指和中指骈起，点于太阳穴两侧，焦急地叫道：“姚瑶姐姐，寒寒，助我！”赵子寒和姚瑶会意，各自伸出左掌，抵在媚儿背上，同时大喝道：“好！”元气和念力滚滚从媚儿的背上涌入，顿时一片紫光耀眼。

    媚儿娇叱一声：“死鹤儿，给我出来！”半空中“喀拉”一声响起，便突兀地出现三只仙鹤，两只羽毛洁白，一只浅灰。仙鹤似乎颇有些失望地看了看杂乱的人间，然后抖了抖身子，随即展

    翅飞翔，三声尖利的鹤鸣突然响彻长空，在山峦和天际传响。

    山下顿时大乱。

    “啊…大梵天…大梵天的仙鹤！”

    “神女的坐骑…妙音神女来了……”

    两边列阵的武士纷纷朝天喊叫，突然有人“扑通”一声跪拜在地上，顿时“扑通扑通“连声，“当啷”之声不绝。

    刀枪坠地，戈矛离身，两边的武士纷纷跪拜于地，仅剩几个和尚喇嘛惊疑地看着天空，突兀地站在跪倒在地上的人丛之中，左右为难。

    有几个僧人趁乱冲了出来，将索南迦措活佛拖进了跪倒一地的甲胄士兵当中。很快有个和尚手掌抵在他后背之上，为他输入真气疗伤，活佛看起来似乎暂时还不会死。

    媚儿一声呼喝，三只鹤儿从天空中一个转折，迅捷地飞了回来，“走，下去救人！”说完她一把将摩南措扯起，放在鹤背上就向下冲去。

    赵子寒瞅了一眼那小喇嘛，手指了指地上，那小喇嘛立即会意，“啪”地一声坐下，双手合什，嘴里念起经来。

    赵子寒轻轻点头，下面坏人厉害，一会儿难免死斗，儿童不宜。这少年喇嘛可真聪明！然后呼啸一声，和姚瑶骑着鹤向下面冲去。

    燕媚儿骑着仙鹤，像神女一般冲下山冈，下面的人一阵鼓噪，一个个的心神迷醉，恍如进入了梦境。

    雪域高原和优尼禅国都是佛教影响最为深远的地方，大梵天和妙音神女正是他们最为尊敬的神。

    仙鹤正是大梵天的标志性坐骑，妙音神女作为大梵天的妻子，与大梵天一道乘鹤而来一点正符合传说中的情景。

    就连那两个化神境的邪僧也一时半会儿没有回过神来，在湖边傻傻而立，目瞪口呆。

    待赵子寒和姚瑶下到湖边，摩南措已经一步跳下鹤背，蹲在索南迦措身旁，叫道：“活佛！何以如此？”

    索南迦措盘腿坐在雪地之上，看到摩南措，似有喜色，眼中迸出一丝神光。

    “南无阿弥陀佛！贫僧等得知曼荼罗教竟将帕焚提神女带进了梵宫，灭世之神恐将苏醒。”他刚说一句话就停了下来，闭上了眼睛，胸口微微喘息，似有不继。摩南措赶忙一掌抵在活佛后背，却大吃一惊。这一掌触手如冰，如同抵到了一具腐肉之上！

    急道：“活佛！你…？”心中一恸，眼泪顿时就流了下来。

    原来索南迦措筋骨尽碎，肉身已腐，应是早就死了。此刻他不过是凭了几十年苦修的功德和对佛祖的无限信念，强提一口真气冰封自己，苦苦支撑而已。

    索南迦措却又睁开了迷蒙的双眼，对摩南措微微点头：是的，我不用你救了，谁也救不了我了，我要见佛祖去了。然后又微微摇了摇头：可惜我不能尽斩妖邪，大劫恐怕就要来临，万民受苦！

    “事起…仓促，我…已来不及传…讯，只好就近邀集人…马，前来…圣湖。”索南迦措语气渐弱，说话已经断断续续。

第一百五十三章 圣湖花开

    “在此…碰到了…这伙曼…荼罗教，和恒…河圣母派…来的妖孽，那些妖孽就是…就是，你明白了吗？”索南迦措说到这里，眼神中满是示意，摩南措却已经全明白了。

    他急忙摆了摆手，阻止这个令他万分尊敬的活佛继续说话，然后俯下身去，在他耳边轻轻说道：“活佛，贫僧确信，若然佛祖有灵，诸神护佑，必不会让湿婆一人转世为害人间。”

    索南迦措听了，猛然一震，竟坐直了身体，喃喃自语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贫僧怎么没有想到呢？”摩南措又在他耳边轻轻念道：“此去名山几多重，圣湖花开见梵宫，雪原万里烽火色，无限星光在险峰。”

    索南迦措才听到第一句时眼中就已变得明亮，等到摩南措一首诗念完，他眼中已是光彩焕然，也不知他一刻哪里来的神力，这个濒死的老僧一把扯住摩南措，急切问道：“终于来了？”

    摩南措点头，说道：“你看到刚才和我一道来的那三个道家少年了吗？贫僧确信，这三人就是天上的神灵遣来的救星！”

    “他们既然来了，不管是这样，还是那样，就都好办了。”

    “请活佛相信贫僧！”摩南措也不知道哪来的信心，这最后几个字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索南迦措眼神炯炯，望着摩南措的眼睛，轻轻点头。摩南措苦修半生，若不是有无比的执念，岂会轻易许诺？他说的定然是可以相信的！

    既然传说中的人都来了，那个流传了数千年的传说必然是真的了啊。那不管是来自地狱的魔鬼，还是来自外星的妖魔，都会受到应有的惩罚，我这下可以放心走了。

    他缓缓抬起头来，看向丽日朝阳，突然眼中精光大盛，仰天呼喊道：“佛祖有灵，诸神护佑，挽救苍生！”蓦然全身一松，眼神迅速涣散，喃喃道：“往生……极乐！阿弥…”

    一声佛号还没有打完，已然气绝，一代大德高僧就此圆寂。

    摩南措一时大恸，跪伏于地，叫道：“活佛！”周围的僧侣和武士个个泪流满面，全部跪了下去！

    阵阵悲声中，天空中突然响起梵音高唱，整个天空似乎都变成了五彩，众人只觉一阵温暖的春风拂面，湖边的雪地上的冰雪竟以无与伦比的速度消融。

    春风过处，一朵朵美丽的格桑花、狼毒花，还有漫山的映山红迎风怒放，美丽的鲜花如天女散花似的很快开满湖边与山冈。

    所有人都惊诧莫明，目瞪口呆，如痴如醉，感叹于这一超出自然的不可思议的变化，呆呆傻傻，说不出话来。

    还没有等人们回过神来，平静的湖面突然一阵怪风掠过，一条七彩的光柱从湖中蓦地升起，灼热的气流在湖面掀起袅袅的水雾，向四周迷散，光柱带着滋滋的声响，缓缓地从湖面升向空中。

    一直站立着的几个和尚喇嘛纷纷惊叫：“封印啊，梵宫封印开了！”

    摩南措突然于万花丛中“扑通一声”跪倒，朝着西天的方向连连磕拜，口中诵经不止，泪流满面。片刻后，他也顾不得一脸的涕泪，站起来对着赵子寒三人焦急地问道：“南无阿弥陀佛！三位小施主，可看到了什么？”

    赵子寒，燕媚儿和姚瑶本目瞪口呆地地看着湖面的绚彩光柱，这时三人的视线却齐齐离开湖面，满面惊讶地地看向天空之中……遥远的天际，云起雾落，一座空中楼阁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在

    七色的云彩之间若隐若现。

    “如梦如幻，这可是梵宫？”赵子寒喃喃地问道。

    “好漂亮的五彩宫殿！可是怎么出现在这虚空之中？又如何才能进去？”燕媚儿喃喃自语。

    “我怎么感觉到天堂里高楼林立，灯火辉煌，而且还有车来车往？”姚瑶好奇不已，说出了一些是只有她们三个人才能真正听懂的奇怪字句。

    “南无阿弥陀佛！这是天上的宫阙，有缘之人才能看到！”

    “你们三人看见即是有缘。”活佛听到三人的话语，激动得全身颤抖。

    他话音刚落，雪山上突然飞起两只漂亮的孔雀，五彩绚丽的孔雀拖着长长的尾巴，可以看到上面分别坐着一个番邦少年和一个外族少女，在孔雀的旁边，赫然还有四个脸色凶狠的男女临空滑翔。

    “毗湿奴的孔雀……这是毗湿奴啊……班达拉姆！吉祥神女，吉祥神女也来了……”

    湖边的武士又是一通哇哇乱叫，再次“扑通”“扑通”跪倒，磕头如捣蒜，几个站着的番僧却突然大声怒吼，手中的戈矛胡乱飞舞，作势欲扑，如临大敌。

    此时，湖边又起了一阵骚动，跪着的人们纷纷站起，对着湖面上的光柱呼喊狂舞，有人甚至已经冲向光柱，开始追逐。他们似乎并没有看到天边的云彩与云彩中的宫殿。

    然而，有两个番僧，却对着遥远的天际，也就是宫殿出现的方向，脸上露出迷醉和狂喜的神色，口中大声嚷嚷着赵子寒、燕媚儿和姚瑶听不懂的语言。

    “叭麻米措措！伊米呀，呀米伊！”

    这两个番僧声音极大，吐字清晰无比，赵子寒虽然听不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却每个字都听得一清二楚。

    “快冲进光柱，不要迟疑！”

    “梵宫封印此时无故开启，殿内必有大变！不能让曼荼罗教的邪僧抢了先！”摩南措伸手指着光柱，焦急地冲着三人大声叫喊。

    此时，湖边景象又变，两个一身妖气弥漫的番僧突然临空，竟与孔雀上的少男少女“劈里啪啦，乒乒乓乓”打了起来。孔雀边上的三男一女立即呼喝凶狠，毫不畏惧地护在了二人的前面，好像是压根儿就不打算活了一般。

    赵子寒心里一震：这两个番僧明显就是两个妖怪，那么，这孔雀少女和少年以及她们的同伴应该就是优尼禅国的抵抗者？敌人的敌人可就是朋友啊……

    此时情况紧急，湖中的七彩光柱应该就是通往圣山的入口，但听媚儿大叫一声：“来！”正在空中盘旋的两只仙鹤展翅飞回，她伸手握住赵子寒的右手，左手抓住姚瑶细腰，三人凌空而起，跨上仙鹤，朝光柱冲去。

    “乌儿拉拉，叭尼哄哄！”两个曼荼罗教的邪僧突然狂吼，声势惊人，竟然舍了眼前的对手，身子一折，一飞冲天，也朝光柱迅猛扑来。

    赵子寒骑在鹤上，已看清了孔雀少年和少女的面容，听到他二人冲自己喊道：“达米尔，拉雅！”他心里明白，她们是在告诉自己，男的叫“达米尔”，女的叫“拉雅”，但此时已不容他出声打招呼，只好拚命点头，仙鹤迅猛无比，很快一头撞进了光柱之中。

    印在脑海的，是那脸色微黑的少年坚定沉毅的面容，还有那少女罕见的美丽与额上鲜艳的一点朱红。

    感觉到身后同时冲上来的两个邪僧气息强横无比，竟是两个化神境同时来了？孔雀少

    年和少女也似乎在后面紧紧追赶。

    赵子寒心中讶异：这些人是冲这梵宫来的还是冲着圣山来的？他们究竟要干什么，难道他们也同样是冲着星空之力来的吗？

    恍惚中，似乎有叱声、吼叫，惊呼，刀剑撞击声……然后两眼一黑，所有的声音嘎然而止……感觉好象是进入了一处洞穴，或者一片虚空，四周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耳边呼呼的风声，仙鹤在快速无比地飞翔，空气中传来一阵阵波动，应该是后面也有人先后闯进了这黑暗之中。

    赵子寒头脑中一片混乱：那孔雀少年的人似乎已然和外边的番僧打斗，应该是友非敌，如果进来的是那两个化神境高手的话，外面的人对付那些邪教分子绰绰有余，摩南措倒不至于会死。

    可万一不是呢？那湖边可就是一片惨淡！

    媚儿呢？姚瑶呢，她们在哪里，有没有危险？

    “媚儿！”他放声大叫，声音在空气中嗡嗡地轰响，回声不绝。

    “我在呢，你在哪？姚瑶姐姐在哪？”媚儿儿的声音带着缕缕回响从前面传来，“我还没死呢，嚎啥啊？”姚瑶的声音仿佛就在身边。

    突然眼前一亮，明晃晃地光线耀眼刺目，眼前便已别有洞天！

    这是哪里？这里竟如此地美丽，莫非是到了江南？溪水清清，繁花似锦，百鸟歌唱。一座座山峰直插天际，高山流云。

    然而，流云之巅，却是一座破败的宫殿！

    仙鹤飞得迅猛，很快越过了几处幽深的沟壑，经过了一条长达几百丈的石级，落在白云之边，空落的大殿之中。到处是残垣断壁，破瓦败灰，还有经幢在燃烧，余火未烬。

    这里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地打斗！

    一把黝黑的弓，已然断裂，被人随意地弃在墙角，非金非铁的材质发出幽冷的光芒，昭示着这把弓曾经是一把绝世强兵。

    继续往里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半躺的高大人影。这人被一箭穿心，嘴角鲜血刚刚凝固，长长的金发，淡蓝色的眸子，一身的锦衣。

    虽然已经死去多时，但似乎仍有昂然气势，透露出他身前掌控人间生死的卓越地位。

    人终有一死，就算你掌控他人生死又如何！

    “如果没有猜错，这个人应该是帝迦。”赵子寒说道。

    “他应该是被卓王孙射死了，但这里似乎已经没有活人的气息，卓王孙去了哪里？”

    这一箭之威，何其恐怖！竟然是先射塌了大殿，再将帝迦一箭穿心，钉死在这里，这是什么弓，居然这么厉害？

    卓王孙纵然武功盖世，终究只是个武人，居然有如此惊天之威？

    对了！以武入道。以武入道难于登天，十分罕见，但还是有人能做到，史上流传，华山派的祖师王重阳，就是以武入道的先例，可是他却早早就死了。

    以武入道者，一旦获得后天之气，就是化神分神之境。

    卓王孙到了哪一步？

    不唯他走的大约就是以武入道的路数，便是这个死去的帝迦，也已经不算是凡俗的武人。可是，推而想之，帝迦应该也有妖物附身啊，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应当是秦无极那样的货色，可是，若是如此，他怎么会被射死在这里？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里也有一首诗！“媚儿指着西边的断壁说道。

第一百五十四 破碎的天宫，孔雀少年

    赵子寒转头一看，果然是一首诗，有几分熟悉，情不自禁地吟诵起来：此去名山几多重，神女驾鹤晓云中。了却三生无限恨，欲挽劫灰向晚空。

    墨迹尚新，没有署名，字迹正和扎伦丹寺的那首诗一样。只是，这首诗，总让人觉得似乎四句之间不太关联，似乎每一句都在暗示什么。

    暗示着什么呢？

    又是玄机重重！名山，那又是什么山，劫灰么，帝迦不是死了吗，除了八脚怪，还能有什么劫？

    三生无限恨？三生当然就是前世今生和来世，道修今生，佛修来世，妖魔重前生。

    这么说，帝迦既然被射死，那他必然不是湿婆转身，卓王孙三生俱恨，难道他射死帝迦之后，发现湿婆也不是自己的前生？

    如此也好，至少这灭世之神暂时还不能苏醒作恶。

    冥冥之中，赵子寒对佛家的因果之说产生了一丝敬畏，说不定，纵然帝迦有妖物护身，还是死在了卓王孙一箭之下。或者，这就是所谓的因果吧，果报到来之时，连那妖物也无可奈何？

    世界之奇妙，一至如斯么。

    神女驾鹤晓云中，指的是媚儿吗，或者姚瑶，或者外面的那个异族少女拉雅？要不然的话，可该如何解释？

    玄机太多，一时之间哪里想得明白！不行，得找圣山的入口去。刚才似乎有人跟了进来，十有**就是那两个妖物，没时间在此细想了。

    “走，去找圣山入口。”

    赵子寒刚才骑在鹤上就已闻到了后山缕缕花香，果然，后山一条溪水淙淙，淙淙溪水之畔，开满了如云野花。

    今天这鹤前所未有的给力，居然到现在也没有回河图之意，这让人很意外。就在这时，空气中居然传来一声闷响，似乎大地和山峰都抖了一抖，山中便出现了一束耀眼的光芒，一闪即没。

    “不好！有人进来了，先进的是那两个妖怪，后面的可不知道是什么人。”媚儿轻呼。

    然而，更不好的还在后头。紧接着又是一声如撕破布的声音，空

    间也轻微抖了一抖，灵识中明显感到有人朝这边追了过来，气息强大，威压隐隐。

    既然能感觉到他们，那毫无疑问，咱们也一定是已被发现…赵子寒心中着急，叫道：“朝山脚走，先想办法藏身。”

    若是一个妖物，三人或可一战，两个的话，根本不是三合之敌，赶紧逃命吧！鹤是不能骑了，目标太大，媚儿双眼一闭，两只鹤就无声化作了纸片，没入脑后。

    然后三人把手儿一牵，朝山边掠去，此时半空中已有破空之声传来，想必那两个邪僧正在空中用神识四处笼罩。

    情势万分危急……

    此时夕阳西下，天边一抹晚霞。晚霞？怎么是晚霞？赵子寒全身一震！刚刚到达圣湖之边时，明明还没有到正午时分，自己和媚儿瑶儿闯进封印不过一刻钟光景，怎么可能这天边就已是一抹晚霞？

    难道这封印之中，和外面不是一个时空吗，欲挽劫灰向晚空，什么意思？

    赵子寒被媚儿牵着手，沿在溪边的树丛飞掠，脑海中却思潮滚滚，实在有太多难解之事纠结，脚下便情不自禁地慢了下来。前面突然人影一闪，灵动之极，身法高妙，抬眼一看，正是那个异族少女和少年，少年眉目端正，神态凝然，少女艳光照人，明丽耀眼。

    赵子寒轻轻问道：“达米尔？”少年赶紧点头，又指着身边的少女，道：“帕呀黑，拉雅。”赵子寒说：“我知道，她叫拉雅。”少女似乎听明白了一些，拚命点头。

    少年随即一手指着山上，又回头指了指山脚，媚儿冰雪聪明，立即明白了他的意识，点头道：“好好，你们上山，我们下山，分头寻找，记住，我叫燕媚儿。”

    虽然语言不通，但值此奇怪的时刻，双方似乎颇有一点心有灵犀的味道，那少年竟是听懂了，眨了眨眼睛，拉了少女就往山上跑，身法快得就如一缕轻烟。

    媚儿再不说话，拉着赵子寒和姚瑶继续飞掠，一阵狂奔之后，耳中传来淙淙的流水声，很快就有一条清清的小溪映入眼帘，溪边突然出现了一大片平

    旷之地，竟是青石铺成的一个广场，约有两亩地大小。

    眼前有三尊褚红色石头雕成的高大雕像，右边一尊怒张双目，睥睨人间，挽一把强弓，搭箭欲射。

    湿婆之箭？这就是湿婆？

    中间一尊举目望天，不可一世，手持一把巨剑。

    梵天炙炎剑？这是梵天吧！

    左首一尊，手里拿着一把奇怪的武器，中间一个柄，两头张开如虎爪。

    这便是传说中的伽陀神杵？那么他就是毗湿奴了？

    此时天空之中云雷滚滚，两个邪僧终于尾随而至，二僧在半空之上闲庭信步，显得不慌不忙，又还不停地到处指指点点，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显得豪气干云，得意万分。

    这两个小辈年纪轻轻，境界虽然不弱，究竟还是嫩了点，如今进来了这里边，瓮中捉鳖啊，今天看你们还能跑上天？

    先进来的那三个家伙哪里钻出来的？身手似乎还要厉害一点，可那又如何？管他哪来的，既然进来了，可就别想再出去。

    我等先砍死这这几个小辈，那几样东西，还不手到擒来？ 五维星光，也是你们能染指的么！

    哈哈哈……

    眼看敌人逼近，赵子寒一时心中十分着急，苦无良策。打是打不过，逃又无处逃，这可如何是好？抬头望去，半空中那两个坏蛋，光溜溜的脑袋在夕阳照射下发出白惨惨的光，突然心里一动，一跃而起，将湿婆手里的强弓取了下来。

    媚儿见状，也是轻轻一跃，却是拿下了梵天手中的巨剑，姚瑶心领神会，一把将伽陀神杵摘了下来。

    眼看空中两个番僧就要降落下来，赵子寒“嗨“的一声，使尽吃奶的力气，拉开了强弓。

    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我射！

    “绷“的一声大响，一箭如流星，火花闪闪，冲天而起，势不可止。

    这一箭声势惊人，似欲射破天际。但两个番僧夷然不惧：不就是火箭么！能耐我何？两根手指着就捏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赝品弓的威力

    眼看明晃晃的火箭就在眼前，马上伸手可捏。其中一个番僧却猛地怪叫一声，一边急速向边上躲闪，一边双手对着广场上的雕像狂指乱点，嘴里大喊大叫，看起来着急的不得了。

    另一僧本来踌躇满志，正欲从容不迫地把火箭捏了，猛然听到同伴言语，顿时明白过来，不禁大惊失色！慌忙中一闪，抱头鼠窜……

    这是神的圣物！如何能捏？又如何能挡？哎哎喂！好险啦。

    幸亏贫僧身法高妙，躲闪及时，若然是亵渎了圣物，冒犯神灵，可就要下地狱了！这番僧心里一半是庆幸，一半是冷汗。

    赵子寒看到两个番僧如此这般，心道：果然没有猜错，虽然他们两个被妖物附身，可究竟还是两个番僧，人类的心智和向佛之心并没有完全泯灭。想到了这一层，便急忙对两个女孩说道：“靠紧雕像，他们不敢亵渎神！“

    燕媚儿手拿巨剑，却一点也不觉得笨重，相反，手心竟有一丝凉凉的感觉，很是舒服。这是一种久违了的感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就好像是分别了多年的故友，突然相逢。

    这是怎么回事，我与这看起来笨得要死的大剑有什么联系吗？

    两个番僧躲开了赵子寒朝天一箭，心有不甘，慢慢又逼了过来，“刷刷”两声落在广场之上，眼含微笑，脸上如沐春风，向着雕像靠近。

    姚瑶拿着伽陀神杵，看着它奇怪的形状，有些不明所以：这东西怎么使用，说明书呢，在哪儿？眼看两个番僧逼近，她却仍然没有找到使用说明书，不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赵子寒急忙说来来我们两个一起研究研究……

    媚儿一下傻眼，心中暗骂：姚瑶姐姐和寒寒这个混蛋，这会儿发了什么神经？心想着这二人此时只怕一个都靠不住。无奈之下，只好双手持剑，举过头顶，猛然向下，一招力劈华山，巨剑朝前砍了过去。

    我不是武修，砍不着你们，吓吓你们还不行啊？

    “轰”的一声大响，剑气如虹，广场上青石板寸寸而裂，碎石夹着尘土，卷起一阵狂风，如漫天花雨，撒向两个番僧。

    火箭都不惧，这点碎石灰土能吓倒谁？一名番僧好了伤疤忘了痛，右手一挥，就要挥掌劈来。另一个番僧见状，张嘴大惊！只见他急中生智，身影一闪，就挺立在了那个番僧身前。

    他竟是要舍身受同伴这一掌。

    还好，同伴修为精深，掌力已到了收发由心的境界，他只是被一只肉掌打得晃了一晃，并没有受伤。那名同伴人很聪明，这一下终于明白又差点闯了大祸，不禁有些后怕，收回掌去，抓耳挠腮。

    两僧在那里叽里咕噜，大声商量对策，一点儿也不担心被人听到。

    商量了一阵，似乎没有什么好办法，转过身来，望着神像发愁：这三个小贼，躲在神像下面，拍又拍不得，打又打不得，这可如何是好？

    这时山上又传来了动静，乒乒乓乓的，似乎是有人在拆庙，石头碎木四处乱扔。弄得满山轰响，这里啪啪，那里砰砰，就像是两夫妻吵架，气急败坏的一方存心故意扔蝶子摔碗搞破坏一般。

    两个番僧大约也明白，山上的两个猴崽仔这是在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犹犹豫豫地并没有上当，仍然铁了心坚持在雕像前对峙。良久良久，两个一直呆呆而立的番僧终于有了新的动作。

    一个长得高点的番僧望着燕媚儿，面露和蔼的微笑，指着自己，生硬地说道：“潘…多…吉！”

    媚儿不明白，摇了摇头。那人又说：“潘…多…吉。”然后手指头不断地对着自己指点。

    媚儿终于明白了，问道：“你的大名，叫潘…多…吉？”那人一听，歪了会儿脑袋，突然不停地点头，高兴得眉开眼笑，然后又指着他的同伴：“拉…尼…古！”

    媚儿懂了，这个说话的番僧说他自己叫潘多吉，他的同伴叫拉尼古。于是，冲着潘多吉再次点了点头。

    这潘多吉说完，却眼睛盯着燕媚儿手中的巨剑，还有赵子寒身上的强弓和姚瑶手上的伽陀神杵，眼光闪烁，似乎沉吟不决，又似乎是想说话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赵子寒总算醒悟了过来。

    这两个番僧，是冲着这三件大神的兵器来的！难怪外面那么多番僧

    ，原来他们要这三件神兵。想到摩南措说的话，以及那么多人在外面打架，赵子寒突然心生警觉：这三件神兵，只怕关系非小。

    说不定正与什么大神觉醒相关。

    一个湿婆觉醒已然是佛国大劫，三个都觉醒那还了得？这三个大神在人间打来打去，只怕天崩地裂，血流成河！

    这不行，不能给他们，不管是真是假。

    早听说雪域高原和优尼禅国的和尚笃信佛教，十分虔诚，把湿婆、梵天和毗湿奴视若神明，绝不敢有丝毫亵渎。自己三人靠在雕像身旁，料他二人手段通天也是无计可施。

    但是，既然湿婆的强弓在这里，那么，刚才大殿中的那把弓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卓王孙竟是用一张假弓，一把凡兵射杀了帝迦？

    然则卓王孙既已杀了帝迦，为什么不来这后山寻找神兵？他独行万里，强闯梵宫，当是有所图，按理说当不至入宝山而空返才对，也不应当认不出那把弓乃是一个赝品啊。

    出了什么差错了吗？

    ……

    对了，了却三生无限恨。

    他或者是杀死了帝迦之后，发现自己也不是湿婆转世，便认为什么灭世之神觉醒不过是一场骗局吧！心灰意懒之下就这么走了？

    赵子寒在一边思虑重重，媚儿大约是觉得无聊，突然举起巨剑，向梵天雕像比划，作势欲砍。潘多吉和拉尼古大惊失色！双手连连摆动，嘴里叽里咕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又是跳又是蹦。

    拉尼古甚至身形一闪就到了媚儿身边，作势欲扯，发现不妥，急忙又闪了回去。然后眼睛惊恐地盯着媚儿手中的宝剑，深怕她这一剑砍下去。

    那拉尼古盯了片刻，突然眼中惊恐大盛，那边潘多吉甚至捂嘴叫了起来！

    这两人突然反应奇怪，让赵子寒感到莫明其妙，定了定神，却发现神像身上发出了“簌簌”之声，还掉下了一些石块……

    抬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神像…竟然寸寸开裂……毗湿奴面露微笑，大梵天怒张双目，湿婆则似在摇头叹息……大事不好，神像要垮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穿越是个技术活

    赵子寒一惊之下冷汗直冒，特么的，指望着靠这几尊雕像保命呢，这就叫靠山而山崩啊……

    着急之下，他的眼睛开始习惯性的骨碌碌乱转，余光里发现天空之中和整个广场之上，似乎有光芒一闪一闪，把两个番僧的身影拉得老长……

    这一刻情景有些诡异，赵子寒心中惊疑不已，怎么回事这是，难道…世界末日了?

    姚瑶突然伸手指向天边，高兴得像偷了个大桃子似的，大喊大叫：“啊，快看，海市蜃楼！”

    抬眼望去，果然天边出现了奇异的景象：落日的余晖之中，残阳之下，现出了天上的街市：远远一抹秃山，秃山之下，是一处繁华的城市，车来车往，人流如织…

    半空有人骑了摩托穿梭，送快递的无人机在探头探脑，傍晚时分的高楼大厦已然华灯闪烁……广场上的大妈正在翩翩舞蹈，山上的一座古老的宫殿发出祥和的圣光……

    车来车往？那是公交车啊！华灯闪烁？那是…那是梦中的世界么！空中的电摩托？怎么，我这才几天没有梦到那边，那边的世界就可以骑了摩托在空中飞了？

    那也不奇怪，那边的人类那么智慧，时代的发展日新月异，这可真的一点也不奇怪……可是，大妈的广场舞步似乎并无太大改变？嗯，这个倒没有与时俱进，虽然手脚动的稍稍有了些不同，旋律仍然是旧时模样，我还是如此地熟悉……

    看着这一切，赵子寒忽然心有灵犀，高兴得放声大叫：“媚儿，鹤来，走起！”媚儿会意，双手骈指，点向自己的太阳穴，姚瑶急忙伸手拍在她的后背，媚儿脆叫一声：“乖鹤儿，出来吧。”

    只听得半空中“喀啦”一声，两只洁白的仙鹤展翅飞起，在空中抖了抖羽毛，然后各自一声长鸣，一只灰色的鹤便也懒洋洋地飞出，三只鹤齐齐探头探脑地朝赵子寒三人扑了过来。

    这鹤，现在可蛮听话乃！赵子寒想道，拉了媚儿左手，又牵了姚瑶右手，三人一跃而上，驾鹤径奔天空中的海市蜃楼而去。

    潘多吉和拉尼古眼看着神像突然破碎，倒在地上磕头不止，伤心哭泣，涕泪交流。直到赵子寒、燕媚儿和姚瑶三人骑着鹤飞上了半空，似乎才突然醒悟了过来，各自张嘴厉叫一声，拔空而起，火急火燎

    地追赶，好不手忙脚乱。

    山头上猛地传来两声尖利的孔雀鸣叫，达米尔和拉雅骑着孔雀的身影从山头上冲天而起，才刚刚冲到半空却被两个番僧反手一掌，一阵劲风吹过，二人连人带雀，被打得坠了下去……

    赵子寒、媚儿和姚瑶飞进云层，眼前一片金光耀眼，不可逼视，眼睛也不能完全睁开。三只鹤却似乎并不受阻碍，“哗啦”一声，又进入了一片虚空。

    这一来就证实了赵子寒的料想，他的脑海中顿时似有万千人儿在舞蹈，兴奋莫名：若然没有看错，那是布宫啊！那是…我曾经顶礼膜拜的圣宫！莫非，我们这次又要像前几次一样，穿越虚空，甩掉凶恶的敌人，就此遇难呈祥……？

    突然身体一震，脚下似乎踏上了实地，对胯下一瞅，鹤儿已变成了纸片，飘飘荡荡缩进了燕媚儿的脑际。赵子寒满心欢喜，身体已作出了欢呼的姿势，抬头一望，却顿时愣住：这是…哪里？

    到处残屋败瓦，水泥路面上布满厚厚的灰尘，房屋倒是前世的制式，却破旧歪斜得不成了模样，到处空空荡荡，何曾有一个人影？

    说好的公交车呢，空中飞行的摩托呢，满大街的广场舞大妈呢，所有的灯火辉煌呢？

    ……

    怀着无比落寞的心情，灰心丧气地望了望媚儿，她的眼睛睁得像两个紫葡萄，脸上一副见了鬼的惊骇模样…哎！这是哪里跟哪里？

    正要招呼两个女孩迈步前行，看看这地方到底有什么勾当，身后却传来两声得意之极的奸笑，回头一望，可不正是潘多吉和拉尼古鬼头鬼脑地跟了进来？

    这俩番僧满脸坏笑，高兴得手舞足蹈，似乎在说：地狱有路你不走，天堂无门你偏来。三个小鬼，看尔等这下还往哪里逃？

    阿哩哩…阿哩哩……这两家伙高兴地唱道，在那里摆手扭腰。

    赵子寒和两个女孩束手无策，呆若木鸡，眼睛死死盯着他二人，已是莫可奈何。心里琢磨着和这两个坏蛋并没有直接的仇恨，是不是可以想个法子体面地缴械投降？

    双方就这么二不登楞地看着看着，媚儿却“啊”地一声惊叫，捂住了嘴……然后，一手指着这两个僧人，脸上再次露出了白日见鬼的恐怖神色。

    潘多吉和拉

    尼古本高兴得又唱又跳，突然看到对面的女孩看过来…她的神色显得有点夸张，不免心里有些疑惑：怎么啦？这个大眼妹看起来水灵灵的，居然如此愚蠢么？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欣赏咱的高明舞蹈？

    然则，似乎有点不对？我怎么越跳越轻松？怎么感觉自己飘起来了？低头看了一眼，只是一眼，嘴巴再也合不拢……

    潘多吉和拉尼古万分惊讶又无比绝望地发现：自己没有腿了…然后没有肚子了…都变成灰了！随风飘散了…在空中飘飘荡荡的只是…不断化成灰的…自己上半身的小半个身子！

    不过弹指之间，“砰砰”两声，两颗惨白的头骨掉到地上，一阵灰飘过，两个番僧就此了账。

    就如函谷关所见到的那样，两团淡绿色的晶液从两人消散的身体处飞出，作势欲向三人扑来……

    眼前突然一道强光闪过，空气中猛然响起一阵威严堂皇、凛然不可冒犯的低鸣，两团淡绿色的晶体顿时不敢造次，如毛毛虫一样在空中扭曲，“吱吱”惊叫，飞速无比地朝着地缝里面窜逃，然而……

    这一次，它似乎终于遇上了本命的克星，根本无力反抗，竟然“”地冒出了青烟，只听得一阵绝望之极的兽鸣，两团淡绿色晶体很快化为乌有，一切烟消云散……

    这一幕实在太快太意外，空气中的低鸣声渐渐止歇，三人却还在震惊中半晌也回不过神来。燕媚儿嘴里“唔唔唔”含混不清了半天，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这万恶的鬼东西，这次终于死了？”

    赵子寒和姚瑶相顾骇然：这么一路打打杀杀，什么手段都用尽了，就是伤不得它分毫，在这里，它们居然就这样轻易的嗝屁了？简直太不可思议！

    额的个娘哎，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赵子寒摸了半晌小脑袋，慢慢地却露出了一分恍然大悟的神色，过去一脚把两个头骨踢飞，笑嘻嘻地骂道：“真是两个大蠢蛋！”

    “穿越这活儿，我们三人都不知道练习了多少遍，才成就了不败金身，自然可以来去自如。”

    “可对你们来说，这里是一千多年之前的过去，那时候你娘的娘都还没有出生呢，你们焉能还不死？”

    “这不，骨头都成灰了不是？”

第一百五十七章 突然一只雕

    他解气地骂完，回头咧嘴对燕媚儿和姚瑶笑了笑，脸上却僵住……这哪是燕媚儿…又哪是姚瑶？那…那分明是…是两个成熟得红透了的桃子，两个让人垂涎欲滴的、美得云山雾罩一般的大姐姐！

    哎呀不对，她俩怎么那么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莫非我也…他忐忑不安地朝自己脸上摸了一把，嗯？怎么这么多硬胡茬？

    那边的两个“大姐姐”却捂嘴狂笑了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说道：“这便是…便是你前世…不是…哈哈哈…阳青山…不不…方哲的模样？”

    赵子寒冰雪聪明，立马明白就在刚才这一瞬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却也一时不顾，对着两个“大姐姐”坏坏地笑道：“原来，你们俩丑小鸭，长大了竟是这般的好看！”

    燕媚儿听得一怔，顿时敛了笑容，心头一时苦恼万分：镜子呢，哪里有镜子？我要照照啊！我都不知道自己现在长什么鬼模样哎。

    三人互相左看右瞧了一会，燕媚儿走过来一把拉住赵子寒的手，断然地说道：“寒寒，走，既然来了，哪怕是鬼门关，咱们也得看看这里到底啥状况。”

    她心里其实着急要去找镜子。

    赵子寒被她一拉，顿时别扭起来，总感觉有些异样：她的手更柔软？或者是，她的气息…更让人迷醉？总之有些不对劲，便不由自主的挣了挣，只听得“绷”地一声，背上的弓竟断了……

    他骤然一惊，不禁看了看姚瑶别在腰里的伽陀神杵，哈哈，竟已锈蚀得不成了模样……再向媚儿腰间望去，顿时疑惑地说道：“梵天炙炎剑已锈成了一根烧火棍，你还背着它则甚？”

    媚儿吃了一惊，朝腰间一摸，哗哗拉拉，梵天炙炎剑竟成了碎屑，纷纷扬扬落下。几乎在同一瞬间，她感觉到眉间一紧，似乎痛了一痛，什么鬼？急忙神识内照，并没发现什么异样，心里不禁有些奇怪，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赵子寒眼睁睁看着这番变化，不禁呆了呆：想不到，这大神的兵器也是如此经不得时间长河的倒腾，那个世界无数人

    梦寐以求的神兵，就这样消散于无形……

    难怪古人总是求道问长生，原来，人生百年，真的只是白驹过隙啊…其实，若不是大劫来临，世道不靖，人生最大的困绕，就是时日苦短，光阴不再，生命的岁月仅在一霎间。

    心里这么想着，被燕媚儿拉了往前而行，姚瑶一把将伽陀神杵扔得老远，眼神怔怔地在后面默默跟随。但见这里似乎是个小小的街市，只是已人去楼空，满眼沧桑，也不知道经历了何等漫长的岁月。

    这也不像是个能寻到人的样子，三人看得心底生寒，不能言语。

    很快就穿过废弃的街区，眼前青山隐隐，有飞鸟的影子，天空明亮整洁，却并没有看到太阳在何方。

    途中姚瑶紧走几步赶了上来，问道：“那个达米尔和拉雅，估计是什么人啦？”媚儿歪着头想了想，说道：“摩南措活佛说优尼禅国已经完全被八脚怪攻占，如果我猜得不错，她们和她们身边的那一帮人，应该是优尼禅国仍然不肯屈服而坚持在野外反抗的勇士。”

    赵子寒立即接口：“是啊，而且，看起来，她们也知道圣山的秘密啊。瞧那样子可不是来阻止什么湿婆大神重生的，目标似乎和咱们一样。”

    姚瑶说道：“哦，我明白了，摩南措活佛好像说过，那上古圣山谶语图有好几个版本，若是她们那边也有一本流传下来，可算是一点儿也不奇怪。我觉得，外面那些坏人和妖怪，只怕就是她们引过来的呢。”

    媚儿说道：“不错不错，就是这样，我瞧着他们和那些坏东西好像认识，一见面就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似的，一个个的斗鸡眼的模样。”

    赵子寒听了这话，心中一阵翻涌：卓王孙知道或者得到的又是哪个版本？他到底知道多少啊…这人，可有些神秘。

    媚儿接着又笑道：“达米尔和拉雅么，我瞧着她们两个人，虽然刚才冲上来时不巧被那两个怪物扫落。可这二人一身魔法着实不弱，当不至于就这么挂掉，说不得以后还是我们的盟友，不不，或者说就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呢

    。”

    赵子寒被燕媚儿的雄心壮志吓了一大跳，说道：“你说什么？战友？你真打算就凭咱们三个渣渣，掺和着去拯救整个世界？”

    燕媚儿和姚瑶似乎吃了一惊，都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瞧着他。姚瑶甚至说道：“你说谁是渣渣呢，谁说渣渣就不能拯救世界了？你难道忍心看着那些万恶的妖怪吃人喝血？”

    赵子寒嗫嚅道：“……”

    不知不觉中，三人走到了一处高山脚下，雄壮的山脚宽广得不知际涯，巍峨的山顶根本望不到头。立在山下，禁不住让人觉得自己何其渺小……

    这时候天际突然传来一声雕鸣，声音嘹亮，辽远悠长，群山传响，经久不绝。撕心裂肺中带着一股肃杀之意，只听一阵风声越来越近，灰暗的天空更显阴霾。旋即一个巨大的影子临空而下，赵子寒遽然一惊，下识意地一步跃起，护在两个女孩身前。

    抬眼一看，就看到一个庞大的雕俯冲了下来，巨大的爪子稳稳一步抓住地面，离三人仅一丈开外。却并不行凶，斜着眼睛对三人来回扫视，眼睛骨碌碌乱转，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仔细看去，这雕灰白色，羽毛如铁，只是，十分凌乱和破败，双腿虬结，喙黑如墨，显然是一只老成了精的雕儿。只见它对着三人扫了几扫，突然闭眼，半晌又豁然睁开，抬首望天，似乎扫了一眼浩浩星汉，又似是回望了一眼它曾经历过的无尽岁月……

    ……或者是在这灰暗的天空中寻找阳光…然后对着三人一顿一顿地点了三下头，便缓缓展翅，临空飞起。飞了数丈，又回首，眼望三个一动不动的笨蛋，眼中露出殷殷之色。

    就算赵子寒再蠢，也多少明白了一些过来，他望着雕，抬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两个女孩。然后指了指前方，那雕瞪了眼，默默看着他像个小丑做完这一切，眼中似有笑意，然后一飞而起。

    原来真是这样啊，还一直担心你有恶意呢…嘿嘿。赵子寒心里一阵高兴，冲两个女孩叫道：“跟着它走。”说完，一马当先跃起。

第一百五十八章 这哪是圣山

    那雕缓缓展动翅膀，飞得并不快，三人甚至不需要怎么发力就能缀上。望着这雕儿的羽毛，赵子寒突然觉得自己那头灰色的鹤特难看，转头对燕媚儿说道：“媚儿妹妹啊，跟你商量个事。”

    他无故软语温声，燕媚儿感觉到好奇怪，心里知道多半没有什么好事，问道：“什么事，有屁快放。”

    赵子寒噎了一噎，说道：“别特么给我一个人骑那只灰鹤了，你那白色让给我吧？”媚儿摇头，不再搭理他。赵子寒无奈，又巴巴地望着姚瑶，说道：“要不，咱俩换？”姚瑶干脆把脑袋扭向了另一边。

    赵子寒气急败坏，恶狠狠地嚷嚷道：“得，轮着来，谁也别欺负谁，哼哼！”姚瑶突然回头，笑逐颜开：“三个人之中，不就你一个人颜色不同吗，你那是摇光姐姐给你的专配，别人受不起，你还换啥呀。”

    燕媚儿也大笑：“就是，公的就是公的，母的就是母的，哪能随便换？嘻嘻。”

    赵子寒猛地意识到：这可不仅仅是好男不跟女斗的问题，而且是双拳难敌四手的问题。妹的，什么时候她们两个结成同盟了,而且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那雕儿不紧不慢，渐渐飞进了群山深处，三人少不得施展飞行术，翻山越岭，紧紧相缀。哪知这雕飞了几个时辰竟然还毫无停下之意，三人不免气喘如牛，汗透衣襟。

    又缀了一阵，来到一处平缓的山冈，浅浅的黄草，赵子寒泄了气，一屁股坐倒，冲空中喝道：“歇会了歇会了，抽袋旱烟，再不中途休息会儿，可就要罢工了的！”那雕儿一声低鸣，乖乖地调头折返，立在浅浅黄草之边一块突兀的大石上，双目炯炯，静静无声。

    天空中虽然不见太阳，但此时天色却渐暗，燕媚儿说道不走了不走了在这睡一晚再走。姚瑶立即附和，我可怜的小腿啊都快要断了走不动了走不动了。赵子寒干脆上气不接下气地冲雕

    儿吼道：“今晚在这里安营扎寨，雕兄你且自便吧……”

    歇了半晌，天色更暗，赵子寒不得已又自觉地开始干粗活，拾柴烧火，刚刚点起一堆篝火，雕兄似乎真的去自便了，豁然一声飞起，片刻就不见了踪影。三人也不以为意，可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咕叫唤起来，粮草负责人姚瑶却傻了眼，悲哀地说道：“吃的东西都被阿勒都王子殿下自告奋勇地放他戒指里了，我这没有口粮了，咋办？”

    赵子寒不由得一阵头大，没好气地道：“还能咋办，反正都有些修为，一年半载也饿不死，今晚就在这吸风饮露，明儿赶早山顶上啃雪去呗。”

    正说着呢，忽然一阵风起，雕兄又飞了回来，“啪啪”地朝火堆前扔来两只死兔子。赵子寒大吃一惊，倒不为它夜色昏暗也能捕免，为的是…莫非，它居然能看到姚瑶戒指里吃的东西没有了？

    那可就了不得了…这魔戒与人神魂相连，能看到魔戒之内去，那可是…乖乖我的妈哎…它还有什么东西看不到？惊悚之下，不由得紧了紧衣裳，又担心地瞅了瞅两个女孩。然后怀疑地朝雕儿看了过去。雕兄似乎并不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龌蹉，它已经立在石头上闭眼假寐。

    三人吃了一顿香喷喷的烤兔肉，然后美美的睡了。第二天一早就被雕儿的鸣叫烦躁地唤醒，只得又缀了它往前方飞。今天这雕很奇怪，似乎一直在绕圈似的，这让赵子寒越来越迷惑，终于在一处雪峰之顶将两个女孩一把扯住。

    “大爷的，有古怪，我觉得脚下这雪山都过了三回了，这位雕仁兄一直在带我们兜圈呢。它到底想干什么，要累死我们吗？”赵子寒满心疑惑，望着两个女孩说道。

    “是哦，感觉就是在兜圈子，这哪跟哪呀。”媚儿嘟起了嘴。

    “真想不明白，它到底要干嘛呢？”姚瑶也张了嘴儿，微微喘息。

    那雕儿看到三人突然止

    步，嘴里还喋喋不休，似乎颇有些失望，频频摇头。然后也飞回了山顶，静静地看了三人片刻，突然“呜呜呜”地仰天长啸了三声，一头朝山下扎了下去。

    这次它头都不回，一副就是你们不再跟随也无所谓的鸟样，赵子寒情知有异，呼啸一声，拉了两个女孩就朝山下飞起。远远望去，雕儿正在山腰处盘旋，三人飞近了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它盘旋不去的地方，正是一处高达几百丈的悬崖的中间。

    悬崖直立如削，黑黑的岩面平滑光溜，直立高度大约超过500米，根本没有可停留或者攀沿的地方。刚才跟着雕儿绕了数圈，竟一直没有看到雪峰的这一面有如此的一处悬崖。

    若飞身直下，三人勉强也能够做到，但中途转折停留，几乎不可能。可这雕儿既然在中间盘旋不去，不就是要三人到那里去吗，可这如何办得到？

    再说，这里既不是圣山，更不是圣山极顶，与上古圣山谶语图所描述的地方风牛马不相及，差了十万八千里，无缘无故钻到这么个绝崖上去干哈？

    雕儿在那里盘旋了一阵，突然往绝壁一头撞了上去，燕媚儿一声惊叫：“糟糕，这雕儿怕是要自尽！”姚瑶掩口，急道：“那可如何是好？”赵子寒突然一拍脑袋：“多笨的人啦，我琢磨着咱们三个什么时候要一古脑儿蠢死掉。”

    此时那位雕仁兄突然不见了踪影，下面无声无息的，让人好不诧异。赵子寒明白那里必是有一处停留的地方，或者只是因为崖壁陡然内陷的原因，在这绝壁之顶并不能看到。这一来心中就更有了数，又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我们有鹤啊！”

    然后又嘟哝道：“差点活人让尿憋死……”燕媚儿听他嘴里不干不净，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气道：“姚瑶姐姐，帮我，哼哼。”随即两手骈指，放在太阳穴之上，姚瑶也不多话，“啪”地一声，一掌击在她背上。

第一百五十九章 狼心狗肺

    可是，两个女孩憋红了脸，鹤儿却固固没有出来，看到赵子寒在边上没人事般的负手而立，媚儿破口大骂：“死人啊，不知道帮一把。”

    赵子寒急忙“哦”了一声，也是“啪”地一掌，击在她后背之上，数息之后，动静全无。媚儿终于一屁股坐倒，泄气道：“不行不行，这回鹤儿真的罢工了，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个地方有古怪。”

    古怪？当然有古怪，没古怪那两个番僧能化成灰烬，那两个妖怪能嗝屁？

    赵子寒心中暗暗腹诽，然后抬头，望向群山，面色渐渐转暗，神情越来越灰败。轻轻说道：“不说还真没注意，这里是有大猫腻…你看这大地山川，除了寂静无声，可还让人觉得…觉得…”

    似乎没有找到恰当的词语来描绘他的感受。

    赵子寒停了半晌，又说道：“我有感觉到群山肃穆，大地含悲，就是那只雕儿，眼中的沧桑之意，也让人…让人…怅惘，仿佛它经历了无限的悲伤，和说不尽的寂寞岁月。”

    这话说的，全是他心底的那一点隐隐约约的感受，可两个女孩听了，却都低下了头，静默不语，看来，那也是心有戚戚了。

    三人正在沉默，绝壁之上突然“豁啦”一声，那雕儿庞大的身形又显现，缓缓往上，很快停在崖上。离媚儿只有一丈之地，轻轻耸动翅膀，然后又“呼”的一声飞起，再次冲下悬崖，停留在绝壁中间缓缓盘旋。

    如此举动，赵子寒有些摸不着头脑，媚儿却突然叫道：“我知道了，它要我们向下跃，然后踩在它的背上往上弹，不就可以停留在那儿了？”

    姚瑶抚掌，大喜道：“这回，媚儿妹妹必是说对了的。”

    又是她第一个勇敢地飞起，“呼”地一声跃下了崖去。媚儿白了赵子寒一眼，也纵身跳下。赵子寒心中憋屈：这些日子，这是第几次跳崖了？一次又一次的跳崖，还有完没完？

    那雕儿看到三人次第跳下，遽然大叫了一声，声音中似乎透着些许欢愉。然后一展翅，上下缓缓划动，便悬停在半

    空中，微微起伏。

    姚瑶一马当先，看到雕儿的动作，顿时心明眼亮，在它背上重重一踩，高高弹起，眼睛的余光已觑到绝壁中间有一处凹陷的小小平台，身子轻轻一折就落了下去。媚儿就在她后面，一眼瞧清，依样画瓢，也稳稳站在了小平台之上。

    也不知道媚儿有意还是无意，踩到雕儿背上那一脚力气很大，那雕顿时有些意外，居然一个趔趄。赵子寒险险一脚踏空，这样一来，就没能顺势弹起，一时伏在雕背上战战兢兢，那样子说不出的狼狈，把姚瑶吓得叫了起来。

    “快快，抓紧抓紧，哎呀，你抓紧啊……”

    赵子寒显得羞恼成怒，破口大骂道：“姓燕的，我和你近日无怨，往日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简直狼心狗肺，蛇蝎心肠，坏得脚底流……”

    哪知他不骂还好，他这一骂，不独燕媚儿看都不朝他看一眼，姚瑶也醒过了神来，斥道：“还装，我就不信你飞不上来？”

    赵子寒赚足了眼球，立即住声，“呼”的一声，像个猴子似的四脚肢张，跃了上来。刚刚跃上平台，感觉左手微微一麻，似是小蚊子叮了一口，一向小心谨慎的他，此刻却并没有在意。

    听得燕媚儿轻轻一笑，道：“姚姐姐啊，关心则乱呢。”这话说得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姚瑶却顿时就红了脸……

    赵子寒上得崖来，把眼一望，小小平台三尺长短，三米许宽。仔细瞅了瞅，似乎有人工开凿的痕迹，但已古老得不知道岁月。顿时心里一惊：这得有多古代的人类，才能留下这样的旧痕？

    小平台的一边，各种鸟爪印，密密麻麻，已经把刚硬的青石踩低了半尺，这一来他心下更惊。狐疑的眼光朝雕儿望去，那雕儿却冲仔细地冲他看了一眼，然后“呃”的一声怪叫，突然冲天而起，旋又一头冲下，迅速变小。

    落到平台上时，已高不到两尺，小了一大半，它也不理人，紧走几步，落到爪痕遍布的凹陷处，骤然静立不动。侧头望了望三人，似有几分迷恋，又

    似是在告别，猛地一转头，顿时石化……

    燕媚儿大吃一惊，焦急喊道：“雕儿，雕儿，且慢！你…你……”喉头猛然一阵哽咽，再也说不出话来。

    姚瑶眼眶一红，走过去摸了摸，顿时把它背上蹭掉了一小片青石，小青石在落地之先，无声化为灰尘。姚瑶大恸，摸又摸不得，想抱又不能，“啪哒”一声，豆大一颗珠泪滴在雕儿身上，顿时把它身上流出了一道沟痕……

    姚瑶无奈，回头一把抱住媚儿，两个女孩无声痛哭。

    赵子寒年少孤苦，受了许多人间风霜，心性冷硬，此时也忍不住背过身去，抹了抹眼睛。

    良久之后，两个女孩心绪渐渐平息，依依不舍地看了看雕儿，它以沧桑，静立无言。

    仔细看了看里面的岩壁，并无洞口，一点痕迹都没有，显然也没有机关暗门。赵子寒心下诧异：这雕儿早不早就魂归天国，置自己三人于不顾，这不合常理，必有原因，可是，这里到底有什么呢？

    此时，天空突然暗淡，抬头一看，满天的雾霾，一层层地压向群山，姚瑶忍不住说道：“感觉上，今天也就才半天啊，怎么就天黑了？”

    燕媚儿正要答话，却突然手指天空，惊讶道：“好强的光，哪来的？”抬眼望去，只见一道澄黄色的强光穿云破雾，在满天的黑云之中，就如同最耀眼的阳光，照射得层层阴霾燃烧起火。

    这一幕太震撼，漫天的火烧云绚丽多彩，美得让人说不出话来……姚瑶却突然惊恐地大叫：“啊，你…你，我…我，我们……我的妈呀！”

    赵子寒和燕媚儿霍然回头，一眼之下，顿时震骇莫明，嘴里急得哇哇啦啦一通乱叫起来。只见原本光溜黑滑的石壁放出万丈毫光，穿过三人的身体，直射天际，光芒照射到的部分，三人的身体无声消失……

    身体明明已经千疮百孔，却无痛无感，光芒从身体上透出，在天空形成灿烂的火烧云。这情景，实在骇人之极…一阵强光射来，三个人影很快彻底消失无形，惊叫声嘎然而止。

第一百六十章 二夫当关

    吴王国，江都。

    江都古称扬州，有“淮左名都，竹西佳处”的美誉，远古诗云：京口瓜洲一水间，钟山只隔数山。春风又绿江南岸，明白何时照我还。

    瓜洲就是扬州，它其实在断江北岸，并不是真正地理意义上的江南，但在人们心目中，到了扬州，就是到了江南，从此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深秋的江南，仍然水清清，草碧碧，气候宜人，那轻云的大军暂时在江都城外观音山驻扎休整。妖族四小已经风尘仆仆赶回到她的身边，这让她知道了华山一战和函谷关一战的详细情形，大致判断出那三个孩子已经踏入了前人很少到达的路途。

    趁了黑三郎和乔玉书调剂大军补给的当口，她在给乔乌娜写信，除了告诉她老祖宗归天的消息和那三个孩子的行踪，她必须告诉乔乌娜和武嫣然自己对局势的判断和一应安排。

    大军路过九华山的时候，乔乌娜独自离军，察看了九华山的地形，然后决定将从大秦与大日带过来的武校和魔校学生、学者教授、医生、工匠艺人等等二余人放在了九华山，由元剑宗留守山门的弟子照管。

    在这件事情上，黑三郎和她有分歧，黑三郎认为：若杭城失守，武极殿必定收拾九华山，究竟那里是元剑宗的山门，留在那里而不干掉总有癣足之犯。

    但那轻云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断然坚持，又不肯说具体的理由，只拿一些空话大话来搪塞。

    比如：瀛州大陆古称九州，又称华夏，是所谓“九华”，九华之地断不能丢，最后的命脉就是这里，不是在这里全体战死，就是在这里东山再起，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等等，黑三郎明知事有蹊跷，却拿她没办法。

    那轻云在信中告诉乔乌娜，将越王国的武校和魔校学生，学者教授、医生之流的人类精英，尽可能地送到九华山下，这是反攻胜利后，大陆复兴的火种，不可以掉以轻心，谋事之人，眼光务必长远。

    至于长沙之战，要留意保存有生力量，不要作无谓的牺牲，领军之将，匹夫之勇不可取。

    信刚发出去，黑三郎已下令大军起程，他自己带了三万大日精骑走在前头，

    却被两个人横在营门，挡住了去路。

    这两人一个年逾半百，一身灰袍，腰间一根又粗又+短的紫棍，气息强横，乃是万人敌；另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西装革履，气息散乱，修为不济，背一柄九齿钉耙，满脸凶恶。

    那老者倒不说话，静静立在营门之外，可这青年手持钉耙，横在门口，大言炎炎，指名道姓要那轻云出来，否则，任你十万大军，半个人也休想打此门经过。

    黑三郎何许人也，哪会怕这么个瘪三？可他终究不是鲁莽之人，早已看清后面那老者面相沉稳，面目依稀，有三分熟悉。虽然一时想不起来他是何人，但他瞧来气息隐隐，不可小觑，若真打杀起来，只怕唯有与那轻云联手，方可与之一战。

    “去去去！快去叫那都尉。”他冲身边一个骑校吩咐了一声，又开始对那老者细细打量，心里隐约觉得很像一个人，一个早已销声匿迹了的人，心里不由暗暗戒备。

    那轻云飞马来到营前，看了一看，顿时傻眼：一个也不认识，然则，两个陌生人，为什么指了我的名姓要找我，还如此胆大包天？哟呵，有高人啦，无限接近十八境的大魔法师啊…这人是谁？

    “我就是那轻云，两位找我吗？”既有如此高人在前，无论是敌是友，那都不可怠慢，那轻云脸上一抹浅笑，语气柔和。

    那背着九齿钉耙的青年突然展颜一笑，明晃晃的牙齿惹人眼目，只见他猛地上前一步，“啪”的一声跪倒，大声说道：“鱼虾帮李小鱼拜见那师叔！”

    那轻云不由一滞：“……”

    什么乱七八糟的，鱼虾帮？李小鱼？不认识…哪里钻出来的？虽然心中狐疑，可她脸上却不动声色，沉吟道：“鱼虾帮么…鱼虾帮如雷贯耳吗？恕我见识浅陋，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听到都尉如此一说，周边的将佐顿时大声笑起来，本就忍了很久，终于可以发作，立即就要上前拿人，聂梅聂竹甚至两支冰寒的短剑霎时就已架在那厮的颈间。

    哪知这青年并不慌乱，脸不变色心不跳，继续厚颜无耻地说道：“鱼虾帮目前确然是不见经传，但终有一天必将名满天下，你就是我的师叔，那是不会弄错的！”

    “我的师父嘛…我李小鱼的师父，上

    燕下媚，我个做弟子的，不好直接称呼她的名姓。”

    那轻云一怔，略微想了想，突然“哈哈”大笑，道：“原来…呵呵…还真是…原来是你！”

    “起来吧，我知道你是谁了。”

    这李小鱼却不起来，跪在地上两手一拱，正色说道：“李小鱼斗胆，恳请那师叔整顿大军，暂不南进，暂且就在此安营。”

    那轻云吃了一惊，这是什么话！这种事是该你掺合的吗？哪知身边的黑三郎却突然“哎呀”一声，猛地高高跃起，“呼啦”一声下马，冲后面灰袍老者两手一抱，说道：“恕我眼拙，可是唐师叔大驾光临？”

    那老者微微一笑，道：“唐某山野之人，这声师叔可担当不起，受之有愧。倏忽十余年，只在一梦间，你还能认出我来？“

    黑三郎大喜，笑道：“果然是唐师伯来了么？快，有请！”

    随即对那轻云说道：“这是唐…”，那轻云却微微一笑：“我已认出来了，就依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大军先回营，暂缓南进。”黑三郎慨然道：“好。”随即下令大军通通回营，等候新的命令。

    看到这青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紧紧跟在自己身后，那轻云问道：“你不是在连城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原来燕媚儿给燕都的信中曾提及在连城都干了些啥，鸡毛蒜皮的小事，那轻云印象不深，李小鱼一再理直气壮，却终于让她想起来了。

    李小鱼恭敬地答道：“我奉了师父和赵师叔姚师叔的令，查找唐…师叔祖的下落，找着找着就找到这里来了。”

    那轻云听得眼睛一眯，突然意识到他嘴里的赵师叔姚师叔是谁了，不由又是一怔：这句话，简简单单的，信息量可就大了…他居然…这么说，整个大陆之上最瞩目的三个小年轻都与他扯上关系了？

    不由轻轻叹了叹，转首西方，远远眺望：虽然知悉你们闯过了函谷险关，可从卦象上看，如今仍是劫难重重，惊险不断，雾霾难散。

    战事这边，料来长沙最多还能守半月，杭城捱不得月半。我选定九华，就是曾在那里，于万千迷雾中，卜得过一闪而失的一线生机，等待你们安然归来。

    不知此刻，你们到了哪里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人道海水深

    长沙城，麓山红叶阁。

    蓝月静静坐在窗前，看着漫山火红的枫叶，还有远处淡淡的云烟，心情十分沉重，却尽量克制着不在脸上表露出来。

    她的对面，坐着青阳山半山阁大师兄曾楚。

    其实半山阁已不复存在，青阳山第二战，惨不可言。不独长清道人战死，就连浩然道人为了救长清，也被那杀不死的妖怪生生撕掉了一只胳膊，紫月甚至已直接被妖怪卷走，活生生做了俘虏。

    蓝月心中感叹：当时的情势，本就万分敌不住，谁曾想半途又来了两个人形妖怪，长着一副番僧的怪模怪样，手段似乎还在原来的那些杂碎之上，哪里还能不败？

    这扯淡的人间啊，竟然这样难了么！

    我青阳山三千年底蕴啦，就这么一朝丢了，阖派之耻辱啊…丢了祖宗发迹之地，张掌门深感对不起先人，固固要辞去掌门之位，那怎么行？

    虽说最终被一帮师叔祖和咱们阖派后辈给苦苦劝住，可他最近一心练功，专意杀敌，很少视事了，若大的担子可就落在了我与曾师兄头上啊。

    狼狈不堪地逃到这长沙城，与尾随而来的妖物又是好一场大战，眼看长沙城也就要沦陷，幸亏断后的妖族妖女乔乌娜与元剑宗万师兄，出其不意地袭击了跟随不及的西楚大军，乱了敌人的后方。

    而后又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一帮妖怪突然内讧，结果好几个妖物骂骂咧咧地嚷着去了函谷关，长沙城这才侥幸未失。

    可那些个妖物去函谷关干什么？莫非是要去阻击赵师弟他们么？也不对呀，瞧他们那气急败坏的模样，或者赵师弟他们已闯过了那道险关？

    那可就，真的是…天可怜见了！

    想到这里，蓝月的思绪一下子飞得老远：这个赵师弟啊，当初非得要看子午心经，却原来是那样的因果啊。哎，我当时还笑话他，他要从一开始就说了实话，那宗门谁还会拦他？

    啊也，那也不对，按当时的情形，他若说出是自己是剑仙老祖的传人，谁会相信啦？所有人一定都当他脑袋让驴给踢了吧？

    这个小鬼头啊，原来心明眼亮着呢……不过，料来那时节，他心里也苦着吧？

    想到他在山上短短的

    时日，虽然举止有些畏缩，资质也不见出众，但他细细的眼里总是闪耀着狡猾与贼精。蓝月没来由心里一暖：剑仙老祖选人，眼光大抵是不会错的，他果然有些与众不同。

    唉，关山万里，重任在肩，承载着数不尽的期盼，不知道，他和燕小妹妹现在如何了？

    若你这次没有如期归来，这边的战局举步维艰，我等迟早就要战殁，那可就是亘久的离别啊……

    蓝月思绪辽远，心有千千结，最后这一声长叹，终于没有忍住，却叹出了声来。曾楚不由神情一动，问道：“师妹啊，可是在为紫月的事烦恼？”

    蓝月听得一怔，知道自己失态，忍不住答道：“师兄，也不唯紫月的事可叹，这如今，何事不可叹啦！”

    曾楚心情一黯，心道：那也是，这长沙城，未必挺得过下一波攻击，大陆之事，危如累卵。不过，紫月这个小师妹，是我青阳门近十年唯一进过天师洞的后辈弟子，如今天师洞毁于战火，她这一次倒成了绝唱了…那是极大的机缘啦，谁曾想，哎…

    心里不由一痛，再次向蓝月问道：“蓝师妹，紫月师妹她，她这事…你到底作何感想？”

    蓝月正要回答，却透过窗户看到，紫月师妹原山雨阁的师姐李季兰拿着一卷书稿，从青石小道上翩翩而来。便朝曾师兄轻轻摆了摆手，示意有人来了，只听“吱呀”一声，季兰师妹已推门闪了起来。

    李季兰走到二人面前，先微微福了一福，轻轻道了声“蓝月师姐好”，便转头望向曾楚，把手里的书稿交给他，嘴里说道：“大师兄，东西我都找来了，你且先看看。”

    曾楚懒懒地摇了摇手，示意她先在一旁候着，索索地翻看起书稿来，才看一会儿，脸色已变成酱紫色，三下五除二看完，竟重重的哼了一声，隐现怒色。

    蓝月未免有些诧异，向大师兄望去，曾楚却把手中书稿往几上重重一放，用手指头点了点，示意蓝月自己看。口中说道：“你瞧瞧，这就是你的好师妹！”蓝月不解，眼睛对李季兰望了望，李季兰低声说道：“这是紫月师妹的手稿。”

    蓝月哦了一声，顺手拿起一张，却是一首诗：

    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海水尚有涯，相思渺

    无畔。

    携琴上高楼，楼虚月华满；弹着相思曲，弦肠一时断。

    这是誊抄的前人的一首诗，并不是新作，字迹蓝月也认得，是紫月亲自书写无疑，可这诗的出处和诗中的含义，可就有点……嗨……

    蓝月的脸色便有些青，再拿起一张，还是一首诗：

    尺素如残雪，结为双鲤鱼。欲知心里事，看取腹中书。

    字迹并无二致，这诗也与前诗一样，乃是同一人所作。其中典故，凡与道家沾点边的修行门派弟子多半都知道。

    蓝月的脸色由青转白，正准备拿第三张，曾楚却叹了口气，说道：“师妹不用看了，都是这一类闺中情怨，妇人倚门，红拂夜奔的诗词。”

    “想那李冶一个女道士，天天琢磨这些儿女情事，下场如何可就不用我说了，紫月这是……嗨！”

    原来这两首诗的作者，名叫李冶，远古时期某朝的一个女道人，传说她本出生在大家富户，自幼腹有诗书，颇有才情。六岁的时候，看到家中蔷薇架下花枝乱窜，一时兴起，作了两句诗云：经时未架却，心绪乱纵横。

    这本是两句难得的好诗，何况一个六岁的女童所作？实在惊为天人。哪知其父闻之，不仅大惊失色，更如吃了个苍蝇一般难受。

    这位洁身自好的学究认为“架却”二字，与“嫁却”同音。觉得她如此小的年纪，就整天想着出嫁，还“心绪乱纵横”，长大了那还了得？

    不成一个失德妇人才怪。

    彼时，家族坐大，门风要紧，女防之严，甚于防匪，若族中有哪位女子坏了名节，会连累阖族闺中待嫁之女。她11岁时，为免日后坏了家族名声，她的的父亲便狠心将她送入道观。

    不幸的是，她父亲早年的担忧竟成了现实，李冶成年之后，即使身在道门，还是传出许多风流韵事。这从她作的这些诗中就可见一斑，她晚年甚至因此牵扯到皇室之秘，最后被杖毙于庭。

    她最出名的一首诗，那可就颇有道家真意，乃是：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至高至远明月，至亲至疏夫妻。

    她一生的姻缘，大抵都是露水，不过，她对夫妻的论断，几乎可以说是道尽了天下至理。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不抵相思半

    曾楚话里话外的意识，蓝月自然知道，不由双眼一闭，胸前微微起伏，顿时身上青气隐隐，书稿寸寸而裂，裂口齐如刀削剪裁，却半分声音也没有。

    曾楚心下暗凛：这蓝月师妹，青阳剑法之**真解，竟到了这般收发由心的境界了么？

    如此看来，自己这么多年来，青阳二代弟子第一高手的名头，怕是要退而居其次了。难怪掌门师叔对他委以重任，青眼有加。

    蓝月闭目静了一会，旋又睁开眼睛，问道：“季兰师妹，那日到底什么情形，你倒说说看？”

    她这一声呼唤，本出于无心，曾楚平时倒没注意，这时听来却又恍然一惊：这李季兰师妹…嘿嘿…怎的刚好就叫这么个名字？

    那李冶的字，不就是季兰么…哎哎，我青阳山，说到底，那也是道门啦，怎么这么巧，这特么都什么事啊……

    李季兰并不知道大师兄有这般的心思纠结，款款上前答道：“紫月师妹被掳之后，数日前长沙城一战，我与几个师兄妹亲眼看到她就在对方阵中，并未失去自由。而是与一个妖魏的武极殿弟子站在一起，状甚亲热，似是郎情妾意一般。”

    “这倒也还罢了，可她看到我们这些同门，虽说还不至于提剑上阵，动手一战，却已是不理不睬，神色自若。冷若冰霜的样子就好像从未在青阳山呆过，也从未认识过咱们似的，咱们浴血奋战，被打的狼狈不堪，她也无动于衷。”

    蓝月神色更见惨淡，本已破碎的书稿又纷纷抖起，再一次片片裂开。

    “我们估摸着她只怕是被俘变节了，今儿上午的时候，大师兄令我翻一翻从山上带来的她的一些物件，我就找到了这些，半刻也不敢耽搁，赶忙送了过来。”

    蓝月叹息，心道：她和那妖魏的，不就是在十方大山遗迹之中同了几天吗，当时也未见得怎样的眉来眼去啊，这是喝了什么**汤了？

    记得掌门师伯曾说，若论心性的坚定，师妹她乃是门中翘楚，可如今，她居然……情之一字，竟是这般的误人么！

    或者，相比于每日枯燥的修炼

    ，一意追寻大道，攀至极峰之顶这样的远大理想，师妹所渴望的，只不过是一场缘定三生的爱情吧……若不然，以她不凡的心性，哪会轻易跌入迷尘？

    半晌之后，蓝月终于回过神来，怏怏地说道：“份缘天注定，半点不由人。她或者是被掳后情非得已，也未可知，总是姐妹一场，只要她不动手戗杀同门，也就由她去吧！”

    ***

    好像在做梦。

    天空中乌云蔽日，无数的战机轰鸣，炮弹呼啸，长着翅膀的钢铁战士在云层中穿梭，一朵朵巨大的蘑菇云如盛开的毒之花，在它升起的地方，万物凋零，一片洪荒。

    地面上浓烟滚滚，到处在燃烧，江河崩塌，洪水咆哮，高山之巅冒起冲天的烟雾和灰尘，炽热的岩浆喷薄而出，淹没城市、田野和村庄，原野上数不清的巨人在惊叫奔逃……

    这是哪里，这是谁和谁的战争。

    我在梦中踏遍九界，经历千年，何曾见过如此高明的战机，这么厉害的战士，这么发达的科技？这么惨烈地同归于尽？

    ……哎呀不好…这个世界的繁华，如同古人说的……像是燃放的烟花一样，猛然炸出璀璨夺目的光彩，然后“哇哦”一声就只余灰烬了……

    它已彻底变成了一个静谧的世界，地表到处是岩浆冷却之后形成的黑色硬壳，没有水，没有肥沃的土地，没有植物，不见半点生机……

    不不，也没有完全“哇哦”一声变成灰烬。还有一个人，那是个孩子吧…个子那么矮？还有一只雕，哦，我认识，就是那只雕儿，那只石化了的雕儿……

    一人一雕相依相伴到处流浪，望着这无声的世界满目凄凉，孤独的背影寂寞神伤……

    突然一阵奇怪的声音在梦中响起，“滴滴滴……”，响个不停，像极了没完没了催人早起赶着去上班打卡的闹铃…它是那么地令人生厌而又让人莫可奈何……

    一片黑暗中，赵子寒睁开了眼睛，感觉到左右两边各有一个温热的身体，“媚儿？”他叫道，没有回答，声音嗡嗡回响。这里似乎是一个并不太大的

    区域，一个封闭的地方。

    “姚瑶？”他再次大叫，还是没有人回答，但前面突然透出了微弱的亮光…瞧了瞧，似乎是水晶之光？

    趁着这微弱的光线，赵子寒瞅了瞅，身边的两个可不正是媚儿和姚瑶？

    闭着眼睛呢，死倒没有死，刚才分明感觉到了温热之意，急忙一手拖一个往边上挪。

    接着又是一阵恼人的“嘟嘟”之声响起，墙壁上的光线开始闪烁，刺得人眼睛不舒服，但两个女孩却“嗯嗯”叫着，先后醒了过来。

    “这是什么鬼地方？”媚儿大叫。

    “哎哟，做了个好可怕的梦啊！”姚瑶似乎还惊魂未定。

    “我也是啊，不知道什么人，打的天昏地暗，似乎不是魔法战争，而是…很像以前梦中那些世界科幻电影的中的情景啊。”媚儿说道，以手抚胸，微微喘息。

    赵子寒明白了，两个女孩和自己梦见的是同一个场景，根据以往的经验，这梦多半就是某种真实情景的再现。

    这梦中的景象，表示的明显是某个星球遭遇了毁灭性的灾难。可是，那是哪里呢，跟咱们什么关系啊，它到底在预示着什么？

    是青冥对八怪的最后一战吗…可也不像啊，似乎是两拨掌握高端科技的智能生物在激烈对抗，并没有八脚怪的踪迹呀，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啊。

    胸腔中传来隐约的窒息感，这让他着急起来，心里也约略明白了些为什么那只雕儿，昨儿个总是带了自己三个人转圈。

    他赶紧说道：“先搞清楚这是个啥地方，总不能这样老是呆在黑暗里，这里恐怕不宜久留，媚儿妹妹，火来。”

    “呼！”，一团小火在媚儿手中燃起，眼前顿时一片光明，看了看，这地方似乎只有三米见方，怎么…居然是如此狭小的一个空间？

    哦不对，媚儿身后似乎有一道暗门，那里，正有两点黄色的光在闪烁。

    “媚儿妹妹你闪开，你后面好像是道门。”姚瑶也看到了，她轻轻拉了拉燕媚儿，微微的火光中，一道暗门便整体地出现在眼帘……

第一百六十三章 我家后面有两棵树

    那好像是一道金属材质的门，很稳重的样子，又厚又黑，姚瑶伸手摸了一下，冷冰冰的，非金非铁，倒有点像玉一般的滑溜。看了看，赵子寒那厮正两手摸着一处略微凹陷的地方，露出认真思考的表情。

    “这个大约就是放钥匙开门的凹槽，咱们钥匙是有的，可这钥匙实在太古老，不知道还靠不靠谱？”赵子寒说完，抬起左手，却顿时就愣住：那宝贝蜜蜡，竟然消失无踪，只剩下一圈金线，上面整齐排着七个小黑金属片……

    看了看，突然心里一动，再凑近门上仔细瞧，那凹陷的地方，可不正好和金线的圈儿一般大小，里面七个浅浅的凹印，位置那也正好与七枚小金属片一样啊。急忙取下，拿着金线圈儿放了进去，摁牢实，耳中就传来“嚓嚓嚓”的声响，门已缓缓打开。

    抬眼一瞧，不禁倒抽一口凉气，这门，那可厚得有点离谱…怕不接近80公分？这里面是什么阴森的地方，要是进去，如果这门万一关上了，焉有命在？

    燕媚儿脸上充满狐疑，姚瑶一脸警惕，进还是不进，这是个问题……赵子寒探头望了望，里面似乎是个长长的过道，过道的尽头，有豁然亮光。

    既然到了这里，这后无出路的，也只有更着头皮往前走了，想了想，赵子寒再无犹豫，一脚踏了进去。两个女孩看到他头也不回地朝里面走，便也争先恐后的跟了进来，走得百十步，过道已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明亮，果然别有洞天。

    待走在最后面的燕媚儿一步踏出过道，过道突然凭空消失，姚瑶吃惊地叫道：“啊也~”，赵子寒和媚儿却并未显得十分惊讶。赵子寒甚至已经在抬头看天。

    看了半晌，他说了一句莫明其妙的话：我家后面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还是枣树。

    媚儿会心一笑，姚瑶却吃了一惊，把眼四望，如墨的天幕上繁星点点，萧瑟寒风中雾气蒙蒙，闪烁的星光交错，照见了重重的山峦，自己正立在雪峰之巅……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历尽千辛

    万苦，受了许多惊吓，猜破了道道玄机，里面这个地方，和外面竟然是一模一样……！

    一惊之下，不禁脱口而出：“天啦，怎么会这样？”问完之后，发现根本就没人搭理她，心里有些奇怪，不禁朝赵子寒和媚儿妹妹看了过去。顿时发现：两人都一般地痴痴望着远远的天际，像呆了一样，赵子寒甚至伸长了脖子，活像个被人捏住脑袋提溜起来的公鸭…她俩这是怎么啦？

    赵子寒朝着天际看了半晌，轻轻咳嗽一声，从魔戒中拿出一张尺素，仔细看了几遍，说道：”奇怪，这天上的星星，位置的变化，和这上古圣山谶语图中所载，并无二致。如此说来，这里就是圣山了吗，这怎么可能？不是说，圣山是世界第一高峰吗，这山，高则高矣，哪有半点像天下第一高峰？”

    媚儿凑了过来，也瞧了几眼尺素，再看向天际，问道：“这就是北斗七星吧？“赵子寒轻轻点头，突然哎呀一声，惊道：”这…这…我手上的钥匙，怎么变成这样了？“

    姚瑶急道：“不会吧？我们总要出去的，虽然那洞口消失了，但我估摸着出去的时候，或者哪儿也有道门，需要钥匙的吧？你这…把钥匙弄没了，那可如何是好？“

    一把拉过赵子寒的左手看了看，顿时有些傻眼：原来七个金属片儿一圈，现在却只有一个略大的圆片儿吊在金线上，晃晃荡荡的…两根手指捏了一看，就像梦中的那些世界见过的金币大小，上面有隐隐的图案。

    “这是什么图案？”媚儿在边上一眼看清，急忙问道，姚瑶侧头想了想，答道：“丁香花啊，可为什么是丁香？”

    赵子寒眼睛一斜，说道：“你问我，我问谁？现在，我总算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也知道为什么那雕儿，先前总是带我们转圈儿了。”

    两个女孩都有些不解，纷纷嗯的问了一声，赵子寒装模作样地瞅瞅这个，又瞧瞧那个，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个地方，确然是和外面一模一样，但你们就没发现有什么不同吗？”

    两个女孩顿时不约而同地歪头，一副深思的模样，半晌，两个人都似乎明白了过来，指着天上的星星，说道：“啊，哇，昨晚，可没有见到天上有星星哪！”

    赵子寒没有立即回答，看着眼前雪山的线条，体验着胸腔隐隐的痛感，他的心里隐隐有了一层明悟：无缘无故中，突然看到了更多的色彩，更多的线条，天上出现了星星。这一切变化，大约只有一个解释，我们过那个通道，某些东西发生了变化…那么，这地方，大约也就是昨天同一个地方了。

    如果我没有猜测，这里面的空气密度，也和昨天不一样，否则，我胸口怎么会有那样的压迫感？

    这便是维度变化的奥秘吗？

    想到这里，也不再卖关子，究竟，这副圣山谶语图，自己比两个女孩琢磨的更多，知道得多一点，那也不值得太炫耀，

    他想当然地说道：“这里，就是咱们昨天到达的地方，也是雕儿不断带我们绕圈的地方，雕儿之所以带我们绕圈，是因为…我们这回大约要爬很多的山。而且，是在空气密度不同，氧气减少的情况下爬山。”

    他一手遥遥指着天际的星光，坚定地说道：“无限星光在险峰，看到北斗七星照耀的位置了吗？我们要去那座山头。”

    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姚瑶和媚儿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遥远的天边，连绵的雪峰之中，有一座最高的山峰，怕不有几百公里远？

    媚儿不服，撇嘴道：“也不一定，你别吓人，若是如此，昨天那雕儿为什么一直在这边转悠，去不干脆直接指引我们去那里？”

    感觉胸口有些发闷，姚瑶附和道：“是啊是啊，今儿累坏了，这山顶又寒风呼啸，先找个地方调整一下吧，赶明儿再说好不？”说罢迎风而起，向山下冲去。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恍然看到昨天晚上烤兔肉的地方，姚瑶停下了脚步，“噗噗”两声轻响，媚儿用妹妹和赵子寒也落下地来。

    一夜好睡。

第一百六十四章 才来啊，请进来

    第二天醒来，蒙蒙的天光，恍觉昨夜竟是睡过了头，耳边却传来隐隐的波涛之声，哗啦啦地似有万顷碧波，三个人都大吃一惊：这睡了一夜，莫非哪儿冰雪消融，竟然出现一个湖泊了？

    纷纷振衣而起，循声而去。

    顺着声音的方向，三人隐隐觉得这路途景物感觉很熟悉，似乎就是昨天那个绝壁的方向？果然，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三人呆呆地站在昨天下去的绝壁之上，傻眼。

    绝壁宛在，可这绝壁之下，赫然已是别有新天：汪汪碧水，清澈透明，烟波浩渺，一望不到边。沙鸥翔集，锦鳞游泳，春水共长天一碧…绝壁下是美丽的沙滩，湖边绿草如茵，不知名儿的花儿盛开…

    湖的中间，一座小岛，小岛上一个朱色的亭子若隐若现，小岛的边上，甚至停靠了三两支木排…有鸬鹚在上面洗澡…呵呵，有鱼吃啦。

    回望山上，白雪皑皑，默默无言…一夜之间，这山下沧海桑田，那该是一种什么样的惊人手段？莫非，这里并不是昨天的同一个地方么！赵子寒心里又迷惑起来。

    两个女孩看到绿草、沙滩，还有湖心岛，早已按捺不住，媚儿首先奋不顾身地跳了下去，姚瑶不甘示弱，也像个风筝飘呀飘的，很快就飘到了崖底，两个女孩在沙滩是奔跑，明快的笑声，惊醒了寂静的山峦。

    赵子寒负手立在崖上，远远地看着两个女孩在湖边拈花赏草，也不着急，心里默默盘算：都说这圣山谶语图来自很久很久以前，不知道有多古老，根据之前多次梦中的体验，每个不同的时代，人们对事物的理解总存在差别，有点甚至还不是一星半点。

    那么，这圣山谶语图，似乎不一定非要按文字上去理解，那种神秘力量的获得，并不是一定要爬到某一座顶峰才能实现。自从驾鹤冲进那个奇怪空间一直到这里，什么花开，星光，湖，那可是都有了，梵宫的话，乐胜伦宫那也算，所有的预兆都已经出现，现在要做的，或者就是傻傻地等待了吧。

    也罢，先到岛上让鸬鹚弄点鱼来烤了吃吧…这风和日丽的，春暖花开的，美女相伴的，别辜负了美景良辰。

    想到这里，他突然仰天长啸，像是要一吐最近这些天来胸腹之中淤积的污泥浊水，然后双臂一振，冲天而起，直接跃上宽阔的湖面，向湖心岛射出。

    在空中远远一望，就已吃一惊：假山怪石之后，海棠丁香掩映之间，似有重重楼宇，在山上看到的那个亭子，不过是个凉亭罢了。等立身在岛上，眼前似乎是个小小草圃，草圃四周的花架上爬满藤蔓，甚至还有一个秋千在风中摇曳。

    难道这里有人？赵子寒心中奇怪，可灵识中却空空荡荡，根本没有生息。看了一眼那微微摇动的秋千，虽然不见灰尘，未见破损，但给人的感觉却沧桑无比，不知道经历了多么漫长的岁月，仿佛那片空气，都已被它摇出了永久不能磨灭的印痕。

    这种感觉好奇怪！赵子寒心中有些吃惊，身后脚步声响起，还有熟悉的喘息，那是媚儿和姚瑶也过来了。

    “一个人在这里发什么呆”？媚儿问道。

    “这里似乎是别人家的宅院，你私自闯入，意欲何为？”姚瑶在打趣。

    “别那么大声嚷嚷，我感觉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如同生灵在沉睡，只是不知道已经睡了多少年，你若是正在睡觉的时候被别人吵醒，是不是会很生气？”

    “别人家的宅院么，嘿嘿，你想多了，要是有人那才好呢，既然空寂无人，一会儿少不得就要鹊巢鸠占了。”赵子寒阴阴地对两个女孩说道。

    “占你个头啊，你仔细闻闻，感受一下这些房子的气息，是不是深沉得如同过了千万年？我宁肯在这草地上打地铺。”媚儿吸了一下鼻子，悻悻地说道。

    赵子寒摇头，他何尝不知，只是，它总是干净的，气息深沉有什么不好？正要朝前踏步，却一眼看到前面的宫殿，顿时怔住！

    明黄的墙，暗紫的瓦，棱角周正，它…它…竟然是座佛殿

    ？--又一座梵宫么！它明黄的外墙分明还有几成新色，可是，它给人的感觉，怎么像是淌过了无尽的历史长河？

    沉睡，是的，它们在沉睡。自己刚才一句戏言，有感而发，有意无意之间，竟是说出了内心最深处的真切感受！

    对不起，打扰了，我们来了……

    踏着轻轻的步伐，赵子寒和两个女孩静静地朝宫殿走去，直到离宫殿三丈之地，突然“当！…当…当…”的钟声响起，似乎是有人在撞击大吊钟，吓了人一大跳。

    还没等人回个神来，又是“嗡”地一声，身前猛地升起了一层金黄色的淡淡光幕，将整个小小宫殿包裹，光幕之中，有隐隐的丁香花图案流转……

    一惊之下，三人“呼呼呼”后退，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切，心里莫名所以，片刻之后，宫殿中猛然响起一个模拟人声，嘎嘎地说道：“才来啊，请进来…”

    虽然早已用灵识四处察看，这里确然是没有生息，可这么突如其来的一个模拟般的人声，三人还是吓的不轻。姚瑶甚至一手抚了胸口，惊魂未定地说道：“哎哟喂，魂儿都掉哒…心脏病都出来哒……”

    然后，“嗡”的一声，光幕陡然消散，空气中似乎响起了欢迎的掌声，还有欢快的迎宾曲…掌声甚为寥落，稀稀拉拉的，迎宾曲儿飘飘荡荡，拖声曳气。

    赵子寒心里有些气急败坏，觉得有人在捉弄自己，可这除了自己三人，再也没有半个人影，有气没处出，不禁呼呼地鼻孔直喘气。

    走进殿中，又有些傻眼：最醒目的，一桌一椅而已，一个茶具而已，一张空床而已，墙壁边上，还有一张很大的玉石台，玉石台上，各种小玩意儿琳琅满目。

    虽说这张玉石台似乎是一块庞大的整玉，价值无法估量，但整个屋子里的摆设，那就实在太简单了。与佛与梵那是关毛钱关系都没有，或者，外墙那般的颜色，那样的形制，只是一种爱好，一种习惯，一种传承？

第一百六十五章 欢迎来到新手村

    鼻孔中传来阵阵花香，媚儿一手指着屋外，兴奋地喊道：“丁香花，好多丁香花！”抬眼一看，这殿中有一道后门半掩，半掩的门外花香缕缕，几株高大的丁香树在风中婆娑……

    待从后门走出，顿时遭遇了更大的惊讶：丁香树之旁，还有一方草坪，草坪上停着一个黑色的大蝙蝠，似乎非金非铁的外形，幽幽地发着冰寒的暗光，外形、弧度与线条优美绝伦。

    三人的经历都很奇特，自然一眼看到就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飞行器，只是，出现在这样神秘的地方，只怕是就不是简单的飞行器，多半是…宇宙航行器，甚至时空穿梭机。

    三人不敢走得太近，绕着走了三圈，根本就没有发现门，连一丝缝隙都没有，不由看得意兴阑珊，怏怏地离开。

    赵子寒觉得，这丁香花还是有几分奇怪，且不说先前罩着宫殿的金黄光幕中出现了丁香花的图案，就是昨天，那小小钥匙片儿上，也是它的图案，今天这里又是丁香盛开，这到底又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呢？

    两个女孩在花中漫步，赵子寒猛吸了几口花香，慢慢踱回了殿中，他惦记着玉石台上那些东西呢，摆得像是梦中的某些世界中的电器修理店一般，早已引起了他的好奇，或者从那里面能看出这地方的一些端倪。

    他首先拿起的是一个魔方，这东西，无论是梦里的世界，还是现在的世界都有，但这个魔方，与所有记忆中的魔方都不一样，主要区别在于它的精致，现在的世界大抵做不出，梦中某些世界也许可以做出，但不会做得这样完美。

    它看起来比较小，难道，是专门给小孩子玩的吗？

    然后是一些根雕，人形，可是面目成三角，眼睛凹陷，两腿细长，看起来，若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高度不会超过一米五。

    这种人类，就是原来住在这里的主人吗？它们去哪儿了？

    然后，很多东西不认识或者不太认识，比如，手表，明明是手表的形状，可是荧屏是绿色，里面只有一根竖着的白线，

    这也能记录时间吗？嗯，这表带子似乎蛮柔软，可是也不像是皮制…是什么材料的呢？不认识。

    轻轻一捏，不禁吃了一惊，它破了一个洞，然后“”的一声的飘散，什么都没有留下，连灰都没有。

    看到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赵子寒拿在手里仔细端详，沉甸甸的，一尺来长，大约三寸宽，一寸厚，精致得就像一件稀世珍宝，无论尺寸，形状，厚薄，都给人一种无比和谐的感觉，给人赏心悦目的享受。

    虽然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但赵子寒拿在手里，爱不释手，反复抚摸，觉得手感好极了。摸了一会儿，再仔细一瞅，发现上面有摸索的旧痕，手指头顺着这旧痕一触，“卡嚓”一声，盒子应声而开。

    赵子寒一怔，两个女孩却已无声地走了进来，一左一右，好奇地打量，盒子里面一层绿色的东西，类似海绵，看起来就软软的，不敢用手摸，然后，里面除了一个圆圆的黑色金属片，啥也没有了。

    这金属片上，还有一个圆圆的凹陷，大小嘛…赵子寒心里一动，举起手来，略微一对比，可不正好与手上黄线上的小圆片一般一小？

    好奇之下，赵子寒拿起那小圆片仔细放了进去，突然一阵耀眼的黄光，发自…发自赵子寒的身体！…他绝望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寸寸地消失，两个女孩吓得花容失色，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完蛋。

    ……

    “欢迎来到新手村，开启您快乐的游戏之旅！”

    迷蒙之中，耳边响起一个俏皮而又无比清脆的女声，赵子寒心中奇怪，奋力一下睁开了眼睛，顿时吃了一惊。

    看起来这一次身在一个突兀的山峰之上，满眼是飘渺的云雾，身边奇峰怪石，崖壁森森，石板青青，远处似有仙乐缕缕。展开灵识，很意外的发现：身下躺着的，居然是一块飘浮在空中的孤山，高不知际，深不知底……

    一阵山风吹来，身上顿起簌簌凉意，感觉有些不对劲，不禁对身上看了一眼，顿时火冒三丈：只有腰间围了一条短短的

    草裙，光着膀子光着腿，坦胸露乳的……活脱脱一个原始人，不不，人家原始人都是黝黑或者古铜的皮肤，我这，简直就是一个白斩鸡！

    两丈外有个俏丽的人影，我且起来问问她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恍惚间想起了醒来之前听到的那个飘渺的声音，什么，新手村？快乐的游戏？这欢迎语，这氛围，我怎么感觉有几分熟悉？

    一骨碌爬起来，一个高挑秀丽的女人映入眼帘，她的脸上笑意盈盈，一手向上，作莲花状，一手扶在腰间，短短的云裳，胸腹之间仅着寸缕，修长的两腿一箭一弓，迷蒙的气息引人遐思。

    可她不说话。

    心里有些隐约的明悟，转头四望，云雾沉沉，再也没有一个人，而身边的这个女子却不言不动，一味傻笑……

    猛地眼前一花，出现了一个荧屏似的光晕，飘浮的荧屏上面有字：仙侠游戏《暗月战纪》准备就绪，是否开启快乐的游戏之旅？

    大爷的，且不说两个女孩在外面，不知道该是如何地傻等和着急，大陆之上更是遍地狼烟，生灵涂炭，急的一比，你却叫我在这里玩游戏？我哪有这闲功夫！

    荧屏上的数字正在显示倒数：56…55…54……

    赵子寒心里一阵着急：这里四顾无人，新手村？难道那女子不搭理我，原来她只是一个假人，一个npc，说完那句“欢迎来到新手村……”就已完成她的最初使命？那么，我如果摁下开始键，是不是要到她那儿去领取日常任务？

    该死的，这都啥时候，我哪有心情玩游戏！可是，这地方，这场景，我除了摁下开始键，还有其他选择吗？

    荧屏上的数字已经在显示：11…10…9……时间已经以秒计，一发千钧，赵子寒无可奈何，只好把心一横，眼睛一闭，一手点在了荧屏上那个方方的小按钮上……

    “嘟…嘟…嘟…”一阵提示间响过，赵子寒睁开眼睛，看到荧屏上一行大字闪烁：怎么才来啊，遇到麻烦了吧？

第一百六十七章 身临游戏境

    紧接着就是一阵悠扬的背景音乐响起，荧屏中猛地出现一个对话框：--玩法介绍--

    1、升级系统：350级后转生，一转，二转……n转，意味着生命无穷，在这里面你可以永生，也不是，亿万年没有问题，能量够耗那么久。

    2、装备系统：白蓝绿紫橙红，属性依次递加，套装属性加倍，红装获得特殊技能。

    按照等级更换装备。

    抱歉，我没法给你留下新手礼包，对你而言，我的等级太高，你能用的东西，我在三十万年之前就已经扔了。那些可以掉落适合你使用的装备的怪，等不到我近身就会远远气化，我早已打不到适合你使用的掉落。

    我的帐号也没法给你，你进去马上就会嗝屁，等你到了一定的级别，在排行榜上就可以看到我的真容，天下第一的那个就是，留给你作个纪念吧。

    3、	锻造系统：装备的强化，合成、分解。凑合着用吧，这些系统，要弄成你们人类习惯的模样，老不容易了，花了我几千年的时间，无数的青丝愁成了白发。

    4、	镶嵌系统：镶嵌宝石与符文，别老想着拿出去卖钱，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见。

    5、	骑宠系统：培养宠物与坐骑，仅限于在这里面骑乘，如果回到你自己的世界，你还是另想他法吧。

    另外，我得郑重提示一下，这里面所有活动的能说话的东西，你都无法偷运出去。否则，哪怕只是一个最低级别的山精，一旦出去，你再也杀不死它，它会成为你们人类永远也无法消灭的心头大患，比你们遇到的所有东西都要厉害n倍。

    6、	充值和抽奖系统：放肆花钱的地方。不过你只有2500金币，那还是我攒下来的，你

    就别想着还能充值，从我断开与影空间的联络的那一天起，我都已经无法充值了。

    先当个把戏看吧，升到了一定的级别，这2500金币你马马虎虎可以抽几次奖，抽早了可就浪费了，前面的装备不值钱，你懂的。

    7、	系统更新：达到一定的级别，游戏会更新

    装备，开放新的地图与副本，你单枪匹马

    的，有些地方要慎入，有危险。

    8、	退出游戏：回到你的世界。

    ……

    看到“回到你的世界”这几个字，赵子寒心里一阵激动，打算一把摁下去，不能让两个女孩老在外面干瞪眼。刚要摁时却又把手缩了回来，不行，我得穿衣服，我这样子，少女不宜。

    看了看手上，戒指还在，不由感到很惊奇，我衣服都没了，这戒指还在啊，了不起。眼睛闭了闭，能看到里面，也？衣服没丢啊，在里面放在呢，嗯，这个设计很人性。先拿出一条个仔长裤，正要往腿上套，不曾想却“嘶”的一声，就化作了一片灰尘……

    这让他一阵肉痛，衬衫无论如何是不敢拿出来了，这地方，衣服挺不住。哎呀，我的剑呢，对腰间看了看，一条黄色丝绦，系着一把小小的剑，三寸长短，盈盈一握，吊在草裙上飘呀荡的，好家伙，怎么说也是摇花糊弄我的东西，倒也还有些奇异。

    随手一把摘下，轻轻一抖，“铮”的一声，变成了三尺许长，闪着寒光，挥了两下，感觉就像是自己的手指，左右如意。可是这一挥剑，却触发了任务，眼前荧屏突然闪亮，里面响起一个女声：杀5个山精，完成后，到女英处交付任务，领取奖励。

    身体就不由自主地临空飞起，沿着一条青石板直往山下奔，那清脆的女声又在耳边提醒：vip体验中，可以自动接取和交付任务，可以无偿使用小飞鞋，可以享受语音提醒业务，时间24小时。

    嗦！赵子寒心时暗骂，身体却已在一个山坳停下，石头边上一个小小木牌，写着：琅福地。一眼四顾，不禁大吃一惊：屁大一块地方，还福地，福你个大头鬼，山精呢，我怎么毛都没有看到一个？

    隐隐觉得身上有凉苏苏的感觉，手中的剑已开始不由自主的上下左右飞舞，“刷刷”的响声中，地上似乎冒起了淡淡的轻烟，然后，“当啷”一声，掉出一个护腕，白色，非金非铁，样子倒蛮秀气。

    不禁怔了怔，这特么与我某次梦

    中世界玩的游戏，怎么如此的相似？荧屏又已亮起，那个聒噪的女声甜甜的提醒：恭喜您获得初级琅护腕一个，比您身上的装备要好，是否立即装备？

    赵子寒听得又是一怔：我身上除了一件勉强可以遮羞的草裙，就只剩下光溜溜，哪有什么装备？就这么一迟疑，只听“溜”一声，那白色玩意从地上飞起，巧不巧地自动套在了他的右手腕上。

    荧屏马上亮起：物防+1；魔防+1。

    歪着脑袋想了想，马上就明白了这游戏里的装备系统大概是什么样的套路。又朝手上望了望，并不难看，甩了甩手，挺合用。

    荧屏突然闪出淡红的光，赵子寒知道，5个山精杀完了，可是，为什么看不见它们呢？--心中还在疑惑，身体却又临空飞起，自动地往山上奔去。

    奔到刚才苏醒过来的地方，便在那个几乎**的女像身前停住，赵子寒心里顿时一道念头闪过：是了，这个npc就叫女英。

    女英浅浅一笑，右手在身上蹭了蹭，手中便出现一本书，薄得看起来只有两三页，示意赶紧拿走。

    赵子寒心情忐忑地一把取过，荧屏再次闪亮，那女人在里面大惊小怪地叫嚷：恭喜您获得旷世奇书观影心经，是否立即修炼？他这次学乖了，急忙伸出手来，看准荧屏上闪烁着的“修炼”二字，一把摁了下去。

    “当啷啷啷…”地一阵声音响起，他身上猛然发出淡淡的白光，身体倒没有太多的感觉，眼睛中却陡然一亮，眼前光影变幻。赫然看到，女英并没有原先那么不捡点，她其实穿着极漂亮的云裳。

    那么，刚才那本书，她也不是从身上蹭出来的，她是从衣服里面拿出来的。

    这地上除了青石板，也并不是一片荒芜，长着浅浅的杂草，绿茵茵的样子…空气中多了三色的祥云，云雾中紫气氤氲。

    远远看去，数千米开外青山隐隐，流水潺潺，仙鹤飞翔，鸟儿歌唱。地上有拿着钢叉的山精身影闪现，上窜下跳，口中“哟嗬哟嗬”地怪叫，长着瘦瘦的脑袋和腿臂，就像木偶一般。

第一百六十八章 我得到它了

    耳边的女人又开始鬼叫：杀5个榆树精，到圣山伯处交付任务，领取奖励。身体马上就要临空飞起，赵子寒寒却不肯干了，身体一挣就停了下来，荧屏熄灭，嗦的女人也噤了声。

    可不能再在这里面磨蹭了，再晚些出去，保不定要被两个嗔怒的女人揍死…必须赶紧出去，一切以后再说。

    这个念头才在脑海中一转，荧屏却又亮了，那女人也知趣地没有吱声，赵子寒用上在上面点了几点，看准“退出游戏”，狠狠地一把摁了下去。

    “啪哒”一声，他四仰八叉地摔倒在地上，耳边传来媚儿和姚瑶尖叫，看到他赤身露体的样子，两个女孩刚刚伸了手想要扶他，却又尴尬地缩了回去，一个个愣在在那里束手无策。

    赵子寒自己挺身爬起，摸了摸了摔疼的屁股，眼睛的余光发现，右手上的护腕已不见踪影，但心头却清晰地感觉到它还在那里…媚儿捂嘴问道：“怎么这么一副耍流氓的模样？刚才到底去哪儿了？”

    赵子寒怔了怔，知道那可是一言难尽，总不能就这么光着个身体呆在秋风中瑟肃，只得开口说道：“麻烦两位转过背去，我要换裤子。”

    他这话一说，只听得“嗖嗖”两声，两个女孩像被猎人放了一箭却侥幸没有被射中的兔子似的，一下就窜得不见了人影。

    换衣裳的时候，赵子寒蓦然发现，原来这房子里东西可多了，可谓济济一堂，很多东西说不出名字。就连原本空荡荡的床上，都有一层淡淡的锦云，精巧无匹，那应当是天陨的被子。

    看了看窗外，天空一片明净，有五色的彩云缓缓飘过，并不是原先那么的灰的样子；外面草地上闪过一片裙角，看得出那是媚儿在飘过，颜色鲜艳之极，由此可以想像的到小小少女脸蛋的明丽。

    顿时心中恍然大悟：原来，他的很多东西，我们不仅看不到，就连摸都摸不着。凡看不到摸不着的一切，也就意味着对我们而言，这些东西根本就不存在。

    大约，这就是维度空间的奇妙。

    穿好了衣裳，他大步跨出宫殿，眼睛中闪烁着异彩，看着两个女孩说道：“我找到它了。”

    媚儿嘴巴成了o形，姚瑶的嘴却撇成了一字，赵子寒继续说道：“它其实就是一款游戏。”

    “什么？”两个女孩异口同声，纷纷表示不能置信。

    所幸以前曾偷听过她俩的谈话，知道她们对于这类游戏并不陌生，解释起来就少费了许多劲。

    一边给她俩“老实交待”，一边一心二用，心头纠结道：这要是回去，怎么跟那帮“土佬”解释？还有，媚儿和姚瑶也到了这里，那人却只字未提。难道，她们两个这一趟就这么空手而归不成？

    按理说，这个地方，没有点独绝天下的特色，那是根本甭想进来，就连那杀不死的妖物，也是一进来立即嗝屁，岂是开玩笑的？可那游戏里面么，只怕…天陨大大似乎说了，我只能单机，可是，以他天知地知的能力，焉能不知道两个女孩会来？

    为什么她俩不能进去呢？…我很独特吗？我怎么不觉得？

    他这时却已浑然忘记，只是为了让他一个人进去，天陨就已经花了近八千年，岂是轻容易！若不是极度地麻烦，他焉能不痛快点？

    两个女孩以少有的安静，听赵子寒一口气说完，之后半晌也不吱声。此时天高云淡，清风徐来，浩渺的湖面水波不兴。小岛上飞鸟不近，蚊虫无踪，实在是个风景怡人的佳处。三人默默地坐在草地上，看着远处的雪峰，似已石化。

    辗转数万里，历尽千辛，屡遇强敌，流血苦斗，以命相拚，数次跳崖，一赌天命；今朝一日功成，却是这么个结局？得到的竟然只是一款游戏？

    媚儿“哎~~”地长叹了一声，然后问道：“寒寒，这能成吗？”

    赵子寒想了想，说道：“这人呢，来到咱们这儿至少活了二十万年，之前他在他自己家里边还不知道本就活了有多久。哎哟喂，这是多老的妖精啦，那不是法力无边才怪了，咱们得信他。”

    姚瑶一直在那边想什

    么心事似的，这会儿似乎回过了神来，她担心地说道：“依我看啦，咱们得在这儿多呆几天，心急坏大事。他那游戏靠不靠谱，就在这儿检验一下，若是并不管用，咱们可就算是入宝山而空返，那可真就要让对面的笑掉牙齿。”

