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无相生三途苦》三伏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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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降生

    深秋黄昏之际，回向村后山的枫林是最美的时候，远望那一片枫林，宛如一团燃烧的火焰，染红了天际。可此番美景之中却渗着一股寒意，似是那浓稠的血墨，深沉得无法化开。

    要是驻足林中，总能看见一片片枫叶缓慢坠下，就像是一只只疲惫的蝴蝶，伏地休憩，可在枫叶坠地的那一瞬间，它的生命已经注定没有了，只能化作泥土，护着枫树。

    渐渐，夜幕落下，再美的景色也被淹没在黑夜之中，但山下的回向村却是最为热闹的时候，家家户户灯火通明，黑夜中夹杂的炊烟，孩童的嬉笑声，大人的叫骂声，鸡犬的鸣吠声，空气中弥漫的饭香，都是人间烟火的味道。

    而有一户人家却是热闹了许多，这家的孩子就要降生了，村里村外来了许多人，帮忙的帮忙，祝贺的祝贺，谈笑有加。只有孩子的父亲余邙站在门外紧张的望着屋内，听着妻子的声音，余邙心中担心得紧，一会儿跺足，一会儿锤拳，坐立难安，神情异常紧张。

    村长余山见状，笑着对余邙道：“不要担心，没事儿，我媳妇儿生的时候，可比你紧张得多了，不也好好的嘛，再说有王婆在，不会有啥事儿的，你就等着抱儿子吧!”

    余邙听了，表情稍微放松了一点，回道：“男娃尽在外面闯祸，是个女娃也好！”

    周围的几人听了，都笑出了声，有人道：“我说余三哥，这女娃有啥好的，男娃还能给你传宗接代，养老送终，这女娃到了十五六岁嫁人，那还不是泼出去的水嘛！”

    余邙刚才也只是说个笑，心中自然是想要儿子的，自然也没多反驳，连忙点头应道：“也对也对！”

    而就在这祥和的夜晚，远处天边却突然闪过一道蓝光，蓝光忽又化作一颗流星状，从回向村顶上飞速划过，屋外嬉闹的小孩们见了，都指着头顶激动的道：“快看快看，有流星，大家快闭上眼睛许愿！”

    看见流星的小孩们都双手合十，闭目许愿，就连一些大人也是如此，有的希望来年庄稼更好，有的则是希望当官发财，也有单纯希望身体健康的！就连余邙听说有流星，心中也在默念希望家中的母子平安。

    流星很快划过，只听见后山传来一声巨响，村子也跟着震了一下，村子里的人都被吓了一跳，不停的议论着那颗坠地的流星。

    “那颗流星落在后山了，莫不是我们村要出大事了？”

    “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啊！”

    一位做铁匠的村民说道：“不如我们大伙儿去看看吧，这天上掉的石头，没准可以用来打铁！”

    “也不知道那石头到底有多大，要不待会儿咱们就去看看吧！”

    就在大家都议论纷纷的时候，屋内突然传来了几声婴儿的啼哭，孩子已经呱呱坠地。

    没一会儿，王婆一边跑向门外，一边兴奋的大叫着：“生了，生了，恭喜余三弟，是个大胖小子！”

    村长一听，对村民们大笑道：“我看啊，是咱们村要出大人物了，这流星落地，孩子出世，吉兆啊，这是天降之子啊，余三弟这孩子一定是不简单啊！”旋即又转头对余邙道：“三弟，你别管了，赶忙进去看看吧！”

    余邙一听，顿时面露喜色，塞给王婆一个红包便急忙转进屋内，先是对妻子会心一笑，说了句辛苦了，接着迫不及待的抱起了襁褓中的孩子。

    只见那新生的孩儿脸蛋通红，头发湿润的贴在了小头皮儿上，四肢好像很害怕一样蜷缩着，小手握得紧紧地，十分可爱，哭声十分响亮。

    余邙正值高兴时，却突然发现孩子的脖子上有个蓝色的印记，他轻轻扒开襁褓仔细看了看，只觉得这事儿有些奇怪。他也清楚孩子有胎记是正常的，不过他可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过还有蓝色的胎记。

    那蓝色胎记除了不会发光，其他的完全就和刚才天空划过的那颗流星一般，身后伴着一条极长的弧线，和血脉交错在了一起。

    余邙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想起了刚才天空划过的流星，他甚至猜想自己的儿子和刚才坠落的流星一定有联系，可又不知是好是坏，老天爷是什么意思，谁也说不准，于是余邙也只好暂时将这个胎记用襁褓盖了起来，生怕村里人看见。

    余邙担心之际，余山已经带着一些村民进来，都要亲眼目睹一下这天降之子是个什么模样，孩子包得很严实，只露出个小脸蛋，大家见孩子可爱至极，又带夸又带嫉妒，纳闷余邙夫妻这普通模样，咋就能生出这么好看的儿子。

    见了孩子，余山说道：“看了孩子，大家都出去吧，别打扰咱弟媳休息！”

    大家都走出了屋子，余邙则留下来陪着妻子孩子，而门外已经有人开始拉着人，点上了火把，打算去后山一探究竟，看看那流星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还没等余邙家摆设宴席，后山山路上已经星星点点，火把向着流星坠落的枫林移动，村民们很快找到了流星，流星周围的枫树尽数被毁，只留下一个巨坑，那巨坑足有二十余米长宽。痕迹从远处一直拖到近处，大家用火把一照，那坑中赫然就是刚才坠落的流星。

    这些火把的光远不够照亮整个巨坑，可即使如此，依然能看清楚流星的模样，那流星似是由蓝色晶体构成，一块接着一块，鱼鳞一般，浑身散发着微弱蓝光，一头宽，一头窄，体积硕大惊人。