    “再说，咱们现在这个模样，归途中万一又遇上那妖怪，可还没有自保之力，要是你这宝贝游戏被它们中途打劫了怎么办？”

    媚儿立即附和，说道：“嗯嗯，还是姚瑶姐姐虑事周全，咱们不能千辛万苦的，倒为他人作了嫁衣裳，那样的话，会把人、妖两族的老一辈们给活活气死。”

    然后拍了拍手，又说道：“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姚姐姐，咱俩看风景去，让他一个人安静地打他的游戏吧。”

    “三天为限，不能再等，那边肯定在不断的死人，这心里不急也得急，嗯嗯的，实在没法子。”

    安抚了两个女孩，赵子寒倒真有心看了看，这游戏究竟会带来什么，刚才明摆着，得了那一个什么照影心经，就多看到了许多的东西，许多的色彩和线条，如此说来，好处是一定的。就算身上这个最初级的护腕，说不定也有它的作用。

    要是有朝一日，我一身套装，能够抵挡八脚怪杀人的金光造成的伤害，这空间里面，明显有着杀死它们的力量，如果也能得到，那就真有与之一战的本钱了；人类总有数量上的优势，赶走这些万恶的妖物，那可就不再是痴人说梦！

    随即从戒指中拿出游戏机和钥匙，“呼啦”一声，再次进入了游戏之中，那恼人的女声又聒噪的响起；“欢迎来到新手村，开启您快乐的游戏之旅！”心里不由一阵烦躁。

    实际上，这类型的游戏在梦中还真的熟悉了，所以自个儿那也算不得新手，想到这里，心里一动：能不能关了声音？哪知他只是这么一想，荧屏就亮了，出现了文字提示：您是想关掉：1、背景音乐，2、提示音，3、战斗音效，4、静音。请选择。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世界的色彩

    呵呵，这玩意，随心所欲啊。随即一把摁下了2、提示音，关掉了它。

    心里想道：这天陨的家乡，那可不是盖的，首先是真人身临其境的进入游戏实境，我梦临九界，经历千年，那也是头一次见到。

    这游戏里面的设置，我脑袋里面想什么它都能知道，如此随心如意，那也让人叹为观止。

    他其实没有想到另一层，这游戏经历了天陨的修改，那还不知道剩下了原来设计功能的几分之几。

    接着接取了杀5个榆树精的任务，继续使用了自动接取任务的vip功能，来到山下一个水塘边。这次却已能清晰地看到成堆榆树精的丑恶嘴脸，一个个在那里拳打脚踢，舞枪弄棒，呼喝凶狠，样子很吓人。

    赵子寒站在精怪堆中，凭由妖精刺打，感觉身上有那么一点点痛感，顿时吃了一惊，荧屏却又亮了。

    看了一眼，人物头顶上有一条红线在闪烁，他知道这条线表示人物生命值，即血量，一旦红线到了尽头，人物就挂了。

    哪知他这一眼看去，发现了两个问题，一是自己居然在掉血；二是，那人物形象可和自己很惟妙惟肖啊，腰间一条草裙，右手一个护手，手中一把长剑，然后，光溜溜的。

    劈里啪啦，几下就砍死了5个榆树精，自动到了一条山道边，一个拄着龙头拐的长胡子老头那里交付任务。这老头虽然老态龙钟，可也很有几分道骨仙风。

    赵子寒心里奇怪：这些npc，女英我知道，那是极其遥远的古老神话故事中的一个美女，皇后一样的地位。这圣山伯却从未听说过，不知道是哪样人物？

    这些东西，天陨是按二十多万年前青冥的人物设置的，还是按他影空间的人物设置的？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这里面可大有文章啊，要不可以略略窥知远古的远古，要不可以略略推测影空间，那可很长见识。

    另外，若按他所说，几十万年前，青冥就有了人类，只是已一朝灭绝，当然是十分可叹，万般可泣，令人扼腕。

    可这与青冥之上所有的认识并不相符，甚至，从他说的情况来看，远古的远古的人类，科技的发达，甚至犹胜上古那个最鼎盛的时期了吧？

    这要是告诉乔玉书那个呆子，那可不知道他又要以什么疯！

    就这么想着，那老头却手里捧着一本书，脸上慢慢现出了不耐烦的神色，赵子寒知道这是刚才任务的奖励，急忙对老头歉意一笑，一把拿了过来。

    荧屏一亮，果然没有了那絮絮叨叨的女声，而是安静地出现了一行文字提示：恭喜您获得旷世奇书照影心经，是否立即修炼？

    摁下了“是”，随着“滴滴当…”的声音响起，身体猛然放出一阵淡青色的光芒，赵子寒觉得眼前又是一亮，整个场景都明亮了许多。云雾之中，显现了更多的线条，山间绿树显得青翠，各种精怪和树丛中的飞鸟也带上了五彩……

    身体中有一股一飞冲天的冲动，顿时一个把持不住，“呼”的一声，身形高高跃起，整个山中美景顿时收入眼帘：云雾飘渺之中，一大片青山蜿蜒不绝，山脚的那一半却都隐在云雾之中看不见，山顶之上金光耀眼，山间流水潺潺，清溪飞瀑……

    丽日松间照，霞光万道，清泉石上流，柔情无限，好一处神仙的所在！

    双腿蹬了几蹬，赵子寒缓缓落地，他心里明白，刚才这本经书，又已让他从此可看到别人所看不到的更精彩的世界。

    但是，天陨说这游戏可以得到打败青冥一切敌人的力量，这难道也算？

    让我回去可着劲儿用眼瞪八脚怪吗？这恶心玩意儿们能被我一眼瞪死？

    ……之后又接取了多次任务，但从此之后，却再也没有书册，只是给经验值和一些铜币。这会儿也打了两件装备，一个蓝色的初级腰带（男装），当即穿上了。

    一件白色的初级裤子（女装）想穿上试试，荧屏却十分固执地提示：这件装备与您的性别不符，您不能装备…再摁…与您性别不符，您不能装备…还摁…仍然是…您不能装备……喋喋不休。

    赵子寒

    自然知道自己不能用女装，但就是要斗这口劲，他想啊，这玩意我又不能带出去，两个女孩谁也用不了，岂不气人？哎，慢着，带出去？

    这游戏，也和之前梦中的游戏一样，人物随身带着一个包裹，里面还有一个仓库，放的东西那也少不了。

    如果没有猜测，以后级别高了，还可以加入工会，或者自己建个工会，这游戏反正就是自己一个人单机，工会的仓库那也就是我一个人的仓库了。

    但是，若我不放在仓库里面，而是…放在戒指里呢，是不是就可以带出去，是不是就可以试着让媚儿和姚瑶试着能不能穿？想到这里，他眼睛一闭，念力微动，可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再动，还是没有反应。

    那么……照影心经？或者观影心经？脑海只是这么想了想，无声无息中，那装备突然消失，他不禁吃了一惊，急忙暗用灵识朝戒指内一瞧，它可不就在里面角落里像个安静的美少女？嘿嘿。

    这一高兴之下，赵子寒急忙摁下了“退出”，这次他学乖了，出去的时候身体摆正，然后落地的时候眼明脚快，堂堂一个接近返虚境的武修，一个14境的魔法师，哪能总是摔的四仰八叉？

    这一出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哎呀老天！

    走进殿内，惊讶地发现，原本只有一张椅子的桌旁，还有一张躺椅，黑黑的颜色，看不出材质，就像个二三岁婴儿的摇蓝。形制线条美得无与伦比，躺椅边上似乎还有个小小的马扎，紫色，圆圆的样子。

    顿时心里恍悟：这也必是原本这个世界看不到的东西，如今我在游戏里面修习了那两本心法，却可以看见它了。

    再向四壁看了看，呵呵，原来墙壁之上，挂了几副画，有的只有几要淡淡的线条，却给人无比震撼之感觉。

    有的线条繁乱，却并不让人觉得复杂，只是，没有山水，没有鱼虫花鸟，没有人物肖像，只有线条。还有丁香花，形态各异，争奇斗艳的丁香花。

    他摇摇头，心里明白，天陨的世界，他还远远看不懂。

第一百七十章 镇，江山如画

    又对玉台一眼望去，顿时大吃一惊：这台子里面竟有个暗格…方方的好像一个盒子…黄金比例似的，极具美感。

    心里不禁想到外面的大蝙蝠，那也是线条优美之极，难道，天陨，还有他的那个世界，因为漫长无边的生命，就是用这种方式去装点他们的生活的吗？

    一步跨过去，伸手点在一个黑黑的圆点上，耳边传来“卡”的一声轻响，一个方方的小箱子应声在玉台中升了起来。

    燕媚儿和姚瑶并不能看到这些东西，很奇怪地看着他一本正经，双手在虚空中乱抓乱点，却并不吱声。两人心里都明白，这厮，现在长本事了，他必定是在做什么人见不到的勾当。

    盒子拿到手里，突然无风消散，手里仅余一个头皮卷一样的东西，还有一方三寸方圆的黑色石头，手感沉沉，冰冰凉凉，材质么，那也是无从得知。

    把石头握在手心，打开羊皮卷一看，字迹婉然，小小的字体如蚂蚁。才读几行，顿时有些傻眼：如果你看到了这个小卷，那么恭喜你，你必是已学会“慧眼”和“照影劲”。

    这两样东西，是我根据你们人类的生命结构创造的，感谢我吧，我老辛苦了。

    没有“慧眼”，你看不到很多对你有用的东西，那你就白来这一趟了；没有“照影劲”，这里的东西，就算你能看见，那也休想拿得走，你仍然是入宝山而空返。

    如果这两样你居然学不会，那可别怨我，只怪你自己太笨蛋。

    现在你手里一定宝贝一样的拿着那块石头，我得说，那可不是普通的石头，它叫试星石。它可以测试一个人所拥有的星力等级，知道了星力等级，才好量体裁衣。

    这对你，对你们人类，都重要得不得了，你可千万别弄丢了。我从影空间带来的啊，我肉痛，你这天下，独此一块，丢了可就没了。

    什么是星力？哈哈，这就是你最梦寐以求的东西，我也不作过多的解释，说多了那可都是泪！

    跟你一下子也说不清楚。

    这周围方圆三百公里的群山中，有五块大石头，不不，你现在也…嗨…大约只能看到一些光线和线条。

    中间一块，谓日“镇”，东南西北四方位各有一块，谓日“江山如画”。

    在滚滚红尘中，找到你自己喜欢的地方，只要用照影劲将“镇”石放好，其它四块石头不劳你费心，会自己找好地方。

    这五块石头笼罩的地方，就是人类最后的乐土和安全屋，当然，也是那些四维杂碎的火葬场。

    火葬场知道吗？就是进来就化为灰烬，要是不进来，呆在外面好好活着的话，那可就管不着了。

    赵子寒看到这里，心里着急起来，暗暗想道：他妹的，天陨少说也只怕走了几万年了，那五块鬼石头还在不在？这东西，可真是太重要了！不行，我得先去看看心里才踏实。

    身子突然如燕子一般飞起，朝殿外奔去，两个女孩吃一惊，呼哨一声，忙不迭跟了出来。

    远远眺望，那晚看到的北斗七星照耀的那个山头，也就是这里最高的雪峰之巅，有一线荧荧的淡青色光芒；

    遥看四方，也有四道青光隐隐，那石头究竟在哪里，却被青山遮住了，看不清楚。

    一急之下，双腿像兔子般的蹬了几蹬，身体临空拔起，升上了半空，转头四望，顿时嘴一咧，脸上笑开了花：这个天陨，还是比较靠谱。

    中间那个山腹中心之处，一道正方形的淡淡青光流转，正方形里面又有一个锥形的光团缓缓游走穿梭，那效果，魔幻极了。

    东南西北四面，四座壮实的山体核心，正有四道三角形的荧光，不不，它是立体的三角形，除了发着柔和的圣光，它就如定海神石，不动如山。

    这下心里有了底，很是欢喜，继续看羊皮小卷：在这片乐土之中，以手触摸，能使试星石发出白青红三色光者，可习练星力，三色光依次类推，资质天差地别，这就不用我费口舌了吧！

    你带了几个美女一起来？三个还是两个？她们既然能够和你一起进到这里，那

    也是人中之凤了。我也不便太怄门，出点血，给点小礼物吧，哎呀麻烦，女人很麻烦，你们人类的女人，最麻烦！

    唉唉对了，顺问一下，雕儿在外面，带你们绕了多少圈？圈数越多，以后得到的好处可就越多哦。

    读到这里，赵子寒不禁一怔，歪着脑袋想了想，大约五六圈的样子，好像是自己一屁股坐地上不肯动了。顿时回想起当时雕儿立在边上一块大石头上，那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不由心里后悔和心痛极了。

    心里哀叹一声，摸了摸胸口，那里有点痛……忍痛接着看了下去：

    你现在就传她们“照影劲”，这不麻烦，你心里想着“照影劲”这三个字，照准她们脑门心上一人狠狠一巴掌就成了。然后她们自己就知道怎么吸收星力了，一个时辰就可以直接达到星力二境。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你可别小看，在外面，资质最好的人，那也得三年。

    至于“慧眼”和“照影身法”，跟你一起来到这里的人，星力五级你就可以传功了，方法同上。其他的人类，没有经过这个空间的洗礼，很难，万中无一，你慢慢挑吧。

    哦对对，顺便说一声，试星石现红光的人，达到星力三级，就可以穿你从游戏空间偷偷夹带出来的装备了，这很简单，三四五六七八，对应装备白蓝绿紫橙红。星力最高八级，若再高，以你们人类那等级低得可怜的生命结构，那可就要炸的没影儿了。

    好了好了，有些话我也懒得说了，你自己以后去领会，若你太蠢，那整个青冥的人类也是白搭了。

    完事了给我叩三个头，我的身体就在飞行器里面，别想着看，你看不到我，然后就都走吧！这里，将与我同尘。

    快走，看完这封信，你的时间只有三小时。至于怎么出去么，我就不说了，你懂的。

    再见，小伙计，要永远记得我，时常想起我。

    赵子寒看完，顿时大惊失色，也来不及解释，“呼”的一声从半空落下，大叫道：“你们两个过来！”

第一百七十一章 别了，天陨

    媚儿和姚瑶心中不解，却也没有迟疑，飞速地向他靠拢，赵子寒看准媚儿的脑门，眼睛一闭，猛地一扬手，“啪”的就是一巴掌，击在她脑顶之上，媚儿失声惊叫：“你疯……”

    突然住口，缓缓坐了下去，眼观鼻，鼻观心，再也不言语。

    姚瑶聪明，可怜巴巴地主动把脑袋伸到他面前，壮烈地说道：“来吧，别拍碎就行。”赵子寒不费话，也是“啪”的一声，击在她脑门心上，把她给打“趴”了。

    赵子寒并不远走，静静给两个女孩护法，若她们两个有三长两短，那可就干啥活儿都没劲了。

    不过呢，只有三小时啊，还得拿走那五块石头，时间够用吗？这该死的天陨，一直老实和善的样子，最后这一手，那可毒辣得很！

    心急之下，右手不由自主轻轻搓动，突然感觉不对，抬手一看，羊皮小卷化没了……

    哎哟喂，这不行，急忙将试星石往戒指里放，心里想着：这东西，老宝贝了，要是也化没了，那我岂不是要哭昏在厕所？

    看着两个女孩在那里脉脉地闭眼修炼，赵子寒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一个时辰，对他来说，慢得就像几个世纪。

    好不容易等到她们睁了眼，急急说了句：“明白了？”

    两个女孩轻轻点头，他丢下一句：“就在这等我。”立即“呼呼”地腾空而起，在天空划出一道黑线，直直地插向远远的雪峰之巅。

    媚儿和姚瑶相顾骇然，没想到啊没想到，每回总是拖后腿的这家伙，一转眼身法竟然如此厉害了？若假以时日，那些可怜的妖怪们，可能跑也要被他跑死吧？

    赵子寒心急如麻，心知这五块石头要拿出来，可一定不是个简单的事。还有，怎么从这地方出去，头大着呢！我懂？我懂个屁呀，天陨这是，故意为难我啊。

    不过一刻钟，他已飞驰了近二百公里，站在高山之巅，这在以前，简直想都不敢想。这么看起来，那“照影经”，可真是个好东西啊。

    然后眼睛一闭，心里

    一默，双手朝山里抓住，一道巨大的手臂虚影顿时出现在空中，声势浩大之极。可是，雷声甚大，雨点没有，抓了几抓，一点动静也没得。

    赵子寒刚才一顿飞奔，实际上心里已经默默算了时间：跑这儿花了一刻钟，后面还有四个点，依顺序跑过去最快，那也要一个多小时。

    时间啊，有时多得好难花，在人世间凭空生出许多空虚落寞。可这会儿，不够用，稍有不测，那可就是几条人命啦，不不，很多很多的人命！

    想到这些，他心里一阵烦躁，顿时豆大的汗珠滚滚，“啪达啪达”掉在脚下亘古未化的坚冰之上，作响。

    再抓了几次，嘴里已经“吭赤吭赤”地直喘粗气，在这一刻，他就像个拿着大斧子砍巨树的伐木汉子，凭着一身的蛮力，咣咣咣地使劲砍……时间滴滴哒哒地过去……大树依旧岿然。

    媚儿和姚瑶浑不知他身如蛮牛，心急如火，两个女孩悠然沿着湖边欣赏美景，在万花丛中穿梭，一个像只蝴蝶，一个像只燕子，一副欢乐景象，愉快的歌声漫天飞……

    赵子寒挥汗如雨，蛮干了大约四十分钟，终于感到有些力竭，心知这么干下去肯定完蛋，脑子倒慢慢清醒起来。人说，关心则乱，我这是急疯了，不行，得缓口气，另寻良方。

    哪知他这一停下来，顿时发现，脚下的千年寒冰竟然被自己的汗水化了老大一块，露出了一个半米见方的冰洞。

    一望之下，脑海中猛然一震：洞啊！我可以打洞啊…我正是个钻地的土拨鼠，干哈要这么死急白捏地抓来抓去？

    一念及此，突然“哧溜”一声，整个人钻进了冰洞，一道青烟闪起，凭着识海中那一道淡淡青光的影子，直入深层而去…

    “轰隆”一声，他已立在山巅，昂首挺胸，一手指天，手掌之中，淡淡青色光晕流转。

    当然，除了他，别人看不见。

    两个女孩被巨大的炸响吓了一跳，抬头望去，看见赵子寒的身影在雪峰之巅，像个剪影一般，装模作样的，心中不

    免奇怪：他，到底在干啥呀？模特秀似的……

    有毛病！

    突然，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纷纷传来“轰然”的声音，天空冰屑、石块冲天。赵子寒那厮在那边身形转动，一副欣喜若狂的模样…喔喔，他只怕是又有什么事儿办妥帖了。

    四方高山炸裂，四个光团自动飞了过来，围绕在淡淡青光周围流转。赵子寒心中欣喜，很快却又犯了难：手上的淡青色光芒，似乎有些重量，这回去数万里之遥，我总不能这么一直举着吧，可怎么带回去？

    心中怔了怔，决定死马当活马医，眼睛一闭，一道念起，还好，这回没谁调皮，五道光芒乖乖消失在魔戒之中。

    一切就绪，赵子寒一声清啸，划空而下，几个弹指之间就回到了岛上，对两个女孩说道：“快快，速随我来，生死倒计时一小时，不可怠慢。”说完，人已向殿后一头冲起。

    两个女孩赶忙跟了上去，到殿后一看，赵子寒站在在蝙蝠之前三尺之地，不言不语，神色恭谨，那情形，仿佛是在默默送别离世的亲人……

    媚儿心里一肃，姚瑶神色一整，默然站在他的身后，赵子寒微微转头，说道：“这里面曾有一个伟大的灵魂，现在已去了远方，他说他的身体还在这里。”

    “这个大蝙蝠，既是他遨游宇宙的神物，也是我们对他最后的忆念，一个小时之内，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将与他一起化为灰烬。他给了我们保护整个青冥的力量，那是我们战胜一切最危险的敌人力量。”

    “来，随我一起送别他，磕头吧。”说完，他扑通一声跪倒在草地上，“咚咚咚咚”磕头如捣蒜，媚儿和姚瑶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也纷纷有样学样，依样画瓢。

    末了，赵子寒仰望星斗，情绪激动，大声呼喊：“天陨，若你万一不能回到故乡，若是再次来到了青冥，可一定要找我，我请你喝酒！”

    震震长音，直达星汉。

    湖水激荡，云雾卷翻，连绵的雪山雷声滚滚，仿佛纷纷印刻下了他这声冲天的呼唤。

第一百七十二章 长风一梦回故乡

    “走！”他说道，猛然腾身而起，两个女孩刚刚在半空与他并肩，耳边就传来“轰”的一声大响，眼前的高山一阵摇晃，赵子寒突然失声惊呼：“雕兄！”，身形已奔向绝壁。

    远远望去，群山震颤，雪崩连连，那熟悉的绝壁似乎正在变形。小小平台之上，已空无一物，雕儿的青石雕像处只有一处凹陷，雕像却已没有了踪影。

    望着那一片空荡，赵子寒心里一阵惨然：这雕儿，就为了等待，在这里独自呆了至少数万年，那该是一种怎样的孤独寂寞啊，难怪它把青石都踩得陷下去了……

    随即心里又涌起一阵高兴和惊讶：那影空间，可真奇妙，连一只雕都这么厉害，它这是追随天陨去了么？不知此刻它已到了哪里？

    此时，整个空间都已开始微微的震颤，一座座高山都在摇晃，大地裂开，湖水在奔涌消失…形势危急！

    他转头说道：“姑娘们，发力了，生命倒计时已经开始，我们若还要活命，就得麻利点。

    来吧！”身体突然如离弦之箭射向灰蒙蒙的天空，然后如一道流星，顺着来时路，飞速疾行。

    看着他如此的快速，媚儿心里一急，突然就变成了一团火，姚瑶无奈，慌慌张张叫了声：“变！”猛地变成了一个闪闪发光的小铁人一般，呼啸着紧紧追赶眼前那一团火。

    天陨并没有说怎么出去，可赵子寒心念转动之间却已有些明白，这四围高山连绵，记忆之中唯一没有山的地方，就是进来的那处，十有**，出口就在那里。

    一路之上，总是跳涯，再跳涯……此时的命运只怕也没有什么令人惊喜的改变。

    这时候可不能婆婆妈妈，你不婆婆妈妈，女人就既不是婆，也不会是妈，而是会，勇猛得堪比天底下最勇敢的男子。

    果然，他刚刚落在毁弃的宫殿之前，一团火也“呼”地在身前落下，随即一个小铁人“咣当”一声砸在了硬绑绑的雪地上……

    赵子寒上

    心中有些痛，却表现得无动于衷，世间如此飘摇，我哪有心情做小暖男？你们俩，注定要去战斗，以后的路，还不知道要面对多少艰险，没有过人的坚强，怎么可以？

    朝前望，眼前除了黑云漫卷，果然没有雪峰高山，很显然，必然要再次跳涯，别无他选。这是三个人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的危险动作，难怪天陨说“你懂的”，我跳了特么n次了，哪能还不懂？

    高山在身后轰然倒塌，天地在破碎，狂风在呼啸，这里很快将会变成一片虚无。望着眼前缓缓退却的云海，赵子寒回头一笑：“妹妹们，又要跳涯，怕不怕？”

    “不跳才怕。”媚儿望着身后那一片混乱，脸色不平静。“跳吧，摔死拉倒。”姚瑶已闭了眼睛，估计她心里已经在倒数。

    ……

    再次醒来，周围又是一片雪海，天空之中，甚至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片刻之间三人就已须毛皆白，身上冒起迷蒙水汽。抬眼四望，并不见如何巍峨的高山，却也雪峰连绵，原野无边。

    根本不见人迹。

    媚儿却突然坐在雪地上，胸脯微微起伏，片刻之后才说道：“这里便是…莽莽昆仑啊，我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姚瑶心中奇怪，眨巴着眼睛问道：“你怎么那么肯定？”媚儿指了指脑袋，刚要说什么，三人突然又你望我，我望你，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三个人都已经变回了原来的鸟样……这可真奇妙，这种体验也真的是奇怪极了，甚至觉得，不变回来也挺好，那可就长大了。

    天下间，不知道多少十六七岁少男少女的心思，就是渴望着快快长大？

    赵子寒笑着笑着，却也哎呀一声坐倒，呻吟道：“大事不好，我感觉，那…那团牛粪似乎要蹦出来，要逃跑！”

    姚瑶哼了一声，感觉到识海中异动隐隐，那东西好像发出声声“我家在这里，我要回家看看”的呼喊，她哪里还不明白？冷哼声中，一道月华在她身边升起，缓

    缓形成一道光幕，将三人包围其中，纷飞的雪花纷纷绕道，再也不能落地里面来。

    片刻之后，媚儿睁开眼睛，轻轻笑道：“你们的鹤儿，我已给你们孵了太久，今日正合分家，来来，各自领走吧！”

    “呼啦，呼啦”两声，一白一灰两只鹤儿猛然升起在半空，迎风抖羽，张喙啄雪，引颈高歌。然后突然俯身下沉，分别落在了赵子寒与姚瑶身前，在雪地上踏了两步，眼神含着讥诮，似乎在说：你丫的，外面这么冷，不知道吗？还不快点收我进去？

    赵子寒目光一寒，斥道：“飞吧，我们回家，沿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展翅飞翔！”灰鹤脑袋一高，似乎很惊讶于他的冷漠，显得有些小失落，却又无可奈何。“哇”地一声飞起，冲透淡淡光幕，赵子寒一步数丈，很自然地跨坐而上，凌空翱翔。

    身后传来两声清脆的责骂，便听到翅膀展动的声响，迅速跟了上来。片刻之后，三只鹤已冲出蒙蒙雪幕，眼前就现出一片明净的阳光，脚下原野千里，牛羊奔跑，雪峰反光，湖泊如镜，

    湖泊如镜？赵子寒突然意动，不知道是阳青山还是方哲的记忆浮现在脑海：这是塞里木湖啊，茫茫雪山和沙海戈壁中最明净的湖，它便是上天赠与人间的一颗璀璨的明珠。

    它明净得如处子一般一尘不染，洁净得如圣女一般高贵，透明得如琥珀一样澄彻，静谧得让人沈醉，任凭外面的世界波诡云谲，风涛巨澜，它依然是星球之上最平静的港湾……

    这个苦难深重的时代，这血与火的人间，正需要这么一处地方，温养勇气，构筑希望，指引不屈的人们看到世间重建的梦想……谢谢你！可爱的塞里木，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骑鹤云上，迎着太阳，直指东方，风驰电掣中，他感觉到身体里面，仿佛有一百万个细胞在沸腾欢歌：马铃儿响来玉鸟儿唱，我和阿诗玛回家乡。

    ……

第一百七十三章 请等待我们归来

    苍茫的波光大陆。

    城市中衣衫褴褛的人们在飞舞的皮鞭胁迫下，在群魔乱舞的漫天触手中，步履蹒跚地抬动巨木，走向建筑中的庞大城堡，空洞的眼神充满绝望，倒下的人立即被当场残忍撕扯，生吞活剥……痛苦的呻吟和野兽的叫嚣充盈耳膜……

    ……人类被迫自己建造囚禁自己的牢笼，道路两边囚房的栅栏中，露出老人与妇孺无助的眼眸……这样的画面在星球上几乎所有的区域重现……

    高山雪原。

    巍巍的群山之中，穿着兽皮的人们在莽莽原始森林点着巨大的篝火，身上结痂的伤痕片片屡屡，饱经沧桑的脸色充满沉毅，眼中的决心经得起世间一切困难的消磨……孔雀少年和孔雀少女跪在一株大树下，那里站着大陆上最坚定勇敢的带头人。

    “阿玛，我们要去东方，就在刚才，你有没有看到，那里的天际现出了一缕亮光？一定是他们已经取得了反抗的火种，我们要去取火。”

    “请等待我们的归来。”

    西昆陆地

    雄伟的阿尔卑斯山脉深处，一处破败的村庄之中，矗立着一座只有半边屋顶的教堂，一群年老的神父正在那里向上帝祷告。他们的身后站在一群少年的男女，还有些稚嫩的脸上充满勇毅，长年在山中闯荡与惨烈的战斗使他们比猿猴更敏捷，原本白色的肌肤变成了古铜色。

    祷告完成，神父从怀里拿出一副发黄的布卷，郑重交给一位金发少女，然后，他望着这群神情疲惫却生机勃勃的孩子们，喃喃地说道：all  children，wait  for  your  retun！

    村庄里，瓦砾遍布的道路旁，一大群衣衫破旧的人们眼中饱含着希望，默默为她们送行。她们将穿越数个大陆，无数雪山草原，以数万里之遥，直达茫茫大海的东岸。

    某个遥远的大陆。

    寂静的海边，台风已止歇，波涛汹涌的海面一片平静，十数个面色悲壮的少年少女对着送别的人们频频挥手，金黄的头发缓缓飞舞，淡

    蓝色的眼眸充满忧伤。

    不远处山中茂密的森林里，面有菜色的人们在树丛中默默注视，数个巨木筑成的船儿已静静等待在海岸边。

    一个上身披着破麻布的虬发汉子，带着数位老人站在他们的身前，用他的心灵在嘱咐：去吧，去到对岸，那里有着这个星球上最智慧最勇敢的人类，去寻找他们，为整个大陆带来战胜万恶敌人的力量。

    ……

    阿莫达草原。

    浮云山巅，阿勒都迎风而立，望着天际的流云不言不语，他的身后立在两个面容苍劲的白眉老僧，当天际突然划过三颗闪闪的流星，阿勒都转过身来，平静说地道：师父，请鳞选十名少年，随我东行，佛祖的神光，即将把那里照亮。

    鄂伦山谷。

    丽尔古娜双目璀璨，他的父王母后穿着盛装站在她的身旁，看着脸色古板的吉莲露在那里给几个少年男女训话，严厉的嗓音中透出慈爱。俄儿，天空划过一道流荧，她叹了叹，转身向她的父王和母后辞行……

    当有人攀上圣山极顶的那个时刻，世间所有的空间裂隙都会开放，去东海岸，那里会升起希望之光。

    因为同一个古老的传说，人们抱着坚定的信心，或者可有可无的希望，纷纷奔向东方，去寻找光明。这样的故事，在青冥许多地方不断上演。

    ***

    杭城。

    整座城市已经战火弥漫，巨大的妖魔在城市上空乱舞，满城的吼叫声响彻天地，未及撤退的人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腿，许多人被妖怪临空抓起，飞洒的血雨染红了大地……

    杭城北门，那轻云指挥着残存的妖军节节抵抗，约2000名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的钢铁战士，在撤退人群的身后织起一道钢铁屏障，在武极殿修士和妖怪的联合攻击下，铁人也一个个惨叫着倒下。

    这本是一支奇兵，由唐无涯在江都临时武装，虽然还缺乏训练，但在初始守城的时候也给对手极大的震撼与杀伤。在那轻云的心里，本打算据此死守杭城十天半月甚至更久，以便等待

    那万中无一的希望。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元剑宗宗主唐志安突然倒戈投敌，对钢铁战士和修士乐队骤起发难，万明朝当场与唐志安决裂，并通过自己的影响唤回了一部分元剑宗门徒。

    一边倒的力量对比与战局，让许多意志不坚的人们选择了投向敌营，没有哪个门派能够例外。大约有近百人的各派修士和魔法师，跟随唐志安选择了黑暗的怀抱，这使杭城守军原本岌岌可危的战局和士气发生了无可挽回的逆转。

    长沙城陷落的时候，李笑月本带回了一支相对完整的修士大乐队，但此时却已折损过半，不到二十人的乐队在钢铁战士身后，艰难地抵挡着天上漫卷的杀人金光。

    根据那轻云与黑三郎的提议，蓝月走在撤退队伍的最前端，撤退的最终方向就是江都，那里还有一万守军和一座相对完整的军营。或者，那里就将是死士们最终的埋骨之所，一旦抵抗到了那里，便无可再退，不能再退。

    张起言与方心影带着修士与魔法师的主力还在城中与妖魔苦斗，青阳山好几位化神分神境老一辈在伤重的最后时刻选择了自爆，冲天而起的去与那些巨大妖魔拥抱，换来的结局也只是炸裂了那些妖怪的身体，然后，它们仍然很快恢复……

    尽管那轻云指挥有方，也得到了所有人最大的信任与支持，她的军队在西楚军队、敌方修士与妖怪的三重打击下也无以为继。只不过半个时辰，二千钢铁战士差不多死伤殆尽，大日的军队甚至开始溃退，黑三郎已开始弹压不住。

    情况危急，大陆反抗的核心力量危在旦夕，撤退的人群中已有不少人再也挪不动疲惫与颤抖的双腿，干脆一屁股坐倒在路边闭目等死，许多的战士、修士和魔法师脸上露出视死如归的神情，随时准备玉碎……

    那轻云冷静的心也开始微微颤抖：我死了倒也没什么，难道，大陆就这么完了？老祖传给我的卜卦之术，我竟然连皮毛都没有得之吗！

    那几个孩子，终于是赶不上了？……

    苍天，我不服！

第一百七十四章 幸不辱命

    那轻云仰望长天。

    辽远的天际突然传来三声悠悠的鹤鸣，很快一道璀璨的霞光以无与伦比的速度飞向杭城，霞光后面紧紧跟着一团燃烧的烈火，还有一个小小钢铁人儿，在太阳的反射下发出乱人眼目的光辉。

    那轻云猛地一声清啸，李笑月、黑三郎抬头，率先看到这一奇景，顿时精神大振，脸上流出纷飞的热泪，齐齐大吼：“孩子们回来了，儿郎们，来呀，绝地反击！”

    ……

    赵子寒远远看到杭城的烟火，久经战阵的他哪里还能不知道战场的惨烈！极速的飞奔使他看起来就像一道五色的霞光。

    在相距战场还有二千米的时候，他身体内突然升腾起澎湃的战意，想也不想，蒙尘剑一剑飞起，一道冲天的剑光射向城中身形最高最嚣张的巨妖。

    “轰！”

    方园百米内一片火光，那身高几十丈的巨妖颓然倒塌，身体一分两半，只听得“吱吱”的兽叫声响起，一道毛毛虫般的淡青色透明晶体从巨妖身上窜起，极速的逃遁……它倒在废墟中的身体已熊熊燃烧，破天荒的第一次再也没能复原……

    混战的城市中和北门外几乎同时响起震动的欢呼与怒吼，其势裂天崩地，敌人震惊无比，如丧考妣……

    一阵混乱的兽吼声响起，数十道巨大的妖影射向天际，迎接它们的是熊熊的烈火与闪闪的刀光，还有冲天的剑意，断肢血雨纷纷洒落，野兽般的惨叫响彻云天，许多魔妖的身体被洞穿，纷纷化成毛毛虫急速逃遁。

    然而，空中那一团燃烧的烈火突然熄灭，一道人影脆叫一声从天上坠落，接着，钢铁小人也被一只狼牙棒击中，轰然一声落向远山，地面上有数道人影急速临空飞起，奔向飞落的人影与坠向远山的铁人。

    赵子寒在空中急窜，他的周围还有五六道巨大的妖影，形势间不容发…来吧，我身怀异宝，那正是你们的克星，不怕死的就上来…赵子寒猛地眼睛一闭，

    一手举天……

    手中举的是只有他才能看到的淡淡流光……身边所有的妖魔突然惊叫连连，以让人瞠目结舌的速度飞退…可是已来不及，庞大的身躯纷纷炸裂，有一条毛毛虫反应稍慢，顿时被化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吱吱”惨叫着逃远。

    它们逃跑的速度实在太快，赵子寒根本来不及出剑，这使他的心里充满惆怅……地面上漫天的欢呼与怒吼再次响起，可赵子寒却感觉到一阵意乱神迷…不好，这东西并不能这样使用，我差点就要失去对它的控制，急忙眼睛一闭，将那团流光收入戒指。

    ……大军安然撤退……

    江都军营，赵子寒，燕媚儿、姚瑶三人受到英雄般的欢迎，数万人跪倒在原野和山际，饱经沧桑的眼中流淌着混浊的泪水，喊叫与嘶吼不能压抑……媚儿和姚瑶感到惶恐，才十六七的少女从未经历这样场面，心里慌乱得不知所以。

    赵子寒赤红了双目，胸中不可言说的压迫感让他感觉到刻不容缓，望着身边无限欣喜与无比关切的眼神，他急急的大声问道：“快告诉我，这之后，我们打算呆在哪里？”

    那轻云似乎看出了些端倪，坚定地说道：“以九华为中心，建立起反攻的根据地！”

    赵子寒叫声：“好！”身体突然冲天而起，如一道流萤在空中闪过，哪知戒指中的那玩意还是脱离他的控制，他清晰地看到五团流光飞起……远远地看到它们停留在了九华山主峰，在天台上…四个光晕围绕一道淡青的光芒缓缓流转。

    你们也认这里么！那好，按天陨的留言，我只须把中间那一团光安顿在天台就可以了吧？赵子寒冲进流萤，突然从天台窜入山的核心……后面远远跟了数十人，他们看不到流光，觉得赵子寒的动作令人费解。

    天地猛地传来大震，就像无数人抬着一个庞然大物突然落地，那份着地的踏实感让人长嘘一口气。紧接着，遥遥的天际传来四声轰然大响，天地再次猛震，然后

    是更踏实的感觉传遍每一个人的身心……

    赵子寒负手立在天台，眼中的赤红缓缓减退，“嗖嗖”声中，数十人落地，张起言、方心影，那轻云、黑三郎，李笑月，乔乌娜、武嫣然，万明朝、蓝月……人族的四个少年和妖族四小能力稍逊，犹在空中飞奔……

    “好了，幸不辱命！”赵子寒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张起言仿佛意识到什么似的，突然浑身一震，这位大陆的巨擘猛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如雨下。边上的人们纷纷明白了过来，啪哒啪哒跪倒，有的忘情大喊，有的握紧拳头，有的一剑指天，有的则用拳头在地上不知疼痛地使劲擂……

    赵子寒没有时间理会人们激动的心情，大声说道：“都随我来，我们得看看这片根据地有多大。”说完又临空而起。

    经过半天的察看，根据地以九华山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方园200多公里的巨大地盘。基地与外界连接之处，接近一里宽的淡淡的光晕只有赵子寒才能看得见，这道隐形的流光隔绝了外界，人兽都已不可以自由往来。

    “这里面被星空之力笼罩，就是那些妖魔的坟场，它们从此只能在外面望而生叹。我们就在这里面休生养息，培植反抗的火种。”

    “我建议这里以后就叫九华堡垒，只有获得星力的人才能在这片区域自由出入，在没有获得星力之前，没有接引，外面的人根本都进不来。当然，里面的人，如果没有获得星力，也无法通过隔离带走出去。”

    察看途中，赵子寒大概地把情况给大伙儿讲了一讲，一切都来不及细谈。

    值得庆幸的是，唐志安虽然投敌，但龙行会这套独立运行的系统却仍然没有变节，晚些的时候，龙行会带来了敌方的消息：敌人已开始在杭城之西另建立新城，由于赵子寒三人回来这么一顿冲杀，许多妖怪都已带伤，跑到地底去休整，有一个听说甚至已伤得不能幻形。

第一百七十五章 九华学院

    它们知道这一方地盘并不能硬闯，互相之间吵得不行，然后下一步可能要利用人族建立起庞大的军队，作为进攻根据地的主力。

    这些消息太重要了，到了晚上，天台地藏王殿灯火通明，一场关乎大陆生死的会议正在进行。

    张起言首先要求赵子寒、燕媚儿，姚瑶三人尽可能详细地讲述了西行的经历，离奇的遭遇让人唏嘘不已，又万般难解…这星空之力，竟然有这样曲折的来历？青冥上数十万提前就曾有过高度发达的人类？

    简直闻所未闻！

    当听到精灵国元老院三个字的时候，张起言方心影清源道人等一个个显出了特别的兴趣，很快，九华山根据地元老院草草建立。

    “具体的事务主要由你们年轻人来做，元老院的事，先由我们老一辈顶着，元老院的成员，包括妖族的一些前辈老妖。”这是方心影说的。

    顺势的，几个具体的委员会开始酝酿：军部，政务部，龙行会，学院与培训……

    赵子寒对其他的事都不感兴趣，建立学校是他唯一的考虑。

    他拿出试星石，虽然除了他没有人能看见，但坐在角落里的饭岛由加之自告奋勇，朝他指明的地方伸手一握，几个弹指的功夫，一道红光亮起，这不仅让众人心中大喜，也打消了所有人因为看到不到所谓的“试星石”带来的疑虑。

    会议最后形成决定：迅速选址，建立九华学院，元老院兼任学院董事会，李笑月担任第一任院长，万明朝、武嫣然兼任副院长，先筹备建校。

    那轻云率军迂回之时就已显露了她的深谋远虑，杭城一战又表现出了高超的战场指挥艺术和足够的果敢，因此众望所归地被推举为军事负责人，黑三郎，武嫣然佐之。

    以万明朝为主，乔乌娜为辅负责龙行会的整编，然后立即开展高效的情报工作，当务之急是，以龙行会为主体，在大陆之上收集13-18岁的青少年学员；同时，安抚难民，撤退百姓，在各

    地开展游击战，尽最大可能保存大陆之上的有生力量。

    蓝月、乔玉书负责根据地日常政务，迅速建立起一切生活供应系统和指挥系统，并在龙行会和军部支持下，从根据地之外收购物资，安抚人民。

    曾楚、许茵筹建警局，负责根据地的治安。

    以文婵为主的人族四小和以燕云起为主的妖族四小，不仅要加入龙行会，同时还要听候军部和警局调遣，之后，还须加入九华学院……

    赵子寒一再强调，自己和燕媚儿、姚瑶三人，修炼和领悟星空之力才是第一要务，一切其他事暂时都不参与，这得到了元老院等等所有人的支持。

    会议的最后，蓝月提出，地藏王殿改个名儿吧？万明朝表示反对，他说：我元剑宗实际上是一个佛家的门派，这是我宗门号召天下众生的根基，不可毁弃。

    要说名字么，地藏王殿本就有个古名，叫做天台寺，挺好的字面意义，也好听的很，那以后就叫天台寺好了，元老院宜另选新址。

    这一来，倒引开了李笑月的话题，她问道：新建的九华学院，是否保留五派的班底？

    这是一个敏感的话题，五派之中，元剑宗剩了不到一半的班底，武极殿才几个人不说，这名声也已臭极，如何能轻易沿用？那轻云觉得此事暂时不宜讨论，一伙人嚷嚷了很久才中止了七嘴八舌的争执。

    自此，残破的大陆上形成了元老院看戏，年青人掌权干活的崭新局面。

    晨光初露的时候，九华山在云蒸霞蔚中如同人间仙境，早间的空气带来阵阵清凉，疲惫却神情兴奋的人们步出大殿，犹自三三两两讨论有关我重建大陆的话题。

    望着不远处一个熟悉的人影，姚瑶突然热切地叫了一声：“唐师伯！”猛地就扑了过去，泪水瞬间就打湿了她的双眼。

    她叫的是站在文婵身旁的一个身材瘦长的道人，这道人深邃的眼眸如同天上的星辰，燕媚儿已注意这人很久。自从见到他的那

    一刻起，她的心里一阵阵恍惚，她觉得，这人一直在偷偷打量自己，而在她的心里，却对这些打量有一份特别奇怪的感受，这让她很惊讶：这是什么缘故？

    蒸腾的云雾在山际飘渺，灿烂的阳光在云雾中折射出万道霞光，即使山下早起的人们的沸腾的声音，仍然遮挡不住林中清脆的鸟鸣和潺潺的流水之声。

    赵子寒和燕媚儿都不习惯被当作英雄对待，两人牵了手儿走向一座山峰，临走前他对蓝月说道：“师姐，此时虽有万事，但我心中亦也万绪，想办法让大家别来打扰。”蓝月点头，安排了几名青阳弟子在山下值守。

    站在云雾之巅，看到山下纷纷攘攘的人群开始有组织的集结，赵子寒望着媚儿微微而笑。遥遥万里，如同一场梦幻，如山的重任，总算有了一个交待，男儿立于世，求的可不就是这样的成就感？

    满目疮痍的大陆从此有了一个安全的庇护所，这里，将升起全青冥的希望，燃起反抗的星星之火。

    这一刻心底有着小小的满足，实在是他十七岁的人生最惬意的时候。

    心里盘算着，今日有了这一块保命的地盘，便誓要组建起一支抗敌的大军，由那姐姐带着肃清妖氛，我就做那杀敌的先锋，媚儿和姚瑶就是我的一左一右两个打手。

    想了想，将试星石从魔戒内拿出，随手轻轻一抛，它便停留在了空中，没有重力似的，纹丝不动，心里一怔：这玩意，不仅别人看不见，它还不受这个空间重力控制么，呵呵，当真奇怪。

    随手摘了一片树叶，一指弹出，堪堪挨近试星石就停住，他说道：“来，媚儿，抓住那片树叶，看看你修炼星力的资质如何。”媚儿闻声跃起，真的感觉手中只有一自树叶，“嘟嘟”两声响起，眼前一片红光闪烁。

    赵子寒突然摇头，心道：我就笨乃，天陨既然说媚儿和姚瑶在那空间之内，一个小时就能修炼到星力二级，自然是已然有了最好的资质，我没鸟事拿她试个什么劲？

第一百七十六章 皇帝的新装

    然后脑海中又一个念头一闪：是了，她既然星力三级，那就可以穿那游戏中带出来的白色装备了啊。笑嘻嘻地对着媚儿问道：“我口袋里有两件初级的女装，一件手腕，一条裤子，你要哪个？”

    媚儿怔了一怔，首先想到的是上次他装在戒指中的，那条姚瑶姐姐的内内，正要发怒，却心里一闪念，猛地明白了过来，笑问：“可以防御八脚怪的攻击吗？呵呵，你也打了这些时候了，怎么才打到两件啊，爆率很低吗？”

    赵子寒点头，说道：“这装备，分白蓝绿紫橙红，还有套装，麻烦着呢，不说这是最初级的垃圾，又还只是单件的，要是遇到了妖怪你可别急着逞凶，我觉得只怕还很不靠谱。”

    媚儿说道：“那你自己穿了多少件了，我怎么看不到？”赵子寒答道：“我一身白装，寒酸得很，不想出丑露乖，你便自然看不到。”

    媚儿何等人也？当然就此知道了这是自己看不到的，她问道：“穿上感觉如何？”赵子寒答道：“真当衣服穿那可不能，没感觉的，我若给了你条裤子，你就啥也不穿了，那可就成了皇帝的新装……别人大不了看稀奇，出丑露乖的可是你自己……哎呀！”

    说完，装出满脸惊恐的样子，仿佛媚儿此刻根本就没有穿裤子一般，惹得媚儿只剩一个鼻孔出气，手中一条大棒恶狠狠地朝他的脑袋打了过来……

    “什么裤子啊？穿了就不用穿其他衣服了吗？”姚瑶促狭的声音在边上响起，这小妮子大约偷听了不少，撅着个嘴儿，鼻子笑得往一边皱起。

    终究是少年心性，三人打打闹闹了很久，最终姚瑶赖不掉，只得选择了穿裤子。穿上的时候，果然除了大腿上似蚊子叮了一口似的，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想到刚才偷听到的话语，她不禁忸怩地红了半边脸。

    媚儿穿上那只护腕之后，一只手摔来摔去，悻悻说道：“什么也感觉不到，指定是极不靠谱，别人一定早就一身套装了，这样下去咱们要赶紧的去玩新区才能省的挨揍

    。”

    姚瑶飞起一脚，踢在赵子寒屁股上：“赶紧去打副本吧，不然你妹妹可就要脱坑了。”赵子寒哦了一声，说道：“那我去上线了，你们就在这练习星力吧，看看这儿与那里面有什么不同，不可懈怠呀，九华学院建好之后你俩要当老师的。”

    说完，眼睛一闭，一缕灵识探进魔戒之中，却顿时大吃一惊：游戏机和开机钥匙都不见了踪影！这一惊非小，没有这两样东西，那可怎么成？难道，天陨数万年的心血，就这么弄没了？

    我要进游戏啊，他心里默默念叨，哪知就这么一默念，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他的人影突然消失，睁眼一看，可不就进了游戏了？

    嘿嘿一笑，心里想道：原来这游戏机，到了外面的世界，就这么住进我心里来了？如此甚好，太特么方便了，天陨这厮，想得那可真周到……

    三个人在山巅一整天也没见个动静，蓝月心疼了，夕阳西下的时候，她带着众人的嘱托临空飞起，一脚一脚地踩着云朵来到了山顶，顿时带来了牛肉的芳香。

    赵子寒不知道怎的也似乎闻到了，他突然现出身形，贪婪地吸着鼻子，嘴里嚷道：“哇，牛肉汤，炸酱面啦！”

    媚儿很好奇，斥道：“贪吃的家伙，鼻子这么灵，在里面也能闻到牛肉味吗？”赵子寒摇头：“打副本被怪干死了，弱爆了啊，刚好出来透气，凑巧罢了。”

    末了，赵子寒一抹嘴唇，对蓝月说道：“师姐，抓一抓那片树叶。”原来他刚才并未收回试星石，那玩意还是一动不动的静止在那里。蓝月怔了一怔，猛地想起他在开会时说的话语，顿时轻轻跃起，一把抓住了树叶。

    一息，没有动静，两息，没有反应。蓝月红了脸，未免有些尴尬，正准备跃下，“嘟嘟”的声音响起，红光照亮了她的脸庞。

    赵子寒大喜：这星力，大约看来并不是特别的挑剔，连师姐这样娴静的女子都是最好的资质，那这天底下还有几人不是资质一等？

    蓝月

    如释重负地微微喘气，说道：“我知道你们在修炼，快告诉我修炼之法。”

    当蓝月在一旁入静的时候，姚瑶拉了燕媚儿手，轻轻说道：“妹妹先随我下山吧，我文师姐说你哥在杭城之战中受了伤，正眼巴巴等着你去看望呢，另外，我唐师伯找你们兄妹有点事。”

    媚儿一怔：“我哥受伤了？他怎么样？”那边蓝月却又睁开了眼，笑道：“没大事，他皮糙肉厚的，皮外伤，几天就好，燕妹妹别急。”媚儿哦了一声，奇道：“你唐师伯？他认识我吗？他无故找我和我哥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师伯没说呢，走吧走吧，修炼是个无比漫长的旅程，没谁说这一会儿不炼就打不死那些妖怪了。”姚瑶说完，已拉了她的手朝山下飞起。

    赵子寒这会儿没有急着去打游戏，决定也试试吸收星空之力，在蓝月师姐不远处静静坐了下来。

    当天边只剩一抹残霞的时候，那轻云和李笑月也相伴上了山来。

    那轻云静静地看了赵子寒半晌，微笑道：“小妖，我和李院长均有一事相求，争来争去也没个结果，未知你是否愿意听一听？”

    赵子寒对这位从未谋面的妖族天才素有耳闻，内心还是很有一分尊敬的，他恭敬地答道：“那师姐不用客气，但讲无妨。”

    那轻云敛了笑容，正色道：“如今大陆有了反攻的希望，但百废待兴，我和李院长各有一个不情之请，共有两件重要之事，你选一件。”

    “我的不情之请是，你担任大军的统帅，我从旁协助你。”

    赵子寒大惊失色，觉得自己冲锋陷阵也就罢了，如果要运筹帷幄，或者策马挥军，那可害人误已，定会白白耽误了大陆重生的大业，这如何使得？不由连连摆手，频频摇头，话也懒得接一句。

    李笑月见了，冲那轻云得意一笑，上前半步，说道：“赵师弟，我就猜了你不会愿意领军，那这样，你来做九华学院的院长，我协助你，你意下如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天上掉个爹

    赵子寒听得倒抽一口凉气，他满心疑惑地看了看李笑月，发现她的神情又不似作假，不由叹气道：“两位师姐，若教我杀敌冲前阵，那可以，若教我领军，可就是害人性命。”

    “若教我给九华学院的学生上几堂课，我也不能推辞，究竟我最先接触星空之力，但若让我做院长，可也是误人子弟啊。”

    “两位师姐都是明白之人，怎的想出这般的馊主意？”

    李笑月和那轻云双双怔住，她俩如何听不出赵子寒最后一句话，已隐隐有指责之意？

    那轻云沉默了片刻，叹道：“如今世道崩坏，万民涂炭，赵师弟你得上天眷顾，也是整个大陆之幸，正所谓天降大任于斯人也，繁杂事务，还须你劳心劳力啊！”

    赵子寒摇头，半晌不语，然后才缓缓说道：“两位师姐，我本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妖，若世道安宁，岁月静好，我还是宁可做蓝河边上的一个小妖。”

    “虽然那样也会有许多的不如意，受尽白眼，非常孤独，说不定还会因人妖两族交战而一夕战死，但也强过这整日价地血雨腥风，打杀不休，担惊受怕，颠沛流离。”

    “我如今自然知道自己的肩上担负了什么，想当初，我在兰城废墟，偶然获得了一些神秘的力量，包括现在又获得了星空之力，也一度认为那是长生天赠与的礼物。却不曾想，长生天早已给这些礼物定了价格。”

    “作为偿还，我注定要为此做许多我原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是现在，我只能帮两位各做一件事。”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才又说道：“一是在九华学院建好后，在学院里教授星空之力，我必倾囊以授；二是在两军对垒时，负驽冲前阵，岂敢惜区区性命？其他的事，莫要强加于我。”

    “连我都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拥有与那些怪物正面一战之力，两位师姐可明白我的意识了？”

    看着蓝月在一边闭目入静，就算自己两个上山都未曾睁眼，想来她一定是得到了某种新奇的修炼之途，两人哪里还能不明白？

    不错，这三个孩子获得那神秘的力量即火急火燎往回赶，现如今，千头万绪中，修炼才是她们最要紧的头等大事啊。修炼，当然也是我们的头等大事呢。

    “无论蓝月在干什么，我们也要干，你不能偏私。”李笑月突然话题一转，指着边上不远的蓝月说道，仿佛刚才那些破事，根本就没有说过一般。

    赵子寒慨然点头。

    那轻云静静看了看入静的蓝月，若有所思。

    ……

    媚儿随了姚瑶下山，没多大会儿就来到了临时搭建的野战医院，很快站在了燕木儿床前。

    燕木儿看到她，眼中光芒大盛，却脑袋一偏，嘴里嚷道：“你个吃里扒外的丫头，还真回来了啊，跟着那么个倒霉蛋去闯天涯海角，居然没有死掉？”

    媚儿还没有吱声，燕木儿是个什么货色她能不知道？姚瑶却出面打抱不平了，摆出一副牙尖嘴利的样子，叫道：“喂喂喂，什么毛病，好端端的诅咒自己的妹子死掉，天底下有这样当哥的吗，你亲妹子很多吗？要不要分我一个？哼哼。”

    媚儿轻轻摆手，说道：“他呀，就是鸭子死了嘴壳子硬，良心倒是极好的，给人做老公就特别合适，姚姐姐要不要试试？”

    姚瑶还没有来的及反应，燕木儿却已大惊失色：丫头这话说的，要是万一传到胖胖的小女妖耳朵里去了，那还能不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

    斜了一眼旁边床上的另一位妖兵，决定赶紧打断这个让他感到害怕的话题，嘟哝道：“好妹子，你哥不是单身狗了，相亲的事儿你就别操心了呵，说吧，来此何为？”

    说话的却又是姚瑶：“照我一眼瞧来，你大约也能拄拐而行了，起来吧，今日且随姑奶奶走一遭。”

    燕木儿拄了木拐，随着两个女孩刚刚走到一处水塘边，青青的草地上，一株株桂花树发出迷人的芳香，桂树之旁，又有株株梨树错立。

    大概因为个小又极酸的缘故，树上累累的果实并不曾有人采摘，梨树下，一个半百的瘦高男子静静而立。

    师伯，人我给你带来了。”姚瑶望了望男子，微微福了一福，轻轻说道，然后站在一旁，一副准备看戏的模样。

    那人缓缓点头，一双深邃如海的眸光向两兄妹瞧来，媚儿正待诧异，却骤然感动风吹云动，背上的擀面杖竟然无声飞起，眨眼之间就握在了那人的手里…

    媚儿大惊，这相当于本命法宝让人一招就夺了，那还了得？猛然清斥一声，高高跃起，下意识的一招“凤还巢”祭出。

    凤鸣声声，凤爪漫天，那人却静如止水，纷飞的爪影在离他一尺之地纷纷炸裂，汗毛也动不到人家一根。

    媚儿还欲耍横，燕木儿却上前一把扯住了她，口里斥道：“没家教的野丫头，不就一根擀面杖么，人家爱瞧瞧稀奇，那就让他看个够就是了。这破棒子不过就是俺娘给咱俩小时候喂窝窝头的那么个劳什子，难不成他能瞧出个花儿来？”

    哪知燕木儿一通胡乱嚷嚷，那人遽然却变了脸色，问道：“什么？”

    燕媚儿瞧着有异，不禁停止了进一步动作，奇道：“什么什么？”

    “敢问两位叫什么名字？”那人问道，眼神炯炯。

    燕木儿早已心知肚明，正色道：“我是燕木儿，她是我妹妹，叫燕媚儿，她如今大名鼎鼎，誉满天下间，你不可能还不知道吧？”

    那人一听，顿时喃喃自语：“燕？不是唐吗？唉唉……木儿，呵呵，木儿，原来如此！”

    “你娘在哪里？”他问道，这一问甚为无理。

    媚儿顿时又大怒，手刚刚扬起，燕木儿似乎早有准备，赶忙将她一把拉住，悻悻地说道：“你可拉倒吧，这人你打不得。”

    “也许天下人你都可打，但偏偏就这人你不能打。”

    媚儿不依，嚷道：“为什么？”

    燕木儿摇头，叹息：“因为，哎哟喂…这人是你爹！”

    “什么！我爹？那岂不…也是…也是你爹？”媚儿眼睛已经瞪得溜圆，惊得只剩一个鼻孔出气。

    燕木儿再叹：“我也没说不是我爹啊。”

    ……

第一百七十八章 黑桑往事

    当天空星光灿烂的时候，姚瑶像片风筝飘上了山，把赵子寒请下了山来。

    当赵子寒看到燕木儿兄妹俩的时候，这二人正坐在一个瘦高的半百男人身后，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自她俩打娘肚子里出来，小妖发誓，那可从来就没有见到过。

    于是，他就美美地听了一回倒霉的燕木儿和可怜的燕媚儿凭空多出来个爹的离奇故事。

    “想当年，大凌河一战，我与师…陆无际那厮连袂在荒原截击妖族好手，巧遇了一支妖族医疗队。两军交战，不杀医护人员是大陆之上多年以来通行的默契，如此我便放她们过去了。”

    “而后我与陆无际遭遇妖族高手‘魔高人间一丈’，虽我与陆无际联手与之一战，却仍然落得个双双受伤。回撤途中，又遇到了那支医疗队，哪知陆无际认为遭了‘魔高人间一丈’羞辱，竟找了个借口将我支开，凶性大发，将这支医疗队屠了个干净。待我听到动静赶到，陆无际遁走，我只于血泊中救得一人，那就是…黑桑。”

    “而后，为了养伤，我与她在荒原之边的木儿堡相依为命，凡四载，生下了这两个孩子。”

    听到“木儿堡”三个字，赵子寒顿时知道了燕木儿名字的由来，不禁对他咧嘴，阴阴一笑，那小子若无其事，装作没看见，慢慢地把头扭到了另一边。

    “数年之后，我与黑桑渐渐伤好，没有理由继续留下，她不肯与我同回武极山，我自然也不愿意去妖族，就此作别，从此天各一方。至于这两个孩子，黑桑说，怕我一个大男人，委屈了孩子，再说，人族就没一个好东西，她不愿意我把孩子带偏了。”

    说到这里，唐无涯似乎还沉浸在回忆之中，赵子寒一看有些冷场，急忙鼓掌，真诚而又大声地说道：“恭喜恭喜，某些人从此不再是没爹的孩子。”

    掌声甚为寥落，并没有人跟着祝贺，燕木儿牙齿凸露，森森说道：“某些人没爹没娘很久了，穷蹦达个什么劲？”

    赵子寒一滞，说道：“嘿嘿，你小心点，古人道得好，养不教……哎哎…”突然发现这话可说不得，针对的人太多，赶紧住口，慌忙手里捏了一颗葡萄往嘴里一扔来掩饰。

    他觉得，燕木儿那厮，这爹似乎认得并不痛快，依稀仿佛，心里揣了本变天帐……

    晚些的时候，更多的人赶了过来，小小葡萄架下顿时人满为患。

    乔乌娜明白了一切原委后，看着唐某人手里的两根降龙木，不禁想起了当初兰城的某市长大人说的话语：咱们燕媚儿有根降龙木不正好吗？等她悟得**，找机会一棒打死武极殿那个老不死！

    顿时笑得脸上开了花，她边上的武嫣然不知就里，未免有些莫明其妙，心道：咱二姐，今儿晚上坏了笑筋了？

    万明朝现在做了特务头子，总是一副高深莫测的鬼样，他找了个空子说道：“我得到消息，对方纠集了不少人马，这几天在青阳山折腾得不得了。我说蓝月啊，咱们当时从青阳山逃跑的时候，是不是有谁落下什么宝贝了？”

    蓝月没事，赵子寒却大惊失色，脱口说道：“什么？”顿时啪的一声站起，围着葡萄架子转悠了好几圈，急得跟个猴儿似的，丢了魂儿似的，然后一拍脑袋，说道：“你不说我倒还忘了，我还真落下宝贝了！”

    “可是…鬼子们是怎么知道的？”

    略略想了一想，又道：“糟了，唐大掌门既然以身事敌，对方不知道都难啊，这下麻烦可大了。”

    蓝月一急，问道：“师弟，落下了什么宝贝啊？”赵子寒叹息：“白狐小青给我的那个金属片，我埋在青阳山上了。”

    人群中顿时哎呀哎呀地叫声四起，而其中有一道女声最为恐怖，那便是姚瑶，她说道：“怎么这么巧？我这本也有一块，可当时在白城，为了摆脱那帮混蛋的纠缠，我和文师姐商量着给了他们了！”

    “要是他们得到两片，只怕…只怕…就要发生了大事了啊……”

    是啊，虽然那玩意用途尚不能知道，但照那些妖物寻找的劲头，一定是关系非小，要是两片都他们得齐，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小妖决然道：“我要去青阳山。”

    燕媚儿和姚瑶顿时异口同声：“我陪你去。”那轻云、黑三郎、蓝月也纷纷表示要一起去。

    小妖一一拒绝了。

    “谁跟

    着去都碍事，我一个人潜行最妥当。”他这本是无心之语，但除了媚儿和姚瑶二女外，其他人听在耳中，联想到他初到杭城时那惊世的身法，顿时住口，心里很不平静。

    媚儿和姚瑶还要坚持，赵子寒说道：“我现在一身的宝贝，虽说昨日杭城一试身手，似乎还是仍不能砍死那些怪物，总是差了那么一丢丢，但我若要逃跑，只怕它们也拦不住了。”

    “所以，你们都别坚持了，就我一个人去最好。”

    媚儿和姚瑶想了想，不说他现在飞行术突飞猛进，身上又还有鹤儿，最不济，钻进去打游戏的话，那谁还能把他咋样？便点头不语了。

    然后，赵子寒腆着脸儿，厚颜无耻地叫蓝月师姐再给做了一顿时牛肉汤，炸酱面，就急匆匆上了路。

    走时，月华满天，原野迷蒙，流萤缕缕。前来送行的人，比当初被流放到荒原时还要多那么一点点。

    他心知那东西多半是被那些那我寻获了，此去只是因为不甘心而已。虽然心中着急，但仍然决定走杭城，过长沙，好好察看一下沦陷区的情形，琢磨着要是顺便冷不丁砍它个把妖怪一刀，那就更美了。

    他现在一会儿钻进土里，一会儿晃悠在半空，无人区就骑上鹤儿，变化多端，就是日行千里也不为过。鸡鸣五鼓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了黑的杭城和杭城以西二十余里处闪烁的灯火。

    当隐在土中的时候，大地与他的属性相合，其实即使有极高修为的人也未必能够准确地探知他的讯息。他心里想着，或许那些怪物也同样不能够，有时也没必要把它们想得太离谱了。

    灵识中明显感觉到了两道妖物的气息，但他决定今日还是要夜闯敌营，不然可就白白绕了这么老大一个弯子了。

    靠近到营边大约200米，痛苦的呻吟、厉声的喝斥与皮鞭的抽打声已传入耳际，从戒指内拿出李笑月临时借给的单筒望远镜。

    凝神望去，顿时倒抽一口冷气：衣不蔽体或者干脆赤身露体的人们在秋风中抬着巨大的圆木或者沉重的条石，在皮鞭的抽打和怒斥中蹒跚而行，无助的双眼空洞无神，身上流着的不知是热血还是汗水……

第一百七十九章 当时明月在

    看到一个半百老人踉跄倒地，一个一脸横肉的家伙顿时扑上去拳打脚踢，用皮鞭抽似乎都不能解他的恨……

    赵子寒心中火苗窜起，曾几何时，你开始不把人类当人？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虽然长得丑一点，你自己又何尝不像个人，可你的狼心狗肺什么时候就变成了魔鬼心肠？

    无声无息中，赵子寒突然潜入土中，纵然前面有一道深深的沟，也没有能够阻挡他前进的步伐，“啪啦”一声，他准确无比的在那丑恶的东西身边窜起，“扑！”的一声闷响，那东西的狗头顿时与他的身体两分，骨碌碌地在泥地上滚……

    老人无声的躬起身子，不停地磕头，哑声道：“宰得好，宰光这帮人面兽心的东西，老夫虽死犹欣！”四面八方啸声大起，赵子寒一把提起老人，一步就纵到深沟，把他推到岸上，说道：“老丈赶紧走，能走多远走多远，这里我先砍杀一阵。”

    回过头来，他冲着一群明火执仗的家伙迎面撞去，劈里啪啦的砍杀声中，数条恶狗又丧了性命，猛地感觉到数道高明 的气息逼近，他转身就走，远远绕开刚才老人逃走的方向，飞身掠起。

    突然感到身后两道气息有些熟悉，他回过头来，顿时目瞪口呆。

    “紫月师妹！你……”

    “谁是你师妹？看剑！”

    迷蒙的夜色下，紫月双眸闪光，一步窜近，大喝一声：“大胆狂徒，竟敢来这里送死，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清风变！”手中长剑猛然爆起，月华之下，剑影千重，寒光万点……

    俩人份属同门，这一招赵子寒当然认识，想也不想，脚踏中宫，一招破解之剑招就要飞起，紫月却猛退一丈，又是一剑如飞瀑，赵子寒只觉得眼前繁星一片，只得急速后退。

    抬眼看时，紫月已然退在五丈之外，她的身后，人影纷至沓来，大约500米处，两个妖物的气息迅速逼近。

    赵子寒不由得一声长叹，身形一晃，骤然从原地消失，再现身时，他已立在几千米外的山巅。怀着不舍，他远远回望，隐隐约

    约还可以看见师妹的影子，她的身边围了很多人和那两个气息强大的怪物，师妹她正对着自己逃跑的方向指指点点……

    其中一道人影，似乎有几分熟悉，哦，那是武极殿的弟子魏名成， 他站在哪里，总是如一棵挺立的玉树，还是很容易能认出来的。

    紫月师妹啊，你果真投敌了么……赵子寒只觉得身上好像很痛，究竟哪里痛却又分不清楚。俄儿，一阵清风吹来，他的榆木脑袋终于缓缓开窍，突然如电光火石一般恍然想起：师妹第一招，进攻之势显而易见，可是，她却怎么用的是…那一招？

    她怎么用的是清风变？

    这是青阳九变的第三招，这一招有个全名，叫做“残阳照旧山，清风变”。可这不是进攻的招数，这是一招防守的招数啊…她明着进攻，实际却完全是防守，这是干什么？

    她的第二招啊，那就是…那就是……

    这一招赵子寒也曾用过，虽然当时用错了，但这一招的本意却是为了掩护逃跑，师妹她…她……

    记得那时与师妹在草甸练剑，练到这招“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之时，她曾笑言：什么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不仅男儿气之极，又带了些江湖匪气，十分不适于女儿家。我说呵，以后若我用到这招剑法，那便叫做“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吧！

    而再一次练这一招剑法，却是师妹老父新丧，她下山料理了父亲后事回到山上，落寞神伤，无缘无故却央了师兄非要练剑。当她又使出这一招时，突然泪水涟涟，淋湿衣襟，哽咽说道：我看这一招…唔唔…以后若我使…便…便叫…“爹娘休把儿悬念”吧！

    想到这里，赵子寒的心中充满雾霾，他虽与师妹相处时间并不算长，但师妹略有些直率的性子只是表面，她可不是个简单的女孩子啊。第一招防守，第二招逃跑……残阳照旧山，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爹娘休把儿悬念…师妹啊，今晚明月在，明日定有彩云归。

    可如今，你胡不归？

    你固固呆在敌营，到底想做什么？

    ……想着想着，他心底确知师妹并没有叛变，但心里却更加感到深深的不安，想了许久，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黯然一声长叹，他的身影消失在月华之下。

    两日后，赵子寒抵达长沙城外。

    这一路行来，原本炊烟缕缕的乡野绝少人迹，十室九空，一些原本繁华的小镇更是或残垣断壁，或一片焦土。

    世世代代在村庄耕作的农户被迫离开他们的家园，逃进深山，来不及逃走的多半已被抓起来，送到临时搭建起来的城堡集中圈养，大地之上，到处一片末日景象。

    渐渐明白了真相的民众开始小规模集结起来反抗，深山之中常常可以看到神情悲壮的队伍，大刀长矛，钢叉铁枪，弓弦在腰；也有逃难的民众自发建立起来的营地，妇孺们统一做饭，男人们外出狩猎，儿童负责放哨……

    这在苦难深重的土地上，坚强的人民并没有放弃生存的希望。

    长沙城。

    长沙本是座美丽的城市，远古诗日：洞庭西望楚江分，水尽南天不见云。日落长沙秋色远，不知休息吊湘君。又日：南湖秋色夜无烟，耐可乘流直上天。且就洞庭赊月色，将船买酒白云边。

    可如今这里已是一座空城，一片焦土，寂寞空虚冷。

    长沙西城，麓山南端，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名字叫做靳江，微微秋风之中，一排排高大的芦苇花儿缓缓飘荡，靳江河岸，离湘江数里处，平旷的原野变成了高低起伏的山冈。

    赵子寒伏在山冈上，望着河岸不远处一座新建的城堡，眼光闪烁，在他的灵识之中，山的另一边埋伏了一支衣衫破旧却精神振奋的队伍。望着西天袅袅的残霞，他知道，这伙人定是准备趁夜劫营，或者，城堡中关押着他们的亲人父老，兄弟姊妹。

    城堡中虽然没有绝对的高手，但麓山就在咫尺之遥，那里气息杂乱，修士成群，妖怪一窝。这些人勇则勇矣，可只是一些平民而已，就算凭着一腔热血，又哪会有丝毫的机会？不过一场壮烈的牺牲罢了。

第一百八十章 游戏的功能

    赵子寒不想阻止他们，那会冷了壮士的热血，但也不想看着他们白白送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当四野都被夜色笼罩的时候，远处传来一声鸦叫，那边的队伍已开始发动，他的身影突然消失……

    等他再出现时，已身处城堡之中，无声无息地干掉了一名守卫，两名守卫，三名守卫…营中突然惊起，“啪”的一声，他砍掉了一条锁链，一座巨大的房间轰然打开，里面的人们在片刻失神之后突然大叫大喊着冲了出来。

    门口，山上那一队人马已经冲近，守卫的士兵正要挥刀射箭，营房的大门却“轰隆”一声垮塌，地面也猛地下陷，顿时人仰马翻，那一支几十人的精悍人马迎着火光冲了进来。

    营房守备的大批士兵刚刚冲起，眼前的地面上猛地“刷刷刷”地升起尖利的地刺，一条黑色的人影快如闪电，一柄闪亮的长剑在人丛中一顿乱砍，嘶声、喊声夹杂着血肉飞起，营中好一场大乱，跑得最前面的人群已经融进了夜色，潜入群山……

    天空中闪现两个巨大的野兽虚影，口中喷出阵阵气流，逃跑中的人们纷纷大叫倒地，很快就被后面的人践踏…陡然一道剑光如闪电一般划破夜空，一只巨大的章鱼被一劈两半……它闪起一团荧光，“吱吱”惨叫着逃遁，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塌，并没有能够复原。

    边的那只猿和后续起来的几只怪兽大惊，这一来它们倒明白了来的究竟是何人，示警的兽鸣次第响起。赵子寒猛地升到半空，一手高高举起，一团淡青色的火焰在夜色中分外显眼。

    群妖见识过这淡淡青光的厉害，顿时以令人目不暇接的速度飞遁，吱吱的叫声在天际传响。不远处却有数不清的强大修士和魔法师气息迅速逼近，甚至有高明之士已祭起了篷篷飞刃向他激射而来。

    退得无影无踪的群妖很快就意识到上了当，那淡淡青光虽然高度相似，却断然没有真正令它们感到恐怖压抑的气息，顿时一个个又怪叫着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情势已刻不容缓，他心中知道，此时实在还不是拚命的时候，星空之力的传承还离不得自己，虽然明知堡垒中的人们还逃了不及一半，但能逃走一部分已算是万幸，可不能再等了…他一头扎下，长剑劈开缕缕金光，“啪”地一声落入靳江，瞬间进入了他一个人世界。

    强大的修士和魔法师眼看他落水，顿时各种手段，有的一剑断江，有的聚水成冰，有的随着他落水的方向潜入水中找寻…令他们万分难解的是，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丝一毫他的气息。

    几头巨妖吼声如雷，在空中四处窜走，天空中风云涌动，月色都因此变得暗淡，可是，以它们的灵觉，仍然是一无所获。这使它们变得狂怒，怒吼声中，漫天的光芒闪烁，来不及逃跑的人们顿时萎顿于地，不少人被当场生吞活剥……

    赵子寒钻进游戏的世界，外面的喧嚣便再也不能打扰他的身心，他只是一心一意开始考虑他的游戏。

    上线下线也有好几次了，他慢慢摸出了些门道，首先来看，这里面的npc虽然能说模拟人声，甚至可以抬手动脚，但并不是鲜活的生命。她们的脚下有一道小小的圆圈，大约就是这玩意限定了她们活动的范围。

    至于这款游戏么，他回忆着梦中的情景，感觉到了很大的不同：副本方面，几乎所有的单人副本在小小荧屏上都成了暗暗的灰色，毫无疑问，这多半是天陨给禁用了。

    他也懒得去想天陨为什么这样做，反正经验副本，装备副本，坐骑副本，宠物副本都是灰色，情侣副本倒还在，可这里面就自己孤伶伶一人，压根儿无法派对，那也是有等于无。

    大概是因为少了这么多的副本，他现在升级很慢，不过刚好10级而已，坐骑没有，宠物没有，宝石打不到，衣服上面镶石头的地方空空洞洞……

    等级呢，他现在还停留在新手试炼任务阶段，在荧屏上大约地往前翻看了一下，30级可以有坐骑，50级才能豢养宠物，每10级开放一

    张世界地图。

    工会倒是可以申请加入了，可这工会版面，居然只显示三个长长的格子，其中一个格子里有个工会名称：天影幻界。但显示人数已满，看起来应该是天陨以前的工会，已经没有办法进去，另外两个格子，却是空着。

    想到前几次做新手任务，似乎某一次也“咣当”一声打到了一个工会牌子，他尝试着在第二格输入了一个名衔：小妖荣耀，格子后面立即出现了一行提示：您现在准备申请建立工会小妖荣耀，是否确定？后面还有个灰色的小圆圈，圆圈里面有个小小问号。

    赵子寒没有着急去摁“确定”键，点了点这个问号，原来里面是个说明：建立工会需要一枚工会令牌，工会名称可以无限修改，但工会仅限于三个。每个工会均有各自的山门、内部安全区、活动区域与种植区域，非本工会成员非请不能进入；各工会每月可申请一次工会战，工会战期间对战斗双方互相开放山门。

    然后没有了，怎么进行工会战这里并没有详细说明，赵子寒知道，进入工会后肯定会有申请工会战按钮，那里自然会有更进一步的说明。

    可是，全世界只能建三个工会，那么，玩家与这三个工会都志不同道不合的话，岂不要成为孤魂野鬼？想了想，觉得这也好，不至于一个游戏里面，工会满天飞，是个人就可以建立工会，乱的一比。

    这游戏限定了工会的上限，至于那些没有加入工会或者不肯加入工会的玩家么，也就相当于修行界的散修了不是？

    至此，赵子寒觉得没有什么其他的疑问，便摁下了“确定”键，只觉眼中一花，人已置身于一个全新的地图，耳边传来甜甜的女音：欢迎加入小妖荣耀工会，这里是您理想的家园。

    抬眼看去，与外面并无不同的是，这里依然是飘渺的青山，怪石嶙峋，奇峰高耸，白云缭绕，流水潺潺，鸟鸣声声，林木虬古，幽深神秘。

第一百八十一章 小妖荣耀

    一条石径蜿蜒上山，山脚挺立着一个巨大的山门，上书：小妖荣耀。龙飞凤舞之致；山门顶上有个突起的半圆，半圆边上龙凤交错，上面三个大字端凝古朴：青城山。

    赵了寒看得心中大奇：这里叫青城山么，怎么这么巧？那另外两个工会的山门，莫不是什么华山，峨嵋山，抑或是泰山，崆峒山……？

    笑了一笑，爱不释手地摸了又摸石制的门柱，依依不舍地顺着石径，举步上山。

    举目四顾，但见天空之中丽日高悬，石径两边树木参天，云雾袅娜，沟壑幽深，飞瀑流泉。远远望见云雾之中，雕梁玉宇，飞檐画角，掩映其间，又有鸟语花间，鹤鸣长空，真好一派仙家气象。

    走到半山，就看到一处林竹修深的地方，屋宇重重，回廊曲折，精舍四合。路边一亭，上书：山雨亭。看了看，这山雨亭二层重檐，枯树为柱，树皮盖顶，树根为凳，饰以枯枝古藤，亭中有联日：山路本无雨，空翠湿人衣。

    看着眼前情景，他不禁心中忡怔：往昔，青阳山上，我住的地方不就叫山雨阁么，这可真是太奇妙了。那好吧，我今儿也不上山了，以后就住这儿，这个地方，那也就叫做山雨阁吧，正合我怀旧之性，不易之情。

    或许，走遍天下，心中所需要的，其实也就那么小小的一处地方吧，可以起相思，念故人，可以吟风弄月，还可以静静地发怀古之幽情……我心安处即故乡。

    走进精舍四合的院子，一座显眼的二层木楼之中，龙凤檐，雕花窗，乌木桌，红木床，藤椅纱帘，锦被云裳，青瓷小盅，陶壶煮茶……令人叹为观止。

    他不由长叹：可惜我性喜赖床，采不得朝露，不然，那可就更乐而忘返了……

    哦，不妥，我还是要回去的，得赶紧打怪升级。虽然这游戏还有太多的秘密没有摸清，但有一个道理很简单，你若想得到从未得到的东西，就须去做从未做过的事情。

    稍微安

    顿了一下住处，他跨出小楼，发现左侧似乎云雾翻滚，不禁好奇地走了过去。走得百十步，眼前豁然开朗，乃有一个半亩见方的石坪，石坪前方，竟是一处半山的悬崖。崖前云翻雾绕，丽日照射之下，视野空明，可见飘渺的云雾深处，青山连绵，不知边际。

    心中顿时吃了一惊：这山门里面的地图，也这般大吗？想了想，在外面做任务，虽然还没有走到很远，但似乎有个隐隐的感觉，一直在心底发出着疑问，地图很大，大得没在际涯……这怎么可能？

    回想梦中那些世界里的游戏，广告说得天花乱坠，地图大啊地图美，进来保你不后悔。可若稀里糊涂被忽悠了进去，发现地图就屁大块地方，几分钟跑完全世界，然后天天对着万年难更新的地图，亘古也不改变的刷怪地点淡出个鸟来……

    想着想着，他不由好奇心大起，这地图到底多大，里面又是什么样子？不由一步朝云海跨出，身体平平飞起，奔向远山。但见脚下原野广阔，有大河奔腾，恶波涛天，小溪淙淙 ，流水脉脉；风送草浪，淡淡花香。

    俄儿，行至奇峰遍布的山地，朝下四望，石笋林立，山势雄奇，沟谷之中，地势平旷之处，似乎有个闪闪发光的环形图案，感觉像是一个传送点的模样，他心中一动，缓缓落下地来。

    鬼使神差一般地站到光圈的中心，可是没有动静，并没有如想像中的那样“刷刷”地又改换人间。不由摸着脑袋想了想，哦对了，这是个传送点一定没错，可是我现在等级还没到，传送点那边的地图还没有对我开放。

    无奈之下，他朝一座奇峰挺身飞起，放眼四望，立即被眼前的情景震撼：白云缭绕之中，现出一排排整齐的梯田，这些梯田，顺着地势弯弯，依了山的高低起伏蜿蜒，远远看着就如一条条白色的彩带一般。哦，这是灵田，田里似乎青青翠翠，硕果满园。

    赵子寒拔地而起，几个弹指的功夫就到达了灵田上空，缓缓按下云

    头，抬眼一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种成熟半人高的植物，植物上结满火红的朱果，可是叫不出名字来；而不远处，鲜艳欲滴的樱桃，翠绿的芭蕉……正应了那句脍炙人口的词句：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有些发着迷人的芳香，有的则散发着淡淡的臭味，还有一些有着难以述说的奇怪味道……这就是灵草吧？或者，山门中有炼药的丹炉，以后还可以炼制灵药？他妹的，所有的游戏不都是这样的套路么！

    炼丹这事儿不急，我生性驽钝，怕是一时半会也学不来，即耽误了时间，又暴殄天物。打怪升级弄一身装备才是我眼前的首选……这山门里面虽大，却没有怪可打，我还是先去打怪吧。

    再次腾身飞起，很快又看到了一处传送点，这一次如愿以偿，两脚刚刚站到圆圈里面，身体就“呼啦”一声被传送了出来。四处一看，顿时有些傻眼：眼前的景象，似乎是漠北大草原？有成群的野马，无主的牛羊，天高云低，旷野深远……

    以往的游戏经验让他明白，现在就去套马是愚蠢的，自己目前还没有到达获得坐骑的等级，套着了也是白套。罢了，我看看这儿到底有多大先……飞驰了一会，高低起伏的山峦出现在眼帘，山峦低处，不正是一些散慢的精怪在那里张牙舞爪，呼喝连连？

    还看见了一头身上发着黄光的山精，赵子寒知道这家伙有东西爆，顿时见猎心喜，拿起蒙尘剑就是一通乱砍……掉血好慢！这是自己攻击太低了，打这么个小黄怪都忒费劲呢。

    砍了快半个时辰，总算“劈啪”一声将这小黄怪砍倒，地上掉了一地的垃圾……

    也不全是垃圾，居然有一件绿色的头盔，还有一件蓝色的女裤……哈哈，算是大发了。先把女裤收进仓库，再喜滋滋把绿色的头盔戴到头上，荧屏随即亮起：物防+3，魔防+3，银币+500，经验值加25000。

第一百八十二章 真实的地图与不打卡

    绿色的头盔么，虽然颜色不太美妙，但反正别人看不见，那也无妨。再说，绿帽子也不是不能戴，那个古老的典故嘛，本来说的是绿头巾，并不是绿帽子。

    关于绿头巾的故事，说的是远古的某个时期，一位妇人与街坊私通，但那年代这种事儿不太方便传信。为了方便约会，妇人恋奸情热，倒想得一条好计：每次丈夫出门，总要问清楚何时回来，如果时间足够，她就会热情地为丈夫头上缠上一根绿色的头巾出门。

    只要丈夫戴着绿头巾从街上晃过，就是这妇人在通知外面的那位：这乌龟今儿一时半会不会回来，约不？

    这故事赵子寒倒也知道，他心里明白，绿帽子总是被人避之为恐不及，其实不过是受了鱼池之殃。到了上古时期以后，什么手机短信qq微信实在很方便，再也不用那么麻烦地使用绿头巾，听说这种商品从此在市面上就根本买不着了。

    但是，绿帽子自此一直不怎么让人喜欢戴，绿头巾就更是绝迹了。

    多了一件头盔，他心里美美的，在草原上飞驰了一会，也看见了几个小怪，甚至还有黑色的大怪在林边跳跳蹦蹦地靠近身边来挑衅。这让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地图啊，莫不是按照外面真实的世界设定的？

    那该多好啊，无穷无尽的地图，数不尽的怪，无穷无尽的风景，无忧无虑地逛，可以乐不思蜀哦。要是开放了全部的地图，一个人全世界游历晃荡，见八方风物，赏天下奇景，沿途打怪升级弄战力，厮磨无尽的寂寞时光。

    要是觉得孤独了，在工会呼朋引类，叫上三五个盟友，找人约架，抢人怪物，拦路剪径，杀人放火，明抢暗袭，岂不快哉。若是两方起了龃龉，世界大喇叭吆喝，发个地图干就对了，天地大着呢，可以打得天昏地暗，彻底干趴一方才罢休……好玩好玩。

    这不比那个世界总是千篇一律的地图，长年不变的活动，每天几个时辰的固定副

    本与任务，特别是吃饭的点儿上要砍旗猜迷强了千倍万倍？

    如果一个游戏，玩得跟上班打卡似的不自由，那还有什么意思？

    天陨啊，不愧是活了几十万年的老妖精，难怪他把那些副本通通关闭了，准点的活动一个也没有，可以自由自在的游戏，正合吾意啊。现在多简单惬意，就是满世界逛，打怪升级弄装备，爱打架打架，不爱打架躲在深山一个人慢悠悠地玩……

    那些游戏最恼人处，就是一旦入了坑，就像是找了个朝九晚五，不不，朝七晚九的固定工作，不按时打卡就要掉队。你想啊，丝们最痛恨的是什么？打卡啊，天天上班打卡还嫌不够，还要入坑弄个游戏来打卡找罪受？劝退。

    但是，有个疑问，这里面的地图真是仿照了外面的世界吗？好奇之下，他打开荧屏翻找，结果还真被他找到了地图说明：中州是主地图，附地图是世界地图…有七大洲五大洋，无数名山。

    额滴个娘哎，这得多大啊……哎呀不对，七大洲五大洋？这这…这是青冥吗？若然没有记错，典籍上记载，上古的时候，青冥就是这个样子。那么，波光大陆就是中亚和西亚？西昆大陆就是欧洲？大洋的对面还有南北美洲？遥远的海洋中还有非洲和澳洲？

    青冥大劫之前，就是这个样子的吗？天陨这地图，是当时的青冥世界设定的吗？不对呀，按他的留言来看，在青冥大劫之前，他早已离开了这里。

    莫非，这地图是……是远古以前的太古？按天陨的记述，太古时期，青冥之上甚至发展了比上古时期更加发达的科技和文明，或者这地图真的就是太古的模样吧。

    可是，在我的记忆中，梦中的某个世界，也是这个样子的啊，这两个世界，实在太特么一样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搞的人，有时候，傻傻地有点分不清，究竟哪个是梦幻，哪个才是真实，哎呀，实在令人头大。

    他无意的翻看荧屏，发现又一个问题：嗯，以后可以抽奖弄荣耀皮肤的，有了皮肤，就可以娈身。皮肤的种类呢，看了下，有女娲、后土娘娘、夸父，后羿，共工……看着这些熟悉的名字，他的心里越来越吃惊：哎呀，这些传说中的神仙，莫非竟都是太古时期的人物么？

    要不然，天陨在大劫前早已离开，魂在星宇，浩瀚不知处，他怎么知道青冥后来有这么些大神？太古人类和他们的文明虽然已经湮灭，以天陨的能耐，哪能找不到一些蛛丝马迹？就是重谱整个太古史他都没有半点问题啊！

    难怪这些传说中的神，大都不见于正史，原来相隔这么遥远，自有史以来，根本就没有人能考证。呵呵，看起来，大约是这样了。

    这地图之中的黑怪，恐怕现在还难以打死，伤害还没有人家的防高呢 ，不掉血，懒得费这个劲。

    他这会儿静静仰躺在高冈，身下是柔软的浅草，望着蓝天白云，心思悠悠，情不自禁想起了梦中的地星。如果没有记错，在香岛生活的那一段日子，那里的纪年似乎是公元2056年，阳青山身死道消，魂游无极的时间，大约是青冥新元2016年，距今刚好1000多年。

    青冥与地星，竟然是如此的相似么？且不说夏商周，秦两汉，三国两晋南北朝……这些上古历史惊人的相似，就是这些太古大神的名字事迹也大致不差，就如同一个镜子的两面一般啊，这可真是怪了。

    当然也有不同的，比如，那边就不会有个赵子寒，还有，青冥是不是更大一些？有些地名也是不同的……哎呀，我的青城山，那边的世界也有啊……

    可惜只能在梦中穿越，要不然，真想去那边看看。时光又过去了1000多年，不知既然那边怎么样了，八脚怪有没有入侵那里？若是入侵的话，那边的人类，也有着极其发达的科技，能不能战胜敌人？

    ……

第一百八十三章 到底行不行

    心里想着这么些漫无边际的问题，他缓缓睡着，在醒来时已月华满天，几个小山精围住他恶狠狠地砍，还好，穿了两件装备，防御加了一些，没有挂掉。

    大约算了下时间，应该过去了两天，就算这出去还是在靳江之畔，那帮王八蛋这么久找自己不着，那也多半放松了警惕，出去应该安全了。

    出去的念头刚起，根本没来的及摁“退出游戏”按键，他已在了外面的世界，只觉日光耀眼，外面却是大白天。眼前一座岛，碧水茫茫，孤帆远影，秋水共长天一色，落霞与孤鹭齐飞，好一片秋日湖光山色。

    居然到了洞庭了么，眼前这岛，大约就是君山？我顺着靳江飘流进湘江，又顺着湘江飘到洞庭了？两天时间么，那也差不多。八百里洞庭美如画，远古诗云：帝子潇湘去不还，空馀秋草洞庭间。淡扫明湖开玉镜，丹青画出是君山。

    可如今豺狼当道，江山呜咽，人间正一片愁苦啊，这无边的美景，我又哪能高兴得起来？

    本有心骑了鹤儿在空中晃荡，可是不行，这满地的妖魔，骑鹤这么高调的事情怎么可以，不是当靶子让它们打吗？本小妖可不能那么愚蠢……“呼”的一声踏上水面，他直奔青阳。

    ……

    九华山。

    九华山因“妙有分二气，灵山开九华”而得名，不仅有北地之天高地阔、险峻雄奇，峭石壁立；又有江南之清幽秀丽，飞瀑流泉、竹海松涛，可谓半山北地半江南。

    其山寺庙之多，天下罕见，人谓之九九佛寺千古传。原大陆第一大江--断江，亦在不远处如玉如带，隐在云间，雾隐长江开丽日，鸟鸣大山涤晓风。实在是一个美丽的所在。

    自从三个孩子归来，建立起了以九华山这中心的巨大堡垒，李笑月愁苦了多日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堡垒中百废待兴，事务烦多，但对她来说，她只关心三件事。

    一是开始踏上修炼和吸取星力的漫漫旅程，这件事，已有了些许进展，虽说可能还达不上品级，但已经有了些奇妙的感觉。

    二是重建和培训修士乐队，这件不可小视，修炼星力需要时间，况且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质修炼。那杀人的金光的威力实在非同小可，收复和重建大陆也需要庞大的人间大军，这些

    ，都决定了修士乐队将长期发挥不可替代的作用。

    三是修建九华学院，这是她所有事务中的重中之重，几乎耗占了她绝大部分的精力。在元老院参与讨论的情况下，建院蓝图早早画出，这是一个庞大的建设计划，一共分了三期。当然，目前要建的，是第一期。

    蓝图一出，建设马上进行，武修和魔法师开始带领军队到处收购巨木，不准在堡垒之内任何一个地方伐木是元老院一致的决定。老家伙们长久以来在风景美丽的地方修炼已成习惯，茂密的树木简直就是他们的生命。

    修士和魔法师几乎全部出去，境界高一些的武修和魔法师，主要任务是开山凿石，直接用长剑或者魔法技能整出光滑规则的形状，然后还要负责运送到工地，连元老院的老家伙们都亲自上阵了。

    据说，第一根长达六七米，近一米方圆的石柱，就是青阳门女元老甄飘渺亲自用长剑劈出来的。不仅如此，她还霸蛮地一把抱着，临空飞跨，亲自把柱石带了回来。目前就立在九华学院建设场地前面的广场上，一柱擎天，十分惹眼。

    方南平没有被分配这些任务，太重的活儿他干不了。他的任务是监督烧砖，大块的青砖，屁股后头成天跟着个十五岁左右的丫头，说是叫赵彩丽，马上就要加入青阳门了。

    赵彩丽帮着一名老军头往窑里加了几根木柴，擦了擦脸上的汗，白皙的脸上顿时现出三条漆黑的炭迹，她张着脸问方南平：“师兄，不是说我哥他出了趟远门又回来了吗，怎么不来看看我？”

    “他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有个妹妹？”

    方南平咬了咬嘴唇，心道：他不记得的人多了去了，其中也包括我这个师兄，自从我捡了条命回来就还没有见过他呢。可他张嘴说的却是：“你哥他忙着呢，曾楚大师兄说他又出远门了，下次回来咱俩一起找他。”

    赵彩丽担心了，问道：“这世道，到处是吃人的坏蛋，他没事到处瞎跑什么呀？他现在跑得很快吗？不怕被抓住吃掉吗？”

    方南平这却是知道的，笑道：“如果说这大陆上，还有那么个把人不会被那些坏蛋抓住吃掉，那个人就不会是别人，一定是你哥。”

    赵彩丽震惊，压根儿就不信，我哥什么时候这么显眼了？他不就是山上一

    个普通之极的小剑客吗？爹也说了，他的资质足以入青阳，但不足以在青阳山扬名，保家足够，卫国不行。

    可一想到方师兄前不久受了了重伤，在修炼一途上再也难成大器，也就不好问比如说我哥现在是不是真的很厉害这样的敏感问题。

    这样一来，难免就会衬出方师兄不行，方师兄他一个大男人，说他不行总是不好的。她一直是个聪明而又心细如发的小姑娘，也是个善良的小姑娘。

    对于很快就可以进青阳门这件事，她自己感到老大不好意思，那次曾楚大师兄来测资质，测着测着两道眉毛就拧成了两道麻绳。

    最后虽然大声嚷嚷说资质不错不错，足以列入门墙，可他那故作轻松的语气，还是可以捕捉到了一丝惭愧与不安。

    爹后来说了，修炼之事，光资质好还不行，要懂得勤能补拙，只要一直坚持最初那股子热情劲，哪怕时间久一点，或者好歹也能开脉，最不济也能练气圆满。

    这是什么话？老爹这意思，那不是明显不看好我嘛，哼，以为我还是三岁的小女孩？我和哥是同一对爹娘生的，他行我就不行吗？

    ……

    燕媚儿这些日子被那轻云拉去参赞军务，也就是到处晃荡着察看军队训练，然后被填鸭式的学了一些军伍指挥和战争艺术。比如知己知彼，十面埋伏，偷袭暗算，短促突击之类。

    姚瑶也没能安心地你修炼，她被蓝月拉了去熟悉政务，什么长远规划，农田与种子，包括驭人之术，断案之方，开荒垦土之流。

    然后，要给各门派划定山门，这是个令人头大的事儿。

    九华山的几座主峰，天台峰作了那轻云的军部办公场所，元剑宗和龙行会也在那里；无花山占了龙头峰，改名为无花山；半分楼据龙珠峰，青阳门在玉屏峰，十王峰作了元老院。

    蓝月这了把这事儿办漂亮，首先，她拉了姚瑶的虎皮作大旗，别人实在不好说什么。姚瑶现在无门无派，正好让人相信她的公正，背后又还站着赵子寒和燕媚儿两个人，蠢得死的人才会和她争执。

    再说，玉屏峰名字听起来虽然美丽，实则只是一个山背，四峰之中最矮，蓝月这么分，哪个门派还会出来说她不公？

    妙。

第一百八十四章 你们皮痒痒是吧

    唐无涯的制衣工厂已大规模开工，成天叮里咣当的，热闹得很，主要打制精巧的军用铁衣，就连燕木儿都被迫拄了根木拐在那里负责开蒸汽机。

    唐无涯说，这小子曾经十年如一日，跟在他娘身边在蒸汽机的轰鸣声陪伴下成长，要是还不会开那就是笨蛋。

    燕木儿其实从来就算不得十分听话的好青年，但是这爹刚刚才认，总不能马上就造反。他身在蒸汽机房，可心却早已飞到了遥远的兰城，那里有黑桑大妈和胖胖的小女妖。至于唐无涯么，要是咱妈哪天来了不认识你，看我俩兄妹不打断你的腿，哼哼……给人当你爹很好玩是吧？

    龙行会的运转极度高效，不仅派出了许多人手去深山大泽中发展和指导游击战，还带回了许多人各类急需人才，也招收了不少预备班的少年少女和军队新兵师的青壮。

    情报搜集方面，龙行会迅速调整业务，有针对性地建立了几条专门的情报线，比如，赵子寒在长沙城西大闹难民营的消息，三天后就已经分别放在了万明朝和乔乌娜的桌子上，看得两人拍桌暗赞。

    但是，有一件事情让几个管事的和元老院都觉得比较头痛，问题出在人族四小与妖族四小身上。这几个小家伙不知为啥，有些互相看不顺眼，起初还只是言语不谐，很快就发展到了剑拔弩张，不是扬言要单独约架，就是嚷嚷着干脆群殴一场。

    几个管事的分别去劝了几回，结果引火烧身，武嫣然不知道脑袋里坏了哪个筋，提出要和万师兄切磋切磋，乔乌娜一听，顿时也不安静了，建议自己和黑三郎也搞一搞。万师兄和黑三郎也不是省油的灯，一个欣然同意切磋切磋，一个慨然地说，那行，搞就搞。

    李笑月和那轻云不同意，一是这分两扎的对挑，会破坏人妖两族在军队和平民中刚刚建立起来的安定团结的大好形象；二是，没有规则，不见生死不见红恐怕难分胜败；三是，这要是分了胜败么，势必会有一方会感觉失

    了颜面，后果不好把控。

    元老院经过再三讨论，最终支持了李笑月和那轻云，三令五申不得打架斗殴，然而，还是有人违反了。这日一大早，龙珠峰后面突然打得树惊鸟飞，尘土四扬，乒乒乓乓的热闹得很。

    等众人急忙循声抢过去，发现竟是那秀真和饭岛由加子两个人在那里呼喝凶狠，打的裙破发散，一个哇哇地叫，一个嘿嘿地喊。乔乌娜和武嫣然赶到现场，静静观战，万师兄与黑三郎随即又到，默默不语。

    边上观战的其他人等，个个摆出一副白天望牛架，晚上望火烧屋的“菩萨心肠”，只恨打得还不够激烈，纷纷在边上鼓掌叫好，添油加醋，扇风点火。

    俄儿，那轻云与李笑月两位大姐联袂来到，先是饭岛由加子被李笑月一招“红尘情网”一网子兜住，然后那秀真又被那轻云一招“藤缠树”给绑了。可两个小屁孩虽然没法动手，嘴里却还是不干不净，喋喋不休。一个说干~死你个丑小鸭，一个说搞残你个死妖怪……

    “丑小鸭”倒也还罢了，可“死妖怪”可就犯了忌讳了，不仅乔乌娜和武嫣然变了脸色，就连那轻云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

    黑三郎眼见气氛不对，装模作样地以同门大师兄的身份上前朝由加子屁股上打了两巴掌，“啪啪”的两声很清脆，可任谁都看得出响声大，雨点小。武嫣然嘿嘿干笑一声，顿时剑风飒飒，黑三郎一见，颇有些无奈，只得倒转硫刀，凶神恶煞地照准由加子的屁股来了那么一下子。

    这一次，由加子都不用装，大师兄这一刀鞘，暗暗用上了一招魔法“老虎舔”，真疼，她大嘴一咧，忍不住呦呦地哭叫了起来……

    后来，元老院方心影出来说话了：你们皮痒痒是吧？那好，以后九华学院开学了，一年搞一次大比武。学生和学生比，老师和老师比，一定要比出过子丑寅卯来，到时候，擂台之上可别装孬种。

    这个决定很快就被证实是无比英明

    的，果然，平素喜欢好事的家伙们纷纷躲着练功去了……

    这一日，因了寒寒临走前的嘱咐，媚儿拉了姚瑶一起去巡山，当两个女孩驾起鹤来的时候，九华山一片震动与欢呼，就连元老院的几个老家伙，都忍不住躲在山石之后，流着哈喇子偷窥，一脸艳羡的神色。

    这也难怪，千多年来，除了传说中的赵云裳有一只鹤儿做坐骑，妖族的老祖方哲有一头白狐作灵宠之外，修行界已少有坐骑与宠物。听说唐无涯倒是有个傀儡的幻身，但近些年已经很少使用，不知道是不是坏掉了。

    燕媚儿和姚瑶抵达堡垒之边，虽然两人还看不见边界，但究竟有二级星力作基础，灵识中就有了隐隐的感觉，再说，结界处有不同于他处的隐隐云雾，总算是好认。

    两人从东边走起，再由北而西，一路之上，修士雀跃，百姓倒伏，好不风光；数条大路处，曾楚的警务处都设有接收和甄别点，吸纳堡垒外投奔而来的难民；许茵甚至早已征得元老院的同意组建了一支精悍的治安军，免责巡边和维持各接收点的警戒。

    许茵别出心裁，在治安军中建立了一支百人女子巡逻队，服饰整齐，骑着一色的高头大马，或者骑着铁厂提供了两轮自踏车，显得风景旖旎，成为堡垒中一道靓丽的风景。

    这种两轮自踏后来根据姚瑶画的图形进行了改进，去掉了许多笨重，被命名为山地车，这是后话。

    当两人巡至南边的时候，看到一处风景十分秀美的地方，不免色心大动，于是催了鹤儿按下云头，问了附近百姓，此地正是黄山。黄山自古山秀松奇、石怪云丽，二人心中大喜，便结伴游山。

    这一游不得了，到了光明顶，又看莲花峰与天都峰，燕媚儿不肯走了，扬言就呆在这儿，等寒寒回来要在这三大主峰上选一处地方作为练功的别院。姚瑶说不妥吧，那样的话是不是会显得有点居功自傲，飞扬跋扈？

第一百八十五章 来吧，我的宠物狗

    媚儿说，怎么会？这儿是堡垒的边沿，要是万一堡垒没那么靠谱，倒霉的一定首先是这儿，谁不怕死谁跟来。再说，二级以下星力的，需要在九华天台附近修炼才效果最好，这旁的人么，你请都只怕请不来，没人跟咱们争。

    况且，咱们三个驾鹤云中，半个时辰之内一准就可到九华；这近二百里地的，便是方心影张起言这般的大高手，狼奔豕突地狂奔，没一两个时辰能到吗？那还不知道喘气喘成什么模样，说不得还要闭关三两日才敢出头露脸，咱们在这建个别墅，不妨事，真不妨事。

    燕媚儿见猎心喜，心思活泛，姚瑶一时说她不过，只得依她。晚上二人就在光明顶上浮丘观内歇息，浮丘观极为古老，相传本是远古仙人炼丹的所在，就是如今这般的乱世，观中男道女冠也有凡五十众。

    媚儿灵识一扫，发现观中道人也有修真者，但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堪堪开脉之境，还是个年逾古稀的老道，问了问，原来习的是《黄庭经》。

    觉察到两个女孩年纪轻轻却魔法不凡，观主叹息道：“唉，咱这《黄庭经》，上古留下来的真经不过三页而已，人生苦短，修炼太难，贫道能修到开脉境已是泼天的机缘了。“

    媚儿想了想，这道典么，不仅自己戒指内有，姚姐姐和寒寒那儿恐怕更多，既便是《黄庭经》全本，那也是有的。但给不给他，还须两说，不能刚刚见面就交浅言深，误托了歹人，于是说道：“《黄庭经》不好找，难道《东华经》也不好找吗？”

    这观主自称松石道人，听得媚儿言语，混浊的眼中顿时光彩连连，说道：“姑娘原来也是我道家门人么？可就不要取笑贫道了，《东华经》自然就是《黄庭经》，我看姑娘年未臻二九，一身修为已登堂入奥，莫非姑娘习的就是《东华经》？”

    媚儿道：“登堂入奥不敢当，能耍两下倒也不必瞒你。故之日黄庭者，心也。景者，象也。外象谕，即日月、星辰、云霞之象；内象谕，即血肉、筋骨、藏府之象也……”

    松石道人大惊，心知她这口诵的正是远古贤君尧舜之师务成子对《黄庭经》的注解，务成子是传说中的神仙，这样的注解都有，那这长相明媚的小姑娘习《黄庭经》可就一些不差了。

    只见这道人神色一敛，拱手肃然道：“虽说姑娘尚在花季，贫道已年逾古稀，但自古达者为师，还请姑娘有以教我！”这么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人行礼，媚儿自忖受之不起，急忙侧身避过，老道还欲行大礼时，却觉得一阵清风徐徐，将他缓缓摁在了座位之上。

    媚儿又想了想，觉得以后若要长住于此，这观名么，却有些妨碍。浮丘浮丘，总不免让人想到丘八，丘八丘八，那可就是王八蛋了，不太适合女道人居住。

    也罢，以后就将这儿改作东华殿吧。

    当月华满天的时候，媚儿和姚瑶牵手看了会儿雾松，望着飘渺的星汉，姚瑶担心地说

    道：“他也去了七八天了，按理说也该回来了啊，干啥去了？”

    媚儿其实早已郁闷，还有一种难言的沉重，却故意说道：“他呀，你可不用在意，在兰城的时候，他就总是喜欢一个人闷闷的玩，这次他终于有可以一个人愉快地玩耍了，可能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回来的路了吧，嘻嘻。”

    “他玩够了就回来了。”

    姚瑶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旭日初升的时候，黄山有着说不尽的美丽，飘渺的云中奇峰如仙女，如天上的神，如跨牛吹笛的童子…松在雾中若隐若现。媚儿和姚瑶不肯错过如此美景，早早在山间徘徊，在云间游荡，在松边仰望云海蓝天。

    走着走着，灵识中猛然传来妖兽的气息，一缕…两缕…三缕，哟，等级还不低，大约七级以上，媚儿和姚瑶不禁吃了一惊，却听到山上有好几个道人惊叫了起来。

    哦是了，这样等级的妖兽虽然对自己和姚姐姐已构不成什么威胁，但对这山上的道人来说却是致命的。可是，这些妖兽是怎么越过堡垒的禁制到达这里的呢？媚儿心里犹疑不已，姚瑶却已伸出手来，拉了她就朝山上奔去。

    刚刚走得百十米远，突然感觉到不对…妖兽并没有朝山上而去，而是朝自己这边来了？哟，速度好快！这怎么可能？这样等级的妖兽，早就可以感受到自己和姚姐姐的气息，怎么会来送死？

    媚儿似有所察，轻轻扯了扯姚姐姐的手，两人停了下来，“嗖嗖嗖”三声，眼前猛然跳出了三个…呵呵，宠物狗？这仨家伙冲到两个人身前三丈之志却突然停下，爪子前趴，作低伏状…这是干什么？

    仔细看了看，哎哟喂认识，旧识。第一次去南离时的乌云山中，还有信城南门，都曾见过这哥儿仨的身影。可是，它们现在要干什么？眼睛清澈，似乎带有微微的笑意……是它们，搞笑的哈士奇，忧郁的金毛，还有那只总是带着一副生不如死的表情的不爽狗。

    看着三兄弟可笑的模样，媚儿和姚瑶纷纷咧嘴，忍不住笑意满面。这仨家伙，似乎很有灵性，看到两人露出高兴的表情，竟然蹦蹦跳跳起来……哦对了这里，大抵也算得乌云山脉的东支，它们出现在这里一点也不奇怪。

    是不是，摆脱那些妖魔的控制之后，彻底清醒了？恢复它们作为狗狗的天性了吗。这是来“投诚”了吗？媚儿心里一乐，忍不住对着前面轻轻一招手，哈士奇笑意更浓，金毛更显忧郁，不爽狗…哈哈居然是它首先颤颤悠悠，犹犹豫豫地走上了前来。

    走到离媚儿和姚瑶身前一丈之地，它停下，短短的尾巴摇了摇，脑袋可怜巴巴地望向媚儿，眼睛中带有一丝犹疑……媚儿拍了拍手，伸了出去…它转身就跑，跑了一米多远却又回过头来，伸着短粗的脖子对媚儿看。

    媚儿知道，这东西，长相凶猛而内心温柔，总是满脸怒气，心里却充满美好……可是，修炼成妖兽的不爽狗也还是

    这样吗？

    媚儿装出一副人兽无害的表情，亲热而又温柔地向它靠近，它掉转身体，却侧过头来望着媚儿，并不逃走……哈哈，有意思，这姿势，是要我抱吗？

    媚儿说道：“来来，别害怕，抱抱。”真的一把抱了起来…这家伙，被抱在怀里，露了露牙齿，小脑袋一晃一晃的，嘴里“呜呜”两下，突然对着哈士奇与金毛“汪汪，汪汪”叫了两声。

    媚儿高兴得嘴里“哎呀哎呀”地喊了起来，姚瑶也愉快地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这家伙脸上露出凶恶和标志性的极度不爽的表情，却并没有做任何危险动作。

    姚瑶明白了，蹲下身子，拍着手儿对哈士奇怪和金毛喊道：“来吧宝贝……”这俩家伙果然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姚瑶走来。走到离她三尺之地，金毛突然停下，蹲坐，对媚儿和姚瑶看了看，脸上带出若有所思的味道，然后不言不语也不动，似乎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

    哈士奇走到姚瑶手边，轻轻蹦了蹦，先是用身体上的毛蹭了蹭姚瑶的手，哦哦，就是这种感觉，这是我的主人……我找到你了……站在姚瑶两手中间再也不动……这一刻很奇异，

    人与狗用这种方式确定了彼此的善意，建立了大致的信任。

    金毛不让抱……可是它又不走，围在媚儿和姚瑶身边转悠，媚儿大笑，说道：“姚姐姐，我明白了，这是寒寒的狗狗，非得等他回来呢，哈哈哈……”这金毛似乎也听明白了，兴奋地蹦了两下……

    浮丘观的道士看到这俩姑娘一人怀里抱了一条狗，身后还有个金毛摇晃着尾巴，顿时大惊失色！哎呀妈，三只七级的妖兽啊……我跑……

    不过，他们很快就明白了：人兽无害。人与狗的关系就是这么奇怪，总是能快速地建立起彼此之间的信任…这种关系一旦形成，往往就是一生。

    这一天，浮丘观的记事道士后来在道录日志上写道：若大个光明顶上人欢狗叫，飞鸟潜形，道门清静之地成了狗舍，这是我浮丘观前所未见之怪象。观主松石老道说，这标志着，从此以后，咱道观要恢复远古的荣光……

    残阳如血的时候，人与狗的关系已经很亲密，就像彼此与生俱来就认识，并有着一种割舍不断的份缘。晚些时候，姚瑶向道士打听清楚了，山下有一个小镇，叫做黄山镇，两个女孩决定下山。

    三只狗狗正在道观前面的平地上愉快的打闹，媚儿起了个诀，叫道：鹤儿啊，来。“扑扑”的声音响起，洁白的鹤飞了出来，可是它……扁扁的眼睛中飘荡着嫉恨的火焰，向不爽狗扑去，伸着长长利喙……

    三只狗狗大吃一惊，如轻烟般窜起，落荒而逃……可是不爽狗无处可逃，被带到墙角，“扑”一声，被啄了一下。它身子倚在墙上，屁股着地，委屈的大喊大叫：“汪呜…汪呜…”一声比一声高，眼睛一面紧盯着鹤儿的利喙，一面骨碌碌乱转着，朝媚儿偷瞧……

第一百八十六章 所谓武松打虎

    那满脸无辜的样子，让边上几个男女道人忍不住捧腹大笑，媚儿震惊：这狗狗啊，鹤

    儿虽凶，啄得其实很轻，以为我不知道？嘿嘿，它要是真啄，不啄你个对穿我跟你姓。啊

    也，这才多大一会儿，就学会耍赖装可怜博取主人的同情了？

    看了狗狗几眼，它叫得更惨，眼神也更委屈起来，还是有些不忍心，便无声地掠起，一手

    扶住鹤儿，阻止它继续“行凶”，喝道：“一家人，内讧啥？”

    鹤儿侧头对媚儿瞧了瞧，又满眼凶狠地看向狗狗，那样子，仿佛在说道：你丫哪来的丑东

    西？这是我的主人知道吗，滚远点，别碰她，你脏！媚儿轻轻在鹤儿背上拍了拍，斥道：

    “不许耍横！听话。“那鹤儿无奈地伸了伸脑袋，长长的脖子一弯，背过了头去……

    晚些时候，媚儿和姚瑶身后跟着三条狗狗，浩浩荡荡地走在了黄山小镇上，这是一个吓人

    的动作。大街上顿时一片张惶，狼奔豕突,…鸡贩子的鸡飞蛋打…卖鱼人的鱼盆子翻了，鱼

    儿在地上劈里啪啦乱蹦乱跳，挑花人的筐掉了,“咣咣咣”，花枝儿和碎泥撒了半条街……

    卖酱醋的打翻了醋坛子…挑枣的“啊也”地尖叫着，眼睁睁看着撒了一地的枣被奔逃的脚踩

    扁…抱着小孩的妇人…急急的横着逃…小孩在她怀里发着哇哇的哭叫。媚儿飞身掠起，可

    有些手忙脚乱，不知道是该拾鱼，抑或是捡枣…眼看着妇人要跌倒，急忙一把扶住。

    姚瑶吃一惊，急忙回头，那三个家伙大摇大摆，一副无辜的表情，姚瑶斥道：“牛皮什么，

    找打不是，都收起来！”仨家伙身子抖了抖，收紧了满身的妖气，装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模

    样……街上慢慢平静下来，尽管还是有很多人对着三条狗或面露惊色，或指指点点……

    牛肉粉，通心面，桂花糕，盐炒粟子，冰糖葫芦……两人三狗

    吃得肚儿圆，慢慢晃荡到了

    一个戏院子边。一副巨型的海报：京剧名角献艺，《武松打虎》新编！

    媚儿和姚瑶都可算是京剧的行家，这《武松打虎》么，倒也知道。这是一个很古老的故事，说的是远古的某个朝代，阳谷县有一个捕头，名叫武松。这人也能打得三拳两脚，若说要打死一头老虎嘛，估计还是颇有些难度。

    其时，阳谷县景阳冈有虎，害人无算，众皆畏之，却一直没有哪个英雄出面为民除害。

    某一日，武都头在狮子楼多喝了些酒，醉得不行，一时失了分寸，不免唱高调说大话。结果被人用话拿住，不得已夸下海口：这日子，过的烦躁。老子们拳脚都已淡出个鸟来，今日夜闯景阳冈！

    是夜，醉得腻歪的武都头果真被一伙人吆喝着挤兑到景阳冈下，那伙人作鸟兽散，都头大人心中忐忑，但一言既出，不好翻悔。只得乘了酒兴，踉跄着独自上山，心想着哪有那么点儿背，这月黑风高的，老虎就不打个盹吗，我趁它打盹的当口静悄悄绕过去不就结了？

    不料刚刚行至山头上，一阵夜风吹起，顿时酒劲涌上来，都头终于忍禁不住，不免哇哇大吐一番，牛肉好酒流了一地。

    老虎本在林中好睡，被酒香吸引，摇头摆尾而出，“嗷~~嗷~~”大叫，武都头大骇，落荒而逃，可酒劲未消，难免脚下飘摇，顿时一个不稳，摔入土坑中昏倒。

    事儿也巧了，这只老虎虽则好酒，酒量却糟糕，舔干一地的牛肉酒饭之后，竟尔一头醉倒，直直跌入土坑之中，脑袋堪堪捂在武都头的肚皮上，一夜之间，这倒霉的老虎就此活活憋死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眼见得都头大人仍然没到县衙点卯，山下那伙人重新集结，琢磨着无论如何也算相识一场，总得给他收个尸，敲锣打鼓上山，结果惊讶地看到：武都头怀抱一头死虎，在土坑中睡得正香……

    从此，武松以打虎名扬天下。

    这出戏，其实也有个青衣，名唤潘金莲

    ，正是武都头的大嫂。这妇人年少家贫，没有能够嫁给爱情，都头的大哥身材只有三寸钉，妇人难免心中落寞，后来做了些不捡点的事，名声相当坏。

    姚瑶的妈身为一国王妃，自然不会教她这样的戏，燕媚儿么，那时却也不肯学，两人虽然了得，偏这出戏却是唱不来的。略想了一想，觉得武都头的大嫂也有些杯具，二人不免兴致寥落。

    再说这武松到底打没打死老虎，年代实太久远，已不可考。燕媚儿当初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也曾问过老师：那只老虎真的让武都头的肚皮给捂死了吗？

    老师回答道：不然呢？肚皮么，正所谓酒囊饭袋，古往今来不知道撑死了多少英雄豪杰，捂死只老虎有什么好奇怪的？

    虽然那时候媚儿年纪还幼小，但她却曾暗暗想到：不管这老虎是被武松打死还是捂死，他敢一个人黑夜上山，那也算是很有胆识。

    这其实是一出武生戏，向来多在民间演唱，并不流行于庙堂，这使两个女孩了听戏的心思渐渐消散，两人三狗，晃荡着往九华山而去。

    ***

    却说赵子寒一路潜行，形单影吊地上了青阳山。

    萧索西风之中，山上已物是人非，不不，就连景物都变了模样，到处残叶败草，山石倒倾，屋宇被翻了个底儿朝天。

    来到老君岩下，赵子寒顿时心中拔凉：若大的老君石已被劈成两半，石头底下已被掘地三尺……完了！虽然心中大抵有预感，他此时还是忍不住怒气博发。

    如果没有猜错，它们一旦得到了这两片东西，加上姚瑶那块早就已落入了它们手中，那么，无涯山底的魑魅魍魉，只怕就会大量出土；大陆之上将更加地群魔乱舞，人间将倍加惨淡……

    西风飒飒，人独立，他的心潮逐渐澎湃，过去的一幕幕如梦一般浮现在脑海，其他人或者还罢了，胡一刀实际上已相当于自己的父执啊…狗日的八脚怪，拿命来！小妖我今日要直捣妖魔的巢穴……

第一百八十七章 杀它个地覆天翻

    想到这里，他胸中的怒气再也无法抑止，蓦然拔出蒙尘剑，仰天长啸，随即一声大喝：“出来 ！”只听“扑通”一声，一只灰鹤急忙挺身而出，他看着这鹤儿灰不溜秋的样子不爽了半秒，随即飞身扑上鹤背，振天而起。

    这一刻他怒意涛涛，气息全露，天下诸妖立生感应，天际顿时风起云涌，多个方向黑云弥漫，闷雷滚滚，不知道多少的妖怪腾云驾雾，来似闪电。

    小妖心内冲天怒火熊熊燃烧，夷然不惧，只恨鹤儿还飞得太慢。这一次，一定要冲进无涯山底，杀他个地覆天翻！

    打破它们的瓶瓶罐罐……

    这鹤儿虽然不大好看，却确然不是凡物，它似乎知道主人心中的焦急，不待扬鞭自奋翅……长长的脖子猛然向前直挺挺伸出，顿时穿云破雾，风驰电掣……四面八方数道强大的气息总是差了半步，漫天的触手总是差之毫厘，鹤儿带着小妖一头扎进无涯山断崖之中。

    眼前突然一黑，似乎进入了无底的深渊，速度仍然其快无比，快得甚至连风声都听不见。小妖心中感激，顿时觉得，这鹤啊，灰不溜秋就灰不溜秋吧，也没那么难看，我便不换你了啦。

    眼前很快出现了明灭的光线，视线中一片杂乱，数不清的气息驳杂在灵海，鹤儿突然挑衅地尖叫一声，顿时化作一张薄薄的纸片飘入他的脑际。他一声清啸，手中蒙尘剑朝着迎面而来的黑的家伙们一通乱砍，星力虽然还只有四级，此时却已运到极限……

    耳中传来声声凄惨的兽叫，无数残肢断体和着肮脏的液汁四面飞撒，也来不及看这些王八蛋能否复原，赵子寒在一条看起来的狭长的甬道中一往无前。猛然感觉到前面金光耀眼，那是有巨妖的拦截，念力在脑海一闪，他的身影突然消失……

    不过一条蓝色裤子，一件白色手腕，一顶绿帽子而已，就直接硬碰硬实在太冒险……他选择了土遁，先避其锋芒。怒而能静，忍守虚心，是真丈夫也；怒而不静，气失所衡，是真莽夫也。

    我年虽17岁，心智却已千年，岂能还是一介莽夫？

    他骤然在一间宽大的石室中现出身影，石室中影影幢幢都是些……“婴儿床”啊，难怪十方大山地底有那样光滑的石床，原来是那混蛋们的婴儿床！

    他蓦然将星力再次运到极限，手中长剑寒光闪闪……“吱吱”的兽鸣杂乱的响起，他猛地一声大吼，石室顿时摇晃，片刻就已开始倾覆…此时感到了无数的气息来自四方，他没有慌乱，手中却幻起一团大火，“轰轰轰！”

    先烧后埋，有本事你就土中长出来。

    石室内猛地冒起熊熊火光……他的身影再次消失，几乎在同时，数只大家伙已吼叫着从多个方向破土冲起，没有一个有心思向他追来，却纷纷惨叫着灭火，救“孩子”……

    感觉到身后没有怪物追来，小妖心中暗暗得意，我烧那把火，也只是因为

    心中愤怒，难道，真能烧伤它们？哈哈，那可就太爽了！灵识中骤然感觉到前面有一片巨大的空域，里面有着从未接触过的奇怪气息。

    一闪念之间，他已在那片空域现出身形，顿时被眼前的情景深深地震撼：好多的巨蛋！

    白狐小青的告诫闪现在脑海：“里面地道密如蛛网，不知有多少怪物正在那里沉睡，但它们的居处根本无法靠近”…

    “地底下还有无数个巨大的黑色的蛋，这些蛋发着微弱地怪光……”

    竟然真的是这样？那这东西对它们一定特别重要，我要毁了它！

    他举剑朝一只巨蛋狠狠劈去，耀眼的剑光将周围大约30米的区域照亮，“当啷”一声，他觉得手中一滑，心中大吃一惊。抬眼看去，那巨蛋上连印痕都没有半分！

    不妥，这东西砍不了…或者，我的星力还不够…可是……

    他又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这么多的蛋在这里有规律的排列，可彼此之间的距离为什么这么大？灵识中传来不可捉摸的飘渺感觉，他顿时恍然大悟：这巨蛋，只是某种更大东西的一部分，还有很大的部分自己根本看不见……高维度空间的东西啊。

    顿时想起天陨的留言：爆炸使空间撕裂，我始料未及，被留在了这里，飞船迅速分解，只剩下一个三维空间就能看到的外形，它的功能几乎丧尽，我再也不能用它穿梭回去。

    是了！伟大的上古人类，虽然没有能摧毁这些妖魔，却让它们的飞船受到了类似的重创，它们的飞行器也现出了三维空间能看到的一部分模样……这些怪物也同样无法回去。

    甚至，它们的能力也因此受到许多限制，这大约就是这地底仍然有无数怪物没有出来作恶的原因……这或者也是月亮之上的怪物一直无法下来的原因？这个发现可太重要了。

    可是，现在它们得到了两片“神匙”，很明显，它们或者会很快恢复，可惜我毁不了这些东西……不好，它们追过来了！

    他突然钻进土中，在巨室内翻涌起涛天的“土浪”……能不能破坏这些东西先两说，我总不能让它们这么好过！猛然感到土中有数不清的触手在探摸……就像自己小时候和燕木儿在蓝河岸边，混浊的水底摸蓝河鲤鱼一样……

    危险，太危险，必须走了，不可恋战……他猛然朝远方潜行……

    灵识中骤然感觉无比的难受，哦，老天！前方躺了多少妖怪？我要过去一通乱砍！耳朵中猛然感到无匹的重压，一种奇怪的旋律在空气中震动，身上的皮肤似乎在炸裂……口鼻和耳朵中好像在流出热血。

    脑海中感到一阵阵天旋地转，不知道哪里传来沉重的“嗡嗡”声，让人觉得无可抵挡。不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逃！

    他拚命往上空升起，后面风声密集……他调转手中长剑对着身后一顿狂砍，“噗噗噗”，触手断裂的声音如撕布一般

    地响起，又如哪个壮汉在放一个其长无比的屁……

    很快感受到了眼前的亮光，可是身后的追兵幻影千重……他如弹弓射出的子弹一样飞起的半空，背上头上似乎都遭到了重击，猛然看到一汪浅浅的碧水……他心里翻江倒海，终于一头栽落，最后的一丝清明让他奋力进入到了那个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空间。

    “轰轰，轰轰轰轰……”

    若是他还在外面，一定能看到震天的怒火狂飙，硬生生将一片数里宽的浅浅水域炸干，土地翻卷，一个淡青色的光团被深深淹埋……是的，这光团，只有他才能看见。

    数百只奇形怪状的妖物在那片区域不停的、发狂了似的翻找，追踪的猎物在此突然消失气机令它们莫明其妙，身体中精准的计算却让它们知道那可恶的家伙一定还在这片地方……可偏偏就是看不见，找不到！

    折腾了许久许久，怪物们开始吵闹，“吱吱咻咻”的叫声无比地喧嚣，甚至有些怪物在喋喋不休地抱怨中开始相互撕咬……最终都气急败坏地离开，深入到巢穴中去收拾残局，救死扶伤。

    小妖进入游戏空间，躺倒在npc女英身旁，身上到处传来疼痛的感觉，看了一眼女英，她似乎有些生气，嗔怪自己为什么如此不顾性命……虚弱的神经让他不能回应，急忙闭了眼睛开始调息……

    地面上，天空忽然电闪雷鸣，一场狂风暴雨很快来临。

    半个时辰之后，风停雨住，在那片翻卷的土地之边，突然传来索索的声音，一只穿山甲鳞片上沾满淤泥，缓缓钻出了水面。它大约是想乘着暴风雨过去后吃一顿饱饭，或者它的巢穴中还要嗷嗷待哺的幼仔，需要它辛苦地带回食物解决辘辘饥肠。

    也不知为什么，这只穿山甲突发奇想，无缘无故地在刚才那淡青色光团消失的地方，没命地翻起土来。哎呀，翻出了一条死鱼，然后一条泥鳅…两条泥鳅……整个地面几乎被它勤劳地翻遍……直到大雨再次倾洒，这片区域很快被雨水淹没，涛涛的洪水随着地势向低处奔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伤痕累累的小妖终于睁开了眼睛，身上还有微微的痛感，但精神似乎已得到了很大的恢复？他扯开衣服察看伤势。唉？结痂了哦……我这昏迷了多久了？

    唉唉，穿了装备的地方似乎受伤很轻，转了转脑袋，嗨，这顶绿帽子，这回起大作用了，脑袋没事呢……这游戏里的装备，果然有效哦。

    回想着这次在无涯山底那一顿砍杀，心里觉得痛快淋漓之极，当然也有很多遗憾，但真的自从长到17岁，这些年来，就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他心里暗暗地想道：老子今时不同往日，被我砍坏的那些怪物也一定不好受吧？它们还能像以前一样满血复活吗？

    估计总得付出一定的代价！哼哼，解气。

    也有一点点后怕，最后伤到自己的，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可怕力量？

第一百八十八章 灵田与炼丹鼎

    如果不是我得到了星力，如果不是这片游戏空间的神奇，无涯山底啊，根本就不是人类本身所能闯荡。如果没有猜错，即便我现在有了“慧眼”，里面一定还有许多根本就看不到的地方。

    加紧修炼吧，力量还是太弱了，不知道，穿上一身套装又将如何？还有，土属性魔法真的好用，可是速度不够，跑不过那些怪物，力量也不行，不能把整个地底的邪恶巢穴通通倾覆……剑法也不行啊，那巨蛋竟然砍不动……

    心里明白自己现在的短板还太多，静了一静，先点开荧屏，看了看套装说明：一身2星的紫色装备才能勉强算套装，3件2星紫装可以合成一件同等级的橙色2星装备，3件橙色再合成红色。泥马，我现在连一颗星星都没有见到，这套装得多久才有戏？

    还有宝石啊，那可以增加防御，我连宝石长什么样都还不知道啊。这一身的伤势似乎也没有彻底痊愈，哎？山门中的炼丹炉在哪，那么多灵草，是不是可以熬几炉丹出来，是不是可以治愈我身上的伤？

    想到这里，他伸出指头在荧屏上拉了拉，摁下了“工会”键，无声无息中，他已进入工会区域，高大的山门映入眼帘。他踉跄着向山上爬去，爬到山雨阁已汗透衣衫，只好到小楼躺了一会儿，静静的流水声中，他酣然入梦。

    似乎看到一只雕儿在浩瀚无边的星际无助地飞翔，它的眼睛中充满忧伤……星宇是如此的广阔，它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天陨，或者回到它的故乡？……

    又不知过了多少时日，他醒了过来，梦中的情景使他无比惆怅，心底有着难以述说的落寞神伤。雕儿啊，你何必如此固执地要飞向远方…你若不走，就与我们相伴，不是就不会那么孤独么！真心的祈愿你能早日实现你心中的向往……

    继续上山，沿着蜿蜒的石级向上，不久就看到山腰又有数重屋宇，一个竹制的拱门就在青石道边。拱门上有一个匾额

    ：半山阁。拱门边上一座小小草亭，草亭挂了一副对联：草亭闲坐看花笑，竹院敲诗带月归。

    他看得一怔：敲诗？随即醒悟：呵呵，这两个字用得可巧。取的就是古人贾岛“僧敲月下门”的“推敲”之意吧？嘿嘿，这就把古代那些迂腐文人，苦苦吟俄作诗的那股子味儿给带出来了。

    朝院内瞧了几瞧，他却收回了将要走进去的脚步，这里面是个竹的世界，竹屋竹楼竹台阶，就连边上的树木，都是修长的竹。那么，这样的地方不该有丹炉，一旦失火，岂不是要烧个底儿朝天？

    继续朝山上爬去，雾霭越来越浓重，就连脚下都是隐隐的白气流动，两边树木已是一片朦胧，青石板上偶尔有深黄的杏叶和梧桐叶飘起，他独自上山的影子显出一种孤寂的美。

    其实以他现在的伤势，使用照影身法也是没有问题，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他就是很想这么孤独的行走。

    是因为刚才的梦吗，因为梦中的那只雕儿吗？他也说不清楚，无论如何，那只雕儿总已踏上归程，怎么也要好过在那片已破碎的神秘空间无比孤寂地等待，何况那一等就是数万年，甚至上十万年？

    也没过多久，他觉得并不久，一座金碧辉煌的小小宫殿就出现在眼帘，那是一座青色的宫殿，都是巨大的青石砌成，外观漂亮极了。这让他很高兴，觉得天陨真是个有趣的家伙，或者，他也是出于打发那么漫长的寂寞时光的无奈吧。

    宫殿前面有一座香炉，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但古朴的颜色让人觉得它也经历了亘古的岁月。香炉里有浅浅的泥灰，那是很久很久以前，这山门中的玩家留下来的了？

    走进宫殿，主殿中似乎原来有个雕像，但现在只剩下空空的基座，雕像不知道去了哪里。左边的一间屋子内，很精致的书架，随手拿起一本，是《女娲真解》，心里吃了一惊：什么时候有这么一本书？

    觉得这

    书恐怕是个宝贝，便拿在手里不肯放下，再拿了一本，《轩辕帝经》，这不免又是一惊：轩辕么，便是黄帝，《黄帝内经》是道家的宝典，我这戒指中也有，弥衡的摇光姐姐给的，这两者之间，有什么不同吗？

    不禁翻了开来，一眼看去，顿时怔住：空的，纸儿还是有大约十数页，可是一个字都没有，空空如也。怎么会这样？急忙打开《女娲真解》，可不也是空的？歪头想了想，随即明白了：我的观影心法还有限，“慧眼”等级不够，看不见这上面的字，想来大约就是这个原因了。罢了，先放这儿吧，反正现在也没心情看书。

    满心不甘的再翻了又翻，都是空的，只在一个黑色的书夹中找到一张黄纸，这次有字了：特效金疮药炼制法。哈哈，找的不就是它吗，得来全不费功夫。

    看了看，这特效金疮药就是养伤治伤的，内伤外伤兼治，已经很神奇，炼制的方法么，简单：灵田里采一株千年葛，再采一颗万年朱果，放入丹炉中文火炼制72小时就可以了。

    72小时？要这么久么，什么破炉子！耶？丹炉呢？

    怎么没有看见？脑袋里这么想着，猛然听到外面有“轧轧”的声音，急忙走出来一看，顿时傻眼：主殿之中，那什么放雕像的基座，竟升了起来，圆圆的肚子，边上四个方方的耳朵，一人多高的身材，可不正是一座炼丹鼎？

    他心中恍然：原来这小小宫殿，就是个书房兼炼丹房，并不供养哪路神仙真人的啊。也好，我最烦给人磕头烧香。烧香么，若说只是寄托寄托美好的愿望那也还罢了，倘是不修自身，却想强求个子嗣延绵，升官发财，多半骗你没商量。

    炼制之法到手，丹炉也有了，那就好办了，赵子寒步出殿门，照影身法运起，径朝后山而去。到了灵田，好一派丰收景象，可惜大半不认识，也不知道用途，暴殄天物也没有办法。

第一百八十九章 激情啊友谊啊

    千年葛好认，总还是长成了世间那种寻常葛藤的模样，在灵田中一眼就看到；朱果么，这田里好几种火红的果实，便不免让人为难。那片纸儿上并没有说清楚，他心知天陨这人就是有点损，这种小事必是不肯说的。可能在他看来，不是人间的天才根本不配进到这里面来。

    可赵子寒偏偏就知道自己可不是什么天才，相比于妖族四小与人族四小那等的翘楚，他勉强称为中人之姿已经算是抬举了。他的长处是：无数的梦境，已把他训成了一个千年的老狐狸。反正这里果子多，琢磨着摘一些回去试试不就结了？

    先选了一种拇指头大的红果子，伸手一摘，居然摘不下，哦哦，需要照影劲，运了照影劲一扯，顿时扯下了三颗来。随即往葛边上一放，这果子居然发出“咻咻”的抗议声，圆圆的身子竟然缓缓滚动了起来。

    哟呵，嫌弃人家了？那这想必不是朱果，呆在一起都不愿意，何况还要融合在一起成药？可你这小果子到底什么来历，有那么高贵吗？我不认识你，你有啥好矜贵的？得，扔这儿吧。

    这下他学乖了，手里拿着葛先往果子边上蹭蹭，看看看互相之间能否对眼，结果一种方方的红果子在葛条蹭过去的时候，感觉到它似乎有那种，类似于人类出于不屑而扭过脸去的表情，急忙摇头走开。

    直到蹭到一种这灵田里最大的红果子，这俩物事竟然，发出了有点像尘世男女一见钟情的欣喜之意，他知道这是成了。可是心里却升起了个老大的鸭梨：它妹的，以为这最大的果子是什么至高之宝呢，原来越大越不值钱啦。

    回到山上，他把两种药物放入丹炉中，点了文火，然后又从边上的偏殿内寻到了一把躺椅，还有茶几茶具茶杯，置在殿外石坪，就在这高山之巅，云雾之中，美滋滋地躺下。

    可惜，媚儿和姚瑶进不来，若有一日靖了河山，有三两知已，一二红颜，就在这煮茶论道，车马衣轻裘，与朋友共。可聊天南地北，牛鬼蛇神，地方志异，山川风物，那该多好！

    他也不是故意偷懒，就算没有受伤，要打死黄怪已算是十分吃力，有伤在身那就更麻烦了。古人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打怪升级么，我自己就是器，且先利利再说。

    慢慢地，丹炉中发出迷人的药香，渐渐只有轻微的炉火之声入耳，无论山巅的风来，还是远方的云翻，或者山中的阵阵松涛，都已听不见……他又已一梦南柯。

    ……

    当赵子寒在青阳山一怒冲冠，驾鹤在云中大摇大摆，一时引得四方云动。杭城，长沙城，锦都，甚至废毁的洛城方向，都有巨妖冲天而起，围追堵截，天上顿时黑雾压城，遮天蔽日。

    大陆之上，也有八方强者为之侧目，为之神摇，为之迷惑：这天下间，到底发生什么大事了？这么多怪物失了体面，如此气势汹汹，在苍天之上摇头摆尾，展露妖氛？

    燕都魔

    殿之中，一名身着青衫的中年斜倚阑干，默默注视杂乱的长空，心中升起涛天的警意：该死的妖怪，凭白无故的，发什么疯，满天下乱窜？示威么！

    虽说这世上仍然飘摇，可自从那几个孩子西去归来，大陆之上气象初成。想我青冥泱泱数万载，岂是尔等丑类想灭就能灭得了的？

    突然，他那“魔高人间一丈”的灵识感觉到了妖物追寻的方向，心中不由一怔：这不是无涯山么？莫非那几个小子竟然如此好胆，闹到它们的巢穴~里去了？呵呵，好家伙！

    可从轻云传回的消息来看，他们三个尚不至于有如此力量啊……这也太冒险了！不说我也救援不及，我就是去，那也奈何不得那些妖物……那么，我便送你一场及时雨吧……愿你好运。

    他突然临空而舞，空中顿时风起云动……半刻之后，他落下云头，静静想了想，决定南下九华……得亲自去看看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了，也好顺便提个醒，这时辰，可还没到泄愤的时候啊。

    风起时，九华山上，方心影在茗茶，张起言在打坐……山上十数个高境界的大佬都觉察到了天空中的异常，纷纷动用灵识察看，九华山顿时风声鹤唳，百鸟噤声……那轻云甚至拿起了两片黑黑的牛角，久久沉吟……

    黄山通往九华的官道上，媚儿和姚瑶雇了一辆宽大的马车，一人怀里抱了一条狗，坐在车辕上，吱吱哎呀而行，道不尽的悠然。空中突然风动，两个女孩一惊，几乎同时旋身而起，升上数十丈的高空，望着漫天的妖气纵横，神情绷紧，忐忑不安。

    久久凝视之后，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动静远在天边，而且越来越远，不由叹气，媚儿首先开口说道：“弄出这么老大的动静，除了寒寒这混蛋，别无他人，这一下，似乎全天下的妖魔鬼怪全给惊动了，他这是闹的哪一出？”

    姚瑶无奈一笑，说道：“太远了，赶不到，他这是哪根筋痒痒了？回来不狠狠治治他，老娘不姓……哼哼！”

    媚儿缓缓按下云头，摸了摸狗头，说道：“得，姐啊，他现在出息了，咱俩赶紧回山练星力去吧，练得好些了，什么时候出去砍一头怪物回来打打牙祭。”

    一会儿以后，惊讶莫名的车老大满脸见了鬼的神色，颤颤地叫了声“驾！”，再次开动了他的马车。他的心里暗自庆幸：哎呀妈，幸亏没打这俩小娘皮的歪主意！看着美滋滋，娇滴滴，那可是两个要人命不费吹灰之力的大罗刹啊……

    ……

    阵阵扑鼻的芳香之中，赵子寒一觉醒来，眼前月华满天，急忙跑到内打开丹炉看了看，几颗小珠子黑中透红，似乎还没有成熟。感觉身体也不是很利索，去打怪大约是不能，那小黄怪也太特么难砍了。

    坐在躺椅上，他不禁想起了梦中游戏的场景，那年头啊，自己…不不…阳青山似乎本是个大好青年，对游戏啥的总是不屑一顾。

    但突然

    有一天，女友跟着她单位的领导一起出差了，自己一个人就很无聊，电脑到处都是那种根本关都关不住的、无孔不入的游戏广告……没忍住便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游戏的名字好像叫做《黑雾传奇》，最初点进去纯粹是出于无聊与好奇，连账号都是个随机的女号，名字就叫丑妞。一个子儿也不充，每天骑了匹破马，素面朝天地跟着别人屁股后头瞎起哄。守摇钱树，躲着城墙下树林里狙击来做军需任务的别国玩家，然后吆三喝四，成群结队地流窜到外国抢怪……倒也玩得屁儿颠。

    看着盟友们个个鲜衣怒马，心里多少有些羡慕，想充钱弄弄却不知道怎么充，不会。在边境那里种几个瓜，总是被人欺负，大约因为是个女名，装备又差，同一个帮会里面便有富于同情心的土豪自动在身边保护，于是心里就有了友情充塞的感觉。

    有一回才刚刚上线，帮会里坐标刷屏，人人嚷嚷着对门的来抢咱国的怪了，快来保家卫国……顿时激情燃烧，点了坐标就飞过去，激情澎湃地打了多半个时辰，却一个敌人都没有砍死，摁鼠标把手都按疼了。

    一架打完，帮会里欢呼声一片，他却郁闷自己怎么砍不死人了？研究了半晌才沮丧地发现，原来是模式不对，和平模式呢，难怪一个人都砍不动……顿时感觉自己极其愚蠢，又特别像个叛徒，并为此内疚和郁闷了好多天。

    战友啊，激情啊，砍人爽啊，时常为之热血浇头啊，可因为不充值，装备始终跟不上。无奈何慢慢就打算弃坑，刚好有个土豪，骑着最漂亮的坐骑的那种，叫火焰什么来着？反正骑着在安全区晃悠特别惹人眼目，走起路来威猛的很，身子一颤一颤的，叫人流口水…他不玩了，说道：丑妞小妹妹，我号给你，你玩儿吧，哥要出国了，没时间陪大家啦。

    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这么一来，他弃坑不成，就这样上了贼船，很久一段时间里，上线游戏比上班打卡还准时，打怪做任务一起激情比什么都重要，朋友来邀看电影逛街，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撒谎推诿。

    可是好景不长，慢慢地帮会里人越来越少，自己帮会里的土豪不是出国，就是陪老婆生孩子去了，对方的几个土豪却放肆地花钱弄装备，力量大长，局面就越来越困难起来……不得学会了充钱，也充了几回钱，渐渐成了帮会的骨干玩家之一。

    充钱这玩意儿，大名就叫氪金。

    想着想着，感觉到主殿内传来浓郁的香气，他心知那金疮药应是大好了，没来由心中暗惊：我这一觉，竟睡了那么久？

    起身走进殿中，顿觉香气弥漫，打开一看，红彤彤的五颗小药丸，惹人喜爱。禁不住直接扔了一颗到嘴里，入口即化，一阵清凉之意，沁人心脾。一般来说，金疮药应该外敷啊，可这既然是丸子么，当然是内服。

    天陨的神奇，实在不可小觑。

第一百九十章 人间自古伤别离

    人间自古伤别离

    也不知道药效有多好，反正现在啥也干不了，他又跑到灵田，一口气采了三份的量，放入炉中又熬制起来。

    复坐在躺椅上等待，未免再次浮想联翩：自从本帮会最大的大佬，愤怒的小鸟，说是去西藏游玩，这一去就没了消息，再也不上线，帮会就日见衰落。后来黄金时间便再也抢不到怪，被人虐的很惨，几个毛人每天瘪着个口袋，连复活的铜币都没有，一个个长吁短叹。

    那时候啊，每当有人发了坐标，偷偷摸摸地把个怪干到一半血，对方的人往往会及时发现，一伙人蜂涌而上，打得咱好不凄惶……

    从此开始了夜深人静的游戏模式，三五个家伙总是半夜起床上线，然后神神秘秘地到处偷怪，在语音软件里zz里轻轻地聊天，互相照应着哪儿哪儿怪要刷了，丑妞你去不去，我这儿守着金瞳蛇女呢……

    有时候半天也没刷可偷，就互相在zz里聊天…你哪的啊，几个女朋友？什么，单身狗？可怜啦……我是单位的小会计呵呵，聊着聊着彼此的友情就更加坚定……有了一些世道虽沧桑，患难见真情的温馨。

    就这么愉快地偷了一段时间的怪，时间久了难免遭到对方的伏击。有一天晚上偷怪偷到了凌晨，四个人正在打一个爆率最高的大怪，对方突然上线了五个人来抢，打的那个激烈啊，简直天昏地暗，风云变色，气冲牛斗……

    半个时辰过去，感觉已方人越打越少，原来逍遥韵诗和拓拔芸飞没钱原地了，俩人不断地从复活点火急火燎地，咣几咣几地来回跑呢…本就少一人，这一来就眼看着顶不住了。心中生气啊，想砸鼠标啊…可怜巴巴守了大半夜的一个怪呢，怎么能丢了？丢个怪也就罢了，可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对方的那个叫幽灵的大佬发出了得意的狂笑，可自己这方的号差不多全部没钱复活了，顿时那个沮丧啊，无法用言语表达。

    突然帮会聊天栏猛然冒出一行字……河里的泥鳅：在哪打架？坐标，速度！我来了……

    拓拔芸飞：112. 45，逍遥韵诗：113. 47，丑妞：115.……另一个还在独自闷头拚命，刚爬起又被撂倒，撂倒马上又爬起，英勇无比，没闲功夫发坐标……

    望着屏幕上“我来了！马上到”那几个字儿，感觉无比亲切，一个个的激动得只差热泪盈眶。

    人数一相当，可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了，对面的正在得意，混不知我方又来了援军，顿时有些措手不及。双方咬牙切齿干了好一阵，对方的人终于全部躺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刚好那怪也知趣地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于是踩着对方的“尸体”，屁儿巅屁儿巅抓金抢银……

    想到这里，猛地感觉到身上传来一阵清凉之意，瞧了瞧，身上的伤竟然大好了，高兴之下赶紧起了个净身咒，然后举起膀子一看，干净得就像个刮光了毛的白猪。

    哦哦耶，可以打怪升级去了，心里才这么想，脑袋上方荧屏亮起，摁了一下“大地图”键，“嗖”地一下，人已置身在一望无际的茫茫草原。

    对于草原上一堆堆“哟嗬哟嗬”叫的小怪他看都懒得看，直接冲进山峦之中寻找黄怪，当看到凶狠的黑怪的时候，就赶紧撒丫子跑，跑出它的视线它也就不追赶了，这没什么危险。

    其实战力弱的时候，打超过自己级别和能力的大怪，以前倒也学了些的办法，可是在这里面似乎并不适用。

    记得那款游戏，有一个地下洞穴早早开放，因为好奇有时候也开号进去东睃西望，不小心站到了小怪身边都几下就被砍死，至于大怪么，瞪你一眼就死，简直秒杀，爬都爬不起来。

    但也有例外，有一天晚上，自己帮会上线的人太少，连偷怪都偷不了，对方总有那么三两个夜猫子，实在没办法。闲来无事就到地下墓穴闲逛，这一逛却有了新的发现。

    原来帮会有个大佬，叫做飞焰无敌，结婚才不久，好端端地两口子不好好度蜜月，却一起上了这款游戏。老公开个战士号，老婆开个小道士，两夫妻在洞里偷大怪呢。

    他这偷怪的方法也高明，战士号在前面砍，一堆的小道士远远地躲后面只救人，不打怪，秒挂秒救，忙得不亦乐乎。

    看到咱的号从边上飘过，飞焰无敌倒也不独吃独占，赶紧说道：韵诗，你快去练个小道士号，双开，咱俩组队一起打。但你必须一个号打怪，另一个道士号救人就可以打了，磨也能磨死它。盯着道士号就行，看到前面的战士号躺下立即上去复活，战士被救活会自动打怪的。

    我一琢磨，啊也，这敢情好。立即屁儿颠屁儿颠练号去了。这之后，我与他们夫妻两个成了偷大怪的高手，打了不少连抽奖都不出的好东西呢。直到所有级别都上来，这怪来一帮人也就能砍死了，我们偷大怪的好日子才到了尽头。

    这里面不能这么干，媚儿和姚瑶都进不来啊，没有办法哎。

    他想了想，觉得这一次干到敌人的老巢，痛快是痛快了，可不仅无涯山底的怪物生气了，恐怕全世界的怪物都对自己下了必杀令，不能就这么鲁莽的出去。

    万一那些怪物死脑筋地守在外面，那这一出去万箭齐下，自己一准就成了刺猬了。

    这一次他恶狠狠地打了好几个黄怪，打得鼻孔直喘粗气，不过收获也颇大：级别升了3级，还打了3个蓝宝石，镶在了手腕上，荧屏上显示：物防+0.1，魔防+0.1；一件蓝色的衣服，穿上之后荧屏上显示：物防+3，魔防+3。唉，这衣服就是不一样，防加的多啊。

    还打了些加血丹之类，加两个坐骑丹，一根羽毛。这是要以后的了宠物坐骑才能用的，现在用不了，只能放包包里。

    既然爆率不错，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马不停蹄地满草原找黄怪砍，这怪也砍不尽，砍死前头的，溜完一圈回来大约是又刷了。不过，它不是像以前的游戏一样定点刷的，不定点，反正就是山里面随机那样子，偶尔大草原上也会出现黄怪，突兀地样子很容易看到。

    他也不知道打了多久，全部穿上才发现，身上虽然杂七杂八，俩白色靴子，俩白色裤子，俩白色手腕，一件蓝色衣服加一顶绿帽

    子，倒是算全齐了。

    打开人物界面检查了下数据：魔防11.3；物防11.3；攻击+2；照影身法3级；星力4级；慧眼2级；等级19。

    这等级看的他心里一乐，哟，再升一级就要开放新地图了，不知道首先开放的是哪里？瀛州大陆还是其他大陆？然后就是这攻击也太特么低了，下一个地图就要开了，可这个地图里的黑怪还打不了呢。但是攻击怎么提升呢？哦，对了，怎么一直不爆武器啊……

    他在这一方游戏世界里不知岁月，却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九华山。

    赵子寒这一去居然接近半个月没有消息，九华山上顿时炸了营，元老院和那轻云李笑月等人一个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燕媚儿和姚瑶虽然笃定他必是进了游戏，没什么可以伤到他，可这么长时间了实还是叫人很揪心。

    不曾想，近几日九华山外突然团团地围了许多妖魔，一个个堡垒边上呲牙咧齿，一副恨得牙痒痒的模样，可就是不敢踏堡垒一步。这一来，那轻云反而长吁了一口气，根本不再关心这件事，连堡垒外面的妖物正眼都不瞧一眼，一心操练她的铁衣军。

    山上像方心影张起言这样的人精起初还以为那轻云怎么怎么的，不过，一转念也就明白了，要是那小子真有个三长两短，这些妖怪势必会开庆功宴，哪会现在这么一副被人砍了爹娘抢了老婆的模样？

    但这些丑东西在外面晃荡久了，几个小年轻还是沉不住气，忍不住冲出去打了几场。结果是花明楼挂彩，由加子伤了大腿，管如娇手上打了绷带，许茵和曾楚都躺在了医院。

    媚儿和姚瑶这几天本在逗弄她们的宠物狗，没心事搭理外面的事。她俩当初把三只七级之上的妖狗带到九华山，引起了好一阵骚动，要不是她二人身份实在特殊，蓝月第一个就要把这几狗扔出去。

    七级妖兽啊，战斗力和伤害已经无限接近化清境，12境之下的魔法师也不是它们的对手，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可当她看到三个小家伙低眉顺眼的样子，觉得实在乖巧可爱，虽然靠近想抱它的时候，便会呲牙咧齿，“呜呜”而叫，但明显只是虚张声势，不像个会伤人的态度，也就作罢。

    当曾楚和许茵躺进医院的时候，媚儿和姚瑶终于坐不住了，两连袂而出，瞅准一个落单妖物，大砍大杀了一通，直杀得它丢掉了皮囊，化作一条晶液状的毛毛虫，“吱吱”叫着慌张而逃。三级星力显出它应有的力量，九华山士气大振，整日里闲逛的人就少了，一个个都开始没命地练习吸收星力。

    可这些妖物却还是围在堡垒外不走，这一来，万明朝和乔乌娜不好受了，龙行会回来传达消息的暗探不但进不来出不去，还被吃掉了好几个。更麻烦的是，在外面精心挑选的九华山学员和为军队招收的士兵都进不来，堡垒顿时成了孤岛。

    想念那小妖啊，万明朝叹息，若是他在，大家伙儿联手，未必就不能开出一条通道，先把近在眼前的人员都接进来，可不就没这么狼狈不堪？

    ……

第一百九十一章 那一道最大最绚丽的彩虹

    赵子寒穿上了一身杂七杂八的装备，心里有些小得意，便决定出去看一看，他觉得，就算外面围满了妖怪，总能挡上一挡了，最不济，赶紧地再钻进来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哪知他一头钻出，却顿时目瞪口呆：眼前竟然是浩瀚无边的大海，汹涌的波涛中，几十米开外，打得浪高十丈，杀声震天……

    那是几个金发碧眼的外族少年男女，一个个地受伤不浅，正和两头庞然大物殊死搏斗，嘴里大声叫着：“**！i'm hurtbad！”（玛得，我伤得很厉害），“lucy，go，go，go !”（露西，快走）。

    这种语言赵子寒当然也听得懂，不禁吃了一惊：这些人哪来的？仔细瞅了瞅，三男两女，都是洋娃娃一般的人物，妖怪么，是两头老长的大白鲨！

    大白鲨弥漫的妖气让他禁不住暗暗发愁，妹的，海里也不安宁了么！这妖怪可比陆地上的也一些不差。

    他无缘无故猛然从海上现身，几个高声喝斗的家伙顿时云山雾罩，张嘴结舌地对他看了过来，但这时候哪里来得及打什么招呼？他脸上露出灿烂的微笑，反手拔出长剑，照准一头妖物的脑袋“刷”地就是一剑劈了过去。

    此刻他今非昔比，这一剑星力乱崩，海面上顿时恶浪涛天，旋而暗绿色的血水翻腾，那妖物实在始料未及，顿时身首异处。

    赵子寒这次却也学乖了，并不停顿，一步腾空，双手持剑，奋力下劈，又是一阵涛天巨浪涌起几十丈高，那妖物已被劈成两半……

    海面上随即就有一道淡绿色的光芒闪烁，赵子寒知道那是什么，“青阳九变”连绵不绝地使出，巨浪中“啵啵啵”地声音连续响起，那光芒突然跃入海中。一阵慑人心魄的“吱吱”之声过后，一切风平浪静，不唯这一团光芒消失不见，另一头凶物也逃之夭夭了……

    虽然还斩不死它，但是，星力给它造成的伤害，使它不能那么快的复原了，所以，它只有逃。

    平静的

    海上飘浮着一条船儿，巨大的横木根根可见，显得牢固无比，几个洋少年疲惫地爬上船，一名身材欣长的少女伏在船上，激动得全身颤抖，泪流满面，恭敬地对赵子寒行礼。

    赵子寒跃上木船，制止他们继续行礼，看到他们一个个伤得不成模样，他心神微动，从魔戒内拿出数粒药丸，伸手交给那名身材欣长的少女。用与她们相同的语言说道：“这里有药，快吃下去。”

    这女孩张大了碧蓝色的眼眸，惊讶于他居然能说这样的语言，再看着他空空如也的手掌，面露不解之色，叫道：“what? nothingthe world!”（什么？啥也没有）

    赵子寒听得一惊，随即明白过来，心里不由一阵失望：原来，这药，别人看不到啊！既然她们看不到，那对他们而言，就是什么也没有，吃不下去，吃下去也等于啥都没吃。

    这药对别人没用。

    这女孩耷拉着一只胳膊，站在他的身旁，高高的个子几乎和他齐平，他不禁有些吃惊：特么，我176的身材啊，和这样的女孩站一起，杯具。她要穿个高跟鞋儿，那就更杯具了。

    很多年以后，这个女孩回忆说：当时看着寒寒如天神一样从天而降，脸上带着阳光一般明净的笑容，就如同看到了大雨过后，挂在天空中的那一道最大最绚丽的彩虹。

    ……

    时值晚秋，西风徐来，落叶凋零，正乍寒还暖季节。

    九华山上，云雾袅娜，林木青黄，沟壑深广，飞瀑流泉。有雕梁玉宇，飞檐画角，掩映山间，青石成径，亭台婉然，雁鸣长空，鸟语花间。

    此时正值晨分，日头冉冉升起，山间晨光万道，群山之中，不时闪过一道道剑光，直入天际，半晌而没。

    山峰时有精神奕奕的男女，驾剑飞行，或动作半熟，摇摇晃晃，似欲跌落，急急的降落于地；或如鹰击长空，风驰电掣，迅速隐没于群峰之中。

    几座主峰的外围，山顶之上或者山中风景佳处

    ，总有人盘膝而坐，神游天外，数天不见动静。反正修行之人吸风饮露，那也实在算不得什么，若大比之时，输人事小，输了脸面那可很难堪……

    九华本就是个钟灵毓秀的灵山，元剑宗在此经或数千载，更是精心细裁，风景精妙难言。虽说九华堡垒建立才逾半月，有蓝月带着政务部悉心照料，几大门派精英又翔集于斯，为了战胜凶恶和敌人，各派子弟勤学苦练，山上就更添了些仙家气象。

    莲花峰后，有一条清清的小溪，溪水淙淙，夹岸青山对半开，幽静瑰丽。虽说寒意渐紧，但蜿蜒的溪畔仍有不知名的花儿在浅草中含笑，五颜六色的树叶随风飘洒，染色的层林寂静得如处子，在丽阳照射下别有一番风致。

    燕媚儿和姚瑶身着浅紫嫩黄的纱裙，如两只五彩斑阑的蝴蝶，正在溪边给狗狗洗澡。

    媚儿手里拿了一个瓜瓢，“啪”的一瓢水朝姚瑶身边的哈士奇泼去，嘴里骂道：“小花，你家主人干净得像天上的白云，偏你脏得像头臭水沟里滚过的猪！”这狗委屈地眨了眨眼，一副无辜的表情，晃荡着抖身上的水。

    姚瑶一听这指桑骂槐的，也不甘示弱，一手指了媚儿脚下的不爽狗：“你耷拉着个耳朵我就不骂你啦？你不看看你都脏成了什么样子，真不知道你家主人成天都干什么吃的，养出这么条脏狗……”

    一句话还没有骂完整，却发现媚儿妹妹扔了瓜瓢，身子已腾空而起，一阵风声响过，她头上现出一只大鹤……

    姚瑶一怔，猛然明白了什么，也一声不吭地重复了媚儿妹妹刚才的动作……三条狗伤心地看着主人突然无故远走，“汪汪”叫了几声，身形猛地抖了几抖，化作轻烟跟踪而去。

    一瞬间，整个九华山的天空人影穿梭，不独那轻云、李笑月、黑三郎、蓝月、万明朝等青年精英各逞绝技，腾云驾雾一般飞到天台峰下，就连元老院的几个老家伙都秀了一把轻身功法，或如轻烟，或如老鹰扑食，齐齐奔到山下，上演了一出倾巢而动的戏码。

第一百九十二章 梦中的大力神杯啊

    这里面，有个家伙比较特殊，乃是一个头上有着五点戒疤的和尚。

    他是天台寺主持，元剑宗原掌门唐志安的师弟，了惠大师，听说他俗家名字叫做唐三伯，日前已经被元剑宗推举为新的掌门，即位大典就定在本月。

    一帮大佬们喘着粗气奔到山脚，也不以为意，看着没病没痛平安归来的小妖，一个个那样子，似乎都幸福得有点过意不去。

    扬扬洒洒近三百人，将赵子寒一行六人围在了山脚的广场之上，一个个脸上的笑容灿烂，仿佛今天是个盛大的节日。

    看了一眼了惠大师，他一副笑眯眯如同弥勒佛的模样，小妖总觉得他有点像那个世界里开着“奥迪”、拿着手机刷“抖音”的和尚。

    五个洋少年则目瞪口呆：怎么这么多人迎接咱们？瀛洲大陆的人可真热情啊，难怪远古的传说都称赞这里是闻名遐迩的礼义之邦哎。

    张起言倒显得感情真实，喃喃说道：“回来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燕媚儿插嘴，笑道：“是啊是啊，没死就好，没死就好。”边上一帮大佬吃了一惊，哭笑不得。

    问候了小妖一通之后，张起言诧异地张目望向五个洋少年，有的手上打着绷带，吊在脖子上，有的拄着木棍，没伤胳膊没伤腿的则脸上没什么血色，这么看来，竟是个个带伤了？

    这些孩子，若论修为，都已算是少年一代中的翘楚，个个绝技傍身，既然如此，那该是经历怎样惨烈的战斗？

    赵子寒看到了张起言眼中的诧异，还不等他开口询问，牵了边上高鼻深目，面容英俊的金发少年，对众人介绍道：“我在归途中巧遇了遥远的美洲大陆渡海而来的几个英雄少年， 我给大家伙儿介绍一下。”

    “我牵着手的这位叫杰克，他本是一位北美西部大陆的牛仔，他带着家乡的父老热切的嘱托和不屈的决心而来。”

    正要依次介绍过去，一个洋娃娃一般的美女却微微一笑，拉了另一个金发美女的手，自顾自地开口说道：“大…咖…好，我是露西，她…叫布…兰…妮。”生硬的语气引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赵子寒愣了一愣，心道：露西啊，她的语言天赋可不比修炼天赋差呢，路上这两一天多功夫，她居然能学出点样子来了。不过，她倒也真的不要脸…敢说啊。

    暗叹一声，又拉了后面两个少年的手分别介绍道：“这位是普拉蒂，这个叫做罗纳尔迪。”

    燕媚儿仔细瞧了瞧，露西和布兰妮看起来都是14境之上的魔法师，只是…露西身上背着一把暗黄色的弓，好重的杀气！难道，这就是她的魔器吗？不由得暗暗对这个露西上了心。

    又看了看另外三个少年，杰克和罗纳尔迪腰间各自挂着一把宽剑，一身真力大约已接近返虚，不禁吃了一惊：这些人，年纪和自己也差不多，个个都很厉害啊。

    再看了一眼普拉蒂，她的脸上顿时露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神色：他怎么拿那么大一

    砣黄金？一个细细的柄，一个圆圆的球，金灿灿的，什么玩意儿？

    赵子寒正被几个大佬围住嘘寒问暖，眼睛的余光刚好瞅了过来，对媚儿笑道：“没见过吧？那是他的魔杖，可是个大宝贝啦，他那是上古时期的‘大力神杯’知道不？”

    媚儿怔了半晌，才露出恍然大悟似的神色，道：“啊~~啊！是…这这样啊，这都还有？”

    哪知黑三郎一听，竟然径直走上前来，手一伸，对普拉说道：“小兄弟，让我来瞧瞧你的宝贝。”

    “你既然拥有这样的魔器，我料来你定是来自南美大陆，只是不知，你到底是来自巴西古国，还是阿廷古国？”

    普拉蒂自然听不懂，但他却看懂了黑三郎的脸色，笑嘻嘻把大力神杯交给他。

    黑三郎小心地将大力神杯拿在手里，两眼放光。

    他素喜钻研古籍，自然知道这玩意曾经的份量，心里不禁长长叹息：在那个曾经无比辉煌的时代，这洋小子所在的大陆之上，尤其是那两个古国之中，可真不知道出了多少惊才绝艳的足球天才啊！

    可咱们东方大陆，人口众多，大国强国无数，却一直对这东西只能眼馋，不能近玩，多少年、多少代人的梦想啊！竟然，直到3000多年后的今天，我才把这玩意儿拿在手里把玩了这么一下。

    这一刻，算是打破了历史魔咒，还是实现了东方大陆无数代人心目中的梦想？

    哎……对着那宝贝细细瞧了几眼，手里摩挲半晌，恋恋不舍好一阵，终是伤心地交了回去。

    在那个已过去的时代，瀛洲大陆之上的人们，为了赢得它，屡败屡战，可歌可泣，虽然也获得过举世侧目的战绩，但总是与它差之毫厘，失之交臂……可叹！

    这小子既然把杯捧了过来，要不要弄过足球对抗赛，把这杯赢过来，一解数千年的缺憾？

    ……

    赵子寒向所有人说了这几个洋娃娃们的来历：遥远的美洲大陆业已沦陷，城市和繁华的地方都已被妖魔攻占，多数人类俱已被妖魔以圈养，随意地捉了宰着吃……曾经美丽平静的大陆已阴风惨惨如地狱一般。

    但仍有英勇不屈的人们在丛林中坚持反抗，正像我们瀛洲大陆之前一样，他们也苦于缺乏能够给敌人致命一击的办法。这才不惜让少年精英横渡茫茫大海，途中遇到了海洋中的妖怪，人数折损了多半。

    因为有一个古老的传说，在他们的大陆流传了数万年：当有一天大陆遇到劫难，那么，请去东方，那里有反抗的火种，有整个大陆最智慧最勇敢的人类，他们最终会获取胜利的力量……

    这海上漂流，历经数月，苦战不断，12人仅剩5人生生到达她们向往的彼岸。

    痛哉。

    …根据蓝月的提议，露西等五人最终被安排在莲花峰下兰若寺暂住，由燕媚儿和姚瑶轮流教授她们瀛洲大陆的语言。

    众人听了她们的经历都无比唏嘘

    ，惊讶青冥大劫之后，那个神奇的大陆仍然存在，也感叹那边的人们的流血、死亡，不屈的反抗和无比深重的苦难，纷纷对远渡重洋来的客人表达善意，一伙人很快就亲热得认识了很多年一般。

    但赵子寒和燕媚儿以及姚瑶为什么会南美大陆的语言却没有人问起，她们三人身上有着太多的神奇，就算他们能与八脚怪直接说话，所有的人都不会觉得惊奇。

    杰克说了，当赵子寒突然凭白无故在海上出现，然后又砍了那么神奇的两剑，让他感到此次渡海真是源自上帝的指引，身经百战的他，由此才开始相信伟大的人类一定能战胜所有的劫难。

    赵子寒听得心中暗惊：上帝？呵呵，原来是基督徒啊，这倒好，瀛洲大陆除了道家用，佛家，又多了天主教徒啦……他们不会要求把佛家的寺庙改成教堂吧？

    不过，改一两个也无妨，寺庙那也太多了，我正琢磨着改几个道观呢，我自己先得住一个，叫什么来着？神霄殿！

    然后开会。

    李笑月说：既然遥远的大海对面的人都来了，说不好极北陆地的若西人，波光和西昆大陆的各色人等都会来的，咱们九华学院可是要建成一所全球性的综合性大学呢。

    赵子寒惊讶于她敏锐的思维，天陨不是说了吗，他让雕儿在整个青冥传播了消息，当然雕儿穿梭于青冥是无声无息又不现身的，没人能看见它，所以各种传说才更显得神奇。

    那么，真的全世界的人们都会派人过来。李笑月能想到这一点，不简单。

    不过，他实在不习惯听什么波光，西昆之类的，于是说道：其实上古的典籍，将青冥划分为七大洲五大洋，我建议我们还是按上古的名称称呼那些地方吧，科学一点。

    自然没有人反对，于是波光大陆被称为西亚大陆，西昆大陆被称为西欧大陆，美洲大陆分为北美大陆和南美大陆了。

    关于九华学院的机构，李笑月的意见，是设五个系：一系青阳，二系半分楼，三系无花山，四系元剑宗，五系妖族，外大陆的朋友，归于妖族。

    武极殿么，唐无涯的意见，不要了，丢人，也不搞小帮小派了，当散修吧。

    那轻云却不同意了，她觉得：妖族一个系都嫌小，别人就别掺合进来了，不方便洗脑。外大陆的人，只怕会慢慢源源不断地来，还是单独设一个系为好。

    姚瑶插嘴道：那姐姐想得周到。

    她以前在武极殿一直名不见经传，人微言轻，她根本没有意识到，此时的自己在众人心中是何等的地位，她这一说有口无心，却相当于一言即决了。

    这事儿就定了下来，蓝月、黑三郎分别担任一系、二系主任，李笑月以院长的身份兼三系主任，万明朝四系主任，那轻云五系主任，乔乌娜五系副主任，武嫣然六系主任。

    赵子寒综合教育系主任，燕媚儿、姚瑶为副主任。

第一百九十三章 雕兄的真意

    元老院指派甄飘渺为教育长，负责纪律和督导。

    燕媚儿一听，偷偷看了一眼甄飘渺那副不讲情面百毒不侵的样子，不禁咂了咂嘴，心道：怎么又是一个面颜古板的女老师做教导处主任啊……

    哦没事，我现在可不再是学生了，是老师了呢，哎哟喂，吓的我……

    赵子寒回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试星石挂在九华学院新建成的教学大楼前，在那里画了一道红色的圆圈，圆圈里面一只大手印。想要试修炼星力资质的自己去找值班的老师，试完再登记在册，这样不烦。

    做的第二件事就是去找唐无涯，打造一个漂亮的小剑鞘，把蒙尘剑缩成三寸长短，轻巧地挂在腰间。

    青阳门送来几套秋天的制服，不知道怎么给他发的都是棉布做成，一件灰色的长袍穿着很有型，这让他甚为欢喜。他甚至找文婵讨要了一个乌木的簪子，把头发绾起插上，便宛如一个古代俊俏小道士的模样。

    他如今住在莲花峰下一栋小屋，这是一栋古老的房子，被蓝月师姐带人修葺得十分干净。

    可是不清净。

    边上又新修了两栋一模一样的小房子，蓝月说媚儿妹妹和姚瑶非得这么干，她们要住在这里，如果不给她们俩修，可就要到赵子寒的屋里打地铺。

    这倒也还罢了，又有三条狗。其它两条也还罢了，其中一条金毛赖上了他，每天捉迷藏一样围着他转，甩都甩不掉。

    赵子寒一狠心不给它吃饭。

    可这一招不管用，它不是去姚瑶的哈士奇那里抢，就是把媚儿的不爽狗的饭盆子打翻……然后照样耷拉着耳朵在他的身边晃悠。

    罢了，最后亲自动手给它做了个窝，还到山上寻段枯木给它雕了个饭盆，上面刻着：金饭碗，阿黄专用。

    他不想学媚儿那么奢侈，媚儿甚至专门用巨木给她的阿爽雕了个大澡盆，不过这也好，一个盆子这哥儿仨也够用了。小白，阿爽，阿黄……莲花峰上青阳门徒听得耳朵都起了老茧，只要一听到这叫声，就知道那是三个不

    省事的家伙们在逗狗。

    其实赵子寒也不是不喜欢狗狗，他不喜欢阿黄，喜欢媚儿的阿爽，或者姚瑶的小白也行。阿黄的个子实在太大了，不能像阿爽那样抱在怀里，如果抱着阿黄，就如同三四岁的孩子提腰拧胯，端着个大澡盆子。

    一切收拾停当，他本打算去瞧瞧媚儿和姚瑶怎么教那几个洋孩子说瀛洲话，可最近颇有些神秘的万明朝来访了。

    万师兄看了一眼阿黄，然后皮笑肉不笑地对赵子寒，说道：“小妖，刚才山脚下人多，我不便开口，万某有个不情之请。”

    赵子寒也瞪了一眼阿黄，它原本忧郁的眼神便忧郁得不忍直视。他说道：“万师兄客气什么？有话但讲无妨。”

    万明朝道：“堡垒外有十数个妖魔整天聒噪，我这边每天出出进进的人不少，十分不便，折损很大。”

    赵子寒面容一整，说道：“万师兄手里，掌握着堡垒的生命线，岂能坐视，小可不待扬鞭自奋蹄，咱们明日就上阵拚杀一番，未知你意下如何？”

    万明朝一揖到底，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两个女孩归你通知一下，安庆西门外三十里。”赵子寒点头，万明朝施施然下峰而去。

    等万明朝的身影完全消失，赵子寒突然朝莲花峰山后跃起，这一跃竟如大鹏展翅一般，他不禁大吃一惊：这身法啊，这是…竟然是…哎呀！他至此才终于明白，天陨的那只雕带着三人在那神秘空间里面，不断地绕圈的真正用意了。

    它那么大个子，便是传说中的大鹏啊，大鹏是什么？那是洪荒异种、太古神兽，朝起昆仑，暮落东海……万千生灵之中，飞得最快，诸天九界以内，唯它拥有最绝品的身法！

    悟到了这一层，他不由逸气飞扬，乘着后山无人，好好体验了一把这绝世的身法，速度之快，移形换影之飘渺，让他幸福得有点过意不去。

    他知道，这身法一旦大成，上至九天下幽冥，无所不能至；涉恶水无滞，入沙石无碍，步日月无影。任你烟霞明灭，风雷滔滔，哪里去不得？

    是不知道，这好东西，媚儿和姚瑶什么时候能悟到？

    他不知道的是，在龙珠峰的丛林中，的个一身黑袍的人影正举起一架单筒望远镜对他望，他如云似雾，变幻莫测的身法便被完整传到了武极山上……

    武极山玄武阁中，秦无极和几个人形妖怪望着墙上的大屏幕，一个个看得震惊莫名：太古神兽身法现世，这意味着什么？

    传说，太阳日行十万里，太古之神夸父犹可逐及，那是何等惊人的身法？夸父本就是一个洪荒的神兽大鹏，吸鸿蒙之气，餐云霞雷电，饮雨露风霜，经历亿万年而练化成人，可他用以逐日的，仍是大鹏身法啊！

    秦无极伸手一挥，屏幕上的幻象顿时消失，他头上两只长长的触手左右扭摆，脸上露出狰狞之色，扫视众妖，寒声说道：“这些弱小的人类，即使在九华山建立堡垒，倒也并不可畏。只要时机一到，小王子率大军从月亮之上降下，那里必然灰飞烟灭。”

    “但刚才这个小子，不独刚刚袭击了我们的无涯山基地，大搞破坏活动，现在看来，他身上的秘密可不少，不可小觑。必须杀了他，不惜代价，谁来走这一遭？”

    几个巨妖，不管是能魔变的，还是暂时不能魔的，都不吱声，心下忌惮：这小子，也不仅仅是一身秘密，他现在获得了那什么鬼星力，手底下凶的很。

    虽然还不至于被他砍死，但若一刀吃实了，少不得很久不能再见天日，乖乖到基地里面去缓缓复苏……这蛮棘手，何况他又刚才展现了这样神奇的身法？

    看到没有谁应命，秦无极有些生气，直接点了唐志安说道：“唐掌门你去吧，联手那边的同伙，创造机会弄死他。”

    唐志安上次一时大意，被露西干了三箭，倒霉的很，投诚过来还寸功未立，此时伤也好了，倒不好再推辞，他低头道：“唐某遵命。”

    肩膀上两个细细的触手绕着他的脑袋盘旋数匝，他便突然幻作了一篷轻烟，迅疾地卷向天际。

    ……

第一百九十四章 干就对了

    赵子寒在云海中忘情地纵跃了几下，赫然发现已到了堡垒与外界的边上。

    刚回来已听媚儿说过她和姚瑶两个人偷袭了外面逛荡的妖物一记，这一来狗日的们肯定有了防备。也罢，今天先回去，明天再来干，一个人落单暂时不挑事，不是那么的保险。

    这大鹏的身法，好。

    无声无息潜回兰若寺，远远地就听到了朗朗的读书声：ā...á....ǎ...à..哦!ā...á....ǎ...à..哦诶!

    阿的弟，阿的刀，阿的大的提的刀。

    阿的弟，啊得提大刀。ā...á....ǎ...à..哦!ā...á....ǎ...à..哦诶!

    阿的弟，阿的刀，阿的大的提的刀。

    阿的弟，啊得提大刀。

    啊~~~~

    啊伊呀伊呦，啊伊呀伊呦，阿弟可带一个带一个带一个他可带一个带一个刀，带一个带一个带一个他可带一个带一个刀，啊伊呀伊呦。

    ……

    不由听得大吃一惊：媚儿这是用了什么无上妙法，这几个洋娃娃们居然可以念出如此复杂的东西来了？

    再仔细听了一听，什么跟什么呀！这是在教唱歌呢……嘿嘿，这歌选的，真特么妙极了……好不容易忍住了笑，摇了摇头，觉得此时不便打扰，便又独自回莲花峰而去。

    第二天早上，太阳才刚刚洗完脸，燕媚儿又像往日一样肆无忌惮地开始敲他的门，这让他有些无奈地从床上爬起，随便抹了把脸就套上灰袍梳了发髻，边插簪子边开门。

    门才开了一条细细的缝儿，媚儿却已连人带鹤腾空而起，姚瑶早已跨鹤在半空候着，赵子寒急忙斥狗招鹤，跟在她俩的屁股后头飞越山水。

    不到半个时辰，安庆城就如蚂蚁窝一般地隐约在望了。

    自从堡垒将那些万恶的妖魔隔绝在外，安庆城就以成倍的速度膨胀，安庆市府卖土地的钱堆满了新修的仓库，市府的每个衙门都钱多得很幸福。大陆之上逃难而来的富户精英，纷纷挤在城里居住，贫穷的人们只好去野外开荒辟土。

    安庆如今便成了一座富得流油的城市，有曾楚许茵的警队管着，治安倒也过的去。文婵甚至带了一支铁衣军在断江边扎营操练，军中晨起的号角成为安庆人民准时早起的闹铃。

    看着这一切，赵子寒心里知道：元老院的人们不允许山区森林被过度砍伐，也不希望那里的土地被胡乱开发，随着人口的不断涌入，蓝月的政务板块迟早要遇到麻烦。

    现在给她不断制度麻烦的是万明朝的龙行会，但，给她解决燃眉之急的恰巧也是龙行会的生命线，如果外面的物资运不进来，堡垒中坚持不了太多时间。

    唯其如此，他就在安庆西门外三十里外的一个山头上，惊讶看到了九华山几乎所有的精英，元老院全部出动，人妖两族青少年高手一个不少。

    露西背着她的长弓，杰克手里拿着一把宽宽的长剑，两人站成一排，就像两个与生俱来的战士，立在妖族四小和人族四小的身旁，高高的个子在人丛中稍显突兀。普拉蒂、布兰妮和罗纳尔迪两人应该是伤重一点，并没有同来。

    李笑月站在一支大约三十人的修士乐队之中，手里拿着一架单筒望远镜，万师兄穿了一身黑色燕尾服，打扮得平台整脸的样子，拿了根细细的指挥棒，神情严肃地面向乐队而立。

    还发现了许茵，她居然也被李笑月忽悠到了乐队当中，手里拿着一管萧，搁在唇边，一双桃花眼盯着万明朝手里的细棒，随时就要吹。

    前方一里许的过渡带中，烟雾迷蒙，陆无际、唐志安立在半空张望，身边围了六七人，脸上噙着冷笑。他们的身后，妖气冲天，五六只巨妖毫不掩饰身形，或大猿或章鱼，或大蜘

    蛛…….巨大的身体超过百丈，几乎撑破云天，那声势，唬人极了。

    这是一副决战的架势，竟然是双方不约而同地都想大搞一场。

    赵子寒等三人的到来，一下就使双方的仇视达到了**，那边的人或高声叫嚣，或破口大骂：有种就别像乌龟王八蛋似的缩在里面不出来，有没有谁先出来受死？这边有人则喊着：你们有种，敢进来试试不？别特么尽在外面说那些没用的废话……

    唐志安突然挥了挥手，外面的喧嚣缓缓停止，他上前半步，叫道：“张起言，出来吧，今儿个唐某陪你玩个痛快！”

    张起言当然没那么冲动，很明显，唐志安头上有两只隐约的触手在摇摆，他必定是已与某个妖怪合体，和他单打独斗肯定不智。如是宁做缩头乌龟，一言不发。甄飘渺却忍不住了，破口骂道：“唐志安，你这个不耻于人类的狗屎堆！不觉得害臊吗？”

    唐志安冷笑：“人类？人类算个什么东西？世界是如此的奇妙，机遇是如此的飘渺，只要一心追求光明，总会有一份运道降临，不至于让人明珠蒙尘。”

    “自从得到神物的垂青，我已开始了我崭新的人生，要不得多久，我就可以傲游九界，永寿长生，不死不灭。”

    “人类何其低等，生活何其苦厄，人生短短不过百年，大道之顶高不可攀，令人望尘莫及，何必苦苦挣扎？姓甄的婆娘，你不如过来投奔光明吧，唐某保你一份无上荣耀的新生。”

    他这一番话，厚颜无耻得理直气壮，包含着他对人生的理解和追求，令人莫可奈何。甄飘渺气歪了嘴，对面的人却发出了得意的狂笑。

    率先发难的人出乎所有人的意外。

    两边吵嚷不休，露西听不太明白，她只能不言，缓缓取下长弓，猛地对准对面那个废话最多的胖子，拉弓满弦……唐志安不是没有看到，但他没有在意，因为，这洋妞手里并没有箭。

    突然“蹦”的一声，三支闪光的利箭快如闪电，朝唐志安劲射而来，带着奇异的光辉，声势不可遏止……

    唐志安大惊失色，灵识中感到这三支箭隐含着前所未有的神秘威慑，后退或者闪开都已来不及，他只好挥剑横砍。“哔哔哔”三声响过，他虽然看起来削断了闪光的利箭，可身体还是如遭重锤，轰然向后飞起，胸前破了三个大洞，鲜血喷涌而出。

    他虽然妖物附体，但究竟还不是妖物，按理说以他分神境的境界，并不至于被这箭射中。可他正在得意之时，难免精神放松，犯了轻敌之错，实在罪有应得……

    露西来自神秘的大陆，她这三道光箭，隐含的乃是天主的圣光，他何曾见过？

    他一退百丈，眼看着神情逐渐涣散，他的身体中突然现出一个巨大虚影，将他一把夹在腋下，几闪几闪之间，便逃得不见了踪影。

    这一下变生不测，所有人，包括对面那几个怪物，纷纷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没想到，这个洋女孩一箭之威，竟恐怖如斯……

    露西却摇头，骂了一声：“玛得！”

    这是她刚刚学会的语言，堡垒内的众人又是一惊：燕媚儿和姚瑶，首先教她们说的，竟是这样的玩意？哈哈，哈哈哈……许多人忍不住大笑起来。

    其实露西骂人的意思，很容易让人明白：她这三道犀利无比的光箭，固然伤了唐志安这个王八蛋，但却并没有伤到附在他身上的妖魔。

    这也就让人明白为何那边有如此厉害的魔法传承，美洲大陆还是会彻底沦陷，坚持反抗的人们只能英勇地挣扎在死亡边缘。

    其实若要说厉害，露西这招也未必在燕媚儿的“千钧棒”，或者姚瑶的“千刀万剐”之上，主要因为这箭上的圣光在这个大陆还是头一次出现，眩目的效果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而造成的视觉冲击。

    从此，九华山堡垒中的人们对几个洋娃娃刮目相看。

    这一会儿，不管是堡垒里面的，还是对面的，都一个个惊掉了下巴，赵子寒突然从鹤儿身上振衣而起！这个机会正好偷袭，他可没那么高尚。

    再说，跟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讲什么情操？

    身形陡然飘起，一闪就已闪出安全线之外，“刷”的就是一剑，夺目的光辉把天空都照亮了半边。一头高近百丈的大章鱼一声惨叫，硕大的头颅几乎被砍成了两半……他这一剑处心积虑，蓄势已久，饱蕴星力，用的又是子午剑意，威力岂同等闲？

    那怪物迅疾无比的伸出触手，拿起滚落的半边头颅就往身上放，赵子寒哪会给它机会复原？刷刷刷连续三剑，青阳九变之：一帆风雨路三千，烟雨变；骨肉家园全抛散，朱颜改；自古穷通皆有定，山水换…

    目不暇给的凌利剑光之下，这可怜的章鱼顿时成了一团稀烂的血肉，一团毛毛虫状的液晶从血肉中无声飞起。赵子寒立即发出下一剑：再回首时已万年，情怀乱。追击这团晶体。

    师妹啊，我知道你就在青山之巅，几株松柏又焉能遮住你的容颜？这招“再回首时已万年”，那才是真的有个别名，叫做：爹娘休把儿悬念啦！

    你来都来了，胡不归？

    ……他知道紫月师妹就在不远处暗藏，心里难免一时神伤……灵识中陡然传来极度的警意，身后传来无数惊呼，眼前飞舞着数不清的刀剑，那杀人的金光也已闪耀在咫尺之遥……

    一切都已来不及……“砰砰”，头上挨了两记重击，“扑扑”又有两样东西打在胸腹之间……耳边似乎响起古曲《虞美人》那悠扬的乐声，他“啪哒”一声掉落在地，身影突然消失，地上仅余下一团血迹。

    黑三郎的身影猛然一晃，地下“轰轰隆隆”的声音响起，他这是要去抢人。

    地面上，燕媚儿如同疯狂，祭出“千钧棒”狂打乱砸，姚瑶脸色苍白，“千刀万剐”幻起千重刀影射向敌方，张起言的剑光照亮山野…露西的利箭闪着圣光……

    堡垒中连绵的群山之间，蓦然发出庄严堂皇的低鸣，敌人的攻击都被结界“崩崩崩”弹回。这边的攻击却如雨点一样向那边倾泄，站在前面的陆无际一伙首当其冲，纷纷受伤后退，立在不远处的巨大怪物丑陋的嘴脸中发出不甘的啸叫…最后还是狼狈而逃。

    黑三郎抱着赵子寒从地底闪出，叫道：“快救人！”方心影推开众人，道：“我来。”

    ……

    安庆西门外一战，打得敌人狼狈而逃，九华堡垒百里内再也闻不到妖气，但九华山上上下下却不见一点喜色。

    一连几天过去了，小妖始终没有醒来。

    几个大佬使尽了神通，按理说，就是一块石头都要被整出生命，开口说话，可他就是没有反应。

    方心影和张起言各自进行了最后的一次努力，双双脸色惨白，张起言喃喃说道：“内伤已痊愈，外伤没屁事，呼吸很平衡，血液也畅通。可是人就是醒不来，真是见了鬼了！”

    方心影怔怔地说道：“我感觉，他似乎失了灵魂，正在沉睡。难道，他的神魂受伤了？”

    媚儿和姚瑶一听，顿时跳了起来，一个说道：“失了灵魂？”一个大惊：“正在沉睡？”

    两个女孩你看我，我看你，媚儿说：“姚姐姐，不对呀，他每次进游戏，都是身体消失了的，这次怎么不一样？”

    姚瑶想了想，说道：“要我猜呀，他八成是又跑到哪个别的世界瞎逛荡去了！”

    众人一听，顿时纷纷露出一副见了鬼的神情，一个个地差点惊掉了眼珠子：“别的世界？还瞎逛荡？”

    “什么时候回来？”

    “他玩够了就回来了呗！”

    ……

第一百九十五章 救命（接第0章）

    地球。

    某大国。高陵市。

    赵小白活不下去了，他打算草草地结束自己年仅23岁的生命。

    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有很多不舍……

    想发个朋友圈，隐晦地跟亲人和朋友们告个别，可是，他做不了……wi-fi，欠费；手机，欠费……就是去外面蹭个网都蹭不了，手机欠电……

    租住的这个小平房，因拖欠电费停电也已经好几天了。

    可他…倾其所有，…所有的银行卡，包括qq上抢红包得来的3毛2毛的，还有微信上的钱全部转到某宝上，金额是：1.13元。

    这，吃顿早餐都嫌不够……一个馒头要2元。

    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日历：11月22日星期五。这就是我在这个世界最后的日子了。

    唉~~~老爹，希望你能撑过所有的苦难，你没用的儿先走了，下辈子再还您老的养育之恩。

    再见了…姚小宇…别人的女友，我的最爱……祝你新婚快乐。

    ……今夕何夕，别此良人。

    一联想到这个让他刻骨铭心的女孩，他的心便痛得不能呼吸，这让他觉得再多磨蹭一分钟就多一分苦难，眼睛一闭，静静地躺下…等死。

    世间所有的不如意，莫过不平事、未酬志、夺妻恨、杀人仇。我可都占全了啊，我还哪有活下去的理由？

    ……

    赵子寒的灵魂无声的穿越星宇，风驰电掣，来到地球，来到高陵市，…哟嗬…这人在睡觉呢，哟，他也姓赵啊，名字就叫赵小白？

    哎呀大事不好！前面怎么是…奈何桥？那个大姑娘穿得花花绿绿的，拿把黑瓢儿的，她就是孟婆吧？

    我不…过奈何桥，我不…喝你的**汤，我要…回去…我怎么能死？

    他急速后退…两个青面獠牙的小鬼呲牙露齿地扑了上来，脖子上的铁链也一紧。可这有什么可怕的？我斩！

    蒙尘剑骤然发出耀眼的亮光，铁链应手而断，小鬼“扑通扑通”摔倒，孟婆的瓢儿“咣当”一声掉落在地上…他的身影却已经消失。

    “啪哒”，他一屁股坐倒在新手村的青石板上，那恼人的模拟声又响起：“欢迎来到新手村，大

    型仙侠游戏《暗月战纪》已准备就绪，是否开启快乐的游戏之旅？”

    感觉到身体中有无数的不适，他对女英吼道：“老玩家了，新手你个大头鬼啊！”

    “滴！”他一把摁熄了荧屏上闪烁的红灯，手指头拉了拉，“青城山”按键跳出，摁下，人已立在“小妖荣耀”的匾牌之下。

    ……

    这具身体虽然人模狗样，可这会儿实在太虚弱，肚子里面乱七八糟地不知道都吃了什么。赵子寒挣扎着来到山雨阁，一头栽倒在小楼的牙床之上。

    首先，得赶紧救人，让他返魂，先用真力……子午心法起动，唉？居然空空如也？而且，他这身体似乎对子午心法天然抗拒？这是怎么回事？

    没办法，再用念力…这回好了，可以用，而且…他与这缕念力似乎有着某种无法言说的亲缘……

    检查了一下，他毛病很多，但看起来其实问题并不大，就三个：1、饿的。2，气的。3。吃了药。

    他饿，我不饿，他气，我不气，我既然来到了他的身体，这就都不致命。至于吃点药嘛，那也是小意思，几下就逼出去了。

    很快药性就逼了出去，他的灵魂虽然还在沉睡，却已可以探知，慢慢开始两两融合…

    哎呀！这人，他身体以外的毛病，病的可不轻啦！

    毛病有两个：1、实在太穷了，生无可恋。

    信用卡用爆了，进了黑名单；网贷逾期了，整天被电话暴力骚扰得生不如死……通讯录被爆了，工作也因此而丢了……老爹躺在医院重症室病床上……

    唉，钱！

    人说钞票，你这杀人不见血的刀……

    2、失恋了，痛不欲生。

    女友很快就要出嫁，可新郎不是他，追了整整5年的女朋友，“哇哦”一声就要跟别人举行婚礼了。姚小宇，嗯，就叫姚小宇，明天就要和别人领证结婚了。

    唉，爱情！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茫茫……

    再接触了下这位赵某人的记忆，顿时欲哭无泪：大爷的，学渣追学霸？而且是最渣的学渣追最牛的学霸？真有你的……这焉得不败？

    赵小白，高塘州立绿翔职业技术学院电子

    商务专业毕业，专科。

    姚小宇，国内最顶尖的某某大学法律系毕业，什么“本”就不用我说了。

    在高塘州第一中学上高中的时候，两人一个班。

    姚小宇长期全班第一。

    赵平凡一直全班第61。括弧，说明：全班拢共61人。

    考大学的时候并没有出现意外，至少他两人在班上的排名没有发生变化。

    赵子寒觉得，对赵小白而言，姚小宇生来就是别人的女朋友，俩人虽然在同一个世界，但压根儿就没在同一道人生起跑线上，自始至终没有。

    此所谓门不当，户不对……

    他这俩病，没一个好治。如果不是自己及时拍马赶到，赵小白的生命就如惊鸿一瞥般短暂，却不曾像夏花一样灿烂。

    赵子寒有些头大，挣钱，从来不是他的强项。他眼高手低，不善于给人装笑脸，钱一直跟他过不去；谈恋爱么，没谈过，不会。

    难办。

    要是把李小鱼带过来就好了……

    他这病啦，能不能治先且不说，但得出去治，这里面可治不了。那么，先退出游戏再想辄吧！

    又融合了一下他的灵魂，顿时大吃一惊：他的左小脑，完全封闭，里面的秘密，他永远也无法知道……

    他是方哲！

    竟然是方哲啊，难怪……我说老祖，你们四个，变着法儿折磨我，可我……在你有难的时候，我一缕灵魂，穿越浩瀚星空来救你！我够意思了吧？

    赵子寒手指头拉了拉荧屏，摁下了“退出游戏”键……

    从一张吱呀作响的小床上睁开眼睛，顿时生不如死……这哪是人睡的地方？狗窝都比这干净1000倍，整洁10000倍……

    那也还罢了，窗户上一张发黑的破窗帘，七七八八的丝絮迎风飘扬，透露着半死不活的阳光。

    一张断了一条腿的桌子倚靠在墙上，几个叠成小山一般的“来一桶”里，发霉的残汤散发刺鼻的味道。

    从床上爬起，掀开满地乱扔的短裤、t恤、臭袜子、甘蔗皮…找鞋，套上…唉，居然露脚趾？俯身，床底下再找找…除了一团又一团…嗯？…褶皱的卫生纸，总算找到一双凉拖鞋……

第一百九十六章 要命的……

    心里不由叹息：赵小白，虽然我在梦里见到你无数次，但这还是头一次进入到你的身体……

    “砰砰！砰砰砰砰！”突然响起大力的敲门声，这节奏让人心里没来由一阵慌张，赵子寒披衣，开门，只开一条缝儿，伸出脑袋：“哪位？”

    门口站着一位重量级的女子相扑选手，脸上怒气冲天：“赵小白，这不是还没死吗？怎么，想躲？”

    赵子寒一怔：这赵小白虽然穷得叮当响，可长得并不磕碜，还算人模狗样，怎么会交这样一个女朋友？哦，不是，她不是他的女朋友，她是……不由嗫嚅：“我…”

    她这个级别的身材，这大向日葵一般的脸蛋，总是让人记忆深刻…兰姐，赵小白的房东。人其实也不坏，能让人欠了三个月房租还没有撵人出去的房东，能坏到哪儿去？

    “电话关机是吧？不交房租是吧？整整三个月房租，今天少一个子儿，立即就给我搬出去，你兰姐不是开收容所的！”

    赵子寒一怔，自知理亏，心念电转，道：“今天交，今天一定交。”

    兰姐惊讶，不信，摇头。瞪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一言不发就走，刚刚走到长长的走廊尽头，却又回头，叹道：“年纪轻轻，干什么不好？就是工地上搬砖，也比你当这个什么劳什子网文写手强一万倍。”

    “不是兰姐说你，你还是找个正经事儿做吧！”

    赵子寒一愕：网文写手？赵平凡天天呆在这么个小黑屋写网络小说？想了想，明白了：自从被网贷平台爆了通讯录，工作就丢了。然后，现在他是横起的签约作家呢，小说名字叫《小妖流浪记》，69万字了，点击101，收藏2，订阅0。每月收入：全勤300块…

    难怪兰姐认为他没干正经事儿，曾几何时，崇高的文学梦想，已经连个正经事儿都称不上，在人们的眼中还不如去工地搬砖…赵小白的这个世界，观念的变化，可真是让人意外……

    头等大事是弄钱，他老爹可不能停了药……在

    州医院重症室躺着呢，重度脑梗……情况有点儿让人着急，要是不弄点儿钱，赵小白一定不愿意活过来，自己一番好心可就要当了驴肝肺了。

    穿好衣服，觉得鞋子实在没法穿，他虽然也一直贫穷，可露出脚趾的破鞋还是穿不习惯。没奈何，眼睛闭了闭，从戒指内拿出了一双自己常穿的黑色皮鞋，并很快走到了大街之上。

    街道上人来人往，赵子寒很快发现自己有点特别：皮鞋太打眼。

    看到别人轻巧的皮鞋，特别是女孩子们漂亮的小高跟，他深切地意识到，电气时代和蒸汽时代在做鞋子的手工工艺方面差别有多大。

    如果别人的鞋子像是凤凰，那他脚下这双就像是发情的老母鸡一般凌乱……没办法，没钱买。

    钱钱钱……你在哪里。

    他来去如风，登高无碍，下地无影…可这里，他知道，**治的社会，不能暗骗不可明抢，一个偷字更是说不出口……有100种来钱的方法都用不上。

    大街上店铺林立，他可不是头一次置身于如此的街头，他经验丰富，大抵知道各种铺子的用途。他默了默，从戒指中拿出蒙尘剑，三寸长短，发着慑人的寒光……不能弄长，否则会招来麻烦，赵小白的世界不允许带凶器。

    他把蒙尘剑当了，500元。那当铺里穿黑衬衫的汉子，不觉得他长得像是个能赎回抵押物的模样，克制了心中的狂喜，强烈建议他把脚下那双皮鞋也一并当掉。

    价钱好商量。

    他心中吃惊：那怎么行？可…我这鞋子，虽然笨头笨脑的长相，难道，像古墓里面出土的吗？

    ……我来自未来好不好？

    现金到手，第一件事是开通电话，这年头光没手机这一件事就让人生不如死，难怪赵小白会觉得生无可恋，痛下狠心吃药……

    手机是个老款的“鸭梨”牌，鸭梨4s，这机子一打开，哇呀呀，短消息的提示音如火山爆发……来电铃声更是迫不及待地响起，在他的灵识中，感觉到

    后面还有无数焦急的电话，在飘渺的时空中火冒三丈地排着等待的队列……

    先接个电话。

    摁下接听键，一个刻意凶恶的声音响起：“你就是赵小白是吧？”

    “我就是，你哪位？”

    “你欠250平台的账，18612元，现在已经转到我这里，我是干什么的知道吗？小子，你想赖账是不是啊，这么久也不开个机，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带人来砸了你的门？”

    “我擦…大哥，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打呀砸的，你想干啥？”

    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打呀砸的，那可是我的强项。

    “哟哟，出息了？你还擦？我擦你xxxxx,xxxx,xxxx。。。。。。”然后是没完没了…天底下最恶毒的语言，最肮脏的词汇，最凶狠的威胁。

    隔了遥远的空间，赵子寒“慧眼”看到：一个满身酒气的彪形大汉正拿着手机破口大骂，他的前面…刚好就是一道城市的臭水沟…“啪哒”，他明明加倍提防了，这地方他更是熟悉得如同自己的酒量…感觉到似乎是有人朝屁股上踢了一脚，他没头没脑掉入沟中…

    赶紧挂掉……这么多人排队……他就是从沟里爬起来，一时半会儿也打不进。不不，他打不了电话了，他的嗓子从此以后少说也要哑个一年半载……

    这人得给点教训，长的门长树大，剽悍威猛，好好端端的汉子不务正业。干什么不好，偏冒充混社会的，干些吓唬人的勾当，天天在电话里擦人家祖宗十八代。

    作孽。

    赵小白凡的通讯录，就是这人所在的“公司”爆的吧！

    再接一个电话。

    9字开头，7位号码。“喂，你是赵小白本人吗？”一个装腔作势的女声。

    “是是，我是。”赵子寒心下惶恐，觉得八成又不是什么好事，不由自主地开始低声下气。

    “这里是网上251贷款平台，你欠的钱我们平台催了n次了，你怎么还没有还？”

第一百九十七章 灵异事件

    “哦哦，就还就还，我…他不赖账。”赵子寒诚惶诚恐。

    “不赖账？不赖账你关机？以为不接电话就没事是吧？再不还，我们不免要打扰你通讯录里的所有人，你后果自负！你xxxx,xxxx,xxxxx。。。。。。”

    又是一通没头没脑极度难听语言，和杀人不见刀的威胁……

    赵子寒把手机音量调小，心中哀叹：方哲，神明的老祖，你这都干的什么事…你可饶了我吧。

    叹英雄，生死离别遭危难，满怀激愤问苍天……

    电话里的女声没完没了，忍不住“慧眼”再次看去：繁华的城市中，高楼鳞次栉比，一座大约70层的摩天大楼上，某几个房间电话位呈蜂窝状排列，一个个西装革履的男女在那里聒噪。

    无数欠款的苦逼在忍受电话暴力的煎熬……

    赵子寒明白了，人生之不如意，惨不过夺妻恨、杀人仇、未酬志…可就算这些，若比起赵小白所遇到的磨难，那都不是事！

    难怪以他如花似玉的年纪，却已挺不过去……杀人也不过头点地，这样的做法，比杀人还要刁钻。

    “鸭梨”牌手机里面还在没完没了，“慧眼”再次看过去…那边的女子从网格间站起了身来，声音越来越高……

    赵子寒一声叹息，朝手机吹了口气。

    女人陡然感觉到脸上如同被喷了辣椒水，顿时惊叫连连，落荒而逃……

    待她从卫生间洗了回来，惊讶地发现，原本无比忙碌的办公室里已乱成一团，倒也没出什么大事，只是无缘无故没了电，所有的电……包括手机。

    新闻报到很快出来了。

    ---某某公司办公区域无故停电，那栋楼层十分蹊跷地成了一片电的禁区，无论什么带电设备，进入到该区域立即就没了电……

    这样的新闻，电视电台和网络一连报道了7天，只是不断加上了“一直”，“仍然”，“前所未见”，“疑似灵异事件”等字眼。

    天下间，许多苦逼的欠款人总算清静了7天……

    赵子寒知道这么做颇有些不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可电话暴力，或者暴人通讯录，一逼死人命啦。

    缺德。

    一个社会，除了法度，有时候还需要一点藿香正气。

    ……后面的电话一个个的掐掉，毫无例外都是催赵小白还款的，网贷，银行信用卡中心……等等。

    然后看了看一窝蜂爆炸的短信，几乎全部都是在讨账，注意了修辞的是银行官方的，语气客气中带着严厉；

    撕下了脸皮的是讨账公司的，有一些甚至完全是破口大骂，恶语相向，暴露出掘人祖坟的凶狠和逼人自尽的不良……看的人汗毛直竖。

    终于看到一条微信不是这些，来信人注明是宇宇，内容是：猪猡，一定要吃早餐。从明天开始，可就再也没有人提醒你啦！后面是几个流泪的淑女头像。

    赵子寒有些吃惊：都是别人女朋友了，他吃不吃早餐关你啥事啊……

    点开这个宇宇的头像，顿时大吃一惊：怎么！这分明是…姚瑶啊……略微有些纤瘦的高挑身材，脸上两个小小梨涡…

    一时之间，醍醐灌顶：哎呀，看这事儿弄的，原来江山秀也在这个世界？

    既是如此，怎么能不帮赵小白？哪个王八蛋把他的江山秀给拐跑了？

    钱钱钱…如何挣钱？

    伫立在繁华的街头，他放目四望，红灯绿灯的地方都人来人往……

    有一个老汉他在追赶一只拚命逃跑的鸭子，一个黑脸的大汉在转角处卖他的烤红苕……

    还有来自阿莫达大草原，不不…西部省市的朋友在叫卖羊肉串……一个西装革履打着领带的小伙子，在彩票店门口，向几位上了年纪的老大娘兜售某种保险……

    彩票店？他突然如梦方醒……不就是…彩票这个玩意我可知道，慢慢地踱上前去，看到这是一个体彩店。

    体彩店啦，我看看，都可以买些什么…

    看了半个时辰，彩票店臃肿的老板娘被他问烦了，大眼一翻，斥责道：“这么多疑问，你外星人吧？”

    赵子寒心里一乐：这老板娘，真好眼力见，居然知道我是外星人呵……

    他其实看明白了，只有一种彩票适合他：足球竞技彩，简单猜胜负，几场串起来的那种。

    以前的梦中，在香岛，阳青山那厮在业余之时，偶尔也喜欢钻研马会和澳门的赔率，颇有些心得。

    这敢情好。

    他看了下，某岛国的几场比赛，赔率开得蹊跷，明显有猫腻。有猫腻不要紧，我有办法。我也不是存心捣鬼，这几场，我只是不让你们捣鬼而已。

    6串1 ，负胜负负胜胜，200倍，400块钱。

    中间四场，赔率的走势，都是在造热上盘，这个无疑会出下盘，有把握。第一场和第六场，就要费些手脚了，看起来，这是两个杀猪盘，杀得玩家人仰马翻的那种。

    先造热下盘，摆出一副实际会打出上盘的假象，可是…若人人都以为这么着，那可就上当了。上半场一开场，一定让你惊掉眼珠子，下盘多半早早领先，什么2：0之类的比分。

    许多人会悔之不及，纷纷加注赶下盘，结果呢，上盘在完场前十来分钟会连进3球，2：3，逆转。

    今晚看我的……我上场。

    某岛国，格林威治时间下午三时，j1联赛第21轮正式开哨。赵子寒只关注两场：金拓队-银板队；铜田队-锡场队。

    他买的金拓队与锡场队让球负。

    按理说，金拓队实力出众，有争夺联赛冠军的实力，银板队则年年要为保级而苦苦挣扎，正常来说，胜负没有悬念。

    锡场队呢，这是一支奇怪的队伍，极善于打客场，铜田队的几个主力前锋全部受伤不能上场，也应该是一场有把握的比赛。

    可事情哪有这么简单？

    金拓队刚开始就被红牌罚下了一人，于是0：1落后，这在无数买家的意料之外，却在赵子寒的意料之中。曾几何时，裁判早成了足球比赛的最决定因素之一，黑哨，从来就存在。

    这个裁判大概率收了钱，赵子寒心中有数了。

    锡场队则正如所料，攻势如潮，早早取得客场进球，1：0领先。顿时，香港，澳门，台湾

    ，包括某岛国，买家筹码疯狂的涌入，买金拓队负，买锡场队胜……

    外围的黑心家伙们眉开眼笑，仿佛看到了大量的钞票挤着抢着从天而降，让人不忍心拒绝。

    少一人的金拓队又被对手灌进了一球，可怜的联赛冠军看来今日败局难逃……

    这个局面一直延续到下半场。

    可是，好景不长，完场前十分钟，风云突变。

    少一人的金拓队突然士气如虹，斗志如潮，疯狂进攻；银板队的队员无缘无故集体泄了气，一个个像斗败的公鸡，不不，像孤魂野鬼，不不，像散步的大爷一样在场上游荡。

    …大脚就出界，停球3米远，拿球秒回传，回传总被断，或者干脆相当“精准”地直接塞到对手脚下…让对手幸福得都有点不好意思。

    眼看对方攻到了自己家门口，仍然离人离球二丈远，悠闲散步，眼神防守，不急不忙……

    铜田队-锡场队也在表演同样的戏码。

    比分很快分别变为：2：2，1：1。

    这是在洗筹码。

    赵子寒知道，自己该出场了。再不出场，比分难料，完全掌握在外围玩家的手里，取决于场外资金的走向。

    比分就现在这样最好，但“外围”的玩家肯定不希望这样，也根本没打算这样。

    “慧眼”罩定之下，比赛场上，金拓队虽然攻势很猛，但几个前锋却大失水准，不是高射炮，就是射偏，甚至有一次三米面对空门都挑飞，高出了门柱。

    赵子寒看明白了，双方得到的指示是：银板队至少再进一球，胜强队，爆冷门。

    可场上形势似乎有点意外，这一来，把银板队的急傻眼了，一个大个子后卫居然把皮球直接朝自己门内就是一脚……

    糟糕！乌龙啊，这样**裸？简直……赵子寒可没料到居然还会这么搞，幸亏还有照影劲，急忙临空一抓，硬生生把皮球抓了回来…

    好险。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电视直播解说员惊出一声冷汗，口不择言地解说道：“哎呀…银板队后卫解围失误，皮球飞向了自家球门……

    守卫员措手不及，惨案就要发生，乌…不不…没有乌龙…皮球在门线边儿上奇迹般地弹回…奇迹啊奇迹……”

    “皮球又回到了银板队14号后卫大田浩二的脚下，我们看他这次怎么处理……大家看他这次怎么处理……”

    “哎呀不好！他又大脚解围，刚才就在同一位置，他差点乌龙，他居然再次大脚解围……

    可是他站的方向还是不对，他面对的是自家的球门，他这一脚又捅向了自家的球门……”