    村民们见状，几乎都怔住了，只有几个青年下了坑观察起来，但很快就被余山给叫上来了。他们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东西，有的在想这东西到底是怎么从天上掉下来的，有的又在想这东西会不会很值钱，而有的则担心这颗流星会不会给村里带来什么影响。

    余山对村民们说道：“刚才这流星坠落时候的动静这么大，想来周围其他村子也应该知道了，也不知道这事儿会不会传到城里去，说不好官府还会派人来，大家就暂且别打这颗流星的主意了，过几日再看，都先回余邙家把饭给吃了吧！”

    余山这么一说，大家都觉得扫兴，没多久，都是一脸不舍的往原路返回了。

    此时，余邙家门口刚好路过一位僧人，僧人满脸皱纹，又不知多久没有洗漱，一脸污垢，看来年纪已过半百。他的眼睛裹着一块布，见过他的人无不觉得奇怪，要说他是瞎子，但将眼睛蒙住又有何必要，如若不是瞎子，又为何装作瞎子。

    他右手杵着木棍，左手端着托钵，身上的福田衣破烂不堪，脚上踩着双补丁布鞋，背着把奚琴，这奚琴看起来倒是十分精致，与这僧人的模样完全不符。

    只见他一瘸一拐的走到余邙家门口，忽然驻足对着大门，侧着身子仰着头，似乎想要看见些什么，不时还呵呵笑一笑，十分奇怪。

    余邙此时还高高兴兴的哄着刚出生的孩子，忽听见门外有笑声，这才将孩子轻放在妻子身旁，急忙走出门外。见那是一和尚，手中又端着碗，余邙心想是位化缘的长老，但见其眼睛用布匹蒙住，又有些疑惑。

    正当余邙要开口说话，那老和尚却是先说道：“阿弥陀佛，不知施主家是不是刚诞得一子？”

    余邙向来对吃斋念佛的人都有一丝敬畏之心，此前这位又是上了年纪的长老，说话自然是客气许多，回道：“老师父说对了，屋子哭的正是我那刚出生的儿子！”

    老和尚轻笑了一声，一口老牙露了出来，道：“不知可否让老僧看一看？”

    余邙犹豫了一会儿，迟迟没有回答，他有些担心，虽然他敬重僧人，但看老和尚这身打扮，又不知其来历，自然是多了一丝心眼。

    老和尚似乎是知道他的心思，笑道：“放心，老僧只是看看这上天安排下来的孩子是个什么模样！”

    老和尚这话一出，余邙顿时就想起了流星的事，但再也想不到更多的东西。可见着老和尚眼睛包着布，又说要看自己孩子，自然疑惑，于是问道：“老师父，你眼睛为何包着布，是看不见东西了吗？”

    老和尚道：“非也，老僧并非瞎子！老僧以前是个道士，后来又当了和尚，只想寻那救人之法，可老僧救来救去，天下苍生依然是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实在无能为力，老僧不愿再看见这世间疾苦，只想看些善美之物！可无奈，即使蒙住了眼睛，内心却依然能看见那地狱般的疾苦！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余邙不懂此话是何意思，只是点头应道：“原来如此！”随后想着自己就在孩子身边，这老和尚对其也没甚威胁，又觉这老僧人没什么恶意，这才同意让这老和尚看一看自己儿子。

    老和尚道了一声谢，走进屋内，僧人似乎真能用内心看透事物一般，即使眼睛包着布，孩子停止啼哭，却也能直朝孩子方向去，余邙忽觉得这位老僧绝对不是一般人。

    那老和尚走到孩子面前便停了下来，对着余邙妻子道：“女施主，不妨让老僧摸一摸这孩子！”

    余邙妻子有些不放心，看了余邙一眼，余邙点头示意没事，她这才将孩子让老和尚摸了一摸，老和尚一摸，表情不知是哭是笑，又似是一半哭一半笑，分不清是悲是喜，说道：“天命啊！”

    余邙夫妇见状，都不知老和尚何出此言，余邙忙问道：“老师父，你看出什么了吗？”

    老和尚道：“施主，你这孩子命好，可又不好！”

    “老师父的意思我不明白！”余邙一脸茫然。

    “天命不可违啊！一切随缘吧！”老和尚回道，又是默叹，他看得出，余邙的这个孩子，注定一生都是苦命，可上天却又将拯救天下苍生的重任交给了他。

    这种天命，老和尚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第二章 灾星

    不久之后，村民们都已经从山上下来，入了宴席，余邙见状，忙对老和尚说道：“老师父，不如你也跟着入席吧，今天是我余家的喜事，来者便是客！”

    老和尚道：“施主只需给我一碗白饭，一碗清汤便可！”说着时将托钵递给了余邙。

    余邙笑道：“你看我都晕了，差点忘记老师父是出家人了！”随即便接过托钵，亲自盛了一碗米饭，又端了一碗清汤，其次还多端了两碗素菜。

    饭席途中，余邙已经想着给孩子取名字的事情，可自己又不识什么字，不知取什么名好，见那老和尚修为似乎不简单，便思索着让其给孩子取个好名字。

    茶余饭后，余邙便请教起老和尚来，“老师父，我这孩子还没取名字，你是出家人，不知可否给我这孩子起个好名字？”

    老和尚斜着头，回道：“老僧苦行至此，只因见那流星坠于此地，可人之姓名，还得父母命之，老僧何德何能给这孩子取名字，名字只不过是个称谓罢了！”