    赵子寒大怒，照影劲抓住皮球，使了点坏，这后卫一脚用力甚猛，却感觉踢在了铁球上，“卡”一声，脚掌粉碎……

    ……另一场，锡场队对铜田队那边，观众们惊讶地发现：锡场队前锋从懒洋洋的对手后卫脚下断了皮球，单刀射进了空门，守门员在系鞋带呢……

    无数观众扼腕叹息：这都特么的什么事啊，假球吧！

    外围的玩家们…庆祝的香槟已经“嘭”地打开，喝一杯就可以开始数钱……

第一百九十八章 缘定三生的爱情

    赵子寒看了一眼，顿时明白，目前场上的比分，这就是庄家想要的结局。

    他想道：我得进球了。

    于是，“精彩”再次出现，在补时的最后一分钟，裁判手中拿起了哨子，马上就“大功告成”……只要锡场队守门员扔出皮球，他就将吹响终场哨。

    可……这守门员！他居然干出了蠢事，他那样子，应该是双手执球扔给自己的后卫呢吧，可皮球竟脱手，居然向后飞，直接掉进了自家的网窝…

    乌龙！…比分变为3：3

    可怜的守门员痛不欲生、裁判顿时傻眼，磨磨唧唧地吹响了终场的哨声……电视前喝香槟的人们纷纷“噗”地一声喷出老远……完了，我的钱。

    这是谁特么在捣蛋？螳螂捕蝉，却未曾想，后有黄雀啊！

    ……两场比赛，比分虽然不一样，但结果都一样：平局。

    请看岛国足球时报第二日的新闻报道：银板队著名后卫队员大田浩二右脚掌粉碎性骨折，球员生涯了结；锡场队主力守门员大野勇一在比赛中出现了不可思议的失误，永远地坐上了冷板凳…

    外围坐庄的玩家因此倾家荡产…血流成河，台湾、港岛、澳门都有破产自杀的新闻见诸报端。

    而在大陆，彩民倒不受这般场外因素的干扰，许多有经验的彩民，根据事先炒热的蛛丝马迹，买得出奇的准。两场球都预料到了平局的“冷门”，没买准的，也就仨俩闲钱玩玩而已，就当做了公益。

    得万分小心，可不能暴露了，这是个科技的世界，并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修行者。

    正因为有着特别发达的科技，更让人类意识到自己作为一个生物物种，在自然界和鸿蒙宇宙中何其渺小，因而无与伦比地渴望和向往“超能力”。

    在这里，我虽然算是拥有超能力，可赵小白没有。我总是要回去的，要是我走了，赵小白一定会成为“严小白”，“张小白”，“王小白”而被世人打假，冠名为“伪大师”，声名狼迹……

    况且，若这个平静而有秩序的世界中，真的出现超能力者，一定会乱套……不科学的东西一定会让人怀疑，或者恐惧--万一超能力者犯罪怎么办？比如抢劫或者杀人甚至更麻烦一点：侵犯女性。

    简单一点的话，超能力者会不劳而获，这让人不快；严重一点的话…控制世界，那局面可就真的不敢让人想象。

    这样的话，普通人岂不是变成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恐惧。

    赵子寒兑了彩票，一共28万块。有钱了，赵小白的天空便变得明亮了一些。

    他并无太多内疚，这些人，不知道黑了多少彩民的辛苦钱，人在做，天在看。我来此一遭，代天行罚，也是义之所在。

    至于彩池内的钱，一则，球没这么踢的，正常踢，无论金拓队还是锡场队都不至于输球，这大抵算是正常的彩果；二则救赵小白一命罢了，不算多行不义…今后让赵小白做个对社会有益的人，赎还此“罪”……

    信用卡还完，七七八八的各种网

    贷全部还完，其实也就不到5万块钱。可偏偏就这5万块钱，差点就要了赵小白花儿一般的生命。

    往赵小白他老爹那儿丢了10万块，医生说这钱应该足够捱到出院了，不会偏瘫残废，慢慢能恢复到自立行走。

    心道：感谢老天。

    又在手机上看到了新闻：251网贷平台门前停满了警车，报道中说这个平台坏事做尽，终于被查了，大快人心……

    好。

    江山秀…不不，姚小宇怎么办？交了房租，大约还有12万多块，能挽回这段感情吗？不行，不管是不是钱的事，总得拚一把…明天她就要和人领证真正地结成夫妻了，这可真是千钧一发呀……

    动了动赵小白半梦半醒的记忆，“情敌”的信息得到了：江一鹤，某大型网络平台高管，36岁，毕业于米国哈罗草鸡大学，海龟；其父，该网络平台董事长，资产超过xxx亿；其母，某知名培训大学教授……牛人很多，不好办。

    想了想，姚小宇是家里的独生女，父母能干，不差钱。她或者只是渴望一份缘定三生的爱情，不幸倒在了江一鹤这个老男人甜言蜜语攻势之下……这符合她的性格。

    好吧，我查查……赵小白啊，如果她真的要嫁给爱情，我可帮不了你，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不能棒打鸳鸯。

    根据赵小白对江一鹤残存的记忆搜寻，很快定位了他：在高陵市最豪华的酒店888五星大酒店套房呢。

    这房内，女人的内衣扔了一地，浴室里有个丰腴妖饶的女人，这不是姚小宇，她没这么胖…我擦，江一鹤这作派……难道这就是姚小宇追求的所谓爱情？

    这事可管，不算棒打鸳鸯。

    收了慧眼，屏气凝神一刻钟，再看过去，二人已出房进了电梯，十指相扣，热情相拥。

    女人呢喃：“江总，明天还来吗？”江一鹤拢了拢女人头发：“明天要来只能上午来，下午得和她去民政局领证，你知道的。”

    女人柔柔一嗔：“你的心中没有我，只有她。”

    江一鹤道：“在我的心中，你是我的唯一，宝贝。”

    “但江家需要她清白的家世，一流大学毕业的名头。”女人点了点男人的鼻子：“哼，你这嘴，真会哄人。”

    说话间，电梯大声嚷道：一层到了。

    在电梯门即将打开的一瞬间，两人迅速分开，不认识一般一前一后步出电梯。

    女人在前，走了几步，略略回头，微微一笑，顿现骚气无匹……确实是那种让人哪怕天下第一，出门也要扶楼梯的类型。

    “明天上午9：30，不见不散。”女人的声音弱不可闻，可那模样那神情，却让人偏偏可闻。

    江一鹤装作没有听见，整了整衣襟，大步走向门外，很快上了一台保时捷，如飞而离开。

    女人甩了甩头发，细步走向前台，高跟鞋儿节奏铿锵，声音妩媚：“服务员，买单。”……

    极老练。

    赵子寒眼睛一眯，“慧眼”透过空间重重迷雾

    ，看向了开房单。

    名字很快就知道了：于晓彤。

    赵小白的记忆中很快窜出了这女人的信息：于晓彤，32岁，某某大型网络平台前台副主管，已婚，老公飘洋过海去了非洲……

    原来是他家的员工，这江一鹤，吃的是窝边草啊。通常来说，窝边草都吃，远方的风景就更不会错过。

    至于这女人么，也许都是寂寞惹的祸，以她的年龄和阅历，未必分不清男人满嘴谎言。

    所谓爱情啊家庭啊，有时候，距离不仅仅产生美，也产生鸿沟与放任。

    ……想了想，赵子寒打开微信，给姚瑶宇发消息：小宇，明天上午9点，888酒店2楼咖啡厅，请你喝咖啡，望务必到场。

    严谨。

    居然秒回：“什么事啊，竟在那么豪华的地方请我喝咖啡，买彩票中500万啦吗？”

    赵子寒：差不多。我要离开高陵。

    姚小宇：真的假的？真中了就请把我也一并带走吧。爱情虽然不一定需要金钱，但需要喜庆。

    赵子寒：……

    姚小宇：好吧，我抽空过来，但是我请你，时间一小时，你知道我明天时间紧。

    赵子寒关上手机，心道：她这是打算用一小时跟过去5年说拜拜呢，分手咖啡呀……

    不禁想起了那首老歌：美酒加咖啡，我只要喝一杯，想起了过去，我又喝了第二杯。人都说爱情像流水……

    姚小宇，无论生活还是爱情，都没你想的那么纯真……

    感到赵小白灵魂在蠢蠢欲动，赵子寒想向他告别，一切都已安排好，他没有不再活下去的理由。却感觉到他挣扎的意识：能让小宇脱离那滥情公子的魔爪，鄙人深表谢意，可还有两件事必须做……

    赵子寒吃了一惊：怎么，这还赖上了？哪两件事嘛。

    脑海中思绪微微翻滚，他立即明白了：什么？就算27000块那事，我不嫌麻烦给你办掉，可这区区300块，多大个事儿，你不嫌烦？

    赵小白：区区300块？你知道天下有多少人被他们骗了区区300块？

    这两件事儿一直是我的心结，办好它，不仅是为我自己讨回公道，也是我大好男儿义之所在。

    你好人做到底，送命送到西。你要是不办，还是送我到奈何桥头去吧，我没信心开始我新的人生。

    我知道你能办得了。

    赵子寒：好吧好吧，但是我可说好，让你…不不，让别人的女朋友…擦，这算什么事嘛…让姚小宇做你女朋友这事，你可要自己搞定……

    赵小白：这事不用搞定，只要让她离开那个感情骗子，我就于愿已足，我并不是一定要她做我的女友，我只是要她，永远快乐幸福。

    嗨嗨，这弄的，好像就你赵小白大气高尚，我赵子寒很猥琐卑鄙似的……

    300块的事嘛，说出来让人汗颜：赵小白因为网贷逾了期，老爹爹又重病住进了医院，极度缺钱，就想办张信用卡。

    可征信已让网贷弄黑了。

第二百零六章 王室没落之始

    秦王心中疑惑，总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越王和他的王妃巧不巧就来了，只怕没安什么好心，保不定就是来看咱的笑话。他越王国在池州城内爪子伸得很长，我王儿受了折辱之事，他岂能不知？

    秦王打起精神，与王妃一道来到泰和殿上，两边的王和王妃虽然素未谋面，不知道是出于王的血脉还是某种天性，却似乎亘古就认识。一通哈哈打过，秦王心中暗惊：这越王虽说比自己还小上几岁，可这会儿看上去却苍老无比，眼睛无神，形同傀儡。

    难道，这日子以来，他也不用担心有人图谋王位，也不用操持国事，心情放松之下，竟尔后宫游戏做的太多了么。可是他的王妃，为何眼睛肿的像个大桃子，纵然浓施重粉也丝毫遮盖不住？

    秦王仔细瞅了越王几眼，发现他的脸上并无揶揄之色，眼中也无半点幸灾乐祸之意，语气之中，倒像是有那么些儿兔死狐悲之感慨，不由直接问道：“王弟此来，何以教我？”

    哪知秦王这么一开口，越王顿时脸上笑得比哭还难看，他说道：“王兄啊，我哪能教你，我专门拜访，便是…盼着王兄有以教我呀！”

    秦王用大惊，心知道越王怕是真遇到什么烦恼事了，甚至，比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可他能遇到什么烦恼之事呢？难道，无花山，在他的兄弟子嗣中另选了他人，要他禅位不成？

    他问道：“王弟言重了，王兄愧不敢当，不知王弟遭遇何等烦恼之事了？”

    越王顿时连连叹息，他的王妃又在以袖拭泪，假睫毛都蹭掉了…“唉，昨儿晚上，那花明楼与饭岛由加子，突然带人闯进王宫，竟然…竟然内收编了我的王府卫队，仅留下了50余人的一支老弱残兵，王兄啊，你说这是什么事啊！”

    “什么？”秦王这一下如遭雷击，身体摇晃，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秦王妃急忙上前，叫道“王上！”一把扶住。秦王轻轻将王妃推开，以手扶额，半晌也不言语。

    秦王妃怔了怔，说道：“如此说来，我王儿所遇之事，竟非偶然，他们这是要对王室下手了？”

    越王一摆手，怒道：“什么要下手？这是已经下手了！”

    花明楼和那由加子是什么人，你们不会不知道吧，她二人既然如此作派，所代表的是什么，还用我一一分说么！不知王妃可知，昨日对晋王下手的是什么人？

    王妃恨恨说道：“青阳门蓝月既然地场，那还用问，当然就是青阳山的人，这小蹄子代掌山门之事这才几天，竟然就不

    顾念祖宗血脉了，这事，我定要讨个说法！”

    越王冷笑：“讨说法？王妃啊，说到底，你还是不知，动手伤晋小王爸的那几个娃娃，究竟是何人啦！”

    “何人？”

    “一个姓赵，一个姓燕，一个姓姚，你说还有何人？”

    “啊！”王妃大惊，脸上厉色顿失，一时张皇失措起来。

    秦王甩了甩衣袖，问道：“你确定昨日动手的是他们三人？”

    越王道：“如假包换。”

    秦王后退三步，跌坐于椅，再也说不出话来，越王沉默了半刻，振了振衣袖，道：“王兄，此事…”

    哪知秦王竟连连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语，道：“做啥也没用了，找哪个也不济事了，咱们一起去元老院哭丧去吧。”

    “若把事挑到明面上，据理力争，或者还有一线生机，最不济也难落得个衣食无忧。”

    ……

    晚些的时候，燕云起到达文婵军中，传了万明朝的令，文婵尽起全军，将吴王府团团围住，缴了吴王8000守卫的械，留下一支百人卫队负责王府守卫，卫队的指挥权直接隶属文婵。

    许茵动作快速，直接带了一队黑衣警察，在王府外征了一所房子，上面挂了个牌：安庆警局吴王府警备所。

    张起言听到这一切报告的时候，频频擂背，对边上吃茶的甄飘渺言道：“师姐啊，想不到，我辈就这么老掉了，你看这帮小家伙，办起事来，那个快速啊，简直…就像那小妖骑了鹤一般。”

    甄飘渺叹了叹，道：“师兄，那三个娃娃西去归来，咱们还没有给予奖励吧？你莫非要食言么。”

    张起言苦了脸，羞愧地说道：“师妹你又不是不知道，自从丢了祖山，天师洞也毁了，我还能拿出什么东西来奖励她们？”

    “这回那小妖巧遇那么一档子事，明着惩戒，暗中下重手，晋王重伤，从此少不得要瘸了双腿，洛西侯更是废人一个了。由此观之，他对王室的态度，已是大姑娘脸上的麻子，再厚的粉都盖不住啊。”

    “我现在所能做的，就是不挡他们的路，并尽可能为之保驾护航。”

    甄飘渺点头，却又说道：“他这回下手是不是太狠了些？田云盛那厮，可未必有你的肚量，他会不会因此记恨？”

    “狠什么？若然是我，恐怕要当场杀人，这小妖，心里有数着呢！至于田大掌柜么，他若记恨，就是自己跟自己过意不去，他素来八面玲珑，岂是那样糊涂的人？

    “砸越王府的牌子，虽是方心影下的令，但由加子那娃娃既然也去了，想必也没少了田大掌柜背后的主意吧。那小妖有意无意唱这么一出，解决王府之患，应该是没有什么阻碍了。”

    甄飘渺再次叹息：“你们啦，总是这么不实诚，借小妖的手，除自己心头之患，虚伪啊。”

    张起言笑道：“师姐言重了，如今这局面，不借他的手，却借谁的手？哈哈。”

    ……

    蓝月回到莲花峰，心中有些忐忑，以她的眼力，如何瞧不出，小师弟对秦王府那两个重爵在身的人暗暗下了重手？

    这事，她觉得，小师弟是不是做的过了？也罢，他做都做了，我个当师姐的，免不得便要给他分担些，这就上元老院请罪去吧。

    蓝月现在也算炙手可热的，一则掌青阳门日常事务，同时署理根据地之政务，手下属员如云。她还未来的及前往十王峰，却得到了一系列让她惊掉眼珠子的信报。

    无花山方大掌门听到赵师弟出手惩戒晋王的消息，立即就派人到了花明楼军中，于是，越王府卫队被整编；几乎在同时，万明朝直接派了燕云起，调动了文婵的铁衣军，抄了吴王府警卫队……

    这么说，小师弟竟是心明眼亮，故意唱这么一出的了？这孩子，如今竟然有这样的心机了么！他若真用心如此之深，那么，他这次是要借机让人站队吗？

    想到这一层，蓝月不禁平添了些许忧愁。

    曾楚来了。

    自从掌管了警局，这位青阳门的大师兄已俨然没了仙门子弟的模样，一身整齐的警服，被他得穿得严丝合缝，连领扣都一丝不苟，大盖帽下一张严肃的脸，配一双高筒高统黑靴，整个一副活阎王的样貌。

    他这也还罢了，听说许茵本就是个万人迷，现如今总是穿了黑色的布裙，灰色的掐腰警服，更是风骚的一比。手下一帮女警员也这么一穿，十分妖饶，听说，女警员如今已成了根据地男士谈对象的首选。

    看着大师兄一脸故作威严的样子，蓝月撇了撇嘴角，道：“你来一准没好事，说吧，又给我添什么乱来了？”

    曾楚脸色有些发青，嗔怪道：“我再怎么添乱，那也是你的同门大师兄，怎么，不欢迎我来？”

    蓝月并不吱声，斜了眼看他，知道他必有下文，曾楚神色未动，说的话却地动山摇：“师妹，大事不好，妖族要作乱了……”

    蓝月顿时娈了脸色，斥道：“你瞎说什么？”

第二百零七章 诸君随我，抢亲！

    池州以东十余里的地方，就在断江转折处，有一个三四百人的村庄，名唤艾约堡。小村地振高冈，门朝大江，依山傍水，风景秀丽，正是个美人窝。

    艾约堡村外二里许的断江之畔建了一座军营，花明楼与饭岛由加子带领2000铁衣军在此驻扎和训练，这支军队主要由从杭州一战后撤下来的，被打残的妖族军队整编而成，妖族士兵占了一半以上。

    妖族士兵来自学校，训练有素，有久经战阵，深得人族士兵敬重，军中两族倒也和睦。

    断江在这里形成一个回旋，回旋处沙滩宽广，江水镜开，黄草如缎，村中女子多在此浣洗衣被，嬉水欢笑。自从大军驻扎后，士兵们也每每在此饮马，这里便逐渐成了青年男女欢会之所。

    铁衣军中有一名妖兵，名唤胡三宝，骁勇善战，在杭城一战中立有军功，迁至上尉。郑上尉头有独角，黄发垂耳，面目俊朗，身形健勇，常被村中大姑娘调笑而不自知。

    冬日游，芦花吹满头，江滩谁家年少，足风流……

    村中有一姑娘，名唤曾水柔，年正十八，杏眼峨眉，体态风流，与胡三宝几个照面之下，暗生情愫，郑三定当然求之不得，两人慢慢就成双入对起来。

    这本是一桩好事，无论艾区堡村民，还是胡三宝军中战友都给予深深祝福，两头鼓噪之下，便定了冬月十八日成婚。

    孰料这么一桩美事竟起了变故。

    曾水柔有个族叔，名唤曾知节，是村中稀罕的读书之人，早年通过“公考”后，在吴王国余杭县做了一名资深文官，属于小小艾约堡村中呼风唤雨的人物。余杭沦陷之后，此老散而无事，归于林下，回村闲居。

    曾知节得知胡三宝与曾水柔相恋之事，怒不可遏，当众将曾姑娘的爹妈一通破口大骂，什么“养不教，父之过。”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之类。艾约堡一帮老少爷们被他这一通大骂骂得颜面扫地，这才恍然意识到，原来胡三宝是个妖族……曾柔儿怎么能嫁妖族？

    自从人、妖分野，南北对立，数千年来，何曾有这样的先例？

    因曾柔儿被村中长辈禁足，胡三宝并不知情，冬月十八日，他披红挂彩，骑了高头大马，在一群士兵簇拥下去村中迎亲，哪知竟被一通锄头木棍赶了出来。

    听到曾柔儿在房内哀哀哭泣，多次披头散发奔出来却被强行拉回，胡三宝柔肠寸断，望着准备充分、并摆出一副决战到天亮架势的村民，胡三宝一筹莫展。

    军中妖族士兵闻讯，心中不免生出别样情绪，鼓噪之下几乎全员出动，将艾区堡围了个水泄不通。大部分人族士兵至此也另生他念，道是大好的姑娘嫁给一个妖族，有失人族体面。

    两边的士兵就此对立起来，骚乱一触即发。

    当其时也，花明楼和饭岛由加子为了加紧修炼星力，住在天台峰下，并不在军中，等得到消息赶回，却也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僵持之际，曾楚来了。

    曾楚言明：警务局不便插手军中之事，只是与花明楼、饭岛由加子耳语了一番就走了。曾楚一走，花明楼突然嘴角噙了冷笑，登高大呼：全军集合，违令者斩！

    嘹亮的军号声中，训练有素的大军迅速集结。

    花明楼骑在马上，面罩寒霜，冷眼瞅去，竟然发现，平日里无比整齐的军伍，今日居然有几条宽宽的缝。

    那是人族士兵与妖族士兵的分界线。

    花明楼心中暗怒：我铁军之中，什么时候出现这样的缝隙了？可恨的曾知节，坏我军心，少爷今日教你好看。

    等报数完毕，值日官大叫：立正！稍息。然后跑步到花明楼与由加子马前：报告长官，九华铁衣军第三大队应到2000人，实到2000人，队伍列队完毕，请长官下达命令！

    花明楼催马前行三步，突然大叫：“上尉胡三宝，向前三步~~走！”

    胡三宝胸前挂着大红花呢，扯也不是，不扯也不对，一时踌蹰，由加子斥了声：“戴上。”胡三宝这才“刷、刷、刷”，迈着雄健沉稳的步伐，向前跨出，立定站在军前。

    “上尉胡三宝。”

    “有！”

    “请你回答，杭城一战，妖族大军战死多少人？”

    花明楼语气平静，突然开口，这一问出人意表，大军顿时肃然。

    胡三宝一愕，但那轻云都尉自北域带来的这三万妖兵，正是妖族精锐，个个亲如兄弟。兄弟浴血，战死他乡，岂会心中无数？

    胡三宝脸色转戚，咬牙答道：“杭城一战，我妖族大军战死一万三千二百零六人！”

    “武冈城外一战剿灭僵尸，又战死多少人？”

    “一万零柒百三十二人！”

    “为谁战死？”

    胡三宝：“……”

    花明楼眼睛半眯，脸色转厉，寒霜笼罩，锐利的目光扫视人族士兵。由加子哼了一声，冷冷地看着军伍中人妖两族士兵裂缝处，按刀而立。

    人族士兵耸然动容，一个个脸上露出惭愧之色，队伍悄然合拢……

    “今日，诸君随我，抢亲！好不好？”

    花明楼猛然挺直身体，高声大呼，士兵一个个错愕不已，片刻之后，轰然答应：“好！抢亲！”

    大军向艾约堡开拔，锣鼓唢呐都是现成的，顿时吹吹打打地热闹起来……

    村口，艾约堡村民拿着锄头木棒，在曾知节鼓动下，犹自未散，曾知节正在大声训斥“不晓事理”的少数村民，骂得口吐白沫。突然看到大军去而复返，军容严整，浑不似先前散兵游勇的模样，未免吃了一惊。

    此老也是见过世面的人，顿时脸色一沉，大声叫道：“操家伙，给我拦住，出了事儿我负责！”当先往村口一站，一夫当关。

    花明楼与由加子两马当先，在老夫子三尺之地勒马按缰，脸色沉凝。老夫子不为所动，大义凛然，双手一抱：“下官吴王国余杭县衙副主任秘书曾知节，见过两位长官，两位长官何人？”

    花明楼并不答话，却望了由加子，干笑道：“这天啦，真特么冷，我说美女，你也不蒙条面纱，万一把脸冻坏了，可就没脸见人啦。”

    由加子会意，笑道：“承君美意，人的脸树的皮，我哪能不要脸？要不，你送我一条纱巾吧。”

    曾老夫子听得一怔，恍觉二人似有所指，不由老脸一红，心中愠怒，又大声道：“两位长官到此何为？”

    花明楼嘴角一挑，脸上顿现揶揄之色，叱道：“余杭的副主任秘书？你不好好地在余杭县衙当差，却在这里阻我大军去路，你莫非老糊涂了？”

    曾老头顿时有些张口结舌：“当…当…差？余杭已是一片焦土，妖魔乱舞，怎么当差？”

    花明楼：“我大军要到

    哪里去，是你该问的吗？”

    曾知节：“……”

    花明楼陡然变脸，寒声问道：“你也知道九华堡垒外边群魔乱舞啊，可你知道这堡垒是怎么建成的吗？”

    曾老夫子结舌：“不是我人族…仙…仙门弟子西去，寻获了星空之力才建成的吗？”

    花明楼弟子冷笑：“人族弟子？哼哼，一路西行，寻回星空之力的三人，有两个是妖族子弟！”

    “三人辗转数万里，历经艰辛，一路苦战，无数次死里求生，始得功成。”

    “可以毫不客气地说，这个堡垒，没有那两个妖族弟子不惜满腔热血，根本就不可能建成。”

    “你们知道吗，护住整个大陆最后气运的九华山堡垒，是妖族建的堡垒！”

    艾约堡村民顿时意动，手足无措起来，大军之中，有知晓大义的人族士兵，一把搂了身边妖族士兵的肩膀，开始大声道歉：兄弟啊，今日是做哥哥的糊涂了！还请你宽宥则个……

    曾知节面色紫酱，犹不后退。

    花明楼见他仍如茅坑内的石头，又臭又硬，不由大声叱日：“你不是说妖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吗，你不是说羞于与妖族为伍吗，那你却固固呆在这堡垒里面做什么？”

    曾知节神态张皇，再也不复刚才的口舌生莲：“我…我…我我…”

    “哼！非我族类么，你可知，武城郊外与杭城一战，三万妖兵剩下不到区区一万，这二万余妖兵是为谁而死？”

    “我身边这些九死一生的妖兵兄弟，又是为谁而战？”

    说罢，随手扯过身边一个妖兵，扒开他的铁甲和上衣…只见这妖兵身上伤痕犹新，背上、胸脯上、脖子上，全身已几乎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肤，条条伤口如蚯蚓一般让人触目惊心。

    这妖兵满怀伤感地望着艾区堡村民，脸上的委屈如涛涛江水一般，不可止歇。

    一帮村民老少俱大惊失色，口中“啊啊”连声，此时耳闻目见，不由感慨万分，心中羞愧，纷纷犹豫后退。

    后悔地看了看手中的家伙什，像扔死老鼠一样， “噼里啪啦”扔在脚下，一脸鄙夷地看着老爷子，远远走开，再也不愿和他站在一处。

    可怜的曾知节顿时成了落花人独立。

    “来人，查清这人姓名，备我的名帖，报知吴王府，革了他的功名与职司，永不录用。”

    “我今日也曾给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知进退。”

    “像你这等离间人妖两族兄弟鱼水之情的人渣，留你在九华堡垒内苟延残喘也就罢了，若再让你平白享用民脂民膏，那我花某人长的就不是两眼睛，而是两只屁*眼了！”

    有青壮的村民站出大声疾呼：“这位长官说对了，妖族是我们恩人，是我们的兄弟！”

    村中男女老少和军中人族士兵齐齐叫好，顿时掌声如潮……

    胡三宝洞房花烛如期进行，艾约堡的村民纷纷加入到送亲的队伍，并为这一对破冰的新人送上最真诚的祁愿。

    消息传到九华山，方心影、张起言不仅以无老院的名义，对花明楼与饭岛由加子给予通令嘉奖，也以元老院的名义给这对新人送上了由衷的祝福。

    妖族上尉胡三宝与人族姑娘曾柔儿的结合，在九华山根据地一时传为佳话。

第二百零八章 魔高人间一丈

    莲花峰上。

    赵子寒打了一晚游戏，精神倒还好，和两个女孩一起在逗狗，现在的局面是：媚儿的不爽狗个头最小，但似乎却当了老大；赵子寒的阿黄，成了最没用的跟屁虫，一副老幺的模样。

    这让他很郁闷。

    逗了会儿，媚儿和姚瑶要去给露西她们上课去了，还没动身呢，许茵上山来了。

    “你们三个来客人了，远道而来的，指名道姓要见你们，我先上山来报信。”许茵一身警服，窄窄的黑色上衣，短短的黑布包裙，使她显得风姿绰约。

    她虽则一如既往地脸色平平，但风骚之气远胜两个小女孩，说话又总是腻糯甜声，像小毛刷儿搔在耳朵上一样让人无法自在。

    赵子寒有时候想：这位大姐姐，莫非是水做的骨肉？

    “谁呀，还远道而来？”媚儿张着一双紫葡萄一般的大眼睛，抱了狗狗问道。

    “说是那啥，阿莫达大草原……”

    许茵还没有说完，三个小家伙齐齐断喝：“什么？人在哪里？”

    “哟，吓我一跳，原来还真是你们的旧识啊，别那么大声嚷嚷行不行？人在九华学院贵宾室呢！”许茵吃了一惊。

    “呼呼呼”三声响过，莲花峰上只剩下许茵一个人在那儿发呆，还有三只狗狗像被抛弃了一般的吵嚷……

    三人飞速赶到九华学院贵宾室外，便惊讶地听到：阿勒都王子似乎在和元剑宗新任掌门了惠大师谈禅，两人什么佛日、菩萨云，九九莲花经、阿波罗那密经之类，聊得十分投机。

    两个女孩倒还没什么，赵子寒却听得一怔：阿波罗那密经？我这戒指里面不是有一部吗？摇光给的啊，咱青冥还有全本？

    待三人一步跨进贵宾室，顿时发现，济济一堂啊…阿勒都身边有八个小沙弥，丽尔古娜公主身边围了一群打扮整齐得体的少年男女。

    可……李笑月坐在公主身边，两人头上竟有两团淡淡的云气萦绕，缠斗正酣…赵子寒看得一惊，急忙喊道：“笑月师姐不可！”

    原来两人暗暗较上劲了呢，这也难怪，二人境界相当，怕是见猎心喜，这甫一见面，竟然先干上了…然而，一则公主远道而来，二则么…王子和公主似乎都带伤？

    五人这一番相见，自然喜不自胜，感慨良多，非三言两语可以诉说。

    阿勒都说道：“自你们闯过天堑，贫僧便回了浮云山，时时夜观天象。当天际闪过三缕流星，便知你们大功告成了，实在是我青冥之幸啊。”

    “我和公主此来，就是来当学生的，还望各位不吝赐教！”

    姚瑶当先抱拳，赵子寒和媚儿有样学样，赵子寒嘴儿一撇，客气地说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各人，你们好自为之吧……嘿嘿。”

    丽尔古娜倒也不恼，笑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三位小老师有劳了。”说完，恭谨地福了一福，她身后七八个少年纷纷行礼，整齐划一之极。

    小妖笑道：“公主殿下言重了，精灵一族的魔法博大精深，方寸寺的修真心法

    别具一格，你们两位不要藏私。大家相互学习吧，你们二位既然来了，也算是我九华山有福，你们自然是老师而不是学生。”

    公主与殿下这一次却不再矜持，落落大方地应下了。

    “可二位似乎圣体违躬，路上跟谁干架了？”

    阿勒都脸色一黯，道：“在离九华二百里地遭遇敌袭，还好，万幸没有星空之外的妖怪，如若不然，本殿下只怕就要出生未捷身先死了。”

    小妖心中惊讶，看了公主一眼，公主赶忙说道：“我与王子殿下在函谷关外相遇，便合作一处一路东行，他遇袭我自然也遇袭了不是，如此便有幸和中原的魔法高手过了几招。”

    说完，她面有悻色，似乎心有不甘，又似乎有些后怕。

    过了几招？这话说得轻巧，小妖却不淡定了，总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他心中暗忖：公主和殿下两个人动手，那这一架必定动静不小，不过二百里地而已，我九华怎么没有察知呢？

    这倒也还罢了，那些妖怪的灵觉何等厉害，它们干什么去了，睡大觉了吗？

    以公主和殿下的身手，若没有那些妖怪在场，两人联手之下，便是陆无际也未必能伤了她俩。

    那么，公主所说的这魔法高手是何人？武极殿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看着她们风尘仆仆的样子，小妖觉得不便再像审问犯人一样苦苦追问，只好暂时把疑问压在心底。

    末了，王子被安排在天桥寺暂住，公主一行住在桃花观。

    天台峰上。

    万明朝与乔乌娜远眺群山，迎风而立。龙行会最近传回的消息，让二人心内疑云一片：武极殿的修士和妖怪们总是袭击100里以外的商队和人员，只要物资、人员走入距离九华堡垒百里之内，他们就不再闻问。

    这是在布什么疑阵？

    最大的问题是，高阶修士增多，唐志安、际无际，还有几个很少露面的高境界散修，甚至数个散修界销声匿迹几十年的上一代高手的身影，也如雾里看花，若隐若现。

    “我觉得这是一个陷阱，针对的就是小妖一人。”乔乌娜断然说道。

    “干掉了小妖，堡垒里面就难以快速发育，至少几年内根本没有反击的力量。如果换位思考，若是我们在外面，针对九华山的情形，是不是也会这样做？”

    万明朝轻轻点头：“现在看来，他们是在约战小妖，无论秦方方那小魔头到处放狠话，还是如今他们故意这么干，目的确然就是小妖。”

    “选择在百里外截击他，至少有两大好处，一是小妖若被众多高手围困，可就没那么好逃脱；二则嘛，百里内小妖一击即退，他们没有什么好办法，奈何不得他。”

    “隐藏那么多高境界修士，那就更明显了，小妖本身修为并未臻上乘，他掌握的神秘力量主要针对妖物，若与高境修士对阵，他并没有什么优势。”

    说到这里，万师兄掉头看向乔乌娜明丽的面庞，问道：“既是如此，为今之计，你觉得我们当如何行事？”

    乔乌娜

    白了万师兄一眼，深知此人心中必有了对策，却故意有此一问，不由叹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想要尽力封锁这些消息，唯一的办法是减少小妖与其他人员的接触。”

    “否则，照他上次独闯无涯山的性子，想要阻止他逞一时之勇，只怕没有人看的住他。”

    “还有，上次小妖说的那个奸细的情况，你有什么发现了吗？”

    万明朝笑：“若有人故意接近小妖，向他散布外面的消息，这人嫌疑一定就很大。呵呵，看看哪个往枪口上撞吧。”

    “若我所料不差，他们在外面久而无功，必定会有下一步动作，你最近还是少露面为好。”

    乔乌娜点头，眺望远方，目光突然变得深沉，奇怪地说道：“那几个小家伙，这是要去哪里？”

    万明朝一惊：“不会是……?”乔乌娜摇头：“不会，媚儿师妹对我说了，若是前往堡垒之外，她必定会通知与我。”

    “既然不是出去打打杀杀，那还能不由着她们？”

    莲花峰上，突然一阵狗叫，然后三只大鹤临空飞起，在空中追逐南下……

    “这是去黄山，燕媚儿上次嚷嚷着要在那边建个别墅，这景象，他三人该是一起去黄山倒腾去了。”

    ……

    一片巍峨群山之中，一彪人马正在衔枚疾行，这是一支少年军，头角峥嵘的样子，明显是都是妖族，但是其中却夹杂着十数位金发碧眼的少年男女。

    朔风正紧，霜气生寒，然而，令人徐浩然奇的是，队伍所经之处，却似有春风徐来，寒冰消融，野菊盛开。

    队伍的最前面，当先走着一位样貌看起来年过五旬的老者，一缕长须，两支黑角，神色沉冷，他胯下骑的竟是一头麒麟！

    麒麟乃是洪荒异种，天生大力，可化鱼龙，潜于深渊，可生双翅，翔于九天…罕见。

    他的腰间挂一支长长的竹笛，竹笛之上，挂着一条明黄的丝绦，简略的打扮并不能掩盖他浑身上下一股沛然王者之气。

    在妖族，这明黄色代表的是魔殿最高层的叱咤风云的人物，不错，他正是妖族最神秘的大魔法师“魔高人间一丈”夏燕然。

    根据那轻云的建议，夏燕然此来特意精选了一支300人的妖族少年学生，作为九华学院的生源。

    巧不巧的是，队伍刚刚越过荒原，竟遇到了一支极北之地的诺西人的小小队伍，

    细问之下得知：极北之地已沦陷于域外妖魔之手，惨不可言，不屈的人们在雪原与无边的森林中进行着艰苦卓绝的反抗。

    因为一个流传久远的传说，这支小小队伍穿越莽莽雪原与无垠黄沙，历经艰辛，以数万里之遥，到达中原，希望求得反抗的力量源泉。

    即来自域外友邦的精英少年，那这可就不是个小事，夏燕然暗中嘱托张宗汉，务必要先保证这些洋孩子的安全。

    这狗日的妖怪啊，日行千里，来去无踪，必须整个青冥联合起来彻底消灭或者驱逐之，人类才能安全啦！

第二百零九章 又见孔雀

    在瀛洲大陆，自从九华堡垒建立之后，堡垒之外，几乎都是妖魔活动的区域，但这些妖魔倒还没有大举进入北域，妖族暂时得以苟延残喘。

    夏燕然深知妖魔大举进入北地是早晚之事，一方面下令各妖廷作了疏散的准备，一方面鳞选少年南来修炼星力。

    北域草原地广人稀，广大的草原和戈壁中已建立了许多据点，那里具备进行一定时期抵抗的条件，但是，若人族整个陷落，那也就是妖族的末日。

    夏燕然身边，跟随着一个精悍的独角汉子，一把长刀挂在腰间，神色焕然，正是原燕都巡城警备局张宗汉。他以三十出头的年纪得晋返虚之境，如今已是魔殿保安局副统领，三十出头而返虚，正是人生得意时。

    “夏师，前面不远就是固始县，从那里过了断江，大约一日内就可以到达九华之境了。”张宗汉常年与人族的商队打交道，算得上是个南方通，这边的地形，他大抵是熟悉的。

    可他哪里知道，夏燕然年过百岁，对于瀛州大陆的地形地貌，早就了然于胸。他早年磨砺之时，大陆之上哪里没有去过？今日于他，无论到哪里，都左不过旧地重游而已。

    想当年，刚刚二十出头，年少得意，风华正茂，就在这固始城南，断江之畔无名山，与元剑宗四大高手一战。那一战啊，打得断江再断，江水倒灌，水淹全城，死伤逾万……

    自此之后，元剑宗元气大伤，威震天南之名渐渐坠落，武极殿这才趁机脱颖而出，领袖仙门。也就是那一战，成就了他“魔高人间一丈”的赫赫威名。

    历历往事，如烟消散，他不由心内一叹：转眼百年啦，大陆之上，一代又一代的少年英雄已雨打风去……

    “通令下去，全体戒备，今日怕有一场死战。” 他微微转头，平静如水地对张宗汉吩咐。

    张宗汉大惊：来者何人，竟敢捋夏师虎须？

    如今他也算是个高手，以他的神识，百里内并无敌踪，老祖这是怎么了？

    抬头看去，天空碧蓝，有觅食的老鹰在高空盘旋，远处飘荡着乡野的炊烟，山林静寂，这一切一切，都显得无比的安宁，敌人在哪里？

    虽然狐疑产已，但他还是低声把命令坚决地传了下去。夏师的魔法修为，独步天下，他的灵识自然也是无与伦比，他的命令，如何能怠慢？

    夏燕然却缓缓拿起了长笛，轻轻放在唇边，吹奏起了婉转的曲儿：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夜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张宗汉听出来了，夏师吹笛之时，并没有灌注念力，他只是单纯地吹笛而已。可张宗汉分明感觉到，这笛声穿透山水，跨越长天，传声百里之外。

    夏燕然吹了片刻，突然长身而起，在半空中说道：“众儿郎，随我上山，山顶结阵，死战迎敌，决不后退。”

    一闪之间，他的身影已遥遥立在山巅，笛声突然转折，这次吹的是，《鹧鸪飞》：越王勾践破吴归，义士还乡尽锦衣。宫女如花

    满春殿，至今唯有鹧鸪飞……

    这本是一首战士凯旋，宫女欢宴的喜庆之乐，此时却被他吹得肃杀萧萧，风涌云动，豪气直冲宵汉。

    吹罢一曲，他竟然在山巅之上，引吭高歌：几回花下坐吹箫，银汉红墙入望遥。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贾还真，本殿既然来了，你为何还不来觐见？”他陡然放声大呼，声如长风入梦，又如春风拂过山冈，竟有温情脉脉，似是呼唤多年的故友相见欢。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风声微微，群山静默，无人回应。

    辽远的晴空突现乌云缕缕，一个炸雷骤然在天际轰响，阵阵朔风中隐约响起吱吱的兽叫，尖利的鸟呜，似乎还有…赞美诗的歌声？

    “来呀，众儿郎，速随我上山。”张宗汉大叫一声，当先向山头掠起。

    他此际心中震惊莫名：果然有敌人啊，就刚才这一声炸雷，乃是人间罕见的强敌，即使与夏师，那只怕也是一场好战。

    这是哪里来的如此高手？

    是秦无极来了吗？不不，刚才夏师大呼那人的名姓，似乎是叫贾还真？嘿嘿，假还真，到底是假还是真。此獠何人，竟也有如此声势，

    那远处空中叫着的、长长尾巴的鸟儿，似乎是孔雀？……这中原大地，凭白无故的，出现孔雀倒也还罢了，那，怎么还有人唱赞美诗？奇哉怪也！

    遥远的天边，乌云越来越盛，似乎可以看到长长的触手在漫天飞舞，触手之中，竟有怪鸟飞翔，还有…莹莹的十字架闪闪发光……

    夏燕然极目远眺，微微而笑，大声赞道：“美哉，少年！”声如高天流云，群山传声。

    随即，他舞起长笛，天边骤然红云漫卷……

    九华山上，方心影猛然一声长啸，数十条人影迅速在云中集结，临空掠而北去。

    少顷，李笑月又带了数十人再次掠起，锣笛萧胡，一应俱全，她一边飞掠一边大声传令：“返虚境修士与十五境魔法师随我来，大战在前，后退可耻！”

    兰若寺中，露西等人正在朗诵古老的东方诗歌：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突然忙乱，纷纷背弓拿剑，临空飞掠，望着空中的人影就追。

    天桥寺前，阿勒都飞起在云层，望着空中一声长叹：“公主殿下，且等等我。”

    黄山之巅，赵子寒与两个女孩正在亲自动手，在东华殿之侧修建狗舍，松石老道带了数名道人与道姑，在边上指指点点地围观。

    松石老道身边，记事道人脸色惨白，神情悲戚，半躬着身子，拿了支秃笔在本子上写道：丁未日，晴，千年的浮丘观被强行更名为东华殿，悲哀。东华殿南侧，又修狗舍三，美其名曰不爽宫，哈士殿，阿黄居…惨不可言……

    阿黄突然朝着天空狂吠，小妖吃了一惊，迷茫的双眼看向遥遥天际，只看了一眼，猛地扔掉手中的松树皮，叫道：“不好，搞起来了，两位妹妹，咱们走，赶紧的！”

    美丽

    的黄山云海中突兀地升起三只大鹤，在飘渺的天空疾如闪电一般地朝北飞去，乡野与群山之中，三条若隐若现的狗影如轻烟一般，在人间一通乱追……

    无名山上，夏燕然迎风挺立，长笛慢舞之下，红云围绕黑云卷翻，片刻之间，那团黑云就到了五十里开外，已可以感受到无边的威压，听到连连的兽吼，赞美诗的歌声响彻云天。

    他心中暗惊：这帮远涉重洋而来的小家伙，对付这些星域外的妖魔很有经验啊。

    可是，山野之中有那样几个高手，若不是遇到我，她们今日可就是个难了之局…不不，便是遇到我，那也是难呢…聂师妹一战而殁在函谷关，还真是难为她了，这些鬼东西，非人力所能抵挡啊。

    不过嘛，贾还真，你个百年的老怪，平生作些恶事也就罢了，如今居然也以身事敌么！说不得，今日我就要留下你了。

    连绵的群山中突然响起一道沙哑的嗓音：“夏老怪，好好地呆在北域纳福不好么，今日你既然来了，可就不一定能回得去了。”

    “这张罗网，本是要网那个该死的小妖，如今小妖没来，但若是网住了你这头百年老妖，那也是意外之喜不是？”

    夏燕然心中暗惊：原来如此，我就说要是专门对付那些西域来的娃娃，那还用不着这么大阵仗，竟是设局要诱那只小妖么！嘿，那小妖如今正是人间的希望所在，牵一发而动全局，如何能让尔等网了？

    好吧，瞧我破局。不曾想，大变之后首次南来，即遇这样的大场面么，某幸何如之……老夫今年已一百二十岁，算是活够了吧！

    看看了人丛中的那十来个诺西族少女和少年，他心里暗道：今日也是巧啊，似乎整个青冥的卓越少年都在此了，这是各地反抗的种子，无论如何都要保全她们，给那些遥远的大陆也留下取得最终胜利的希望……

    50里处的天空中，红云与乌云交缠，孔雀与十字架的圣光俱已不见，在两股大力之下，这片空域无人可以飞行，无人可以出剑，返虚境与十五境魔法地下的修者，若无结阵，均匍匐在地不敢动弹。

    这就是顶极魔法师的威力。

    看着逼近的云团，夏燕然突然伸出左手，临空抓了抓，就像溺水的人想要抓住救命的稻草一般，无力，虚软…然而天空中却陡起滚滚云雷，一只硕大的手印现在虚空，轰然一声将乌云一把扯散，顿时似有无数飞溅的星光迷人眼。

    两只巨大的蜘蛛怪迅疾分开，发着吱吱的嘶鸣，天空中一时金光漫卷……张宗汉似乎早等阗这一时刻，他半举的双手猛地下沉，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席卷而起，竟是…风在吼，马在啸，黄河在咆哮…河西山冈万丈高……

    此曲激越，冲天的战意不可阻遏，就连天地都似乎变了颜色，蜘蛛怪顿现惊惶…魑魅魍魉罢了，焉敢犯我瀛洲！无匹的威压一时消减，漫天的金光不能寸进，战意弥漫的大江之边似乎又现出了一方朗朗乾坤……

第二百一十章 上三境的风光

    连绵的群山中突然传出声声厉叫，迷蒙的林间飘起一只纸鸢，两只纸鸢，三只纸鸢…在百米高空骤然裂开，变作黑压压的怪鸟飞翔，呈扇形队列冲向无名山高冈。

    夏燕然忽然放声大笑：“贾还真，一别60年，莫非你还是没有长进么，又拿这破玩儿哄小孩？”

    话虽这么说，他却丝毫也不敢怠慢，这鸟群若是冲到身后的少年中间，就会猛然炸裂，只怕这几百孩子没几个能生还。

    他跃起在空中，手中长笛如织布的梭子一般舞动…我织云霞向天开…一张淡淡的大网顿时如絮如绸，密实地遮拦在无名山前。他的人影猛然消失，就在一瞬间，浓密的林间金光耀眼，惨叫连连……

    贾还真这招“鸢飞戾宵汉”，厉害是极厉害，可有个大缺点，需要至少弟子三人为他聚气成鸢，他居中发动，正是群攻的利器。也不知夏燕然用了什么魔法，他的三个辅助他的弟子竟尔在一瞬间手足尽断，纸鸢在空中纷纷扬扬飘散，这一招无上魔法就这么简单的给破了。

    断江之边人影连闪，方心影与张起言等拍马赶到，那轻云与乔乌娜、武嫣然还有妖族四小却也一刻也不稍停，直接飞向无名山。

    方心影说道：“夏老妖20载很少出魔殿，人都道他或者要老死了，如今看来，可是春秋正盛啦。”

    她说这话时，语气中流露出来的意思，分不清是庆幸还是不幸。近百年来，妖族魔魔殿二老给人族的心理压力，直到此刻都还没有能够完全消散。

    那轻云赶到无名山顶，却没有看到老师的身影，迷蒙的群山之间却云雾乱飞，不时有极高明的剑士或者魔法师被抛上天空。那轻云心知那必是老师在四处杀戮，急忙对张宗汉道：“你带所有人火速过江，无论这边发生什么，都不许回头。”

    张宗汉瞧了一眼天空中再次飘起的黑云，断然道：“请那都尉允许我带儿郎们再奏一曲，为夏师助威！”

    那轻云轻轻一叹，道：“可。”

    雄壮的音乐又起，这次是：大风歌。大风起兮云飞扬……安得猛士兮守四方！悠长的乐曲声中，天际漫卷的金光收了起来……

    陡然数声高昂的叫啸，一条红衣的人影若隐若现，一个灰色的人影时消时散，烟雾弥漫的山间威压无限，便是那几个蜘蛛怪也开始大摇大摆地旁观。

    这是顶级魔法师的对决，那轻云知道，这会儿，便是自己这个级别的修者，也是插不上手的。

    她此时也已知道这红衣人是谁了，贾还真，草山派的百年老祖。

    这老怪物居然还活在世间么！他这已经多少年没有现身了？武极殿这次下了多少血本，竟将这等的老怪物也翻了出来？

    看着师父和那红衣老怪在山间与天际以无与伦比的速度追逐，时而刀光激撒，时而火光冲天，或搬山，或断水，或碎石，或聚草成箭……打得风云变色，山河破碎……

    外围的一众高手们，总算见识到了自己和这世间顶级魔法师之间的差距，心中免不了无限惆怅……

    此时，百公里内异象纷呈：春夏秋冬四季交替，百花开了又谢，谢了

    再开，千种果实刚刚并蒂蒂又落，万类灌木嫩芽初上叶又黄……

    四时寒暑啊，岁月相侵啊，繁花易老啊，草木一秋啊…人生苦短啊…都在这一刻、这一方天地之中变幻与呈现。

    怎不教人心生感叹！

    幽深的林中蓦然传出数声惨叫，几条破碎的人影纷纷被抛向半空，一时之间血雨飞撒……

    方心影叹了一叹，喃喃说道：“万军之中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啊，难道，时隔千年之后，大陆之上，又要诞生魔圣了么！”

    唐无涯缓缓摇头，又轻轻点头，说道：“魔圣或者还未必，但他确然已见到了十九境的风光。”

    “贾老怪自从60年前败给他，一直装死了这么些年，他或者以为以他十八境圆满，应可与夏燕然争一日之长短，今日看来，他这可是想多了哇。”

    正说话间，空中又传来一阵啸声，一条红衣人影陡然升上百米高空，离那几个大蜘蛛怪仅数尺之遥。

    那人似乎喷洒了一口热血，随即面目狰狞地说道：“夏燕然，且不说你才魔高人间一丈，就是魔高人间十丈又如何？”

    “今日有神物在此，你能奈何得了老夫？上三境了不起吗，你敢上来一战乎？”

    林间突然一声清啸，一条灰衣人影冉冉升起，头顶竟有五色祥云环绕…方心影大惊道：“果然是上三境的神光！”

    上三境自然就是十九、二十、二十一境，自从千多年前四大祖师相携故去，大陆之上再也无人企及，不想今日竟然得见这魔法世界的无上神光，众人只觉目眩神摇。

    虽说十九境与二十一境还差的很远，也许比一千年还要远，但这实在已足够惊世骇俗了。

    夏燕然神色一敛，冷笑道：“贾还真，就算你之前作恶人间，姑念你一身魔法着实不易，某总觉得你还未有取死之道。”

    “可你生而为人，竟然委身异类，投靠天敌，那便是作死。”

    红衣人贾还真咧嘴狂笑：“我作死？哈哈哈，夏燕然，休怪我笑你太痴癫，如今这天下的局面，你竟然还未参透么！”

    “若假以时日，我与神物合体，当游九界，得永寿，傲视长天！”

    “不说你才十九境，便是二十一境大圆满又如何？信不信到时候我一个小指头就弄死你！”

    哈哈，哈哈哈哈……

    周围几十里内的山头骤然响起一片笑声…中间一座山头上，飘闪着唐志安，陆无际，秦方方带伤的身影，听了红衣老怪“无脑”的狂言，一个个地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夏燕然一声朗笑，身影徐徐上升，向红衣人逼近…那轻云遽然一惊，大叫道：“老师不可！”方心影、张起言等人也大惊失色，纷纷叫道：“夏老妖不可！”

    几只怪物陡然全身焕发出璀璨的金色光芒，长长的触手漫天飞卷，人间的最顶极魔法师与星外怪物之间的第一次“亲密接触”眼看就要到来……

    天空中猛然响起三声清脆的鹤鸣，一道明晃晃的剑光快如流星，把半边天空都照亮，又有一团大火，一篷金光冲天飞起…一少年在鹤上大喝：“请老祖退后

    ，让我们来！”

    “当！”的一声，剑光砍在一条粗大的触手上，竟然发出金铁之声，火花四射…那团大火与金光被红衣人一道黑云卷起，扔到了九宵云外。

    触手居然没有断！赵子寒固然大吃一惊，数个山头上更是惊呼连连…怎么，这些怪物居然又进化了？

    虽说小妖剑道境界还未臻上境，但他这一剑，已含了人世间最顶级的星力，居然伤不得它一只触手？

    夏燕然满腔热血终于平复，一闪飞回无名山头，微黑的脸上有一抹淡淡的红晕…老师还是受伤了么！那轻云心中暗惊，急忙迎了上去。

    “休要担惊受怕，我自然知道那东西不可力敌，我就是做个样子罢了。快让人去把散落在那边山间的远方客人都集中到这边来，准备撤退。”

    夏燕然笑着对那轻云说道，几个呼吸之间，他脸上的绯红之色渐次退去。

    小妖以近三百里之遥赶到战场，成功地阻止了妖族硕果仅存的老祖与那妖物奋力一战的**。长剑挥舞之下，天空叮当不绝，张起言万明朝的剑光也在他三人的身边围绕，小妖却赫然发现：妖物变强了，竟然斩不坏了。

    心中震惊之际，却发现……它们露出了怒色，它们在闪避，它们在吃痛！小妖心中重燃希望：有戏，我就说天陨没这么不靠谱，五维星力怎么可能奈何不了你们这些混蛋？

    陡然听到那轻云在山头尖啸，那是撤退的信号，小妖心有不甘，又奋力砍出三剑…猛地感到天空在旋转，时空在倒错…耳中是嗡嗡的轰鸣。

    不好，这种攻击不好抵挡，不知道媚儿和姚瑶可还好？

    抬眼看去，媚儿竟像个陀螺一般在空中旋转，身体急速下坠！姚瑶却已如一片树叶飘起，飘向远山…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厉害？

    突见两只孔雀迎风急飞，向燕媚儿和姚瑶奔去，人与雀一同消失在山间。

    那轻云啸声又起，号令撤退，低境界修士听到啸声，纷纷开溜，如若不然，一会儿人如潮退的时候，那可就晚了。

    九华山今日倾巢而出，精英尽在，不仅有夏燕然这个超一流高手来了，甚至还有青冥五湖四海的朋友，居然没有伤着那几个怪物一根毫毛。

    小妖心中不忿，不甘，奋起神威，青阳剑法，青阳九变，包括龙行剑法，甚至在兰城的剑法都用上了。天空中剑光发出七彩乱目的光辉，倒也杀得那些怪物频频后退，怪叫连连。

    那边红衣人已然受伤，不敢离开那些怪物半步，虽然化解了小妖大部分攻势，但他一则受到夏燕然干扰，二则又有九华诸多精英环伺，顿时狼狈不堪，刚才的冲天豪气早不见了踪影。

    俄儿，群山中鹤鸣声声，孔雀又叫，两只鹤、两只孔雀从林间飞起，孔雀少年喊道：“召…几…寒，帕..哩米！”小妖一愕，媚儿的叫声又起：“寒寒，走！”

    小妖看到众人无恙，心里渐渐清醒，暗道：我若不撤，下面许多人都不会先走，若再来几个怪物，只怕场面会很难看，罢了，今日先开溜吧。

    随即呼啸一声，脱离了战场，飞到了无名山顶之上。

第二百一十一章 遥远大陆的圣光

    那几个怪物大约被小妖欺负得很了，突然发威，蓦然同时伸出长长的触手，可山头之上顿时咋呼声一片，剑光、刀光、箭光络绎不绝，杀得怪物们声声吼叫…虽说这怪物如今不易伤毁，但九华山的修者都或多或少有了些星力，它焉得不痛？

    夏燕然甚至祭起了一柄硕大的开山巨斧，当当当志砍在一头蜘蛛怪头上，砸得它眼冒金星，不辨方向。红衣老怪无奈，只得祭出一支方天画戟，迎向开山斧，一戟一斧在空中打得让人眼花缭乱，响声震天。

    唐志安旧伤本愈，适才在林间被夏燕然一顿追杀，却又添了新伤，嘴角犹有血迹。眼见红衣人情况危殆，骤然不顾了生死，一人一剑划破长空，笔直地朝夏平南射来。张起言连发数剑被他躲开，万明朝的剑光也被他挡住，小妖临空一剑，剑光耀眼，他连连挥剑抵挡，却没有感应到剑气。待他明白这乃是虚招时，却晚了一步，数条儿臂粗的山藤已把他捆得像粽子。

    这就是魔武双修的威力。

    也算他真力高绝，大喝一声，藤条纷纷炸裂，露西的箭、媚儿的火、姚瑶的刀又已迫在他的眉睫…哈哈大笑中，只见他突然像个陀螺也似地身体在空中旋转，刀光裂，箭光散，火团灭。

    山间突有几人大叫，却是一帮金发碧眼的男女，叫声刚起，便有无数十字光晕骤然在他身体四周炸响，这一下他措手不及，身上窜起了火苗，可张起言的剑光又至，他无奈一旋身，孔雀少女突然回头，手中一支巴掌大的弓，银光闪闪，“啪啪啪”三声弦响，三道黄色箭矢疾如流星，纵然他闪开了两道，仍然一道黄光“噗”地一声透胸而过……

    他双眼一闭，心中气苦…可怜我一代剑道高手，上次被圣光透体，颜面丢尽，今日又被佛光所伤，何其不幸也，那还不如死了吧！就在他丧气若死之时，.一道虚影遽然从他的身体中分离，夹起他就逃，速度快得让人惊诧，看起来他这次大约还是死不了。

    乘此机会，九华山众人纷纷呼啸，一退数里，很快消失在天际……

    天台峰上，突然像下饺子一般从天上掉落许多人影，众人立定身形，纷纷问好。这一战，虽然让人心中又添沉重，却也算大快人心，那边两大高手，红衣老怪贾还真，倒霉的叛徒唐志安都受了重伤，只怕一时半载不能出来助纣为恶了。

    小妖先跟达米尔和拉雅打招呼，孔雀少年和孔雀少女都目光炯炯，对九华山上的一切好奇极了，可惜，言语不通；那边，露西杰克等人已经与一群洋少年与洋少女聊得惊叫连连，怪笑不断，北来的诺西少年们、媚儿和姚瑶，还有人族四小与妖族四小也纷纷加入，一时之间，天台峰顶如同世界大联欢。

    聊得片刻，一位身材欣长的少女突然拿出一个发黄的布卷，高举在头顶，啪达一声跪倒在山巅，身体微微颤抖，泪流满面。燕媚儿急忙对身边的夏平南张起言方心影等人解释道：“特罗西她们一行本

    有十二人，来自遥远的欧洲大陆，从爱琴海岸出发，历经在半年，经历无数艰险旅途和数不尽的雪山草原，又屡屡血战，人员折损一半才到达这里。”

    方心影闻言，急忙过去，拿过布卷，并将特罗西一把扶起，道：“孩子们，难为你们了，你们既然来了，这里暂时就是你们的家，待你们习得来自星空的神秘力量，再回去拯救你们的父母亲人和天下苍生。”

    “你们就是你们那个伟大陆地的宝贝，起来吧，孩子，欢迎你们！”

    姚瑶赶紧翻译，那边五个孩子眼眶红红的，纷纷半跪行礼，特罗西还欲团团行跪礼，却已被一阵柔和的风儿托着，再也跪不下来。

    方心影看了看手中发黄的布卷，洋文，不认识，交给张起言，张起言摇头，眼睛看向赵子寒。小妖会意，随手接过，瞧了瞧，心道：唉，这便是…那只雕儿在青冥散播的传说啊。

    雕兄啊，你今何在。

    黯然半晌，对几个长辈说道：“这是…赠与我们星空之力的那位外星朋友，与他身边的一只雕儿特意在青冥各地散播的谶语。大意是青冥他日将会遭逢劫难，在太阳升起的地方会获得反抗的力量源泉……”

    “若我所料不差，无论孔雀少年还是诺西少年，他们的大陆，应该也是因为这个传说才派他们前来。”

    众人虽然早知被赵子寒等三个娃娃称为天陨的那位神秘外星人无比了得，却不知道他竟然还做了这样的安排，有着这样精确的推衍，一个个惊讶得目瞪口呆……

    夏燕然多年不出魔殿，年轻一辈甚至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他是今日这山顶上的另一个中心。方心影、张起言了惠大师甚至唐无涯田云盛等见到他时，脸上略显尴尬。

    毋庸讳言，这些人几乎个个吃过他的苦头，以往只要相见，那都是分外眼红，但今日，却不同了……这几个人族大佬不免心中有些恍惚：什么时候，这个日日夜夜让人寝食难安的大魔头，竟成了自己人了？

    李笑月那轻云这一帮青年翘楚却都只是矜持地静立一旁，自动站成一排如同接受检阅一般，公主与王子两殿下在一边左看右瞧，双眼放光……只有武嫣然，她已经和几个诺西少年聊得笑语晏晏。

    很快，山下更多的人涌上了山来，不断的人流几乎将狭窄的天台峰山道挤满，就连乔玉书都气喘吁吁地爬上来了，他居然很快就和孔雀少年和孔雀少女叽哩哇啦地交谈起来。

    李笑月心知这些远道而来的小家伙们都将是她九华学院的第一批学生之一，正在头大语言与沟通难题，见状大喜，问道：“书呆子啊，你居然能讲优尼禅国的语言？”

    乔玉书已与达米尔说了半晌，闻言回过头来，哈哈一笑道：“优尼禅国是上古时期青冥世界数得着的大国，我一个考古大专家，要寻迷问古，哪能不学些此国的语言？便是露西那边大陆流行的英语，我也是倍儿顺的！”

    李笑月高兴地说道：“那好啊，这两个骑孔雀的孩子，就交给你教瀛洲语了。”乔玉书其实很忙，却想也不想，答应道：“某义不容辞。”

    乔乌娜轻轻咳了一声，迎着李笑月看过来的目光说道：“教授那几个诺西少年瀛洲语的事儿，就交给我三妹吧。”

    李笑月有些惊奇地问道：“你三妹为何会说那边的语言啊？”乔乌娜看了武嫣然一眼，笑道：“我三妹早年跟随她师父学剑，在草原之上四处游荡，听说在极北的伏尔加河畔都住过数年的。”

    李笑月一惊，脱口而出：“你三妹的师父竟是…那人？”乔乌娜眼色一沉，缓缓点头，道：“正是，可惜斯人已逝。”

    李笑月滞了一滞，心知此事牵连太大，此时却不适合提及，忙道：“那好，诺西族那些孩子，还真就只能烦你三妹先教着了。”乔乌娜点头。

    末了，李笑月对花明楼与许茵说道：“花师弟，麻烦你的许师妹带这些远方来的客人去九华华学院先住下，按人数多少各自分配一栋小楼，可明白了？”

    花明月楼白了大师姐一眼，心道：总是把人当小孩，这有什么不明白的？那边厢许茵已低低道声：“是。”忙不迭拍了拍手，像个知心大姐姐一般朝洋娃娃们招呼起来。

    方心影插话道：“笑月，把事儿安排妥帖了就一起开个会吧，也算是…欢迎一下夏…嗯嗯…老妖，大驾光临九华山。”

    天台寺中，会议一开始，气氛就不对。

    所有人都把矛头对准了小妖，燕媚儿和姚瑶也火力全开，声声抱怨：你若就这么嗝屁了，我们还混个卵？你这是要将整个大陆就这么冒然地埋葬吗？……哒哒哒，机关枪扫射一般。

    那轻云李笑月万明朝黑三郎这一票青年翘楚则收敛了言语，眼神讨伐：你这么做太冒失了，骚年！

    方心影张起言了惠大师田大楼主这帮老一辈多数沉默，脸上的神情却是满满的指责：下次不听话就打屁股……

    夏燕然轻轻一咳，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说道：“老夫此番南来，一则要把我族的少年军带过来，没想路上遇到了那几个诺西少年，也是巧了。其二嘛…”

    说到这里，他眯起眼睛，从赵子寒、燕媚儿和姚瑶身上一一扫过，室内顿时烟霞明灭。

    “其二就是专程来提醒你们这几个孩子，现在还不是发狠的时候，轻云都写信告诉我了，获得星力，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没有星力加持，无论多么强大的人类，都打不死那些妖怪。”

    “大陆的重建任重道远，九华山堡垒甚至已是整个青冥天下的希望所在，你们三个不仅担负杀敌的重担，更要传道、授业、解惑。达者为师，我此来都要向你们学习。”

    “你们肩上的责任何其重远？少年人需要学会等待，冲动是魔鬼，会毁了整个世界的未来……”

第二百一十二章 叩问世界的模样

    这帽子很高很大。

    说到这里，他的眼睛却又眯起，赵子寒和两个女孩突觉似有光芒透体，又似清风徐来，身体中竟有一道暖流绕了一圈……

    好高明的念力！三人相顾失色，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阻拦的机会……

    夏燕然“看”了三人半晌，却沉默下来，半刻之后，他看向张起言与那轻云，问道：“这三个孩子，浑身的念力早该再破新境，却为何止步不前？”

    殿中几个高手听了顿时吃惊，探究的眼光纷纷朝三人望来…三人又像“赤身露体”一般让人洗虐了一番……

    “是啊，他三人魂识海中的念力满满，早该突破境界，却仍然……这可真是见所未见啦。”这次说话的是方心影。

    “咳，子寒这孩子，紫府中的真力…早就该返虚了，怎么看起来还是化清境界？”张起言拍了拍脑袋，深感最近忽视了对他的观察与教导，心里不由有些懊悔起来。

    一直沉默不语的唐无涯此时却缓缓开声：“传闻，赵祖当年破境之时，不破则已，一破就是三境，不知他三人是不是也是如此？”

    夏燕然恍然大悟，惊道：“哦！方祖和江祖也有这样的传闻啦，只怕…就是如此？”此事有些离奇，这大陆第一人似乎也不敢太确定。

    他想了想，毅然说道：“虽然老祖们有这样的传说，但修炼一途，因人而异，你们三个，未必不是差了机缘，且先外出历练一番，寻找各自的机缘吧。就算有了星力，若本身的境界不提高，遇到高境界的魔变者，你们根本就没有机会。”

    听了这话，在座的大智慧者们心里光芒一闪：对了，不见识山川风物，不辨四海人心，不见大海的波涛，不经历人心的险恶，何以破境？这三个孩子，缺的是历练啦。

    赵子寒今日看到了夏燕然与那红衣老怪贾还真的手段，不由心里暗想：我纵有四级星力，如果遇上这个级别的高手，那还真支持不了三息，搞不好，连逃进游戏空间的机会都很渺茫……

    倒也不是他们就比那些怪物厉害，这应该是思维的差别，人类之于人类，都知道彼此是个什么玩意，随便眨一下眼就大抵知道对方安的是什么鬼心肠，自然更能觉察彼此的意图，狡计百出也难掩藏…那些怪物，对人类的许多举动往往会意想不到……

    就像那个世界的超级计算机，对人类行为的判断也总容易出现误差，一切按程序走的东西，对程序之外的变化会有个适应过程。相比于人脑的瞬息万变，再精确的计算，也是有缺陷的。

    我知道了，为什么那些怪物会收买意志不坚的人类，为什么它们有时候看起来那么笨……如果它们完全适应了人类的心理变化，那就会更加可怕啊。

    …夏燕然轻轻摆手，说道：“其三，我专程来此学习星力，不久之后我仍要回燕都，轻云代表我，也代表妖族，在元老院表达意见。”

    “强大成果又险恶的敌人虽然暂时没有进入妖域，但这只是时间迟早的问题，我妖域早已

    做了疏散的准备。为了在北地树立起反抗的旗帜，魔殿的体制暂时不改变，魔殿和魔君，都将在北方坚持指导反抗，若有一日光复大陆，魔殿将变为一个独立的门派，不再过问世俗之事。”

    他这话，就等于判了王国制度的“死刑”，妖族既然做了这么大的让步，其他各派还有什么脸面和理由维持世俗的政权？

    ……

    这次会开得有些冗长，一直开得窗外的阳光变成了晚霞，晚霞又变成了月光，最终决定了如下事项：

    1、九华学院三天后正式开学，根据地内搞个热闹的开学剪彩仪式；

    2、三个孩子在九华学院先教授三天星力修炼的课即外出历练；

    3、彻底收回根据地内各流亡王国的所有权力；

    4、元老院下设立执行委员会，以李笑月为执行委员会主任，那轻云为副主任，万明朝，黑三郎、乔乌娜、武嫣然、蓝月为成员，赵子寒、燕媚儿、姚瑶列席执委会；

    5、九华学院每半年举行一次淘汰赛制的比武，一年内暂时不比试星力，只比试本身的修为，元老院以下所有九华学院学员和教师，各派子弟均可报名参加。

    赵子寒讨厌冗长的会议，坐在那里早已淡出个鸟来，方心影说了声：“散会。”他跑得比兔子还快，耳边却传来夏燕然的叫唤：“你等一下。”

    经过他身边时，夏燕然突如一缕轻烟在月色中飘起，说道：“你跟我来。”

    他知道，老祖或者要单独指点自己，不管怎么说，自己总是出身妖族，有着一脉同源的关联。随即毫不犹豫地飘起，不像轻烟，像鹏，大鹏展翅。

    他身后的人们看得心神摇动……

    距离天台峰大约三到五里的一处不知名山顶，月色空蒙，远山如黛，近景含烟，夏燕然与赵子寒静静而立。

    刚才赵子寒展示的大鹏身法，诡异神奇，远远超过了他的境界能力，这让夏燕然对这个小妖更多了一份惊奇，不过，他的表情却沉静淡然。

    “我已经知道，你这小妖，或者已变得与所有人都有些不一样，可你知道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什么吗？”夏燕然仰望星空，注视着小妖的双眸，轻轻地问道。

    这一问颇为奇怪，小妖顿时有些错愕，想了想，世界的本质，青冥上古时代，还有，包，赵小白的那个世界也一样，唯物主义者认为，世界是物质的吧？唯心主义者认为，世界是意识的吧。

    可我该怎样回答？

    “我觉得吧，世界它一直在那儿，但是，我们脑海中的世界，我们所能感受到的一切，也许并不是世界的全部。”

    自从练就了慧眼，他的世界已多了许多线条和色彩，这让他明白，人类远远没有看清整个世界，更何况宇宙鸿蒙。

    夏燕然很惊讶，不由再次认真看了看小妖，心道：这孩子，这话，至理呀。今儿个，到底是我来指点他，还是他启发我呢……嘿嘿，有意思。

    “你现在魔武双修，可以说是

    前无古人，你觉得，真力与念力，二者的区别何在？”

    这也是个让人头很大的问题，小妖略略沉吟，然后答道：“真力依靠人的身体经脉，同时也强化人的身体经脉，可以说成是物质之力；念力么，是人的想像力，灵魂之力，应该归纳为意识的力量。”

    夏燕然微笑，如在山顶破碎了一地月光，点头赞道：“说得好，那么，你的世界，到底是物质的，还是意识的呢？”

    小妖再度沉默，这老妖，今晚怎么了，总是让人头很大。不由眼光看向星空深处，似乎要看看，这宇宙到底怎生的模样。

    灰白的苍穹带着些许蔚蓝，点点的繁星把天幕洒满，飘渺的云彩如丝如絮，遥不知际的星光如眼睛眨呀眨，浩瀚的星宇空蒙无边、奥妙难言……

    天陨说，他的世界，我们人类根本就看不见…用我们人类的话说，可以叫做星云。--他的世界就在星空里面吗？要是能看见，是不是只有一些飘在天空中的云彩？

    那颗对我眨巴眼睛的、发着五彩之光的小星星，离我到底有多远？我能到达那里吗？是不是真的有一颗星星它属于我，如果是，它就是这一颗吗？

    我能不能在那里，插上我的旗帜，以我的名字命名，把它变成我一个人的世界？

    对了，在穿越弥衡的时候，我似乎可以“看见”星空的模样，感受了陨石的流转与星辰的洒落，而我并没有身体，时间又是如此短暂就到达……那是我的神识在穿越星宇对吗？

    我到达赵小白的世界，感觉上也不过一瞬之间，若依那些科学的理论，星际的距离遥远得难以数计，可我怎么做到了这样？

    此刻，满天星辰，无限光明，其间蕴藏着不可知的能量，又似有无数缕细微的、若有若无的、玄妙的波动随着他的思绪跳跃。

    在他目光注视下的，那颗最遥远的星星，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凝视，陡然变得明亮了起来……他同时感应到，夏师也有一缕神识在星汉中遥不可及，顺着他的目光，似乎也有一颗星星随着他的视线微微跳动……

    九华诸峰之上，正在乘夜修炼的人们惊讶地发现，那老妖和小妖所站立的地方，突然流萤飞舞，飞舞的流萤又缓缓凝聚，山巅之上逐渐亮起两颗星星，越来越明亮，璀璨的星光很快洒满山冈。

    慢慢地，其中一颗缓缓暗淡，而另一颗，竟然飘浮起来，升上了天空，摇啊荡的……这颗星星，竟然是在云中漫步么！

    夏燕然身上的星光收散，他惊讶地看着小妖飘向空中，身体似乎已经透明，完全变成了星光……这种景象是他平生仅见。按理说，即使像他刚才这样凝聚星光，那也是上三境的风景。

    魔法十九境，其实还有个鲜为人知的别称：聚星境。

    可这孩子，似乎…难道超越了上三境？这不可能，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他连十五境都还没有到达，这只能归结于他的与众不同。

    他此番去西边，到底得到了什么？

第二百一十三章 打游戏也是一种苦行

    夏燕然饶有兴味地看着半空不断凝聚消散、消散凝聚的流萤，捻须沉默，他知道这小妖正在经历什么，时间恐怕不是一时半刻，便缓缓坐了下来，默默入静。

    当清晨的第一声鸟叫在林间响起，夏燕然睁开眼睛，发现小妖神采焕然，静静立在身旁，但他眉头紧锁的脸上满是迷惘，当夏燕然无声站起再看向他时，他的眼睛却又渐次清澈起来。

    “夏师，你昨夜的那个问题，抱歉，我想了一个晚上，我想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了。”

    夏燕然眼睛亮了亮，轻轻点头，鼓励他说下去。

    “我认为，这个世界，既有平行的空间，也有垂直的空间，平行空间和我们的世界处在同一维度，却彼此之间难以发现，就像镜子的两面，镜中像和镜外景，很能重合。”

    “垂直空间么，那即是高维度空间，我们更是根本看不见，当然，甚至还有一些我们目前的词汇根本无法形容的世界存在。”

    “不管平行空间还是垂直空间，它可能无比遥远，但也可能就在我们身边。或者，就和我们的世界交错存在。打个比方：你我站立的这个山巅，在另一个世界，可能同时也有人，或者其他生命正站在这里，彼此之间却无知无感。”

    夏燕然吓了一跳，觉得他说的话闻所未闻，不由愕然道：“哦？”

    两个人都没有意识到：夏燕然充其量也就修炼了一百多年，而小妖，仅就其见识而言，已可以算是个，历经千年都已绰绰有余的“老妖”。

    “不管整个鸿蒙中的三千世界以何种形式存在，至少在我们的世界，我们如果要更多地看清它，唯有一个办法，就是突破物质的限制。”

    “更进一步地讲，就是突破我们身体的局限，以强大的意识去探察世界，意识走多远，世界就有多大。”

    “上古时代的科学认为，光是最快的物质，星辰之遥远，动辄以无数亿光年计算。可是，意识的速度，哪是光速能够比拟？你想呵，无论多遥远，无论相距多少光年，只要人想到了哪里，意识就到达了哪里。”

    “所以，世界虽然是客观的物质，但修行者的世界，不妨意识先行和主导，也许唯有这样，才能走得更遥远。”

    夏燕然听得两眼放光，却并不回答，因为他无法回答。这个小妖对世界的感知，已经超越了所有人，他正独自走在一条前所未有的修行之途。

    小妖也不说了，他明白了过来，没有慧眼的感知，没有多次穿越星宇的经历和无数次的梦境，他不可能说得出这样的话来。

    这些话，已经超越了这个世界，这个时代的所有认知。

    当然，眼前的这个人，就修行而言，超过自己十万八千里路，在他面前，自己做个小徒儿都不配。可若说见识，自己或者已然先行一步。

    老妖仔细打量小妖，发现他识海中的念力莹莹流转，发出着七彩的光芒，似乎已不是单单境界可以度量。可是，仍然没有破十五境。

    “听了你这一番话，不管你是对是错，我必须感谢所得到的指引。不过，就你本身的修为而言，你仍需历练，你最好是单独去体验世间的千姿百态，悟道首先就是悟人生，你明白了吗？”

    小妖郑重点头，心道：也许我现在缺的也不是历练，而是机

    缘。

    “你们三个，此番都需单独历练，成就各自的修行，现在你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再静一静。”

    小妖缓缓俯身，道：“感谢老祖指点迷津。”说罢一飞而起，如一缕轻烟一般，径回莲花峰而去。

    在小屋前和两个女孩胡扯八扯了一会，又逗了会儿阿黄，他打了声招呼，钻进了游戏。那里面是如此的幽静，更适合恢复精神。

    昨晚与“魔高人间十丈”一席交谈，不仅受到了许多启迪，也让他思考了一些以前从未想过的深奥问题。

    大道至简。他知道昨天的某个问题甚至所有问题，有可能在触摸大道的基石，可自己目前就谈大道还有些奢侈，根基不稳，地动山摇。

    天陨说了，在这片游戏的世界，我可以永生，我的大道，或者，只要玩好这游戏秒足够了？呵呵

    其实，以前玩游戏，不仅很是伤神，也误事啊，任何的一样东西，太沉迷总是不行的。

    记得那款《黑雾传奇》，玩着玩着就进入了痴迷状态了啊……工作无心，生活无心，连谈恋爱都不怎么上心了……一切的重心都已是游戏。

    ……每个晚上通宵偷怪的岁月并没有太长久，突然有一天，惊讶地发现安全区内，站了满了龙行虎步的对面玩家，他们那边分裂了。

    于是工会界面全是入会的申请，聊天框内充斥着“大家一起愉快地玩耍”等等的话语，“国家”终于又强大起来。

    对面仅剩的几个孤魂野鬼很快就被打得没见了踪影……从此开始了独霸天下的游戏模式。

    每天里哥儿们姐儿们一起各种怪刷怪啊分装备啊，互相pk啊，瞎聊些鸡儿玩儿啊……乐而迷途。

    ……可我如今，打游戏实际是一种苦行。

    看了一眼自己的等级，大约再打一个小黄怪就可以升到30级，下一个地图就会开放，好吧，我打怪去。

    也就十来天没有进地图，他赫然发现，草原上草儿开始青黄，天空中吹来的风也有了些凉意，顿时有些吃惊：这里面也有季节变化？那么，这地图，竟然也是真实的时空么！

    真叫人迷惘。

    在一个低矮的山冈之下发现了一只黄怪，立即吭哧吭哧地开砍，闷头干了大约二十分钟，“啪哒”一声，这张牙舞爪的家伙倒地而亡。居然有一件一级2星紫色靴子，一颗一级蓝宝石碎片……呵呵，收获不小。

    穿上，小小半透明荧屏无声出现，微微亮光中显示：物防+5，魔防+5。两件紫色2星靴子了，这是做一级紫色套装的节奏啊。

    蓝宝石碎片么，前面好像拢共打了两个的，这不就三个了吗？对包包里一看，果然。赶忙在找到缎造界面宝石合成蓝宝石碎片合成，一阵悠扬的音乐响起，一颗蓝宝石就合成了。

    拿在手里看了看，呈规则的六角形，很漂亮，发着晶莹柔和的蓝色光芒，想了想，镶在左脚鞋子上，荧屏再次亮起：物玉+0.5，魔防+0.5。妹的，加这么少，还弄这么夸张的音乐，简直让人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荧屏又亮起，弹出对话框：新的地图已准备就绪，您是否进入新的冒险之旅？一把按下确定键，眼前一道耀眼的青光闪起，那是一个传送点，就在脚下一米远处莹莹流转

    ……

    一脚踏进传送点中间，“呼啦”一声，眼前情境已改换。

    抬眼看去，远处一条河流曲曲弯弯，如玉如带，那可不正是蓝河？群山巍峨，连绵不尽，城池处处，空寂无人，难道，这便是我瀛洲大陆的地图么！

    远远的山际闪过大鸟的影子，似乎是雕？这才恍然记起：哦，我现在可以拥有坐骑了。

    外面草原上虽然有马，可这里面的山中却有雕，那不用说，我要去征服一只雕儿做坐骑，从此，在这里面也可翱翔于九天之上。随即兴奋地呼啸一声，奔向远山。

    连绵群山之中，云蒸雾绕，百鸟飞翔，大雕翔于云层之上，照影身法发动，他开始在云中追逐，雕儿看到他都没命地奔逃。

    不应该这样。

    那个世界的游戏之中，坐骑总是花样翻新的，不翻新的永远只有你口袋中少得可怜的钞票。

    每到各种节日，大到春节元旦就不用说了，小到情人节，泼水节，寒露冬至，必定有烧钱的活动，坐骑武器宠物美得你目不暇接…有钱的放肆砸钱，没钱的，爱也不能爱呀，忘也不能忘啊……

    所以，游戏，说白了，大抵就是一种有钱人烧钱，没钱人看人烧钱的过程。殖到后面，花几万、几十万的号狗屎堆一样没人要。

    但是，我们的生命过程，本就是一个挣钱花钱、不断折腾的过程是不是。

    有钱人砸起来的大号，其真命天子，最终或者是一个自始至终能忍住，一个子儿也不花的丝……

    那么，这些凌空飞翔的雕儿，一个个地躲避我，它们的真命天子，除了我，难道还有别人不成？

    赵子寒想到这里，干脆不再毫无意义地追逐，他一翻身趴在云层之上，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朝天躺了下来，躺了一会儿，又悠哉游哉地把白云扒开一个洞，探头往下观看。

    大约五到六只雕儿，在被他追得四散之后，又已在山间大胆的游荡，甚至有一只直接从他的身下掠过，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这使他心中无比郁闷：雕的身法何其快捷，我如何才能抓住它？想了想，觉得没有办法，虽说悟了天陨那个空间的那只雕儿的身法，可还很有限，比之真正的雕，距离可不小。

    也不能这么一直在云上偷懒啊，算了，下去打怪吧。

    按下云头，看到山间山精一堆一堆的，呼喝蹦哒，随手砍死了几个，有经验，不掉装备。不一会儿，一直黄怪踱了过来，立马开砍，还好，也不比外面的难砍，没太久就砍死了一个，“当啷”一声，一块黑黢黢的牌子掉在地上。

    拾起来一看，嘿，坐骑令啦，原来，那雕儿，要用这个才能制服的么。不过，他马上又发了呆：这东西，怎么使用呢？

    想着想着，身体却已无故向空中升起，手里的令牌发出嗡嗡的低鸣，淡淡的紫光透出，慢慢竟变成了一团紫色的云彩…在云层中飞翔的雕儿蓦然发出欢快的叫声，纷纷飞了过来。

    然后，竟然围绕在他的身旁飞翔不去，他不禁万分奇怪：他妹的，这是要干什么，朝拜吗？耳中却传来一声高亢的雕鸣，发出王者一般的气息，仿佛这里是它的大地，它的王国，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它的臣属。

第二百一十四章 套装几时有

    又是数声高昂的叫声传来，所有的雕，都乖乖的匍匐在云层不敢动弹…头顶“啦啦”一阵流畅的音乐响起，便出现了一只金光璀璨的大雕！

    赵子寒知道这是什么，不由心中欢喜：特么，我是这片世界的王，我的坐骑，当然要最好的，要万方臣伏，八方来朝……天陨这设计，讲究！

    片刻之后，这金光闪闪的雕以无匹的气势展翅飞翔，尖利的叫声响彻云宵，在九天与群山之间盘旋数周之后，他的金光缓缓散却，变成一支黑中带白，紫中有乌，尖牙利爪的家伙，悬停在赵子寒的身前，一双骨碌碌的眼睛朝他打量。

    “哟嗬~~”赵子寒放声大呼，一个翻身骑在了它的背上，这雕骄傲的昂起脑袋，“呼哧”一声，冲天而起，风驰电掣，白云之下，依稀可见无垠的大地山川，河流湖泊，丘陵田园，废城荒野…

    群山之中有巨大的怪兽低吼，吼得山林摇曳，河水倒窜，惊起飞鸟一片。

    这是赵子寒心生警惕，心知这里面那也不是闹着玩儿的，虽说，若是真挂了，也会很快在复活点复活，屁事没有。但是，被怪兽吃掉的话，总是会膈应不是？

    骑在雕上，漫无目的飞了一阵，他拍了拍雕背，说道：“雕兄，我要下去打怪。”这雕虽然不能言语，却似乎可懂人话，竟真的一头向连绵群山扎了下去。

    看到这雕雄壮威武，又是如此的好使，他不禁对那只灰不溜秋的鹤儿又嫌弃起来，心想：要是这雕兄，也能跟我出去征战四方，比起那只死鹤，那可要强太多了！

    雕儿下到山间，在一处谷地停了下来，周围许多赤腿的山精，然后小树林边上便躺了一只黄怪。赵子寒从雕儿身上跃下，自腰间取下小小蒙尘剑，瞬间变成三尺寒光，朝黄怪冲了过去。

    砍了几剑，觉得这怪掉血那也不算快，不由心中奇怪：我等级已长，怎的这怪仍然这般的难砍？哦哦，对了，地图等级高了，这里面的怪，自然血也就加厚了……

    望了雕儿一眼，它好整以暇地立在草皮上，偶尔啄一两个靠近它的山精吞下肚去，轻松得很。赵子寒看得心生不满：我砍得这满头大汗的，你居然不来帮忙？

    瞪了雕一眼，凶光闪闪，那雕似乎有些明白了，歪了脑袋对他看，看了半晌，发现他仍然脸色不霁，便一步三摇地走了过来。

    赵子寒脸色不变，心里却一暖：这就对了，帮我啄两喙子，我不就轻松写意了？

    哪知这雕走过来，黄怪顿时面露惊色，作势欲逃，雕儿尖喙一啄，那黄怪“啪哒”一声，横尸当场，无声无息化作一缕轻烟，地上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赵子寒万分沮丧：原来，雕兄的等级很高啊，高到打这黄怪也不爆东西么！哎，白搭。

    心中懊悔了一阵，便往山谷深处而行，才走得数十步，却发现草丛中有一口黑色的大箱子，铜锁铁边，一副有宝藏的诱人模样。他心

    里一个激凌：对了，宝箱啊，那个世界的游戏，不是有定期不定期的活动，可以抢宝箱的么，原来，我这游戏，也有这活动？今天，啥日子嘛。

    一剑朝铜锁剁下，宝箱应声而开，急忙朝箱内一瞧，顿时傻眼：若大个箱子，里面竟然空空荡荡的，只放了一件蓝色头盔，花里胡哨的，竟然 还是女装。唉，这不是和那个世界的游戏一样的吝啬么！

    也罢，出去扔给哪个女孩戴脑袋上吧，打装备啊，还任重道远啦……想了想，突然明白了天陨的心思了：打怪的时候，那怪也是有伤害的，需要躲闪腾挪，这是在练步法身法；砍怪的时候，需要用星力，这是在锤炼和吸收星力啊。

    天陨用这种方法，迫使我实战。那么，如果打大怪，效果就应该更好了。

    复前行，便看到两山之间一道幽长的峡谷，峡谷之中，流水潺潺，白水飞瀑，涛声轰隆。溪水之边，黄怪三三两两，在那里捉鱼找虾……这敢情好，不用到处瞎找了，就在这打之。黄怪不跑，反而呼喝着上来主动攻击他，省了许多手脚。

    雕儿远远缀在身后，亦步亦趋，悠哉闲哉……

    闷声不响地打了也不知道有多久，终于爆了一件2星紫装，头盔。这好，绿帽子可以不戴了。可也不能丢，万一外面哪位男士，有朝一日到了星力五级，那是可以戴上的。

    没来由想到了夏师带来那帮妖族少年师，那里面也有林家和萧家的儿郎，那天看到了林枫和萧泠汐，这装备，以后给不给他们用？

    这事儿啊，还远吧！林枫大抵没戏，萧泠汐资质甚好，或者有可能，但是她那心性啊，可还真不是那么回事，若不改变，我虽不是小肚鸡肠之人，那也休怪我不客气。

    这倒让他想到一事，萧、叶、林、秦四大修真家族，妖族占其二，人族的叶、秦两家怎么一直没有听人说起，这是什么缘故？

    这四大家族，几千年来一直搞风搞雨，屡出天才之辈，称霸大陆，或者出现废材逆袭，震动瀛洲，抱尽天下美妞。现如今怎么会无故消失，肯定没那么简单，嗯，是了，有机会得问问蓝月师姐。

    紫色头盔戴在头上，荧屏一如既往地亮起，这回显示的有点不一样：恭喜您，三件紫装了，加油哦。然后才显示：物防+5，魔防+5。

    这么一来，他便有了三件2星紫装，离一身套装又近了一步。万师兄虽然不说，还故意对他隐瞒消息，但他哪里不能听到点消息？秦方方那厮，在离根据地200里开外，不断地杀人放火，挑衅叫嚣，不就是想灭了我吗，不就是想激我一战吗？等我凑齐一身紫装，定当欣然与会，哼哼，等着吧！

    又打了一阵，掉了些女装，石头也有一些，没有仔细看，先扔包包里面了……不知道几天了？不会错过九华学院开学典礼吧？若是错过了，外面还不吵翻天？

    不行，我得赶紧出去。

    他这一脚跨出，赫

    然发现门前人如潮涌，蓝月师姐正在他的门前焦急踱步，媚儿和姚瑶各自用狗绳牵了条狗在边上等待，阿黄像个没娘的孩子似的，在一边可怜巴巴干瞪眼……

    三条狗绳上都缝了块小布牌，媚儿的狗牌上写着：总有刁民想害朕；姚瑶的牌子上写的是：帅到没朋友；而阿黄身上被写了：只拆家不咬人……

    小妖顿时忍不住想笑，同时心中暗自腹诽：阿黄么，不就是抢食的时候，打翻过你们家几次狗盆子吗，它什么时候拆你们家了？嘿嘿。

    许茵一身崭新的警装，几十名女警在她的两侧一字排开，娉婷袅娜的，婀娜多姿的，英姿飒爽的…那秀真和由加子两女，带了一群乐手，长号短管的…这阵势，迎接外国元首啊。

    媚儿看到他钻出，怒道：“寒寒，你还有不有点时间观念啦，知道今儿啥日子吗，害这么多人等在这儿，你牛皮了不是？”

    蓝月微微一笑，道：“还好，应该不晚，赶紧的，穿精神点，咱们出发。那边啦，等着你这碗米下锅呢，再说，来了几个水里海里的朋友，也嚷嚷着要见你，别人打招呼还老大不高兴似的。”

    赵子寒一惊：“水里的海里的朋友？谁来了？”姚瑶嘴儿一撇，连秀气的鼻头儿都拉歪了，啐道：“还不是你…偶然就那么认识了的朋友？”

    赵子寒顿时吃了个瘪，我特么上次在媚儿逼问下，就是随意那么一说，姚瑶这小娘皮，怎么就给我记下来了？

    哦，小龙女蓝兰也来了？那敢情好，这下差不多全齐了，咱们的国际大学，都招收海里水里的学员了，这特么是宇宙大学了啊。

    急忙进屋，翻衣找鞋，心里却有些患嘀咕：穿什么才显得我玉树临风，大方得体，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想了想，外面满坪的女孩，一个个都是迷你短裙包着屁股儿，肉色丝袜贴紧了腿儿。要不，我也穿七分裤，大头皮鞋，小黄衫？

    不行吧！这冬天冷日的，女孩喜欢美丽冻人，我若也穿这么清凉，就算我自己不冷，别人看着也会“冷”出鸡皮疙瘩来吧？算了，道装，长袍，束发挽髻，严肃大方，潇洒，不不，骚气无匹……

    他穿了件青灰的长袍，腰带上晃晃悠悠挂了把三寸长的蒙尘小剑，一步跨出门来，许茵清脆甜软的嗓音首先响起：“立正！敬礼！”“刷刷！”女警们立在道旁，右手斜举在肩上，整齐划一之极。

    小妖看了看，心里纳闷：许茵这设计的，嘿，这种敬礼法，我怎么哪个世界都未曾见过？别出新裁呀。

    哪知那秀真在那边厢小手一扬，喝了声：“起！”乌里哇啦的唢呐玉笛，悠扬婉转的丝竹管弦之声便突兀地响起，阿黄吃了一惊，急忙往斜刺里窜……

    一行人吹吹打打，热闹地下山，一路上可听到天空九华学院方向锣鼓喧天，空气中洋溢着喜庆的气氛，四面八方都有人流往同一个方向汇聚……

第二百一十五章 开学庆典

    大陆之上，自从洛城沦陷伊始，虽然不屈的人类在以死抗争 ，但悲观的情绪与论调自始至终未曾歇止，确实也需要一些的喜庆来冲散人们心中的阴霾，九华学院的开学典礼正是这样契机。

    九华学院冠冕堂皇的大门口，白玉为柱，青石为墙，鎏金刻字，黑砖为坪，威严大气；两边的门柱上，刻在一副对联：世间真学子，九华大学堂。大门周围，摆满了各式花蓝，飘着无数的气球和彩带。

    大妈在跳广场舞，大爷们在打着腰鼓，孩子在放飞鸽子，小伙儿在人群中偷瞄少女……

    穿着崭新校服的学生排列两旁，手里捧着鲜花，少年乐队着白手套，军刀闪亮，鼓乐声喧，无数的人们在这里流连忘返，把这里装点成了一片欢乐之海。

    远处空地上，排列着一排整齐的飞舟，那应该是来自四面八方的友人，里面有几艘龙宫制式的飞舟，很显眼，这么说，龙宫的龙王也来了？

    沿着铺就的大红地毯，赵子寒与燕媚儿、姚瑶手里捧着学生代表敬献的鲜花，身上斜跨着鲜艳的彩带，徐徐走向庆典的高台。

    小妖心中有一丝喜庆，作为蓝河边上的孤儿，他自幼不为人重视，在他的内心，他最需要的，便是如今天这般得到世人的认可，他知道，自己还有遥远的路途需要抵达。

    通往庆典高台的大红通道两侧，学生们穿着整齐划一的校服，排列成行，仿佛在接受检阅一般。

    赵子寒觉得受不起这样的场面，心里未免有些羞涩，抬眼看去，露西和杰克带着美洲少年站在道旁向他示意，神情庄严肃穆，脸上挂着泪珠……

    哦，对了，此时此刻，他们一定想用这种方式告诉美洲大陆苦难的人民：我们已经到达梦想的彼岸，定将学成归来，一起战胜这世间的一切苦难！

    孔雀少年达米尔与孔雀少女拉雅，骑着雀在另一边静立，脸上的神情仿佛在向远方呼唤：阿玛，请再等等，我们即将从心目中的圣地归来，带回战胜万恶敌人的力量。

    然后是诺西少年勇毅的面庞，西欧少年儿女喜悦的泪花，阿莫达大草原的少年们沉静的眸光，他们无不在远眺家乡，那里有着无数等待的眸光……

    哟，小龙女她身着蓝裤红裳，脚踏飞天轮，手持红尖枪，浑天绫，不不，长长的彩带飘飘……可真像个小哪吒啊！

    小龙女的身旁，有几个身材高挑的…龙人，头角峥嵘，怪眼朝天…哪里来的龙族少年？

    “赵子寒，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蓝兰在道边招手。

    “这是我二哥，这是东海龙王三太子，北海龙王小王子，南海龙王二太子……”

    小妖心中诧异：还真有东海龙王三太子么，那他是不是也叫敖丙？他的爹地就是那个跋扈的东海龙王敖广吧！

    这特么什么事啊…瞧他，黑脸朝天，怪眼乱翻，那不可一世的模样，大约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信不信我找个空当，把他打成白龙马，挂上脖铃儿叮叮当当？

    白龙马，脖铃儿唏，驮着唐三藏跟着

    仨徒弟，西天取经上大路，一走就是几万里……

    几万里也没什么，咱和媚儿姚瑶仨，不也走了几万里？哎呀，不对，那或者才走那白龙马西天取经路的一半啦……咱们低调点，做人要低调……

    再往前走，红毯两边是人族与妖族的学生代表，“哥！”赵彩丽在人群中挥舞着小手叫道，小妖朝他笑笑，挥挥手打招呼，姚瑶和媚儿却走上前去摸她的小脸蛋去了。

    哟，林枫，萧泠汐，这俩冤家站在妖族少年代表的前列，虽说与林枫曾言语冲突，甚至直接砍死了萧泠汐的侄儿萧澈，但左右是认识，那也算故人。

    我不是不讲大局的人，也不至于是非不分，青冥这场泼天的劫难，给了你们再造的机会，希望你们能长成人样……

    感觉到林枫似乎与之前有些不同，小妖禁不住灵识就探了过去…嗯？快8境了？这熊孩子，身上发生了什么，居然知耻而后勇了吗？哈哈。

    想了想，或者，媚儿给了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了天外有天，家族对他的放弃，使他从“天才”一下变成了废材。也许他因此受尽了白眼，承受了世俗的轻贱，这反而让他发奋图强，走上逆袭之路？

    在那个世界，人们无数的幻想与意淫中，这样的例子，可不就是不胜枚举吗？

    浪子回头吗，好。

    庆典高台之上，群贤毕至，主持庆典的似乎是李笑月与那轻云？俩人一着红紫旗袍，一着淡红长裙，脸上洋溢着明媚的春光，仙女啊！

    台上都是大佬：夏燕然居中而坐，他的身后站立着乔乌娜与武嫣然；张起言与方心影分坐两边，田云盛的身后立着黑三郎，万师兄站在了清大师身边……

    小妖心里一怔：我站哪儿？张起言身边空着，一会蓝月师姐指定会站在他身后，我就站在他的身后另一边？也不对啊，妖族会不会有意见？哎呀，我看到了，人族四小站在高台的左边，妖族四小站在高台的右边，可，还是没我的位置啊。

    唉？夏师的身后，那几个龙角峥嵘，龙须飘散的家伙，就是四海的龙王吗？这么说，蓝兰的父王也在里边？

    此时台下已欢呼声一片，好几个乐队像比赛一样，吹拉弹唱，十分卖力……乐队当然是多的，自从大难来临，乐队作为防御的利器，一直都是培养的重点。

    蓝月把三人领上高台，正如小妖心里想的那样，她径直走到张起言身后站立，却把三人交给了两个主持人。

    ……这是一个团结的大会，胜利的大会……也是小妖自打娘肚子里生出来，最大的一次装逼，他和燕媚儿、姚瑶三人在庆典上极尽荣光。

    来自龙族的代表、残破的大日国代表，飘摇中的南诏、虞王国、闽王国的代表都极力表示，愿意在九华山统带下，克服一切困难，从胜利走向胜利。

    人民群众自发组织了精彩的文娱汇演，九华山所谓的“京剧四大名家”---燕媚儿、姚瑶、万明朝、黑三郎，纷纷登台献艺。

    就连非著名京剧票友张起言、乔乌娜、夏燕然、

    赵小妖都上台火了一把。

    赵小妖这回扮的是名剧《武松打虎》中的老虎，披着一张硕大的虎皮，连露脸的机会都没有，只是“嗷嗷”叫了几声，就让扮武松的黑三郎三拳两脚给弄死了。

    水族的龙王与龙子龙孙，合作奉献了一出精彩的昆剧《哪吒闹海》片断，小龙女蓝兰自然出演哪吒，至于北海、东海的龙王和龙王三太子么，那都是现成的。

    不过，让观众不满意的是，剧情改动太大太离谱。

    龙族演的这出戏中，哪吒并没能干死作恶多端的龙王三太子，二人只是脸红脖子粗的打了个旗鼓相当，谁也弄不死谁。

    可双方猛烈打斗引发的大水，却冲跨了龙王庙，这样子总算拉了仇恨，也扯上了天庭。

    ……

    庆典在喧闹中结束，麻烦却接踵而来，首先是：各国王室找到元老院哭诉：王族子弟入学能不能给些优待，条件放宽一点？

    当然不能！李笑月院长态度坚决：学院培养的是出生入死的战士，冲锋陷阵的精英，招些纨绔子弟进来，到时候，两军阵前，他们是能打还是能冲杀？

    她这么坚持也并非无因。

    庆典之前，许多家商会联名，提出捐款再建一所分校，那意思嘛，你懂的。

    第二个问题是：学生来自五湖四海，私相约斗怎么办？

    这事儿已经出现了苗头，数日前，远在百里外的景城市长前来诉苦：来自美洲大陆的露西，和来自西欧大陆的特罗西，两个洋美女化身泼妇。

    在景城之外的山头上干了一场，把景城著名的风景，两株千年银杏“大将军”，给活活打折了，这引起了景城人民的强烈愤慨和严正抗议。

    听说，这俩洋美女还有下一步计划，道是要分别挑战孔雀少年和孔雀少女，然后再和诺西族的少年，特别是那个领头冒尖的诺西美女卢西亚干一场，甚至琢磨着要和龙族的少年也斗斗看……

    这么一来，据闻，文婵与那秀真也不淡定了，两个人甚至已和两个洋美女约好了时间地点……打算小树林里见，不见不散。

    这两个那什么“西”啊，真是两个捣蛋的小东西，坏事的小东西呀……教育长甄飘渺感叹，然后她表示：之前九华学院还没有开学，那些事儿么，她管不着！

    李笑月不乐意了：“那你的意思，是今后也不管了？”

    甄飘渺说得有理有据：“当然管啊，不然，我这教育长岂不是吃干饭的了！”

    然后她又若无其事地嘟哝道：“只是，放学了以后嘛…如果又不在学院范围内嘛，那应该还是管不着的。”

    听说，当时，李笑月张着双大眼吃惊地看着甄飘渺，竟然没再说话了。

    消息传到元老院某些人耳朵里，当场就发了飙：这岂不是要把根据地打得稀巴烂？九华学院这是不让人活了？赶紧的，通知警队，给我捉，抓到关它个十天半月！

    有人提醒这位大佬：大师啊，就凭警队的曾楚和许茵，那哪能捉得住这些家伙们啦！

第二百一十六章 过去的那些爱情

    了清大师一摸光光的和尚脑袋，眼珠一转说道：“不是还有龙行会吗，让万明朝和乔乌娜亲自去捉，这还捉不住？”

    啊，若有万师兄和乔女妖出马，那这事儿多半靠谱。只是，万师兄和乔女妖，会有事没事到处晃悠着，去小树林捉人的吗……

    “可万师兄与乔女妖实在太忙了，要见到他们两个人都不容易呢，哪有那闲功夫出来干这事？”

    这和尚顿时住口。

    自从九华根据地建立，大陆便成了九华与西楚两分天下的局面，许多地方暗流涌动，腥风血雨。如今的龙行会早成了整天搞阴谋耍诡计的所在，万明朝每日里嚷嚷人手不够用。

    至于乔女妖么，她已成了九华山行踪最神秘、最飘忽的精灵。

    第三件：来自瀛洲大陆之外的学生们提出，他们须要一个明确的导师，罩得住的那种。

    在外行走，没个靠山怎么哪行？

    “靠山”么，十王峰最高，当然只有无老院的人才合适了。可是，元老院的这几个，哪个不是一门一派的，外人靠他们，哪能靠的住？

    方心影心知这个问题呀，搞不好就会掺杂到力量均衡与派系斗争，琢磨了良久，眼睛猛地一亮，指示道：“唐无涯，他合适。”

    第四件：有人问，人族与妖族，延续了数千年的两族大比，往届都十分得趣，两族重视无比，还要不要继续？

    这个问题一下问倒了无数人。因为，一是，这两族大比，得趣是得趣，可是特别容易拉仇恨，如今这局面，拉仇恨干什么？

    二是，有两个问题谁心里都没底：燕媚儿的父亲是人族，母亲是妖族，那么，她算妖族还是算人族，她将代表哪一族出战？小妖出生妖族那是没错，可他同时也是青阳门徒，他又代表哪一族出战？

    这两人代表哪一方出战，毫无疑问将决定两族大比的走向。

    也有人专门试探了唐无涯和赵张起言的口风，可二人却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当这个难题摆在那轻云面前的时候，那轻云的眸光深邃得如同天际的流云。

    然后奇怪地看着来人，说道：“她他俩代表哪一族出战，是她们自己决定的事情，你们既然那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为什么不去让他二人亲自回答？”

    还真有人走上了莲花峰，把这个问题，当着小妖和燕媚儿的面抛了出来，燕媚儿起初有些傻眼，然后就有些生气，她说道：“妖族……”

    那人大喜，说道：“哦好的，感谢燕师妹，我知道了，师兄告……”

    媚儿眼一瞪，奇道：“什么好的坏的呀，你急什么呢，我话都还没说完呢！”

    那人一惊：“……”

    燕媚儿只手托腮，寻思着说道：“妖族是我自小长大的地方，我的母亲她就是个妖族，这一点无可争辩和更改，而我的父亲她是个人族，那也一样是无法改变。”

    “你们，这岂不是逼我，在父亲和母亲之间作出选择吗？”

    燕媚儿说完，紫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看向寒寒，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

    小妖手里正摆弄着两支簪子，一支乌木，一支碧玉，他有些为难，不知道哪一支更好看。乌木簪自然就是当初文婵送给他的，碧玉簪么，龙王送的。

    庆典之后，蓝河龙君临走前拉了他的手，说道：“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这小妖，竟是我家蓝兰的发小。蓝兰这孩子谁都不服

    ，就服你，那我从此就把她，交给你管教啦。”然后龙王就送给了他这支簪子作礼物。

    蓝河龙君送完这支簪子，又神秘兮兮地把他拉到避人处，悄悄说道：“蓝兰这孩子死要面子，她若不听话，最好的办法就是打屁股。”

    说这话时，他一副鬼头鬼脑的样子，似乎很害怕蓝兰听见。

    末了，龙君一声长叹，龙脸上挂满缅怀，竟吟起了诗词：“临晚镜。伤流景，往事后期空记省。沙上并禽池上眠。云破月来花弄影……”小妖望着老龙比橘子皮还有褶皱的脸庞，心里诧异万分：这老龙，无缘无故的，发什么骚？

    却听老龙说道：“我今日把这支碧玉簪交给你，却大抵算得上是物归原主。”

    小妖大惊失色：物归原主？我什么时候有这么个东西了，难道，我的父母…他认识我的父母？

    想到父母早失，黄土稍平，音容已稀，他不禁突然一阵哽咽：这万恶的人族，不不，这万恶的世道！

    稳了稳心绪，小妖看向龙君，眼眸中有着淡淡的询问之色，龙君悠悠叹道：“这簪子啊，本是阳青山的旧物。”

    小妖顿时“啊！”了一声，难怪我看到这支簪子，总觉得的似有几份熟悉，又似有无限伤怀落寞，原来如此啊。可阳青山的簪子，怎会落到了蓝河龙君的手里？

    龙君压低了声音，说道：“当年，阳青山，嗨嗨，欠了江山秀一份人情，不不，哎呀，老夫干脆直说了吧。当年他对江山秀有些情意，便托老夫将这支碧玉簪转交。”

    小妖这一下差点惊掉了眼珠子，也不为别，就为两件事。一是，这几个老祖之间，竟牵扯着这样动人的故事么！这倒是头一回听说啊，怎么，难道当时就一点绯闻也没有吗，史书上怎么毫无记载？

    二是，这蓝河龙君自称老夫，那他该是多老的老夫啊！我的天，一千多年了呢，他居然活了这么久了？岁月悠悠，光阴无尽，他不寂寞么！

    难怪当年，哪吒手撕了龙王三太子，三太子的爹地不肯息事宁人，非要大张旗鼓闹上天庭。现在想来，想必是龙王一则寿长，三则长的慢，养大个孩子端屎倒尿的，老不容易了，你叫他怎么能忍得下那口气？

    蓝兰她爹似乎看出这小妖，并没有聚精会神听他讲，不禁有些着急，觉得自己讲故事的能力是不是太差了，这么重大的秘闻，这孩子居然听得走神？

    于是干脆继续爆料道：“哪知江山秀，虽则似乎认识这支簪子，却脸色淡然，压根儿就不肯收下，只说了一句：他想多了。就此连老夫的面也不肯见了。”

    小妖心里一乐：这岂不是，经典的表白遭拒的场面？呵呵，有趣啊，老一辈的爱情啦，总是这般的曲折难言……

    这时，刚好燕媚儿回了那人一句：“你们，这岂不是逼我，在父亲和母亲之间作出选择吗？”一句把那人问得哑口无言。这人并不死心，眼巴巴地看着小妖，希望小妖也给他个准信。

    小妖把碧玉簪收进魔戒，小心地把乌木簪插在绾好的发上，然后云淡风轻，对那人问道：“你若要我给你个答案，那倒也不难，你且先告诉我，到了如今这年月，到底是谁，还非得要分人与妖？”

    那人顿时就像泰山压顶，汗如雨下，匆匆一揖，落荒而逃。

    天台峰顶，万师兄的身影若隐若现，目送那人闪下莲花峰。

    万师兄回到他的办公室，缓缓展开

    一张黄纸，写了几个字，交给一名手下，淡淡吩咐道：“鸽信，发2号，三鸽连发。”

    十王峰上，元老院方心影，张起言听了那人汇报，脸上露出释然的神色，方心影轻轻啜了一口茶，拨弄了几下茶盖，道：“吩咐下去，人族与妖族的大比，从此扫入历史的故纸堆。”

    然后就看到万明朝的身影闪上了山来，现在，所有的大佬们看到他就烦躁，只为他总是老调重弹：要人。

    哪儿哪儿的人又在暗战中牺牲了，需要补充新的血液，哪儿哪儿需要支援，需要反扑。

    ……

    兰若寺。

    露西最近很郁闷，也不为别，就为这瀛洲语，太特么难学了。

    自从来到瀛洲大陆，进入九华根据地，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舒坦与幸福，她的家乡啊，每日里腥风血雨的不说，晚上几乎就不能睡个安稳觉，随时要准备厮杀，或者准备逃跑。

    那无垠的大陆啊，她那美丽的故乡，完全沦陷在了那丑恶的怪物血盆大口之下，她的人民，水深火热。整个青冥，太需要九华根据地这么一处安全屋了啊，这里已成了全球反抗者的灯塔，必将照亮赶走凶恶的敌人和青冥重建的航程。

    特罗西他们一行的到来，是她如同见到了阔别多年的兄弟姊妹。特罗西和她讲着同样的语言，她甚至知道，那边大陆的人们，和她的大陆一样，都信奉同一种宗教。

    当然还有一样也是一样的，那块美丽的大陆也同样，几乎完全沦陷于怪物之手，那边的人民也正在受着无尽的煎熬，随时都在流血，随时都在被当作美食被那些万恶的怪物吃掉……

    两人由此便有着天然的亲近感，同样好胜和好奇的特罗西与露西，便嘀咕着干一场，切磋切磋。可她俩也打听清楚了，这九华山附近可不许私相约斗，没有办法，二人跑得远远的，可是还是惹了麻烦。

    露西和特罗西也不是故意要毁坏那两棵古树，那上面挂的小牌子，上面的字，不认识啊。后来打听才知道，那是什么篆体字！那谁特么认识啊，谁特么又知道那上面写的是什么？

    这瀛洲语，字体多变，含义复杂，一词多义，稍稍不留神，就要犯迷糊呢。

    通过这些天的学习，她心里已大致明白，不少的词汇，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或者有着特别的含义。尤其是在不同的语境，或者无意摆放到一块儿的时候，含义就有可能更加微妙。

    这让她很有些郁闷。

    那天拿了几个词放一块儿，不过也就是“嗯”，“啊”，“不要太快，前面转弯，请慢一点”，“男人挺好”，“女人要什么心胸，有胸就够了”之类，央着让许茵给解释一下，这穿警服的女子只看了一小会儿，就莫明其妙地红了脸

    不仅如此，她还期期然的、吱吱唔唔的，欲说还休，最终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就走了……每次向这边大陆的人们请教，总是能得到最热情的指点，这次却是怎么了？

    她不免心中哀叹： 我若学不好瀛洲大陆的语言，又怎么能完整地学得星力吸收和运用之法，又怎么能兼得这片大陆之上神奇的魔法之妙？

    父老亲人忍受着流血与死亡，那该是多么的急切盼望我们回去，我等怎么可以入宝山而空返？

    露西不知道的是，她既然意识到了这些东西，那么，她的瀛洲语还真学得渐入佳境了。

    ……

第一百一十七章 我的的江南

    岁月如箭，转眼三个月过去了，九华山度过了它的新年，迎来了春天的脚步，江南的天渐次明媚起来。

    余杭以西一百二十公里，荷花荡。

    富春江自小泺山以东弯弯曲曲，形如“之”字，故称“折江”，河道转折之处，形成许多沙洲，这大约便是前朝寂寞沙洲冷的出处。

    渌渚江在此处与折江交汇聚合，沙洲一片，围成一块广阔水域，菱角荷花遍布。此时暖风轻送，春意渐浓，绿色的菱角，嫣红淡紫的荷花已露出了它的丽色。

    再等得三两月，便要“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了。

    赵子寒坐在一艘小船之上，行驶在这清清江水，红花绿莲之中，心怀大畅。

    他甚至忍不住赤了脚，搭在水中，任凉凉滑滑的春江水划过脚面，阵阵清凉之意传遍身心。

    自九华学院开学庆典之后，小妖与两个女孩着实忙了一阵，向学生们传授星力吸收之法，运行之法。

    连夏师和元老院的老家伙们，都规规矩矩坐在学生中间，认真听讲，认真记笔记。

    小妖呢，除了进入游戏空间像头老黄牛一栏，不知疲倦地拚命打装备，还举办了几次演讲。

    按他自己的话来说，所谓的“演讲”，就是“胡说八道”，他给大家伙儿“胡说八道”地道出了他所知悉、或者他想象中的世界观：

    在我们的星球之外，同样存在适合人类这样的智慧生物生存的世界；这些世界有平行的，有垂直的，还可能有我们所无法知道，或者无法用我们的语言概括其存在状态的世界……

    平行世界是我们无法看到、但同样可以生存的世界，这些平行世界之间，可能存在这样或者那样的联系。

    比如，像镜子的两面，互相映射却又可能因为空间规则的意外或者外力的影响而有着不同的发展道路，呈现出不一样的状态。

    有的平行世界，就像上古的青冥一样，发展了高度发达的科技文明；有的平行世界，还只是一片鸿蒙，一片洪荒；有的平行世界，正处于生物和人类产生的初始状态---无序，滥杀，没有规则，弱肉强食……

    垂直世界，是比我们高一级甚至高无数级的存在，成等差排列，级别渐次提高。

    低等级的世界无法看到和感知高等级的世界，高等级的世界可则有能因为空间规则的变化而闯入低等级的世界。

    就像青冥目前所遭遇的一切，就是比我们高一级的空间天敌闯入所造成的。

    高等级的生物一旦闯入代等级世界，它们的生命结构和能力远远超过原本世界的生命，这基本意味着原有低等级生命将遭受灭亡，或者被奴役。

    ……

    授课完成后，小妖决定出来历练，他选定了断江以南的区域；燕媚儿选定了断江以北的区域，姚瑶则决定远走妖域，甚至到极北风雪之地去看看。

    根据万师兄的要求，三人对于出来历练的时间、区域、路线一律秘而不宣，采取了突然消失的方式，对外则宣称：闭关。

    小妖作别九华

    山众人和两个女孩，独自沿杭城西进，打算出吴山，至越水，直抵大理之境，而后谒南海。

    什么历练不历练，他倒没怎么上心，他想饱览南方景色，甚至想去看看当年白高木与白狐小青观潮悟剑的地方。

    作为一个北地长大的小妖，他对远方的大海，总有一份特别的渴望。

    这一次，他一路上隐了形迹，一人翻越山水，及至淳安，竟发现这里的乡野，在这乱世之中，与外面十室九空，空寂清冷迥然不同，这里竟然尚未受到大的波及，依然男耕女织，仿佛世外桃源一般。

    想想也不奇怪，自从九华堡垒建立，大陆上实际形成了两相对峙的局面，武极殿也无力一口吞下所有的区域。

    正如万师兄说的那样，天下两分，大陆的各种潜藏势力纷纷粉墨登场，江湖已变成浑水一团。

    直到淳安小小县城在望，又见江流弯弯，小妖才恍然想起，临行前，万师兄曾偷偷塞给他一张小纸条，说是他有个表姐，就在这淳安富春江岸边，荷花荡，唐园。若小妖得便，可代他探看一番。

    因此，小妖便特意雇了这么一叶小舟，飘荡在这青青碧水之江。

    江南风光好，它原本就像个如诗如画的女儿家，何况如今春风又绿了两岸……

    小妖懒洋洋坐在舟尾，赤足濯水，正自惬意，河面上却突兀地驶来一艘虎头大船，高高的浪花甚至差点掀翻了他乘坐的小舟。

    小妖正要发作，船夫却急忙摆手：“小郎君，须惹不起，这虎头船便是长空帮的人！”

    长空帮？似乎有点印象。哦对了，便是在牛头山，有个长空帮帮主顾长空来着。

    心里不由吃惊：牛头山，与这里，南辕北辙，那得有多远？怎么这里也有长空帮啊，那这帮，得有多大？

    小妖见船夫似乎很害怕，不由小声地问道： “长空帮为何惹不起？很坏吗？”

    “何止坏，那是淳安的阎王爷！”

    这船夫神色苍茫，脸上布满密密的皱纹，他年岁或者并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大，但河风吹老少年人，这满脸沧桑便是岁月和风雨在他脸上留下的印?。

    看到小客官疑问的神色，他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这本是淳安的一帮地痞混混，本来也只是小打小闹，哪知近来扯出了长空帮的大旗，却变的无恶不作起来。”

    “逼良为娼，放钱收利，强占田地，设赌抽头，打杀人命，坏事也干尽了！“

    船夫还待细说，却听那大般之上传来一个粗豪的声音：“张老八，你要作甚？今日事儿要

    紧，此时却由不得你，你若是想给你家闺女抢个女婿，我劝你还是回头再说，跑不了！”

    原来大船上一个红袄露臂的汉子正朝这边张望，大约是看到小妖似乎是外乡面色，便有什么不良心思蠢蠢欲动，同伴赶忙喝止。

    “那姓易的一个婆娘罢了，有什么好怕的？看你，紧张成什么样！”那被叫做张老八的汉子说道。

    “就你能！那易夜情不知哪里得了些小道术，李二疤子都被她

    废了一条胳膊了，你先省省吧！”先前那声音道。

    小妖听得吃了一惊，这易夜情，不正是万师兄嘱托自己探视的所谓表姐么！她几时与长空帮对上了，而且还会道术？

    小妖想了想，便放了神识去探这大船，顿时吃惊更甚！

    这就不对了，这大船里，居然至少有一个返虚境高手，化清境好几个，凝脉境则少说有七八人！返虚境么，已大抵可以在大陆上横着走，便是在九华山上，也已算是高手，这小地方，怎么会有如此人物？

    都是朝着易夜情去的吗，若果然是，那可有些麻烦，万师兄这表姐到底什么来头，却招惹了这些修士？自己若对付一个返虚境，虽说不算太难，但加上旁的人，那可就不妥了。

    再说，临行之际，万师兄不是反复交待，不到万不得已，不可露了行藏么，这可如何是好。

    抬头朝虎头大船看去，那船一阵风也似，行速甚快，此时已只看得到点点风帆。

    “老伯，这余杭城里，近日可有什么不同寻常？”小妖心中疑云一片，不由对了船夫问道。

    船夫答道：“今早在码头候客，莫明其妙多了些和尚道士，还有一些三教九流之徒，看起来都是飞天入地取人性命的仙人一流，咱们平常百姓，惹这些人则甚？”

    果然不对劲么。

    他大爷的，到此代那万师兄看个什么劳什子表姐，竟然摊上事了吗？那好吧，要下雨，便下得大一点，要刮风，就刮得猛烈些吧。

    -----

    这渌渚江离折江五六里水路，便有低矮的青山连绵，荷花荡延伸到这山边便又成了细细的一条江。

    唐园就在山边，依着山形，顺着水势，亭廊楼阁，水榭花台。

    唐家的祖上乃是苏州的盐商，曾经若大的家业，富甲一方。但如今男主人已病逝多年，靠一个妇道人家易夜情支撑，管理田庄，管教一双儿女。

    虽说也还富足，但孩子没了严父的管教，总是会稀里哗啦一些，特别是男孩子。

    儿子唐方，已有二十出头，在淳安县学，仅是一个白生，“公考”总是考不上。这几年更见顽劣不堪，整日瞒了寡母，嫖赌逍遥。

    虽则如今天下大乱，但甭管谁掌了天下，学问总是上进的最佳路途。就算传闻中，这一回可能掌天下的是那些难测的怪物，不但不是人类，而且更还吃人。

    可这天下人其如蚁，几个妖怪哪能吃得完？即便是每日里抽签排号，轮着让它们吃，也未必能轮到自个儿头上，这没什么好怕的。

    可怕的是儿女不听话。

    听说这唐方在余杭欠下了赌债，不得已回庄避祸，今早却被一伙人赌在了家里，言语不合，竟动起手来。十多个短衣红袄的汉子被赶了出来，正围在唐园门口大呼小叫，并不离开。

    明言人一瞧这些人的服饰，便知道这乃是余杭城里新近得势的长空帮众，心道这易夜情惹上了这些狠角色，那可不容易打发！

    唐园正厅之内，易夜情看着跪在地上的劣子，心里愁苦万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唐园旧事

    先夫遵了祖训，变卖掉苏州的产业，寻了这渌渚江边安家，实是为避祸。若果是只为了些许赌债，那也算不得什么事。

    但方儿不过欠了一千五百两银子，这些自称长空帮的人居然开口就是一万五千两，而且还来了这许多人手，故意吵闹，事出反常。

    若只是这些普通江湖武人，凭了“他”所传的仙家剑术，倒也不难打发。

    但一则唐家总也是缙绅之家，打打杀杀多有不便，再者这些人若别有所图，事儿可就大了，自己一个妇道人家，哪里应付得来？

    易夜情伤心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顽劣家伙，正要再次训斥，管家却一头撞了进来：“夫人，不好了！门外又来了好几十人，还有几个和尚……”

    管家话还没说完，院内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一群人竟已闯了进来。、

    易夜情耳听得管家说到“和尚”两个字，心里“咯噔”一声，顿时沉了下去，心道：古人云，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该来的，还是来了么？

    抬眼看去，当先的果然是几个和尚，冷了脸，后面跟着几十名红衣短袄的汉子，步步紧逼而来。

    “阿弥陀佛！女施主，贫僧广寒寺了因，叨扰了！”

    打头的和尚一脸横肉，却装出一副慈眉善目的有道高僧模样，向她合什为礼。

    易夜情听得一怔：广寒寺何寺，了因何人？

    但此时她虽然心中吃惊，却也不好露了颜色，平静问道：“我小小唐园不过山野之处，易某更是妇道人家。”

    “想那广寒寺便如月中宫阙，何其高广，了因大师想必也是世外高人，不知所为何来？”

    了因嘿嘿一笑，单手立于胸前，先环顾四周，便突兀地说道：“贫僧所为何来，施主当真不知么?”

    易夜情虽然心知有异，但这和尚口气不善，还是不免愣了一愣，正欲作答，门口却又涌进了一群人来。

    有周围山民，唐园家丁，淳安城里好事之徒，还有一些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其中居然又来了四个和尚，还有数个精神内敛的劲装青年。

    了因略略回头，一眼望见来了这么多人，也颇为意外，脸上肌肉扯了扯，眼中凶光一闪，上前半步，沉声说道：“匹夫无罪，怀壁其罪。本是佛门圣物，施主就请发善心，交予贫僧，一了百了，怎么样？”

    易夜情心中疑惑，隐在这荷花荡十数载，为何却是今日走漏了风声？这了因和尚也未曾听说过，广寒寺却又在何处，怎么会寻到这里来了？

    不禁疑惑的眼光对跪在地上的唐方瞧了过去，莫非便是这个劣子走漏了风声？

    “妾与大师素不相识，你到底是何人？广寒寺又是什么地方？再说，我也算得是九华山元剑宗门人，不说我有没有佛门圣物，便是有，你又所凭何来？”

    这时却听得唐园外面动静不小，似乎又来了不少人，了因一怔，今日怎的事之不密，来了这许多人？这些人中虽说似乎并没有

    高境界修士，但入门级修者竟有十数人，这却是为何？

    不管怎么说，先动手吧！这婆娘也算是元剑宗外门，夜长梦多。

    易夜情心知今日不能善了，这和尚境界未必在“他”之下。还不说他身后的三个和尚，便是这一人，纵自己剑术再高明十倍，那也不是一合之敌！

    心思一转，却说道：“唐氏先祖与西天竺优禅尼国高僧拘那罗陀真谛结缘，真谛大师生前亲赠唐氏先祖《阿波罗那密经》一部。”

    “啊！”“竟是这样啊！”院内响起数声惊呼。

    这西天的经书原本，江南佛寺已不多见，十分奇珍，谁曾想却在这小小唐园，有真谛大师的亲自赠予的原本？那可是件佛门奇宝！

    “大德高僧遗物，本是唐氏一族传家之宝，但今日之事，你等必是有所为而来。”

    易夜情顿了顿，望向了因身后红衣短袄的长空帮诸人，厉声问道：“便是你们，设下赌局，诱我那不肖之子上当，欲要骗取宝物？”

    “骗而不能得，便勾通了这些和尚，想要强取硬夺？”

    易夜情一手骈指，满脸厉色，一众长空帮门徒为其气势所慑，纷纷后退。了因身后一个和尚脚下动了动，地上便震了一震，众人又止住后退，气焰复涨。

    了因说道：“易施主，若仅仅只是本经书，那倒也还罢了，你何故不说下去了？”

    易夜情张嘴欲答，门口人群之中，却走出三个青年，朝易夜情一拱手，慨然道：“易师姐，元剑宗同门在此！”

    说完，其中一个青年转过身来，看着了因，冷笑道：“虽说如今妖魔横行，大陆残破，但这小小淳安乡野之事，何时轮到西楚国的僧人在此搅和？武极殿的手未免也伸得太长了吧！”

    听到这青年如此一说，众人恍然大悟。

    难怪这广寒寺从来没有听说过，这自称了因的头陀又不似江浙口音，却原来是武极殿的走狗！

    这了因正是卧蚕山广寒寺的僧人，卧蚕山正是在西楚腹地，这僧人不远万里来此，那么，他与武极殿那邪恶势力的关系也就不言自明。

    此时被这青年一语喝破，了因却也并不慌张。

    他目光阴鸷，心中暗忖：不说此番另有高手在淳安城内未至，便是太子殿下也已南来，太子殿下如今魔变大成，已足包打天下，他的身边更是虎狼成群，这还有什么好怕的？

    这姓易的寡妇手里这本经书，哪里只是一本经书？分明牵涉了极大的秘辛，武极殿为了下一步计划，这一次是志在必得。贫僧若能抢得头功，嘿嘿，或者就可以得到神物的亲近，那可胜过苦苦修炼一生啦，哼哼。

    此时外面人头汹涌，这里却不便再逞口舌之争，刚来的这几愣头青一个个的连化清都不稳，我且动手抢了经卷再说！

    了因想到这里，哼了一声，再不说话，朝易夜情一掌抓去。

    “大胆贼僧，太放肆了！”只听数声怒喝，了因眼前突然便

    多了三个青年，几把黝黑的宝剑闪着寒光，劲气飒然。

    小妖离舟上岸之后，一直缩在人群之中，来龙去脉倒听了个分明，他早看到了几个青年剑气外露，知道是元剑宗弟子，可这三人胆子虽大，境界却十分有限，都才堪堪凝脉之境。

    不过，这三人身后，隐隐缀了一人，神色闪烁，一支魔杖在手，分明便是甄刚强。这不免让他心中惊愕：在下山之前，这甄刚强还在莲花峰上，向媚儿和自己询问人、妖两族大比之事，怎么此时却到了这里？

    他是半分楼弟子，应该与易夜情并没有什么联系才对，可他偏偏却就来了，看来，他的消息倒也灵通啊。

    小妖不免心下盘算：三个凝脉境，即便加上甄刚强这个十一境魔法师。对付眼前这个返虚境和尚，那可算是以卵击石，绝对讨不了好，何况这和尚身后还有数人虎视眈眈？若按船老大的说法，淳安城内应是还有高人未至，是敌是友却要两说。

    这和尚来得遥远，必是谋定而后动，恐有强援在后，今日之事，不好相与。

    小妖正犹豫之时，那边却已动上了手，三个元剑宗弟子与那和尚境界相差太远，不敢近身缠斗，虽则剑光霍霍，却都只是在外围耍些花架子。

    甄刚强有意无意朝小妖站立的人丛觑了一眼，猛然一声大喝，一杖飞起，一篷淡绿色的烟雾朝了因喷出。了因吃了一惊，情知这烟雾颜色不对，必有巨毒，急忙一闪身，退出三丈开外。

    周围的看客纷纷惊叫后退，这么一来，倒空出了一大片打斗的空间。甄刚强这一加入，以四打一，另外三人胆气大增，顿时就扑了上来。

    三个元剑宗弟子境界虽弱，却有联剑之威，又有甄刚强这个魔法师作后援，了因一时却也奈何不得。只听他虎吼一声，双掌交错，顿现龙虎鹤三形，劲气飒然，远剑宗的三个弟子顿时左支右绌，首尾不能相顾，联剑眼看着就联不成了。

    趁此机会，了因左手虎爪控鹤，朝一名蓝衣青年遥遥一爪，这人脚步踉跄，直接朝了因身前而去，了因右手成掌，朝这青年一掌飞拍。

    空气中顿时响起破布撕裂的声音，地上竟然无风而起了一个个圆形的旋涡……好厉害的掌力！

    这蓝衣的元剑宗弟子此时身不由己，若被这了因和尚一掌拍下，怕是要当场重伤，不由肝胆俱丧。小妖当下不再迟疑，大喝一声：“贼秃敢尔！”展开身法，闪了出来。

    了因一掌拍下，却见眼前寒光闪烁，仔细一瞅，这出来的一个小子年纪青青，唇红齿白的样子，身法不差，模样也算十分俊俏。

    可他虽然容光内敛，卖相上佳，颇有几分小样，年纪超不过十七岁，境界不过化清而已，并不足惧。当下双掌一分，说了声：“哪来的小娃娃，找死！”向小妖逼了过来。

    边上几个和尚和红衫汉子也加入战圈，将甄刚强等四人团团围住，园内一时大乱，人群纷纷退如潮涌。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不作封侯念

    打斗声中，便听得“嗤嗤”数响，声如裂帛，空中破布飞扬，气机乱窜，众人只觉如寒风拂面，又如滚滚热汤浇到身上一般难耐，纷纷惊叫，躲闪不迭。

    天际似有流云如沸，翻滚激荡，人们不禁目眩神摇：怎么，竟然风起云动？这和尚境界高深倒还罢了，这小小少年，什么境界了？

    很快就看到两条人影分了开来，只见了因双手僧袍已然破碎，脸上阴晴不定，似乎颇有些惊讶。

    这小娃娃，左不过化清之境，却似乎有些古怪？

    按理说我三拳两脚就可以收拾了他，怎么……瞧他刚才这几下，那却远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今日却不是来打架逞能来的，抢东西要紧！这地方鱼龙混杂，却不宜久留。

    了因见这娃娃剑气绵密，一个不留神竟然吃了个小亏，心中在为惊讶，急忙对周围同门示意道：“一起上，打跑了这个小鬼，再抢东西！”

    那边三个元剑宗弟子看到一个少年突然跳出来，看服色却不是本门中人，容颜也陌生得紧，从未见过，手下却似乎颇为了得，不禁心下吃惊。

    但这少年恐怕还不是这了因的对手，何况后面还有好几个和尚？当下三人对看一眼，便朝易夜情身边靠，打算一个不好，就带人撤退。

    若上去帮这少年，只怕反而碍事啊。

    这么一来，几个和尚全部朝小妖逼了过来，小妖顿时面临被群殴的局面。

    可事已至此，小妖只得临危不惧，一剑挥去，一道剑气在四个和尚身前炸响，欲把了因之外的三个和尚阻在战圈之外。

    虽然甄刚强在此，但他并未与自己相认，显是万师兄有交待，小妖也不欲暴露身份，因此咬牙紧斗，并不使用魔法，青阳剑法绵绵不绝使了出来。

    满目青山雾气沉，地振高冈紫云生。问君何事吟弄久，回看璎珞照眼明。

    众人只觉眼前紫光大盛，小小少年以一敌四，不落下风！

    不多时，这唐园院内，树木尽折，院墙也东垮西塌，这打架的人也从园内打到了园外，周围的人纷纷惊叫走避。

    混乱之中，又有几个红衫汉子呼喝一声，朝易夜情扑了过去，三个元剑宗弟子急忙迎头拦住，却“扑扑”数声，被打得飞了出去。甄刚强身法飘忽，黑雾遮身，但也只有数息，便被一掌击飞。

    易夜情眼见那边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少年抗住四个和尚，这边却一群的汉子，来势汹汹，几名同门皆不是对手，被打得倒飞二丈，死活不知。心知不妥，情急之下，只见她手中一闪，竟有一把小剑飞起，朝几个和尚而去，欲先解那无名少年之围。

    其中一个身形高大的汉子哼了一声，袍袖一展，便将小小飞剑拍飞，再次向易夜情扑了过来。易夜情受了反噬，“扑”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小妖见势不妙，奋不顾身，口中清叱一声，手中蒙尘剑脱手飞起，其势如电。

    扑向易夜情的高大汉子听到背后风声，情知有异

    ，刚回过头来，已晚了一步。只听“嗤”的一声，一只粗大的胳膊与身体分离，飞了出去！

    小妖临空一跃数丈，召回宝剑，心中兴奋莫名！没想到，这情急之际，破天荒头一次祭出飞剑，效果倒不差也！

    哪知这一个分神，“啵”的一声，小腹被了因一掌击中，顿时倒飞丈外才堪堪止住后退，地上却被他的两脚犁出了尺多深的两道沟！

    了因大吃一惊：不说已方以四敌一犹没有讨到半分好，自己这一掌用足了力道，便是化神境被击实也要好看！这少年居然只倒飞一丈？自己手上隐隐作痛，似乎是打到了什么亘古硬物之上，这是何故？

    这两个少年太古怪！明明只是化清境，便是自己一人也可以轻松收拾，可现在以四打一，居然占不到上风，出了鬼了！

    小妖被了因这一掌吓了一大跳，运气一试却发现并无大碍，不免心中庆幸：我的游戏装备啊，这会儿只怕救了我一回命了。一时勇气大生，一剑光寒，又朝四个秃头扑了上去。

    了因情知有异，当下再不迟疑，大叫一声：“那女人已受伤，乔老三你速带了帮众去把她拿了，带上船走人！”

    易夜情周围一帮红衣短袄的汉子为了躲避小妖的飞剑，正自缩头缩尾，灰头土脸，听得了因一声大喝，只得纷纷响应，又朝易夜情扑了过去。

    此时江边也人声杂乱，似乎又来了些船，这打架打的四处尘土飞扬，也瞧不真切。易夜情眼见一个高大汉子断臂倒地，便再也不迟疑，急忙朝江边掠起，要夺路先走。

    长空帮的人却呼喝着朝小妖围了上来，这一来小妖被一大群人围在核心一通乱打，顿时只能凭了奇异的大鹏身法左躲右闪，难有还手之力。

    这前有强敌，后无援兵，情势危急。

    就在此时，只听得江边有一人大声吟道：

    “不作封侯念！”

    随即“呛啷”之声不绝，追赶易夜情的一群红衣短袄汉子惊叫连连，倒下一片！

    似乎江边一个敞蓬船上又跳下几人，甚至有一道娇俏的女子身影飘忽难言，当者披靡；吟诗那人却又已出声：

    “悠然远世纷。”

    当当当！吟诗之人神情萧散，长剑闪动，身边爆起一片剑光，血雨飞洒。

    “唯应种瓜事，”

    当当当！阵阵刀剑相击之声传来，长空帮的人又是一阵鬼哭狼嚎，很快便再无一人能够站立！然后一条白色人影如大鸟般飞起：“赵师弟莫慌，师兄来也。”

    小妖听得第一句诗已是心神大震，这时看到一人如鸟一般飞了过来，一剑纵横，心中一宽：这天下男儿，除了元剑宗那个风流自诩的天才少年刘子建，谁能有如此绝世风姿？

    这一下有了刘子建加入，小妖不由精神大振，剑招又绵绵密密施展开来，二人联手，顿时把四个和尚与一群长空帮众逼得连连后退！

    却听得一个女子大声叫道：“赵师弟，我也来了！”

    小妖听

    到声音一个激凌，手上宝剑一晃，逼退了一个和尚，拿眼一觑，只见一人素衣白裙，身边倒了一圈红衣短袄的汉子，一手抚了易夜情，在那边招手大叫，可不正是文婵！

    小妖顿时心中恍悟：我就说呢，这容颜傲人，身法如水，面冷手辣的女子，除了文婵，复有何人。

    文婵看了小妖一眼，眸中媚光如水，忽然扭头旋身，一杖飘舞，空中顿时雾气弥漫！小妖会意，抖起精神，大吼一声：“夕照青山半是云！”一剑直刺，一往无前！

    “轰轰！”似有闪电惊雷，紫雾飞扬，啊啊数声惨叫，几条人影飞出几丈之外！片刻之后，紫雾散去，了因站在那里，身体颤抖，僧袍破碎，双面焦黑。

    脸上只有二个白眼珠滴溜溜乱转，口中喃喃自语：“这是什么剑法？贫僧，这是、这是被天上的闪电击中了吗？”说完，“噗”的一声坐倒在地，双眼一闭，就地默默调息起来。

    易夜情见状，挣脱同门的搀扶，提了一把小剑，摇摇晃晃奔向了因，大约想趁机一剑结果了这当面之大敌。

    这时半空之中却突然传过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了因和尚听到空中传来声响，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狞笑，说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以为你们今日便能好过么？也不看看谁来了？”

    大家伙儿抬头一看，只见半空之中，一人一飞百丈，落下之时双足在水面轻轻一点，又再飞百丈，踏云而来，声势惊人！

    霎时之间，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个面相儒雅的和尚，背了双手，负手立在了因身旁，脸上神色冰冷，一言不发。

    化神境？居然是化神境！看来武极殿这次真下了大力气，对经卷是志在必得了？

    刘子建想也不想，一剑爆起，就朝这和尚剁去！“甭管来的是什么样的妖人，且看剑！”他叫道。

    那和尚袍袖无风自动，“啵”的一声，刘子建连人带剑，倒飞三丈，一个旋身，再后退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刚刚还潇洒之极的神情顿时变作了一片萧然。

    小妖心下发狠，心想：不就是化神境么！比之唐志安却还差了一筹，便是秦无极亲至，今日也先砍他几剑再说！剑势一展，便攻了上去。

    刘子建见状，大叫一声：“犹被读书分！”也再度持剑砍了过来。

    原来刚才在江边，刘子建装逼，这一首诗还剩了这一句，身边却已经无人可砍，便一直憋在心里念不出来，不由心中郁闷难当。

    此时终于念了出来，只觉胸怀大畅！任他泼天的高手当面，男儿自当意气风发！不过生死而已，何足惧哉！

    这和尚哪曾把这几个小娃娃放在眼内？看起来不过几个法师境的楞头青罢了！刚才了因虽不知何故吃了个亏，但自己既然来了，那还能有什么意外不成？

    这两个男娃娃剑势却也还可观，但那又如何？这和尚袍袖轻展，赵子寒和刘子建便双双倒飞了出去，连衣角都没有碰到！

第二百二十 章 搬山境

    只听两声虎吼，二人再度攻上，身后却响起一声娇叱，文婵眸光转折，发了一招魔法：“恰似水的温柔”。

    这一招既出，空气中突然水雾迷蒙，迷蒙的水气以一种奇怪的节律旋转，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很快凝聚成一个身形曼妙、凹凸有致而又含情脉脉的女子形状，飞蛾扑火一般奋不顾身向这和尚飘去。

    这和尚始料未及，不免大惊失色，不迭后退，脸上的神色尴尬万分。须知大凡世间的和尚，对外宣称绝七情，戒女色，其实最受不得女儿柔情。

    文婵这一招有的放矢，和尚顿时连连败退。文婵也左不过年方二十的少女，这一招既发，她自己也觉得耳热心跳。

    小妖机灵，眼见和尚手足无措，心知机不可失，一招子午剑之“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爆起。

    这一招正攻击到了和尚的要点，他修佛家**，本就戒绝**，先被文婵一招魔法弄乱了心田，或多或少起了些绮念；小妖这一招正好趁势而起，要他“退而结网”。

    可他如何退而结网？难道还能娶妻生子不成！或者说，去奸…淫掳掠？那就更荒唐了！这一来，他未免左右为难。

    但听得“轰隆”一声霹雳，这和尚身周一丈之地电光乱闪，不管什么东西，只要卷入电光之中即化为齑粉，接着又“轰轰轰”数声，便黑烟迷蒙，小妖等几人趁势一退三丈。

    化神境又如何？这和尚在黑雾中顿时手忙脚乱，拍拍打打，指点掌劈。也亏他了得，半刻之后终于一退数丈，退出烟雾包围。

    可身上僧袍却破了几个黑黢黢的洞，如同被火烧过一般。他儒雅的脸上眉眼俱黑，手臂上也污了数处，露出一些花花白白，气血缭绕，似有无形的火焰在燃烧。

    他的神色竟有少许仓皇，抿紧的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哪还有刚来之时，一副绝世高手、天下无敌的横样？

    这和尚虽然钻出了烟雾包围，可身上似乎还是这里麻那里酸，纵泼天的功力，也似乎无效，身体止不住颤抖。

    这是什么妖法？天上的霹雳？地上的闪电？按理说，这几个小鬼对于自己便如同蚂蚁一般，怎的搞出了这等妖蛾子？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青阳山的五雷正法吗？这么厉害？可这门道法，不是自远古神霄派教祖林灵素身故之后就失传了吗，今日怎会在这里出现？

    或者，这便是如今九华山传闻中的星力吗，竟然如此霸道？

    这和尚呆了片刻，脸上阴晴不定。小妖和刘子建剑势又展，欲再度攻击上，河面之上，却传来“打、打、打打……”的木鱼之声！

    这木鱼声阵阵传来，声音似乎并不大，却清越无比，如响雷重鼓一般，一声声敲打在场内每个人的心头。

    “阿弥陀佛！贫僧天台大觉寺道信，叨扰了！”

    便听得一阵破空之声响起，江边一条无蓬木船上人影闪动，片刻之间，场中竟站了一堆和尚！

    当先一僧，一身半

    旧黄色僧袍，手执木鱼，大袖飘飘，眉眼慈祥，年约五旬。身后还有九僧，每人手持一根木棍，站成两排，一手立于胸前，神色凝然。

    只见这当先的和尚望着被小妖一剑烧得乌黑的和尚，平静地说道：“阿弥陀佛！将心来，与汝安。惠明师弟，别来无恙！”

    原来这个被烧得乌黑的和尚叫惠明。

    “阿弥陀佛！道信师兄，天台佛心宗也来趟这浑水？”这被叫做惠明的和尚终于回过神来，也有了一点大德高僧的风范，向道信和尚打揖问讯。

    道信再打了一声佛号，道：“罪过罪过！此地虽非天台，却更非卧蚕山，遑论西楚？将罪来，与汝忏。惠明师弟，你都来了，我为何不来？”

    原来这两个大和尚虽然隔了千山万水，竟然也相互也认识，这倒有些令人意外。

    小妖心下一松，向道信身后望去，便发现道信身后这些和尚，看着道明全身乌黑，一个个脸上除了震惊之色，似乎都在竭力忍住才没有笑出声来。

    道明看清了来人，心里沉吟：这道信却不好惹！

    青冥大劫之后，佛道两家同时式微，天台山大觉寺千年古刹，这些年已隐居江南佛寺之首，更是佛门大宗佛心宗的传法之地。佛心宗高僧辈出，前者慧可大师、僧璨大师名动天下，世人膜拜，信徒满瀛州。

    这大陆之上，能让自己动颜色的和尚并不多，但道信刚好就算一个。

    虽说这几个小道士有些麻烦，也有些古怪，但真要收拾倒不在话下。可这道信一身修为了得，只在自己之上，不自己之下。

    他既然来了，今日自己决计讨不了好去。

    大陆为今之局势两分，武极殿虽说占据了几个攻陷了的几个主要城市，但不独这江南一隅暂时偏安，不受任何一家节制，两方力量犬牙交错，明争明战，各种势力错综复杂，波谲云诡，便是东海之边与秦越腹地，一些临时政权也还在飘摇之中。

    武极殿要与九华山一争长短，正要收拾人心，便是吴越之境的华音阁与秦边天下武林盟这两股最大的义军，武极殿也还没有余力收拾下来，更何况北地还有若大个妖族？

    今日么，就算是武极殿主、西楚皇帝秦无极亲至，又哪里好轻易对佛心宗动手？

    罢了！今日之事，却也由不得我，想必太子殿下若清楚了缘由，也不会怪罪，这便走吧。

    惠明想到这里，冷冷地瞧了赵子寒几人一眼，对道信说道：“阿弥陀佛！天下佛门本一家，道信师兄既生妄念，某便死了这条心，这就告辞。”

    说罢，对了因一摆手，一群北来的和尚搀的搀，扶的扶，走向江边，上了一条船挂帆远去。

    “几位小施主好俊的剑法，好高明的魔法！”看到惠明一众人等走了，道信饶有趣味地看着九华山的几人，出口称赞。

    “贫僧道信，忝为当今禅宗传人，不知几位小施主怎么称呼？”

    “承蒙禅师谬赞，我等愧不敢当！”

    “今日

    若不是禅师及时赶至，我们或者要吃大亏，元剑宗弟子刘子建谢过禅师援手之德！”

    此时园外鱼龙混杂，小妖不欲暴露身份，又不想欺瞒大师，只好闭口不答。文婵已算是无门无派，也一时犹豫，不知该怎么回答。

    刘子建当仁不让，略整衣衫，上前对道信大师抱拳为礼。

    道信大师对刘子建微微点头，却面露异彩，朝小妖看了又看，似是明白了什么，他说道：“贫僧今日受华音阁卓施主之托，来此略施援手，不想竟得见天下少年俊彦，幸何如之！”

    小妖只觉这和尚目光如刀，在自己身上剜了几剜，却点到即止，并未深入识海，心知这和尚眼光老辣，多半已识破了自己身份，只是并未点破而已。

    随即一抱拳道：“后生小辈，不敢当大师谬赞，谢过大师援手之德。”道信点头微笑，然后转头看向易夜情，说道：“易施主，阿波罗那密经，可否借贫僧一观？”

    道信之名，非同小可，易夜情也不好拒绝，她先是转过身去，也不知道她从身上哪个地方扯了几扯，拿出了一本薄薄的书卷，道：“大师请了。”

    道信抬手一招，经卷平平飞起，被他一把拿在手中，他看了半晌，叹道：“真谛大师，学贯古今，这篇经文虽然使用的是我瀛州大陆的语言，但贫僧确定这是真谛大师手迹无疑。”

    “只是，高僧手迹固然珍贵，却还比不得这经卷中隐藏的秘辛。”大师说到这里，一双眼眸有意无意看向小妖。

    小妖不解，问道：“我看西楚欲得之而后快，这次也下了不小的本钱，却不知道这经卷中到底有什么秘辛，值得他们如此重视？”

    “若晚辈猜来无差，淳安城内，还有高人隐伏，莫不是也是为此事而来？”

    道信惊讶地望了小妖一眼，道：“小施主好高明的神识，不过，你不必烦忧，卓施主已亲至淳安，城内之敌，自当退之。”

    “至于这经卷之秘嘛，或者牵连到如今大陆之气运，不可等闲视之。”

    “可若要知道其中秘密，少不得要毁经灭迹，贫僧却不便越俎代庖，你们火速护送至九华山上即可。”

    道信何许人也？他说的话自然令人信服。

    小妖心中讶异：什么秘辛居然牵扯到大陆气运？哦是了，这真谛东来，那也是在很遥远的时代，莫非，又是天陨的雕儿散布的什么谣言？

    正在想着，灵识之中却传来剧震，抬头向着淳安城方向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苍穹之上，骤然风云变色，群山之中，隐隐雷声响彻天际，一道明亮的剑光冲天而起，空中很快显出一个无比威严的人形虚影，天地元气都朝同一方向蜂涌凝聚，而周围的山！

    群山竟然也现出虚影，纷纷向人形虚影靠拢，仿佛排山倒海一般！人形虚影在群山中矗立，无匹的气势与无边的威压，似乎让天下间最高傲的生命也要低下头颅……

    “这是分神啊….”“这是搬山啊！”无数人惊叫起来。

第二百二十一章 明州风光好

    道信朝天空凝视良久，脸上渐渐露出喜色，双手合什，喃喃道：“卓施主天纵之资，竟然临战破境，这便是分神境了，可喜可贺！”

    小妖心中震撼：这妖卓的，曾在高山雪原缘悭一面，当时就对他的神奇惊诧不已。现在想来，他以武入道，应是那时就已是半步分神，难怪他一箭射死了帝迦。

    这倒是个狠人！这么说，大陆之上，除了张起言与唐志安，武修之中，又多了一个搬山境了？

    唉，可惜青阳山正气师叔一战而殁于洛城南门，否则…也不然吧，正气师叔当时为了救自己，强行破境，与这三个比来，大约差了不止半筹。

    他当时虽然分出了元神，却没有搬山，也没有天地元气之聚，他那是无奈之举啊，可叹！

    只弹指之间，淳安城方向厉叫声声，数道黑云向西方仓皇逃遁，去势如电……天地间的威压缓缓收敛，如洗的碧空又现晴明……

    小妖并不知道，他的前路，马上就会遭遇当世另一个搬山境，一个几乎为世人忘却的千年大族，一个本不起眼，却在当今局势下举足轻重的王朝。

    ……道信默然良久，将经卷交还给易夜情，说道：“此地妖氛已靖，但西楚必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你们火速将此经送回九华，不可怠慢。”

    然后他长眉一展，看定小妖，合什道：“阿弥陀佛，几位小施主若得其便，不妨到天台一叙，我大觉寺定当扫径待客。”

    “贫僧去也！”说罢，他僧袍一摆，带着一众僧人转身就走。

    小妖看着道信的背影，眼光闪烁，突然吐气开声：“大师，如今天道崩坏，人道不昌，若得其便，还请大师与卓大侠往九华一行，共谋天下万民福祉！”

    小妖这么一说，自然便是在邀请他们前去修炼星力了。

    道信畅怀大笑，声音远远传来：“江南一隅，正是九华的粮仓与大后方，我与卓施主此时却不便分身，你可明白了？”

    “小施主，贫僧知道你是谁了，靖清天下妖氛，道远且艰，小施主善自珍重罢！”

    小妖一怔：高僧就是高僧啊，认出我来倒也不难，可他把时局看得如此分明，把他自己肩上的责任看得如此清楚，那可令人钦佩。

    此时此刻，却是我着急了。

    刘子建在边上轻轻说道：“小师弟，万师兄与这天南之地多有书信往来，乔女妖的行踪更是时常隐在这一边，此事你不必忧心。”

    小妖脸色红了红，当即不再吱声，心道：我还当真小看万师兄与乔师姐了哦。

    唐园之内，小妖与诸人作别。

    文婵似有默契，并不问小妖下一步将往何处去，她只说道：“这边到处都有龙行会的眼线，当然也到处都是西楚的眼线。”

    “不过，我与刘师弟护送易师姐与经卷北上九华，三两日的路程，路上接应点又多，应当不会出什么差池。”

    “你独自出门在外，一路上却须小心才是。”

    “我听说明州风光好，现下又是江南风流荟萃之地，你不去瞻仰瞻仰？”

    妖先是埋首细听，默默不语，听了她最后一句话，目光却闪烁起来。

    也不知道何故，他竟全然不顾文婵的一番好意，望了望众人，朗声说道：“不去，我平素就不喜欢嘴上功夫，讨厌酸腐文人。我要经桐庐，下岭南，去看大海的波涛。”

    “师姐放心吧，这一条道上都是曲径，山路通幽，桐庐又是个小小县城，哪会有什么危险？”

    ……..

    明州城。

    明州距离杭城不过四百余里，不过，与杭城的一片废墟绝然不同，这里的人世正繁华。

    作为虞王国的王城，明州在大陆数千年的历史长河中其实本不起眼，可如今，这里济济近百万人口，犹胜全盛时期的洛城，比之沦陷前的长沙、杭城也不遑多让。

    放眼整个大陆，天下排名前列的几个大国，除了西楚之外，大秦、吴、越都已名存实亡，大日也只剩半壁江山。

    大陆劫难伊始，西楚仗了妖物犀利，一路攻城掠地，势如破竹。可自从九华堡垒建立，大陆势力两分，东西对峙，形成拉锯。

    原本缩在一角的虞、闽和南诏等卓尔小国，竟然得以苟延残喘，如今反而俨然变成了香饽饽，成了两方争相拉拢的对象。

    如蚁的难民、流水般的大家富户和各种物资、如山的金钱疯狂涌入，不但使明州城以数倍的速度膨胀，虞国也就此越发变得举足轻重起来。

    虞王廷。

    王廷新修缮的城墙宽阔平坦，一块块重达百公斤重的大方砖把王廷装点得气势恢宏。

    虞王国现在不缺金钱，不缺人力，大量贫户的涌入，他们缺的就是体力活与裹腹的口粮，明城的城市建设因此如火如荼，短短半年就如同再造了一座新城。

    国王叶向真漫步在王廷高大严整的城墙上，华冠簇新，仆从如云。

    叶向真年在四旬，眉眼秀气，正是个帅大叔，与他的祖辈不同的是：他近日来龙行虎步，鹰视鹤顾，全然没了虞王国先王们破落小地主般的小心翼翼。

    他的身后，在一群气势威严的官员与环肥燕瘦的宫女之前，一左一右地跟着两名背负长剑的青年。

    这两名青年有些特别：背上的剑很宽。这正是曾经名驰大陆的四大修真家族之一，叶家的象征，叶家宽剑。

    望着明州城膨胀的城区、空气中弥漫的雾霾和远处袅袅的轻烟，国王眯了眯眼眸，径直问道：

    “向明，陆无际那王八蛋走了？”

    “禀王兄，这姓陆是打发走了，可他这次带来的人，倒留下了大半，那…那女人，也留下了。”左首青年脚步不停，眉头微微皱起，似有不快。他看起来阔嘴重眉，棱角分明，象是心胸博大之人。

    “你确定那女人是……？”国王也不经意间一皱眉。

    “七成便是！”这被叫做向明的青年答道。国王回首，远眺淡淡青山，似是陷入沉思。俄儿，他收回目光，看了向明一眼，目光却扫向右首。

    右首青年长发披肩，樱嘴瑶鼻，白净的面皮配上他如玉的容颜，让他看起来似乎比女人还要

    秀气。

    国王心下一叹：我二叔与三叔，怎么生的孩子一个极阳，一个极阴，倒像是一对天生的反面？

    只听右首青年说道：“王兄，若依向秀观之，这女人十成十就是那样了。”

    这右首青年不仅男生女相，就连说话声音，也带了些许娘娘腔。

    “武极殿的女弟子，除了已叛出的那两位，没听说谁这么年纪轻轻就有这般的修为，她不是才怪了！”

    国王回头，叹道：“陆无际那厮，之前统共来了两回，他每每前脚刚来，九华山龙行会，那个妖族的女副首，一准后脚就到，然后我明州必有腥风血雨，不得安生。”

    “猜猜看，乔女妖这次什么时候会到？”

    那自称向秀的青年略略思忖，然后答道：“依弟看来，这一次，乔女妖却未必会来了。”

    国王嘴角一挑，道：“哦？”

    向秀继续说道：“前日淳安一战，九华山本落了后手，哪知华音阁与天台山早知根脚，暗施援手，那姓卓的贼甚至临战破境，一怒搬山，把西楚那边派的人全部惊走。”

    “那经书此时想必已到九华，不管传言是真是假，总不是个小事，乔女妖此时怎么会来？”

    国王心生感叹，道：“华音阁一直与我王廷不睦，他卓某人此时此刻一朝搬山，那他日后，这尾巴岂不是更要翘到天上去了？”

    那阔嘴的向明却插话道：“王兄，当今之势，那卓王孙就算是破了玄，也必不会剑指明州，此事不足虑。”

    “可西楚无故在城内布下重兵，就连那女人都留在了这里，这岂不是摆明了要对龙行会下手了？”

    国王听了这话，回头瞪了一眼向明，脸上随即云淡风轻，说道：“九华与西楚只要一日还在拉锯和缠斗，我大虞便一息尚存，自在滋润。”

    “无论西楚攻破九华，还是九华出山平定大陆，我大虞那可就不存在了。”

    “流亡在九华山中几家王室，大秦、吴、越，哪一家不是大陆之上曾经的霸主？可如今，都只落得门前冷落鞍马稀的境地，妥妥几个破落小财主。”

    “如此看来，西楚自不消说是阿鼻地狱，九华又何尝不是虎穴龙潭？哪一家都不是好相与。”

    “我们如今只要左右逢源便好，姓陆的在城内布下重兵，不就是要打么，由他打便是”。

    “吩咐巡城警备局机灵点，他双方打完即到现场收拾残局，睁只眼闭只眼。打坏些民舍公厩，再建也就是了。”

    向明似有不满，道：“可是，王兄，这西楚，它是…….嗨！”

    向秀眼神一挑，对向明说道：“二哥，你若有不满，尽管到爷爷跟前分说，在这里嗨什么嗨，我听说他老人家已到城外了。”

    向明一愕：“爷爷不是一直在闭关吗，什么大事竟把他惊动了？”

    “淳安城外荷花荡，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与两个差不多年纪的娃娃联手，把化神境的广寒寺主持惠明，打的狼狈不堪，算不算大事？”

    “啊！这是，他是……他到了我大虞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小妖淡薄春衫，戴一副路边摊的墨镜，背上负一顶这天南之地常见的硕大斗笠，百里走独骑，打马进入明州城内。

    不多时，路过一处城隍庙，却刚好今天是这里城隍开斋的日子，人流如织，小贩如云，三教九流，无所没有，热闹非凡。

    小妖下马，好奇地在人流中左盼右顾，活脱脱一个虽然功夫未必如何地高，却也耍得三拳两脚，喜欢江湖行走，快意恩仇的少年游侠之辈。

    城隍庙左边一个小广场，有江湖艺人在这里拳来腿往，刀枪互砍，卖艺糊口。

    又有两个道士，看服色也不知道是什么门派，一个居然当众表演折纸成鹤，鹤竟真的当场飞起，临空翱翔。

    另一个却表演了一手呵水成冰的功夫，引来阵阵喝彩，镍币顿时丢得满地都是。

    小妖心头暗凛：这两个道人修为低微，不值一提，表演的这两手功夫，也显是旁门左道，可着实有些厉害。至少自己若只凭真力而不用魔法，便未必能做得如此自如。

    人世间藏龙卧虎，当真不可小觑！

    抬眼看去，城隍庙正门有一副对联：世事何须多计较；神界自有大乘除。联的中间，城隍庙门楣之上，一把硕大的算盘，算盘下面是横联，四个金色大字：不由人算。

    城隍庙的右边，搭了一个戏台，台下围满了人，但今天却没有唱戏，只有个一身灰色衣衫的老者正在台上说书。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坐在他的右首，纤长的腿上架一把三弦。待老者说到紧要处，小姑娘便拨弄几下，或急或缓，错落有致，铮铮有声。

    这到底是说书，还是评弹？小妖心中好奇，不免伫足凝听。哪知这一听，却大吃一惊！

    老者说的是明州话，软软糯糯，只能听懂六分，大概说的是：

    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华音阁主卓王孙，独闯淳安，一怒搬山，风云变色，气吞山河，一举晋升令人梦寐以求的武修上三境，开武林数千年之人先…….

    这老者说得紧要处，不免口沫横飞，惊堂木拍得山响，台下听众轰然叫好。

    小妖心中暗惊：这个说书人虽然气息并不强大，却肯定是修道之人。只是，这消息怎么传得这么快？淳安发生的事，至今还不到三天，就被他编成书来说了？

    会不会，他就是华音阁的人，卓王孙为了扩大声势，震慑敌手，特意派了他在这里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听了大约小半个时辰，台上一阵急促的三弦响过，老者话题突然转换。小妖侧耳细听，这次他说的大意是：

    九华山元剑宗第一青年剑客刘子建，在淳安城外荷花荡，大战佛门化神境高手、西楚贼僧、广寒寺主持惠明和尚。

    二人打得那是风起云涌，天地变色，神鬼皆愁；江水倒翻，鱼虾上岸，直投油锅…….三百回合不分胜负。

    小妖听得忍俊不禁，“噗”的一声笑出声来，心里却也暗暗得意：这敢情好，看来本少爷此番并不曾露出行踪。

    哪知他刚刚才得意，台上又是一阵三弦响过，他再仔细听去，这一次说书人却说到了他的头上。听来大约是：

    青阳门女剑客蓝月仙子，联手青阳高徒，大陆新秀赵知蝉，一套鸳鸯剑法大

    展神威，二人与刘子建三小家伙联手，风卷残云，一举击退佛门排名前三的大高手惠明。

    这说的，什么跟什么呀，文婵怎的成了师姐蓝月，赵知蝉是哪一个？

    莫非便是我么！还鸳鸯剑法，倒不如直接说二人份属同门，青梅竹马，情意绵绵呢，嘿嘿。

    却在这时，他突觉灵识微微一震，恍惚中似有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若有若无的感觉。

    似远山流泉，潺涓细弱，又似画中百灵，鸣而无声…….一惊之下，忍不住蓦然回首，四处张望，可这小小广场上人挤人，却哪里有什么异常？

    ……城隍庙的西边，正是明州城的瓮城城墙，高大的城墙大约是为了防御之故，故意修得十拐八弯。

    一名白发飘散的老者，白玉束腰，黄金为履，气度恢弘，如山一般站在城墙的阴影里，身后立着一男一女两个蒙童。

    这老者此刻掩了气机，眯着眼睛，遥望远处广场上嘈杂的人流，脸上露出玩味的神色：这个娃娃，左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体内紫气如此充盈，是有几分奇怪。

    可他剑心通明分明早到了返虚境，慧心通明却还滞留在化清，这却是何故？

    难道，他总是差一些悟性吗？唔，不不，世间传言，他魔武双修，看来一点不假…他念力之充裕，早该突破到中三境，可念心通明却还在十四境上品徘徊…….

    魔武双修，前所未见，他破境或者要不同于常人…唉？还是不对！这娃娃剑心通明如此犀利，竟让我都感到一丝不舒服，这又是何故？

    嗯？莫非，这便是那星空之力的缘故么！

    只是，你奇则奇矣，然天下气运，皆系于你一身，依我看来，你身薄肩弱，又有何德何能，竟承此重任？

    听说你藐看王室，不尊显贵，轻贱传承，我大虞千年叶家血脉，若一朝归依九华，尊贵的凤凰难免要变为凡鸡…….

    这倒也还罢了，西楚传言，与那妖物附合，可长生永寿，可翔于九天，可傲视众生，可视人命为草芥，那是多少世人的梦寐以求！

    你一黄口小儿，又何德何能，可收拾人心？

    即便你九华山中，看似铁板一块，又几人是假，几人是真……你的路，实在还远着呢！我叶家，却不能就这么轻易孤注一掷，赌你一人之气运了。

    老者看着这少年体内紫气莹莹，突然便想到偶尔觉察到的星宇流光，一时脸上如愁苦，若狂喜，神色变幻，十分精彩！

    一时不忍，放出了一丝神识，一探之下，顿时惊讶：哦！果然有块玉。玉呈墨色，青气隐隐，现山川大地，江河湖海，又白雾缭绕，一片虚无…….

    白雾之中，还有只鹤？居然能温养异兽么！这可不是简单的识海，绝对不是。莫非，这便是一方须弥天？彼道门称为五色天的吧？

    可笑，九华山群贤毕至，妖族更有人间大能，竟然没人认出来吗？哈哈哈哈…….

    然则，这两样东西，似乎有什么天机遮遮掩掩，很有趣啊！

    要不要取了？

    老者妄念方起，这白色云雾中一道眼光如破云之剑，又似是沿着时光的轨迹，穿云透雾而来。他顿时全身震颤，不免大吃一惊！

    定睛再看去，一头青牛站在白云之巅，巨大的牛眼半睁半闭，闭则山河齐喑，愁云惨雾，睁则大地生色，日丽风和。

    看了两眼，老者心中恍悟：不过数万年前的一具镜像而已！想吓唬谁？突然脑中一闪：青牛？顿时明白这牛是谁的坐骑了！

    是的，这青牛么，不过是一具镜相，自己此时未必就怕了。

    但那人，却绝对惹不得！那是和佛祖一般的巨大存在，自己在他面前就如同蝼蚁，这个因果，如何能惹，如何惹得起。

    这孩子，到底什么来历，他是如何跨越时间的长河，与那么遥远的一个存在，扯上了关联？

    老者百思不得其解，缓缓收回了目光，抬首向天，眺望星空深处。冥冥之中，似乎见到了道家之祖，南海观音，或者西方如来。

    他脸上露出大喜若狂的神色：原来是这样！我苦修一身，原来是这样？现在知道，算不算晚？难怪我年70而入搬山境，至今40余年，却苦苦不能破玄！

    一旦明悟，就听到体内哪处地方似有新芽出土，或是破茧而出的蝶第一次振动羽翅….多么美妙的感觉！

    突然又是全身一震，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又朝星空仰望了半刻，缓缓收回目光，脸色颓然。这是那人在指点迷津，这礼可太大了，还是结了因果了啊！他顿时有些迷惘。

    若不是那妖物实在厉害，人道生机难觅，我焉得如此？既然这娃娃身后站着你的影子，人道或者还真有中兴之望。

    也罢，之前我给九华与西楚两方三七开，既是如此么，那大约可以四六开了。我今日便放这小子一马，那两样东西，我也不取了吧。

    人族若还有一丝气运，那都值得我等上一等…….

    突然似有所觉，他朝广场一角望去：那里一个卖油粑粑的老妪，已经老眼昏花，身形蹒跚。

    老者晒然一笑：魔法中三境？这腌臜之地有个魔法中三境，也不容易了。可是，似乎是巫教？这里怎么会有巫教残逆？

    想了想其中因果，又朝那个娃娃瞧了一眼，他顿时心中便明白了：小家伙，你有麻烦啦，你自己设法解决吧。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就算不加害于你，那也没有理由帮你啊，若这点小事你都化不开，天下人如何能指望于你…….

    缓缓回过头来，他对两个童子说道：“这里没有热闹看了，我们走。”

    只见他嘴唇若有若无地动了动，似乎在交待什么事情，两个小童点了点头。城墙上一道青烟闪过，老者人影已失，两个小童径直手牵了手，朝王廷方向行去。

    这老者姓叶，名尚谦，大陆四大修真家族之叶家家主，40余年前就已晋分神境，乃是与妖族夏燕然、草山派贾还真同一时代的人物。

    叶家光明大道剑经与道家先祖有着奇特的关联，他能看清小妖身上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一点也不奇怪。

    他却不知道，他还远远看不到小妖的全貌，这世上，没有人能看清小妖的全貌，除了小妖自己。

    天陨留下的东西，那些外星妖物都看不见，何况区区人类？若今日他贪念不去，下手拿那两样东西的话，那可就要失望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金钱帮的雏形

    …….小妖站在小广场之上，当那老者站在城墙暗处一眼瞧来，他突然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袭至，不可抗拒，身不能动，口不能言，耳不能听。

    四周一片寂静无声，一切仿佛变慢，就如同那个世界电影中的慢镜头：满场的喧嚣突然消失，戏台上说书人的左手在空中一寸一寸慢悠悠的往下放…….

    那弹琴姑娘的发梢甩在额前一点一点地往后飘洒，边上那个猥琐中年偷看身边少女脖子的目光，久久没有收回去。

    一个小偷儿，两指夹着身前那小吏的口袋里钱包，这本是他干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熟练活儿，可这次却见了鬼了。

    这手啊，它怎么也缩不回来，直骇得他冷汗直流，亡魂俱冒……

    一个被丈夫揽着纤腰的少妇，正偷偷与边上俊俏书生亲热，一只爪子飞快地在那书生臂膀上掐了一掐，可这手儿，却如同突然沾了胶，无论如何也收不回来。

    这使她慌的一匹，浅浅的媚笑霎时僵硬，急得满脸通红。

    ……连时光似乎都已静止，广场上所有人的举止骤然变得无比清晰，如同静止，任何鬼域伎俩都难以潜形。

    数息之后，小妖猛地感到全身一松，空气陡然流通，压力凭空消失，所有的喧嚣再次涌进耳中。

    就像是窒息的鱼儿猛然入水，突然活了过来……说书人早已抬起了右手，弹琴姑娘的头发纹丝不动，仿佛她的发梢从来就不曾甩动过。

    边上那个中年汉子正柔情地牵着身边自己妻子的手，何曾偷看过边上的陌生少女？

    惊诧不已的小偷赶忙将钱包轻轻塞回，熟练得如同他刚才用两个指头夹出来一般，之后看都不敢再看一眼，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

    那偷偷掐书生臂膀的妇人，镇定地拂了拂额前凌乱的发丝，懊悔地甩了甩手，歉意的眸光望向辛苦养家的丈夫……

    小妖冷汗淋漓，脸上写满震惊！这是谁，这是什么境界，这天南何曾有如此的绝世高手？

    抬眼四顾，他看见了：街角，一个卖油粑粑的老妪。

    不会是她，虽然她魔法已至中三境，实在不可小觑，却未必有这般的能耐；

    道旁，一个算命的瞎子。也不是他，他最多返虚；

    人群中，几个游走的混混。更不是，这些人最多凝脉而已，多半是哪家布在这城中的便衣……

    小妖双手紧握，感觉就如经历了一次生死，心有余悸，遍体生寒。

    隐隐的灵觉促使他看向城墙，可那里，除了两个小小童子，手牵着手步下高墙，便什么也没有。

    狼一般的嗅觉让他觉得此地不可久留，急忙牵了马儿步入明州。

    走得百十步，似乎想起了什么，豁然转身，回头观望，卖油粑粑的老妪呢？哪曾有？算命的瞎子呢，在何方？

    大爷的，这小小明州，竟然步步杀机么！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沿着一条宽阔的街道，小妖半梦半醒，随着人流缓缓前行，心中纳闷不已。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人群中一个妇人揪住一个猥琐汉子破口大骂：“你这窝

    囊的东西，除了偷看李二寡妇洗澡，你还能干点什么？”

    “家里很快要揭不开锅了你不知道吗，还一心只想着赌钱？”

    ……妇人大约正在气头上，不仅牙尖嘴利，嗓门也很大，小妖吃了一惊，顿时幡然醒悟。拍了拍脑袋，抬头观望，不曾想，眼角的余光却远远扫到了一块金字招牌：来顺酒楼。

    来顺酒楼？特么这不是……再仔细一瞧，金字招牌右下角赫然一个小小鱼鹰，可不正是鱼虾帮的标志？

    心中顿时一怔：这李小鱼，成天跟在唐无涯身边转悠，什么时候却把酒楼的生意扩展到了明州？

    来到酒楼前，有小二服色的家伙看到他平头整脸的模样，又还牵了一匹很有些成色的马，先冲大堂一声吼：“来宾一位！”

    然后热情上前招呼：“客官，可要吃点什么？我店龙凤鲍翅，海味山珍，北国风味，南方小吃，农家菜肴，天上飞的地上爬的水里游的，应有尽有……”

    小妖有些不耐烦，打断了小二的啰嗦，说道：“我要吃你家掌柜的。”

    小二笑脸相迎，习惯性地冲大堂叫道：“贵宾一位，要吃咱家掌……”

    “什么？”小二猛地住口，陡然明白了过来，诧异地望着眼前这个小小少年，心里充满怀疑：我家掌柜的虽说颇有姿容，可已三十出头，他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怎么吃？

    原来是个惹事的主啊，你妹的！小二张了眼睛，开始挽袖口，张牙舞爪的，就要发作。

    掌柜的却已俏生生立在门前。

    她大大的眼眸中充满意外之喜，掩了掩樱唇防止惊叫出声，深深福了一福，款款说道：“小师叔，您可来了，快请进来。”

    却不是福原婉又是谁？

    小二顿时目瞪口呆：师叔？哎哟喂，我家掌柜的，哪里来这么小一个师叔？哎…不对，他莫非竟是传说中的……?！

    居然是他来了么，那么，莫说他只是要吃我家掌柜的，便是要吃下整个酒楼，那也还不是由他！

    小妖惊讶地望着这个风情万种的成熟女子，想起刚才的轻佻之语，顿时红了脸。

    把缰绳丢给在一旁目光忡怔的小二，随着福掌柜缓步进店，嘴里问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福原婉回首，又是轻轻一福，道：“小师叔勿要着急，你既然来了，且先随我到后院奉茶，容我缓缓道来。”

    小妖住口，随她走进后院，顿时眼前一亮，居然好大一座庭园！只是，怎么感觉有几分熟悉？

    亭台二三处，青砖黑瓦，回廊曲折；道旁几株老柳，桃树成对，李树一双，布置得十分雅致；一条石道，石道两旁，流水潺潺；几株梅树，枝茎虬古，颇见气节。

    还有一座小木楼，勾檐斗角，纹饰精美；下方上圆的雕花窗，窗户上还有半旧的桃符……

    特么，这不是乔玉书那厮，在大秦乡下的家么！

    小妖心中讶异，询问的目光看向福原婉。

    福原婉并不吱声，轻轻拍手，进来两个十三四岁的少女，轻手轻脚地开始煮茶，招呼小妖在一处精致的亭中坐

    下。

    女子这才说道：“小师叔是不是觉得这里有些熟悉？不错，这里正是小鱼帮主央了乔大人设计的，据说，乔大人便将他老家的景致，一般无二地照搬到这里了。”

    小妖心中恍然：这么说，乔玉书一家应是团圆了？

    他必是听他老父亲说了往日情景，知道我对他家的小小庭院心生赞叹。既然如此，好则好矣，只是，这书呆子的心思啊。

    唉，谁说他如今还只是个书呆子？若把我九华比作一国，他便已是柱国之人啦。

    福原婉甜软的嗓音响在耳边：“小鱼帮主说了，你与另外两位师叔，总会在天下间行走，说不得哪日便到了这里。”

    “他可算得真准啊！这不，今日这小楼，就是你绝佳的下榻之所。”

    小妖大生感叹，只是……

    “李小鱼什么时候竟做了帮主了？”小妖眯了眼睛问道。

    “啊，小师叔日理万机，可能还不知道，我鱼虾帮老帮主早退位让贤，回乡下纳福去了。如今的帮主，叫做柳生佐卫民，是燕师叔的旧识，小鱼便做了副帮主。”

    小妖歪头想了想，柳生佐卫民，哦，这人倒听媚儿说起过，他算是个生意场上投机取巧的大鳄，做帮主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然后，小妖又问了些明州的情况，福原婉居然所知甚多，看来，她可并不单是这酒楼的老板娘呢……

    原来鱼虾帮在明州还开了两家米店呢，还有一家绸缎行呢，在其他的地方，甚至在闽王国，也有分店呢……生意是越做越大了，很快就可以改名金钱帮了吧。

    “城内现在势力复杂，许多江湖帮派的残部，仙家小派的弟子门人都在这里落脚。若说最大的势力嘛，自然是我九华与西楚，两家明争暗斗地也打了不知多少回了。”

    “我这来顺酒楼啊，就是乔师叔来了明州，也定是要到这里落脚的呢。”

    小妖不免又是一惊，问道：“我乔乌娜师姐么，她来明州几回了？”

    “往少里说也有两回了吧，她来一回，这城里就乱一回，打得鸡飞狗跳的。”

    小妖笑了笑，心道：没想到，这个妖族女子，竟然做了个特务头子，看起来似乎还如鱼得水，人见人怕，花见花谢……

    可乔师姐她头生双角，却常年四处出没，不知她可曾掩饰，又是怎么掩饰的？

    想了想，顺口问道：“现如今，我九华在这城内为主为头的，是哪一位，堂口设在哪儿？”

    福原婉却压低了声音，道：“这却是机密，为主为头是何人我也无权知晓，听说是姓简，在老城区甬江边上开了个卖酒的铺子。”

    姓简？这是谁啊，不认识。小妖摇了摇头，再不在意，道：“我饿了，先弄点东西来吃。”

    看到福原婉总是不经意地靠自己很近，小妖心下迟疑，人小鬼大地想道：要不要对她说，没事离我远一点？

    刚才进门之时，无意中说错了话，总这么挨呀擦的啊，怕是店小二真要以为我会吃她了。

    ……

第二百二十四章 我修杀人剑

    下雨了。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日卖杏花。

    江南的春雨总是那么的惹人，那么的悄悄然，偷偷地在没有人感知的夜里默默地落下。

    小妖起身，用了精致的早点，伸了几个懒腰，望向窗外，淅淅沥沥的斜风细雨，已将昨日的晴空，蒙上了一层薄如轻纱般的水帘。

    那么，今日便哪也不去了？或者，去江边支一竿钓，一蓑烟雨任平生？

    灵觉中却传来警意，他不免大惊失色：居然是……？你大爷的，还让不让人偷得浮生半日闲？

    小妖束发，换鞋，摸了摸腰间的蒙尘小剑，问福原婉要了一把油纸伞，走进了迷蒙的雨巷……

    明州老城，甬江边。

    烟雾迷蒙，细雨斜桥，弯弯一水，水边泊着几许小小的乌篷船，有懒懒的船夫，身披蓑衣，立在船边。

    初春的细雨，总是带着一份朦胧的妖娆，烟雾缭绕，如梦似幻；空气中时而夹杂着几股幽香，就如美丽的儿女情事，又如丁香花瓣在风中飘散；

    如约而来的是梦里的容颜，随风轻落几抹翩红，袅袅娜娜，美的飘然。往事就像一卷卷陈旧的书册，在人前慢慢舒展开来。

    眼儿半眯的船夫突然发现，眼前这弯弯河水，轻纱般的雨蔼中，竟然飘来了一顶淡绿色的油纸伞。

    一个赤足的女子如履平地一般行走在河面，轻风里款摆的淡白裙裾，微雨中肆意飘散的青丝，似乎暗示着她有着惊天的容颜。

    然而，有淡淡的杀气在空气中弥漫，随着一座普通的方院映在眼帘，淡淡的杀气渐渐凝聚成涛天的杀机，在雨幕里蔓延。

    河边陋巷里，一座小小方院在雨中静默，一块形质古拙的长方形木板上写着：落花酒栈。

    水声滴答，伴着食物的咀嚼声响。

    一名身着淡蓝旧衫，挽着袖口的青年男子，正在酒栈内享用着他那，略略有些嫌迟的早餐，酒栈大堂正中的木几上，甚至还有一盅浅浅的酒。

    他的早餐简单中却透着精致：一碗糯米粥

    ，一碟青菜，一碟茴香豆。他吃得很慢，咀嚼得很仔细，仿佛在品味那小雨中传来的沉重剑意一般。

    “轰隆”一声，木窗破碎，一个纤丽婀娜的女子手持雨伞，从破窗中冒昧地闯了进来。雨伞晃了一晃，随手一扔，如一朵花一般开在门角，女子手中已换了一柄闪着森然白光的长剑。

    男子并没有显得很惊讶，只是微微叹息，说道：“呼儿将去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方碧琦，在我面前，你总是晚辈，进来就不能礼貌一点？”

    女子还未作答，这男子却又浅浅啜了一口酒，咂了咂嘴，赞道：“好酒！你要不要来一口？”

    这被称作方碧琦的赤足女子，顶多也就十七八岁的样貌，圆圆的脸蛋，白净的肤色，配上一双大眼，还有两个浅浅酒窝，倒也清爽宜人。

    她粉面含嗔，眼睛中却笑意盈盈，道：“简师秀，我既然来了，你竟然还犹自吃喝不休，难道，担心一会儿被我一剑杀了，从此便要做个饿死鬼么？”

    这被称作简师秀的男子淡淡一笑，缓缓放下杯中酒，顺势打了个饱嗝，道：“女子可以打打杀杀，嘴里却不要喊打喊杀，太煞风景知道不？”

    女子抿了抿薄薄的唇，微蹙的蛾眉就如细雨中迷蒙的远山，然后缓缓屈身，道：“西楚方碧琦，前来送别简师秀师兄。”

    说罢起身，举剑曼舞，口中旁若无人地吟道：“我修杀人剑，十年住寒山。”

    “嘣”的一声，男子身前桌椅炸裂，木屑横飞，横飞的木屑如利箭，顿时将四壁和屋顶刺得千疮百孔，雨水滴滴答答洒落下来。

    这一剑来得毫无征兆，男子却似早有防备，间不容发间已闪身后退，高长的身形有着飘然的风致。

    看着满屋的破碎和纷落的雨水，男子眉头挑了一挑。他这一挑眉，整个面部，连同身上的旧衫，都似乎突然生动了起来，在一瞬间散发出难言的魅力。

    男子飘忽的身影在剑雨中穿行，雨不沾衣，剑雨中有淡淡的男子嗓音响起：“小丫头，你莫非忘了么

    ，三月前那次来撒泼，结果铩羽而归。”

    “你以为今日，变作了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就能讨得了好去？”

    这嗓音充满磁性，带着成熟男儿独有的魅力，在剑雨中穿行也没有一丝阻滞。女子不言，弹铗而歌日：“居山餐风露，出山斩强顽！”

    “呼”地一剑爆起，卷起雨中水滴，顿时幻作七彩的光芒，每一滴雨珠中都似有小剑在舞蹈，冲天的杀意顿时将整个小屋笼罩。

    “啪啪啪”的声响中，屋中陈列的酒坛纷纷炸开，浓烈的酒香在雨幕中飘散，屋后传来“扑棱棱”的展翅声，似有鸽子飞起……

    那男子有些讶然：“冰魄寒光剑？想不到啊想不到，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你竟然返虚了？”

    “与那妖物勾连，竟有这般的好处么，难怪这世上，有那么多的人，死心塌地要做鬼了！”

    男子说着，眼色陡然转厉，“铮”地一声，手中长剑一展，口中说道：“一帆风雨路三千，烟雨变。”

    “刷刷刷，当当当！”空气中响起气流炸裂与铿铿不绝的金铁交鸣之声。

    摇摇欲坠的小屋顿时如被万箭齐发射中，轰然一声倒塌，两条人影伴着剑光在斜风细雨中升起，叮当不绝的剑鸣惊飞了小河对岸浆衣的妇人……

    “噗！”那男子似乎一个不慎，被那小小女子一剑洞穿了左臂，飘洒的血水瞬间映红了河面。

    女子的话语依然轻柔，轻柔得像是在向心仪的男子表白心中的想望：“简师兄啊，得罪了，你明白了么，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这时候才发鸽信，你就不觉得晚了点？”

    男子神色淡然：“我发什么鸽信，鸽子是这天地间的灵鸟，你把我的房子毁了，难道，还不允许它们找个新家？”

    女子“噗”的一声，眼中紫光闪动，道：“鸽子既然有所归，也算是你安排了后事啦，那就安静地与这个美好的世界告个别吧！”

    嫣然一笑中，爆燃的剑光顿时将男子笼罩。

    ……

第二百二十五章 十年住寒山

    小妖穿行在雨巷，迈着不急不缓的步伐，可他一步跨出，人却已在三丈之外，就如同一个雨中的魅影，行人只觉眼前似有什么东西一闪，却只能看到他踩起水花……

    灵识中多处示警，这一次战斗想必是蓄谋已久，多点开花。如此规模的群殴，除了我九华与西楚，任谁也没有这么大的手笔。

    其他的地方暂时顾不上，那个地方，就在那个地方……迷漫的妖气就是最好的指引。我若不去，这妖气虽然相比之前都要稍弱，可我城中的同伴，却想必没谁能抗的过去。

    情况已是十万火急。

    以为到了来顺酒楼就是到了家啊，福原婉也太殷勤了啊，我居然睡过头了啊。我这么拚命赶，会不会还是晚了？

    希望龙行会那姓简的是个高手，能更多地拖延一点时间……

    灵识中猛地一震，可还未等他作出反应，一柄墨色的长枪遽然穿透雨帘，如青蛇般刁钻地迎面刺来。

    这一击似乎已等待得太久，附着的真气如猛烈的怒火，卷起风中的雨滴，把小巷两边的石墙都激得“嗤嗤”直响，润湿的空气似乎都已经开始燃烧。

    身前两丈之地，小巷转角处，蓦然冲出三五条穿着斗篷的人影，一声不吭地猛冲而来……小妖身形连晃，穿入石墙，飞身一座阁楼之顶，手中长剑反射出迷蒙的水光。

    哟，居然如此缜密，这么算无遗策吗，连我昨夜才进城都被算计在内，被当作了下酒菜了？可是，这特么也太小瞧我了吧…居然只来一个化清境，五个凝脉小修士？

    远处吃紧，此地宜速战速决！小妖眸光一闪，也顾不得那柄长枪主人的震骇与惊愕，直接用魔法，不打算留活口。

    小巷中数人正欲跃起，小妖的身影却猛然下沉，这几人只觉眼前一花，似乎，在空气中快得有些扭曲变形的影子，只是晃了一晃就钻进了土里？

    还没等他们返个神来，“啪哒”一声，地面突然陷落，五个凝脉修士齐齐沉入泥洞，赫然发现，有带着尖尖倒刺的木桩，

    穿透了身体。

    那手持长枪的家伙一声长鸣，身体直直飞起，跃出泥洞，可土中一道身影比他更快。一道明亮的剑光刺破雨幕，他倒栽的头颅看到了自己向上跃起的双脚。

    自研身法：幻影步。功法来源：照影心经，大鹏身法。

    弹指之间，六人全部了帐。差距原本也没这么大，可没人想到他会魔法，更没有人想到，他那来自游戏空间的轻身之法。小妖知道，对方虽然昨夜就?上了自己，可没弄明白自己究竟是哪一个。

    若从真气的角度看，他岂不正好是个化清境？派一个化清境外加五个凝脉境，已算是格外谨慎小心了。

    可若是这样，问题却来了。昨天在城隍庙，那个卖油粑粑的老妪是谁？

    若她是西楚的眼线，以她中三境的魔法，岂能看不穿我的本相，今日又怎么会弄的这般驴唇不对马嘴？

    ……此时不容他细想，得去救火啊，既然亮明了身份，小妖就此不再掩饰行藏，化身一道轻烟飞向河边。

    落花酒栈。

    简师秀虽然大意受伤，可他也是返虚境界，骈指止血之后咬牙再战，双方打得雾气蒙蒙，剑光耀眼，却一时局面胶着，难分难解。

    方碧琦灵识不凡，已然感觉到伏击的那一路人马已出了意外，她不禁心中惊讶：怎么，看走眼了么，这来的人是谁，如此狡计百出？这一路如果折了，那可就有些麻烦。

    反复争斗之后，九华山在明州城下了血本，这一次，虽然陆师给我留下了几乎全部人马，可还是有些捉襟见肘。原打算伏击的这一路人马一击得手，便要就近去支援最近的攻击点。

    那边人手薄弱，这一路伏击本就是不得已，而进行的临时布置，就是从那边攻击点分出的人手啊。要是那边也出了问题，那可就是连锁反应，多个攻击点都要受到牵连。

    不行，我得赶紧砍死这姓简的，火速前去支援。

    缠斗中，方碧琦突然一声嘶吼，朗声吟道：“一朝风云动，天下相顾看……”

    “……休说名与姓，称我女剑仙！”

    大言炎炎。

    小妖仗剑，已堪堪立在离酒栈数丈外的斜桥，闻之不由一晒：这个女子，长得明眸皓齿、楚楚动人的样子，却好大的口气！不不，简直恬不知耻……

    “简师兄退后，这家伙要魔变了，让我来！”

    小妖一眼看清，那血染衣衫的青年，竟然是青阳山简师兄，那个去年在八月节后，将自己带上山的简道人。

    好啊。

    难怪在山中一直未曾见他，他原来却是在龙行会，常年飘泊，四海为家！

    简师秀看了看斜桥，眼神陡然如黑夜中的星辰般闪亮，他收剑后退，脸上神色一轻，似是放下了千斤的重担，叹道：“赵师弟，你总算来了。”

    “我今日尽遣手下，全部派往各点搞反伏击，独自在此等候这个小女魔头，心中所倚者，就是师弟你啊！”

    方碧琦那边正雾气氤氲，魔变渐成，闻言不禁大惊失色，旋即心中一惨：糟糕，无能之辈误我！此番竟上了当了么，来的居然是这个煞星？

    她其实并不认识小妖，但听了简师秀的语气，哪里还能不明白来者何人？想到传言中的一切，她不竟些慌张：这家伙鬼得很，我就算是魔变，今日是不是也要吃个大亏？

    这小煞星，可是连无涯山底都敢闯啊！

    瞧他那人模狗样，又哪里及得上秦师兄风流倜傥之万一？

    可为何姚瑶师姐，不不，姚瑶那个贱人，却偏偏舍弃了整个世界，跟了他亡命天涯？……

    却说小妖听了师兄一言，不由心中暗惊：嘿嘿，我简师兄，不简单啦，竟是借我进城之机，唱了一出大戏么！

    耳中传来简师兄讥诮的话语：“师弟当心点，你别看这个女子艳若桃李，她可不仅只是大言不惭，却也是著名的心狠手辣。”

    “不唯我各地龙行会，遭她毒手的徒众不知凡几，去年西楚宫变，先太子就是被她一剑砍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居山餐风露

    小妖闻言，心里又是吃了一惊，道：“那好，今日我就让她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心狠手辣。”

    眼见那女魔头顶上露出个硕大的蜘蛛头，再不说二话，骤然爆起，双手执剑，一剑下劈，势如劈山。

    这一招正是西行之时，在那破碎的“天宫”之中，燕媚儿手执梵天炙焰剑，情急之下突发异想，独创的一招剑法：力劈华山。

    这一剑既出，细雨斜飞，纷纷走避，狂猛的星力发出耀眼的紫光。剑势所及，河水如同被斩断了一般，露出一段可见淤泥和浅浅水草的深沟。

    抽刀断水，莫过如此。

    蜘蛛怪精密的大脑，大约没计算出小妖一言不合就开砍，有些始料不及。躲避已是不可能，顿时眼中凶光一闪，打算硬着头颅接这一剑，同时怪嘴一张，金光灿烂……

    “当！”的一声，震天动地，连空气都似乎晃了一晃，河边一栋栋屋顶的瓦面，顿时响起爆豆般的炸裂声，有燕子惊慌失措地从屋檐飞起……

    蜘蛛头没有被斩裂，却被汹涌的真气挤扁，方碧琦“啊”的一声尖叫，如风筝般倒向雨巷……小妖也未曾想到这蜘蛛一言不合就喷金光，顿时被金光扫中，身体在空中飘飘荡荡……

    那蜘蛛也来不及恢复它被挤扁的脑袋，突然幻作轻烟，怪爪挟起方碧琦，转身就逃，“吱吱”的兽鸣声中，空气中传来一波又一波大震，城中房屋如波浪般坍塌。

    小妖只觉眼冒金星，身体似被无形的气浪挤压，差点透不过气来……临空飘了不下数十丈，他陡然一个倒翻，回到了简师兄身旁。

    运气三匝，顿时心中狂喜，禁不住振臂高呼：啊啊啊！……

    这可是，人类头一次直接面对这杀人的金光！居然没有死，甚至都没有受伤！了不起啊，我的紫装。感谢啊，天陨！这消息若是传遍大陆，必将慑伏群小！

    简师秀自然知道这一刻到底发生了什么，望着这个小小少年，他的眼中炯炯有光：何曾想，我那时从小小赵家堡里接出来的，竟然是这样一个……嗨嗨，小妖！

    王廷。太和宫。

    太和宫是明州城最高的宫殿，金碧辉煌的宫殿深驻广院高墙，白发飘散的叶尚谦立在雕栏，他的身后是刻意低着身体的国王叶向真，以及国王的两位堂弟，叶家第三代最杰出的子孙：叶向明、叶向秀。

    并无外人。

    太监和宫女都离得远远的，或许这一刻，叶家老祖要谈的事情，将决定叶家的命运。

    叶尚谦一声长叹，问道：“向真，你都看到了，那小妖确能伤那外星人，你对此有何感想？”

    国王向前半步，望着天际犹自未散的烟幕，心中犹有余悸，说道：“也只是击退了吧！若他今日直接斩了那头怪物，事情可就明朗化了，但是……”

    叶尚谦微微侧头，看向这位叶家第三代掌舵之人，鼻子一哼：“嗯？不要吞吞吐吐，有什么话但讲无妨。”

    国王道：“爷爷既然问起，这里又没有外人，请恕孙儿直言，按理说，九华是人道根基，义之所在，我叶家自应毫不犹豫地倒向九华。”

    “可九华搞的那一套，日后将置我叶家于何地？如今流亡九华的几家王室，那可都是前车之鉴，数千年的基业毁于一旦啦。”

    “西楚的外星人虽是人类天敌，残暴不仁，可人类么，便如…便如那古诗中说的一样，离离原上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但凭外星人那点数目，恐不及人类万一，纵然它们个个是饕餮…又哪里享用得尽？西楚若果真能许我叶家地位千秋万代，那…那……”

    “何况九华虽然得了星力，有蒸蒸日上之势，可外星人的大军却早屯在月亮之上，说是有什么小王子亲自领军，倘一朝而至，九华堡垒并不在话下。”

    “再说，与外星人附体，即可长生永寿，翔于九天，一举突破人类身体的局限，享受极端的个人自由，天下予取予求。”

    “这是多少世人心中的梦想！若依人心观之，西楚么，必将因此而不断壮大，这…这……”

    “试问天下，有几人能摒弃私望，而顾及别人的感受？有几人能拒绝如此这般的

    诱惑？现在的局势，不就已经是这样了么！”

    叶尚谦惊讶，这个子孙，算盘可是早就打好了啊，选择也早就作出了啊。如此看来，王廷之与九华，明里朋友相称，欺实不过是在虚与委蛇？

    嘿，如今“朋友”这两个字，倒叫我这帮孙子用坏了。微微沉吟，他不置可否，眼睛缓缓扫视国王身后的两个青年。

    叶向秀对他点头，表示完全同意王兄所说的话，叶向明却红了脸庞，一双拳头都捏出了红痕，似乎有话要讲。

    叶尚谦没让他开口，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道：“我许你暗中去九华，但你绝不能用叶家子孙的身份，也不能入九华学院，更不能与之达成任何的条约，你可明白？”

    叶向明深深喘气，平息内心，还是忍不住颤声道：“孙儿谢过爷爷，我此去必将擦亮眼睛，回来会毫不保留地将看到的一切，如实向家族禀报。”

    叶尚谦微微颌首，眼睛却看向叶向秀，说道：“去把外面的人叫进来，应该是战报来了。”

    叶向秀吃了一惊，随即飘然出殿。

    身后传来叶向明自嘲的嘟哝：“若天下人知道，在这明州的雨晨，一剑惊走那外星妖物的，竟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我们这些成年人，还不如找块豆腐自己撞死。”

    向秀皱了皱鼻子，看着远处制服整齐的人影，轻轻飘起，在离之五丈之地，微微招手，一张黄纸便缓缓飘了过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顿时心中震撼：

    西楚亡47人，伤不详；方碧琦远遁，西楚在明州的暗探全部转入地下；

    九华亡8人，伤不详，落花酒栈毁，新堂口将建于何处有待侦知。

    城内百姓伤亡69人，其中42人当场死亡；民房倒塌毁损无算。

    向秀叹了一叹，心道：这一战，西楚未雨绸缪，本有成算，哪知那小妖陡然南来，成了变数。九华将计就计，西楚大败啊！这明州城，新一轮的暴风雨就要来了。

    那姓乔的女妖和这简师秀，端的好算计！

    ……

第二百二十七章 出山斩强顽

    小妖辞别简师兄，沿着雨巷，独自回到来顺酒楼。

    对福原婉歉意一笑，道：“抱歉，油纸伞弄丢了。”

    在这个雨晨，明州城内动静不小，甚至此时都还能听到远远的妇人哭泣，官差斥喝，老人号啕，可闻余烬劈啪，轻烟飘渺……

    可福原婉居然神色平静，她轻轻说道：“一把雨伞罢了，丢了也就丢了，人没丢就好。”

    “可若是连你都丢了，那这明州城，只怕早就一片瓦砾，甚至一片死寂了，哪里还能听得到人声哭号？”

    小妖撇了撇嘴，一双眼眸深远得像初升的太阳照进蓝海。

    他并没有施法洗去身上的血迹与污泥，福原婉哪会不知道他出去都干了些什么？以她的精明，眼见得小妖平安归来，自然就能猜着，早晨这一战，一定就是九华胜了。

    小妖看着她，目光闪了闪：她这样子么，大约早见惯了打打杀杀，才可以这么处变不惊。

    ……能见到简师兄，那是意外之喜，可今日一战，他在明州的坛坛罐罐想必也是被砸乱了不少，他作为主使之人，这会儿，不忙才怪。

    此时却不是和师兄喝酒的时机。

    此来明州，我的一切，大约都在乔师姐掌握之中吧？在淳安与文婵辞别，她故意提到明州，大约也是乔师姐的授意吧？

    昨日城隍庙，那算命的瞎子，和卖油粑粑的老妇，哪个是她布下的眼线？

    那么，今天早上这盘棋，实际上她也远远地参与了？难怪简师兄，对西楚即将到来的反扑一点也不在意，想必是早有筹谋，胸有成竹的了。

    也罢，我且温一壶酒，然后趁了这绵绵春雨之天，安心地去玩游戏，当苦力去吧。

    梳洗罢，小妖一袭蓝紫道袍，头上插在碧玉簪，眉清目秀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小小道僮。可他手里刚刚拿起酒壶，灵识却微微一震。

    嗯，雨停了。似乎，来客人了？

    轻轻推开窗户，暖阳初照，轻风拂面，柳丝飘散，水珠在嫩芽上晶莹。

    数只燕子在小溪边衔了新泥，喳喳叫着在筑巢；远望甬

    江，云雾飘散，明丽的阳光在云雾中折射出道道彩虹，正如诗中景：残虹收度雨，缺岸上新流。

    唉，江南春雨后，景致更宜人，所谓乱点碎红山杏发，平铺新绿水苹生。

    我是不是该出去走走？不可辜负了这大好春光啊。

    园门边闪过福原婉的云鬓，一支钗头凤在媚阳下闪闪有光，随即传来她甜软的嗓音：“小王爷，小郡主，请随我来。”

    来的竟是王爷和郡主？那自然就是叶家的后人了。简师兄不说我还不知道，这虞王国，居然是大陆四大修真家族，叶家的领地。

    我还以为，经过无尽的岁月，叶家早就湮灭了呢。却原来，现如今，趁了天下飘摇，叶家竟然如此鼎盛啦。

    叶家老祖叶尚谦，居然极有可能是大陆第一剑客？那么，昨日在城隍庙，我遇到的那个绝世高手，八成就是这老妖怪了吧！

    小妖站在帘后，抬眼看去，两个人跟在福原婉身后走了进来。

    前面一个高壮的青年男子，浓眉大眼的，宽脸阔嘴的，气宇轩昂，境界么，少说也是返虚中品吧，不简单。

    双朝这男子后面瞅了瞅，只觉眼前一亮：一个面如星月、眉眼如画的十五六岁的女子，穿紫花的短绸衫儿，褚黄色的短包裙儿。

    这迷你裙的用料，大约是名贵的海狮皮吧，否则，怎会看起来如此的小巧精致？

    唔……还有肉色的贴腿丝袜，衬一双淡白的高跟凉鞋儿，飘散的青丝上束一支黄色的丝带儿。

    ……如出谷的黄莺，又如邻家小妹一般。

    美女啊。

    这雨后初晴的春阳下，能看到如此美女，赏心悦目，那也是人生好光景呢。

    福原婉把人带上小楼，双方见礼，福原婉轻轻地作了介绍。原来这高大男子，是大虞国小宁王叶向；这位邻家小妹么，是明阳郡主叶妙，国王的嫡长女。

    小妖听到小郡主名字，心中似有陈旧的记忆一闪，不由脱口赞道：“叶妙？呵呵，少女妙哉，好名字！”

    小宁王和福原婉俱是一愕，那神情就像是吃东西的时候不小心

    磕了牙一般。小郡主却福了福，弱弱的声音说道：“谬赞了，小女子不敢当。”

    福原婉往这边悄悄打眼色，小妖心下恍然：哎呀，刚才这话说的，有些唐突佳人啦。或者，有些交浅言深，不合礼数。

    赶忙低头啜了口茶以作掩饰，心道：这两人，在这明州城里，身份可不低，可我只不过一个小妖，他们来找我做什么？

    这小宁王，似乎人如其表，是个心直口快之人，并没有介意小妖刚才的调侃，他说道：“我屯郡主，今日特来拜会，好叫青阳门小赵师弟知晓，我想去九华山。”

    小宁王说这话时，小妖觉得他身边似乎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亮，不禁奇怪地看了明阳郡主一眼。小郡主脸色和煦，笑意初露，一双大眼中波光鳞鳞，每每她眨动眼睛，这小楼中就似有光芒闪过。

    小妖心中诧异：这是什么功法，她的眸光里竟似有一轮初升的太阳？

    一边对小宁王歉意一笑，道：“九华山么，自然是可以去的，可我只不过山中的一个散人，今日来明州，也就是出来游历。”

    “小宁王身份高贵，但凡有所请，找我简师兄也就是了，专程来找我，那可就是脱裤子放……不不，多此一举了。”

    他本想说的是“那可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了”，可眼见得小郡主眼中波光流转，似乎要笑出声来，急忙打住。

    心中暗暗忖道：不可如此粗鄙，唐突了佳人。

    唉，你虞国两面三刀，犹豫观望，我就算是个山中散人，倒也有所耳闻。如今之局，我九华倒也不须你故意亲近，就是若即若离便好。

    否则，若西楚和那些妖物大举进攻明州，那我九华也鞭长莫及，徒增乱局。

    小宁王有些尴尬，轻轻咳了咳，道：“简局长那里，我自然已经知会过了，小赵师弟今日一剑震明州，叫人好生敬佩，我若还不来探望，那可就太失礼了。”

    “这不，我今日特意登门，不想这个小尾巴，撒娇放泼，非要跟着来。”

    说完，白了身边的小小丽人一眼。

第二百二十八章 春光媚好

    小妖端起了茶杯，心中沉吟：小郡主清丽可人，便如邻家小妹，这样多好。

    可你小宁王么，要来便来，高车大马也就罢了，这来顺酒楼是什么地方，你故故明黄衣衫，王爷架子，做给谁看？

    瞧小郡主眸光中流露的光彩，若我所料不差，你叶家，习的当是某种光明正大的心法。

    可你看似一条磊落汉子，眼中却隐有一丝阴气流转。你这人啊，不可深交，否则，总有一天会被你阴死。

    想到这里，小妖怔了一怔，心道：我如今，怎么动不动就拿慧眼瞧人？他这丝阴气，隐晦之极，大约他叶家的长辈高人，也未必瞧得出端倪来吧。

    脸上却展了容颜，说道：“宁王谬赞了，我简师兄何许人也？我只不过适逢其会，从旁襄助罢了，哪敢贪功？”

    “在这明州城内舞刀弄棒，损毁财物，也是对王廷不敬，还请宁王宽恕则个。”

    宁王“呼哧”一声喝了口茶，嘿嘿一笑道：“此事不提，先者乔副首与西楚陆无际乃有明议，九华与西楚两家在城内相争，我虞国王廷坐山观虎，各不相帮，这也是三方都首肯了的。”

    然后，他站起身来，推窗看天，指了指笑盈盈的小郡主，又说道：“今日春光媚好，我这侄女，不免春心大动，死气白赖地跟了出来，说是想邀请小赵师弟一同游山，未知尊意如何？”

    郡主小脸微红，站起身来微微一礼，却又坐下，似乎很有些忐忑，大大的眼睛瞧定小妖，一副深怕他拒绝的样子。

    小妖心里一动：是啊，这大好春日，有美同游，实在是件赏心乐事，远胜这在里打哈哈。

    这个提议不算坏！

    福原婉阅人无数，心思灵动，眼见小妖虽然脸色平静，却恍然已急得心里痒痒不止，急忙附议。这聪慧的女人笑道：“好啊好啊，我师叔昨日一来，就嚷嚷着要游山的，如此再好不过了，那这就走吧！”

    小妖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这一眼瞧来，福原婉心里猛地打了

    一个突：糟糕，我只顾着小师叔高兴，替他应下了。

    可这事儿，要是日后让燕师叔和姚师叔知道了，只怕会有麻烦啦。

    不由怔了一怔，看到小郡主已是雀跃，赵师叔也在频频点头，心知此时已是覆水难收。只得赶忙张罗，着人备马车，还用精致的食盒装了许多甜点小吃……

    两辆马车穿过老城，走上开阔的新街，两排甲士终于松了口气，新城的街道设计有专门的人行道，人车分流，就不需要再吆喝着驱散平民了。

    福原婉在车里娓娓地对小妖说：西城外有个桃花山，山下有千亩桃花，这日子正是盛开的季节，特别招蜂引蝶，最适合春心萌动的男女郊游踏青了。

    小郡主叶妙么，国王无子，仅有三女，她作为嫡长女，传闻，已被叶家内定为传国之人。

    小妖心里暗暗吃惊：看不出啊，这邻家小妹一样的女子，日后要当国王？叶家能定下女子传国，那也……没那么重男轻女哇，不简单。

    很快，西城门已远远在望，可马车却让人拦住了去路。

    有玄衣的男子竟然不顾前面的王驾，大声叫道：“阳明山叶向秀，拜见青阳弟子赵。”

    小妖愕然：青阳弟子赵么，自然就是我了，可这叶向秀，是叶家什么人，我与宁王，与郡主同行，他竟然当街拦路？

    福原婉却变了脸色，道：“这是小康王到了，他是小宁王的堂弟，阳明山么，自然就叶家的祖山了。”

    接着，福原婉又压低了声音，说道：“素闻叶向秀年少高傲，为人阴鸷，不知今日，却为何如此恭敬？”

    小妖也觉得讶异：年少高傲，为人阴鸷？可他故故称自己是阳明山叶向秀，却不似他的王兄一样摆世袭亲王的架子，什么意思。

    嗯？他左一个阳明山，右一个青阳山，这言下之意，不就是同门相见，平等相交，坐而论道么！搞这么复杂干嘛？

    小妖掀帘子一看，不由大吃一惊：小宁王已下车，静静立在车边微微

    拱手，就再也不吱声。可小郡主却呆在车内，没人事一般，对外面的一切，不闻不问。

    这倒也还罢了，只见宽阔平整的街道中间，赫然立了一座木亭，海棠雕花，仕女为纹，琉璃作顶，原木为底，富丽堂皇之极。

    一个蓝衣的男子，宽袍大袖，秀发飘散，眉目如画，堪比女子，晃荡着修长的腿儿，施施然坐在亭中…吃水果；

    身边有清丽婉约的女子，在给他剥石榴……这作派，活脱脱一个巨富之家的纨绔公子。

    福原婉领了师叔下车，迈步朝小亭走出，却有玄衣汉子摆手一拦，道：“夫人请留步，我家公子只请小赵仙师一人。”

    福大掌柜愕了一愕：他叫我什么？老娘我云英未嫁，他眼瞎了么！再说，夫人，我是谁的夫人？莫非……?