    余邙道：“老师父说笑了，咱们村念过书的人少之又少，村里孩子名字都离不开猫狗牛羊，我想给孩子取个入得了耳的名字而已！”

    老和尚思索了一番，又侧头听了听那孩子的哭声，索性也没推辞，便道：“既然这样，老僧就为他取个名字吧，结个善缘！”

    “谢谢老师父，晚辈姓余，村里人名都是单字，你看用哪个字比较好？”余邙回道。

    老和尚一想，却忽想起自己年少之事，那句“余既不难夫离别兮，伤灵修之数化”浮于脑海，于此又觉自己出家数年，但依然忘不尽那陈年旧事，放不下恩怨情仇，执拗如初，妄自苦行多年，早年还到处说法，开愚度众，顿时心生惭愧。

    不过老和尚当下已经有了主意，说道：“就给这孩子取名余既，此名出自辞赋家屈原之手，取自离骚，不取中，不取尾，就取最初！”说着时还将名字写在桌上，又解释道：“老僧只盼这孩子一生平安，不必参与那世间纷争，远离尘世喧嚣！”

    于此，老和尚心中又感叹希望仅仅只是希望，可这孩子的命，是注定难以改变。

    “余既，余既，倒是个好名字啊！我又何尝不希望他平平安安，远离世间纷争呢，毕竟这个世道，可有点不太平啊！”余邙道。

    今晚宴席至此，村里人都是各回各家，余邙则留这老僧睡了一宿，翌日，余邙正要叫这老师父吃早饭，却发现房间竟已无人，老和尚早已不知去处，临走时也无道别。余邙心想这老师父是自由惯了，便也没多想，吃了早饭便下地干活了。

    而回向村后山落下流星的事情，早已传至城里，官府也派过人来，可流星自余既降生那晚之后，也不发光了，蓝色竟也消失了，变得跟普通的石头一模一样，官府家根本没有多管，有些不信邪的村民还挖了一两块去城里试试能不能卖个好价钱，可都是白费力气，石头就是石头，等再有人经过后山，看见的只是一个铺满枫叶的巨坑了。

    窗外雨声，蝉鸣蛙叫，门前落叶，漫天雪花，万物更新，时光流逝，从不停歇。过去的日子全是斑斓的光影，这一转眼，余既已是十五岁的少年了，可是他这十五年却过得并不安心。

    自他出生起，村里就没过上一天平静日子，就在他出生的大后天，村子里便死了人，又闹了猪瘟，村子里的猪都病死了，随后又遭了旱灾，一年下来颗粒无收，在他十岁那年，他的母亲得了重病，与世长辞。

    很快村里人都说他是天上掉下来的扫把星，克死老娘不说，还祸害了一村子的人，在他没出生之前，村里哪年不是风调雨顺，就连其他村子，甚至整个菩蛮国都大大小小受到了影响。渐渐村子里的发生的怪事越来越多，余既的名声更是越来越差，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将这些事怪罪在他身上，难道就因为他出生那天，天上落下一颗流星吗？

    自从他被扣上扫把星这个帽子，在村子里也没有伙伴，人人见他就躲，都生怕惹祸上身，余邙也因为这件事情抬不起头来，时不时都会嘱咐余既尽量少见人，平时余既除了和父亲下地干活、劈柴烧火外，便很少出门。

    不久就快到冬天了，不巧余邙又染上了风寒，轻重活都压在余既肩上，见家里柴火也快空了，余既只好收拾背架和绳子，提着斧头就要上山砍柴。

    余邙见状，咳嗽着站在门前，急忙叫住了余既，说道：“小既，出门小心点，遇事儿退让几步，别人说什么就让他说，别理会就是了！”他十分清楚余既这十几年来在村里受到的白眼，也知道余既心中委屈，可无奈不能改变村里人的看法，余邙也只好自我安慰。

    余既听见父亲叫唤，停了下来，转过了头，尽管隔着十来米远，他还是能看亲父亲两鬓的银霜，见父亲扶着门那疲惫不堪的样子，又听见其不断咳嗽，那瘦小的身影竟定在了那。

    余既那对深邃的眼眸不时就会流出精光，俊美的小脸蛋冻得和红萝卜似的，用手勒了勒快要流出来的鼻涕，余既这才回道：“爹，我知道了，你快进去吧，别再冷着了，我砍点柴就回来了，你别担心！”

    余邙点了点头，以示回应，他低头顿了顿，又嘱咐道：“天黑前一定要回来！”随即便转身进屋了。

    余邙自然是担心的，近几年后山林不知为何，晚上不时就会传来野兽嘶嚎，而且奇怪的是，这些野兽只会在晚上出没，村里人也都明白这一点，上山砍柴都是挑在白天，胆子小的还会结伴上山，只是余既这扫把星的名声在外，也没人愿意和他一起组队。

    余邙明白父亲的意思，应了一声，随即抬头看了一眼后山那片枫林，突然心胸舒畅了许多，他最喜欢的就是秋天了，秋天应该是他拥有最美好回忆的时节了，十岁之前，每年深秋过生时，母亲都会为他煮上几个鸡蛋，炒一红豆饭，那无疑是他最喜欢吃的东西。

    尽管现在母亲已经不在了，但每年逢上自己过生那天，余既都会自己炒上一红豆饭，再煮上几个鸡蛋，桌子上多摆一对碗筷，只是再也吃不出当年那种味道了。

    他永远记得母亲对他说过的那句话：“他人和过去已无法改变，但你和你的明天还可以改变，不如把糟糕的事情和心情都留在昨天，你本就可以做一个全新的自己！”