    看了身边小师叔一眼，顿时只觉脸上发烧不已。

    这一切，让小妖的心中有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不由右手负到背后，扬了扬头，迈着不徐不疾的步伐，一声不吭地走向小亭。

    待上亭时，亭中人却说道：“小心些，没打地基，可别一脚把我的亭子踹飞了。”声音婉约如少女，嘴唇微微勾起，脸上带着玩世不恭般的浅笑。

    小妖不由惊道：“莫非，你这却是个临时搭建的亭子么！”

    那人笑道：“赵师弟果然聪明，这亭子，正是我为了与你相见，刚刚才请人修的，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小妖晒道：“太奢侈了，骄奢淫逸，暴殄天物。”

    那人遥遥看了一眼静静而立的宁王，道：“我身为一个王爷，若不骄奢淫逸，只关风月，难道还能心怀远大理想不成？”

    小妖“呵呵”一笑，心知他所说“远大理想”指的是什么。这争王夺嫡之事么，古书上见的多了，总是阴谋算计，血溅宗亲，还真没多大意思。

    这人嘛，虽说男作女相，妖里妖气，可瞧他说话气度，行事作派，或者并不像福大掌柜说的那样不堪？

第二百二十九章 杏花吹满头

    小妖也不等他相请，自然而然地一屁股坐下，拿了葡萄就往嘴里扔，道：“也不请宁王和小郡主一道来小坐么，这合适吗？”

    那人浅浅啜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我这二哥，榆木脑袋，正是个无趣之人，我看就算了；小侄女么，素来看我不顺眼，却是我请都请不来的。”

    这话说的，浑然没把小宁王看在眼里，也太目中无人了些。小妖也不介意，耳边听得那人懒洋洋地嗓音：“大男人的，踏什么青。反正有，大把时光，何不游戏人间，管它恩恩怨怨。”

    “不如，今日随我去喝酒？”

    “前面不远，就有家红袖招，那里的女招待，清爽可人，可弹可唱，宜歌宜舞，我包你……”

    他话音未落，只听“呼”地一声，前面那辆马车上，黑色丝帘无风自动，飞出一块香蕉皮。

    此皮来势如剑，劲风飒然，空气中顿时散发着香蕉的味道，一股淡淡的杀意，如云似雾一般弥漫开来。

    那人见怪不怪，眼泛桃花，眸光一闪，便似有利剑出鞘，紫光闪耀，“嗤嗤”声中，香蕉皮顿如万剑穿身，尽成碎屑，纷纷扬扬……

    一息之间，碎屑凝聚，“啪”的一声，去势不减，齐齐喷在马车车门之上，赫然是一个大字：滚。

    又传来“啪啪”两声轻响，似是有纤掌在拍打车门，“滚”字在车门上滚了几滚，变成了两个小一点的字：你滚。

    叶向明立在车旁，目光定定，洞若观火，却恍若未见，似乎是在欣赏远远的青山。

    小妖看得一怔：郡主这分真力，少说也是化清中品之境，就是放眼大陆，似她这般年纪而有这般的修为，那也可算是凤毛麟角了。

    亭中这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么，不消说，至少返虚中品。

    叶家么，果然不可小觑。

    亭中那人却若无其事地拍拍手，道：“来来，此地无酒，请喝茶。”端起金嘴茶壶，给小妖倒了一小杯，如敬酒一般，二人相邀一饮而尽。

    那人放下茶杯，道：“罢了，有人弹弦，红袖招的事，咱

    们下次见面再接着聊。”

    “你听我的，我这小侄女，虽则年纪还小，可每每春光媚好之际，总是喜欢动春心，你自己当心点。”

    一言即罢，轻轻一摆手，跨步出亭，脚下赫然穿的是一双木屐。

    这人说走就走，云淡风轻，小妖大吃一惊，眼见得几上水果清新，伸手就拿。

    可边上的玄衣汉子却已一涌而上，手里拿着大锤钎子，斧头弯钩，“乒乒乓乓”地径直拆起亭子来。

    手里才抓了一串葡萄，几粒松子，这亭顶已是摇摇欲坠，小妖急忙一步跨出，“轰隆”一声，亭子垮塌，灰尘四起。

    抬眼一看，那人的马车早已转过街角，辘辘车声如水而去。……

    桃花山下，游人如织。

    大家富户纷纷占了有利地形，搭几顶凉篷，仕子佳人，谈风弄月，男子浅浅而笑，女子明眸流转……

    已嫁的女子，多半梳了云鬓，长裙及身，身前一个蹒跚学步的小童，妇人便怀了极恳切的心，盼着孩子勇敢地走出第一步去，并希望他以后，脚下的路越走越稳。

    许多的学童在放风筝，龙虾鱼蟹，形状万千，色彩眩目；长长的丝线牵在手里，连着那头，放飞自我……

    可见人间百态，果然好风景。

    小郡主叶妙脚步轻盈，如一片蝶儿在小径上穿梭，分明就是个邻家少女，哪像个身份尊贵的郡主？口里不停地喊着：“小赵哥哥，快点快点，无限风光在险峰，咱俩上山。”

    小妖奇道：“山上有什么好风景？”

    说话间回头一望，叶向明与福原婉早被甩在了后头，看二人不紧不慢的步子，似乎是无意追上来。

    看到小妖迟疑，郡主道：“快点来，当然有好风景啊，甬江睛照知道不，山顶薄雾升腾，云的间隙，可见弯弯碧水，如玉如带，甬江就如美人出浴那样，若隐若现。”

    小妖抿嘴暗笑，心道：美人出浴么，我看看也就罢了，也是你该看的吗，你这却是高兴个什么劲？

    哪知这时，小妖身边一个七八岁的小童却无

    故大哭起来：“娘，娘！快来呀，我风筝被山上的树枝挂住了，扯不下来了，唔…唔……”

    小妖一怔，老狐狸般的闪身，一退丈外。

    看到一个一袭细花长裙的女子，如飞的跑过来，先摸了摸小童的脑袋，笑道：“不哭不哭，娘给你看看。”

    灵识暗放，细细察了察，毫无疑问，不是修真中人，小妖微微叹了一口气。

    这妇人从小童手里拿了长线，熟练地左右扯动。不成，那风筝实在太高远，又被什么东西挂牢了，再扯下去线一定会断。

    小妖慧眼如电，早看清了这风筝挂在半山悬崖之边，一颗歪脖子树上，大约是扯不下来了。

    这妇人扯了几扯，对小童说道：“小明，挂死了，这风筝扔了吧，妈妈另外给你买一个来。”

    哪知这小童非但不听，反而哭得更加厉害，嚷道：“我不要你买！你总是说得好听，到时还不是让隔壁王伯伯掏钱？”

    “这是爸爸去年回来的时候给我买的，他今年又要到过年的时候才能回来了，我怎么能，随便就把爸爸给我买的风筝扔掉？”

    “我不喜欢你总是和王伯伯在一起，我讨厌他买的东西！”

    小孩口无遮拦，却似有深意，这妇人顿时就红了脸。

    郡主不知何时已折转到小妖身边，见状上前，对小童自告奋勇地说道：“小明乖，姐姐和这位小哥哥上山去给你取下来，好不好？”

    然后，她一手指了小妖，说道：“你别看这个小哥哥细胳膊细腿，看起来就像个病秧子。可他攀山越岭，如履平地，爬树么，更胜似猴子。”

    “你看他，是不是长得像个猴子？他的心肠么，那是好得像一头老黄牛，他一定会帮你取下来。”

    这小童听大姐姐不仅声音好听，话也说得漂亮，不由止了哭声，好奇地打量了小妖一番，似乎便信了郡主的话。

    他很认真地对郡主说道：“好，如果真取下来了，我爸爸明年就会回来，到时候我叫他给你们两个，买糖炒粟子吃！”

第二百三十 章 回首繁华如梦渺

    小妖望了望小童，只见这孩子，他的眼睛，明净得像塞里木湖的水，不由心中想道：郡主这么一说，不上山也不行了。人说，童言无欺，当然也不可以谎言欺童。

    他是如此地的想念和信任他的父亲，一俟他父亲归来，他指定会兑现他的诺言。小郡主么，定是可以吃到糖炒粟子的。

    我那再也回不去的童年啊，正是如他这般的年纪，我永远地失去了我的双亲……也罢，如今他爹地不在，他与我，也算得同是天涯沦落人……

    这便上山帮他把风筝取下来吧，也好让小小的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善良和温暖，举手之劳而已。

    山路虽然曲折，但众目睽睽，二人并不方便施展轻身之术，慢慢行到至高处，游人渐少。也不知何故，小妖心里却戒备起来。

    抬头一望，山上树木葱葱，曲径通幽，风筝就挂在山边悬崖，一棵枝稀叶少的丁香树上。五彩的蜈蚣在春阳下露出诱人的鲜艳。

    丁香树下，是一块平整的大石，突兀地伸在万丈悬崖，石头上苔藓几许，周围并无异常。伸头看了看，薄雾飘渺的悬崖之下，果真有弯弯一水，激流浩荡，奔涌有声。

    果然好风景，果然是个险地。

    小妖有些犹豫，心里似有个声音在呼唤：别去，危险。若这石头无故垮掉，悬崖绝壁滑溜无凭，身无可依，那可就要成落水狗了。

    可灵识中空空荡荡，并没有半分不寻常的气息，微风徐来，飘过一阵丁香花的芬芳。

    郡主两眼放光，像个蝶儿，雀跃欲试。

    小妖却总是恍惚，心道：若果有杀局，是针对我，还是针对郡主？呵呵，有趣。这小女孩，似乎毫无所感？她大约觉得，在这明州之地，不有人会害她吧。

    郡主试了试，觉得便是自己，飞身上大石，略略向上跃起，这风筝也就轻易取下来了。可刚才在下面玩心大起，有意夸下了海口，说是这小哥哥身似猿猴。

    还是应该由他来取，那才写意。

    小女孩轻轻一跃，人已立在大石之上，回眸一笑，道：“发什么呆呀，过来，说好了的，你来拿。”

    语声娇俏，笑意盈盈，人如桃花，又如丁香在涯边怒放。小妖不由心里一荡，觉得便是飞蛾扑火，那也值得。

    “呼”的一声，他跃了过去，这一跃过去才发现，脚下大石并不平整，立足之处甚为逼仄，不得已和郡主挤作一团。

    哎呀哎呀的叫声中，小妖顿时觉得这里热那里软，可闻吐气如兰，可见笑靥如花；眼前似有刚出水的红樱桃，还有碧波万顷，或有流星闪过，星光乱窜……

    山中没来由响起细碎的云板，在这空濛的半山格外清晰，然后“格”的一声，不知何人拉响急促的三弦，更有一个低浑圆润的女声高低婉转地唱了起来：

    这才是，人生难预料

    不想遭遇在今朝

    回首繁华如梦渺

    残生一线付惊涛

    ……

    残生一线付惊涛？特么，这山下不就是弯弯碧水么，如今正是涨春水的季节，这下面不是

    惊涛才怪了！这是要……

    小妖大惊，心知不妥，想也不想，一把抱起郡主就往山上飞跃；而弦声突变，似有锣钹重重一敲，悬边无故风声大作，把小妖吹得七晕八素，勉力退回大石之边。

    才一脚落下，“轰“的一声，大石断裂，急促的三弦声中，狂风更烈；风中金光闪耀，铺天盖地，暗器森森，……小妖一声哀叹，抱着郡主，身无所依，无可奈何跌下高崖……

    “扑通”一声，水花飞溅，寒意袭来，小妖咬紧牙关向下潜。

    仅有的一丝清明让他在入水之先，清晰地看到了江面上几艘小舟飞驰，小舟上的斗笠汉子勾镰长竿，来意不善。可是…！

    可是怀中的郡主她似乎没什么遇刺的经验，嘴儿张着，大口地喝水，眼看就要溺毙……小妖万般无奈，一口堵住她的樱桃小嘴，悠悠长气传了过去。

    不过数息之

    间，暗暗感到水流更急，不远处明晃晃的勾镰在水中乱划，小妖心中惨然：何人设计了如此环环相扣、滴水不漏的杀局？还有，前面应该是飞流直下三千尺吧？

    端的好算计。这回，九死一生了啊。

    我自然可以进入那个万无一失的空间，可郡主她却不能够……虽说今日才萍水相逢，可我也万万不能，就这样舍弃了她呀……否则，这要是传了出去，叫我如何还能立于天地之间？

    也罢，救人救到底。他将心一横，劲气暗运，“轰隆”一声，随着飞瀑落下深潭……

    事发之时，叶向明在山下看得一清二楚，他一飞冲天，可终是晚了一步。山上游人寥落，此时已吓得满山乱钻，有妇人惊叫连连，灵识之下，似有强大气息循山远走。

    可郡主与那小妖已跌崖落水，又哪里是追人的时候？先救人要紧啦。他如一只钻天瑶子一般，从悬崖上一步十丈，飞速下坠。才落得一半，赫然看到数艘小舟上有汉子“扑通”“扑通”跳入水中，不消说，这些人水性极佳，定是追之难及……

    叶向明飘然立于汹涌江面之上，跳脚大骂，他自然知道前面不远就是百丈飞瀑，几个起落之间，他已立于江心飞瀑之前。

    可眼前除了碧水涛涛，什么也没有，他目光沉邃，呆立半晌，飘然而回。

    数息之后，明州城内，王廷方向，数道人影直上青云，急急如丧家之犬一般，在天空中划出长长的流线，直指桃花山。

    王廷禁卫军如猛虎一般出营，大街上人群惊走，鸡飞狗跳，那架势，像是要去哪里救驾，或是去扑灭什么突发的政变……

    明州西门，马嘶人喧。

    一个黑衣大汉在马上大呼：“分成三营，甲营乙营沿江边寻找，丙营搜山，不找到小郡主的踪迹，你们都不用活着回来！”

    虞王国左卫大营，号角四起，一个个将校打马如飞，提刀弄枪，扯着嗓门大呼：“全军紧急集合，违令者斩！”

第二百三十一章 残生一线付惊涛

    明州老城区。

    甬江之边，屋宇错落。

    一座不起眼的青砖阁楼之内，简师秀眉眼如丧，听着一个个下属的禀报，如坐针毡。当最后一名派出的眼线终于禀报完毕之后，他颓然摆手，示意那人赶紧出去。

    昨日里一场完胜，根本抵消不了，他此时心中的沮丧。这事太重大，不过好在那人刚好来了，他需要赶紧请示。

    朝门口青衣小帽的仆人打了个眼色，他快步闪入内室，朝一面绘满青砖纹饰的墙面瞧了瞧，突然一手按下一块方砖。

    “咯吱”一声响过，暗室内赫然出现一道暗门，他急步踏入，暗门迅速闭合。

    ?过长长的地道，简师秀出现在一处小小院落，院内可见桃红柳绿，院外可闻莺歌燕舞，铜管筝笙，丝竹弦鼓，在春风中飘渺。

    这里赫然就是：红袖招。

    小院内，一个青纱披头，白纱蒙面的纤长女子坐在秋千上，微风吹起她的绸裙，也吹起了她脸上薄薄的纱巾，露出了她惊鸿一瞥般的美丽容颜。

    简师秀长长一揖，道：“副首，大事不好，小妖坠江了！”

    原来竟是乔乌娜来了。

    乔女妖静于止水，微微看了一眼简师秀，脸上的神色也云淡风轻，她轻轻说道：“此事我知道了，你倒说说看，到底是何人所为？”

    简师秀一怔：这么快就知道了么，她在明州，还另有眼线？

    然后想也不想，急忙答道：“这个问题，一路上我已考虑过了。”

    “可我思虑再三，却不能确定，这次到底是针对小妖，还是针对虞国郡主，或者干脆就是针对二人的局中局。”

    乔女妖微微点头，却并不说话，定定看着简师秀，让他继续说下去。

    “虞国郡主叶妙，不仅是国王嫡长女，更是叶家老祖亲定的传国之人，按理说，有叶家老祖在，这事并不会起什么波澜。”

    “可如今大陆之局面，这小小虞国，必然不是明面上那么太平。”

    “叶向秀，叶向明作为叶家第三代的翘楚，年纪都未过三旬，大陆飘摇，谁也不能保证他二人不心生他念。”

    “据闻，叶向秀单独见了陆无际不下两次，而叶向明，你知道的，他一直嚷嚷着要去九华。”

    “可实际上，无论叶向秀之于西楚，还是叶向明之于我们，眼下都还话语权不够，至少，他们自己大约都是这么想。”

    乔女妖眸光迷蒙，抬首远眺，直到一只燕子的身影隐入重重屋檐，她才收回目光，说道：“你所言大抵不差，他二人中必有一个出了问题。”

    “依你之见，今天的杀局，谁的嫌疑更大点？”

    简师秀抬头四顾，略略思索了一下才答道：“看起来，叶向明似乎最为可疑。”

    “他与郡主同行，再与小妖相约踏春，所有的疑点，都落到他的头上。”

    “可令人不解的是，叶向明比之于叶向秀，在叶家老祖面前，分量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就算郡主出了意外，只要叶向秀在，他一点希望都没有。如果是他所为，那他图什么？

    “如此看来，这事可没那么简单。”

    “叶向明和叶向秀二人，暗中提防多年，一定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叶向秀想要提前知道叶向明干什么，谋定而后动，一点也不难。”

    “他今日当街拦住郡主与小妖车驾，弄出老大动静，痕迹很明显，只怕多半是作戏。”

    乔女妖摇头，道：“你的分析没错，可事情只怕还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在这明州地面，若没有第三方势力支持，无论叶向明还是叶向秀，只怕都没这个胆。”

    “你可知，在桃花山上下手的究竟是什么人？”

    简师秀道：“来的匆忙，我尚不知。”

    “首先，西楚可以排除，昨日一战，西楚精英尽残。若他们还留有这样的高手未出，那昨日的战局，可就大不一样了。”

    “昨日一战，副首苦心孤诣，若有如此高手隐在明州左近而我竟然未能侦知，那我岂不是出了巨大的纰漏？”

    “想来多半也不会是虞王国自己的人，一则叶家本身并不以魔法为传承，二则，以郡主的身份，虞国的高手，谁能逃过她的眼睛？”

    “那幕后之人，能保证一击必杀吗？”

    “正如你

    刚才的判断，这只有一个解释，有第三方势力与叶家的某个内应勾结。给我点时间，我回去查查，看看这几日城内哪些势力有异动，很快就会知道了。”

    “究竟，16境的魔法师，就那么几个人，这不难查。”

    乔女妖点头，依然云淡风轻的样子。

    简师秀终于忍不住了，跳脚大嚷：“副首，这些都不着急，着急的是，敌情不明，小妖危险啊！这，如何是好！”

    乔女妖听了这话，又看了看他的样子，竟然轻轻一荡，玩起了秋千，飘飘荡荡好几圈，秋千才余势暂尽，晃悠着停了下来。

    女妖下地，道：“你错了，这不是该着急的事，恰好相反，这是对我有利之事。”

    “你先给虞王廷发一封明函，严词切责，要求查明真相，找到背后主使之人，这是我九华应有的态度。”

    “然后，以搜索之名，城内人员大举进山，刚好借机换防。新的人手么，已到城外，将分批潜进来。”

    简师秀大惊，大急，道：“可我师弟他…他…你…嗨！”

    女妖却莞尔，道：“他是你师弟，便不是我师弟么！你且宽怀，他根本就无须担心。”

    “想那外星妖物何等厉害！尚且奈何不得他，这世间高人，谁又能把他怎样？世界这么大，小小明州哪能羁绊了他？”

    “若我所料不差，这一次，不是西楚作的局才怪了。”

    “那可不正好？他如今若还不闹一闹，不说大陆的人心更难收拾，便是九华的人心，只怕都要散了。”

    “当初，若不是他跑到无涯山底胡闹一气，我龙行会有今日之局面吗？便这小小的虞国王廷，又能有今日之态度吗？”

    “天高任鸟飞，且由他去吧。大陆如此飘摇，若是他又闹出个天下振奋来，那就是我九华的无限荣光。”

    “你安排好了，就去见叶家的核心之人，告诉他们，他家郡主的生死我们无法预测。但小妖的生死，我们一点也不担心，这世间，没谁能奈何得了他。”

    简师秀一怔，嘴皮动了动，说道：“……”

第二百三十二章 又见云姬？

    桃花山下，十里连营。

    郡主落水失踪，虞王国几乎调集了全军精锐，包括王廷与巡城军，在这桃花山下扎下营盘。不断飞起的信鸽，徐徐往来于军中大营与叶家祖山阳明山之间。

    可一连两天，前方已搜索到百里之外，甬江两岸的群山几乎被翻遍，郡主的踪迹却半点也不见……叶家在明州城的高手尽出，四处搜索，也是一无所获。

    主营大帐，国王叶向真居中而坐，叶向秀、叶向明和其他叶家子弟分列两边，部属将校几乎塞满了营帐。

    国王破口大骂：“老祖来信说了，这一回，若找不着妙妙，你们…在坐的一个也别想有好果子吃！”

    “我告诉你们，小妙她可不仅仅是传国之人，她更是我叶家第四代，光明大道剑经的天选之人。”

    “什么？”叶家子弟齐齐大惊失色。

    叶向秀问道：“王兄，这是什么时候确定的？”

    叶向明惊道：“可是…即便我叶家第二代没有天选之人，难道第三代也没有吗，怎么直接就选到第四代去了？”

    叶向真瞧了这个堂弟一眼，道：“向明，你是不是糊涂了？既是天选之人，自然就是上天所选，你问那么多为什么，我问谁去？”

    “小妙她早就能御使太阿之剑，你们谁能？”

    国王此言一出，帐内有人惊叫不断，有人笑声连连。

    “爷爷此次回山，得到了祖山明示，小妙她极有可能苏醒了家族古老的血脉，正是天选之人，我也是从方才的鸽信中才知道的啊！”

    叶向秀脸色惨白，喃喃道：“天选虽然只是我叶家一个古老无比的传说，却也是我叶家传承万年的根基。”

    “可这千秋万代，任谁都没有见过天选是什么样子，即便是爷爷，大约也不能一下就能确定得了吧？”

    “若是小妙她真有这样福缘，那可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啊！只是不知道，她到底觉醒的是哪一种血脉？”

    “唉！无论她觉醒了哪一种血脉，那都是家族前所未有的大事和盛事啊，可巧不巧她刚好就出事

    了，真特么……混蛋！”

    叶向明怔了一怔，说道：“难怪这一次，爷爷那么急着要赶回祖山，现在想来，应该是他见过小妙之后，有了什么发现。”

    叶向真拍了拍脑袋，脸色数变，缓缓颌首，悲喜参半。

    帐门一声突然响起一声禀报：“报告国王，龙行会简师秀前来拜会。”

    大帐中突然静默，一众叶家子弟和虞国将校你望我，我望你，表情怪异。

    叶向秀沉默了半晌，突然骂道：“这个简师秀，到底搞什么鬼，那小妖于九华是何等的重要，他们居然……嘿嘿，居然……”

    “虽说前天派了大队人马进山搜索，可才搜了两天就人也再见不到一个，简师秀也今日才姗姗来迟，他葫芦里可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简师秀却已掀帘进来，说道： “小康王此言差矣，我简某人只卖酒，不卖药。”

    “我今日来此，只转告诸位我家乔副首一句话。”

    “乔副首说了，你家郡主的生死，我们无法预测，但我师弟的生死，我们一点也不担心。”

    “天下有无数高贤大能，更有外星恶魔难知其尽，我师弟他，修为境界不足论，可这世间，没谁能奈何得了他！”

    “试问，大陆之上，除了我师弟，还有谁能独闯无涯山魔巢，大杀八方而得不死？”

    简师秀说这话时，脸上神色璀璨，身上似有剑意纵横，袍袖无风鼓起，淡淡的目光从帐内诸人脸上一一扫过。

    “敢问一句，我师弟他昨日才到明州，今日就无端遇袭，各位都问心无愧吗？”

    “尊敬的王上，各位王爷，诸位，简某言尽于此，告辞！”

    说完，他匆匆一揖，掉头就走。

    满帐皆惊。

    简师秀不紧不慢步出大帐，一声长啸，身影在帐外蓦然消失，幻作天际一抹淡淡的流云。

    叶向秀似乎最先回过神来，他怒道：“乔女妖和这姓简的，好大的口气！”

    “可如今，小妙她…她不仅是爷爷钦定的传国之人，更是我叶家剑经的天

    选之人，岂能有丝毫差错？我……哼！”

    怒眼看向王兄叶向真，国王微微点头，叶向秀重重哼了一声，摔门而出。

    …他这一摔门，大帐内陡然剑气乱迸，帐顶无风自动，帐篷摇摇欲坠；“嗤嗤”数声响过，大帐如被利剑切割，划破了数十道长痕，磅礴的剑意倾泄而出……

    叶向明呆坐帐内，噤若寒蝉。

    ***

    小妖抱着郡主跌下深潭，巨大的冲力使他陡然感到天旋地转，飞流直下的飞瀑将二人冲入潭底。

    小妖意识隐隐，感触到寒意刺骨，真力发乎自然，子午心经“鱼之乐也”遍身流转，心底顿时升起一股洋洋暖意。

    哪知郡主身上也猛地传来急促的热流，嘴里更是热意滚滚，小妖潜意识里大吃一惊：她这功法好生奇怪，竟然能从嘴里升起暖流？

    这..这岂不是…他不禁左右为难，松开嘴也不是，不松呢…很难受，郡主的舌尖儿啊，竟然微微颤抖着伸了出来。

    小妖只觉一股如触电般的感觉传遍全身，一丝隐隐的真气侵入到他身体的奇经八脉，沛然不可抗拒……

    糟糕，难道，害我的，就是她么！

    此时，想要松开她，却已不能够，似乎全身都已没有动弹的气力……小妖心死若丧，无奈地陷入半梦半醒之间。

    ……似乎，真的在做梦？

    仿佛置身在一个巨大的山谷，谷中无人，光阴寂寞；奇木参天，石阶错落；小溪流水，怪石嵯峨。

    绝壁之下，一座小小茅屋，柴扉半掩，古朴的样貌仿佛经历了无尽的岁月。

    小小茅房之边，有一片石碑林，碑林带着风化的残痕，碑林中却紫云飘渺，惟妙惟肖的石刻都是曼妙的女子。

    中间那尊石刻，如众星拱月一般，那眉眼，那微笑，似乎有几分熟悉？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脑海中的画面如洪水一样倾泄…牛头山下牛栏庄啊，那女子如天外飞仙，不食人间烟火……她便是台上那小小少女云姬？

第二百三十三章 那是我本命飞剑啊

    嗯，不错的，就是云姬姐姐啊，太特么像了。

    何人把她的样貌刻在这里？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大爷的，穿越也就罢了，总得让我知道自己到了哪里啊！

    脑海中似乎传来一声辽远的叹息，这叹息仿佛来自空濛的天际，就像是穿过了时间的长河，很久很久才到达这里。

    天际蓦然又似有一缕流云掠过，速度之快不可言说，眨眼之间就已消失无踪……

    眼前却出现了错觉，那石刻，云姬姐姐的石刻，似乎动了动？她好像眨了眨眼睛？

    她到底是何人，她要干什么？

    哎呀，我身上怎么有一股暖流自行流转，我怎么感觉一个小小舌头在我口中绵软……不可以这样！

    我不……使尽吃奶的力气挣了一挣，“啊呀”一声，醒了过来，天高云淡，春风送暖，河水涛涛……

    眸前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小小少女，这少女眼波流转，脸上分明有两朵如霞彤云。她一手按在自己的丹田，有真气传来，身下软软的，似乎是一片浅浅的沙滩，

    “郡主。”小妖叫道，心里不禁有些纳闷：她居然比我先醒来？她把我从水里拖到了岸边？那这，她似乎并不曾害我啊！

    “轰！”

    空中蓦然现出一张大网，郡主脸上怒色一闪，小手轻扬，顿时金光璀璨，无数道光芒闪过，大网顿时如破布般飘散。

    “好剑法！”

    小妖赞叹一声，人已飘然而起，眼睛瞟向河水，蒙尘剑却指向对岸，放声大喝：“哪里来的妖人，到底要干什么？”

    河对岸依依杨柳，细叶如裁，河风吹来，柳枝儿便如少女的发丝一般轻曼，又如少女的腰肢一样柔软。

    柳下站着个乱发虬结的汉子，古铜色的面庞看不穿喜怒，嘎嘎的声音说道：“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今日你还能哪里走！”

    小妖灵识微转，脑海中传来清晰的信息：河对岸，虬发汉子，魔法15境，木属性，距离，53米。

    河水中，中年道人，魔法15境，水属性，距离，34米。

    前方45米，

    花裙女子，魔法15境，金属性……

    擦，哪里来的这么多魔法师，境界居然这般的整齐划一？不好相与啊，纵然郡主她飞剑惊人，以二打三，那可死无葬身之地！

    微微侧头，对郡主使了个眼色，低声喝道：“打不过，快跑，冲进右边山谷。”

    郡主似乎不蠢，小小身子已如树叶般飘起，向谷中冲去。

    “哗啦”一声，河中猛然翻起数丈高的浪花，一条人影从水中急速窜上半空…而对岸那汉子，脸上挂着浅笑，登萍渡水而来。

    这还不是最打紧，最打紧的是前方的那女子，穿得牡丹芍药似的，白腿儿晃来晃去的，头上银饰闪闪发光的，脸上的笑容如夏花一般灿烂的……

    可她手中祭出的，临空急砍而来的，风声尖啸的，居然是数枚巨大的开山斧！

    “郡主你先入谷，只管一往无前，别回头，我断后！”

    蒙尘剑骤然脱手飞起，“当！当！当！……”空中光芒乱闪，震动不绝，小妖胸口如中巨锤，顿时气血翻涌。

    心中不由大惊：这苗女，若仅仅金属性那也就罢了，居然还是个大力士？

    河对岸那虬发汉子尚在半渡，手中却又已飞起一张硕大的罗网，…他这回弄的是藤网啊，那可难以斩断。

    …水中那道人长衣飘然，三咎长须，眉眼如鼠，他祭出的，居然是巨大的漩涡？

    一个金属性，一个木属性，一个水属性，都是15境，没有一个好相与。

    着急地探了探灵识中的信息，公主居然已奔到了200米外！好家伙，这轻身术，可不是盖的。

    小妖突然从沙滩上消失，在他原来站立的地方，数柄大斧头“嘭嘭嘭”地把河滩砸出了个大洞，一阵漩涡“呼呼”袭至，大洞复又被填平。

    “轰”的一声，一张藤网铺天盖地，再次把洞掀开……小妖若不遁走，哪里还有生天？

    …郡主一阵狂奔，忽闻身后金铁交鸣，回头一望，空中一把小剑恰如飞矢，两把斧头如影随行，小剑与斧头数度交击，打的是叮叮当当。

    可那小妖却

    不见人影。

    眼看着三人如鬼魅一般靠近，郡主银牙一咬，手中小剑再度飞起，天空顿有大光明……巨大的斧头竟然龟裂，炽热的气流使得三人迅速分开。

    “呼”地一声，小妖自土中冲出，道：“快走！”

    可是…那乱发虬结的汉子，手里拿出一个古朴的银盘，看起来像是某种祭祀的器物，银盘发出五彩的流线，空中顿时传来“嗤嗤”的声响。

    一阵山摇地动的感觉传来，天地元气的轨迹似乎已发生改变，郡主如遭重击，身体猛地一颤，遽然一手抚胸，摇摇欲坠。

    小妖霍然抬头，就看到，山谷之中似有彗尾般的星光一闪而过，那苗人装束的女子目蘊奇光，，一柄暗淡无光的小剑，被她长袖一扫，卷了过去……

    郡主脸色苍白，惨呼道：“我的本命飞剑，那是我叶家传承数万年的太阿剑啊……”

    本命飞剑？哦，当然是本命飞剑。郡主她左不过化清之境，不是本命飞剑哪能如此的凌厉？她小小年纪就能祭起本命飞剑，那可不平凡！

    至于太阿剑是什么，小妖不知道，因此心中无感。他只觉得，大敌当前，小命还是比本命飞剑重要那么一丢丢，情急之下抱起郡主就开溜……

    可身后“嗖嗖嗖”的怪声响起，让人觉得甚为古怪，小妖蓦然回首：那几人却在，提前溜走。三道身影如大鸟般飞起，快速之檄  地穿越山岭，微微风声中，瞬间人迹杳无……

    小妖大吃一惊：心道：真让人莫明其妙，他们明明大占上风，怎么一言不合就开溜了？

    “快追，我这剑，可比命还重要！”郡主一挣下地，人已如泼妇撒泼一般起了一阵旋风。

    小妖无奈，顿了顿脚，急忙望风追赶，心中暗骂：叶向明这蠢猪，怎么还没有来？莫非，他返虚中品的境界，竟然是假的么！

    这一顿追赶，何其快捷！很快就出群山，过原野，淌大河，越深溪，天高地阔……

    小妖脑袋中一片混乱，你妹，这些家伙，这是要去哪里，到底在玩什么圈套？

    ……

第二百二十四章 心头大患

    闽越交界处，有奇山，日龙虎，又称明月。

    自从杭城沦陷，西楚在明月山上大兴土木，建造宫殿，妖怪碎石，仙人运木，转眼之间，明月山中赫然天上宫阙。

    自从武极殿废了原西楚国王取而代之，不久之后，秦无极竟丧心病狂，自立为皇帝，年号“大武”，在大陆上消失了数千年的帝制重现人间。

    秦无极在西楚王廷的基础上广修宫室，亲自坐镇锦城，睥睨天下。一众外星妖怪占据了武极山，把好好一座仙山变成了魔鬼巢穴、人间炼狱。

    大武皇帝下诏封秦方方为太子，方碧琦为太子妃，住节明月山。

    又设“神武卫”，调集精锐，罗致天下散修中的败类，由太子与太子妃统领，专事对付龙行会，并笼络各方势力，分化与孤立九华山。

    自从明月山太子行宫建立，秦方方突然变得穷奢极欲起来，不仅广纳秀女，设了四个侧妃，还时常强抢民妇，逞他一时之欲。

    皇帝不管，其他人无人敢言，太子妃方碧琦一气之下，在明月山下，上清江之畔，另建碧薇宫。

    兜率宫中，西楚太子秦方方高坐广榻，身旁美姬如云，一个个罗衫半解，春色无边；太子殿下绿着眼眶，一双魔爪朝秦暮楚，乐不思蜀。

    忽有宫女传报：太子妃上山来了。秦方方斜了一眼满榻的半裸女子，并不以为意，道：宣。

    话音未落，方碧琦已带了两个宫女，如一阵风一般闯了进来。

    太子妃看了看榻上秀女，鼻子歪了歪，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道：“师兄，这次计划周密，进展顺利，那小妖，已依计被诱往苗疆。”

    “一俟那边事了，势必就要被诱到这里，你可准备好了？”

    秦方方摸了一把身边美姬的大腿，然后正了正身体，头上便现出一只巨大的黑猿虚影，影影绰绰，状极狰狞。

    他点头道：“好，师妹辛苦了。”

    “这次花这么大力气，定要阴死他！就算阴死不成，

    也务要逼他决战，一举解决了这个心头大患。”

    “唯有这样，才能大煞九华的嚣张气焰，振我大楚声威，为父皇分忧。”

    方碧琦听罢，眼神却略略沉郁，似乎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而后语气悠悠地说道：“这小妖狡计百出，滑溜得很，手段又多得数都数不清，着实不好对付。”

    “我在明州一个不慎，竟为他所趁，不仅折损了大批人马，神物的脑袋上还吃了他一剑，至今未愈。他这星力，当真有些古怪，师兄不可大意啊。”

    秦方方扯了个长长的呵欠，道：“他手段百出又如何？这一次那可无须担心。那个地方，就叫落寒坡，这次他在劫难逃。”

    “再说，就算万一要决战，我如今化神境圆满，搬山就在眼前，魔变更是已渐稳，定能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方碧琦似乎还心有余悸，沉吟良久才说道：“若万不得已要与他决战，那可关系重大，不仅虞、闽、南诏诸国有心观望，九华山上那些观风向的人，更是存心要看这一出大戏。”

    “可谓事关大局啊，若一个不慎，让他逃了，那可就不太好收拾。”

    “依我之见，是不是改变一下计划？”

    秦方方顿时有些不耐，摆手道：“父皇得魔变之助，已然聚星，总算看到了上三境的风光。纵那妖夏的老妖亲来，就算不凭神物，那也未必怕了他。”

    “可解决这恼人的小妖，本就是父皇交与我俩的首要之事，怎好推三阻四？我如今，境界高那小妖何止一星半点？这一次不信还能让他逃了。”

    秦方方自信满满，方碧琦不好再说什么，便又说道：“陆师叔已亲赴苗疆，也不为别，总是担心阳明山那个老怪物循踪而至，一个不好，打杀起来，坏了大事。”

    秦方方脸色变幻，笑道：“师妹多虑了，阳明山那老怪，老成了精，一直首鼠两端。这回他免不了一如既往，绝不会为了一把破剑，和一个所谓的传国之后人就与我们翻脸。”

    他叶家枝繁叶茂，哪里找不到一个传国之人？”

    “你此去明州，不是答应了某人传国之约吗？他把事情办漂亮了，总可以许他。”

    “至于以后的事么，那得小王子来了之后再说，那可就不是我，甚至也不是父皇说了就算的事了。”

    “只不过，无涯山大营进展缓慢，小王子迟迟联系不上，我们也不可操之过急。”

    “那些边角之地，卓尔小国，若现在就拿到手中，至少会分散我们的兵力，成为九华的靶子，反而烫手，或会有些鞭长莫及。”

    “至于那什么太阿剑嘛，总还是要还给他叶家的，我们要之何用？那虞国郡主么，能不伤最好不伤，事后烦陆师叔多多解释也就罢了。”

    “若这叶家女子秀色可餐，我早晚要收上山来做个侧妃，你可别吃醋。”

    方碧琦陡然眯眼，又豁然抬头，脸上隐有怒色，沉沉目光透过雕窗，看向远山，良久良久，回首点头。

    叶家那女子长得如何，她当然是知道的。

    这未免让她心中郁闷不已，若无其事挥了挥手，赶走了榻上两个缠在秦方方腰边的秀女。

    细细望了一眼，心中暗惊：这两个女子，面如芙蓉，樱口蛾眉，肤色如乳，腰仅一握，却胸高臀肥，实在是少见的丽色。

    愣了一愣，皱眉坐下，含媚笑问：“师兄，魏师兄与那紫月，申请与神物附体之事，你究竟是怎么考虑的？”

    “我手下人手，捉襟见肘啊。”

    秦方方沉吟半晌，说道：“自从他俩并入龙虎卫，寸功未立。”

    “紫月上次巧不巧一剑杀了张建和，又与魏师兄一道伤了007，却连一个郭凤都让她跑了，总是有些蹊跷，我看还是缓缓吧！”

    方碧琦鼻子一翘，道：“紫月与魏师兄情深意长，你生性凉薄，女儿家的心思你不懂，就别瞎bb了。”

    “再说，就算紫月暂时还不能让人放心，难道魏师兄也不行么！”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三个老对手都出来了？

    秦方方摆手，道：“007身上担着何等重大的干系，你又不是不知道，魏名成一意回护紫月，令人不满，此事关系太大，不可不慎之又慎。”

    “若这二人真有问题，一旦让他们涉及机要，参与大事，我们花那么大精力在九华山上的布置，只怕就要打水漂了吧？”

    方碧琦扶额沉思，然后说道：“师兄怕是想多了吧！前者张建和之死，紫月并不知他的底细，杀之正可见她的内心。”

    “后者007之被刺，是我下的令，他007的身份，连我都是事后才知端由，你怎么能怪到紫月与魏师兄的头上？郭凤总不是我们的人吧？她不是也被紫月与魏师兄逼得逃之夭夭了吗？”

    “007早已回了那边，并不曾暴露身份，你说他二人还能有什么问题？”

    秦方方听了，不置可否，道：“现在可用的神物有限，就连陆师叔都还没有安排上。他老人家嘴里不说，心里意见大了去了，哪里就轮得上魏名成与紫月？”

    方碧琦叹息，突然说道：“你知道吗，据我所知，那小女妖有可能到了荆城、宜城左近。”

    “你亲爱的师妹虽然还未现行踪，可若是她突然从某处冒出来，只怕又是个明州，或者淳安之变呢。”

    “你以为我说人手不够，是在诓你么！”

    秦方方大惊，猛地站起，在殿内急如鼠窜，飘渺的檀烟顿时“嗤嗤”有声，连光线都似乎暗淡了下来。

    他怒道：“你说什么？这一次，这三个老对手竟然都出山了么。”

    “大爷的，她们想去哪就去哪吗？也不看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姚瑶那贱妇，这次我要亲自去收拾了她！你赶紧的，着人仔细打探好她的行踪报我！”

    方碧琦撅嘴，斜了太子一眼，笑道：“你近来不是日理万机吗，就算这三个才对手都出来，那又才多大个事啊，还能比你床榻乐更重要吗？我才懒得触你的霉头！

    “你也不用大发无名火，此事，我正在查，找到她的行踪未必就是什么难事。怕就怕，到时候，某些人旧情难忘，舍不得下手呢！”

    秦方方皱眉，瞬间脸色狰狞，却顾左右而言他，问道：“那小妖女，要不你走一遭？”

    方碧琦晒然一笑，旋即摇头，说道：“不吧！只要你亲爱的师妹不在那里现身，我觉得，就一个小女妖，那一带一则有神物坐镇，二则人手倒也还算能够应付。”

    接着又恨恨说道：“他大爷的，我这次伤的不轻呢，你就半点也没放在心上吗？”

    有些哀婉地看了师兄一眼，她悠悠一叹，道：“算了，等你解决了那小妖，我要闭关，荆、宜之地，还是先让魏师兄和紫月去一趟吧。”

    说完，看了看满榻的莺莺燕燕，一个个青丝散乱，衣衫残褪，眼色迷离，春心荡漾的模样，对她这个太子妃一点也不避讳。

    她不禁再次皱眉，道：“你且继续日理万机吧，我下山去了，还是我的碧薇宫清静。这几日你是不是应该省着点？决战在即，可别不当回事。”

    秦方方的魔爪却已袭向榻上秀女，方碧琦眼睛一眯，掉头就走。

    她心里也知道，这些女子，不过多半是师兄的一夕之欢，三日两日的，师兄就腻了，扔到后山去喂野狼，甚至……

    只是，她心里总是不爽。

    看起来，这位在人前叫嚣着“休说名与姓，称我女剑仙”的女子，四处杀人无算的女煞星，庞大西楚帝国的太子妃，似乎并不如想象中的那般快乐。

    ……

    荆城。

    荆城又称江陵，有诗云：“帆影连三峡，猿声近四邻。自古江津要塞，地肥物美。

    这里本是江湖之中令人瞩目的，“天下武林盟”的总坛所在。

    想当初，长空帮主顾长风，与江湖一气盟盟主令狐秋水等一众江湖正道大鳄，为了控制天下武林，也为了对抗华音阁，筹划着选个傀儡出来做武林盟主

    ，便精心安排了一场江湖高手大比武。

    不料，杨逸之初出茅庐，以一柄风月之剑，在江渚之上击败天下高手，一举夺得武林盟主之位。

    杨逸之年纪虽轻，却卓然轻举，风仪出众，举手投足皆有如山间明月，又如江上清风，让人折服，竟一步一步地将事情笼络在自己手中。

    大陆劫难伊始，“天下武林盟”誓言守荆城，本也万众一心。

    但长空帮本就是一伙水上盐枭组成，不太讲什么人间大道，被西楚利诱之下，竟尔反水，将江湖一气盟与天下武林盟主杨逸之赶出了荆湘。

    杨逸之风月之剑本是仙家传承，但一者他不愿意伤昔日同门，二者长空帮人多势众，不得已率部远走宜昌，誓言反楚，荡妖除魔。

    令狐秋水心怀余愤，率部众退至断江左岸群山之中，伺机反扑。

    江湖一气盟多落魄书生，虽多次遭西楚“龙虎卫”追剿，但他们痛恨妖族，认为大陆正道仙门与妖族联合，也不是什么好鸟，因此并不愿意接受龙行会之明援暗助。

    值此大陆飘摇之际，却是这两路义军，于断江流域举起了反抗妖魔的旗帜，在连绵群山之中有着莫大的声望，给了许多面临绝境的人们活下去的勇气。

    细雨空濛，荆城沙汉路上，行人稀少。

    疤面老三提着一壶老酒，嘴里哼着“你到此就该把城进，为什么犹疑不定、进退两难，为的是何因…我有琴童人两个，我是又无埋伏又无兵，你不要胡思乱想心不定……”缓缓往家里踱去。

    疤面老三世代盐商，到他这一代，已小有积藏。他少年时代四出拜师学武，而立之年艺成返乡，恰逢天下板荡，他便承了父业，靠着祖荫，当了长空帮一个小头目。

    他武功不算出众，但一手五虎断门刀倒也使得泼水不进，功夫颇为老到。尤其难得的是，他这刀法屡屡在救命之际有出色发挥，被手下的几个兄弟称为：咱队长的刀，有仙气。

第二百二十六章 英雄末路

    而今妖魔当道，大陆残破，人为鱼肉，前不久，疤面老三远方的师傅家中罹难，只剩独生女儿，也就是他的师妹，独自逃得性命，前来投奔。

    师妹姓李名季兰，年方二九，可称花容月貌。

    疤面老三父母年事已高，在家中雇了几个人开了家豆腐店，老俩口为人实诚，豆腐店的豆皮货真价实，味道尤其好，逐渐闻名遐迩，几乎就成了荆城小吃一绝。

    师妹李季兰心灵手巧，一身修为却深藏不露，明明可以靠功夫吃饭，到帮里做个小喽啰之类，可她偏偏喜欢做豆腐卖豆皮。

    不经意地就在这大江之畔，沙汉路上，赢得了“豆腐西施”的若大名声，每日里，前来小店吃豆腐买豆皮的人络绎不绝。

    李季兰当然就是青阳门徒，蓝月的师妹，九华山龙行会在荆西区域的负责人。

    疤面老三在帮里胡混了大半日，哼唧着走进店门，暗暗朝李季兰打了个眼色，径直进屋。李季兰擦了擦手，把活计交给了身边的姐妹，闪进了里屋。

    里屋狭长，走过一个长长的过道，便有一间阁楼，临在断江之上。左邻右舍都是这样的阁楼，一排排地伸入江中，此楼并不显眼。

    疤面老三独坐一隅，浅浅地喝酒，看到李季兰进来，轻轻说道：“李师妹，事情我已打听清楚了。”

    李季兰从壁边拉了一把木椅，坐下，问道：“什么情况？”

    “你所料不差，杨盟主果然受了重伤，避进了秦西大山，如今这荆城里的调动，却是在布一个大局。”

    说话之时，疤面老三目光定定，看着酒盅，仿佛酒盅上面的青花，比“李师妹”还要好看一般。

    李师妹当然并不真的是他的师妹，他早年在外游荡，为龙行会收录，到处做卧底，却并不是青阳山的人。

    李季兰脸色沉了沉，问道：“这样看来，这一回，果然是要诱令狐秋水上钩吗？”

    疤面老三轻轻叹息：“那是当然，令狐秋水一身臭夫子脾气，倔强无比，就算明知是馅饼，明

    知是火海刀山，也是一定会来的。但他这回若是来了，只怕就回不去了。”

    李季兰扬头，“哦？”了一声，说道：“他人虽迂腐，却并不是个呆瓜，怎么会轻易上当？再说，他一身功夫，也不在顾长风之下，怎么就回不去了？”

    疤面老三狠劲地喝了一口酒，道：“他一直率众在山中苦战，过着人不人鬼不鬼一般的生活，时间久了，身边难免会有人吃不了这个苦头，进而叛变投敌。”

    “这一次，山上有内应，城中有专门针对他的神武卫仙人，已经成了瓮中捉鳖之势。这一帮神武卫的人白天出城，嚷嚷着去围剿杨盟主，那是在做戏。”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人高来高去，晚上再回到城里来，神不知鬼不觉的。”

    “要骗令狐秋水，虽说并不是太容易，可若是他倚为心腹之人，在那边里应外合，故意串唆呢？”

    李季兰点头，道：“断江上游，反抗的星星之火，不能熄灭，无论是杨盟主还是令狐秋水，都不能死，我当设法救之。”

    “发鸽信吧，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发，三连发。”

    说完，她走了出去，脸上神色变幻，很快换成了一张生意人的笑脸。

    数天后。

    淅淅沥沥的春雨，就如同淡淡的哀愁，总是如丝如缕，不能断绝。连绵不绝的斜风细雨，使荆城的街面上，蒙上了一层浅浅的水雾。

    俗话说得好，春雨不烂路。黑色的街道并不泥泞，相反，一块块光滑的青石板，在小雨中流淌出焕然新色。

    暝暝的薄雾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中飘荡，皱纹斑驳的阿婆正在给孩子们讲述古老的童话；寂寞的妇人在抱怨：这鬼天气，这似乎永远也不会消停的春雨，终究消磨了情人暗夜爬墙的耐心……

    薄暮之中，城市中突兀地响起激烈打斗和刀剑撞击的“砰砰，啪啪，当当”之声，远处有人大声呼喝，有人高声惨叫，有墙壁屋宇轰然垮塌，沉重的脚步声在雨巷中“咚咚咚”地动人心魄。

    随即有百十

    人在沿着小巷忘命奔逃，或窜屋上瓦，或翻手越墙，或回身阻敌。一个个神色悲苦，怒气盈怀，血染征衣……

    在这些人经过的地方，似乎总有一张大网如影随形，不是箭如雨下，就是埋伏的刀兵嘲笑喧哗。飞身上屋的人总会绝望的看到，不远处的屋顶和墙头，都会毫无例外的陡然冒出密集的头盔和闪亮的刀剑。

    还有一排排角弓满弦，乌黑的箭头、闪亮的刀剑、长枪短斧、勾镰弯刀在小雨中发着寒光，缤纷的仙人飞剑，总是精准地取人头颅……

    这是一次单方面的屠杀，这是一张精心布置的大网，而整件事，不过是狡猾的猎人早已挖好的陷阱罢了。

    令狐秋水从来未曾如此绝望过，哪怕早年作为沧城的县长兼守备，被妖族大军围困的时候；作为一个颇有抱负的读书人，当大陆之上惊天大劫来临的时候；作为天下武林盟副盟主，面临长空帮陡然背叛的时候。

    在连绵大山中与强敌周旋，看到昔日的兄弟一个个倒下，甚至被万恶的妖怪撕扯生啖的时候；在迷蒙的月色下，躺在乱草丛中，啃着红薯皮充饥的时候……

    这一次，他带的是江湖一气盟硕果仅存的全部精锐，如果都死在这里，江湖一气盟将寿终正寝，他挽救天下苍生的雄心壮志，从此就要折戟沉沙……

    腰腹一左一右两道伤口，深可见骨，是他最信任的手足骤起以难留下的，这让他满腔的热血似已流尽，心里痛得不能呼吸。

    那是两名，对这一次突袭行动态度最坚决的堂主啊，两名曾一起共过生死的“兄弟”！

    望着身边悍不畏死的帮中精锐一个个流血毙命，挣扎倒下，他心里一阵阵恍惚：历尽劫波，从未言死，这一次，终于是逃不出生天了？

    这些人，也曾饱读诗书，也曾习武有成，哪一个活着出去，都能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啊，哪一个活着出去，都是领兵的良将啊，都能于万军之中取敌人首级。

    怎能就此死绝？

    ……

第二百二十七章 打雨伞的小姑娘

    蒙蒙细雨之中，有锣声响起，锣声稍停，就有人大声呼喝：“献令狐秋水首级者，赏万金，连带大楚锦城带独立小院的别墅一套！”

    呼喝声绵远悠长，在雨幕中回音不绝，几乎传遍十里长街。这显然是仙家手段，光凭这一手，就已没有人相信令狐秋水今日还能活着走出荆城。

    他纵然武功盖世，却又哪里是修真之士的对手？不是说，大楚龙虎卫的仙人，都西上宜城了吗，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长长的小巷烟雨朦胧，小巷的尽头似乎是个死胡同？后有追兵，旁有埋伏，前路又断，这不是陷入绝境了吗？

    山穷水尽，莫过如此，亡命奔逃的人们心里终于绝望，有些人甚至决绝地举起了长刀，准备自尽......

    可不知何时，雨巷中飘来一顶颜色五彩乱目的油纸伞，伞下竟是个看上去才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就在这蒙蒙的斜风细雨中，在这春寒料峭里，她穿一件浅黄色麻布短裙，恰到好处地包出了下半身美妙的曲线。

    脚蹬一**白色高跟凉鞋，洁白的脚趾头整齐地露在外面，如同洗净了的莲藕；身上一件浅紫色的棉衬衫，衬得她比断江边上河滩里的荷花还要好看。

    “姑娘，赶紧走，别过来，这里危险！”有浑身浴血的汉子大声疾呼。

    是的，我们就要死了，可是姑娘你花儿一般的岁月还老长，怎么能一朝枉死在这雨巷？

    没有人回答，人们只觉眼前有一朵彩云飘过，那雨伞如风中的柳叶一般飘了过来。

    一道清脆的嗓音响起：“如果还想看到报仇雪恨的那一天，如果还想看到天下妖魔授首，奸人伏诛的那一日，就请站在我身后来。”

    “看我杀敌除凶，然后咱们一起冲出荆城。”

    细密的雨滴无风转折，空气中传来无边的肃杀之意，雨滴突然如利箭一般射向不远处的屋顶与墙头，四面八方的惨呼此起彼落，带来一股令人血脉贲张的快意。

    令狐秋水眼神猛然晶亮：这个小女子，好俊的魔法！

    “所有人，随我来！”他一声长啸，手中长剑光寒，闪

    身到小小少女身后。“呼啦啦”，“叮叮当！”他身后的帮众毫不犹豫地跟了上来。

    小小女孩猛地临风飘起，蓦然回首，小手漫扬，一道绵密的雨幕把一帮死士笼罩，她的人却已踏上了瓦面。

    眼前陡然金光璀璨，似乎有数不清的流火射向四面八方，不绝于耳的惨叫宣告敌人的包围圈正在被摧毁。

    这才是真正的仙家手段！

    也有十数人在细雨中身形爆起，手中刀剑流淌着热血，闪着寒光……天幕中现出一个乌紫的棒影，劈头盖脸地将这些人砸得七零八落。

    也有勇敢的家伙冲到了小小少女身前十米之地，一声清斥之中，颜色耀目的雨伞突然急速旋转，雨线如利刃，这些家伙马惨叫着栽下地来……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还有皮焦肉臭的怪味，埋伏在圈外的敌人一个个或如火球，或身上冒出青烟，惊呼逃离……

    就这么简单。

    令狐秋水看到了他的那两个“兄弟”，一个头上着火，一个屁股上冒烟，正在逃跑…他只觉得目眦欲裂，升腾的怒火让他一声虎吼，可那道雨幕却阻止了他复仇的雄心……

    那少女猛地回头一笑，淡淡的雨幕突然像玻璃一样破裂。

    这可太好了！他猛地腾身而起，他觉得，他盖世的轻功从来没有像今天，像这一刻这么圆转自如，称心快意……

    屋面上人影交错，他毫不犹豫地一剑砍下了一个“兄弟”的头颅，另一个“兄弟”被他愤怒地一爪抓起，“啪哒”一声扔进小巷，摔在帮中死士的眼前。

    他要让兄弟们也享受享受复仇的滋味。

    那人双膝跪倒在泥水，卑微地求饶不止：我上有八十高堂老母，下有小儿嗷嗷待哺；此番错走迷途，也是情非得已，兄弟们饶命！

    没有人答理，没有人同情，一顿乱刀如雨下，这人成了一滩肉泥……

    “哈哈哈……”他放声大笑，只觉得人生之快意，莫过如此，……死里逃生，手刃仇人。

    “姑娘，今日这荆城之中，没有人是你一合之敌，请帮我，我要挑了顾长风的老巢！”

    望着这小女孩褚红色的长发，他微微有些错愕，可他此时豪情满怀，眼中流露着狂热，他的手下死士个个摩拳擦掌，眼中闪着热切的光。

    “好，那就由你，且带路。”

    小女孩的声音云淡风轻，仿佛刚才她不是在杀人救人，只不过是和外婆一起在山上捡蘑菇。

    采蘑菇的小姑娘，打着一把花雨伞……

    …很多年以后，城里的阿婆总是喜欢给孩子们讲述，那个春雨连绵的日子，荆城里发生的惊人反转：断江左岸的那群书呆子，那帮在绝境中坚持不屈反抗妖魔的人中翘楚，本来很快就要死绝了啊……

    可是，上天垂怜，派来了一个打着花雨伞的小姑娘，只手退敌，谈笑间，凶恶的神武卫灰飞烟灭；长空帮魔窟浓烟滚滚，人渣顾长风只身逃命……

    断江峡谷。

    令狐秋水长剑插地，单膝跪下，他的身后是数十名神情激越的帮众，纷纷落落在小雨中跪了一地，根本顾不上遍地的泥泞。

    “仙子何人，请赐告姓名。”

    “今日令狐秋水承蒙搭救，大难不死，恩重不敢言谢！”

    小姑娘轻轻抬手，跪在地上的众人感到蓦然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大力拉扯，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

    ……即便这样的斜风细雨，这样的泥泞中奔行，这小姑娘，她的身上雨未沾衣，泥不见痕，她的明媚照亮了暮色中的山溪。

    “九华山，燕媚儿。”

    小姑娘语音轻柔，一言既罢，转身欲走。

    燕媚儿是谁，令狐秋水哪能不知道？他顿时如遭雷击，连连后退。

    片刻之后，他眼中热泪滚滚，大声说道：“请转告万明朝，我需要他的帮助！”

    小姑娘回头，微微一笑，道：“令狐大叔，真英雄也。”

    峡谷内似有一阵暖风吹过，她的身影已立在百丈远的山头，曼声歌日：“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歌声渐远，很快遥不可闻……

第二百二十八章 此生可有，月圆时节

    荆城河埠码头。

    两顶油纸伞在小雨中静默，数个血衣人身形佝偻，站在伞旁，互相搀扶着支撑身体，心中苍凉的滋味比这绵绵春雨还要萧索。

    眼前一片残垣断壁，死尸在瓦砾间横七竖八地纵横，“长空帮”硕大的的金字招牌在余烬里和污泥浊水间凌乱；河岸边，残船断橹，流血飘杵，遍地狼迹。

    一顶淡蓝色的雨伞像一朵丁香花在风中绽放，伞下站着的是个静默的女子，她的眉眼清秀得如天上的紫月。

    另一顶黑色雨伞被一双有力的大手高高举起，举伞的青年男子身形挺拔，就算在这雨幕中，仍然像玉树立在高冈。

    眺望江山，远山如黛，近水含烟。

    男子望了望江面之上朦胧的烟雨，松开抿紧的嘴唇，转头说道：“师妹，这小女妖好生厉害，我神武卫在此有凝脉境12人，化清境2人，竟然被她风卷残云？”

    女子眺望黛黑的远山，微微一笑，叹道：“幸亏来迟一步，不然，纵你我二人联手，只怕多半也要身死道消。”

    “太子妃有魔物附身，尚且在明州被我赵师…被那小妖一剑击退，照这样看来，这小妖女如今的修为，只怕也与那小妖差不离。何况，听说她还有魔星加成？”

    男子略略皱眉，回头对着那几人问道：“那小女妖去了哪里，顾长风又去了哪里？”

    一名瘸腿的黑衣人答道：“我们几个伤重昏迷，醒来后听说，顾长风早就望风先逃，丢下帮中的兄弟们跑得没见了踪影。”

    “至于那小女妖么，带着令狐老贼出了城，去向不明。”

    那男子低头陷入沉思，片刻后抬头，说道：“这女妖来得如此凑巧，细细想来，必是龙行会在暗中周密筹谋，她如今，不是去了秦西大山那才怪了。”

    “发鸽信，禀报太子行营。”

    “就说小女妖突然流窜到荆城，彻底打底了我方的部署，我和紫月来迟一步，长空帮总坛被毁，顾长风只身逃命。”

    “我们二人将溯江而上，支援宜城。”

    边上几个黑衣躬身答道：“谨遵魏师兄的令，属下这就去办。”

    那女子却笑道：“魏师兄，我要先尝尝荆城的豆皮，然后再雇一艘大船沿江而上。听说，雨中的三峡风光，那才是人间绝色呢。”

    ***

    疤面老三这几日患了痔疮，说是痛得难以下地行走，只好向帮中告了假。

    他告假的时候，一副痛苦不堪之色，对帮中轮值的伙计嚷嚷：狗日的郎中，都是些卖狗皮膏药的么，贴了好几副也不见效啊。

    …一夜过后，城中乱象渐平，雨也小了些，生活照旧，似乎一切都未曾改变。

    有大难不死的手下瘸拐而来，大声道：“队长啊，你这痔疮来的可真是时候，这一回，咱队里拢共8个人，死了4个哇！”

    疤面老三捂着屁股，满面愁苦。

    “哎哟喂，要不，你把这天杀的痔疮拿你身上去试试，痛得我…我宁肯让那山中的贼一刀砍了！”

    又对身后的师妹打了个招呼：“来来来，热豆腐脑，凉伴豆皮，沙城老酒，赶紧端上来。”

    “兄弟们今日风里滚雨里爬，刀尖上舔血，侥幸捡了条狗命回来，得庆祝庆祝，我请客。”

    李季兰答应一声，手脚麻利，碟儿碗儿，壶儿酒盅儿，很快就端了上来。

    望了望长长的雨巷，心里叹息：这雨下的如此淋漓，那小女妖不知到了哪里了？

    正要回头，却陡然看到一行人从雨中飘然而至，伴随着一股淡淡的威压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

    来的竟是……？李季兰不禁大吃一惊！

    抬起头来，眼前立着两把油纸伞，一把淡蓝色的油纸伞下，一张清秀如紫月般的眉眼，依然是那般的熟悉…自形同陌路以来，何曾忘记？

    空气中荡漾着怀旧的气息，眼神的交错似有星光微闪，桌下捡食的狗感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力，“啊唔”一声，夹着尾巴就跑……

    疤面老三愕然抬头，顿时变了脸色。

    伞下那女子并不曾言语，一双紫目平静如水，边上的男子施施然开口：“豆皮，小吃，弄干净点端上来。”

    又对身后数人摆了摆手，朝边上一指，道：“你们坐那。”说完，挽了女子的肩，静静坐在桌旁

    干潜伏的活儿，李季兰并不能算是个熟手，她甚至最近才以青阳弟子的身份入了龙行会。

    虽然听过数次万明朝的专题讲座，来荆城之前甚至经过了艰苦的强化培训，可此时的情况实在太令人意外，她不免有些手足无措。

    疤面老三浅浅啜了一口沙城老酒，竹筷在酒盅上轻敲，借了些许酒劲，唱道：滴儿啷，当哩儿啷~~~

    …来的都是客，全凭嘴一张

    相逢开口笑，过后不思量

    人一走，茶就凉

    有什么周详……

    突然住口，悠然说道：“师妹，贵客登门，先给客人上壶好茶。”

    李季兰如梦方醒，吱唔道：“好…好嘞，就来。”

    吃到半酣，女子身边那挺拔的男子突然开口：“店家，那伙偷城的歹人，就在对岸芦苇荡。”

    说到这里，他突然换作了唱腔，竟是顺着疤面老三的调儿，哼唱道：“这棵大树有荫凉，你是否与他们常来往？”

    这一回，轮到疤面老三吃了一惊，心知这些人，心机难测，杀人不眨眼，不禁有些左右为难。

    李季兰却不再瑟缩，也不看那唱曲的男子，偏偏盯着他边上女子的眼睛，道：“开小店，盼兴旺，江湖义气第一桩，客人来自十六方，我管他什么芦苇荡！”

    那女子似乎受不了她的眸光，低了眉眼，曼声说道：“师兄，你无故发什么骚啊，你以为你那公鸭嗓，不难听吗，你可拉倒吧。”

    男子嘿嘿一笑，别过了头去。

    眼见这有着“豆腐西施”之称的女子，缓步走进了店内，耳中似乎传来细碎的哼唱：“倘若伯喈不相认，你怀抱琵琶诉苦情……”

    男子眉头一蹙，望了望坐在对面的师妹，沉吟不语。……

    入夜，疤面老三拿着张小小黄纸条，瞅了一眼，上面写的是：雨色空濛见紫月，缺月无语，我独凝咽。问师姐，此生可有，月圆时节？

    摇了摇头，仔细地卷成小卷，走到后院，绑上鸽腿，轻微的“扑扑”展翅声中，鸽儿飞进迷蒙的夜……

第二百二十九章 女妖天上来

    秦西山中，山重水复，林高草深。

    连绵的春雨终于歇了下来，茂密的林中旭日初升；雨过天晴的绿叶分外惹人怜爱，饱满的水珠在叶片儿上晶莹欲滴，把明媚的阳光，在林里山间折射出七彩的绚丽。

    杨逸之坐在高冈，风月之剑横放在膝上，眺望远山，目光沉郁，前路漫漫，他在苦思出路。他的身旁，是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却神情仍然坚定的部属。

    自从长空帮投向西楚，荆城这个据点落入魔爪，至今已大半年。因与令狐秋水意见不合，他带着几百忠于他的帮众藏进深山，由此分担了江湖一气盟的大半压力。

    西楚神武卫一直咬住他不放，没日没夜的苦战，他已疲于奔命。除了神武卫不断的袭扰，这大山之中，还有妖兽，神出鬼没的妖兽。

    他幼有奇遇，习得风月之剑，这本是仙家之道，但风月之剑在初级阶段，与平常武功没什么分别。及至大成，可以风、月为剑，便是艳绝天下的卓王孙，也不敢轻捋他的虎威，二人并称江湖一时之瑜亮。

    他与人争斗，每每只出一剑即可胜之，实际上，他每出一剑，无论风剑还是月剑，真力燃烧，短时间内很难再出第二剑。

    可现在，他真的只能出一剑了。半月前遇袭，他咬牙苦战，伤了气海，风剑已毁。

    而月剑，只能在月色朦胧之际才能凝聚，白天根本就使出不出。此时的他，与寻常武林高手，没有什么分别，若再遇到神武卫，已无再战之力。

    或者，我可以就此退隐林泉？我因为风月之剑成名天下，也因为风月之剑才被神武卫重点照顾，如今风月之剑徒有其名，我也应该可以放下了吧！

    …我从此可以放下这如山的重担，西楚，也可以放下不放之心。只是，龙行会的压力，势必会加重一分。

    我不甘心啊！风月之剑，本就是正义之剑，旨在降妖除魔，我怎能，辜负剑中真意，又怎能，辜负天下人对我的期许？

    想到龙行会，想到九华，他不由心里一暖：此值大陆飘摇，妖魔横行之际，是他们

    扛起了人类反抗的大旗。若没有他们，这天下必定要更加凄惨，正如阴风地狱一般。

    想来，那些妖魔必是早已攻陷这整个人道根基，肆意妄为了吧？可怜的人类，必已如鱼肉一般被它们任意取食吧？

    现如今，只要九华屹立不倒，西楚就必须乖乖收敛魔爪和血盆大口……

    我率部冲出一条血路，去九华吧，只有在那里，才能修生养息，以待来日；我的风月之剑，才有望重现人间。

    一阵山风吹来，里面有一丝危险的气息，他猛然抬头，远山风起云动，林间有人影兔起鹘落，似乎在激烈打斗。打的那是飞沙走石，树木摧折，山崩石裂，刀光耀眼，火光隐约……

    是谁在阻击神武卫？

    自从半月前与龙行会失去联系，这周围应该没有援手才对，这是哪一路的人马来援了？

    手下哨探头领风二娘神行无影，“身轻如燕功”冠绝江湖，踏山水而无形，她飘渺的身影在半山闪出，片刻之间就到了身前。

    只见这女子双手一抱，脸上罕见地露出灼灼神采，嗓音有些奇怪，禀报道：“杨盟主，她来了，我们有希望了！”

    杨逸之有些愕然：她已经有多久，没有用这种语气，这种词汇禀报消息了？

    这大半年，只要她出现在面前，总是各种让人头大：“杨盟主，敌人追上来了”！

    “杨盟主，我们被包围了！”

    “杨盟主，前面已经没有路了！”

    “杨盟主，神武卫又开始进攻了”…“杨盟主，xx堂主牺牲了……”

    可她今天，居然……她说什么？

    风二娘半伏在地上，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嗓音快速，却字字清晰：“这山的四面，已被神武卫八面埋伏，她叫我们稳住阵脚，死守山头。”

    “她收拾了当面之敌就会过来，带我们杀出去！”

    杨逸之眼神亮了亮，却依旧有些颓然，喃喃问道：“我如今已无一战之力，既是已被八面埋伏，自然生机渺茫，非仙家高手不能解围。”

    “到底是谁来了，你竟然如此激动？”

    风二娘霍然抬头，大声说道：“是小女妖！小女妖来了。”

    “我与张三炮归途遇袭，张三炮战死，可就在我生死两难之际，那小女妖突然就到了！”

    杨逸之神情一振，大呼道：“竟然是她来了？呵呵呵呵…….”

    “战士们，操家伙，列品字队，死守待援！”

    一片杂乱的兵器出鞘声中，近二百号人动如脱兔，很快列好了阵型，衣衫旧乱的汉子和女战士，疲惫的脸上露出焕然神采，就如同这山上盎然的春意一般！

    远山轰隆之声不绝，夹杂着惨叫连连，微微的山风，送来皮焦肉臭的味道，飘渺的浓烟，在山中缓缓盘旋。

    似乎有人被高高抛起，一根乌紫色的大棒在空中飞舞，把那些被抛上半空的汉子砸扁……金铁交鸣的声音响彻山野，小小少女的清斥在微微山风中荡漾，显得是那么的悦耳动听……

    这是布谷鸟的叫，是百灵鸟的歌，是大雁的鸣……怎么果然有鹤的声音？啊！真有一只仙鹤，小小少女发丝飞扬，在阳光下，在白云中，在鹤上，就像天际的仙女，浑身散发着七彩的流光，翩然而来。

    数个方向传来尖利的叫嚣，那是其他几个方向的神武力卫发起了最后的攻击。

    天际似乎猛地闪过一道流星，蓦然响起一声异兽的昂然高鸣，一时长空震震，狂风呼啸，山林传响，风云涌动。

    一头硕大的鹏，就如同传说中的神鸟，突然从小小少女头顶上升起，一头扎向密林，硕大的羽翅遮天蔽日……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林中的惨叫声宣告着：这一次，，神武卫发起的，是一次愚蠢至极的攻击，他们此刻甚至已没有了逃跑的机会。

    似乎只在弹指之间，小小少女缓缓降落在山头，微微的笑意掩饰不住她倾国倾城的颜色。

    …眼前的发生一切太让人震惊，山头上见惯了生死的人们，一时之间有些缓不过劲来，一个个张口结舌：就算她是小女妖，这也太逆天了吧！何况她还这么小？

第二百三十章 咱这也太特么卑鄙了

    “见过杨盟主，见过各位英雄。”小妖女甜甜而笑，就像隔壁老王家面目和善的幺女。

    杨逸之平复了心气，默默行礼，道：“你来了，我们就可以不死了。”原来，今日，他本已盟了死志。

    就算他没有了风之剑，又岂能察觉不到四面隐隐的杀机？他只是已无力面对。大半年以来没日没夜的厮杀啊，谁特么受得了。

    “杨盟主辛苦了！九华山万师兄，着我来邀请各位英雄往九华一聚，养一下精神，来日再战，未知各位意下如何？”

    小妖女说这话时，头顶上突然有彩云飘散，一头硕大的鹏的影子在她的上方缓缓消失，而四面的高冈，除了一丝飘渺的余烟，已然在丽阳下显出了它一如既往的静美。

    “好！我们下山，去九华。”

    …在宜城西去百多里处，断江之畔，静静地泊着一艘大游船，风二娘先上船探看了一番，很快过来回禀：

    “没有人，一个都没有，但吃的喝的用的一应俱全，这可真令人奇怪。”

    她回头看向小女妖，恭敬地问道：“小仙子，这是龙行会提前安排的吗？”

    小女妖摇头：“不是，我觉得，这是神武卫替咱们安排的吧！呵呵，大家上船，神武卫这么贴心周到，我们可不能不领情。”

    神武卫在宜城并没有高手留守，这边原有的七八名化清境好手与十三境之上的魔法师，几乎全员进山去发动最后一击，却遇到了燕媚儿，果然就是“最后一击了”。

    燕媚儿突然出现，他们没有料到，荆城的信，没有这么及时，这打了神武卫一个措手不及。这么多化清境和境界不弱的魔法师，在山中来不及集合，被小妖女各个击破，当然，燕媚儿身上的魔星，这回总算准时打了一次卡了。

    大游船乘风破浪，朝发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宜城神武卫所，魏名成正在绑鸽信，在快要放飞信鸽的一刻，他迟疑了一下，问身边一个面如紫月的女子：“师妹，我们这么做，会不会太明显了？”

    “神武卫正缺人手，咱们上去也是送死，我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呢。”

    “可是，连船都给他们提前准备妥当，咱俩，也太特么卑鄙了！”

    女子滞了一滞，笑道：“……”

    ***

    七夷山中，白云缭绕。

    小妖跟着郡主，一路狂追，待追到这七夷山中，顿感瘴气横生，又山路弯弯，林高草密。灵识之中，已没了敌人的踪迹，小妖叹息道：“郡主，我们追丢了啊。”

    郡主脸色略微有些苍白，但气息悠悠，斗心旺盛，微微一转眸，说道：“不会追丢的，这小剑，与我有着特殊的关联，数百里内，我都能感受到它的气息。”

    小妖再叹：“可我们这一顿瞎追，不知不觉已遥遥数千里，这里瘴气重生，只怕多半已是苗疆，苗疆可是大陆之上的有数的险地啊。”

    “再说，就算咱俩追上了，袭击我们的那三人，也非我二人联手所能敌呢。”

    “何况，在桃花山上拉胡唱曲发动袭击的那人，境界之高，定然不在中三境之下。我觉得她迟早都会跟上来。”

    “若我没有猜测，这些人都是苗疆的巫教门徒。”

    “巫教手段阴狠，又与我青阳山有旧怨，因此而蛰伏近百年，如今重出江湖，那岂是闹着玩儿的！咱俩这么追上去，与送死有什么分别？”

    郡主摇头：“我那剑，大有来历，是我叶家家传重宝，丢不得。”

    “我当然不会白白去送死，我叶家剑经，自有神妙，这一路上我都留下了气息，家里人一定会跟上来。”

    小妖听了，惊讶点头，然后突然沉吟，片刻之后，他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大陆修真四大家族，萧、林、叶、秦，我妖族占其二，你叶家占其一，还有一家，是在哪里？”

    郡主似乎吃了一惊，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大笨蛋，情不自禁地问道：“大陆四大修真家族，萧、林两家在妖域，叶家就在你的眼前，秦家在哪里，你竟然不知道？”

    小妖起初愕然，想了

    想，很快明白过来，一拍脑袋，恍然大悟似的，说道：“啊也，原来如此！呵呵，修真四大家族，果然是名震大陆哇！”

    “秦家一家独大，已不是一日两日，它甚至，已不屑于与我们三家为伍。数千年来，不仅独霸西楚，到如今，甚至投靠外星妖怪，妄想着要霸占天下了！”

    此时日丽风和，这苗地已是桃红柳绿，水暖山清，天上人间。沿着一条曲折的山径，两人蜿蜒而行。

    郡主说道：“太阿剑的气息，就在前方不远，它并没有再移动，想必前面某个地方，就是那伙贼人的老巢了？”

    小妖并没有回答，突然上前，一把扯住了郡主。

    此处有高人暗伏啊，郡主想必是在用灵识探索小剑的气息，而没有觉察到身前的危险吧！这荒山野岭的，一路行来无人烟，此际现身的，当是正主儿了。

    静悄悄朝郡主打了个手势，朝前紧走几步，就看到山路的尽头，已连上了一条大路。

    路边一颗巨大的樟树下，有个穿着华丽衣裳的老妪，乱糟糟的花白头发上扎了一根红头绳。

    她盘坐在樟树之下，面前烧着一堆柴，极其认真地在烤什么东西，烤得香气浓郁。

    两人感到好奇，仔细看了看，顿时吃了一惊：这老妇人居然在烤一条大活蛇！

    看到小妖与郡主围了上来，老妪诡异地咧嘴一笑，咬了一口那蛇，嘴角顿时血迹斑班……

    这么白发苍苍的一个妇人，竟是一口洁白整齐的贝齿！小妖突有所感，猛地全身一紧，大叫：“什么人？”

    心里已恍然大悟：她就是，城隍庙边，烤油粑粑的老妇人啦……

    老妪长笑一声，如一串银铃被微风奏响，人却突然长身而起，飞上了树梢：“我在此等候多时，只为取两样东西。”

    “还望两位小友抬抬手，交出来吧！我很仁慈，只要东西，不取性命。”

    小妖大惊，这女人的嗓音，哪里像个老妇？她这声音，显然就是在桃花山，拉琴唱戏的那个人啊！

第二百三十一章 无耻的要求

    那么，在河边伏击我与郡主的，必定就是她的同伙了吧！这女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到底在哪个地方就开始盯上我了的？

    她一路追踪，百般变化，费这么多周折，到底要取什么东西？

    “自我进明州开始，在一路上，处心积虑弄阴谋耍诡计的，便是阁下了？”小妖大声质问，眼中光芒一闪，蒙尘剑已握在手心。

    这女人脸现红霞，顿时骚的一比，盈盈如水的眼眸望着小妖，娇声说道：“哟！小哥儿居然那么早就察觉了？也算不弱嘛！”

    “我不妨告诉你，你出淳安我就已暗中看上了你。”

    “你明知被人盯上，还是着了老娘的道，若不是太粗心大意，就是人生阅历欠缺呀。哈哈哈！”

    这老妇得意狂笑，猛然间全身一震，头上白发平平飞起，露出满头飘散的青丝，又两手朝脸上一抹，飞身上了树梢。

    小妖只觉眼前一亮：她哪里是个老妪？分明巧笑倩兮，一个三十如许的丽色妇人！

    不禁呆了一呆，心道：她还真有狂妄的资本，且不说她魔法已上了中三境，这一路来计中计，套连环，滴水不漏，又神行无影，端的是不简单！

    可是，即使她俟我才出淳安就暗暗缀上了我，可在明州，她哪能未卜先知，如此准确地知道我与郡主的行踪？

    这里面，有猫腻啊。嗯，果然错不了，想来应是，郡主身边，有人与她沆瀣一气，给她通风报信啦。

    她们想要对付我，这好理解，可是，她们对付郡主做什么？是想要她的太阿剑，还是想要她的小命，或者两样都要？

    也不对啊，刚才她说了只要东西，不取性命的……若取了郡主的本命剑，又跟取她小命又什么分别？

    想到这一层，不禁有些担忧地朝郡主看了过去。

    猛听得林中风声响起，百鸟惊散，“刷刷刷”，窜出三条人影，可不正是在河边伏击的那三个家伙？

    贼眉鼠眼的道人笑容满面，一双三角眼滴溜溜乱转，饶有兴趣地看了二人片刻，突然说道：“两位小朋友，贫道

    得罪了！此番费神费力，勾引二人前来，实有不得已的苦衷，”

    听他说话的口气，似乎心存歉意，这话也说得诚恳，态度不卑又不亢，神色不阴也不阳。可瞧他一副老狐狸的模样，分明就是猫给老鼠拜年，没安什么好心。

    他还虚情假意地朝边上摆了摆手，似乎在示意另外两个同伙“态度好一点，不可怠慢了贵客。”

    那花衣服的妇人和虬发汉子立即眉开眼笑，嘻嘻哈哈地看着小妖与郡主，仿佛在这野山之中突遇亲人，或者这两娃娃身上长着花儿一般。

    郡主好像不太习惯这种场面，一改往日斯文，跳脚大骂道：“你们为什么好好的人不做，偏偏要做强盗？到底想抢什么东西，说！”

    道人脸色一沉，斥道：“淑女一点好不好？女孩子太凶，当心嫁不出去。”

    “再说，今日之事，可由不得你耍性子！”

    郡主吃了一惊，说道：“……”

    树梢之上，那丽色女子居然盘腿坐了下来，一副胜券在握，安心看戏的模样。微风吹来，树枝轻摆，她便也随着树梢上下起伏。

    小妖心中越来越疑惑：太阿剑已在他们手中，还要两样东西？郡主身上，究竟有多少宝贝？

    若不然，他们是瞧上了我身上的什么好玩意儿了吗？

    可我身上的东西，除了手上的魔戒和蒙尘剑，其他的，好是很好，岂是他们能拿得走的？

    啊对了，大约就是蒙尘剑了？

    他们是不是，仗着人多势众，又有几分能耐，到处烧杀抢掠，抢别人的飞剑，想拿到某宝上去……不不，想开飞剑连锁店谋取暴利？

    也不对呀，叶家哪有那么好相与，又岂是几个巫教的残孽惹得起的？这是辛辛苦苦挣俩小钱，还有命挣没命花的节奏啊。

    那么……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图谋？

    答案马上就揭晓了。

    那道人斥退了郡主，三角眼闪了闪，看着小妖，一字一句地说道：“南阳牛头山，墨玉，河图。”

    石破天惊！

    小妖似乎明白了

    过来，却又更迷惑：原来是要这两样东西？那可奇了！这么说来，郡主与她的太阿剑，只不过是他们引我上钩的诱饵？

    锤子你个芭拉，搞了半天，一切的一切，都是冲着我来的！

    不由心中大怒，一剑斜指，道：“果然要做强盗么？这东西早已认主，你们要了又有何用？”

    只听得树梢之上，那妇人笑声如铃：“要了何用？嘿嘿！若他要了无用，我们何需如此大费周章！你可知明霞臭道士是何来历吗？”

    原来这道人叫明霞。

    郡主此时如坠五里云中，不解地问道：“任他什么来历，与我却有什么关系？你到底是何人？”

    那女子笑道：“小女子孙凤瑶，先祖孙怒，乃是太上道德真君的牧童；那臭道士么，正是太上道德真君大弟子尹喜真人之后。”

    “你说这玉和图，我俩该不该取之？”

    小妖大奇：“什么！这可从何说起？孙怒与尹喜固然是前辈高人，这一喜一怒的，或者与老祖也有些牵涉，可是已然时光万载，他的后人又与此事有什么关系？”

    “哼哼，岂止有关系？那两样东西，便是我二人先祖之遗物！”

    “我二人自先祖到如今，不知多少年多少代，奉遗命寻找此物，至今已数千年。今日取之，那是物归其主。”

    小妖心道：这才是撞了鬼！尹喜真人固然是老祖的弟子，谁特么说老祖还有个牧童？再说，就算她说的是真，那也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事啊。

    此事牵强。这几人有鬼。

    搞得这么弯弯绕绕，这里面必有大圈套。

    我九华山如今势力威震群小，青阳门可也不是好惹的主，这几人竟然敢如此这般，必有所恃。这事前前后后，没有西楚的影子在他们身后撑腰，那才怪了。

    小妖心念电转，明知有异，正要开口执问，或者干脆直斥其非，却听得郡主在边上一声惊叫：“小赵哥哥，你……你……你这是怎么啦？”

    小妖一惊，诧异地朝郡主看了过去，这一眼看过，不由心里一沉！

第二百三十二章 叶家祖传下三滥

    “什么鬼！你们居然下毒？快解药拿来！”小妖恶狠狠地看着树梢之上那女子，一副即将拚命的架势。

    现在想来，她没事在这路边烤蛇，那可不是为了吃，不是下毒才怪，可惜当时一则没有看清，二则实在是大意了些。

    小妖之所以显得这么气愤，也并非无因。

    如今大陆之上，除了下三滥的江湖武人，修真界是很少用毒的。

    一是下毒一直被视为手段卑鄙，为人所不耻，传出去比较丢人；二是魔法师和修士到了一定境界，百毒难侵，下毒已算是个笨办法，费力不讨好。

    可苗疆的巫教偏偏是个例外，用毒似乎是他们本性使然一般。小妖一边生气，一边暗暗自责：明明进了用毒的老窝，怎么就没有多留神呢。

    明霞道人脸上的笑容如春风般的温暖，说道：“贫道早就说了，今日之事，由不得你。”

    “东西拿来吧！贫道虽不能解毒，但一定奉告解毒之法。”

    他边上的花衣女子和虬发汉子，则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一个笑得很无邪，一个笑得很狂野。

    树梢上那个自称孙凤瑶的女子接口说道：“小女子不敢隐瞒，那日在桃花山上，取风筝之时，二位就已中了曼陀罗之毒，只是并未发作而已。”

    “今日这大树之下，我燃起格桑梅朵之茎，又烤蝰蛇，香气弥漫，直入内腑，早先下的毒有了药引，二位可就劫数难逃啦！”

    这话说完，她格格而笑，显得十分得意。

    小妖怔住：特么，有着中三境的魔法，明明可以靠武力吃饭，却偏偏用毒？这可太下流了！看她长得人比花娇，怎么就这么不要脸？

    “那日洒在桃花山悬崖边大石之上的，乃是黑色曼陀罗之汁。曼陀罗出自西楚之边，或者雪域高原，以其茎制汤，单独沾惹了并没有大碍。”

    “只是，若刚好又闻了格桑梅朵与蝰蛇的混合香气，那就其毒无比了，纵百炼金钢之身都不能免。”

    “修真之士百毒难侵，但这个法子，针对的就是修真之人，谋害修士性命，真是最好不过了。

    小妖听了，心中好一阵后悔，看了看郡主，二人相顾失色！

    秘典上有载：黑色曼陀罗，神秘之花，象征不可预知的死亡。

    一旦中了黑色曼陀罗之毒，唯有新鲜的蓝色曼陀罗花茎才可解毒，否则，任你大罗金仙，最多三七二十一天之数，必会因毒性发作而死掉。

    这实在是巨毒之物，不不，实在是修真界杀人越货的好药。

    我或者能钻到游戏空间去想法子，可郡主她怎么办？如今看来，倒是我连累了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毒死？

    那日在桃花山，本就十分戒备，一路上明明什么也没有，哪想到这些家伙如此处心积虑，竟分开放毒？

    黑色曼陀罗之汁，想必是无色无味吧？居然能骗过我的慧眼么！否则，我怎么半点也不曾察觉？中州之地，又哪有新鲜的蓝色曼陀罗解毒？这些巫教残余，可真是用毒的大行家啊，不佩服都不行。

    她们若只是要杀人越货，有必要置自己和郡主于死地吗？如此处心积虑，必是大有图谋吧？

    玉与图，那可绝对不能落入这些人之手！

    何况这两样物事，在我的九窍之内，早已变作我的一片识海，又如何拿的出来？

    今日之事，唯有一战！

    那个女子似人似妖，蛇蝎心肠，境界也最高，擒贼先擒王，我便先拿了她！虽说胜算茫茫，可此时又有什么办法？

    想到此处，小妖再不迟疑，手中小剑，出手就是一记青阳剑法大杀招：斜阳青山。朝那女人斩去！

    那女子身手果然了得，轻轻飘飘的飞起，“咯咯”一笑：“哟，小郎君，若这一剑当真打杀了奴家，可就没人可以救你了！”

    救我？摆明了是要我俩的命，还救我？鬼才信你。

    “哗啦”一声，巨大的樟树几乎被这一剑劈了来一半，纵横有剑气把树后砍出一道深沟……

    这女人没想到为一剑之威，竟有如此恐怖，瞬间变了脸色，一飘而退，眼睛转了数转，似乎仍是要存心看戏。

    那倒也没错，按理说，仅明霞道人这三

    个，就已经足够让小妖与郡主吃不了兜着走。

    明霞道人也猛地转身后退，他可不是要跑，他这是要进攻。魔法师发动攻击，一般都会退到一定的安全距离之外……

    郡主在这一瞬间也动了，她手指一弹，就似有一物飞起，落在明霞道人身后三尺开外。“轰隆”数声，然后劈里啪啦之声不绝。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山风吹过，顿时一股奇臭传来。又呛，又臭；很臭，臭鸡蛋的味道。

    没有人受得了，众人忙不迭掩住鼻子，跳脚后退，远远避开。

    小妖吃了一惊，喃喃说道：“硫磺？”

    眼看着明霞道人双眼翻白，摇摇欲坠，郡主“扑嗤”一笑，骄傲地说道：“叶家祖传迷药：酥心软骨散。”

    “中者必倒，意识渐丧，闭眼昏迷…杀人越货，必备良药！”

    这道人气急，挣扎着摇晃了两下，不甘心就此倒下，竟然奋力一睁，跃起了三尺高。

    小妖叹息，不满地嘟哝道：“看你这大话说的！人家没倒啊，没想到哇没想到，叶家那么富有的家族，居然也售卖假药？”

    哪知他话音未落，郡主的小手似乎又动了动，“咣”的一声，这道人头顶陡然现出了一方颜色花俏的篷布，迎头兜脸，然后在那道人头顶飘舞。

    这道人立即双眼翻绿，“扑通”一声倒地，心如死灰。

    郡主两手叉腰，说道：“叶家祖传法宝：偷天换日布。”

    “此布的主要原料是天蚕丝，专门隔绝气机，可防漏网之鱼。此布物廉价美，功效了得，欲购……”

    小妖见郡主越说越离谱，急忙打断，摇头长叹日：“叶家若大的名声，怎么祖传的都是这么些下三滥的玩意？”

    郡主脸色乌紫，显得无动于衷，一点也不害臊。

    那道人居然仆地装死，偷偷缓了口气，一只手鬼鬼祟祟地往嘴里塞了什么药丸子，竟然又窜了起来。

    他脸色狰狞，狂笑道：“任你千般计，道爷我自有定海的针，区区小把戏罢了，又能奈我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人间何处不青山

    郡主两眼一瞪，猛然高抬腿，一个大劈叉，右腿在前，脚底“嗤嗤”数声，不知什么东西好似一篷蜜蜂炸了窝，遽然飞起。

    “扑扑扑！”道人没想到她竟然还有后招，这一下始料未及，躲之未逮，身上手上脸上、鼻子上，插满了细细的小针。

    黑沉沉的细针闪着乌光，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凉。

    道人大惊失色，气急败坏之极，破口大骂道：“你大爷的，这世间，手中弩常见，何曾见过脚底弩？你、你、你这也太卑鄙了！”

    郡主收腿，微笑：“叶家祖传暗器：脚底抹油弩。”

    “这驽藏得隐秘，杀人不眨眼，又抹了十香软仙散，正是偷袭暗杀的好帮手，让修真之人防不胜防的利器。”

    “你若这次还不倒下，我立即弃暗投明，动手帮你们捆了身边这小妖，换取解药，以图自保。”

    她一言既毕，明霞道人强撑着说道：“这简直、是可忍，熟不可……哇呀！”“扑通”一声，终于依言倒地，再也不能动弹。

    这道人在一边旁观的同伙，连同小妖在内，个个“义愤填膺”，却又目瞪口呆：这都是…叶家祖传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惊天下之大奇！

    那边花衣女子愤怒地骂道：“见过无数不要脸的，没见到这么下流的，没的丢了叶家高门大阀的脸面。哼！”

    抢身上前，一把拖了道士，忙不迭掐人中、喷口水、施银针抢救。

    连小妖都在想：是不是该拨打120？哦不对，这世界可没有……

    虬发汉子气极，猛地大手指着小妖，强憋着一口粗气，装出一副“我不生气”的模样，比划着两根手指头，说道：“嘿嘿，你可别得意太早，暂时1：1，平局，双方换人。”

    “这一局，我与你打。”

    小妖一怔：什么1：1？你们特么苦心孤诣，千里迢迢地把人骗到这荒山，又是下毒又是威胁，那是搏生死啊。

    谁特么说和你比赛了？

    小妖对于以武会友兴趣缺缺，晒笑道：“你长得丑，一边去，我不和

    你打。”

    可此时已容不得他拒绝，他话音未落，这大汉一言不合就开打，“哗啦”一声，头顶上骤然冒出两条长长的藤萝，向他兜腿拦腰地卷了过来。

    小妖忙不迭跃起，脚下一块大石头被藤萝扫中，“啪”地一声破裂，碎屑纷飞，打得路旁树木断折，数朵映山红曼妙飞起，鲜艳的花瓣临空飘舞…….

    木属性魔法：辣手摧花

    小妖觉得有些目不暇接，怒道：“你长得丑也就罢了，居然还辣手摧花？”

    手中小剑爆长三尺，一剑斜砍，青阳九变起手式：人间何处不青山。

    他用这一招，那是很尊重人了，这等于是告诉对手：我要用青阳九变对付你，这一招过后，一式接一式的可都要来了，一共九变。

    这大汉高兴了，他说道：“久闻青阳剑法的精髓，就在这九式青阳变，某家今日何幸，竟得以领教。”

    “只是，自从先祖败在这剑式之下，我精研这剑式三十有余年，一招一式熟悉无比，诸般变化了然于胸，今日你可要倒大霉了。”

    作为青阳门徒，小妖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想当年，巫教自称道门，却以活人为献祭，炼制邪术，残害生灵。张起言师父的师父张鲁道人，以破玄之境，与师妹甄千桦，两人两剑，硬闯五盤山，一举端了巫教老巢。

    杀化神清二人，返虚境七人，化清境十五人，巫教武修一脉的传承因此断绝。

    又杀17境魔法师一人，16境魔法二人，15境以下魔法师十三人，巫教魔修一脉传承虽未中断，但功法失传无数，邪术就此禁绝。

    这是世代不解之仇。

    小妖自从上了青阳山，勤读典籍，自然知道这段往事。

    但是，小妖明白，他一不是掌门首徒，二不是门派大弟子，那是过去了几百年的事，巫教若要寻仇，且不说已经很虚无飘渺，更没必要独独找他一人。

    这大汉此际固固提到旧事，又自陈暗中精研青阳门的核心剑术，必是并不曾放下两派之间的血海深仇。

    可此次他们另有所图，自桃花山到河滩，再到今日这荒山之中，实力始终占压倒性优势，却一直不下杀手，为的是，要取东西啊。

    大约，我现在就是自杀，或者他人来杀我，他们也一定会出手阻拦吧！他们有所顾忌就好，这就是他们的弱点，所谓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小妖一边躲闪，一边心电转，一招青阳九变起手式就只是使得马马虎虎。

    他如今黑白两道名头不小，那大汉想来对他的根底也有所打听，知道他入门时日还短，眼见他手脚不利索的模样，似乎是对剑式还不甚熟练。

    不禁暗暗点头，嘴角渐渐含了笑意，嘲讽道：“今日便是你大师兄曾楚亲至，使出8分功力的青阳九变，那也不是我的对手。”

    “哈哈，何况你学艺不精，青阳剑意大约只得6分，如何能是我三合之敌？”

    “那东西，你今日大概率也保不住，为什么不痛快点，自己拿出来？”

    小妖一怔：这人长相凶恶，可大约平时也并没有做什么恶事，此刻明明想说狠话，却说得像是向人乞讨一般。

    还大肆分析当前情势，摆事实讲道理，看来，算是个“讲道理”的强盗，不见得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

    不由心下暗忖：若是群殴，不说他们的境界都比咱高，又因为郡主在侧，难免让人瞻前顾后。但这般比武式的打车轮战，我却未必就怕了。

    一会儿，可不要说我扮猪老虎。

    那大汉看了小妖一招青阳剑式，心下大定，一边注意拉开距离，一边加紧了攻击，呼呼声中，两肩之上居然也各伸了一条藤蔓出来。

    不过，他心中还是有些狐疑不已：这娃娃，刚才一怒劈树，那么老大一颗千年樟，被他一剑砍下了大半，剑气那是很嘘人的。

    他或者只是剑式生疏些罢了，又听说他魔武双修，前所未见，我可不能大意失了荆州。

    两人打得尘土飞扬，树叶飘散，一条平坦的山路，被缤纷的藤条扫得坑洼遍地，又被长剑劈得几乎路断。

第三百三十四章 青阳十八变

    打着打着，小妖剑意渐强，“啪”的一声，砍断了大汉一条藤蔓。

    那大汉哼了一哼，也不十分在意，觉得三条树藤捆住这娃娃，那也没有多大困难，不过多费些手脚而已。

    哪知小妖才使完青阳九变第三式：残阳照旧山，清风变。突然跳过第四式：自古穷通皆有定，山水换。直接使了第五式：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长剑挽了个剑花，一退三丈。

    待小妖使完第三式之时，大汉本已筹谋好，觉得在小妖使第四式“自古穷通皆有定”那个“穷”字诀时，趁他剑心愁苦，大约可以一藤缠住他一条腿，待他使到“定”字诀，也就可以捆死他了。

    可小妖不依套路，大出他意料之外。

    这招“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本是以退为进的招数，倒没有什么可怕的。

    问题是，他突然不依顺序，这一退之下必定再进，可他再进攻的时候，到底是使青阳九变第6式，还是会再乱来，直接使第7式？

    大汉有些吃不准，不由愕了一愕，手上难免就慢了些，却陡然发现：这狡猾的家伙，没有使第6式，也没使第7式，他使的是……魔法！

    突然从地上消失，土里哗哗直响，一条翻滚的土浪迅疾无比地朝自己脚下逼了过来。

    大汉冷笑，双手舞动，三条藤蔓猛地断了两根，幻作纷飞的地刺，深深扎入土中……嘿嘿！任你奸滑似鬼，这一下，怕你不肠开肚烂？

    但是他失算了。

    小妖在离他仅仅丈许远的地方猛地破土而出，地桩倒刺顿时尽成摆设，“刷”的一声，一剑光寒，直刺大汉的头脸。

    大汉大惊失色：怎么又不按牌理出牌？

    此时后退显然已来不及，他倒也临危不乱，而且，他似乎也有些武修的底子，竟然一个“凤点头”，避开了这一剑直刺，然后急忙闪腰。

    …按青阳九变的剑式，对手下一剑可就是刺腰啊。

    腰是闪开了，但屁股之上却传来剧痛，低头一瞅：哎呀妈哎，

    老大一块皮肉飞起，飞洒的血水染红了半边身体…….

    吃痛之下，他如轻烟般连连后退，歪着鼻子，骈指大骂道：“青阳九变，哪有你这样使的？你这一剑应该刺我肋间，为什么刺我胯骨？”

    小妖临风微笑，一副无辜的模样：“你错了，这哪是青阳九变。”

    “谁说的我一定要使青阳九变？”

    “这是我自研的剑法，叫做：青阳十八变。”

    大汉痛得头上冒出了青筋，怒道：“你胡说！我只听过女大十八变，哪有什么青阳十八变？”

    小妖鼓掌，由衷地赞道：“你可真聪明，这青阳十八变的原理，正是从女大十八变的奇异之中摸索出来的啊！”

    大汉顿时傻眼，说道：“……”

    这一来，对方伤了一个道士，一个大汉，不禁很是意外。

    那花衣女子扶着鼻青脸肿的道人，心中暗忖：这叶家的小女孩，家传的手段花样百出，不太好对付；哪知这小妖，更是狡计无穷，也不是好相与。

    若我放手一战，这俩自然都不在话下，可是，不能伤他二人性命啊，这小女孩不用说，要是打杀了这小妖，怎么取东西？何况…….

    不禁为难的看向孙凤瑶，道：“孙教主，这一下场，你来还是我来？”

    孙凤瑶轻轻一飘，飘到大汉身边，一掌飞起，微风吹来，大汉流血立止。

    她回头一笑，道：“小妖，你不要以为我心存顾忌就肆意胡来，我若真的打杀了你，你以为青阳山真能奈我何？”

    小妖心下了然，出其不意地说道：“你既然大言不惭，并不害怕青阳山日后的手段，想来必是找到了靠山。那么，嘿嘿，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你请便。”

    “你要取那两样东西，我说了，那是取不了的。我发誓，我并没有骗你半句。你纵然已魔法中三境，却也没有这样的手段。”

    “再说，我若让你毁了识海，从此废人一个，与死了又有什么分别？”

    “只是有一样，叶家的这个小女孩，你一定

    也是不敢伤害。且不说叶家的人瞬息即至，依我看来，你背后的靠山大约也不允许你对她怎样。”

    “不如，太阿剑便还了她吧，我跟你们走！”

    孙凤瑶大惊，道：“好个机智伶俐的小妖！你都瞎猜些什么？”

    郡主似乎也明白了些，大怒道：“难怪你们总是缩手缩脚，明明实力占优却一路逃跑。原来，拿我太阿剑是假，以我为饵，诱小赵哥哥才是真？”

    郡主一句话还没有说利索，远山传来一声长啸，声震长天，空中的云彩似乎都随之翻涌滚散。

    孙凤瑶顿时脸色大变，眼珠滴溜溜乱转，一把挟起大汉，对花衣女子道：“你火速带二人回山，剩下的事我来办。”

    她一言即罢，突然临空飞起，口中叫道：“郡主，孙某得罪了！拿你太阿剑是真，诱这小妖也是真。”

    “纵你叶家老祖来了，我也未必会害怕，你二人若是想要拿回宝剑，不妨来追。”

    她说这话时，身影并不曾停歇，明显对刚才那声长啸心存忌惮。郡主自然知道是谁追上来了，眉头略皱了一皱，道：“快追！”飞身跃起。

    小妖并不着急，却也缓缓飘起，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如此追了一日，山势渐平，前方却一道奇石在云间孤峰耸立，远远望去，形如蘑菇，或如睡佛。其境清深幽奇，白云接天；其势孤直险峻，突兀挺拔之极。

    这便是人称“陟临极顶海天宽，信是黔东第一关”的梵净山了？那可真是自然奇景，鬼斧神工，夺天地造化之妙。

    小妖心中赞叹，感觉脸皮发涩，从戒指内拿也梳妆小镜照了照，脸色更紫；瞧了瞧郡主，已经成了一个黑眼眶，嘴唇青紫，脸色难看。

    不禁着急道：“郡主啊，这毒性一天天加重，我虽然自有办法解毒，可你却么才好？”

    郡主奇道：“你居然能解毒？那可真厉害！”

    然后又歪了脑袋，眼睛中笑意盈盈，波光流转，问道：“你担心我了是不是？”

第二百三十五章 我还不太会飞翔

    “不过嘛，你都能解毒，我为什么不能？前面那贼跑得比兔子还快，我只是现在没有这份闲功夫罢了，你无须为我分心。”

    小妖吃了一惊，他是思量着如今慧眼似乎又有长进，若进了游戏空间，要找到解毒法子，多半只是手到擒来。

    可郡主，她又有什么办法解毒？这叶家丫头，不仅奇计百出，叶家心法，也当真不可小觑！

    可是，这几个巫教残孽，摆明了是要请我入瓮，不知道，前面等着我的，到底是怎样的刀山火海？

    大爷的，无涯山底我都闯了，任你耍什么阴谋诡计，摆什么龙门阵，尽管来吧！万师兄每日里那副吞吞吐吐、不阴不阳的模样，就是巴不得我大干一场，一振九华声威。

    只要不是来暗的，明着来么，搞就搞，万般地引诱我前来，还不是找虐？

    如此甚好。

    只是，我得先进游戏去解毒，最好是还能打到一二件紫装，那样会更保险一些…….

    早先那次在青云殿，与秦方方那厮一战，一举破了数境，真令人怀念啊！前面如果是这不知死活的小魔头就好了，如果和他再恶战一场，或者，我终能再次破境也未可知？

    反正无论是这孙凤瑶，还是西楚的妖魔鬼怪，大概率暂时不会伤害郡主。我不用再缩手缩脚，最不济，躲进游戏，溜之大吉也就是了。

    时近四月，原野植物枝繁叶茂，大地一片绿意盎然，有桃花朵朵，点缀山间，万紫千红；又有樱花烂漫，迎风怒发；茶花香馨，沁人心脾。

    虽说人间残垣断壁，一片凄凉，但这春色，总是遮掩不住，小妖与郡主不由缓下了脚步。也特么实在太累了，两个人绿着眼眶，走在万花丛中，蜜蜂飞来，惹人愁思。

    前方似有大鸟飞过，声如箭矢，郡主雀跃了一下，却突然掩了嘴，一把扯了小妖就往草丛中钻。

    小妖有些意外：这明明就是昨日听到的，那放声长啸的叶家人临空掠过，郡主为什么要躲？

    若是这人突然折回，看到我与郡主这般地在这浅草中藏

    藏曳曳，那可像什么话？

    就是周围山民路过，都要误以为，咱两个是一对犯了错误的私奔小情人吧？我一世英名啊，可就要毁于一旦。

    小妖不由心中忡怔，片刻之后，飘渺的人影很快消失在眼帘，破空的长音再也听不见。

    郡主放开掐在小妖脖子上的小手，拍了拍短裙，说道：“没事了，我们出去吧。”

    “刚才过去的是我三叔，他为人刻薄，说话难听，我才不愿意他看到我如今这副模样呢！”

    她三叔？那自然就是叶向秀了，这不男不女的家伙，飞行术这么高明？

    似乎看出了小妖心中的疑问，郡主白了他一眼，说道：“我这三叔，为人不行，但功夫却是极好的。”

    “便是我的父王，年纪长他十岁不止，境界也只和他在伯仲之间，再过几年，他大约就是我叶家第三代的第一高手了。”

    小妖回道：“我瞧他刚才神行无影的形状，只怕已是化神境了吧？”

    郡主点头，说道：“我传国，日后要当国王；他传家，以后是要做家主的，总是他管我，这个事儿想起来就叫人不爽。”

    说到这里，郡主突然看着小妖，问道：“我三叔既然跑到了前头，咱俩横竖也是追不上，不如我们先解毒吧，有三叔在，那把剑一准丢不了。”

    小妖闻言大喜，心下腹诽道：你那小剑，本来就丢不了，只不过是别人用来引诱我入坑罢了。

    虽然他知道郡主冰雪聪明，未必就想不到这一层，但此时他可不能明说，说太明白了会有诸多不便。

    随即说道：“我不知你是如何地解毒，我解毒却需要一些时间，甚至还要玩失踪。”

    郡主似乎吃了一惊，讶然问道：“玩失踪？你跑哪儿去？咱俩这一次，同历生死，一路之上，遥遥千里，那已是过命的交情，你怎能一个人跑掉？”

    小妖听了郡主的话，不由一滞，心知这事那可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说道：“不是不是，男儿立于天地之间，正是要情义为先，

    我岂会一个独自跑掉？”

    “只是我有一门心法很是古怪，运功之际就会化气于无形，不仅别人看不到我，甚至，再高明的神识，也不能察知。”

    “我其实就在你身边，只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因此感到害怕，或者感到孤单？”

    郡主睁大了乌紫的眼睛，恍然大悟似的说道：“啊！我知道了，世间传闻，你曾独闯无涯山底。”

    “你当时，在那里面胡闹一通，撒完尿，不不，撒完泼之后，就是用这种功法逃跑的吗？”

    郡主似是有意胡搅蛮缠，小妖听得啼笑皆非，却正了面容，点头道：“哇，你怎么这么聪明，这都被你猜到了？”

    郡主用佩服之极，自叹不如的眼光对他反复打量，片刻之后，猛然转头，指着前面高耸入云的梵净山孤峰，说道：“如果在那顶上，我便不怕。”

    “我运功解毒，也是与人不一样，可能要化作…嗯嗯，大…大鸟。”

    “我还不太会飞翔，主要是起飞有点笨拙，如果在那上面，直接滑翔，我大约是可以的。”

    郡主这话说得烟水无波，小妖却一下差点惊掉了眼珠子！

    特么，这世间，有一个人可以变身大鸟，我是知道的，那就是燕媚儿。想不到，今日在这里，居然又遇到了一个身具洪荒异种的怪胎？

    这个世界可真奇妙。

    郡主忽然脸现忧愁，说道：“可我若是变身，就是运功时间太长，大约要一个晚上。”

    小妖正在抚摸嘭嘭直跳的小心脏，闻言又是一惊，不禁问道：“怎么要这么久？是不是你运功出了什么岔子，你家里人知道吗？”

    郡主摇头，说道：“我不敢说啊，那天…….”

    “那天我的语言老师带我去游山，说是身临其境，触景生情，看能不能作些诗文出来。”

    “你知道的，除了修炼，学习其他的知识，我有专门的御用老师，有好几个呢。”

    “他们大抵都不是修士，是名士。”

    “你可知那天都发生了什么？”

第二百三十六章 我担心是乌鸦！

    “哎呀，哪知那天爬的那山特别高险。”

    “爬到一半的时候，我一时兴奋，嫌老师爬得慢，竟然一个人先上了山。待我爬到极顶，感到有些口干舌燥，就在山顶坐下，默默运功。”

    “谁知道，猛然间感到身体似乎在燃烧，山顶之上风云变色，我就…就变成了大鸟了。”

    “我笨七笨八的绕山飞了一匝，老师和我的卫兵，都已无故昏迷，并没有人发现我的奇怪变化，后来问她们看到了什么，竟是一问三不知。”

    “可是后来我发现，我再也变不了身，直到前几天，我一个人在王廷打坐，坐了一晚上。第二天凌晨时分，只觉脑海中哗啦一声，胸口似烈焰一般炙热，我发现自己又变成了一只大鸟。”

    “差不多有我房子那么大，把我吓坏了，幸亏是凌晨，也就没人发现。”

    小妖脸上变色：她是国王的嫡长女，更是王位继承人，她的宫殿又多大，可想而知。

    大爷的，那她变的那头鸟，该有多大啊。

    又歪着脑袋想了一想，觉得搜遍了记忆中所有的典籍，也没有一点关于这方面的记载，不禁狐疑的问道：“你知道你能变身是什么原因不？”

    郡主想了想，说道：“如果我说原因的话，可就要告诉你一些关于我家族的秘辛，你先得答应我不告诉外人。”

    小妖顿时意兴阑珊，心道：这世间最难的，大约就是要别人保守秘密。那些口口声声一定不说出去的，总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说漏了嘴。

    我也未必做得到不说漏嘴啊，何必自寻烦恼。

    郡主见他突然不再追问，却觉得他并不想探人**，正是个光明磊落的小小汉子；他迟迟不开口答应，那说明他一旦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尽力做到，正是个有担当的男儿。

    于是开口说道：“我相信你不会随便告诉别人，我讲给你听也无妨。”

    小妖扬头，郡主看着他的眼睛，叹了一叹，说道：“我叶家，乃是一

    个古老的守护家族，至今已传承超过一万年。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我叶家有一个传说。”

    “虽然这个传说极其遥远，长辈们也总是讳莫如深，可偏偏我们小一辈，很早就知道了。”

    “这个传说说的是，我叶家有一种古老血脉，它的传承来自洪荒，古老血脉一共有三种：天凤血脉、天鹏血脉，天鸦血脉。”

    “前两种血脉都在人类大灾大难时才会出现，它的使命就是拯救苍生；可天鸦血脉，却是在天下大乱时出现，它一出现，往往就会祸乱人间，流血千里。”

    “你想啊，这三种古老血脉，都能够燃烧自己，区区一点毒物，哪能解不了？”

    小妖望着这个女孩，就像看着一个怪胎，带了一丝责备的语气说道：“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你家里人啊！”

    郡主微微叹息，似乎有些苦恼，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变身的是天凤，天鹏，还是天鸦啊！”

    “若是前面两种自然是好，可若是天鸦血脉，不仅会带来不祥，而且，应该难看死了！”

    小妖恍然：难道她不肯说，原来是这样啊。怕不祥不敢说也就罢了，担心难看也不说么。女孩的心思啊，可真令人费解。

    于是问道：“你自己觉得，变身以后，好看吗？”

    郡主顿时红了脸，忸怩道：“我也没看太清楚，可我觉得，飞起来摇摇晃晃的，翅膀上的羽毛，黑不溜秋的，这鸟一定不好看。”

    “只怕…只怕多半就是一只乌鸦。”

    小妖听着她弱弱的语气，看着她说话的样子，不禁“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安慰道：“不管是凤还是鹏，翅膀上的羽毛，都有黑色的。你别担心，那可不一定就是乌鸦。”

    看到她似乎还是不放心，小妖说道：“这样，我们现在上山，然后开始运功解毒。到了明天凌晨，若我还没有出来，你尽量憋一憋，我给你瞅一眼不就知道了？”

    小小女孩似乎忸怩了一下，点头

    同意，二人相视一笑，飞身而起，寻径往孤峰顶上爬去。

    堪堪爬到半山，已可见天高云低，旷野辽阔，飞鸟已在脚下盘旋，远近都是葱笼一片；仰望孤峰，犹是一柱擎天，直入九宵，白云之上，还不知有多远。

    小妖心中感叹，不由想起了与媚儿、姚瑶一起跋山涉水的岁月，心里想道：不知道她俩，现在到哪里了？

    ***

    姚瑶骑了头老驴，行走在旷野上。

    九华山里好马很多，但她都不要，偏偏选择了一头老驴。她是个念旧的人，当初与小妖等人西去，开始的时候，她骑的就是一头驴子。

    可这驴在华山遇袭的时候，战死了。按照她的计划，她此次将远涉翰难河之漠，如果可能的话，甚至要到达伏尔加河畔，如此遥远的行程，骑驴其实并不合适。

    但是不要紧，到时候可以骑驴找马。

    在临行前，元老院的方心影把她喊到避人的地方，说道：“姚师侄，我有个不情之请，若你方便，到了极北，给我去找一个墓。”

    然后方心影塞给她一个小小锦袋，说道：“你若找到了，就把里面的东西，烧在坟头吧，算是我祭奠他了。”

    “他的名字，锦袋里面有。”

    哪知那妖女乔乌娜竟然也知道这事，末了，她偷偷提醒姚瑶，说道：“方掌门要你找的东西，有可能在翰难河边，但也有可能远在伏尔加河畔。”

    “这地方不太容易找，你自己看着办，有这份心就好，不要太在意。”

    姚瑶有些诧异，不过，她觉得，乔女妖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说话也有些有口无心，其实却心思细密，行事做事极有分寸。

    就连万师兄都常常在人前说，他与乔女妖，都是龙行会的会首，没有正副之分，上下之别。这是对乔女妖的肯定，也是她经过无数次明筹暗划赢来的。

    她的话，大约是可以听的，只是，方掌门交待的事乔女妖怎么知道这么多内情啦？

第二百三十七章 何处山水不活人

    北国的春天，总是来的迟一些，当北国还是嫩芽初上的时节，南国大抵已是春意盎然了。

    看着路边小小的嫩叶，姚瑶知道，那小妖和小女妖，一定已置身于无边绿色之海。

    丽日春阳，微风送暖，姚瑶头顶一把遮阳伞，拍驴缓缓而行。翻越高山，趟过大河，数天之后，沧州在望，过了沧州，可就是荒原了。

    如今大日国半边沦丧，自阪城以北，都是一片焦土，十室九空，妖魔当道，江山愁苦。只有春风不解愁滋味，仍然一如既往，又来吹拂人间。

    猛然看到前面山中尘土飘扬，耳中似乎还有隐隐的叱喝之声传来，姚瑶吃了一惊：何人在那荒山之中以命相拚？

    灵识朝前探了探，顿时心下疑惑：大半是些江湖人士，夹杂着几个炼气士，大约有两名开脉境的低阶修士。

    不由心里一动：这些炼气士和修士，就是传说中西楚杀人不眨眼的神武卫吧！在这打打杀杀，哪有什么好事，莫非是在围剿反抗的游击队？

    应该不会错了，若是我九华的子弟，派出来的至少都在凝脉境以上。

    燕妹妹此次沿断江西进，就是要去支援那条线上的几支游击队呢，我这边虽然没有明确的任务，但瞧着万师兄眼儿巴巴的，我既然遇到了，哪能放手不管？

    急忙催了驴儿，撒蹄进山。

    刚刚转过一个山角，居然发现有十来人扑了过来，哟，灵识不差嘛，发现我了？抬眼一看，十来个黑衣汉子，气势汹汹的，当先领头的是一个穿着一身红袍的青年汉子。

    整齐的制式服装，不是神武卫是什么？“嗖嗖嗖！”乱箭齐发，劲气飒然。这可不能小觑，这样的箭，固然伤不了她，可若是遇到江湖武人，那可是杀人的利器，催命的阎罗。

    姚瑶轻叱一声，左手陡然一扬，淡淡的光芒一闪，箭矢倒飞，“哎呀”声中，已有数人倒下。那红袍人身手远在同伙之上，竟然一跃三丈，手中一把长长的方天画戟，声势吓人。

    姚瑶“刷”的拔出魔杖，从驴

    背上一跃而起，魔杖轻摆，嘴里喝道：“金光万道！”

    按理说，这已是杀鸡用了牛刀，这人才开脉，境界差距太大，这一招之下，他不躺倒才怪。可这人手中方天画戟突然画圈，舞得密不透风，“当当当”的一通乱响之后，他身边的黑衣汉子倒了一地。

    可他，虽神情灰败，却仍然傲然而立，威风凛凛。

    姚瑶叹道：“身手不差！胆气也足，我瞧你也算是一条汉子。”

    “卿本佳人，奈何从贼？”

    这人听得一愕，随即须发一张，大声反对道：“我本楚人，举国皆贼，我父母族人，皆在楚境。我身不由己，不从贼却又从谁？”

    “你们若果有本事，能一举剿灭妖魔，解我西楚万民于倒悬，我们都是大好的男儿，怎么会从贼？”

    姚瑶一愣，觉得这人倒也说得有几分道理，一时之间来不及细想，慨然说道：“你牙尖嘴利，我说你不过，但你是打不过我的。”

    “我瞧你也不像大奸大恶之人，我不杀你，你走吧。”

    哪知她说了这许多话，那人似乎很机灵，竟听出了她的口音，问道：“敢问姑娘，你是姓文还是姓姚？”

    姚瑶一惊，诧异地反问：“你是何人，你认识文婵师姐？”

    那人双手一抱，说道：“我名蔡纯欢，本是武极殿外门弟子，哪会不认识文婵师妹？”

    “如此说来，你就是姚瑶师妹吧！”

    哟嗬，这人居然是曾经的同门，那倒不容易。姚瑶眼珠一转，说道：“你既是我昔日同门，那我就更不会杀你了，你且问你两件事，还望你看在昔日同门的缘分上，不要瞒我。”

    那人说道：“师妹但问无妨，只要是我知道的，无不奉告。”

    姚瑶问道：“我易放晴师叔现在何处？”

    那人神色一暗，说道：“我听说，易师叔数度下山，与掌门，不不，与当今大楚皇帝陛下屡屡争吵，如今已钢链锁身，囚禁在后山，再也出不来了。”

    姚瑶心中一戚，黯然半

    晌，再问道：“我袭云师姐你认识吗，她又在何处？”

    那人答道：“袭云么，她一脑袋浆糊！居然带人叛逃，又粗心大意，事之不密，为我神武卫安插在龙行会的暗线举发。如今早已被摛回，关进了地牢。”

    姚瑶大惊，恍然大悟：我说她怎么一直没有消息，原来竟是这样啊，那可真是糟透了。这奸细是何人，待我回来势必要查明，千刀万剐才解我心头之恨。

    想了想，觉得这蔡纯欢为情势所逼，身在贼中也是不得已，问他太多总有些强人所难。于是不再多问，只是问道：“你们在这里围剿什么人？”

    那人须发又张，似乎不愿意回答，姚瑶眼色转厉，眉头皱起。

    那人一声长叹，道：“姚师妹，我告诉你也无妨，但你这一过去插手，我们今日势必是一场大败。”

    “我出卖同伙，那可就没脸再在神武卫呆下去了。”

    “我回答完你这个问题就走人，从此孑然一身，浪迹天涯。”

    姚瑶眼中一亮，说道：“这不比助纣为虐好了千倍万倍？我赞同！天涯虽路远，但心安之处即故乡，何处的山水不活人？”

    “你快点说吧，我要去解围。”

    那人已催动马头，低头答道：“前面山谷，神武卫围了妖族的几个山匪头目，正要一举歼灭。”

    “这些人在这片大山之中拉队伍，屡屡袭扰我西楚运粮队，这次得到…得到龙行会的人报信，好不容易才围住了。”

    “可今日你这一来，神武卫大半年的心血可就要付之东流啦，哎！”

    这话说完，那人朝马后猛抽一鞭，往山外奔去。

    姚瑶大吃一惊：龙行会的人给他们报信？怎么会这样？

    疑惑之中，那人已打马转过山角，姚瑶听得前面叱喝之声更甚，似乎是两边人马在猛打猛冲？略略犹豫即飞身而起，如猿似猴一般攀越高冈。

    心里想道：我九华在这边的龙行会，都是干什么吃的？

第二百三十八章 叫人好生仰慕

    只数息之间，激烈的战场就现在眼帘，只见一座半圆形的山谷之内，数十人马被围死在谷底，在他们的身旁，死尸一片，箭矢纷飞。

    约二百多黑衣人在一个红袍人指挥下，在发起猛烈进攻，瞬息之间，双方就已短兵相接。

    谷底有三人骁勇异常。

    一个身形高长、头生双角的汉子，一把宝剑，寒光闪闪；

    一个两手空空的长发青年，指点掌拍，擒拿背摔，身手了得；

    一个年约三十上下的女子，手拿一把丈二长矛，身材窈窕，杏眼蛾眉，一袭长裙，裙带飘飘。

    姚瑶恍觉这三人有些熟悉，不禁眼儿一眯，便恍然想起：哦对了，牛头山牛拦庄，曾经见过这三人，名字却记不起来了。

    当时在广场之上，这仨家伙被“妖狗妖狗”的一通千人指万人骂的，搞得颇为狼狈，却丝毫不惧，胆子不小。敢不远千里深入中州，那也少不了豪侠之风。

    姚瑶一声长啸，厉声喝道：“九华山姚瑶在此，神武卫的贼子火速滚蛋，否则格杀勿论！”

    她这一声大喝有意立威，音高气长，空天震震，山谷轰鸣，草木簌簌。有大石被震得滚滚而下，天上数只盘旋的秃鹫被吓得尖叫着望风逃跑。

    两边正在搏斗拚命的，零零总总不下三百人，这一来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手底下就情不自禁地缓了下来。谷底被围困的人们发出阵阵欢呼，情知救兵从天而降，禁不住情绪踊跃，喜上眉梢。

    那手拿长矛的妇人见状，陡然一声大喝：“儿郎们，九华山的仙人来帮咱们了，都随我往前冲，给我杀呀！”

    几十人横刀立剑，轰然响应，纷纷奋起上前冲杀，反扑之势渐成。那名红袍的神武卫头目不甘心失败，牙关一咬，大吼一声，竟朝姚瑶扑了过来。

    嗯，这人，他倒沉着机智有胆量。

    可惜他为虎作伥，死到临头犹不自知，该杀。

    姚瑶秀目一瞪，顿生金光万道，随着他冲过来的黑衣人纷纷惨叫着倒下，这红袍人身影飘忽，躲过了道道金光……

    冲到了离姚瑶三丈开外，手中长剑一展，剑光生寒。可姚瑶手中魔杖临空飞起，幻作大刀一柄，“噗”的一声，这一次他再也没能闪开，被插了个透心凉。

    简单的召唤术而已。

    黑衣人失了主脑，顿时像没头的苍蝇到处乱窜，被谷底的人一阵反杀，腿快的作鸟兽散，腿不快的见了阎王。

    不过几息之间，战事平息，两男一女奔到姚瑶身前，双手环抱，说道：“齐鲁一字剑派齐飞烈，燕赵形意门赵长华，长白山长枪帮燕夕夜，见过九华山小仙长！”

    “谢仙长来援，今日若不是仙长，我们可就要全军覆灭了！”

    姚瑶连连摆手，说道：“不敢当不敢当，凑巧路过，举手之劳罢了。”

    “且不说各路义军与我九华一样，都是为了靖清河山，同气连枝；你们三个，我更是曾经见过，也算是故人。”

    “你们艺高人胆大，我很佩服，不必如此客气！”

    三人听了姚瑶的话，脸上顿时现出讶然之色。

    那自称燕夕夜的女子开口问道：“自从大陆飘摇，我三人志趣相投，自妖域结伴南来抗敌，一直都在这一方山中苦战，似乎并不曾见过仙子。”

    “不知仙子却在哪里见过我们？”

    姚瑶笑道：“呵呵，牛头山，牛拦庄，三位豪气逼人，侠肝义胆，叫人好生仰慕。”

    三人大惊失色，眼神炯炯地望着她，只消片刻，燕夕夜嫣然一笑，惊讶地说道：“我知道你是谁人了，原来，你竟是……哎呀！”

    姚瑶微笑点头，示意她别再说下去，牛拦庄那件事，并不宜张扬。仔细察了察，发现这三人都已算是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一身武功实在已登峰造极。

    不由讶然问道：“你们虽则功夫惊人，寻常炼气士也不是你们的对手，可对方却有修士在场，先天后天之别，判若云泥，这仗可怎么打？”

    “据我所知，我九华山龙行会在这边力量并不弱，支援扶助各地义军正是他们的当然责任，为何龙行会没人和你们在一起？”

    姚瑶这

    话一出，三人齐齐色变，燕夕夜甚至眼眶都红了，却不开口回答，似有难言之隐。

    边上那个自称赵长华的汉子越众而出，说道：“仙子啊，实不相瞒，沧州龙行会，已是…已是变节投敌了！”

    “就是他们把我们出卖，才致我们被合围在此地，差点就要全军覆没。”

    “你说什么？”姚瑶大吃一惊，心中疑云大起：难怪这些人在此苦战，原来竟是这样么！

    可这里靠近荒原，正是九华山出入妖族的通道，不知有多少物资和人员要从这里进进去去，对九华根据地是何等的重要？

    以万师兄的精明，必定早在此地布了重兵，龙行会派往这里的主使之人，也必定慎之又慎，怎么出这样的妖蛾子？

    “怎么会这样？说说看，什么情况！”

    赵长华一代妖族武学大宗师，自然不是等闲之人，他只是略略调息，就已气定神闲，说道：“龙行会在这片区域负责的仙长，名叫王二麻，他是个15境的魔法师，一身修为，直逼中三境，可算是不弱。”

    “我们三人刚刚南来的时候，也得到了他许多帮助，屡屡杀退神武卫的围剿，队伍得以不断发展壮大。”

    “可最近，神武卫在这边突然加强了力量，不仅派了大批修士过来，甚至还来了个叫做李四青的高阶魔法师。”

    姚瑶愣了一愣，不禁脱口而问：“李四青？还高阶魔法师？他是何人，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武极殿什么时候有这么个人？”

    燕夕夜插口道：“据说他是草山派的弟子，本不是武极殿的人，姚仙子不认识他，并不奇怪。”

    姚瑶恍然大悟，道：“哦，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无名山一战，草山派的百年老怪贾还真，明目昭彰，已然代表西楚出战，一副为虎作伥的嚣张模样。那么，这里出现一个草山派弟子，可就一点也不意外了。

    燕夕夜又说道：“李四青少说有魔法16境，西楚又还加派了人手过来，自然是兵强马壮，王二麻大约是敌不住，竟然叛变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所谓崭新的人生

    “据我们在城内眼线来报，王二麻昨日突然招集龙行会潜伏在城中的所有眼线，骤起发难。”

    “他声称西楚势大，外星神物不可战胜，九华山必然难保。只有投靠西楚才有出路，诱劝与胁迫同门，与他一同投敌，开始崭新的人生。”

    “据我们的眼线来报，龙行会数十名不愿与他同流合污的手下，尽遭他屠戮！”

    姚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脑海中似有陈旧的记忆一闪，讶然问道：“王二麻？怎么会叫王二麻？不是叫王二哈吗？”

    赵子华顿时拍了拍脑袋，歉意地说道：“哎呀！你看我，倒忘记了。他这人一脸的麻子，大家背地里叫他王二麻都叫的顺口了，他真名可不就叫王二哈？”

    姚瑶却沉默，是的，王二哈，在九华山上见过几次，半分楼的核心弟子，黑三郎的师弟啊，他怎么会投敌？

    这里距离九华并不遥远，就算对面来了硬手，求援也不是难事。况且，这里对于九华是何等的重要，若不是靠得住的人，万师兄怎么会贸然派他来此？

    这个事，蹊跷啊。

    既然是昨日才发生的事，这边龙行会的人又已全军覆没，想必万师兄还没来的及知道吧？不行，我得做点什么。

    不就是一个魔法中三境加一个15境吗，沧城便是龙潭虎穴，我说不得也要闯一闯了。

    为今之势，说白了，小妖和燕妹妹，再加上我，正是九华山乃至整个大陆注目的焦点。

    可追根究底，他们两个都是出生在妖族，只有我是人族，我得拿点气势来，一涨人族声威…….

    沉吟了半晌，姚瑶决心暗下，眼神掠过迷蒙群山，仿佛看到了沧城之内那些丑恶的嘴脸，回头慨然说道：“九华山必定很快就会派人过来，重整这一片河山。”

    “你们先且觅地休整，暂时不要妄动，我一个人进城去看看。”

    她说这话时，杀气隐隐，燕夕夜惊道：“你一个人去怎么可以？要不，我们一起去吧。”

    姚瑶摇头，道：“你们刚出虎口，怎能又入狼窝？这里需要你们，你们不要作

    无谓的牺牲。我就算打不过，要走的话，那倒不难。”

    赵长华顿了顿脚，说道：“要不，仙子你捱过今日一晚，我们让城内的人作些布置，防个万一也好啊。”

    看到姚瑶沉默不语，一直在边上没说话的齐飞烈上前说道：“姚仙子不要小看我们，俗话说得好，蛇有蛇路，鳖有鳖踪。”

    “我们就算不方便跟着你，与那些修真之人打杀，若仙子要安然退走，我们也有我们的办法。”

    姚瑶听他这么一说，再不犹豫，诚恳点头。

    她当然知道，这些人都是一方武林大豪，且不说其身经百战，只怕化清境以下修士，一个不慎，也要吃瘪；而且这些家伙常年与人争斗，处世老到，最善狡兔三窟之道，可实在不敢小觑。

    沧城。

    李四青初来乍到，王二哈就献上了一份大礼，不仅龙行会在城内的暗探彻底肃清，还一举端了九华山与妖族联系的交通要道。

    就连城外那股恼人的贼匪，和北域妖族流窜来的几个土匪头目，也已被团团围住，彻底剿灭只在弹指之间。

    狮子楼头，黑衣云集，刀甲鲜亮，车马如龙。

    李四青志得意满，在此大摆宴席，龙行会王二哈和几个手下也改头换面，穿上了神武卫的黑衣，一副“终于找准了人生的方向，从此不会再迷航”的模样。

    城内西楚守备营、巡城营大小头目，包括“爱楚”商人、地方贤达与名流，迎春院的头牌等等，欢声笑语，济济一堂。

    只等蔡纯欢得胜归来，便要开锣鸣鼓，弹冠相庆，酒足饭饱。

    穿城而过的古老运河之边，张灯结彩，游船罗列，绵延数里，一直排到狮子楼前。

    耳中听得马蹄声声，楼内一阵欢呼，甚至有人已高兴志叫道：“必是捷报来了！”

    街道上传来一阵人声喧哗，夹杂着女人和孩童的惊叫…似乎有些异常？

    有神武卫小头领禁不住推窗观望，却顿时就变了脸色！回头嚷道：“这回来报信的人，怎么伤成那样！”

    “今日这么大的庆祝场面，蔡纯欢这

    狗日的，就不知道派个平头整脸的人回来报信吗？”

    “什么？”王二哈惊叫一声，他这一叫，楼内就像马蜂炸了窝…只有李四青静坐不动，脸色如常。

    草山派许多年来一直韬光养晦，久居深山，虽然说其实并非所愿，而是被五派联盟压制得太狠。可终究算是吃过了苦，受过了气。

    吃过苦受过气的人，往往会沉稳一些，何况李四青不再年轻，已年过四旬。他缓缓喝了口茶，喝道：“一个个的，无故惊慌些什么？”

    “前方将士浴血，本就是再也平常不过的事，派这样的人来先行报信又有何不妥？”

    他话音未落，“咚咚咚”的脚步声中，一个满身是伤的人已上了楼来，“扑通”一声跪下，口中嚷道：“报！神武卫全军尽没，卑职命大，仅以身回！”

    “什么？”

    “啊呀！”…尖叫连连。

    “当当当啷！”…有杯子碗筷落地而碎，妇人尖叫捂嘴。

    举座皆惊。

    这回来报信的人满脸血污，丢了一只胳膊，腰间还插着半截断箭，伤势那可不轻。李四青只瞅了一眼，就确定自己认识他。

    他叫杨伟，属于这次从大楚锦城一并带过来的神武卫中的一个，据说还是武极殿的外门弟子，也有开脉境的修为。

    不应该这样。

    这次围剿，不但以多击少，实力上更占压倒性优势，怎么会出了问题？

    “休要慌张，什么情况，你说清楚些。”李四青内心狂震，不过看起来倒还镇静。

    “九华山来了援军，是那姚…师妹…不不，来的是姚瑶。”

    “姚瑶？她带了多少人？”

    “就她一人。”

    李四青侧头，如老鹰般的眼睛狠狠盯住王二哈。

    那意思很明白：你这厮，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这么大的事，怎么没有事先禀报？

    王二哈急道：“没有这样的计划，再说，她若出来，已算是九华山最高级别的机密，我可未必能事先知晓。”

第二百四十章 两面三刀

    “那你的意思是说，她突然闯到我们的包围圈，纯粹是个意外？”李四青语气不善，显然是已怀疑在心头。

    王二哈傻眼，看来，“叛徒”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他急忙说道：“啊！是、是意外。我们火速出击，或者能截住她，她不过单枪匹马罢了，有什么可怕的？”

    李四青却豁然起身，道：“不用了，她已经来了。开门，迎客！这一战，王二哈你打头阵。”

    不用开门，姚瑶没有走门里进。

    他话音刚落，街道上惊呼连连，惊呼声中似乎夹杂着一阵毛驴的长鸣，然后狮子楼结实的雕窗“轰”的一声破碎，一道纤长的丽影已飘了进来。

    淡紫色的绸裙，镶了洁白的丁香花，还绣了栩栩如生的凤纹；长长的青丝，夹杂了几缕深黄淡紫，在她的浅浅的梨涡前飘散；黛黑的蛾眉下，是一张皎洁如月却又寒霜逼人的脸庞。

    美女。

    楼内的人们虽然有些慌乱，但心里也由衷地给出了点评。

    似乎被她凛冽的气势所摄，与她当面之人退纷纷如潮涌，只听她寒声说道：“我今日不伤其他，王二哈给我出来受死！”

    有不畏死的黑衣人虎扑而上，眼前一道金光闪过，那人大腿洞穿，“扑”的一声摔倒，鲜血染红了楼板。

    王二哈不惧。

    莫说自己境界在她之上，身后还有李四青，楼内化清凝脉的人更是多了去，12境之上的魔法师都有好几人。

    这里是龙潭虎穴，火海刀山，她也敢孤身来闯？

    “铮铮”两声，他反手抽出两把明晃晃的硫刀，闪闪的寒光慑人心魄，作为半分楼核心弟子，他的魔杖自然就是硫刀。

    他挺身上前，义正词严地说道：“姚师妹，王某得罪了，请听我一言！”

    “如今的天下，正在经历千古未有之剧变，就凭你们这样的三个娃娃，加上那一群自私自利的家伙们，也配谈救世？”

    “人类蝇营狗苟，辛苦半世不过箪食瓢饮，短暂一生就如白驹过隙，是何苦来哉！”

    “什么王侯将

    相，什么大富大贵，什么千秋功名，什么不朽伟业，何如逍遥永寿，不死长生？”

    姚瑶大吃一惊：这人貌不惊人，平日里也名声不显，却对人生有如此“深刻的思考”和“不凡的见识”？

    难怪这边龙行会有不少人被他拉拢，他讲的是不是也有些道理？这人世间，甚至我九华山上，像他这么想的人还有多少？

    人间，可真是藏龙卧虎啊。

    随即摇头，你妹！他这道理，岂是生而为人的道理！

    那厮越说越来劲：“你本就有幸是光荣的武极殿弟子，不过一时糊涂而错走了迷途，今日何不随我一起投奔光明？”

    姚瑶不怒反笑，说道：“你所说的道理，不是做人的道理，那是兽牲的道理；你所说的光明，是吃人魔鬼的光明，却是人类的地狱与末日。”

    “你生而为人，为什么偏要为虎作伥，选择牲口的活法？”

    “既然如此，我今日便要叫你此生再也见不到光明，也不为天下正义，就为被你屠戮的兄弟在天之灵！”

    “哗”的一声，金光爆起，幻作一把璀璨的大刀向王二哈激射，激射的刀光迷人眼目。

    金属性魔法：单刀赴会。

    她一招既出，人却已飘然后退，单脚立在断窗，就如白鹤亮翅。

    立在断窗却是为了防守，这屋内皆是敌人，作为魔法师，不能愚蠢地置身在对手的攻击范围之内。

    王二哈急速后退，猛然吐气开声，“嗨”的一声，硫刀双双切向那道迎面而来的吓人刀光。

    他这招半正是半分楼绝学，也有个名堂，叫做：两面三刀。

    姚瑶早有谋算，知道他这人突然一声不吭就卖身投靠，正是两面三刀的人。可不，他果然就使了一招“两面三刀”？

    璀璨的金光被王二哈一刀斩为两断，金光立时飘散。他这一招，还有两刀未斩，金光就飘散了，这让他不禁豪情满怀，哈哈大笑道：“你….哎呀！”

    他不知道，姚瑶这一招，招中有招，后招就叫：一刀两断。

    姚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正是

    要让他一刀两断，这是一千多年前妖族江山秀，专门针对妖族大敌半分楼自创的诡招。

    1000年有多久？看看后面那一串0就知道了。这一招，已有如此之久没有现于人间，区区王二哈哪里能料得到后招？

    江山秀何许人也，他就是能料到，又如何避得开？

    两截断刀突然金光消散，下坠…幻作乌黑的光芒一闪，“扑扑！”两声轻响，“啪哒”一声，王二哈结结实实跪倒在楼面上。

    俩大腿窝血流如注，各自插着一截断刀…….

    15境又如何，我早就可以越境杀人。不过，16境嘛，那倒有点难。

    李四青看到王二哈一言不合就重伤，不禁三是意外，须发怒张，手中光芒一闪，现出一根绚彩的细杖。

    16境出手了。

    “呼”的一声，炽烈的火，烧向残破的雕窗。

    他是火属性。他是中三境。他发的这一招叫做：烈火焚心。

    这火并不熊熊，却炽热无比，楼内气温骤然升高，楼内众人顿时汗出如浆，有体弱的妇人甚至当场中暑昏倒。

    虽说用了一招“水中望月”躲开了明火，姚瑶仍然感觉到心急如焚，心中不由大惊。突然如燕子般盘旋，不退返进，飞进大厅之内，单脚立在一面酒桌之上。

    这桌却是坐了一桌巡城营的军官，顿时刀光剑光四起，火光藤萝飘扬，纷纷朝她腿上招呼。

    姚瑶再次飞起，却觉得浑身炽热，是的，炽热。

    王二哈被人拖到大厅一角，也在接二连三地发出刀光，刀刀直指姚瑶的要害。

    他居然也是攻击强大的金属性魔法师。

    李四青发了一招之后，竟尔气定神闲地望着她，任凭她在大厅内如燕子般翻飞，闪避各种狠招。

    姚瑶心里觉得不妙：这不对，李四青这招魔法有问题，我得赶紧办了正事，立即撤退。

    她临空幻化出一篷刀光，围堵她的数名军官立即有人在“哎呀”声中倒地，眼角的余光刚刚锁定王二哈，李四青却又动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越境一战

    李四青这一动，姚瑶顿时神秘一笑，朝他发了一招。

    很简单的一招：笑里藏刀。

    李四青一愣，这招笑里藏刀，是金属性女魔法师惯用的伎俩，实在平凡之极。他心知这狡猾的女子必定没那么简单，却吃不准她到底又在耍什么花招。

    欲要闪避吧，可他身前身后都是人，伤了这些人其实也不要紧。

    只是，这些人大半是武极殿的嫡系，这要是传出去，不仅会生嫌隙，还可能要落一个见死不救的恶名，岂不是会脸上无光？

    李四青犹豫了那么半秒，时间紧迫，他已来不及细想，一招火属性魔法师常用的招数发了出来。

    这一招叫做：火冒三丈。

    好招。

    这一招必定能将对手发出的杀人刀光，呼啦一声卷上半天云中。以他现有的境界，所谓的三丈，那可连三十丈都远远不止。

    可他此时用来，却实在是糟糕透了。

    姚瑶等的就是他这一招。

    “呼啦”一声，刀光被火光卷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被烧得通红欲滴，然后“轰”的一声炸裂，缤纷的火光中，火刀激射…….

    王二哈本已被几个同伙掩护在墙角，他自己觉得很安全。

    但火刀很多，多得令人眼花缭乱，又劲力飒然，骇人心魄，他身边同伙自顾不暇，只能纷纷或展开身法飞起，或翻滚躲避。

    可他不能，他双腿已废，避无可避，“噗”的一声，其中一柄燃烧的刀光巧不巧地插进了他的心窝。

    “滋滋……” 轻烟直冒。

    一阵皮焦肉臭和袅袅的青烟中，他绝望地张大了嘴，却叫不出声来，顿时了帐。

    果然从此再也见不到光明，这个九华山的叛徒，就这样被他投靠的主子拐着弯儿杀死了。

    李四青霍然变色，失声叫道：“这不是笑里藏刀！这是…借刀杀人？”

    “这是一千多年前，妖族大魔头江山秀的成名魔法借刀杀人！大陆上早已失传，你是怎么得到的？”

    边上几个武极殿弟子，看着李四青的眼光就像是看着一个呆瓜：你不知道啊，大陆传言，她可就是…就是江山秀的传人啦！

    她不会，难道你会？你能认出来，那也见识不凡了。

    据说，当年江山秀身处乱军之中，往往阴笑不止。而当她阴笑的时候，身体四周就会刀光倒转，倒转的刀光伤人即死，万军辟易，莫敢当其锋。

    可问题是，这招“笑里藏刀”，不仅本就已十分厉害，所隐藏的后招“借刀杀人”，更是挡也不能挡，挡就会拐弯。

    这拐弯的刀光，会飞得老远，伤到谁那可就不好说了……

    昔时四大巅峰老祖，除了剑仙阳青山，论攻击之猛，就是江山秀啊。

    姚瑶一击得手，身形遽陡然拔高，头顶金光旋转，楼板立即现出一个大洞。

    她飘忽的身影穿楼而出，从三楼“啪”的一声，跃入运河，堪堪跃进一艘花船之中。

    不走不行，走慢了都不行，楼内狭窄，李四青的那招魔法，只怕就是草山派臭名昭著的“烈火焚心”。

    这招魔法，专门烧对手的神魂，旁的人只觉得身上炽热难当，可偏偏姚瑶这会儿觉得身上冷，因为，她的热，热在心魂。

    再不走，说不定就要被烧得里焦外嫩，身死魂消……

    当狮子楼乱时分起，街面上顿时大哗，不免成了一锅粥。人群狼奔豕突，运河里的船只争先恐后，你摇橹来我开桨；

    四方民众你呼我喊，只道是九华山的人来大举反攻了，快跑快跑。

    这样的事，沧州城最近可发生了不止一次两次，每一次双方修士乱斗，进攻与反攻，总是免不了误伤人众…直娘贼，此时不走，难道还呆在这里作死？

    李四青虽然没有料到姚瑶竟穿楼而走，倒也还心明眼亮，看清了姚瑶的去向。

    可是等他追上花船，却发现上了当：这河中乱的一匹，花船个儿大，根本不能动弹。

    那女子贼精贼精，此时逃跑心切，哪会愚蠢地呆在这样的船上？这不，这花船上除了脂粉的香气，哪有半分修者的气息？

    看到一条条乌篷船儿在水中七弯八拐，跑得贼溜，他再也不迟疑，从花船上长身而起，奋起直追…….

    花船也不着急，一个个身材妖饶，油妆粉脸的小姐姐们甚至上了甲板，冲着缤纷的人流大

    抛媚眼。

    远处有船翻篷毁的轰隆之声、夹杂着落水尖叫与斥骂之声传来…….

    “你这混蛋…你…你眼睛瞎了！这是巡城营营长的家人，小姐都落水了…营长大人一定跟你没完！”

    “哎哟，杀人啦，有强盗哇…….”

    “少爷！大事不好了，夫人她落水了…快快快，跳下去，救人！”

    “哎呀少爷，你先救夫人啊，那是个丫环，你着急救她干什么……”

    “再不快点，夫人可就要…活活淹死了！”……

    乱了一阵，花船终于开动，不紧不慢地远去，待拐过一道弯汊，却有个小橹待在暗处。

    小橹无声靠近，一道纤长的人影“呼”的跳了上去，小橹如飞靠岸，两道人影消失在迷巷。

    很快，被人骂得狗血淋头的李四青气咻咻地追了上来，花船被逼停。

    李四青不蠢，在砸了许多乌篷船，并碰了一鼻子灰之后，他终于想起：这女子的传承非同小可，若刚才她掩了气机，就呆在花船上，那可就…….

    …不在花船上？怎么会！

    那女子腰紧脖瘦，眉眼明净，肤色天然，岂是这满船脂粉堆里的“大妈”可比！可是，她去哪儿了？

    看着河岸边上，隔三差五，如野渡无人舟自横一般的小橹，他似有所悟，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胡乱停靠在岸边的小舟，本就是沧州一景，都一般的无人，都一般的不惹人注目，这时节，逮谁问谁去？

    神武卫、巡城营、守备营将校把花船翻了个底儿朝天，末了，一个个垂头丧气地跟在李四青身后…暗暗朝着他的背影翻白眼。

    李四青站立在高台，双手往背后一负，说道：“各位稍安勿躁，女贼已为我所伤。”

    “虽然她此刻掩了气机，混进了人流之中，但我的魔法独特，她不显气机就没法疗伤，不疗伤就会伤得更重。”

    “因此，短时间内她非露头不可。”

    “诸位听我号令，巡城营负责守河道，守备营守四门，神武卫在城内拉网式搜索，我居中策应，定叫她插翅也难飞！”

    将校士兵轰然一声答应……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万师兄的手段

    姚瑶飘然下了小橹，跟在手脚麻利的摇橹人身后，快速穿过一条窄窄的旧街，身影消失在杂乱的鱼市。片刻之后，她荆衩布裙，又从一个喧嚣的菜市闪了出来。

    眼角的余光发现：一名笨手笨脚的青年，居然撞翻了路边一个贩野味的摊担，有形似鸽子的鸟儿挣脱了樊笼，“扑棱棱”地飞向长天…….

    姚瑶心中恍悟：是了，这城内的龙行会眼线 ，可没有被一网打尽哦。

    想想也是，别的地方也就罢了，以万师兄的老奸巨猾，沧城这么重要的地方，哪会只设王二哈这一条线？

    李四青这人厉害！他这招魔法着实不可小觑……可若不是我不方便恋战，又一心要取王二哈的狗命，也不至于受伤。

    那楼上的人，可是西楚在这城内的全部精英呢，在那么个狭窄的空间，我腹背受敌，必定寡不敌众。俗话说的妙，好汉双拳，难敌四条蛤蟆腿呀。

    否则，就凭一个李四青，又哪能伤得了我？

    中三境又如何，他比之李笑月，比之黑三郎，那还差了半筹。我就算拿他不下，要全身而退本也不难。

    即使现在，我只要摸到城边，飞身出城，他又能奈我何？他要是追赶出来，王二哈已死，其他的人修为不够，必定越追越落下。单打独斗，我倒有心与他一战！

    感觉到心中似火烧，她不由加快了脚步，可….前面又鸡飞狗跳，那是神武卫的人在搜索吧？哟，好多魔法师，这可大半都是我武极殿的传承啦。

    好，机会来了，我不利用利用，那都觉得不好意思……

    李四青立在城内最高处，景州塔上，俯瞰全城。什么鸡飞狗跳，都一览无余；老鼠钻洞，妇人爬墙，小儿饿啼，尽在耳中。

    可两个从时辰过去了，远远可见神武卫似乎已搜索到了东门一线，仍没有消息来报。

    运河之上，风平浪止。

    四门戒备，毫无异常。

    这使得他不由得心情有些沉重了起来：这女子，飞天入地了不成？

    东门外。

    黑衣严整的神武卫渐渐露头，大约城墙边上那一圈搜完，可就完事儿了。有些神武卫队员甚至已走到了城门

    ，跟守备营的官兵开始拉家常。

    “麻老二，听说，你昨儿晚上趁了月黑风高，又闪到张寡妇家吃奶去了？”

    “那么挺拔的高山峻岭，你居然没有被噎死？”

    “嘿！我说小白鼠，修真之人要少沾惹儿女情事，你这孩子，只知一门心思盯着人家寡妇的院墙，还修个屁的真啦！”

    “要不你别吃那个苦，老哥哥我帮你撮合撮合，让张寡妇的闺女嫁了你，要不要得？”

    “你可拉倒吧麻老二，你这不是变着法儿，让我喊你一声爹吗，凭你也配？我呸！”

    “哟，这位神卫大人，好俊的眉眼！你出城干嘛？上头有令，任何人都不得出城，您这是…哎呀，你是…唔！”

    “扑通”一声，麻老二倒在地上。

    一条纤长的黑衣人影如轻烟般飘起，城门洞里的兵措手不及，眼睁睁看着这道人影飘出城门，便如风筝一般飘呀飘，消失在密林……

    神武卫的黑衣顿时一个个高飞低走，呼喝追赶，只弹指之间，一道灰色人影怒气冲冲地自城内奔来，“呼”地飘过城墙，很快越众而去。

    ……

    沧州以南100余里，小沧山下，一队人马正行走在大道上。

    这是一支散乱的队伍，穿的杂七杂八，远看就像逃难的灾民，近看了不得，一个个生龙活虎，显然不是寻常人。

    打头的是个短壮的玄衣青年，骑着一头灰色老马，后背之上十字交叉负了两把刀，眉眼之间，似有几分读书人的灵气，又似有灼灼精神。

    天空中有鸟儿飞过，来自北方，扑棱棱地飞往南边。

    一个麻脸的汉子，穿着一条露出了棉花的粗布大裤，朝空中望了望。忽然两根手指含在嘴里，呼哨一声，那鸟儿竟盘旋而下，稳稳地落在他的肩膀。

    这汉子从鸟腿上解开了一个小布卷，看了看，说道：“哈哈！师兄，姚瑶师妹刚好路过沧城，不但解了义军之围，还单枪匹马闯进城内，手刃了王二哈这个贼逆，现已安然退走。”

    他嘴里的这个师兄，当然就是打头的玄衣青年，半分楼的大师兄：黑三郎。

    人群瞬间雀跃，一个个喜上眉梢。

    那人又将一个未打开的小纸卷递给黑三郎，低声耳语了几句。

    黑三郎接过，微微侧身，打开看了一眼，略略皱眉，手中随即一道火起，小纸卷化为灰尘，随风飘散。

    他回身，展眉，眼睛亮了亮，说道：“嘿！特么，老黄历上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人算不如天算对吧，这一回，怎么就这么巧了？哈哈哈哈。”

    一通哈哈打完，他浓眉又皱了一皱，继续说道：“李四青可不是好相与，姚师妹能不能甩掉这个尾巴？”

    麻脸汉子摇头，断然说道：“师兄勿忧，从我们掌握的资料和对他的研究来看，李四青此人，最是惜命，他可不是个敢于孤身犯险的主。”

    “既然王二哈这贼已死，城内能缀上姚师妹的，也就他一人而已。这到了荒郊野外，以一对一，虽说姚师妹低了他两个境界，可要是真打起来，他李四青可未必有成算。”

    “我料他不会真追，远远地缀个十里八里的，都算是高看他了。”

    黑三郎点头，心内感慨：万明朝用心培训出来的人，果然改头换面，只有半把刷子都变成了有两把刷子。

    当初提议这姓万的干会首的，可忘了是谁了，这人的眼光可真毒啊。也罢，姚师妹既然替我把活儿都干了，那我也可以回去了，只是，希望她可千万别出什么差池才好……

    再三想了想，他对众人说道：“我立即回九华，你们就地解散，分散入城，一切按万师兄的嘱咐办。”

    “若要我交待点什么的话，我觉得，你们进去的首要任务就是安心地潜伏，李四青么，暂时别惹他。”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想报仇，可是，杀了李四青，西楚还会派张四青、刘五青过来，那可就是没完没了的暗战了。”

    “何况，李四青怎么说也是中三境，岂是那么好杀的？”

    “这条交通线，我们要的不是占领，而是平静，你们可明白了？”

    一伙人懒散地答道：谨遵大师兄的吩咐。边说边三三两两地往树林里钻，就此作鸟兽散。

    黑三郎似乎很急，竟然打马就走，对身后的一切，看都没再看一眼。

第二百五十三章 含笑半步癫的猜想

    …姚瑶摸近神武卫，瞅准机会，轻易解决了个落在后面翻箱倒柜的贪财家伙，很快换了衣裳，混在黑衣人中。她装作搜索前进的样子，现了一部分气机，缓缓疗伤。

    等到四散搜索的队伍挨向东门，她在东门边突然爆起，震昏了麻老二，飘然出城。

    灵识中气息驳杂，许多人在后面追赶，但很快，多数都被落下，只有一道强横的气息迅速逼了上来。

    李四青这贼，来的好快！

    可我虽然疗了一阵伤，此时却里冷外热，调了个个儿，伤势并不曾痊愈，只怕不足以支持一战，我必须设法甩掉他才行。

    姚瑶略略盘算了一阵，觉得越荒凉的地方越是相对安全，这边的城市，都是西楚的天下，不能再让他得到支援。

    想到这里，她专挑野外的方向奔逃，二人在林间，在山野，在高冈，一个直追，一个急逃，如两缕轻烟在飘渺。

    姚瑶跑得大半日，渐渐感觉到力不能继，不得已慢了下来，眼珠子骨碌碌乱转，却实在想不出个好主意。

    哪知她这一慢，李四青顿时狐疑不已：怎么？这女匪跑来跑去，莫非竟是要甩掉后面的人，故意等到我孤身一人的时候再扮猪吃老虎？

    九华山的这三个娃娃，名头可不小，想必都是极度难缠的主。我李四青年逾四旬才否极泰来，如今哪会天上掉馅饼，竟然能擒此名动天下的女贼？

    不说我没这份运气，大约也没这份福缘。

    就算我高她两个境界，她的传承那可当真非同小可！她刚才跑得比兔子还快，哪像个受伤的模样？

    她花样百出，胆大心细，手段不凡，我若与她单打独斗，只怕未必保险吧？

    这女贼如此狡猾，多半就是故意先阴死了王二哈，致其他的同伴追不上来，然后诱我与她在荒郊野外单挑！

    嘿，可惜老夫一时大意，竟疏忽了她曾是武极殿的弟子，让她混进神武卫中，神武卫那么多13境以下魔法师，大半都是武极山的传承啊。

    那时节，她想

    必是故意压制了境界伪装在这些人中间，这可叫人如何能够分辨？

    罢了，我可不能拿老命孤身犯险，我且慢慢跟着她再说吧。

    李四青心中犹疑不定，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追赶的脚步。

    姚瑶觉察到了，她将心一横，飞身跃向山的高处，隐身进一颗大树，居高临下，可见周围数千米内的一切动静。

    她准备散去身上所有的气机，隐伏，赌这个谨小慎微的人不敢上来博命。

    可是，有磅礴的妖气来自远方，夹杂着冲天的愤怒，快得就像闪电。转眼之间，天际就有一道黑线出现，到达这里似乎只在瞬息之间…李四青仰天长啸，给这妖物精准地指引方向……

    糟糕！这是谁，与我有深仇大恨似的，必欲置我于死地而后快的决心，淋漓地显露在天地之间。

    姚瑶心中大急，心知此时务要避其锋锐…她闪身而起，如轻烟般逃向远山，那妖物的咆哮传来，熟悉的气息让她转念就明白来的是究竟是何人…秦师兄啊，你就这么想我死？

    奔行之间，身后的气息越来越近，这是转瞬千里的速度啊，秦方方他这是已彻底魔化了吧！

    不行，我这样逃不掉，今日只怕要丧身在这荒郊…耳中传来水流的声音，侧头望去，一道飞瀑直下高冈，弯弯的河水不知流向何方。

    姚瑶如鹰一般跃起，一头扎进刺骨的碧波之中，念力护住心脉，撤去了身上的气机….一脉流水过青山…….

    ***

    梵净山上，郡主倚着一处岩壁，缓缓入静。

    小妖看了看小小女郎乌紫的嘴唇，默默地在她身前三尺之地布下了一道“气墙”，又仔细擦探了数百里内的动静，这才突然消失，进入到游戏空间。

    这一次与郡主一通狂奔，两千余里只在数日之间，倒有幸见识了南国的江山。当进到游戏空间二层，小妖心里默了默，觉得这里面和外面的地形地貌似乎并不一样？

    唔…外面真实的世界，似乎还是更大些，这游戏中的世界，不如说与赵

    小白的世界，那个叫地球的地方更像？这是什么缘故？

    会不会，天陨到达这里的那个时期，青冥就是游戏中的地图这个样子，而后来，由于天地大劫，就改变了模样？

    比如，凭空插进了一块长数千公里，宽几百公里的荒原？

    会不会，因为月亮的缺损，导致了青冥潮汐的变化，海洋变小了，陆地变大了，整个世界也改变了样貌？

    唉，得找个机会见见乔玉书了，这事问他，或者比我一个人这么苦苦思索要靠谱一些。

    哦对了，蚂蚁的世界，是不是比我们人类要少许多色彩，它的世界是不是要更小？它真的就像一些古籍上所说的，只能看到两个面吗？

    它有可能，根本就感受不到人类的存在吗？它的世界，就是二维的世界吧！可是，虽然，对于它来说，人类不可战胜，我怎么却听说有些大蚂蚁，可以毒死人类？

    这违背了维度空间的错别与认知啊！如此说来，岂不是我们人类，也有可能有足够的力量干死八脚怪？

    可人类只依靠自己的力量，没有干死过八脚怪，一直不曾。

    只怕事情不是这个样子，蚂蚁的世界，也未必是二维空间吧。或者说，二维与三维的差别，与三维跟四维的差别，并不是一样？

    算逑去吧，我这个时候想这些做啥，去，先解毒，然后打怪弄紫装才是紧要。

    小妖火急火燎地进了山门，爬上青城山顶，进入到殿内藏书室翻找，赫然发现，“慧眼”还真升级了。

    解毒的药方也不在别处，就在金疮药的后面，一行行的字显示了出来。

    看了下，洋洋洒洒的，说的很详细，简直就是一本万毒全书：各种毒物毒性说明，后面附有各种解毒之法。

    哎哟马，我这以后可以做郎中，行走江湖，悬壶济世了啊。

    或者，做些迷药、春药、泄药、舒筋健腰软骨散、鸡鸣五鼓夺魂香、含笑半步癫之类的，做个为害人间的江湖败类之属，那也不成问题不是？

第二百五十四章 过去的那些岁月

    顿时有些意动，脑海中却有记忆一闪，哦不行，外面的人看不见。看不见就是不存在，不存在就用不了，怎么给人解毒，又怎么给人下药？

    再说，我大好的男儿，这江湖败类么，那是决计不做的。

    研究了好一会儿，总算看到了黑色曼陀罗与蝰蛇香气混合之毒，有个很帅气的名字，叫做：乌面黑眼霜。

    毒性呢，三三如九天，失去生育能力；三七二十一天，神仙也难救，一命呜呼。

    特么，难怪我与郡主，都这般的青眼紫唇，面色乌黑，原来叫这么个名儿啊，那可真是名不虚传。

    这毒性呢，就算不要人命，施的也是绝户计。那女子，歹毒！这个仇，小爷记下了。

    解毒的方法倒也简单，去灵田，找蓝色曼陀罗之茎，寻一种叫“青藤”的草药，取汁内服即可。得，不好认，可这时节已是大街上憋尿找wc，着急着呢，我还是赶紧去灵田吧！

    待飞抵田灵上空，一眼望去，不免心中惊讶：这里，居然这么大！比原来所看到的，竟大了两倍还不止。

    况且，大约我现在仍然是未能窥其全豹吧？

    置身灵田，他心里一阵恍惚：这里的东西，在外面的世界，差不多都是无价宝，可惜了！否则的话，媚儿她日后金钱帮再大，也未必抵得过我这一亩三分地。

    阵阵山风吹来，灵田内各种不知名的花卉草植微微起波浪，芬芳缕缕传来，沁人心脾。他不由精神一振，迈步在灵田之中，很快就找到了曼陀罗。

    上次西去雪山高原，曾见过这高原之花，如今认起来一点也困难；可要寻青藤，那可就不容易了…这田地许多的植物都生有长长的藤蔓，究竟哪一种才是？

    哦对了，所谓草药，总是君臣佐使，各司其职，我不妨还是学上回，让它们自己尝试着勾搭勾搭试试吧！

    想到这一层，他拿着蓝色蔓陀罗之茎，在灵田里徜徉，一些长相高贵的藤蔓，“看到”他将花茎凑近，纷纷“摇头”，避之唯恐不及：不是我啊，我才不跟这难看的东西

    搁一块儿！

    过了一会儿，在一个角落里，有长藤低调地爬满田墈间，紧着用花茎凑了凑，这长藤如狗耳般的大叶子轻轻摇晃，似乎是在含笑点头。

    那么，就是它了。小妖再不迟疑，急急扯了一根，立即长身而起，奔回青城山巅。嗯，捣药的石槽药杵都是现成的，很快就在殿内找到。

    捣了几捣，药汁横流，取之，服下，又苦又涩，难喝极了。心里想着：再怎么的灵药，那也是药三分苦，概莫能外。估计也是并不能立竿见影，我先去打怪吧，唉，命苦。

    招出了雕儿，他飞越群山，一座座空城映入眼帘：洛城，南阳城，信城，而后岳城，长沙，柳城，昆城，最后眼巴巴地在洱海岸边停了下来。

    嗯，此地彩云之南，风花雪月，天气赏心，景致悦目；括苍山大大的有名，林高草密，横无际涯，正合我安静地打怪。

    在洱海岸边找到了一个黄怪，蒙尘剑发出寒光，开始砍起来，而他的心思，却又回到了以前游戏中曾经历的，那些个烽火连天的岁月……

    那一次，可怜的阳青山去工地巡视，一个不小心，竟然一踩空，摔了个大屁墩，腿摔折了。人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上班是不成，他只好天天带薪玩游戏，消磨人生中的寂寞时光。

    也是事有凑巧，zz聊天软件里纷纷扬扬的消息说马上说要合区了，于是，安全区突然多了许多平时少见的号。

    白天晚上的，zz里总是有客人来串门：“我是xx区的xxx，合区了咱们一起，干死对面的，怎么样？”

    “你们帮会，美女多吗？”

    “哎呀，我就是妇女队长啊，每日里烦的我……要死要活啊！”

    是幸福得要活要死吧？你这装b的玩意……妇女队长也是谁想当就能当的？

    你们装备怎么样，多少级了？

    国王在你们手里吗？最高战力多少了？

    你们拢共多少人，常在线的有多少？你们打架怕死不…….等等，等等，没完没了。

    最后，大

    佬飞焰无敌问了个很现实的问题：你们有得力的指挥吗？

    这个麻烦困绕咱们帮会很久了。

    每次城战或者国战的时候，对方的人数、装备、战力明明都差咱们老大一截。可是，他们队形严整，进退有据，行动一致，许多许多次打的我们满地找牙……

    后来，有能混进他们zz的人，可耻地过去偷听了一下，结果带回了令人震惊的消息：哎呀，好家伙，他们有个特别激情的指挥！

    能不能想办法把人挖过来？许多玩家都发出心有不甘地询问。

    不成！这人开个破号，平时根本不玩的，就是打城战或者国战就来指挥。那人答道。

    那怎么办？难不成，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瞎几吧乱打？

    要不，丑妞，你来尝试一下指挥？

    我哪成！我南国普通话，又公鸭嗓，不行啊。

    再说，当指挥的人，要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还要特别能喊，特别有激情，声音特能扇风点火，我哪有那天赋，你可拉倒吧！

    不是不是，上次咱们4个去劫军粮，你不是喊了几嗓子，把对面的6个高战都打趴了吗？

    有这样的事吗？…哦，那次啊，那次是受了欺负，一时气急败坏，超水平发挥罢了，纯属意外哦。

    然后，大家伙儿在聊天软件里一通抱怨：大爷的，一大帮大老爷们，还有几位惊天的美女，就没一个能出来吼几嗓子的？

    没有没有，还真没有，这是稀缺资源……就算有那么一两个勉强能客串一下指挥的人才，要不是家里老公不让嚷嚷，就是屋里有八十老母要睡觉，或者是上夜班的时候偷偷上的游戏……

    前来拉帮结派的客人听了聊天软件里一通乱吵，顿时泄了气，悄不吱声地开溜了。

    而后zz大厅里又来了个“王语嫣”，说是要马夹，想下来说说话。

    有黄马夹的急忙上去把人拉了下来，这王语嫣一开口，众人惊倒：哟嗬，极清脆的女声！

第二百五十五章 唱过的高调说过的大话

    这一下大家兴致可就更高了，许多人抢脉，zz里乱成 一锅粥，管事的急忙把多数人设置为“哑巴”，只有几个“黄马”能说话。

    飞焰无敌开始摆出大佬的气势，捏着嗓子，装模作样的唱高调说大话，什么咱们的目标就是要霸服，要把某某某，还有某某......打得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直至打遍天下无对手云云。

    搞的很多人暗暗脸红，不过，反正聊天软件里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大言炎炎又不需要承担什么责任…….

    最后这事儿搞定，虽然区还没有合，我们却从此有了个美女指挥。

    劲棒的战歌乐曲声中，激情的女声在脉里响起：

    “来来来！所有人，所有人！调好你们的模式，振奋你们的精神，踩我坐标，踩我坐标！

    边境圆圈集合，边境圆圈集合！不来的是混蛋，不来的是孬种！”

    “到了的家族打1，到了的家族打1，路上的跑的家庭打2，不准擅自行动，所有人听我指挥！”

    “飞焰无敌你在哪里？逍遥无情你在哪里，所有人买足回血药水，所有人开启攻击模式！”

    “哪位有敌国小号，麻烦到城里发个坐标。”

    立即有人在家族聊天栏里发话：我去开。片刻之后，世界聊天有个号频道发出了坐标，阿郎的小雀雀：吴国王城：10，33。

    “所有人，踩坐标，冲！冲！冲！……..”

    激越的战歌声中，声嘶力竭的叫声响起，一切人顿时像打了鸡血，一个个地狼奔豕突起来。

    个穿得花里胡哨的美女，骑着羊驼，或者长腿的鹿，跑得屁儿颠屁儿颠，让人看着屏幕暗暗发笑。

    哪知人家早已全军集合，严阵以待，偷袭于是变成了硬拚，一个个地打得直喘粗气，也不看口袋里复活的银子还有几个，反正就是一直打到再也爬不起来。

    指挥官还在喊着打这个打那个，哪个哪个别装死，赶紧爬起来之类，飞焰无敌一刀撂倒了对面的大佬“幽灵”，战斗终于结束，敌人尸横遍野

    ，一片哀嚎……..

    于是，开启“口水”模式，世界频道里骂声一片，特别能骂的人物纷纷粉墨登场，大号小号一齐开火，又好一阵天昏地暗，一地鸡毛。

    字句之脏，话之刻毒，惨不忍睹，最倒霉和无辜的是各自家里的女性…….

    想到这里，小妖不由大摇其头，心道：阳青山啦阳青山，你大好的青年，玩个什么劳什子游戏，连还未过门的女朋友都挨人骂了，这又是何苦来哉！

    猛听得“啪哒”一声，一只黄怪被他砍倒在地，闪闪发光的东西掉了一圈，仔细瞅了瞅，顿时眼睛一亮：哎呀，果然爆紫装了！

    可是，拿起一看，却是一件女裤…心里瞬间一万个草泥马。

    收拾了满地的杂货，放进仓库或者戒指。

    感觉到脸上微微发麻，眼皮也有痒痒的感觉，他知道这是药力见效果了。不免心中得意：如此说来，天下奇毒，大约也难不到我了。

    继续前行，才走得百十步，就有好几个黄怪吆喝着扑了上来。这很好，我试试看能不能团灭。

    战斗很激烈，小妖“咣几咣几”的砍了一阵，觉得有些吃紧，荧屏猛地亮了。上面跳出一行提示：血量67%。哎呀马，掉血这么厉害？

    可这时总不能就这么走掉，打了这以久，岂不可惜？没奈何咬牙苦斗。

    还好，在荧屏再一次亮起，提示血量只有23%的时候，“啪哒”一声，一怪先死，杂七杂八的玩意掉得满地都是。

    也来不及细看，继续咬牙死撑，那些东西一会儿就自动收进了包包。当青阳山基础剑法最后一招“山穷水尽”使完，两只怪也终于嗝屁了。

    小妖感到疲累难抑，不免坐在地上直喘粗气，大约一袋烟的功夫，“滴滴”一声，荧屏再亮，提示：恭喜您，血量已满。

    好，这回血，比那些破游戏可要有良心太多了。

    那些个游戏啊，总是不掉血便罢，一旦掉起来血来，哗哗滴，快得让你怀疑人生，“哇啊”一声就只余“躺尸”了。

    整理

    包包内的“战果”时才发现，朝思暮想的紫装啊，你终于来了！紫色2星裤子一条，nnd！到手。

    急忙穿上，荧屏照常亮起，提示：恭喜您获得一级紫色套装4件套！物防+20，魔防+20。

    哎呀马，这比之前所有的装备加在一起的加成还要多啊。

    那我现在是不是很牛x了？

    哎呀不好，郡主她！不知都什么时辰了？我得赶紧出去啊。

    小妖一步跨出游戏空间，顿时感觉到不对：梵净山顶，狂风呼啸，走石飞沙，似乎连这耸立了亿万年的孤峰都要挺不过去了。

    小妖大惊：难道，天上有巨妖降临？

    抬眼一看，可不是嘛，一只巨大的怪鸟飞得跌跌撞撞，摇摇晃晃，七彩乱目的光芒在云间璀璨…到底是凤，是鹏，还是鸦？

    长长的羽毛，五彩绚烂，金色的翅膀，间有青纹，火红的金冠，烈焰腾腾；长长的外形就像美丽的孔雀，却又比孔雀更傲骄……

    《大荒西经》云：有五采之鸟，有冠，名日：狂鸟。

    这便是凤啊！郡主她，觉醒的是天凤血脉呢。

    似乎看到了小妖突然出现，那鸟在空中一个趔趄，“哗啦”一声跌下山巅，变作，嘿嘿。

    小妖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长着一双长长翅膀，身上却只着“三点式”小美女，眼神顿时奕奕有光。

    郡主有些诧异，低头一看，顿时发飙，嘴里大骂“流氓！”“色狼！”“大灰狼！”

    …却急得团团转，最后在山巅一通狂奔，晃得小妖眼花缭乱，仿佛山顶上有无数个“三点式”的美女围住他晃荡…….

    终于“豁啦”一声响亮，郡主落下地来，云鬓虽然散乱，衣衫总算齐整了，翅膀也凭空消失了。

    她红着脸儿，薄怒含嗔， 欲言又止，似乎连问小妖一句“到底是什么”的勇气都没有。

    看着她那小样，小妖不由哈哈大笑，笑得仿佛都快要背过气去，郡主顿现惶恐之色，抖索着问道；“真的是乌鸦？”

第二百五十六章 那些虛情和假意

    慢着！小妖心头猛地喜色一闪，她的脸色，竟是如此的明丽！这么说，她的毒，真的就这么解了？厉害啊厉害。

    看到小小女孩嘴儿一瘪，似乎就要放声大哭，小妖顿时收敛了嬉戏之心，正色说道：“你且祝贺你自己吧！绝对不是乌鸦，如果我没有看错，那是天凤啊！”

    郡主一听，脸上顿时云开雾散，喃喃问道：“真的吗，你不会是故意安慰我的吧？”

    看着这小妖明净的眼睛，郡主立即明白了一切，瞬间转忧为喜，嘴里“呀呀呀”地胡乱叫了起来。

    “我早听说，你有龙的鳞片，如今我也有了凤的羽毛。”

    “我要随你一道去九华，斩妖降魔，拯救天下！”郡主眼神晶亮，一只小手拳头紧握，仿佛在许下什么庄重的誓言一般。

    小妖顿时有些感动，然后却迟疑。他知道，小郡主言之尚早，他的家族到底怎么想怎么做，可还是未知之数啊。

    郡主情不自禁吐露心扉，却见他沉吟不语，不由奇怪地问道：“怎么，你不要我？”

    小妖微笑，道：“如今天下凋敝，生而为人者，就算只有绵薄之力，也自当为正义，为苍生。你有此心，天地共见，可昭日月，我哪能不要你？”

    “你还小，身后又有个庞大之极古老之极的家族，牵连巨大，凡事当三思而后行才好。”

    小妖这话说得诚恳，郡主蕙质兰心，哪里听不出来？但她决然地说道：“其他的我都不管，我就是要随你去九华！”

    “我父亲我太爷爷一定都会答应的。”

    小妖沉默，然后说道：“走！先去追飞剑，若要斩妖除魔，没有一剑在手怎么行？”

    郡主点头，腾身而起，嫣然一笑道：“好，我们追！”……

    正乍暖还寒时节。

    明月山上，清风徐来，万物青葱，一片翠绿，山间姹紫嫣红，繁花怒放。

    上清江水，其绿如蓝，江畔一山，形如龟背，山石嵯峨；奇石或如猫，或如狗，或如雕，纷纷在这一片青葱中沉睡。

    此山有名，日：落寒坡。

    传说太古时代，昊天有子，面容娇美而头生双角，有大智与大力，名寒。及至昊寒年长，习得通天之术，许称天上第一。

    可寒作为天帝之子，为人傲骄，看不习惯天上的神衹个个自私自利，置人间界万苦于不顾；只知道一心求长生，各自逍遥，常常出言呵斥，又顶撞天帝，逐渐为众神所忌惮。

    神仙岁月长，孤独寂寞，难免多生事端，终于为了些鸡…鸡鸭鸭的事，双方决裂，竟在天上打了起来。寒没什么朋友，独力难支，被压在了明月山之畔，潜力渐失，终至陨落。

    这就是落寒坡的由来。

    落寒坡前，孙凤瑶按下云头，与叶向秀相对而立。

    叶向秀脸上波澜不惊，看着这个妩媚的女人，说道：“我不管你耍什么花招，我现在既然来了，剑给我。”

    孙凤瑶痴痴而笑，说道：“三郎，你不用给我脸色，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意么！你既然来了，我不但会把剑给你，我人也给你，你敢不敢要？”

    叶向秀鼻子一歪，斥道：“我叶家诗剑传家，家教持重，婚姻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哪能就这般和你，在此荒郊野外，私定终身？”

    孙凤瑶大怒：“你放狗屁！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哪点配不上你？”

    叶向秀一点也不恼，甩了甩长发，说道：“仙子人间殊色，风骚无匹，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叶某愚钝，学诗不成，习剑半废，是我高攀不起！”

    孙凤瑶展颜媚笑，顿时风情万种，如一朵百合花开在山冈，小嘴一撅，嗔道：“哎哟喂，你人是笨了些，可我不介意还不成么！

    来来来，剑就在我身上，你把我人抱走，剑不也就归你了？”

    “三郎啊，我奔波数千里，吃了许多雨露风霜，最终却落得个人才两失，连自己都搭上了，你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叶向秀哼了一声，并不回答，缓缓抬头，看向高冈。

    山上风声微微，一道女声响起：“孙凤瑶，你先不要只顾着发骚，我且问你。”

    “那小妖进了明

    州，你为什么悄然无声？害的我人马折损无算，脑袋上还吃了一记，你可知罪？”

    孙凤瑶福了一福，笑道：“哎哟喂，七夷山孙凤瑶，拜见大楚太子，拜见太子妃！祝太子与太子妃人比花娇，寿与天齐。”

    “太子妃休要着恼，明州折损几个毛人算什么？咱这事那是何等重要！我若一个不慎，让那狡猾的小妖看破了行藏，坏的是谁的大事？”

    “若当时就告诉了你，你必然有所应对，那小子是何等精明的一个人类！岂能不一眼看穿老早就被盯上了？”

    言碧琦脸色一寒，抬手斥道：“你强言…!”

    一道虚影突然在她身前闪了一闪，秦方方现出身形，轻轻摆手，说道：“此事，还是孙仙子考虑周到。

    师妹你之前不曾与那小妖打过交道，要诱他入坑，可当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次有劳孙仙子了！”

    孙凤瑶瞅了一眼太子妃，然后回头看着叶向秀，说道：“三郎，你可知道了？”

    叶向秀微微屈身，对太子与太子妃行礼，略略寒喧，然后回头，对着眼前的女子问道：“你什么时候与我二哥勾搭上了？”

    孙凤瑶笑得花枝乱颤，嘴里却说道：“三郎啊，我对你一片痴情，可鉴日月，怎会与他人勾三搭四？你可想多了！”

    “我天天盯着你的行踪，你家侄女要干什么，我还用问别人吗？”

    叶向秀眼睛连眨，异芒闪动，微不可察地摇头，然后对秦方方一拱手，说道：“太子殿下，叶家的剑与叶家的人，我都一并带走。

    至于你们要在这里干什么坑人的勾当，那可与我无关。”

    秦方方抚掌微笑，说道：“叶三郎，你如此急于撇清干系，不敢得罪那边，就不怕我生气么！”

    叶向秀云淡风轻，道：“我同样不敢得罪殿下，你大人大量，哪会生气？”

    秦方方突然噤声，侧头，一双淡红色的眸子远眺东边的天际。

第二百五十七章 你胸大你说话

    此时晴空万里，东边却有一朵云彩缓缓飘起，发出着七彩流光。随着这朵云彩冉冉上升，远远的天际，似乎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不禁面色沉了沉，说道：“怎么，明知我不会要你们的东西，还要示威？”

    叶向秀神色不变，话也说得轻巧：“太子殿下言重了！你可能还不知道，老头子可不是关心那把破剑，我那小侄女才是他的心头肉。”

    方碧琦突然插话：“他来了也好，我这就备下大礼，为某人求亲，秦叶两家，永结秦晋之好！”说罢连连冷笑。

    叶向秀一愣，心知兹事体大，太子妃突然这么说，只怕事出有因，不可不防。

    不禁眯了眼，半真半假地说道：“且不说她年纪尚小，还不足以论嫁娶，就算她已长大，我这小侄女，却是我叶家传国之人，例不下嫁。

    接着他脸上露出微笑，问道：“不知是秦家哪位王孙愿意屈就，来我叶家倒插门？”

    秦方方鼻子抽了一抽，摆手道：“休要听她胡说！”

    “孙凤瑶，剑给他，人马上就来了，你们且退后。”

    随即咳了一咳，方碧琦一见，顿时露出关切之色，问道：“叫你别去，你偏要去！这不，什么都没捞着，那么大个活人竟然跟丢了，这个李四青，真是饭桶！”

    “你要不要紧？”

    秦方方摆手，道：“那个贱人受了李四青一记，又被我一逼，已跌入地底阴河，气机杳无，未必就不是死了。”

    “我走这一遭，还是极划算的，哼哼！”

    说话间，天际有两道流云冲天而来，人还没落地，一道清脆的女声已嚷嚷开来：“三叔，就是那个女的抢了我宝剑，快给我抢回来！”

    孙凤瑶看着立足未稳的小女孩笑道：“抢什么抢，快叫我三婶！”

    小女孩一滞，怒道：“你耍阴谋弄诡计，又下毒害我，又抢我宝剑，居然还想做我三婶？那可门儿都没有！”

    叶向秀无端哼了一声，手中突

    然金光暴长，一把就将小女孩抓了个正着，道：“你过来好好呆着，三叔既然来了，自然还你公道。”

    小妖刚好“呼”的一声下地，斜眼看了一眼叶向秀，沉声说道：“你来了就好，你家里人你自己管好。我这会儿大约要与人拚命了，旁的人我可顾不上。”

    秦方方嘿嘿冷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今日你纵拚命是也没用的！岁月枯燥，活着也没多大意思，此山风景甚好，你不如就在这里安息吧！”

    孙凤瑶急忙插话：“太子殿下，说好了给我们的东西，我们可还没有到手，这…….”

    秦方方仰头，凛然说道：“他今日在劫难逃，那东西少不了你的！”

    说完，手里寒光一闪，一把三尺长剑已然在握，睥睨的目光斜斜瞧着小妖，那神态，就像在看着个死人一般。

    小妖无动于衷，两眼瞧定孙凤瑶，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修为有成，年华大好，却为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东西背叛公道，投向魔兽的怀抱，飘了不是？”

    “我今日在此奉劝你，及早回头，不可与兽类为伍，你好自为之吧！”

    孙凤瑶大怒，张口骂道：“你个黄口小儿懂个屁！什么兽类魔类？有些东西长成人的模样，却比野兽更要疯狂，你以为你九华就不是蛇鼠一窝？”

    “你今天既然到了这里，先考虑考虑自己怎么保住小命吧！”

    小妖滞了一滞，觉得这个女人已不适合规劝，也许她说的没错，有些人虽然长得周正，其实却连野兽都不如，但这不能代表整个人类都等同于兽类。

    她已入了魔障，自甘沉沦，一切都是白说。

    况且，古人道得好：好男不跟女人斗嘴。

    至于我怎么保住小命么，哼哼！不劳你费心，能取我小命的生物，在这个星球上还没有诞生。

    小妖斜斜地眯了孙凤瑶一眼，转过头来，望向高冈。

    慧眼之下，秦方方与方碧琦身上影影绰绰：男的身上一个

    巨大的黑猿影子闪烁，一副面目可憎的模样，女的身上一头大蜘蛛。

    小妖顿时一乐：嘿嘿，脑袋还扁着，居然这么久还没有恢复原状？

    不由得抿嘴而笑，大声问道：“两位半人半兽，不人不鬼，该怎么称呼？”

    秦方方笑得很无邪：“哈哈，羡慕吧？嫉妒吧？我半神半兽，你不人不鬼，你怎么跟我比？”

    小妖嘴儿一瘪，暗暗摇头：又一个不可规劝的，对他这种人，放个屁都浪费空气。

    瞪眼斥道：“谁特么问你了？你一心想玩大的，花这么麻烦的手笔把我弄来，你就安静地等着一会儿挨揍吧！”

    然后猛抬手，指向方碧琦，大声说道：“你胸大，脑袋扁，你说话。”

    郡主与小妖同了这几日，可从没见过他居然如此泼皮，不由“哈哈哈”地笑出声来。叶向秀猛地瞪了她一眼，小女孩赶紧捂住了嘴。

    方碧琦不怒反笑，不屑地说道：“我脑袋扁是没错，我看有些人啦，今天可就不是脑袋扁能蒙哄过关的了，只怕要掉脑袋吧！”

    “看着坑还往里面跳，这才几日没见，怎么就蠢得这般不可救药了？”

    眼睛的余光看到秦方方手中的长剑光芒越来越盛，小妖低头，取了蒙尘小剑，微微一笑，说道：“你们总是喜欢挖坑不是？

    此番我情非得已，只好借花献佛，这可就变成你们自己给自己挖坑啦，不好意思了！”

    “你且说说，到底是谁蠢得不可救药？”

    秦方方反唇相讥，说道：“某些人一身修为还是那个鸟样，嘴上功夫倒长进不少啊！怎么，跑了几千里，就是专程过来口水？有胆你就上来，别特么瞎bb了！”

    上去？小妖突生警觉：这两个小魔头，远远地站在山冈之上，一直很耐心的口水，方碧琦怎样不太好说，这可至少不是秦方主的风格！

    他想做什么？

    莫非，这中间他们真的还另设有陷阱？

第二百五十八章 请君入坑

    用得着这样麻烦吗？且不说他现在二对一，光他一人，不仅妖物在身，他本身的境界，似乎也已化神圆满，分神在即？

    我纵然魔武双修，打一个化神境已经很勉强，肯定得且战且走，瞅准机会就开溜。他若临战搬山，我可就要亏大发了！

    他局面大优，几乎胜券在握，还设陷阱干什么？

    看来这一回，这一伙人花这么大的气力，那可当真的是非得要了我的小命，不不，非得要将挫骨扬灰了才肯干休的！

    那么，除了打算硬吃我，只怕还真的别有阴招。

    小妖思虑再三，决定按兵不动，说道：“我这站立之处到山顶，大约二里许，你们在这中间鬼鬼祟祟地挖了多大个坑？”

    “你们故意激我上去，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吧！信不信我掉头下山，一把火烧了你的兜率宫，打烂你们的坛坛罐罐？”

    没想到对面的还未作答，郡主却在一旁看不过眼了，插嘴道：“小赵哥哥，别上去，依我看也只怕是多半有鬼！”

    叶向秀重重一哼，斥道：“你还想不想拿回宝剑？你给我听好了，今日我叶家只看戏，不帮偏架！”

    郡主被叶向秀制住，一直不曾脱身，只得跺脚生气。

    那边孙凤瑶见好就收，从身上拿出小剑，朝叶向秀“嗖”地一把扔来，道：“三郎，我说了给你的，我可不会食言而肥。”

    她突然一转话头，脸上露出狡黠的笑意，大声说道：“只是，你今日既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答应了娶我，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可要算数！”

    叶向秀接过小剑，一把塞到郡主手里，刚好听到孙凤瑶后面一句话，顿时脸色大变，冷哼道：“天下哪有这般无耻下流的女人？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了？”

    谁知他话音未落，山间无端传来“喀喀喀”的声响，这声音带着着令人奇怪的颤音，不仅让人直起鸡皮疙瘩，似乎连大地和空气都伴随着这颤声轻轻摇晃……

    猛地感到一股沛然

    大力袭来，其势如山崩海裂一般，叶向秀不由脸色大变，抱起郡主就退。

    他这一退十多丈，赫然看到：小妖站立的地方已是烟尘滚滚，滚滚的烟尘瞬间隐没了他的身形。

    片刻之后这少年从烟尘中一飞而起，却“啪哒”一声，直挺挺掉下地来…….

    叶向秀惊讶无限，更让他极度震骇的是：自己全身的真力在飞速消失！这是什么鬼？连我和郡主都要一锅端了么？

    惊恐之下，叶向秀顺着山势，抱着郡主就往下滚，一阵头晕脑胀的感觉传来，“砰砰”两声，他与郡主碰在一颗大树上。

    孙凤瑶到底身法不凡，跃过来一把扶住了他。

    “三郎，没事了，这里已在阵法之外，这阵法当真非同小可，那小妖，今日是插翅也难飞！”

    叶向秀先试着运了运真气，发现并不曾有大的损失，方才稍稍安心，此时再也顾不得了其他，对着这个他怎么也看不上的女子颤声问道：“阵法？什么阵法居然吸收真力？”

    “你也感觉到厉害了吧，据说，这是外星神物的阵法，我也不知其详，你且稍安勿躁，安心看戏。”

    郡主在边上听到，一惊之下飞身跃起，却绝望地看到：眼前竟已是万丈断涯，断涯里面，紫光闪耀，曾经落脚的落寒坡，早已是一片紫色的云海……

    当山间突然响起怪声，小妖大惊失色，情知阴招已至，急忙从一片滚滚烟尘中跃起，可才跳得一丈许高，猛地感到全身真力疯狂外泄，顿时亡魂俱冒，“啪哒”一声跌下地来。

    这一跌下地来，大地猛然下陷，欲挣扎时，眼前景物变幻，竟然风起云动，脚下的土地骤然消失，身无所依，似乎在云海之中飘飘荡荡……

    小妖大骇，急忙运起大鹏身法，想逃离此是非之地，可气海中已感觉不到半分真气！再运魔法飞行术，念力也已感受不到半分！

    眼前似乎是琼楼广宇，天上宫阙？彩云悠悠，仙山飘渺？天际有高大的蜘蛛吞云吐雾，

    巨嘴的猛兽张牙舞爪？还似有衣饰华丽的仙子在云中穿梭，那薄如蝉翼的云裳啊，是如此地乱人眼目……

    “扑通”一声，小妖再次摔在尘埃，当他抬起头，眼前景象又变：寒风呼啸，百草凋零，怪山嵯峨，旷野无人；一座大山两半对开，在不远处庄严肃穆…

    脑海中猛地一个激凌，似有灵光一闪：无涯山？

    …可眼前，这是怎样的景象啊，春日暖阳，冬雷震震，夏雨雪，秋风瑟瑟…人间四时寒暑啊，竟在片刻之间轮转，无尽的光阴啊，竟是如此的短暂！

    世间所有的烦恼忧愁啊，尽在脑海中呈现…人生悲苦，去日无多，叹我良人，一生蹉跎……

    有妇人啼哭，壮士扼腕，豪放一生的老人在夕阳下空洞着眼眸…盖世的帝王壮志未酬的嗟然长叹，红粉佳人孑然独立，空对镜中枯颜……

    无定河边骨啊，山间一孤茔啊…未酬志，杀人仇，不平事啊…一切一切的心中恋啊，所有放不开的结啊，就如陈旧的书册般一页页在眼前翻过……让人禁不住泪雨滂沱。

    孤单啊，寂寞啊，哪怕世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可我依然是如此的孤单……

    耳边传来遥远的笑声，这声音好象来自另一个世界，穿透了层层迷雾，在耳边飘渺不绝。

    静心细听，放肆的腔调正是秦方方刻薄的讥诮：“小子哎，半个时辰之内，你将经历整个人生，不知滋味可好？

    “你不是说我不人不鬼吗，做人又能怎的？”

    “生命何其短暂，不过草木一秋罢了；泼天的富贵又如何，不过一场梦幻！无边的壮志，不世的修为，惊天的容颜又如何？不过一出戏罢了！”

    “任你奸滑似鬼，今日也要认栽，你如今功力全无，废人一个，我呵口气就能灭了你！”

    余间震震，挥之不去。这显然是他的世界，一切都在他的指掌之间。

    可是，我、不、甘、心！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为何不放手一战

    不错，人生那也如戏，可生而为人，便是在扮演一个角色，无论大小，都要按时出场；戏未谢幕时，怎能一声不吭地独自溜掉？

    虽然觉得身软如绵，小妖挣扎着仍奋力坐起，入静，内照……可识海中空空如也，真力根本不能凝聚，念力压根儿不听使唤……

    算了，今日认栽，我走吧，躲进游戏空间去，男子汉大丈夫，难屈能伸。可是…居然进不去？哎呀，原来，若没有真力，没有念力，我便进不了游戏空间？

    今日何日，不见生天。难道我，真的就此陷入绝境了？！

    小妖心哀若丧，云中却又“豁啦”一声响亮，一道剑光如七彩的虹，斩断翻涌的云雾，轰然击在群山之间，一道硕大的虚影在天际闪现……

    黑猿，又见黑猿。

    当然是黑猿，这空间是如此的古怪，秦方方若进来，也必定如我一般只是个废人。那么，这里，就是那些妖物们的空间了？

    在它们的世界，我与我的世界中的蚂蚁又有什么分别？不就这么任它踩踏了吗？

    唉！不对。蚂蚁？

    蚂蚁的世界，是二维的吗？可它为什么能在人类的世界逍遥，它能感受到人类的存在吗，它真的只能看到两个面吗？它的世界若是如此单调，是什么样的力量支撑着它们辛勤地筑巢？

    是啊，在这里，我即使如蚁，那也有我生存的道理。何况，我并不是蚂蚁？我的慧眼，我的照影身法，可都是来自比这更高明的世界！

    想到这里，似有一道灵光闪现在脑海：天陨说过，游戏里面所有活动的能说话的东西，都无法偷运出去。

    否则，哪怕只是一个最低级别的山精，一旦出去，便再也杀不死它，它会成为人类永远也无法消灭的心头大患，比之前遇到的所有东西都要厉害n倍。

    比之前遇到的所有东西都要厉害n倍啊，这所有的东西，当然也应该包括黑猿！

    天际呼呼震响，那黑猿正在寻找而来…小妖福至心灵，决然地再次入静，这次用的是照影心经

    。人间界用不了这功法，这里却未必不能！总要试试看才死得安心。

    仿佛有一道热意来自心田，又似有一道光芒在脑际盘旋，小妖的身体突然变得虚幻，缓缓升起在云端，在雾霾中若隐若现！

    周围的一切渐渐变得清晰，虽然眼睛并不曾睁开，这个世界却在他的脑海里色彩绚烂，“看到”了黑猿丑恶的嘴脸，就在身前百多米远徘徊；它好像很惊讶，它脑袋里似有数字飞快浮现……

    这多美妙！原来它思考问题真的是飞速的运算，它一定感觉到了不寻常…小妖陡然睁眼，一道绚彩的紫色光芒闪向云雾间，他大喝一声：“雕儿，出来！”

    “豁啦”一声，一只老鹰从他脑际飞起，张着尖利的爪子，扑向目瞪口呆的黑猿。

    小妖摇头，心中疑惑：分明那么大只雕，出来的怎么是一只人间界大小的鹰？面对那么大个的黑猿，它行不行啊？

    这老鹰出来时，长天震响，这片空间似乎也跟着摇晃起来，那无匹的气势，仿佛这里，根本就配不上它一般。

    好像觉察到了这一刻空间的奇怪变化，小妖猛地低头，赫然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无端消失，穿的已然是一套游戏中的装备，紫盔紫甲……

    虽然因为缺了两件紫装而略略有些凌乱，但已足够容光照人，特别像远古时期全身披甲的不世战将，很有几分英明神武。

    小妖不由嘴角微微勾起，眼中迸出焕然神采，带着几分挑战的神情看向虚天中狼狈不堪的黑猿。

    黑猿此刻就像个旧戏中的小丑，它看起来显得万分惊讶，它的眼中充满不可置信般的惊骇，它的身体奇怪地迅速变小……

    只是弹指之间，就变成了一只皮猴那般大小的模样，随着几声惊恐而又尖利的兽鸣响起，它望风而逃！

    老鹰不追，缓缓在空中盘旋，睥睨的眼神好像在说：凭你这猴样，也配我一啄？

    小妖明白了，这鹰不打算干活。

    他突然爆起，手中蒙尘剑寒光飒然，飞行中感到身上凉簌簌的，斜眼

    一看，原来身上除了腰间一个短短草裙就再无寸缕……

    云中五彩，再也遮挡不住他的视线，小小的黑猿在云中如鼠窜，眉眼间的惊骇在他的眼中纤毫毕现。

    小妖心中发狠：你的世界又如何？万恶的东西，自己的世界不好好呆，偏要越界来逞凶，我今日定要叫你好看！

    手中的蒙尘剑再也不迟疑，缤纷的剑光朝着黑猿飞砍…断了一只腿，飞了一只手…纷纷扬扬掉落云海。

    小妖心中一阵阵快意：哼…你也有今天么！

    头顶猛地一声响亮，一只大蜘蛛又钻了进来，可它刚刚一冒头，却被老鹰一眼罩住。毫无悬念的，它惊叫不已，迅速变小。

    就在小妖蒙尘剑才挥起，即将斩出的那一刹那，它猛地转身而逃……

    落寒坡上。

    秦方方脸色灰败，身体摇摇欲坠，方碧琦头上虚影连闪，“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她抚胸大恸，叫道：“怎么会这样？”

    “哪里来的老鹰，他又为什么能在神物的空间舞刀弄剑？”

    “那地方，可是连你我进去了都是蚂蚁一般的凡人，不能施展一丝一毫真力的啊！”

    秦方方已受重创，心里所受的创伤还要更让他难以承担，此时此刻，他哪能分心说话？他的神物，似乎想逃出来都已不能够啊……

    山头猛然地动山摇，天空云卷云舒，数不清的虚影自空中降落，一时之间飞舟飘摇，旌旗如云，仪仗林立，虎贲禁卫狐假虎威……

    瞬间就妖魔满山，一个个震骇得不能言语，似乎都有自知之明似的，没谁敢进入那片虚空。

    …这事太奇怪，似乎，太子殿下已失去了对大阵的控制，那里面，已成了他人掌控的世界？

    妖魔丛中，大楚皇帝秦无极云随雾绕，滚龙黄袍，高履博带，神色愠怒。

    望着可怜的太子，他的眼中流露着恨铁不成钢的懊悔，大骂道：“亏你还是堂堂化神境圆满，为何不按事先的计划，与他放手一战？”……

第二百六十章 除了他，还能有谁

    断江之上，燕媚儿与杨逸之一帆风顺，武城在望。过了武城，马上就可进入安庆水域，那里已是根据地的范围。

    可耳边却传来“吱吱”的兽鸣，兽鸣起自深山，渐渐响亮，似乎转瞬就可到眼前。媚儿大惊，回头说道：“杨盟主你带人先撤退到船舱，我来应敌！”

    杨逸之摇头，慨然道：“来的至少是两头妖怪，你一人如何能阻如此强敌？杨某哪怕拚却残

    躯，也要助你一臂之力！”

    遥远的天际突然传来沉重的低轰，如血的夕阳仿佛都被倒卷，整个天空都像沸腾了一般……“吱吱”的兽鸣这在瞬间似乎顿了一顿，马上又杂乱的响起，天边猛地显现出一条条长长的黑烟。

    黑烟去势如箭，快得肉眼几乎不能分辨，片刻之间就已消失在天边……

    这一幕让人莫明其妙，燕媚儿和杨逸之不禁变了脸色：这是哪里发生什么了，这些妖怪急急如丧家之犬，怎么一个个像是死了爹妈一般？

    南方的天空一遍乌黑的云海，滚滚的乌云缓缓扩散，残阳很快隐进了云间，天地暗了下来……

    燕媚儿眼神晶亮，吟道：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是他！他摊上大事了。

    不不，这次是妖怪们摊上大事了……

    “可能有人在妖怪的老窝里烧杀抢掠，它们急急忙忙回去护窝去啦。”

    “来呀，挂满帆，加速前进，我们安全了！”

    “谁胆子这么大！居然跑到这吃人的恶魔老窝里打砸抢去了？”凤二娘既震惊又不解地问道。

    媚儿盈盈而笑：“这天下间，敢对那些万恶的敌人如此胡作非为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九华山巅，群英荟萃。

    遥远的天际无端闷雷滚滚，云海翻腾，翻腾的云海中时而霞光万丈，时而闪电照亮长空。

    这样的异象不仅使山中大佬几乎全部惊动，就连外族的少年们也都来了。

    夏燕然长袖飘飘，对着天空远眺半响，对着目瞪口呆的九

    华山群英说道：“是那小家伙，跑去捅了马蜂窝了！”

    “看长天之上这架势，大约是有一个很高明的阵法，被他捅的漏了气了。你看你看，全天下的妖魔，都死急白捏地赶着过去补漏去了也！”

    夏师说到这里，山上众人轰然大笑，就连那一帮外族少年，不过了听了个一知半解，也跟着笑了起来。

    “看这方位，莫非就在龙虎山？”

    夏燕然说这话时，似乎并不能太确定，霍然转头，眼里光芒灼灼，看向方心影。

    方大掌门微微一笑，道：“若是要看方位，这里谁人及得上你？你不过是对南边的地形不够确定罢了。”

    “不错，那里正是龙虎山！”

    她这话一说出来，联想到夏师那奇怪的眼神，便有心思灵动的人惊叫出声：“啊！方掌门破入18境了？”

    方心影矜持微笑，头顶紫光氲氤，身体竟然有些若隐若现……一帮人等纷纷上前祝贺，一个个地喜上眉梢。

    夏燕然一目了然：她身影闪烁，那是境界未稳之像，可即便如此，看清方位也是绰绰有余了。这里能看清那边位置的，除了青阳山张掌门，倒是还有一人，因为传承奇特，虽然境界还不到，却也是能及远的，她便是我妖族的乔……

    唉，她人呢？

    却听方心影继续说道：“想用阵法困住小妖，那一定是脑袋被烧坏了！这是谁出的馊主意啊？大陆之上，有哪个阵法还能比无涯山底更险恶？”

    张起言说道：“只怕不是那么简单，这个阵法一定有奇怪的地方。只是，到底有什么地方奇怪，那可就难说了！”

    “哎呀，那小妖会不会有危险？”

    “那我们是不是赶紧去支援？”……

    许多人急得一匹。

    方心影却哼了哼，道：“去支援？这是谁异想天开啊？这么远，试问谁能做到？除非乔女妖……”

    她突然发现不对，抬眼四顾，似乎在找人，然后奇怪地问道：“乔女妖呢？还有万明朝和黑三郎怎

    么也没见人？”

    ……

    “若是给予他支援，我也做不到。”

    乔女妖静静立在黄山之巅，遥望满天的乱云飞渡与灿烂红霞，十分肯定地对万师兄与黑三郎说道。

    “无论此地还是九华，离龙虎山何止区区千里？我的千里追魂咒可咒不了这么远。再说，哪能咒得了那些外星的妖怪？你们都想多了。”

    万明朝叹息：“唉！我九华根据地人才济济，就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一个人，在虎穴龙潭拚命？”

    乔女妖云淡风轻，说道：“那里，对任何人来说都说龙潭虎穴，可对他而言，不就是区区龙虎山么？能比无涯山底还可怕？”

    “他在明州，一举挡住了杀人的金光，令天下人欢欣鼓舞，如今他既然敢去那里，自然有他的谋算，我看你也不用太担心了。”

    “就算我妖族的两大老祖没眼力见，难道你人族的两大高人也看走了眼？”

    黑三郎抬手遥指西天，突然开口：“乔师妹说的没错！如果他真有危险，或者就该风平浪静，现在闹出这么大动静，只怕就是他在翻江倒海了！”

    “君不见，天河之上妖气纵横，道道云烟都是往龙虎山方向而去的？那说明了什么？说明他捅到人家痛处了呗！”

    万明朝暗暗点头，黑矮子这话说得有道理。

    乔女妖回眸一笑，妩媚无限，说道：“谈正事吧！老黑，你刚才是说，王二哈的变节，你觉得竟然是……”

    说到这里，一向痛快的乔女妖竟然住口，脸色的神色让人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她想说的事牵连太大，大得她都不敢说下去。

    万师兄轻轻嘘了一声，似乎略略眯了眯眼睛，又似带着轻微的懊悔，说道：“这事我并非没有丝毫察觉，只是不敢相信罢了。就算是现在，也还不能断然下结论，否则……”

    “咳咳！”万师兄居然也轻轻捂了嘴，并不再说下去。

    “但这事的确早就有了蛛丝马迹。”

第二百六十一章 谍影风云

    “从已知的消息来看，去年的时候，我元剑宗张建和师弟，被唐志安暗中劝降，出卖了甄刚强与郭凤。”

    “张建和是唐志安的亲传弟子，他的变节，本就在情理之中。”

    “可实际上，甄刚强早已投敌，张、甄二人并不知道彼此的身份，在此同时，张建和也被甄刚强出卖，所以他们两个才同时遭到神武卫截杀。”

    “无论甄刚强在半分楼，还是张建和在元剑宗，都算是核心弟子，他二人的背叛必定引起西楚的高度重视，这样的秘密一定只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可正是这种高度重视，导致了他二人互不知情，下面的神武卫也不知情，他们互相告密正是顺理成章的事，二人分别被神武卫截杀也就很好理解。”

    “大约等到西楚那边掌握这一情况的上层知情人，知道这些时候，大错已铸，悔之已晚矣了吧！”

    “可甄刚强回到九华，立即与另外一个人接上了头，他接头的这个人，身份特殊。我们判断，他很有可能因此身负了极特殊的使命。”

    黑三郎骤然一惊，道：“甄师弟回到九华就和谁接上了头？还有，堂而皇之在我九华山里面活动的奸细，你们怎么也不抓？”

    乔女妖微笑，道：“不抓自然是为了放长线，捉大鱼。”

    “你若知道和他接头的是何人，你大概要直接怀疑人生。”

    万明朝此时却望着天边越来越淡的云彩，问道：“乌娜，龙虎山方向的鸽信，到这里要多久？”

    乔乌娜道：“第一只鸽若没有迷途或者出现意外，大约今晚就可以到达。”

    “其实你也不必那么着急，看这模样，我觉得小妖他应该是脱困了，你信不信，天空之中一会儿还要更热闹？”

    黑三郎听得一怔，脱口问道：“为什么？”

    乔女妖张着大大的眼眸开始踱步，左手指点着右掌，一步一顿地说道：“明州发生的事，明显早有暗谋，若我所料未差，小妖虽然身陷其中，但应是毫发无损。”

    “可根据暗线来报，他却伙同虞国小郡主，为了她叶家的一把破剑，千里追踪，一直跟到了苗疆，现在甚至直接闯到了龙虎山。”

    “他如此不

    怕苦不怕累，不惧险境，你可知道那是什么缘故？”

    黑三郎摇头，斥道：“你们两个耳目遍天下，有什么事心中没个数！倒问我是什么缘故？有这么欺负人的吗？要不咱们换换，我来做特务头子？”

    万明朝微微一笑，道：“好好！等这件麻烦事水落石出，咱们就换，不换的是小狗！我还真想清静几天了呢，你看我这耳边的白发！”

    黑三郎眼睛一鼓，说道：“乔女妖你不要再卖关子，这里没人愿意买，你继续说。”

    乔乌娜微微一笑，又踱了几步，才说道：“想来，这小妖玲珑剔透，不但早明白了自己身上的压力或者说责任，甚至，明州之事，他也早就把对方的图谋看清了个大概。”

    “明知是陷阱，可他就是要往里面跳！”

    “嘿嘿，他此番出来，本就是要挑事，正愁没人找他的呢，对面的居然给他赐下这样的良机，他岂敢白白错过？”

    黑三郎愕然，问道：“妖乔的，你在那小子身边到底布了多少眼线，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乔乌娜似乎不好意思说，万明朝笑道：“乌娜为此几乎尽遣南方精锐，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也差不离，还有人贴身防守。”

    “好在这小子入青阳山时间不长，他自己的师兄就在他眼皮底下他也没认出来。”

    “就因为这个，沧城那边才兵力略有欠缺，不想却意外钓出了王二哈这么一条大鱼！”

    黑三郎暗暗点头，虽然他近来境界大有长进，可此时此刻心中却怎么也不能平静：半分楼甄刚强既然出了事，以万师兄的精明，没有一点提防那是怎么也说不过去。

    或者从得知甄师弟投敌的那一刻起，他与乔女妖就已作了最坏的打算了吧。

    王二哈出事，作为半分楼实际上的大师兄，我自然更知道里面的根根绊绊，直接就产生了诸多的联想和极大的疑虑。

    可对万师兄与乔女妖而言，最多也就是在更进一步证明那最坏的打算有可能成真而已。

    这特务头子，整日里鬼鬼祟祟，挖空心思，殚尽极虑的，不好玩啊。

    想到这里，黑三郎微微叹息，抬头仰望长天，耳边却传来万师兄淡淡的话语：“只

    是，虞王国那里，叶家的情况一直比较微妙，这万年的家族啊，难免是非多。”

    “乔师妹夙兴夜寐，竭力在明州维持了个僵持的局面，我九华山也牺牲了不少好手，不容易啊。”

    “如果我们的判断没有错，小妖这回若闹的大，那边必定有所动作，可这么一来，也就容易让人看清水的深浅了。”

    “虞王国算是我九华最大的后方，绝对丢不起，可这难免会牵扯了我们的精力与兵力部署，兹事体大，在这之前，我与乔女妖无力他顾。”

    “小女妖在断江边风卷残云，意外的顺利，那一线算是安定了下来；加上姚师妹在沧城这么一闹，甚至手刃了王二哈，实在减轻了我们不少压力呀。”

    万明朝说到这里，黑三郎心中顿时恼怒横生，说道：“若不是…哼哼！你们俩小题大做，非得让我以最快的速度来这里，我哪会放着姚师妹孤身一人不管？”

    “她此番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找谁说理去！”

    这次却是万明朝不着急了，他说道：“若真打，姚师妹岂会怕一个16境下品的李四青？你可眼睛放亮点，他们仨，可没一个好惹的！”

    “你真以为千年前的那几个老家伙，就没点眼力见么？”

    所谓人算不如天算，万师兄算计缜密是没错，可他偏就不知道秦方方这小魔头，对姚瑶恨之入骨，居然一日一晚，奔行了数千里，在龙虎与沧城之间搞了一个来回。

    姚瑶遭遇泼天的危机，不得已跳入深涧，生死不知。

    只是，这么一来，等秦方方急急赶回龙虎山，觉得心神疲累，才不敢与小妖正面一战，而是直接用了最稳妥的办法，反而给了小妖可趁之机……

    否则，小妖再厉害，以一对二，最多也就是能安然脱身而已。

    乔乌娜一直在遥遥看着西天，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这时轻轻咳了一声，道：“万师兄，还是回到今天的正题上来吧！”

    万明朝点头，略略思索才叹道：“黑师弟啊，你知道么，与甄刚强接头的，乃是田凤君。”

    黑三郎一听，果然大惊失色，直接怀疑人生，不由顿足大呼日：“什么！居然是…我田…田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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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确定没有弄错么！怎么会是她？”