    余既背着背架沿着山路，经过枫林时在流星追坠落的地方停了一会，看了一眼那被枫叶铺满的巨坑，心想到：“若不是你，我也不至于变成人们嘴中的扫把星！”

    不过余既没有多做停留，很快就继续往深林中走去了，村里人砍柴都不会打这片枫林的主意，毕竟这可是村里最美的地方，余既自然也不会毁掉自己喜欢的事物。

    很快余既便走至深林，林中瘴气弥漫，直让人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想着天色渐晚，又听说最近山林中有些奇怪，余既自然也是不敢耽搁，随即便砍起了柴来。

    还没忙活多久，余既就听见瘴气深处音乐有声响传了过来，十分嘈杂，余既当下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动也不敢动一下，额角的汗珠很快打湿了头发，他还真怕今天不巧遇上什么野兽。

    看着那如黑夜一般不可见物的瘴气深处，余既自然有些害怕，手中的斧头又攥紧了几分，就在这时，在他身前不到五米的地方突然出现了几个会动的身影，正在慢慢朝他靠近。

    此时余既的斧头已经举了起来，但忽然听见有人在瘴气中交谈，余既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上山砍柴的不止他一个。那几个人很快便穿过了瘴气，出现在余既身前。

    那几个人刚从深林出来，忽然见到余既，也是吓了一大跳，其中一个是余山的儿子余宏，他被余既吓得不轻，心头顿时不爽，便骂道：“你个扫把星，怎么砍柴也没点声响，是要吓死我们吗？”

    另外几个和余宏一起砍柴的少年见到余既，也是跟着骂了起来，其中一个不爽的道：“咱们今天算是倒大霉，野兽没遇见，反倒是遇见这遭瘟的货！”

    另一个道：“行了行了，赶快走吧，我可不想和这灾星待在一起，我还想多活几天呢！”

    “是啊，听说最近余三叔也得了风寒，我看着这小子怕是要连自己的爹都给害了！”

    整个回向村都是姓余的，余既怎么说也是这几人的堂兄弟，但这些年来，这些人哪里有把他当做自家人，说话也是没轻没重，能挖苦的挖苦，能上手的也从来都没有客气过，都因他从小那“天选之子”的名号和“扫把星”的坏名声之间的差距。

    “得了，咱们就别跟这克星说话了，人家都把亲娘给克死了，咱们离他这么近，小心也折寿哦！”余宏笑道。

    余既一听他们用自己过世的母亲开玩笑，心中的怒火不由旺涨，出门前父亲的嘱咐也抛至脑后，随即狠狠地盯着眼前的几人，腮帮骨咔咔作响。

    余宏等人见状，却是愣了一会儿，但旋即又笑出了声来，道：“这死瘟货要打人了，我好害怕啊，咱们快走吧！人家可是天选之子啊，咱们惹不起的！”几人又冷嘲热讽了几句，字字不离“灾星”“克星”，说完便要往外走。

    余既什么都可以忍受，可有人反复用自己过世的娘亲说笑，自然无需再忍，当下怒火攻心，眼中忽泛起一阵红光，提着斧头就要往走在最后的余宏砍去。

第三章 寻人

    走在后面的余宏听得身后有动静，也没再往前走，回头一看，见余既气势汹汹的抄着斧子往自己砍来，心头一慌，吓得急忙抱头蹲下，这时斧子正好落下，却是砍在了余宏后背的那捆湿柴上。

    其他人见余既竟要砍人，顿时都有些发懵，但见斧头没有伤到余宏，便急忙跑上前来，控制住了余既，手中斧头被夺过，扔在远处，余既也被几人按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见斧头被夺去，余既眼中的红光竟顿时消失了，此时余宏也慢慢站了起来，想着自己差点死在这扫把星手下，当下也是忍不住，恶狠狠盯着余既，猛的一脚踢在了前者小腹上，旋即又补上了一脚，吐了一泡口水在其脸上。

    余宏这两脚用尽了力气，就连控住余既的几人也能感觉那种疼痛，都不由得皱了皱眉，余既差点疼晕了过去，直在地上呻吟，几人见余既再没有反抗之力，这才将其放开。

    “宏哥，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没人关心瘫在地上的余既，反倒有人先问起余宏来。

    余宏又向余既吐了一口口水，骂道：“这畜牲能把我怎样，我没事！”

    尽管如此，可余宏还在气愤之中，胸脯剧烈的起伏着，仿佛整个人都要爆炸一般，脖子上的筋脉都立了起来，脸也涨得通红，一直红到耳朵后。他紧紧抿住嘴，腮帮鼓得青蛙的一般，鼻孔撑得很大，仿佛林间的瘴气都是从他这鼻孔中钻出来的，原本细缝一般的眼睛在此时睁得巨大，死死的盯着地上的余既，眼里始终冒着一团火。

    余宏说完话，竟然又抬起脚要向余既踢去，但周围几人见余既已经瘫得不能动弹，生怕余宏将其踢死，除了余宏的走狗余富外，自然是不敢让其再下一脚，全都急忙拉住了余宏。

    因为余宏老爹是村长的原因，人脉较广，所以余富家里要在镇上做点小生意，向来都要靠着余山，其老爹巴结余山，他就来做余宏的小狗腿，说话句句马屁，做事处处走狗。

    余富见余宏被拉住，又见余宏怒火未泄，便道：“宏哥，打是不能再打了，咱再稍微给这扫把星一点教训就是了！”

    “怎么教训？”余宏问道。

    余富露出一丝奸笑，笑得如死狗咧嘴，旋即只见他走至余既面前，放下柴火，解开裤带，将裤子褪至脚踝，随后只见一股热气升起，一股尿竟飚到了余既脸上，余既苦于疼痛无法动弹，只得任由尿和泪顺脸而下。

    余宏见状，不由得笑出了声，竟也仿着余富，解开裤带，向余既脸上撒尿，其余几人见状，却觉得余宏有些过分，没有照做，只是劝道：“天色已经晚了，我们下山吧，这山上到了晚上可不安全！”

    余宏热浪泼完，怒火泄尽，便也没再对余既有什么动作，复背背架，捡起斧头。众人就要下山，其中一人叫余方，他看了一眼已经无法动弹的余既，竟有一丝担心，说道：“我们要不带他一起下山吧，看他样子短时间内应该动不了……”

    余富一脸不屑，回道：“这灾星你管他做什么，放心吧，又死不了！”

    余方道：“可是到了晚上怎么办？最近晚上可是有野兽出没，要是真出什么事儿，咱们怎么向余三叔交代？”

    余富听了，却是大笑了几声，道：“小方兄弟，你就别说笑了，这扫把星死了不正好吗？再说大家都不说，他家那病老头又怎么知道，况且这野兽也不是每晚上都出来，这家伙虽然是颗灾星，但说不好自个儿命硬，你就别替他操那心了，你要是真关心他的话，那你自己扶他下山吧，咱们可不想占这份晦气!”

    余宏瞥了一眼余方，又看着地上躺着的余既，道：“是啊，你要帮就帮，不过到时候你怎么向余三叔解释？”

    听他这一说，余方也打消了带余既下山的想法，只好低头继续走路了，天色渐渐沉了下来，余宏几人也不敢多做停留，急急忙忙往山下赶路，只留下余既一人躺在林间。

    余既好大一会儿也缓不过来，迟迟站不起身，而余宏等人却已经到达山下，余邙见天色如此之暗，余既又迟迟不见回来，心中自然是担心得紧，他站在门外，看了看山头，又见山顶瘴气冲天，担忧更甚，当下也不顾身体抱恙，提前准备好火把，拿着根木棍就要往山上走。

    刚进山路，余邙就遇见砍柴回来的余宏等人，但余宏他们见了余邙，却是招呼也没打一声，反因做贼心虚，脚步更快了。

    余邙见状，却没多想，只以为他们还为自家招祸，别人都避而远之，但想着余既也是上山砍柴，索性也只好叫住余宏他们问上一问。

    “小宏，你们在山上有看见余既吗？怎么你们都回来了，他还不见身影？”余邙问道。

    余宏听见余邙问自己话，嘀咕了一句自己真倒霉，这一天就碰见了这家倒霉的两爷子，但想着余邙怎么说也是自己三叔，索性还是停住了。

    他佯装笑道：“三叔啊，余既今天也上山砍柴了吗？我们没遇见啊！”说着时用手戳了戳紧靠旁边的余富，余富会意，也急忙对余邙说道：“是啊，三叔，也没见余既在山上啊，可能是我们没遇到吧，这山林这么大，那能这么轻松遇到啊！”

    余邙听了，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知道了，你们也赶快回家吧！”说完也不理会这几人，继续往山上走了。

    余宏等人见他径直往山林走去，却也不管，也不敢再提余既的事，只是急忙背着柴火逃了。而余方则回头看了一眼余邙，眉头紧锁，虽无打算告诉其余既之事，但心中早多了几分同情。

    回头他又想到自己，在这帮人中毫无说话余地，比余既也好不了几分，只得顺其自然，听天由命，又有什么资格去同情别人？

    天已经彻底黑了，余邙刚到流星坠落之地，就隐隐约约听见深林处传来野兽的嘶鸣声，后山离村本就远，砍柴的地方更远，就算真出什么事儿，村里人知道了也来不及帮忙，何况还是帮余既这颗灾星的忙。

    话说回向村后山山林早些年也没出现什么大型的野兽，最多就是有些野鸡野猪什么的，但自从那颗流星坠落，余既降生之后，就陆陆续续的出现豺狼猛虎，黑熊蟒蛇什么的，甚至有些村民还说山林里有妖怪，可奇怪的是，这些野兽和传说中的妖怪从不在白天出没，这倒是让村民们又担心又纳闷。

    听见有野兽嘶鸣，余邙更是担心余既的安危，可无奈身体实在虚弱，没跑几步就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劲的咳嗽，但一想到余既，他最终还是坚持入了山林，全然不顾那野兽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竟朝着野兽嘶鸣的地方而去。

    可这山林中瘴气弥漫，火把也只能照亮周围方圆三四米的地方，他小心翼翼的走着，看着远处的黑暗，他甚至都不敢想象，要是一直处于这种黑暗中，都不知道会以怎样的方式死去。

    可还没走几步，余邙却突然听见余既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立马转身一看，只见余既背着一捆柴，满头大汗的站在自己身后，余邙又气又高兴，用棍子轻轻打了一下余既脑袋，骂道：“你这小子，叫你天黑前回家，你没长耳朵吗？”

    “爹，你怎么上来了，你伤寒还没好呢！这大晚上的多危险！”余既却是问道。

    余邙眼中似有泪光闪过，咳嗽了一声又骂道：“你小子还知道危险，柴砍不够就算了，你不要命了？”说到这里，他又盯着余既看了一眼，耸着鼻子闻了闻，问道：“你这小子，怎么一身尿骚味？”

    余既不想让父亲过于担心，丝毫没有提自己和余宏他们的事情，只是自己当时也伤得不轻，整个人都没了力气，好不容易恢复过来，才背着柴往林外走。

    想着父亲身体抱恙，夜晚的山林又不是久留之地，他忙回道：“爹，先别说了，还是赶快出林子，我总觉得那声音离咱们越来越近了!”