    “且不说九华山待她不薄，再怎么说她也曾是一国之王后，数百万人之表率，母仪一方，她怎能够…做出这种事来？”

    “她一人的荣辱也就罢了，她那么大一家子，身后还有大秦王室，她…她将何以自处？”

    “再说，她自从嫁到王室，何曾问过外事？“

    原来，田凤君正是大秦的王后，半分楼楼主田云盛的侄女，当然也是黑三郎的师姐。

    乔乌娜冷冷而笑，说道：“她听命于谁，你不知道么！”

    黑三郎顿如冷水浇头，牙关都咯咯地响了起来，吃力地说道：“正如我上山时所说，当我得知王师兄在沧城投敌，联想他与师门的关系，确然是对…那人…哎！起了疑心。”

    “当我接到你们的密信时，经过再三考虑，还是选择了来黄山见你们而不是前去找姚师妹。”

    “如此说来，那…那事…竟然是真的？”

    万明朝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竟惨然一笑，冷冷地说道：“你看，想当初，我师门…哼哼！我不是也挺过来了么！”

    “我们手里目前并没有他通敌的实据，是与不是，我们三人之中，你比谁心里都要更清楚。”“如果现在就收网，抓了甄刚强与田凤君，只怕九华就要乱成一锅粥，元老院是绝对不会同意我们这么做。”

    黑三郎沉默，心里惊涛骇浪，半晌之后说道：“要不，我去劝说阻止……”

    才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并没有人出声反对，他自己反而先泄了气。

    想当初，万师兄与唐志安如何又不是情同子侄，万师兄目眦尽裂，泣血陈情，磕头不止…最后甚至在城头兵刃相向，血洒长天。

    可又于事何补？

    人各有志，劝得一时，又岂能劝得长久！况且，王二哈本就是他的亲传弟子，田凤君甚至等同于他的女儿……这事啊，他哪里能撇得清干系？

    若他能听我劝，又怎会事先对我隐瞒得如此密不透风？

    那么，我半分楼在龙行会的人，岂不是很危险？

    他心里正这么想着，乔女妖却仿佛的看清了他所思所想似的，轻轻问他道：“龙行会的事，你别太担忧。”

    “前者元剑宗掌门唐志安之投敌，龙行会损失并不大，你知道这又是什么缘故吗？”

    黑三郎这却是知道的，究竟，当年的人族四大青年高手，情同手足，万师兄早就告诉过他了。

    “元剑宗曾师伯很少出头露面，甚至很多人都记不起，世间还有他这么个幕后高人。他默默的付出，我们不会忘记。”

    “他才是整个大陆无人能出其右的秘密组织管理高手，天下第一的情报专家。”

    他这话说得很有感情，因为，那个人，确实也让人肃然起敬。

    对了，有他在，再加上眼前这两个越来越狡猾，越来越老谋深算的家伙，半分楼在龙行会的那些人即使都变节了，那也不会伤到龙行会的根本。

    但是，若是…若是我半分楼田掌门他公然投敌，那可就影响太大了！

    这会使九华山草木皆兵，人人自疑啊……九华山怕是会要经历大风暴，甚至成为一盘散沙……

    想当初，长沙与杭城之战，何其惨烈！谁知道，我们中有多少人，曾经失去或者动摇过信心？

    又谁知道，西楚的细作曾对多少人作出过或明或暗的试探？

    恐怕，就连咱们三人，也都在不知不觉中被人试探过口风吧，谁又能确元老院中有多少人，被西楚握着这样或者那样的把柄？

    想到这些，黑三郎不由问道：“请问二位，为今之计，我们该如何行事才好？”

    万明朝再次向西远眺，看了乔女妖一眼，略带揶揄地道：“你所说的大热闹，怎么迟迟不见？难道，那里就这么草草收场了不成？”

    乔女妖缓缓回头，眼神晶亮，似乎对什么事情充满着信心，微微一笑道：“你急什么，不妨等等看。”

    万明朝再次眯眼，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山崖的孤松，显得有些心事重重地对黑三郎说道：“黑师弟，文婵与刘子建从淳安带回的那本《阿波罗那密经》，经我们反复检查，里面暗藏的是一部原本《西玄谶》。”

    “正如大陆古老的传说一样，这西玄谶只是聊聊数语，说的是：天下倾覆，岁在丁未。外魔横空，人道沉沦。拢共就这么十六个字。”

    黑三郎吃了一惊：西玄谶一直只是个传说，竟然是真的么！而且，把大陆之事，居

    然说得如此准确？丁未不就是去年吗，天下不是果然就倾覆了，人道不是果然就沉沦了，外魔不是果然就在大陆横行了？

    他眉头一皱，问道：“可知这西玄谶究竟是何人所作，竟然预事这般的准确？”

    乔女妖接口道：“不知，这个事，还得等小妖他们回来再加以参详。”

    “这事，传言说什么关乎大陆气运云云，其实有些言过其实，因为，小妖手中的那份《上古圣山谶语图》，可比这个详细多了。为什么会突然传出这样的消息，究竟是何人传出，我正在查。”

    “现在有一事甚为蹊跷，我这心里总在琢磨，以方碧琦睚眦必报的性格和西楚的一贯作派，明州之败，怎么会这么久了还没个反应？”

    “他们的人都干什么去了？”

    “据九华山中的眼线禀报，田凤君最近一直在根据地内游山玩水，四出察看，甚至还绘制图形，大违常理，这又是要干什么？”

    万明朝脸色阴沉，静静地看着女妖，不言不动，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怎么说他也是通揽全局，乔女妖注意到的事，他怎么会心中没个数？但此刻，他看起来似乎很想多听听这个女妖的见解。

    “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觉得他们一定在搞什么大阴谋，近日来，我派出了不少人手，甚至打算动用这边在西楚的底牌。”

    “可思来想去，觉得若他们真玩大阴谋的话，一定机密之极，不说田凤君甄刚强这些人不知实情。恐怕，就连我们在西楚的底牌，也是级别不够，无从得知内情啦。”

    乔女妖说到此处，万师兄轻轻颌首，然后转头看着黑三郎，说道：“乌娜判断的没错，他们确有大图谋，此事，容后我再细谈。”

    “黑师弟啊，我知你军务繁忙，但万某还是有个不情之请。”

    黑三郎愕了一愕，略略迟疑便慨然说道：“想让我去哪里，万师兄尽管吩咐。”

    万明朝微微一笑，也不言语，缓缓拿出一个小小布绢，说道：“你看后即知，所以劳你大驾者，盖因你土属性魔法，小妖不在，非你莫属也。”

    黑三郎打开，只看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说道：“好！我就勉为其难，走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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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看着乔女妖，笑道：“想不到啊想不到，那三个小家伙，在这黄山弄这么个漂亮别墅，竟然被你们这两个特务头子鸠巢鹊占了。”

    “我今日远来辛苦，就在这殿中讨杯黄山云雾解渴如何？”

    乔女妖嘻嘻一笑，说道：“你不早说，我这就亲自给你煮茶，昨日新摘的嫩尖呢，定会让你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哈。”

    “至于这东华殿么，那三个娃娃不在，我不可代管一二罢了，大家伙儿来了黄山也有个好去处不是？”

    黑三郎也不客气，跟在乔女妖身后举步就走，才走得两三步却霍然回头，满面惊讶地看向西天。

    苍穹无涯，云雾笼罩，遥遥白云之间，似有浓烟从迷蒙群山之中升腾，又似有烈焰在九天之上燃烧，半边天空都被染得一片通红。

    滚涌的云层中，刺目的闪电如无尽的长蛇一般自下而上蜿蜒，并在天穹的尽头分裂成无数小蛇四散飞窜……

    黑色的云团在闪电中追逐翻滚，巨大的兽吼如沉重的闷雷传响不绝，不可遏止的愤怒贯穿九霄，似要把大地和空间通统生生撕裂。

    仿佛长生天降下无边怒火，又似深渊末日将要莅临人间……天际虽然遥远，但这一次声势之大，似乎全天下都能看得见，哪怕世界上最最阴暗的角落都不能幸免。

    如此险恶的天象，从来就没有出现过，天下无不震惊莫明！

    星球上所有感知到这一奇景的生命，都陷入深深的震撼、无尽的恐惧和漫长的思考：这世界，到底发生什么了？

    …当那头丑陋的蜘蛛猛然变小，又吱吱地惊叫着逃窜的那一刻，小妖心头念头一闪，顿时明白了在这空间里面谁才是王者。

    看了看怒目横张的老鹰，心里叫道：雕兄，威武！

    心绪激荡之下，一招子午剑法之“去时雪满天山路”临空下劈，剑势重若千钧，力压万类，剑意却轻如雪飘，疾若流萤。

    重若千钧的剑势，顿时将正在狼狈飞窜的黑熊笼罩，它仓皇地发出绝望的哀鸣，“噗”的一声，眼前似有光芒乱闪，疾若流萤的剑意将它劈了个对开！

    被劈开的黑熊掀起倾盆血雨，这血雨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一团淡绿的光晕莹莹流转，“辟辟啪啪”的声音响彻群山。

    “轰！”

    猛地窜起灿烂的火光，那光晕顿如流萤一般飘散……

    望着瞬间变为虚无的淡绿色光晕，小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么说，这玩意，死了？

    我杀死它了？

    哈哈哈哈……

    小妖胸中充满无边的快意，兴奋得像个猴子似的在云层之中连连翻滚，一个不察竟飘飘荡荡，飘向空蒙。

    老鹰猛地一声利鸣，露出一副大事不好的焦急神色，模糊的身影一闪又一闪，疾如流星一般险不险地将他拦住，身体迅快无比的一顶，堪堪将他扛在后背。

    它恶狠狠地盯了小妖一眼，圆圆的大眼中载满浓浓的责备，缓缓回头，展翅飞向空间的中心。

    小妖明白了，这个空间有边界，冒冒失失乱来就会遇到

    不可测的危险，可现在当然不能出去，外面不知道凶恶成什么样子。

    仔细瞅了瞅，空间里面虽然云遮雾隐，可仔细辨来，这一方山水，可不就是外面那片龙虎山的模样？

    小妖眼中凶光一闪，我要毁了秦方方这个魔巢！

    可是，怎么毁？

    不知何故，雕儿这次飞得很慢，仿佛负了它都感到吃力的重物一般，可当小妖再次拔出蒙尘剑，它竟然轻轻鸣了一声，似乎在点头赞许。

    小妖不由心中一乐：这家伙，竟然知道我的心意么。那好，我烧！我斩！

    龙虎山上。

    长空之中明明什么也没有，可偏偏就有道道无匹的剑光如暴风骤雨般向山上洒落，还有一团又一团的火球从云层中呼啸落下，剑光和火球似乎长了眼睛似的，毁了兜率宫，烧了长泰殿……

    数十个神物在空中飞窜，可就是找不到攻击的方向，只是一通狂嘶猛吼，瞎鸡儿乱钻，弄的长天震震，大地摇晃，云雾翻腾，乌天蔽日。

    这声势，仿佛世界的末日。

    落寒坡顶，秦方方口不能言，脸色青紫，双目赤红，“扑通！”他猛然萎顿于地，头顶上冒起几缕淡淡的、只有魔变了的人才能看到的青烟，昏迷了过去。

    此情此景，一众妖物顿时如遭雷击，目瞪口呆。

    一个个的难免物伤其类，兔死狐悲，很快嚎啕大哭起来……魔鬼般的叫啸传出很远很远，漫天的云雾竟也跟着翻滚起来……

    大楚皇帝没有哭，他顿足捶胸，仰天长叹，紫色的眸子中红芒一闪，厉声喝道：“先救人！”

    一个皱纹斑驳的老人头上一只硕大的黄金怪的虚影闪了闪，道：“我来，待以时日，我定要将那小妖碎尸万段！”

    “呼”的一声，他的人影猛然消失，一道青烟在秦方方头顶盘旋数秒，那具逐渐僵硬的身体缓缓升了起来。

    随着一阵奇怪的旋律响起，这道青烟进飘了秦方方的身体……

    方碧琦对着大楚皇帝盈盈一拜，说道：“孩儿代太子殿下谢过父皇！父皇再造之恩，琦儿没齿不忘。

    “太子殿下今日，之所以未选择与那可恶的小妖正面一战，是因为……”

    秦无极眼睛一眯，道：“因为什么？“

    方碧琦眼睛一红，啜息道：“他昨日奔波往返数千里之遥，去了一趟沧城，想要灭了姚瑶那个小贱人。”

    秦无极听得一呆，知子莫若父，秦方方那点小心思，哪能瞒得过他？

    禁不住一声长叹，随即挥了挥手，说道：“3号神物已和光同尘，它的神魂已消散在青冥，从此再也不能回来。”

    “太子殿下已获得2号神物眷顾，实力必将更上层楼。”

    “从发今日之事来看，那小妖极有可能身怀异宝，部分破解了时空的奥秘。这十分堪虑！”

    “在太子出山之前，你们任何人不得与那该死的小妖单独作战，切记切记！”

    “我宣布立即启动紫月计划与猎兔计划，紫月计划由我亲自执行。”

    接着又盯了一眼方碧琦，说

    道：“猎兔计划，在太子的妃指挥下实施，诸位各司其职，不可违怠！”

    “太子妃你仍然在此地绝驻节吧，协助猎兔计划的魔变高手和其他人员，我此次全部留下来给你。”

    “摧毁些许房屋宫殿，不过小事一桩，着你们立即另修重建。”

    “那小妖气候还远未大成，料他与九华那帮歹人，在短期内也难再犯我龙虎山。”……

    ***

    姚瑶跌进深涧，一缕香魂飘飘荡荡，很快失去了对这个世界的感知。

    待她悠悠醒来，发现四周一片黑暗，犹如身处无边地狱，而身下湿润柔软，似乎是一片浅浅的泥洼。

    头顶上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空蒙回转的滴答声使她明白，这里多半是一处不可知的洞穴。

    探了探五脏六腑，仍然传来淡淡的烧灼感觉，她知道：这不是伤了肌肤，这是伤了魂识，那可不是一两日可以痊愈。

    这会儿显得很虚弱，运起“夜视”还是可以勉强做到，她缓缓爬起，心中暗忖：如此说来，秦方方这个恶人猛扑过来，我不得已跳入水中，反而救了我。

    不然，以这样的伤势，我真与李四青那厮一战，多半凶多吉少。

    人生啊，总是这么多的意外。

    沿着润湿的洞壁，她朝着水声滴答的方向摸索前行，感觉像是一个向上的方向，望着身后时涨时落的潮水，她明白，那么，自己就是这般被冲上了泥洼。

    大约也才走了半个时辰，眼前突然感觉到了微微的亮光，滴答声也更加地清晰，她心里微微一动：难道，那里就是出口了？

    也不知道被河水冲了多远？现在出去，能不能扎摆脱纠缠？

    犹豫了那么一刻，眼前的亮光突然变幻，竟然变成了夺目的粉红色！姚瑶大吃一惊，情知上面那可不是出口，如此的光芒闪耀，都猜不透是个什么鬼地方啊。

    灵识微微察了察，什么气息都没有，哪怕最微小的生命都不存在，而出口，更是遥不可知。

    心里不禁吃了一惊：以我现在的灵识，少说二十公里内可了然于胸，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居然离地面如此遥远？

    如此想来，我必定是被冲进了地下暗河之内数十公里，现在若回头，逆水而行，那可就难了！ 也罢，无论前面是什么刀山火海，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回想西行的路上，和那小妖与燕妹妹，什么样的险地没有闯过？我就不信，这里竟然还有比那时节更凶险的地方了。

    一念及此，她举步而上，百十步后，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洞穴，七彩乱目的钟乳或倒挂，或直立，或横卧，或斜举，形状万千，发出缤纷的亮光。

    目瞪口呆地慢慢睃巡，竟然发现了人工的凿痕，似乎还有雕塑，只是已被厚厚的乳石灰重重掩盖，难以看清其本来的面目。

    想了想，记得典籍上似乎说过，钟乳一万年长一厘米，这被掩盖的雕塑上的泥尘，怕不有几十厘米厚？推而想之，难道，这被掩盖的东西，竟然已过了几十万年之久了么！

第二百六十四章 魅影无双

    洞穴层岩叠嶂，弯曲绕转，其大也难知边际。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她一直在里面打转，再也找不到前行的出口，好像，这里就是世界的尽头。

    没来由又想到了那小妖，若他在，以他的土行术，或者可以出去？至少，也能知道怎么出去吧。

    不禁心中叹息：唉，我一个人面对这险恶的世界，原来这么难！

    又转了一阵，慢慢感到了奇怪，这里的空气好像很清新？身在其中，并没有半分不适的感觉。想了想，反正也没法脱困，她把心一横，找了一处相对干燥的地方，静静坐下疗伤。

    仿佛经历了很多次日月轮转，又似是度过了漫长的岁月，她呼出一口浊气，感觉身上的伤已无碍。

    怎么出去这个难题，再一次呈现在了她的面前。

    转来转去，她渐渐感到无聊，看着地底雕塑隐隐的线条，她好奇心大起，呼啦一声，金光灿烂，幻出了几缕刀光，开始凿地。

    很快就发现，地底居然是一个通道，原先看到的人像，只不过是两个门僮。这通道竟是白玉为台阶，奢华之极！

    顺阶而下，眼前突然光芒大盛，七彩的流光乱人眼目，她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处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

    黄铜的雕栏，积满薄薄的灰尘，白玉的地砖，一步一个脚印，宫殿的琉璃瓦上都是斑驳的灰痕，几处池塘，池水瓦蓝瓦蓝……

    望着这一切，姚瑶觉得这一切安静得让人感到害怕，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情怀，使她的心底无端地升起一股亘古的寂寞神伤。

    仿佛在经历着无边的孤独，又好像，这里便是她一生的归宿，她从此再也不能够出去，将在这里默默地度过漫长的余生。

    懒懒地举步，穿过雕栏，踏过小径，走进了目力所及之处最大的一座宫殿。这一脚跨进去，赫然发现，里面竟是破壁残痕，烛台半跨，高大的石像断塌。

    唯一还立着的是一尊纯白的女子雕像，作飞天之形，身形曼妙无比，想来若这是真实的人，该是一个倾国倾城的佳丽，一位绝代的红颜……

    可她的面部却已斑驳，再也无法看清她绝世的姿容，不由一声长叹：雕栏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这里，该经历了多古老的岁月！

    可这些雕像，是些什么人呢，她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带着心中的疑问，她游目四顾，却没有发现只纸片字，到处一片死寂，静得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听不到分毫。

    一切的一切就像一幅画：远看山有色，静听水无声。

    所有所有的感受就像一首诗：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感受？这里只有水，没有山，也没有花，更没有鸟，无人可别，有泪也不知为谁而流……

    殿内是如此的荒凉，就像干涸了数十万年的沙漠，仿佛已亘古没有生命来过。

    她的心里不禁感触良多，没来由一声长叹。

    唉~~呀~~

    这声长叹就如同来自她心灵的最深处，叹出了她对生命的所在感悟

    内心里无来由响起了曾经无比熟悉的旋律，就仿佛回到了母后的怀抱，听着那个大陆之上罕见的京剧名家在委婉歌唱：

    一霎时把七情俱已昧尽

    参透了酸辛处泪湿衣襟……

    随着宕落的歌声，空气中骤然传来低沉浑厚的长鸣，这长鸣似是来自世界尽头的雷音。

    她猛地感到自己的身体再也不受控制，缓缓飘起，大殿内那白玉般的殿顶也没有给她带来丝毫的阻滞，她无声地穿过，漂浮起来……

    长鸣不绝的雷音中，空气里无数金色的大字在闪烁，虽然无比耀眼，但她还是分辨了出来。所有闪烁的大字，只有四个古体字在不断地重复：風、雲、雷、電。

    她的身体横卧在空中旋转，低沉的雷音也更加庄严肃穆，闪烁的大字在她的身体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的祭祀仪式。

    随后她万分惊讶地发现，这里所有的雕栏，宫殿，甚至包括地面上的白玉，都在缓缓地龟裂、腐朽、破碎、最后竟消散于无形……

    恍惚之间，旋涡之中只有一个大字：魅。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在穿越今古，回到洪荒。

    眼前是高山大海，无边的茂林，长着肉翅飞翔的巨鸟，尖角的庞大猛兽，还有冒着浓烟的海岛，亘古的戈壁，辽远的陆地四望无人……

    金色的大字如旋涡般闪进她的身体，她猛然明白了许多许多……

    可她还不及细细体味，空间却在继续破碎，她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在无际的黑暗中飘落，然后缓缓升起，眼前猛地一亮：涛声如雷，碧水漫天， 望之横无际涯。

    她升起在水面，飘飘袅袅，身轻无物。

    觉得自己可以驭风而行，可以踏水无痕，可以在长空纵跃，可以水不沾身，…可她就是看不到自己的身体。

    她自然已知道所有的原因。

    想不到，我身上，竟然流淌着魅的血脉！我的母后，她竟然是个不曾觉醒的魅么！

    那流传万载的洪荒大神后土娘娘，竟然是魅的化身？我母后这一族，就是魅的后裔？

    难怪那小妖曾说，在远古之先还有个太古，太古的人类已消失在历史的长河。

    这居然是真的么。

    难怪他说天陨来到青冥的时候，正遭逢青冥灭世的大劫，上古人类消亡后，天陨曾独自一人在青冥度过了数十万年的漫长时光。

    果然如此啊。

    第一次青冥大劫灭绝了太古的人类，魅作为天地异气的化身，也被神奇的大自然永远的封印，不想，今日机缘巧合，竟从我的身上重现人间。

    这个世界，可真奇妙！

    又有谁知道，时光数十万载，世间沧海桑田，魅的封印之地，竟然已深埋在这无边无际的大海？嗯，即便其他人来也是无益吧，谁能想到，我竟然恰巧是魅的后裔呢。

    奇遇啊。

    沧城的东边，可不就正是大海！一叶浮萍都归大海，那条山涧，自然是往海里流了。

    好险的哦，天尽头，何处有荒丘

    。若不是这般的巧合，我岂不是从此要被深埋在海底之下了么！

    这一来，就算我或者还打不过秦方方那恶人，可我的身体如此飘忽，还可隐于无形，随风而失。

    我若要全身而退，他又能奈我何？谁又能把我怎样？

    她飘浮在海上，仰望长天，心牵亘古，回忆洪荒，深深下拜。

    ***

    小妖得到雕儿的暗示，照准山下一通砍，又大火球侍候，出了一口闷气。

    可砍着砍着，空间却一阵狂震，猛然间天翻地覆，他感觉到自己“啪哒”一声摔落在山巅，抬眼一看，竟是已回到了游戏空间！

    微风习习，四野无人，山峦巍峨。

    雕儿立在他的身旁，圆圆的眼中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模样，就差没有唉声叹气了。

    小妖心里一愣：它怎么啦，我有什么地方令他不满意了吗？

    想了想，觉得也许是自己某些方面欠缺，那空间并不能持久，雕儿怪到自己身上了吧。

    这一次他砍死了一头外星的妖怪，心中的快意难以言表，不禁高举双手，仰天长啸。

    他知道，龙虎山上必定是哀声一片，过不了多久，这消息就会传遍人间，给苦难的大陆带来前所未有的鼓舞。

    暂时也不敢胡乱出去，不能确定这一脚跨出去会是在什么地方，若是出在龙虎山，那些怪物恼羞成怒之下，后果不堪设想。

    正好安静地玩游戏。

    …当小妖跌进土坑，浓雾滚滚之时，叶向秀当机立断，一把扯了郡主就走。

    郡主挣扎不已，破口大骂：“三叔！，你这个木头人，他这次于我有救命之恩！他此时遇到麻烦，我们不能就这般的不管不问！”

    “你放我下来！，你不去我去，我要帮他！”

    叶向秀勃然大怒：“你能救得了谁？”

    “若你不姓叶，我才懒得管你！你这一去，不但人救不了，还要把整个叶家搭进去，你知道不知道？”

    他说话间，脚下也不稍停，瞬间就已走了近百里，安静地停在一处高冈，微微一屈身，道：“爷爷，人和剑，我都带回来了。”

    “西楚此番所谋者大，行事周密，这一回，那小妖怕是要吃瘪了。”

    山顶之上几朵云彩闪了一闪，叶家老祖现出身形，哼了一哼，一眼望定郡主，脸上神色一会儿阴一会儿晴，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郡主心里一慌，急忙下拜，说道：“太爷爷，我、我，这次若不是他，我可就死了。”

    叶尚谦微微一叹，斥道：“胡说！你如今身具天凤血脉，就凭苗疆那几个，哪能要得了你的性命？”

    叶向秀在边上神色一动，惊道：“居然是天凤？”

    说完一双秀气的眼睛死死盯着郡主，那神色，似乎对叶尚谦说的话犹有些不信，需要郡主亲口确认似的。

    郡主脑袋一低，轻轻说道：“原来太爷爷都知道了？我、我不是故意要隐瞒，我只是因为…害怕…才、才、不敢告诉家里人的！”

第二百六十五章 谁想当千古罪人

    叶向秀听了，牙齿一咬，满脸狰狞，缓缓转头，嘴里骂骂咧咧，含含糊糊，也不知道说了句啥。

    叶尚谦却丝毫不在意，脸色也似乎缓了些，轻轻斥道：“你个小孩子，真不知天高地厚！你以为你现在可变身天凤，就能与…就能与西楚的…神物一战了？”

    “你也不想想，九华山那姓燕的小女妖，早就可变身鲲鹏，可那又如何？”

    “你这次也不要去明州了，跟我回祖山，老老实实坐关，三年内不得……”

    说到这里，他猛然住口，眼睛看向西天，满脸的不可置信之色！

    叶向秀和小郡主吃了一惊，也顺着叶尚谦的视线看了去……龙虎山方向，阴云蔽日，隐约可见云层中车马穿梭，旗帜如林，人影绰绰，巨大的怪物一个个地向山顶降落……

    叶向秀心中吃惊，脱口说道：“瞧这架势，不仅大楚皇帝来了，似乎，那边的怪物竟是倾巢而来了？”

    “对付那么个小妖，用得着这么大阵仗吗？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话音未落，远方的天空，一道接一道的剑光耀人眼目，巨大的火球无端地从云层落下，地面上很快升起了冲天的火光。

    数十个大怪物跃起在空中亡命追逐，震耳的兽吼如雷鸣，大地群山都似乎在颤抖，翻滚的乌云排山倒海，仿佛天塌了，海翻了，世界就要完蛋了……

    不消片刻，遥远的天际似乎传来那些怪物声嘶力竭的狂嘶，和痛不欲生的鸣叫，如丧考妣一般……

    叶尚谦眸光震颤，良久良久，才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喃喃说道：“这么说，那小娃娃，竟然砍死了太子殿下了？不不，砍死了其中某一头妖物了？”

    “这怎么可能？”

    叶向秀目视远方，嘴里哼了一哼，说道：“所谓物伤其类，若不是死了同伙，那些东西们哪会这般的伤心？爷爷，如此看来，这小妖，可不得了！”

    叶尚谦没有说话，一缕神识探向虚空，他想知道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他探了半晌，却一无所获，不禁大摇其头，叹道：“这小妖一身的秘密，真叫人摸不透！”

    郡主

    眉眼放光，拉了拉太爷爷的衣襟，插话道：“太爷爷你是在探查那小妖的动静吧？我看就不必了。”

    “刚才我还替他担心，可这会儿，我已经知道他是一定不会有事的了。”

    “我知道他有一门极其奇妙的功法，不仅身形可以凭空消失，甚至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的！”

    “我和他在梵净山上疗伤的时候，他就是这么干的，他只是晃了一晃，就人息全无。”

    “如今想来，他若要诚心开溜，就是那些所谓的神物，也必定只能干瞪眼，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叶尚谦听了，眉头紧皱，看着小小女孩，脸色变幻不定，不知道是喜还是忧，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缓缓摇头。

    叹道：“他这么说，不过是敷衍你罢了！哪有他说的这么简单？”

    这说话间，远方风停雨收，天际彤云飘散，渐渐平静，一切照旧，似乎什么也不曾改变。

    叶尚谦看了叶向秀一眼，道：“秀儿你速去明州，传我的话，叶家四代以内直系，全部回祖山。”

    “顺便叫你王兄把王廷的事安排好，也一同上山吧。”

    叶向秀心里一动，随即心里明白，小侄女妙儿苏醒天凤血脉，对家族而言，那是何等的大事！这自然是要祭祖祭天的。

    爷爷这么安排，那就对了。随即低头道：“孙儿明白了。”身影一晃，临空飞起。

    叶尚谦一把牵了小小女孩的手，再也不肯放开，嘴里说道：“妙儿，随我回去。”

    小小女孩无奈，眼巴巴地看了一眼遥遥的长天，默默跟了老人回山。

    数天后，凤梧山上，云雾缭绕，百鸟翱翔。

    远古传言，凤梧山是道家祖神苦莱子的故乡。

    数十万年前，苦莱子诞辰之日，天外有凤飞来，栖于高冈而歌日：山无棱，冬雷震震，夏雨雪，人道绵长无衰绝。

    叶家第一代先祖本为苦莱子药房使唤妇，老祖骑牛西去之际，传其《光明大道剑经》一部，嘱之守护其平生打坐的草庐。

    老祖自此一去不归，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世间传言，老祖已功德圆满，化为

    神仙，去往鸿蒙。

    叶家后人万代，修炼剑经有成，高手辈出，威加海内，逐渐成为名震大陆的修仙界高门大阀之一。

    可哪知世易时移，青冥大劫之后，各种修仙法门层出不穷，叶家仅凭一本《光明大道剑经》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如今叶家竟有后人苏醒了古老的守护血脉，而且居然是最高贵的天凤神兽，叶家上下奔走相告，欢欣鼓舞，直道后继有人。

    叶家古朴庄严的神殿之中，万古封印的神龛已打开，叶家家主叶尚谦身后，围了一大群鹤发桔皮的老人，一个个看着打开的神龛笑逐颜开。

    神龛内立了两只鸟：一只乌鸦，一只老鹰。颜色古旧，看起来不知经历了何等漫长的岁月。

    而中间一个圆圆的小石座已是空空如也，根据叶家历代先祖传言，那里本应立着一尊凤凰。

    叶尚谦说道：“小妙说她变身还不熟练，运功也很费时，大家都还没有看见过，她苏醒的究竟是什么血脉。”

    “古老相传，只有当我叶家有后人苏醒了某一种血脉时，这个神龛才能自动打开。现在显而易见，小妙她苏醒的就是天凤。”

    “祖先有灵，老天开眼啦！”

    哈哈哈哈哈……

    神殿内很多人笑得无比放肆。

    叶尚谦却脸色一沉，望着殿内叶家年轻一代，连连冷笑。

    森然说道：“此次小妙明州遇袭，虽说是西楚为了对付九华那小妖，可我叶家定有人掺合在了其中。”

    “嘿嘿，这到底是要干什么？这是要整个家族给他一起陪葬吗？”

    “自从大陆罹难，我叶家为了自保，一直采取暂时的中立之策，西楚九华两不想帮，也两不得罪。”

    “这是谁，想当叶家的千古罪人？”

    “这次你们也看到或者听说了，那小妖在龙虎山，硬生生砍死了一着外星妖物！”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那东西并不是杀不死的，说明人类是有希望的！”

    “无论如何，只要人道不至于彻底沉沦，我们都不会最终选择与那些吃人的妖物同流合污。”

第二百六十六章 战神拜新年

    “你们哪些人现在就想向西楚谄媚？我且问你们，若真到了人道大昌之日，你们将何以面对天下，何以面对叶家祖宗？”

    叶家诸人一个噤若寒蝉。

    接着，他的目光从叶向真，叶向明，叶向秀脸上一一扫过，然后重重哼了一声，道：“这件事向真你一定要严查，一定要查实，定要严惩，不可姑息。”

    叶向真低头答应：“向真知道了！”

    向明与向秀对视一眼，各自冷哼，别过头去。

    向真道：“爷爷，各位长老高贤，前日发生一事，十分棘手。”

    叶尚谦不禁一怔，问道：“哦？”

    向真说道：“自明州运往九华的二十担粮食，还有大量丝绸布匹，竟在杭城以东小孤山下被劫了！”

    叶尚谦脸色大变，脱口问道：“什么？”

    “九华的粮道与物资通道， 不是一直很稳妥吗，怎么会出事？”

    向真脸上神色奇怪，说道：“爷爷说的是！九华的粮道和物资通道，一直变幻不定，每次大规模运送，都会谋定而后动，确实一直很稳妥。”

    “可这一次，西楚突然大规模截击，路线、与人员安排周密无比，显然是事先收到了线报。虽然九华的田云盛凑巧就在左近，但也是救援未逮。”

    叶尚谦更显吃惊，说道：“田云盛何等的手段！居然也救不了？”

    “救不了啊，西楚出动了神物，田云盛受伤逃遁，才侥幸捡得性命！”

    叶尚谦听得脸色数变，喃喃自言自语道：“田云盛非但是半分楼的楼主，他如今更是九华山元老院重要成员，地位崇高，怎么会独自受伤？”

    “他若离开九华，到达小孤山左近，想那乔女妖何等精明的人物，哪会事先未加防备？”

    随即大声问道：“向真，这一次，究竟是何人走漏了消息，是我们的人吗？”

    向真低头，道：“爷爷，在我看来，这一次，却未必是我们的人走漏了消息，他九华山，也难保就是铁板一块啊。”

    叶尚谦略略沉思，缓缓点头，道：“你们回明州之后，全力配合九华查勘，若是我们的人走漏了消息甚至有意告密，直接交给九华山处置！”

    叶家子孙都吃了一惊，叶向明插口问道：“爷爷，这么说，我们这么快就偏向九华了？那孙儿我…我…”

    叶向谦朝他眼睛一瞪，道：“我何时说过我叶家从此有偏向了？你想去那里，也不是不可以。不过……”

    “小妙她吵着非要去看看，我琢磨着留得住她的人，也留下不住她的心，你要去就把她也带上吧。”

    叶向明闻言大喜，连连说道：“孙儿遵命！，谢谢爷爷。”

    耳边却传来叶尚谦一声叹息：“如今看来，九华山也果然不是铁板一块啊。”

    “田云盛此番独自出山，只怕...只怕内情不简单！”

    ……

    小妖这次，总算安静地玩了一回游戏。

    他先是在二层打了两个黄怪，一无所获，失望之下，他干脆回到了一层大草原，尝试着打黑怪。

    不想如此一来，竟然收获巨大。

    头一个黑怪就爆了一堆石

    头，还有两件紫装，虽然都是女装，但也足够让他惊喜了。

    他因此陷于打黑怪情节中不能自拔，埋头苦干了也不知道有多久，若大的草原上，再也看不到平时张牙舞爪的黑色野兽。

    他在山巅躺下，大致地清点了一下战果。

    收获满满。各种杂装，紫色女装也有半套，紫色男装更是一套刚好齐了。

    心中喜不自胜，急忙穿上，荧屏照常亮起：魔防+100，物防+100，附加特殊技能：铜墙铁壁，是否学习？

    小妖一愕，这是什么？看到边上还有个带小圆圈的问号，他无师自通地轻轻一点，技能说明出就来了。

    铜墙铁壁，一级整体防护技能，遇到重大伤害时自动触发，可防御魔法18境以下，武力值18阶以下任何伤害。

    小妖又是一惊，魔法18境？这么厉害？

    可武力值18阶是啥？

    想了想，武修的境界，炼气士以上一共8境，若与魔法境界对应下来，18阶武力值大致相当于分神境。

    这就对了。这个世界，18境的魔法师，虽说远远强于分神境的武修，可若只论伤害，武修的伤害还是要高些。

    这敢情好，18境以下魔法师与分神境的武修，我大可放手一战了。

    大事。好事。喜事。

    又像阳青山以前沉迷游戏的日子那样，仔仔细细研究了一下这款游戏的各种功能，先升级了一下坐骑。

    “豁啦啦”一声响亮，荧屏界面上那雕儿展了展翅膀，显示：一级二阶。

    然后看了看抽奖系统，紫装，红装，坐骑丹，还有英雄幻身，那是最高级别的奖励了，一个手持金光耀眼的武器，威武雄壮的样子，让人眼馋得流口水。

    不就50金币抽一次么，我有2500金币呢，一时手痒痒，点了下抽10次，耳边“哗啦啦”的音乐声响起。

    荧屏惊叫着显示：恭喜你，抽到特等奖一个！

    小妖听到，一时有些发懵，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急忙打开抽宝仓库一看，不由眉开眼笑。

    那包包里，别的东西也就罢了，一个手持黑色长枪，黑盔黑甲的青面少年，英武无双，风流倜傥，静静呆在小方格里！

    点开一看，边上跳出一个文字说明框：一级战神（佚名），双击即可装备，可升级。装备后可成为幻身，代替玩家进行战斗，技能加倍。

    幻身不限时，但幻身受伤到一定程度就会主动退出战斗，需要通过一定的时间自愈；死亡后需要抽取同样的英雄升级。

    看着这少年英俊无匹，杀气腾腾的模样，他心中一阵欢喜，手中不由自主地轻轻点了两下。

    “呼”的一声，感觉到一阵地动山摇，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已飘飞在凌空，手中果然握着一杆墨黑的丈二长枪，而身上……

    盔甲严整，似乎有几分眼熟，仔细瞅了瞅，赫然就是自己打到的那身紫色2星套装！

    原来这紫装，这么漂亮，这么威风凛凛？哈哈，帅得我都有些过意不去了……

    把长枪在手里甩了甩，呼呼生风，称手之极，就如同，与自己有着某种与生俱来的默契一般。

    这材质呢，似乎是金属，可有非金非铁，枪杆圆润饱满，枪尖闪着慑人的寒光。

    可真是杀人越货的好东西啊！

    只是，我不会枪法，怎么办？

    刚刚想到这一层，那可爱的荧屏又知心知意地亮起：英雄初级技能，鸿蒙枪法，是否立即学习？

    下面两个选择：是 * 否。

    急忙摁下“是”键，脑海中一阵迷惘，似乎有什么东西飘飘荡荡地不请自来，情不自禁地一个高抬腿，一脚向前踢出，手里长枪一抖，迎风摇摆……

    这便是鸿蒙枪法第一式，--黄羊劈叉？

    特么，谁曾见过黄羊劈过什么叉了？天陨大哥啊，你弄错了吧？

    唉，脑海中有意识闪现：鸿蒙枪法第一式之起手式，破势，附加击退效果。

    手中长枪枪尖随即快如闪电般，划了无数道小小的圆圈，无匹的紫色光芒闪耀，只听得“轰”的一声大响，紫色光芒如闪电般射向前方。

    数百米远的空中劈啪一阵乱响，似乎空气都已被撕裂……

    这声势，简直惊天动地啊，幸亏前面啥也没有，否则，何物不催？

    来吧，下一式。他想道。

    手中长枪猛然回收，大开大合，枪尖几乎到了脑后，又豁然前指，自左至右，在身前划了半道长长的圆弧。

    只觉眼前有白光闪过，枪势所及，劲力沛然不可遏止，呼呼声中，向前丈外处的空气猛然燃烧起来……

    哦，这便是鸿蒙枪法第二式起手式，羚羊挂角，攻击，附加燃烧效果。

    他持枪站定，脑海中默了默，第三式的名称又换了一种动物，牛，起手式：老牛推车，附加击晕效果。

    ……

    nnd，好。

    只是不知道，出去了能不能这样变幻？这可太重要了！

    想了想，这枪法一共十式，一时半会儿的，那也学不完，不可贪多求快。

    我且就这么出去，看看在外面是不是也穿成现在这个模样？

    如此一折番腾，他掐着指头算了算，在游戏里面大约呆了七八天之久了。

    好吧，出去，哪怕一脚踏出去仍在落寒坡也不要紧。谁特么这么久了还在那里眼巴巴守着？

    小妖一步跨出，顿时傻眼。

    身上还是与虞国小郡主一路狂追的时候的那身穿戴，泥乎乎的，脏兮兮的，这还不打紧，打紧的是……

    他居然身处闹市，置身于一个高档的酒会之中，身边都是衣冠楚楚的所谓绅士淑女，许多举止文雅、浅笑嫣然的斯文败类。

    可他那样子，分明就是一个乞丐，一支秃毛鸡不小心钻进了凤凰群。

    顿时引起淑女们的捂嘴尖叫，有高脚杯掉在地上打碎的声音响起；绅士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然后是愤怒。

    “什么人在这里瞎闯？”

    “这是谁放进来的？保安~~保安干哈去了？”

    “哪里来的乞丐？出去！”

    小妖大窘，低头就走，却见有一盛装男子和一裙装高贵女子面露异彩，分山拨岭走了过来。

    “赵师弟，别走！”

第二百六十七章 李左车与栾布啊

    声音依稀有些熟悉，小妖愕然抬头，原来是……紫月师妹啊！

    那个挎着她手儿的男子，风流倜傥的模样，脸上堆着带着些揶揄的，虚伪的笑意，不是魏名成又是谁？

    以魏名成和紫月的身份，居然开口称这乞丐模样的人为师弟，殿内一众绅士淑女未免大吃一惊，面露讶然之色：怎么，这人，居然是武极殿的弟子？

    糟糕！这可怎么吃罪得起？

    刚刚从门口冲起来的，手里拿着黑短棍的保安，倒也善于察言观色，听到魏名成叫这一声师弟，一个呆立当场，进退两难。

    客人中有脑瓜子灵活的已经惊叫出声：“赵师弟？他是谁？”

    赵子寒数日前刚刚在龙虎山大闹一场，当场斩杀外星神物一名，早已传遍天下。

    这出声惊叫的人却也大有来头。

    他一步上前，脸上的神色震惊难言，问道：“你是九华山的小…妖，不不，赵子…不不，赵公子？”

    小妖不语。

    他不认识这人，也不知道这是哪里，到时候不知道在场的都是些什么，叫他如何开口？

    魏名成伸出手来，说道：“赵师弟，时光容易把人抛，南诏一别，悠忽大半年，师弟别来无恙乎？”

    小妖还未来的及回应，边上那锦袍公子却一拱手，说道：“鄙人闽王国太子李从周，见过九华山小赵仙师！”

    小妖一愕，看了这眉清目秀的年轻公子一眼，嘴里说道：“赵某来得仓促，太子殿下多多海涵！”

    随即对魏名成一挑眉，冷冷地说道：“魏师兄好手段！什么时候把我紫月师妹泡到手了？“

    紫月本就板着个脸儿，闻言大怒道：“赵子寒，你胡说八道！”

    这几下应答如电光火石，轰然引爆全场，一众绅士淑女个个目瞪口呆：这人真的就是那传说中的神奇小妖？

    就是数天前，把龙虎山翻了个儿的九华山赵子寒？

    今日何日，吾生也何幸，得见天下人心目中崇拜的偶像！

    紫月骂了一句，看到小妖在那发呆，脸色说变就变，陡然间笑意盈怀，问道：“赵师兄这般狼狈的模样，莫非是刚从龙虎山逃出来的吗？”

    小妖一愣，猛地露齿一笑，道：“知我者，紫月师妹也。”

    “不错，某家正是从那里落荒而逃，慌不择路，惊扰了各位的大驾，抱歉啦抱歉。”

    这话说的，屋内诸人顿时眼珠子都掉出来了。

    莫说龙虎山离此不下2000公里，哪能说来就来？

    且那事也已过去了七八日，这神奇的小子，竟然一直在打杀？竟然跑了这么远？

    那他后面，岂不是很多追兵？

    哎呀马，那吃人的怪物，一定是一群又一群的跟在他屁股后头吧！

    小妖虽然此刻自感衣衫不整，有碍清听，不不，影响光辉形象，但并不等于他怯场。

    不过片刻的惊愕他就已自信如常，暂且将魏名成和紫月冷在一边，径直与那自称闽国太子的李从周打起了哈哈。

    根据万师兄的提醒，这闽王国可就不比虞王国。

    闽王国是闹山派的地盘，据

    说明里暗中早就投靠了西楚，闹山派的弟子门人时常在对面现身。

    可他西楚如今对这边角之地也鞭长莫及，表面上，这里应该也维持着大致的平衡。

    与李从周打哈哈是战略上的需要。

    可想办法创造个机会问一下紫月到底是不是要那样，才是小妖心里当下最最紧迫的事情。

    人太多，姓魏的跟得紧，暂时没有机会。

    小妖坐下，喝酒，虽然身上旧乱，却意态潇洒。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燕尾服的人过来，两个指头端着个高脚酒杯，笑得诡秘：“来来，赵小仙师，喝一个。”

    “鄙人幸城盐商李左车，幸会幸会！”

    这人八字须，娃娃脸，看起来有些搞笑。

    小妖一愕，啊，李左车，盐商？

    他当然就是李左车，他是我青阳门半山阁的师兄李左车。

    想当年，初入青阳山，为了看到子午心经，在藏经殿里第一个找的就是这位仁兄，哪会不认得？

    可他怎么说自己是什么捞什子盐商，怎么回事？莫非……

    耳边传过来密语传音：师弟不必惊讶，我在此地的身份不可露馅，别特么一惊一乍的，请接着演戏。

    小妖怔了一怔，随即冷哼一声，道：“哦哦，盐商盐商，十个盐商九个奸，瞧你这模样，不是奸商才怪了！”

    “去去去，您请便，我见不惯铜臭……”

    李左车嘿嘿一笑，神情尴尬，急忙以手抚住八字须，缓缓转头。

    密语传音继续在耳边响起：师弟速去太平老街一品大药房，我九华龙行会在幸城的负责人，就在那里。

    此人名栾布，是无花山的弟子。

    在他面前不可提起我，他并不认识我，你的，明白？

    小妖突然打了个喷嚏：哈依！

    心中却暗笑：此时间不可闹笑话  胡言乱语怎瞒咱  在长安 是你夸大话  为什么 事到如今耍奸滑  左手拉住了李左车  右手又把栾布拉……

    这可真是巧了。

    我九华山，什么人不好派，怎么偏偏就派了这么两个人来？哈哈，哈哈哈哈。

    小妖坐在那里，一直是众人人注目的焦点，实在找不到机会问紫月，总算混到酒会尾声，急忙借口有要事匆匆开溜。

    走在幸城的大街上，急忙寻径直奔太平老街。

    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方便换衣衫，破衣乱衫的，很快就出现在了一座高大的木楼前。

    很大的招牌：一品大药房。

    举步而入，门口一个青衣看到他衣衫不整，正要阻拦，却陡然眼睛一亮，大叫道：“哎呀，你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妖吟吟而笑，说道：“速带我见栾布师兄。”

    那人一愕，随即眉开眼笑，嘴里连连说道：“好好好，请随我来。师弟这么多天不见踪影，山上都急坏了啊！”

    随即冲着院里大喊大叫：“栾师兄！栾师兄快出来，看看今儿天上刮的什么风，这都把谁吹来了？”

    耳边传来女子吃吃的笑声，极尽媚冶，小妖吃了一惊。

    灵识之下，左边

    厢房里一个白面汉子正在整衣衫，身边大榻之上，居然有三四个妖媚的粉头，罗衫半解……

    这白面汉子灵识不差，人还没出来，笑声先响起：“啊也，竟是小赵师弟来了么！这真是…天大的事啊！”

    “快快快！发信，就说小师弟大驾光临咱们幸城了，没缺胳膊没少腿，鲜活着呢！”

    小妖负手，不言不语，等他出来。

    心里想道：如今无花山好大的名头，方大掌门甚至隐然九华山元老院之主。

    这栾布贪恋女色，我此时倒也不好置喙。

    只是，领我进来的这位师兄对此似乎已司空见惯，看来，这个事也未必就是如何地过不去。

    修真之人要固本培元，女色么，还是要尽可能远离的。

    只要他不是强抢民女，搞的天怒人怨。人各有志，也不好相强，罢了，我视若未见便了。

    栾布一脚跨出门来，脸上笑得桃花一般灿烂，大声嚷嚷：“哎呀哎呀，好风凭借力，竟把亲爱的赵师弟吹我这旮旯来了，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呀！”

    “这些日子里，全天下人都在找你，你可算是出现了。”

    “要是再晚些日子，咱大好的九华大联盟，可就要吃散伙饭啦呀。”

    “你这一现身，山上那一大帮热锅上的蚂蚁，总该放下担心了吧！”

    话虽有些夸张，感情却不似作伪。

    小妖展颜一笑：“栾师兄言重了！你们都没死，一个个地风流快活，我怎么能就这么死掉？呵呵呵呵。”

    栾布尴尬一笑，随即神色一敛，正色道：“师弟来得正好，且随我来。”

    小妖随着他走进一处静室之中，栾布说道：“前几日收到飞鸽传信，黑三郎黑师兄已进入闽边玉浦平原。”

    “但具体办什么事，我并不清楚，乔副首交待我幸城龙行会不得介入。”

    “可我这边的线报察知，玉浦那边，非同寻常，近日竟有两个以上的妖物出现。”

    “我总觉得这可能是针对黑师兄去的，或者，黑师兄要办之事，与西楚有重大关联。”

    “黑师兄处境不妙啊，我已给乔副首汇报了这一情况，但是……”

    “九华山离那里天遥地远，一时之间只怕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救援。而我这里，人手有，高手有限，去了也是白搭。”

    “赵师弟你看…这个事呵呵…是不是还得你能者多劳，亲自跑一趟？”

    小妖听得心中暗惊，一则这姓栾的思路清晰，分析入理，可实在是个人物！

    二则，如此听来，黑师兄还真可能会有麻烦。

    想当初，信城一战，自己和媚儿濒临险境，正是他拍马赶到，这才绝处逢生。

    如今他有难，我既然来了，哪能放任不管？

    想到这里，小妖慨然应道：“栾师兄，告诉我那边怎么走最快，我立即动身！”

    栾布眼睛一亮，道：“好好，辛苦小赵师弟了！”

    “愿你得胜归来，师兄我必扫径相迎球运百里之外！”

    随即拿出一支铅笔，笔走龙蛇，三下五除二就勾勒出了一张草图，交给小妖。

第二百六十八章

    黑三郎一路疾行，奔波在闽南的山野。

    根据暗线传递来的消息，西楚纠集了大量的人力，在玉浦平原上鬼鬼祟祟弄了许多奇怪的东西。

    这些东西偷偷运抵青浦之地后就神秘消失，去向不明。

    龙行会为了查探此事，所派出的人员无一例外的失去了联系，偿见人，死不见尸。

    万师兄和乔女妖心中疑惑，结合山内山外的一些蛛丝蚂迹，担心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

    从西楚传回的消息来看，他们似乎正在进行某些巨大的阴谋，这不得不让人暗生警惕。

    黑三郎是大陆之上最早接触到那些外星妖物的数人之一，对它们的气息有着不可磨灭的记忆。在接近玉浦的时候，他的心中开始隐隐约约地不安起来。

    糟糕，有外星强敌在此停留，似乎还不止一个。

    如此荒僻的地方，居然布下这样的重兵？

    看来，万师兄和乔女妖的鼻子很灵啊，这里没有鬼名堂那才怪了。

    退还是进，这是个问题。

    无奈之下，他隐去了身上所有的气机，像一个普通人那样徒步前进，甚至还用刀削了根木拐，在山中蜿蜒而行。

    他很快就在山间发现了在只长长的马队，驮着黑色的塑料圆桶，看起来很重。嗯，果然是西楚的人，边上有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神武卫。

    突然有马匹受惊，赤溜溜地叫，马车倾覆，数个圆桶滚落山涯。有圆桶破裂，里面流出黑色的汁液，微微的北风，送来淡淡的刺鼻气味。

    黑三郎明白那是什么东西了。

    那是原油。

    上古人类用它炼制汽油，汽油燃烧产生的推力成为许多发动机的动力来源。

    这里竟然有原油么，这东西，在青冥大劫之际，不是几乎燃烧殆尽了吗？他们运这个东西做什么？

    如此看来，他们必定有炼制汽油的办法？

    这不是个小事。

    根据古籍的记载，汽油这种东西，燃烧的温度惊人，甚至会产生爆炸，威力不可小觑。

    如果大批量的汽油同时猛烈燃烧甚至爆炸，是不是连高境界的魔法师也在劫难逃？

    这就对了，他们想要暗算我们。不不，他们想暗算小妖。

    那么，我这次不妨顺藤摸瓜，找到这鬼东西的出处，看能不能彻底毁掉这万恶之源。

    …小妖按照栾布的指引，雇了条小船，顺流南下，很快抵达章岩城。没章岩城西进，越过群山，就到达玉浦平原。

    刚刚从章岩码头上岸，纷纷攘攘的人流中，耳边却传来一个有几分熟悉的声音：“爷爷，我们非得去明州吗？”

    小妖吃了一惊，循声望去，便见到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她的身边，一个灰色衣袍的老者，正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

    竟然是李布衣么，呵呵。小妖点头微笑：人生来去匆匆，相逢也是一种缘呢。

    老人缓缓走了上来，她身边的小女孩看着小妖，嘴里轻轻“啊！”了一声，随即捂住了嘴。

    “这位小友，请借一步说话，”老人话语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可置

    疑的口吻。

    走到江边避人处，老人久久看着小妖，说道：“大陆飘摇凭谁倚，日出江山看少年。小友，如今天下沉沦，你多担待了！”

    这话说的，好像是长者谆谆教诲一般，小妖咧嘴一笑，道：“老先生言重了！我也只是想好好的活下去。”

    老人呵呵一笑，说道：“世事如烟，大半年前一别，不想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我观小友面相，似乎……不知我当讲不当讲？”

    小妖一愕，人间藏龙卧虎，异人辈出，这位老先生或者就是。上次在南阳牛头山，也不知道他到底看出了些什么，不过，他这相面之术，或者真的不可小觑。

    一念及此，小妖语气诚恳地说道：“老先生身怀异术，但有什么事，您不妨直言。”

    “我观小友眉间发亮，此乃煞气重重之象，主你近日将有避无可避的杀伐之事来临。”

    “而亮中有涩，双目带紫，这是财运或者官运亨通之象。可你…你哪会在意什么财帛之事，更不需要升什么官啦！”

    “所谓乐极生悲，这只怕是…阳气太盛，主火厄啊。”

    小妖吃了一惊，顿时满腹疑云：火厄？怎么会，马马虎虎一点火，哪烧得了我？

    不过嘛，这相术，我自己倒也涉猎过一点点。

    我既然鸿运当头，却都不是我的正财，那想必就是有大祸临身，此所谓物极必反也。

    他说的话，只怕有几分道理呢。

    小妖微微一笑，问道：“不知老先生何以教我？”

    李布衣沉吟良久，说道：“小友最近两月内最好离群索居，少抛头露面，行踪不与人知，远离火种之地为妥。”

    呵呵，有点玄。小妖想道，此时他心有挂碍，也不想多谈，说道：“感谢先生提醒，我……”

    他还没有说完，李布衣却已频频点头，道：“你行色匆匆，必有要事在身，你但走无妨。”

    小妖当然要走，这时候右眼皮跳得厉害，不知道，是不是黑师兄已经嗝屁了？

    他朝李布衣匆匆一揖，掉头就走，此时他也再不加掩饰，大鹏身法展开，惊鸿一瞥般消失在河边。

    刚刚进入群山，他一声呼唤，灰儿急忙钻了出来，这一下风驰电掣，他直扑玉浦平原。

    才行得小半个时辰，天空里陡然浓烟滚滚，甚至可以看到有大怪在浓烟中影影绰绰，他心中明悟：果然干起来了。

    黑师兄，好胆！

    催紧了胯下鹤儿，他一声长啸，声震长天。遥远的地方也传来一声长啸，声音中带着痛楚，姓黑的明显已受伤！

    他再次一声长啸，身形化作流星一般，分云拨雾，快如闪电。

    远远看到黑三郎在土中狼狈地逃窜，点点血迹洒落尘埃，两个张牙舞爪的怪物在他身后狂吼急赶，长长的触手到处，大地如海浪一样翻卷。

    带着黑色油污的大地上，到处是熊熊大火在燃烧，修士在呼叫奔跑，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片波涛汹涌的海洋。

    小妖一声狮吼，陡然变身黑紫色的战神，丈二长枪一抖，鸿蒙枪

    法第一式：黄羊劈叉！

    空气中猛然爆起无匹的紫色光芒，两个妖怪始料不及，“轰轰”两声大响，庞大的身躯被击得倒飞数丈，啪哒啪哒摔在大火之中。

    这一招破势，果然将妖怪击退了。

    黑三郎总算得到喘息。急忙冲到小妖身后，止血，嘴里说道：“小妖啊，你今日若不来，我这一百多斤可就要交待在这里了！”

    这说话间，吱吱的兽叫中，两个妖怪已腾云驾雾在半空，血盆大口张开…不好，这是要出杀招！

    黑三郎左手一抖，一只玉笛在手，呜呜啦啦吹起来：北斗七星高，哥舒夜带刀。至今窥牧马，不敢过临洮。

    小妖心中暗惊，：这厮，长得黑黑乎乎，无论音韵之道，还诗词之道，造诣都颇深啦。

    他奋起，鸿蒙枪法第二式：羚羊挂角！

    长长的枪尖在向前旋转，白色的光芒如瀑，与那两个怪物喷出的金色光芒碰撞在一起，一阵迅雷闪电顿时升腾，轰轰然的大响，劈里啪啦的电闪雷鸣……

    空气啪地燃烧起来，两个头怪物尖叫倒退，小妖却还是被淡淡金光包裹，一阵撕裂声响起，他感到阵阵窒息，还有晕眩，似乎还有巨大的压迫感。

    眼前黑雾闪动，数不清长长的触手已将他紧紧缠住！

    小妖长枪一摆，继续一招黄羊劈叉！

    紫芒连连爆起，触手劈啪断裂，纷纷扬扬落下，两个头怪物同时发出痛哼，小妖突然展开大鹏身法，魅影身般前闪，啪啪两声大响，枪杆分别扫中了两头怪物的头颅。

    “轰！”

    “轰！”

    两怪摔出数百米之外！

    爬不起来！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小妖不稍停，继续鬼魅一般向前闪，鸿蒙枪法第三式：老牛推车！

    一阵紫色白色交织的光芒闪过，两头怪物庞大的身躯被震得高高飞起，呼呼地跌落在数千米之外！

    被击昏。

    黑三郎长笛一收，大叫道：“小妖，杀了它们！”

    “彻底毁了这个地方，不可留下后患！”

    小妖一声虎吼，“好！杀！”

    后面的那个杀字，已带着嘶声。

    他心里一惊，情知这泼天的战神还是受伤了。不过还好，似乎尚未到退出战斗的程度。

    他的身影如闪电般前插，长枪对准两个怪物的庞大身躯一顿时乱绞，纷飞血雨漫天洒落，这血雨洒落的地方，轰轰地燃起冲天大火……

    大火炽热，连泥土，岩石都燃烧了起来，很快融化成火浆，土地陷了下来，火浆四处流散。

    所过之处，顿时烧成一片虚无……

    小妖心中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竟然要用这种方式暗算我么。

    天空中似乎有两道淡绿色的光芒遁走，小妖来不及追赶，不由长长叹息，摇头道：“黑师兄，杀之不易。”

    “不过，这俩玩意，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出来 逞凶了。”

    黑三郎双目赤红，大叫道：“小妖，快走，这里热得受不了，几吧都要融化了！”

第三百六十九章 我的父亲是谁？

    龙虎山碧薇宫，西楚太子妃收到手下送来的鸽信，脸上现出痛色。

    对身边的陆无际说道：“师叔，黑油产地被那万恶的小妖毁了，哎！”

    “两个神物受伤，已进入无涯山底治疗。”

    陆无际怔了怔，说道：“这个小东西，怎么这么厉害了？”

    “皇帝陛下早说这小妖若不早日铲除，终会成为我们的附骨之蛆，现在看来，他就已是我们的心腹大患了啊！”

    “我觉得，我们手里已炼制的那部分神油，也勉强够用了。太子妃殿下，提前发动吧，不能再让他这么逍遥了。”

    方碧琦问道：“师叔，太子殿下什么时候可以回龙虎山？”

    陆无际看了一眼身边的唐志安，还有几个花袍、蓝袍、灰袍的老怪，说道：“太子殿下不日就会痊愈，大约一周内就可回来。”

    “我们这里也是猛将如云，哪个出去都能够那边喝一壶的，太子殿下回不回来倒也关系不大吧？ ”

    方碧琦秀目环视众怪，银牙一咬，切齿道：“好！下达一号作战命令，全力一试！”

    黄山东华殿。

    乔女妖看完刚刚收到的鸽信，对万明朝说道：“万师兄，没想到，那小妖去势如电，竟然赶上了那一场大戏。”

    “根据李左车传回的消息，那个邪恶的地方，应该是毁了，黑三朗受伤，小妖无碍。”

    “那小妖，直接与两头妖物肉搏啊，简直惊天动地！两头妖物身毁而逃了……”

    “这小东西，竟然这么厉害了么！”

    万师兄惊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连问道：“怎么只有李左车的线报，栾布干什么去了，消息可靠吗？”

    乔女妖一笑，说道：“栾布在明，自然有所顾忌，没李左车那么快的。”

    “这一次，李左车自不用说，栾布那厮，也算立了大功了。”

    万师兄犹自不敢相信，说道：“如今我九华山得到一组长星力者七八人，即将得到一级星力的不可胜数。”

    “照小妖这势头，反攻指日可待呀。”

    “等栾布的消息来了，我这心啦，才踏实啊。”

    乔女妖却一声叹息，道：“那些黑油，运到淳安就失去了踪迹，实在叫人疑惑，万师兄啊，这里面有麻烦呢。”

    “我得亲自去一趟淳安。”

    万师兄摇头，说道：“你不能去，设法传信给小妖，让他去吧。”

    “前次我们作出那么大的牺牲，结果不仅没有试出田老头的底细，反而……嘿嘿。”

    “几十万担粮食，数千匹上好的绸缎啊！”

    乔女妖抚了抚心口，满脸疑云，沉吟道：“真没想到，他居然拚死一战，那劲头，不似作假啊。”

    “难道，我们的判断出现了偏差么！”

    万师兄频频踱步，片刻之后霍然抬头，说道：“乌娜，从种种迹象来看，他的嫌疑仍不可排除。这一次嘛，或者西楚所谋者大，故意让他演了一出苦肉计？”

    乔乌娜半晌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万明朝继续说道：“若不是他，那会是谁？所谓的黑鹰，又

    是何所指？？”

    乔乌娜终于开口，说道：“方碧琦的猎鹰计划，猎的是鹰，黑鹰么，自然是我们的人，我看啦，八成就是小妖。”

    “万师兄啊，万一不是那老头，那我们的方向可就错了，只怕会有大麻烦啦。”

    万明朝摇头，道：“争取一下时间，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让那三个小家伙回九华。”

    “她们三个在外面闹，那边可能反而拿她们没有半点办法，猎鹰？哼哼，我看是猎麻雀吧！”

    “如果所料不差，那么多精制原油，怎么运进我九华？如此看来，估计那边也还没有准备好才对啊。”

    乔女妖浓眉紧锁，说道：“妖万的，这一次，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感觉特别不好。你所说的这些精制原油，我怀疑，只怕早就进了根据地啦吧！”

    万明朝一愕：“怎么会？我们外松内紧，连曾楚与许茵的主要精力都在注意这东西，它还能插翅飞进来不成？”

    乔女妖忧虑更甚，说道：“那可说不好。再说，就算不插翅飞进来，难道不能蚂蚁搬家式地弄进来么。”

    万师兄一愕，看着这女子，嘴里“哦哦”连声。

    “师兄啊，你也太小看你的对手了。”

    “这一次，是那老头倒还好，至少在我们的视线之内。可若不是他，暗藏的敌人或者更危险，那可就会有大麻烦了！”

    万师兄赶忙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方碧琦与秦方方，有可能故意往田老头身上泼脏水，混淆我们的视线。而真正的大叛徒，另有其人？”

    乔女妖摇头，说道：“我可没有这么说，一点证据与迹象都没有，我敢这么说吗？”

    “另外，你不让那三个小家伙回根据地，可如今九华学院半年比试在即，家里的那些家伙们一个个摩拳擦掌，等着要与他们仨一较高下。”

    “群情汹涌，你拦的住？”

    万明朝眼睛猛地一眯，阴狠地说道：“这个啊，我还当真拦不住！”

    “既然拦不住，我看啦，我干脆就釜底抽薪，先把那几个小虾一网收了吧！”

    “看看这之后，还有些什么鱼会一个个地浮出水面，如何？”

    乔女妖缓缓点头，笑得一脸璀璨。

    万师兄哼了一声，说道：“另外还有个消息要告诉你知晓。”

    “姚师妹安然抵达燕都，受到了魔君殿下的热情款待。”

    “她略事休整，近日已北上茫茫大漠，九华学院的半年比试，她应该是赶不上了！”

    乔乌娜一怔，遥遥北望，殷切的目光仿佛已穿透重重云雾，直达万水千山。

    “魔君说，姚师妹身上恐怕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

    “居然，呵呵，居然是古老的魅族血脉，已在她的身上重现！”

    乔女妖大吃一惊，喃喃道：“哎呀马，竟有这等事？”

    ……

    小妖与黑三郎一路潜行，到达章岩，赫然发现：栾布带了整齐人马，在城里大摇大摆地迎接。

    这家伙红光满面，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小妖不免心中腹诽：他这样子，还哪是潜伏，这是明着占领啦

    他见到小妖，大大咧咧地说道：“小赵师弟啊，你如今这般的威武，全天下的妖物，看到你都退避三舍啊！”

    “从今而后，我这龙行会，那也不用遮遮掩掩了，出了他娘的一口鸟气！”

    不过，小妖无暇在此庆功，一番热闹已过，栾布大手一展，给了他一张黄纸条。

    小妖瞅了一眼，叹道：“黑师兄交给你了，你八抬大轿也好，高头大马也罢，总之，便由你送他回九华吧。”

    “本少爷我，要故地重游去了。”

    ***

    小妖到达淳安，意外地发现，乔师姐在这里等他。

    乔师姐安排了一艘小小游船，与小妖畅游于折江清清的江水之上。

    她赶走了船上的一切人，甚至连船夫都被她赶下了船，这让小妖很纳闷。

    末了，对于小妖最近做的两件轰轰烈烈的大事，乔师姐只是一字带过，却很奇怪地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最近半个月以来，我龙行会在各地的分会，屡遭有组织的暗杀袭击，有多人在袭击中丧生。”

    小妖静静地眺望远山，对乔师姐的话语并不太在意。

    自从大陆之上对峙之势形成，双方明枪暗箭本就难免，像这种袭击本就是家常便饭，并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只是，她现在与万师兄多么的忙碌，怎么会专程来到这么个小小县城，与自己闲聊这些无关紧要之事？

    果然，不多大会儿，乔师姐的语气变了。

    “万师兄与我，开始也以为这只是对方的一种报复行动，可很快，我们就发现不对了。”

    “他们每一次的袭击，对我方造成的损失都很小，可每一次的袭击对象，都出奇的一致。”

    看着乔女妖吃惊的神情，小妖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了？他们到底袭击的是些什么人？”

    “亏师兄让人统计了一下，最近，我方缺失15名龙行会战士。可这些人中，有13人具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都是20年前，同一届龙行会培训班毕业的学员。”

    小妖来了些兴趣，问道：“怎么会这样，他们要干什么？”

    乔女妖看着小妖显得有些茫然的神色，笑道：“奇怪吧？呵呵。”

    “我们当时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可当万师兄把这种奇怪现象与另外一件事结合在一起的时候，这个事情，那可就变得复杂起来了。”

    说到这里，乔女妖眼睛眯了起来。

    半晌之后，她突然问道：“小赵师弟，你知道你的父亲，他是什么人吗？”

    小妖大吃一惊，这说着说着，怎么就扯到自己身上来了？我的父亲，他战死已超过十年之久，这些事，与他那是八杆子都打不上的事。

    师姐何故有此一问？

    小妖答道：“据我所知，我的父母，只是兰城作战部队中，再也普通不过的两名战士。”

    “十二年前那场人妖两族的战争，我妖族死伤无算，在这些人中，我父母的名字，根本就不值一提。”

    “师姐突然问到我的父亲做什么？”

第二百七十章 那一场可耻的阴谋

    乔女妖望着小妖，脸上似乎带着若有若无的沉痛之色，轻轻问道：“在你的记忆中，你的父亲母亲，是个什么样子？“

    小妖心中吃惊，乔师姐今日神情奇怪，难道，自己的出生，有什么蹊跷么。

    儿时依稀的记忆，父亲的印象很模糊。

    且不说他死时自己才堪堪七岁，记忆中的他，总是在军中，很少回来陪伴自己。但他陪伴自己那些日子，却是自己童年最快乐的时光。

    是他教自己要做一个坚强的男儿，一个诚实勇敢的男儿，一个敢于担当的男儿。虽然那时自己还不是很懂，但是，他的那些话，已深深刻印在自己幼小的心灵之中。

    是他教会自己唱第一支歌，吟诵第一首古诗，吹响第一支曲子。他教会了自己用柳皮、用竹叶吹出古老而又优美的童谣。

    是他给自己讲了许多许多，从古至今的英勇忠烈故事和英雄人物，以及他们为之奋斗的人间大义。

    是他让自己骑在他的背上，说起那个让自己至今仍然记忆犹新的对联：子将父作马，父望子成龙。

    他就是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幼小的心灵，传承了上一代对下一代的殷切期望啊。

    在自己的记忆中，他总是穿着笔挺的军服，总是挺拔如山，总是阳光灿烂，总是严厉而又宽厚……

    这就是我记忆中的父亲，一个普普通通的父亲，一个平凡的妖族战士。

    回想起这些，小妖觉得自己眼睛有些涩涩的，一种由衷的怀念和伤痛涌上自己的心头。

    可就是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乔师姐提出的问题。

    半晌之后，他没有回答自己记忆中父母的印象，而是不解地问道：“乔师姐，我父母的战死，与最近发生的这些袭击，存在什么联系吗？”

    乔女妖其实并不确定，她说道：“这些被袭击的人，还有一个共同点，这个共同点，与你父母之死，深深关联。”

    “这个共同点就是，这些被袭击而死的人，都参加了十年前，人族对妖发起的一次卑鄙的暗杀行动。而你的父母，就在那一次暗杀袭击中壮烈战死。”

    “我和万师兄觉得，这应该是有人想掩饰什么。”

    “因为，你现在的地位、能力和影响力，让他们害怕你通过这些参与者，得知当年的内情，从而使他们的丑恶，彻底暴露出来。”

    小妖更加疑惑，不由脱口问道：“人妖两族，这些年来，互相杀害了那么多人，这都已成过去。”

    “如今，正是人妖两族放下过去的仇恨与芥蒂，团结一心，共同抵抗强敌之时。我的父母战死，那也不值得再提。”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特别吗？”

    “即便他们是死于一场不光彩的暗杀，可试问，两族之间长期的战争，有多少是正义的，是光彩的，是光明正大的？”

    乔女妖点头，说道：“赵师弟，你说的何尝没有道理？可你父母之死，还真痛不堪提啊！”

    “也许，正是因为那件事太卑鄙，而你现在已有了复仇的能力，

    杀害你父母的那些人，开始害怕你的报复了吧！”

    “小赵师弟，我们能确信，西楚现下正对我九华山采取一项重大行动，行动的首要目标就是你。”

    “这一重大行动，必然有大量潜藏在九华山的叛徒，参加或者作为内应。万师兄认为，西楚神武卫清除这些人，极有可能是潜藏的叛徒们向西楚提出的条件与要求。”

    小妖沉默，他觉得，事情未必是这么简单。

    自己自从来到人族，虽然未必表现得怎样的心胸广阔，却也并没有显得小肚鸡肠，睚眦必报啊。

    我有那么可怕吗？

    “师姐，人族发起的那次暗杀行动，究竟是谁发动的，到底又是如何的不光彩？”

    “赵师弟，是谁发动的，我们目前无法完全确定。但那次行动的卑鄙程度，的确令人发指，令人切齿痛恨。”

    小妖张大了眼，道：“嗯？”

    乔女妖陷入了回忆，说道：“十多年前，在我兰城，有一个名传大陆的大文豪，他的名字叫做方信之。”

    “方大文豪光彩照人，侠肝义胆，他主张人人生而平等，竭力鼓吹人妖两族联合，并用大量的著述描绘人妖两族和平共处的美好前景，对整个大陆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他的许多著作，不仅在我妖族广泛传播，就是在人族，都被收录进了有许多王国的教材之中。”

    “人族无数的青年一代暗中讨论、学习与传播他的学术思想，争相传看他的著作，钦佩他的远见卓识与不凡的学识人品。”

    “这引起了人族部分当权者的极度恐慌，并为此制订了一个阴险的计划。”

    “当十年前那场人族大举进攻妖族的战争，发展到最艰难的相持阶段的时候，有一部分人族不想再打下去，开始主张退兵。”

    “这导致了人族中主战与主和派为此争论不休，最终，人族提出，双方进行一次大儒论战。”

    “人族各王国集中了大陆上几乎所有的知名学者与儒学名家，而我妖族，只派出方信之一人。”

    “这一场论战，就在大秦王国武城进行，方信之从兰城出发，穿越荒原，你的父母所在部队，刚好被指派为护送他的卫队。”

    小妖轻轻点头，妖族的军队，以地域为单位，其中许多父子兵，夫妻兵，兄弟兵，家族兵。

    作为最普通的妖族战士，自己的父母同在军中，大概率是在同一支部队，二人同时被抽中，这一点也不奇怪。

    “这一场论辩，惊天地，泣鬼神，留下文坛千古佳话。”

    “方信之独战人族群儒，以无匹的气势，直指妖族与人族同宗同源，同文化同血脉，应该同呼吸共命运，应该停战止争，一起创造大陆辉煌的明天。”

    “他认为，人妖两族的战争，就如同古人所言，是煮豆燃豆箕，相煎何太急。”

    “是同胞兄弟互相残杀的人伦惨局，是别有用心的极少数人，为了实现其政治野心或者阴谋而进行的非正义战争。”

    “两族应该坐下来，真

    诚地放下数千年来无谓的仇视与偏见，用心倾听彼此的声音，互谅互让，求同存异，互相包容，从而实现大陆的和平统一与和谐繁荣。”

    “这一场论辩长达半月之久，随着辩论的进行，方信之的观点得到人族年轻一代越来越多的认同。”

    “每天邀请他进行演讲的文学团体与社群络绎不绝，他的门前总是被一腔热血的学子包围，他的发言被广泛传抄，他的风度与学识万人折服。”

    “这让人族当权者与少数人极为恐慌与害怕，于是，阴谋随之而来。”

    “他们先是鼓动少数学子与军中死硬分子用恶毒言词攻击方大文豪，然后威胁他的生命安全，打砸辩论会场，导致辩论再也进行不下去。”

    “更让人发指的是，在方大文豪返回兰城途中，他们在荒原之中，黑峰涯下设伏，一举暗杀了他。”

    “这一场暗杀，经过了精心布置，又出人意料，不仅方信之被其挫骨扬灰，就连护送他的那支8002人的妖族卫队，都全部被残忍杀死，尸骨无存。”

    “手段之阴狠，前所未见啊。”

    小妖脸上现出沉痛之色，是的，在我的记忆中，我的父母的尸骸，都是没有找到的。

    现在我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一次事件，作为妖族之痛，必定很少被人提起，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不知道真相。

    人族的那些阴谋家，为了掩盖他们的丑恶嘴脸，采取了最卑鄙的方式，800妖族壮士的尸骸，随同方信之的英魂，就这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荒原。

    事后，一定没有谁声称对此事负责吧。那些阴谋家，又怎么会承认，这样丢人的事是他们干的？

    “事后，我妖族义愤填膺，纷纷要求人族交出凶手，但没有谁出面承认此事，纷纷声称方信之与他的卫队是遭遇了兽潮，从而导致尸骨无存。”

    小妖问道：“以人族许多人的作派，这一点也不令人奇怪。只是，乔师姐，你今日重提旧事，到底想说明什么？”

    此时丽阳轻风，江山静好，乔女妖看着江面鳞鳞的波光，用略有些痛心的声调说道：“大约几月前，万师兄发现，在我九华山根据地，可能有极其重要人物通敌。”

    “大致上，我们的怀疑对象，集中在元老院几个人身上。”

    小妖吃了一惊，失声道：“元老院？竟牵涉到这个层面的人物了么！”

    乔女妖沉重点头，说道：“这一点，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我等会儿再向你说明。”

    “现在，种种迹象表明，西楚正在我九华根据地中，进行一项巨大阴谋。我们判断，这个阴谋的主要目标，就是赵师弟你一人。”

    “从玉浦运到这淳安的黑油，一定有很大一部分已经以蚂蚁搬家的方式，进入到了我根据地之中。”

    “令人奇怪的是，这么多的物资，纵我与万师兄掘地三尺，居然没有找到丝毫踪迹。”

    “就连一点线索都没有！”

第二百七十一章 有些人啦，飘了不是

    说到这里，乔女妖回头，看着小妖的眼睛，问道：“赵师弟，你说说看，发生这样的事，如果没有元老院的人暗中支派，谁有如此的实力，谁又能做得如此滴水不露？”

    小妖再次点头，说道：“如此看来，我觉得，不仅是元老院有人通敌并参与此事，且此人。大概率直接就是一门一派之长。唯有如此，才具有足够的心腹人员与权力干成这般的大事。”

    “那么，师姐，你们究竟具体怀疑哪一个？”

    “方心影，张起言，田云盛，了清大师都有嫌疑，但嫌疑最大的，是半分楼楼主田云盛。”

    “当年，他正是人族主战派之一，半分楼无论那时还是现在，都有足够实力，在荒原中将我妖族800人卫队一举击杀而不留痕迹。”

    “最关键的是，目前我们已发现的几个奸细与叛徒，要不是他的亲传弟子，要不直接就是他的子侄亲人。”

    “据我们所知，你当时毫无征兆地对大秦王室下手，他心里是极不痛快的，搞成现在这样的局面，他只是孤掌难鸣，迫于现实，无可奈何罢了。”

    “具体的，我今日也不细说。”

    “半月前，我九华山一支运粮队，在小孤山突然被西楚埋伏截击，损失很大。

    事前，几乎从不过问具体事务的田楼主，竟然很意外地提出要外出视察迎接，且根本不听人劝阻。”

    “虽然他在小孤山也奋力一战，甚至受了不轻的伤，看起来甚至侥幸才逃得性命。但是，苦肉计的迹象实在太明显。”

    “他事先突然过问此事，我与万师兄根本就没有想到，下面的人没有理由不让他插手，也没有理由不告诉他运粮队的行程与路线。”

    小妖点头，说道：“嗯，这一来，他就有了向敌方通报情况的条件和可能，后面的，当然就是演戏了。”

    “在我回章岩的路上，黑师兄倒是对我说了一些情况，包括姚师妹手刃王二哈，包括甄刚强与田凤君变节通敌的情况。”

    “的确，田楼主投敌的形迹，已经很明显了。”

    乔女妖说着说道：“是啊，前几日，我们不得已暗中抓了甄刚强，监视了田凤君，他为此大闹元老院。”

    “我们手里，并没有他通敌的直接证据，一个都没有。虽然在实事面前，他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看起来，他自己实则有恃无恐。”

    听到这里，小妖却轻轻摇头，说道：“可这些，与十年前对方信之的那场暗杀，没有多大关联啊。”

    “在我看来，若当年那件事情，就是田云盛暗中给组织与发动，或者亲自参与，这么多年来，他早就可以动手清除当年痕迹的，如今这动手的时机，还有……”

    看到小妖眯起了眼睛，乔女妖心里一动，问道：“还有什么？”

    小妖想了想，又释然一笑，说道：“师姐，也许是我多心了，田楼主通敌，十有九分。他为什么此时才动手清除当年的痕迹，或者有我们不知道的原因。”

    “比如，

    他直到此时才彻底弄清当年参与暗杀的人的去向，或者直到此时才与西楚就此事达成一致。”

    “又或者，这成为西楚一直以来胁迫他的一个隐患，在某个大阴谋实施前，他向西楚提出，以清除这个隐患作为参与的前提条件，这让人能够理解。”

    “只是，师姐你想过没有，就算是他亲手杀了我的父母，他又怎么能肯定，我一定会找他报仇？”

    乔女妖笑了，她说道：“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也是我们最大的疑惑。

    我们现在需要真相，只要真相才能让我们知道，当年的那些人，为什么会如此忌惮那件事。”

    “你自己去查吧，这边的事，头绪更乱，还是我自己接手调查合适一些。”

    “在此之前，小燕师妹已先行抵达了阪城等你，你们俩一起深入西楚境内去调查。”

    小妖一愕，问道：“嗯？”

    乔女妖手一翻，拿出一个小小布绢，交给小妖，说道：“我这里有一份名单，名单上的人全部在西楚，都是极有可能参与了那次袭击暗杀行动的人员，你与燕师妹去找他们。”

    “另外，现在想来，姚瑶师妹这次之所以固执地要去北方，并且坚持要去那么远，应是…应是与你的父母之死有关。”

    小妖睁大了眼睛，觉得不可置信。

    十年前，便是乔师姐，黑三郎万明朝李笑月这一辈，那也才是初出茅庐，而姚瑶那时不过6岁左右，她知道什么？

    “现在我们已约略地知道，当年有一人，为此事与人族那些阴谋家反目，甚至被诬为人族叛徒而遭到追杀，不得已度过荒原，在大漠之中潜居。”

    “他就是田云盛的亲弟弟田云棠。”

    “田云棠此人，虽然现在已鲜有人提起，但在十年前，那可是名满天下的人物。”

    “他与张起言、唐志安并称人族三大青年剑客，他的轻风细雨剑，无论名声还是实力，都远在张、唐二人之上。”

    小妖又是一愕，喃喃道：“轻风细雨剑？那是……”

    乔女妖点头，道：“不错，田云棠就是你武嫣然师姐的师父，他当年在大漠隐居，发现了武师妹练剑资质不凡，一时见猎心喜，就收了她作徒弟。”

    “好了，其中隐情，我目前知之有限，你去查证吧，没有查清之前，不要回九华。”

    “无论是你还是燕师姐姚师妹，一定都是西楚的阴谋重点照顾的对象，不管折了你们之中哪一个，都是我九华乃至整个大陆不能承受之重啊！”

    “在没有查明真相或者没有找到黑油藏匿地之前，你们不许回根据地，只有这样，对面的阴谋才没有可实施的对象。”

    “只要你们三个安然无恙，一切的其他损失，我们都能够并且准备承受。”

    小妖大吃一惊，道：“师姐，这…这……”

    乔乌娜轻轻挥手，长长一声叹息，然后决绝地说道：“你什么也别说了，稍稍准备一下就出发吧！”

    小妖也不再矫情，

    静静看着乔师姐划着船儿向岸边驶去。

    分别之际，小妖问师姐：“，这九华山中，我父母的名姓，甚至燕媚儿都未必能说出来，那些人是怎么知道的？”

    乔乌娜看着小妖笑道：“我知道你一定会想到这一层，事先已作了些安排。”

    “你俩若是进展顺利，便回一趟兰城吧，现在看来，那里也不太平。我已传信给郭破市长，你直接去找他。”

    小妖点头，心中不免诧异：这乔师姐，似乎天生就是干特务的料啊。

    大孤山下，驿道，行人接踵。

    作为虞王国通往九华山的交通要道，各种物资，人员在此进出，在大陆飘摇之际，这里反而罕见的繁华。

    “二叔，咱们说好了乔装进入，你干嘛在里面穿明黄啊，你以为别人看不到么。”

    这说话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小子，穿着南国时下最常见的青衫，挽髻着簪，唇红齿白的样子，煞是惹人怜爱。

    一个三十左右的骑马汉子回头瞪了他一眼，斥道：“你光顾着整天编排二叔的不是做什么？你以为你我二人装作普通百姓的模样，别人就认不出来？”

    “若不是你非要轻车简从，我还打算八抬大轿地进去呢！”

    那小子鼻子一皱，道：“早知道这样，我跟三叔一起来得了，你看你看，别人看到咱俩都远远地避开，交个朋友都交不到。”

    那汉子一声冷笑，说道：“你三叔这个人啦，除了跟西边的人暗通款曲，对于这山中的人物，何曾给过半个笑脸？”

    “你想跟他来？下辈子吧！”

    那小子长长一声叹息，张了圆圆的大眼，好奇地四处张望，突然大叫：“喂，小妖，哪里走！”

    “你这该死的！你以为，你换个马夹我就不认识你了么？还不快点过来拜见本郡主？”

    她这叫声突兀，声音响亮，一副清脆的女儿腔调暴露无遗，边上的行商人等一个个都会意地笑出声来。

    小妖回头，脸上笑得灿烂，摇头说道：“我说郡主啊，男扮女装这件事情，都是古戏中骗人的！”

    “就你那眉眼，还有肤色，甚至整个模样，纵是穿了男儿装，又哪有半分男儿气？你可拉倒吧！”

    小女孩红了脸，大约自己也觉得不太像，干脆一把扯了发髻，长长的秀发飘散下来。

    说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我正愁进不去那边的隔离带呢，你来了可就好办了。”

    “我听说，这两天你又到处杀人放火啦？”

    哎呀喂，她这一说，边上的行商人等顿时露出惶惶之色，心道：那小子，也眉齐目整的样子，竟然是个小强盗？

    他不会，在这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打劫杀人吧？

    小妖嘴儿一撇，笑道：“杀人放火是我的专长，也是我的活计，我不杀人放火，谁杀人放火？”

    小女孩连连打马，嘴里啧啧连声：“哎哟喂，有些人啦，飘了不是？”

第二百七十二章 我要去杀人放火

    说话间，她已与小妖并辔，一而再，再而三地看着他细细的眉眼，轻轻说道：“小赵哥哥，道左一别，甚是想念！”

    “你蒙难之时，本郡主眼睁睁看着你生死一线，奈何被凶恶的家长揪住了耳朵，无法相帮，你可有怪我？”

    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小妖“噗”地一声，说道：“怪啊，怎能不怪。你知道么，我气的那是生不如死啊！”

    “我说某些人啦，说好的生死与共呢，说好的不离不弃呢，说好的共襄盛举呢，原来都是些言不由衷的话啊。嘿嘿。”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唉，古人的教诲，经典之极，诚不我欺焉！”

    “认识你这样狼心狗肺的朋友，我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啦，哈哈哈……”

    小小女孩虽然心知他在逗趣，却也抱歉地笑了笑，小脸儿红红绿绿的，一双大眼睛骨碌碌地转，也不知道她心里想着些什么。

    后面那汉子眼睁睁看着那小妮子骑着匹青葱马儿，婉约地跟在小妖身边，那模样，似乎如鱼得水似的，逸兴遄飞极了。

    不禁暗暗摇头，恍觉前面这俩少年男女，就像一对小恋人似的，珠联璧合的样子，惹人羡慕。

    呆呆地看了半晌，他“啪”的一声打马追上，说道：“小赵师弟，幸会幸会！”

    小妖略略回头，眼儿一斜，极细的声音说道：“哎哟喂，王爷大驾光临，小的未及远迎，失礼啊失礼！”

    “只是，你俩纵然金枝玉叶，你们的到来，必使我九华山水含笑，草木生辉。可今天这一遭，我却不同奉陪到底，前面可就要分手了，抱歉抱歉！”

    “你们自己进去吧，我九华山中，自有人迎迓贵客。”

    小女孩一听，一面心中吃惊，一面捂嘴狂笑。

    正想要问问这小妖怎的如此怠慢故人，却被身边的汉子用眼拿住，顿时便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那汉子茫然地问道：“你这模样，竟然不是回山么？却不知是要去哪里？”

    小妖道：“承蒙你家小侄女谬赞，我当然是要杀人放火去啊。哈哈。”

    看着那汉子眼中追根究底的神色，他的心里暗暗一动，刚想说的话却又打住，两手一抱，笑道：“我此去游历大好河山，真不能陪你们一起进去，还请多多见谅！”……

    数日后，拦江之畔，小妖与燕妹妹并辔而立。

    重回旧地，一年倏忽已过，江边柳条再绿，而俩人的心境，却已不同于往日。

    如今小妖已被西楚视为头号劲敌，就算是和把两打妖物近身，那也已是丝毫不惧。

    但这一路行来，燕媚儿却牢骚满腹，抱怨不已，她说道：“你无所畏惧，一点也不害怕，你牛气！”

    “大家都称你为英雄，但如今，在我的字典里，这可不是什么好词。”

    “该死的！你经历的那些战斗，对我来说，那都是天大的事，你居然都不与我商量？”

    “你知道不知道，你不害怕，可是我害怕；你不担心，可是我担心？”

    “对于我而言，我宁可失去天下，却不能

    失去你！”

    “我从来就没有这样的害怕与担心过，哪怕在你当初独闯荒原，音信杳无的时候。”

    “你再这么下去，我可要认恣了！”

    “如果你嗝屁了，难道你就打算，让我和姚姐姐，这么两个小女子，单独面对那么多凶恶的敌人？”

    小妖听了，又是惭愧又是感动，半晌无语。

    是的，自己与媚儿，已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彼此心理上的依赖，已完全不是一句“发小”就可以交待。

    或者，有这种感觉的，还包括姚瑶吧。

    值此大陆飘摇的时刻，他们三个人已互为依靠，同呼吸，共命运。生不同衾，死同穴。

    看到燕媚儿生气的表情，小妖发挥出死皮赖脸的特长，不一会以后，她总算破涕为笑。

    如今燕媚儿已有三级之上的星力，小妖在包包里搜刮一番，居然找出了四件紫色二星女装。

    如此一来，燕媚儿也已尽可与那妖物放手一战。

    这拦江边上，当时倒塌的小屋早已重建，一点也看不出曾经大战的痕迹。只有涛涛的江水，刺激着两人记忆的神经，让他们想起过去的岁月。

    “在此停一停吧，如今清明刚过，我要祭拜一下水长天的英魂。”

    燕媚儿打转马头，仰望孤峰，说道：“寒寒，不若我们在这山头之上，为他建个墓吧，先立个无字碑，好不好？”

    小妖眼神一亮，道：“正该如此！”

    说完，呼地一声下马，系缰于江边柳树之上，一手牵了燕媚儿，向孤峰飞起。

    一个多时辰后，一座高大的墓已筑就，墓前那方整块青石铸成的无字碑，在微微的山风中宣示着人世间对英雄的追忆与怀念……

    白城，泥平巷。

    李二狗与媳妇怏怏地坐在店内，心里直骂娘。

    自从那些该死的妖物从地底下钻出，这世道很快就乱了套，首先是大楚公然与妖物沆瀣一气，让人瞠目结舌。

    接着是一望不到头的战争，人们被迫离开家园，躲进深山，餐风露宿，颠沛流离。

    听说，许多战俘与秦越吴地的百姓，都被那些妖怪生生吃掉了。

    而如今，因为战争动员，白城人口锐减，这狗日的生意啊，是越来越不好做了。

    李二狗前不久也回了一趟老家，当问起老娘上次去城里的那个姑娘和小子的时候，老娘居然吱吱唔唔，只是嘴里念叨着她们是好人啦，就不再吱声。

    稍微一转念，李二狗就明白那俩是什么人了，也就不再问。后来不是听说，那几天，拦江渡口那边，让人打了个稀烂么，看起来，那俩小子十有**是参与了。

    就说她俩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呢，这不果然。看来，我这双照子啊，倒也是能看出些东西来的！

    不过，李二狗对此并不太在意，虽然他只是个生意人，但是他的心里却也明白，那些人，和他们做的那些事，才是人间正义，才是大陆的希望所在。

    只是，这些妖怪啊，传言中是如此的厉害，她们能不能成啊。

    正这么迷糊着呢，耳边

    响起一个依稀有几分熟悉的嗓音：“二叔，我们又来了。”

    李二狗大惊失色，身边的婆娘甚至“啊”的一声惊叫起来。

    李二狗凶狠地横了婆娘一眼，脸上立即挂了浅笑：“哎呀，小侄儿和小侄女才来看二叔啊，哈哈哈，来来来，快进来！”

    眯着眼打量了一眼门外，看到来来往往的行人并没有太注意这边的动静，李二狗使了个眼色，拉着两个小家伙走进了店中，摁在凳子上坐下。

    “两位小朋友，这城里不太平，前几日还打打杀杀了一通，说是抓到了几个九华山的奸细，一溜儿在城门外排着砍了头。”

    “哎哟喂，不知两位这时节过来，可是来找场子的？”

    李二狗说这些话时，心里充满担心，也不为别，那天被砍头的几个汉子，那一个不是剽悍之极的人物。

    这俩孩子啊，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年纪又这般的小，能干啥？

    小妖心知李二狗已知道了自己二人的身份，看到他仍然不假辞色，不免心中感激，轻轻说道：“我俩此番过来，断不会给二叔惹上麻烦，你且放心。”

    李二狗摇头，说道：“你们的活儿要紧，给我惹点麻烦那才多大个事？大不了我把店一关，和你二婶一道亡命江湖也就是了。”

    他说这话时，挺了挺肥腰，看了一眼自己的婆娘，眼中露出一丝温情，然后又看了看案几之上的菜刀，不禁缓缓摇头。

    说道：“算了，打打杀杀的事，非你二叔所长。除此之外，你们这次，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

    小妖笑得邪乎，从身上摸出一个黄布绢儿，递给李二狗，嘴里说道：“这里面的人，可有二叔认识的？”

    李二狗小心地接过，看了半晌，不好意思地说道：“只有一个可能知道个大概，可也不确定，其他的么，都不认识啊，你看我、我不过一个开店的小屁民……”

    小妖轻轻摆手，制止他说下去，问道：“你不确定的是哪一个？”

    李二狗指着布绢上一个名字，说道：“就是这个杨伏虎，好像和咱白城巡城卫的副团头的名字一致。”

    小妖眼中亮色一闪，问道：“知道他住哪里吗？”

    李二狗却挠头，叹道：“哎，我……”

    哪知二婶却在边上猛地一拍大腿，狠狠地剜了李二狗一眼，脸上带着三分得色，说道：“上次杨团头的闺女出嫁，我随着尤二姐几个去看热闹，倒知道他家的所在呢。”

    “不就是在乌衣巷里么！”

    李二狗一听，不禁叹道：“乌衣巷住的都是城里的高门大户，大宅子一家连着一家。”

    “我说你这个婆娘，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就这么着可让人怎么找？”

    二婶眼珠子一通乱转，半晌才说道：“哎哟喂，若要我说，我可说不出个具体来，但我若是过去了，一准能认出来。”

    燕媚儿大喜，说道：“这不就结了，这事儿啊，二婶陪我逛次街就成。”

    小妖点头，说道：“好，今日时辰还早，正合去逛街，我和二叔在店子里等你们。”

第二百七十三章 人道中兴在望

    掌灯时分，白城乌衣巷。

    白城巡城局副团头杨伏虎忙碌了一整天，在一队卫士护送下回到了家里，由着丫环们侍候着美美地洗了个热水澡，杨老爷照例走进了书房。

    杨伏虎虽然是个武夫，却喜欢卖弄风雅，家里书还真不少，不但收集了许多上古远古的孤本文集，甚至，连《西玄谶》的手抄本都有。

    他有着化清上品的境界，也非凡俗，纵是隔了几重门，已经感觉到书房里有人。

    这让他很生气。

    团头府上下的人都知道，杨老爷虽然武人的脾气，但对待家里下人倒还算和蔼。

    只有两件事绝对不能碰，谁碰谁倒霉。

    一是他的书房，不能乱进；二是他的小妾红红，不仅上下人等得罪不起，红红的闺房，更是公的免入。

    什么鸟人居然如此大胆，公然挑战老子的底线？杨伏虎心中愤怒，一脚踢开了书房的门。

    这门一打开，他惊讶地发现，红红居然也坐在这里，如葱的手指儿在轻轻敲着茶杯盖。

    除了红红，书房里还有两个容貌俊俏的小书生。

    杨老爷一下涨红了脸，骈指骂道：“好你个小妖妇，偷人居然偷到我书房来了？还一偷就是两个？简直禽兽……”

    “在我书房里和人幽会，很写意是吧？你…你实在……”

    一个牙齿白白，秀气得像女子的小书生撇了撇嘴，手儿一招，他猛然感到一股难以言说的威压劈面而来，下面的几个字便就此胎死腹中。

    书房的门也无风自动关上。

    恍惚中，他闻到了淡淡栀子花的香味，还有一股浑然有别于红红的清新女儿味道。

    这让他迅速清醒过来：原来，这个美貌小书生是个女子！

    既然是女子么，既然她修为如此了得么，那红红就不是在此偷人了。

    她一定是被……哎呀马！原来，这俩人竟是、竟是、那两个大煞星啊！

    今天有六大魔变高手匆匆从锦城赶来，说是这两煞星联袂出现在楚北，想必很快就会到达白城。

    就因为这事，整个白城上下一片惶然，今天一直忙到掌灯的时候才回来。

    全城都如临大敌一般，在紧密地搜捕她们呢，哎呀，哪知道，这俩该死的，竟在我这里？

    哦，当然，她们当然会在我这里，锦城来的人不说她两人是要探寻当年那件事的真相吗。

    杨伏虎也是久经厮杀的人，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两位好大的胆子！杨某佩服。”

    “我虽然以身事贼，但素无劣迹，想来二位也不至于要我的小命。你们的来意，我却是知道的。”

    小妖心里吃惊，频频颌首，说道：“西楚的那些贼子们，果然好灵通的消息！”

    “你既知我二人的来意，那就请坦诚相告，只要你知无不言，我二人必不伤你府中一草一木。”

    感到身上压力一松，杨伏虎叹了叹，轻轻说道：“二位请坐。”

    “想当年，在你们这样的年纪，老夫也曾心怀美好理想，指望着凭了手中三尺长刀，涤荡天下不平之事，阐释人世间的公平与正义。”

    “可世事沉浮，人生蹉跎，乃至三十而立却一事无成。”

    “直到

    被武极殿唐无涯大师相中，推荐入了龙行会，在与妖族、不不，在与北边的战事中渐渐立了些微功。”

    听到“唐无涯”三个字，小妖眼睛半眯，瞅了瞅燕媚儿，但见小小女孩平静如水，眼睛定定地，似乎在看着身边那叫红红的女子脑袋上的凤钗。

    “十年前，人妖两族大战，妖族大儒方信之舌战群儒，使我人族脸面丧尽。”

    “更为重要的是，他的学术思想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魔力，人族年轻一代越来越为之着迷。”

    “我人族许多精英越来越担心，害怕长此以往，在他的邪说潜移默化之下，整个大陆的局面将会出现令人难以掌控的变化。”

    “因此，有人决心趁此机会杀了他，一了百了。”

    小妖知道他说到了紧要处，不禁略略有些紧张，脱口问道：“那次袭杀行动，是哪些人组织的？”

    杨伏虎顺手端过红红递过来的茶杯，浅浅喝了一口，说道：“具体何人组织，我并不确知，传言，当时出面组织那次行动的人，有半分楼当时的大弟子田云盛，青阳门长清道人，武极殿陆无际仙长。”

    “我当时正是龙行会一处堂口的小头目，手下也有七八个兄弟，长清道人亲自过来通知并劝说，我便同意了。”

    “可谁知，此事随后竟然起了波澜。”

    “田云盛的胞弟，元剑宗弟子田云棠坚决反对暗杀行动，他声称：若行如此卑鄙之事，将会使我人族脸面丧尽，被千秋万代之后人耻笑，遗臭万年。”

    “就因为这个原因，我手下的兄弟，包括我本人在内，多半便不愿意参加了，因此，我并没有参加当年的袭杀。”

    “听说，当夜，田云棠甚至也赶到了现场，与田云盛动起手来。”

    “当年的田云棠啊，人物俊美，剑术了得，许称大陆第一青年剑道高手。”

    “大陆传言，当年田氏兄弟，都与大陆修真界第一美女方心影关系亲密，田云棠甚至与方心影暗中已有白头之约。”

    “但此事发生之后，田云棠与方心影劳燕分飞，田云棠被大批高手围杀，被迫潜入荒原，十多年来再无消息。”

    “方心影自此誓死不嫁，一心苦修，竟然做到了无花山掌门之位！”

    听到这里，小妖情知这姓杨的说的必定就是实情，不禁怅然若失：跑了这么远，他居然并未参与？

    现在推测，那夜的荒原之中，必定发生了些不寻常之事，可如此说来，当夜到底发生了什么，杨伏虎当然是不知道了啊。

    “据你所知，在我九华山中，还有哪些人参与了此事？”

    杨伏虎听了，陷入长长的回忆，半晌才说道： “我杨某人如今虽然身在贼营，可那都是为了家小和区区贱命。若你九华真有这个气势，哪日能兵临城下，我第一个开门请罪。”

    “可当时的局面，人族与妖族势不两立，便是参与了此事，那是再也正常不过。”

    “据我所知，便是青阳门张起言，浩然道人，元剑宗了清道人，曾道人这些人，极有可能也是参与了的。”

    “否则，就凭一个田云盛，哪能将田云棠逼入荒原绝境？”

    小妖大吃一惊，情知杨伏虎这话多半只是臆测，若是青阳门张掌门，浩然道人，元剑宗了清

    道人，曾道人这些人真参加了，乔女妖何必让自己跑这么远？

    就算我自己不方便去问，难道，乔师姐去问一下当年的情况，还能有什么不妥不成？

    至于长清师伯，早就在青阳山保卫战中战死了啊。

    想到这里，他暗暗摇头，又问道：“九华山外，还有哪些人参与了此事？”

    杨伏虎听了，顿时眼睛半闭，甚至伸出左掌捏起了手指，一个个地说着某某已战死，某某已不在，某某已去职归隐不知所踪……

    突然一抬头，说道：“除了陆无际，我大楚这边，几乎就没有健在的人啦，不过，还有两个人是确定参加了的，只是…只是…路途实在太遥远啦。”

    小妖一愣，喝道：“谁？”

    “这两人，便是南诏玉山派的段凤凤与他师弟肖药客， 我听说，段凤凤如今都已经是玉山派的掌门了吧！”

    小妖“哦”了一声，突然眼神一亮，几乎在同时，媚儿已霍然抬头，紫葡萄一般的大眼翰小妖看了过来。

    “那些家伙们摸过来了，杨团头，我相信你今日说了实话。”

    “我更相信你也是爹生娘养，小可在此，还有一事相托。”

    杨伏虎虽然修为弱一些，但此时也已感到了许多气息在靠近，不由急道：“你请讲。”

    “泥平巷有个李二狗饭庄，是我俩此次的落脚之处，你须设法，暗中保护他一家大小的周全。”

    杨伏虎赶忙点头，道：“区区小事，不难！此事我定当照办。你二人速速从后门打出府去，些许假山园林乃至院墙屋舍啥的，二位不必手下留情。”

    然后他又仰天长叹：“唉，我这书房啊，今日必定是要毁了……”

    说完，他猛然大喝：“小贼哪里逃！”

    “呼”的一掌飞起，将书房的门轰了个碎屑纷飞。

    小妖与媚儿知趣，影影魅魅的身形在明灭的灯火中如轻叶般飘起，无声越过院墙，消失在夜色中的小巷。

    “轰！”

    青砖的院墙骤然炸裂，缤纷的碎屑把杨老爷砸得倒在地上，他的驴脸上很快渗出了淋漓的鲜血……

    吱吱的声音越来越近，朦胧的黑影瞬间笼罩了杨府大院。

    恍惚中，杨老爷被人救起。呼呼的微风中，有数道黑影鬼魅一般掠向长夜。

    远处不断有房屋垮塌的声音传来，夹杂着人声哭嚎，夜空中有长长的剑光照眼，就如同闪电陡然在天际闪耀。

    吱吱的兽鸣响彻长空，随后传来重物落地的轰然大响；遥远的天际竟然有大火在熊熊燃烧，空中的影子时而纵横交错，时而上下碰撞，似乎还传来大鹏的叫声……

    数息之后，城巷里响起沉重的步履，一队队甲士绷着脸儿奔向战斗最激烈的地方。

    可长空中的战斗似乎就这么结束了，而遥远的天际，传来闷雷般的声响，还有悠扬婉转的萧声在四野回荡……

    杨老爷躺在担架上，心里震惊莫名：这两个小煞星啊，似乎比那外星的神物还要更厉害了？

    人道中兴在望啊！

    也罢，我就此身在曹营，心在汉。

    只盼着你们早日带着正义的大军打过来，消灭世间一切害人虫，全无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