    余邙也没有多话，应了一声，这就要和余既往林外走，可还没迈开脚步，不远处的黑暗中竟有一双冒着绿光的大眼睛盯着两人，两人见到那双眼睛时都愣住了，仿佛呼吸都要停止，那双眼睛足有拳头大小，就算是黑熊也没有这么大的眼睛。

    愣了一会儿，余邙心想这下恐怕是遇到村民们口中的妖怪茬子了，于是急忙对余既大叫道：“小既，快跑！”

    余既反应倒也快，丢下柴火，只拿了斧头就往林外跑，余邙很快也跟在后面，可生病的余邙哪里跟得上自己那年轻力壮的儿子，还没跑多远就已经迈不动脚步，余既开始只顾着跑，压根就没注意父亲已经落远，直到火光越来越暗，他这才停了下来往回看。

    这一回头，却只发现父亲够着腰在喘气，可那双巨眼早已经停在了余邙头顶，火光也将那双巨眼的庐山正面目照得通亮。

第四章 丧亲

    只见那是一头巨蟒，长十余米，即使半个身子拖在地上，个头也足有半棵巨树高，浑身黝黑，鳞片在火光的照耀下微微反光，那对巨眼的光足以让人胆战心惊，头顶上长一只黑色肉冠，蛇信在半空扫来扫去。

    余既只看了巨蟒一眼，随后便看向了巨蟒身下的父亲，大叫了一声“爹”，眼泪顿时飞了出来。

    余既没心思去想什么为何深秋这么冷的季节会有蟒蛇，也不明白山林中何时出现了这样的庞然大物，他奋不顾身的提着斧头往回赶，泪水不止的往外流，他意识到，这似乎已经是徒劳的，可他不希望连最后一个亲人也离自己而去，即使要用死来试一试。

    此时那头巨蟒已经张着血盆大口，对准了余邙，口水也顺着嘴角滴到了余邙头顶，余邙抬头看着那张巨口，已知自己大限已到，手中的火把和木棍绝望到无力的掉在了地上。

    余邙盯着正朝自己跑来的余既，泪水顿时也涌了出来，声音颤抖的道：“小既，别挂念爹！”话音落下，余既没能赶上，余邙便不见了身影，巨蟒也合上了嘴。

    余既见父亲被那巨蟒吞下，整个人仿佛没了神，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无力的吐出一个字“爹”。他眼中的泪不再流，心头彻底空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世间疾苦都不放过善良一生的父亲，就连命也要搭进去。

    看着父亲离去，他感觉自己仿佛被这个世界抛弃，莫非自己就真的是所有人的灾星？

    或许没有对这世界清醒的认知，才不会充满绝望。

    片刻之后，余既抬头看着那还在盯着自己的巨蟒，再无逃跑之心，心中的空虚慢慢转为悲愤，怒火逐渐冲到他的头顶，突然，他脖子上的蓝色流星胎记慢慢发光，越来越亮，方圆几米被照的通亮，周围充斥着蓝色光芒，那巨蟒见了，竟也愣了神。

    直到流星胎记再也不能更亮，余既的眼睛开始变成了红色，随后又变成了蓝色，这一来二去，最后整个眼睛中连眼白也没有，竟然只剩下了紫色。

    此时余既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右手握着斧头，斧头上突然紫光乍现，真似那天上降神器，又如那沉香劈山斧，眼中的紫色光芒竟将那头巨蟒给慑住了。

    “还我爹来！”余既大叫了一声，提着紫斧径朝巨蟒奔去，脚下针叶也尽数往后飞射，脚过之地，如狂风席卷，只看见泥土混着残叶席卷半空。

    那巨蟒似能听懂余既的话，见余既疯了一般的朝他奔来，威力惊人，顿时有些惊慌失措，那双巨眼猛然骤缩，盯紧了奔赴而来的余既，突然猛地将巨尾一甩，带着满地针叶，眼看就要拍在余既身上。

    可巨尾才刚到余既眼前，只是眨眼间，巨蟒竟被一分为二，随后巨蟒的哀嚎声响彻云霄，林中飞禽猛兽无不慌忙逃窜，巨蟒这声哀嚎，就连山下远处村民听了，也无不从梦中惊醒。

    巨蟒此时只剩下半身，它根本没能来得及反应，尾巴早已被余既一斧劈下，转头而看，那截断尾还在不远处反复跳动，晃眼一看，还以为另一头又出现了巨蟒，断尾弹跳了片刻便彻底不动，死死的瘫在了地上。

    此刻那巨蟒意识到余既并非寻常人，立马就要掉头逃窜，可失去了尾巴，哪里跑得过现在的余既，余既急忙跟了上去，踩着巨蟒后背，一头跳上前者头顶，再次劈下了斧头，只见一道紫光闪过，射出林外，似那烟火绽放，山顶被照得如白日一般。

    林中四处鲜血喷洒，周围树木无一棵不沾满了巨蟒之血，巨蟒已然死去，蛇头落地，三段蛇身各处一方，可余既与自己父亲却也是天各一方，并无挽回余地。

    余既见巨蟒死去，眼中紫光逐渐暗淡，直至消失，慢慢恢复了正常，看着满地的鲜血和那被自己一分为三的巨蟒蛇身，又见自己满身都是血，余既半刻也回不过神来，但想着那被巨蟒吞下的父亲，他没有失神过久，立马拿着斧头，要去划开巨蟒的肚子。

    这一刀刀下去，大半天才将巨蟒肚子划开，看见那已然死去的父亲，余既扔下斧头，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将父亲从蛇肚中慢慢扯出来，他就这样抱着自己的父亲，没有起身，没有下山，父亲陪了他十五年，他却只能再陪父亲这一晚。

    余既就这样在深林中抱着父亲待了一晚，深夜霜降也敌不过他心中的冷，直至天色微亮，旭日升起，积霜很快便被融化，可这下却是更冷了。

    林中小鸟叽叽喳喳，瘴气也逐渐退散，山下炊烟又是袅袅升起，有父亲带着孩子下地，母亲带着女儿学习织布，上山的上山，做饭的做饭，可这些再平常不过的早晨，余既往后再也体会不到了。

    山上很快也来了人，砍柴的砍柴，采药的采药，也有些许人是上山打猎的，但这些村民都不知山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余宏等人也丝毫不关心昨晚余既和他老爹有没有安全回到家里。

    林中脚步越来越大，余宏等人也在其中，而走在前方的余方走进林中时，便被眼前的景象给吓怔了，只见余既抱着一身是血的余邙，周围又有三段巨蟒尸体，余既又像个丢了魂的主，目光无神，死死的盯着怀中的余邙，一动也不动。

    余方被吓的不轻，愣了片刻，回过神来来后才慌慌张张退了几步，立马跑去告诉其他人，众人还在慢悠悠的往林中走，忽见余方慌忙跑出，都是停下了脚步。

    余宏见了余方，叫道：“余方，你这是遇到豹子了吗？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余方见了众人，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喘了几口粗气，指着林子深处，吞吞吐吐的道：“不好了，余……余既和余三叔出事了？”

    余山今天也有上山，一听余邙一家出事，倒也不记什么扫把星之嫌，而是忙问余方道：“你余三叔他们出什么事了？”

    余方因见了刚才景象，还是心有余悸，脸上的惊恐无法隐藏，说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只看见余既抱着一身是血的余三叔，动都不动，旁边还有一条被砍成三段的蟒蛇尸体！”

    余山右手握拳捶了一下左手掌，叹了个糟了，忙对余方说道：“赶快带我们去！”

    余方想到昨天傍晚的事，自然是又担心又害怕，他心中大概也知道余邙应该是被野兽给杀了，而昨天自己也跟着余宏他们，虽说自己没对余既说什么做什么，但他总觉得余三叔出事和自己脱不了干系，当下便有些手足无措，可想到那还在林中发滞的余既，他又不得不尽快带众人去到余既位置。

    待余方带其他人走至林中，听见余既一家出事的余宏和余富也不由得担心起来，虽然余既的确被村里人排挤，可总归是余家的人，而余邙是自己亲三叔，余既又是自个儿堂弟，要是自己老爹真追究起来，知道自己昨天欺负余既，那自己还不得吃个大亏，当下余宏瞥了一眼身后的余富和其他几人，轻声说道：“昨天发生的事，都得保密，不然我饶不了你们！”

    余富缩着头，眼神不定，十分担心的道：“万一余方那小子说呢？再说就算余方不泄露，余既那小子会饶过咱们吗？”

    余富这一说，余宏却是笑道：“那家伙不用担心，我们只是打了他一顿，就算真出什么事，能和我们扯上什么关系，再说有我爹在，难道还向着那扫把星不成？要是他真提到咱们，咱死不承认不就完了？”

    余富一听，忙捧着余宏道：“还是宏哥想得开，咱们哥儿几个就打死不说，放心吧！”后面几个狗腿也跟着应和道：“是啊，跟着宏哥，我们担心什么嘛！”

    余宏听这些话也是习惯成自然了，说道：“得了得了，还是跟上去看看这扫把星到底出什么事了！”

    很快村民们都到达了余既所在的位置，可是大家看见那满地的鲜血和死去的余邙，又见旁边的大蛇尸体，看着这触目惊心情景，谁还能说得出话来？

    余宏等人虽说嘴上恶毒，但毕竟年少无知，何时见得此番恐怖景象，此时都是一眼不发，甚至有人看得那满身鲜血的余邙和大蛇尸身布满粘液，都是不止的呕吐，也反应过来自己闯了大祸。

    余山作为村长，第一个走上前去，拍了拍余既的肩膀，神情有些紧张，轻声问道：“小既，你没事吧，你爹……”

    余既虽然听见，但没有任何表情，依然呆滞的看着怀中的父亲，不予理会。

    在场村民大概都能想到余邙是怎么死的，但无人能想象，如此一条巨蟒是怎么被砍成三段的，无人开口，无人敢问！

    过了许久，大家还见余既没有反应，各自心中又稍微平静许多，这才商量着将余邙带下山安葬，可余山好说歹说，余既都丝毫没有反应。

    没了办法，余山只好叫上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想要强行将余既给拉开，可余既和余邙的尸体仿佛连在一起，任他们怎么拉扯，余既也不松手。

    就这样纠缠许久，余既却突然抱起余邙尸体站了起来，淡淡说道：“不用麻烦大家，我家的事我自己来！”

    余既在此地跪了一晚，腿早已经麻木不已，抱着尸体走出林外时，只能看见那一瘸一拐的双腿，和那疲惫不堪的背影，村民们也只是看着余既慢慢离去，林中顿时仿佛空无一物，连鸟儿也不叫了。

    刺眼的阳光透过树叶照进了林中，刺得众人难以睁眼，还有一道光芒照在了余既跪了一晚的位置。

第五章 募兵

    抱着父亲尸体下了山，似乎经历了太多绝望，人便无法找到伤心之地，余既一副若无其事样子，打来清水，为父亲洗漱了一番，又为其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放进棺材，在家中停了一日。

    一些村民见了，都是摇头叹气的。村里发生这么大的事，余山等人也不忙着干活，来到了余既家，可任何人想要上手帮忙，统统都被余既拒绝了，他不愿让任何人再来触碰父亲，哪怕包括棺材。

    村民们自然也识趣，除了余山外，其他的便各自回家忙活了，但是村里很快又是众说纷纭，谁也不去关心为什么余既两父子大晚上还会待在山中，谁又会在意呢？却都是说余既这扫把星现在连自己老爹也克死了。

    这个大娘一脸担心的道：“这余既真的是天上降下的灾星啊，这要是让他继续待在咱们村里，那再过个几年，咱们村的人不得死光了？”

    另外一个大娘应道：“是啊，自打这小子出生起，咱么村里接二连三的死人，你还别说人了，就连牲畜也过得不安宁！”

    “这还不用说，今天他那老倌去世，咱们不也听了村长的话，好心上他家帮忙料理孩子他三叔后事嘛，没成想这孤寡，好心当成驴肝肺，不让咱们帮忙不成，反倒把咱给撵出来了！”

    “说得对，我们不嫌弃他这扫把星去帮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没成想反倒被他给嫌弃了！不过这样也好，我们这大把年纪了，去粘那份晦气干嘛！”

    “行了，都别说那没良心的了，家里猪都还没喂，我就先回去了！”有人说道，这一说，大家也都想起了家里的事，随即一哄而散。

    而余既则一人费力将父亲下葬，就葬在了他母亲墓旁，随后跪在墓前久久不起，他的泪水似乎再也流不出来，只是呆呆的看着墓碑上的字，空壳一般定在墓碑前，无奈苍天不解人情暖，冷眼看花皆是悲。余山在远处见余既如此，低头叹了口气，回家了。

    余既守墓之余，进村的小路上突然响起了奚琴声，余既开始并没有在意，可奚琴声离他越来越近，直至停在了他的身后，他这才转过头瞥了一眼。

    站在他后面的是个老和尚，眼睛上裹着一块布，正是余既出生给他取名的那个老僧，十五年过去，这老和尚还是身着那件破福田，脚上的布鞋补了又补，唯有手中那一把奚琴崭新如初，样貌也无太大变化。

    只是余既并不识得此人，他瞥了一眼便又转回头继续盯着墓碑了，这时那老和尚却将奚琴放回背上，突然跪在了墓前，双手合十，嘴里念着经。

    余既听见这老和尚念经，十分疑惑，但转念一想，这出家人常说普度众生，想必他是在帮自己父亲超度，索性也没多管，只是纳闷这老和尚似乎是个瞎子，却能知道眼前发生的事。

    老和尚念完了经就站了起来，弯下腰轻轻摸了摸余既脑袋，用很苍老的声音问道：“小施主，你是不是余既？”

    余既一听这老和尚竟然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心中惊讶，回道：“你知道我的名字？”

    老和尚道：“老僧应该算是你爹的老朋友了，虽然只是一面之缘！”

    余既心想，这老和尚眼睛似乎看不见，而且父亲过世的消息又无村外人知道，那这老和尚是如何知道的？

    余既正要开口问，老和尚已说道：“老僧十五年前路过这里，没想到次路过，令尊却已归西，真是世事无常啊！”说完从胸口福田掏出一颗红色圆石子吊坠，递到了余既手里，说道：“老僧也算是小施主长辈，就送这小玩意儿给你保平安吧，记得随时带在身上，下次老僧再遇到小施主，也好认得出来啊！”

    余既没有将圆石子接过，反问道：“可刚才你是如何认出我的？你眼睛包着布，如何能看得见？”

    “心在，眼自然在！”老和尚一口老牙尽显，笑道，说着也不管余既如何想，竟将吊坠直接挂在了余既脖子上，又道：“老僧知你难以快乐，只能祝你平安了，收下吧，老友的礼物！”

    余既想着这老和尚既然是自己父亲老友，便也没拒绝，看了一眼胸前的吊坠，索性接受了，正当他还盯着那颗圆石子时，突然远处又响起了奚琴声，回头一看，才发现老和尚早已走远。

    余既守了几日墓才重回生活，而这段时间，余宏等人已经找来人将巨蟒蛇皮剐下，拿到集市上当了钱财，余既知道此事，也不说也不理，余宏等人只让他觉得风雨扑面而来，一般身伤一半身凉。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已经过了一年，可这一年并不平静，邻国明提国对菩蛮国虎视眈眈，菩蛮国边防告急，战争一触即发，百姓赋税越来越重，回向村的许多村民也是负担累累，战争爆发后，村民们的日子更是过得一日不如一日。

    直到蝉鸣蛙叫，绿叶成桑之季，菩蛮国边患增加，用兵不断，戎期延长，**也愈演愈烈。

    忽一日烈阳高照，空气中热浪卷着灰尘，村外马蹄声响，不久后村口就来了一行人马，个个穿盔戴甲，手持军械，一看便是菩蛮**中人马。

    见军中来了人马，村民们都是停下手中活路，全部集中到了村口，余山更是匆匆忙忙迎上去。这一行军马到了村口便停了下来，随后便有一陪戎校尉和一中下县尉带着两随从走至村中，将村民们都召集了起来。

    余既家就离村口不远，一眼便见到了村口人马，自然也在其中，而余宏余富等人就在余既身后。众人还正纳闷今日官家到这小小的回向村做什么时，那县慰已经走至前方，大声说道：“近年来，边防告急，用兵不断，今日到此，是为募兵而来，凡满十六成年者，念到名字的，都站出来！”

    菩蛮国募兵向来如此，家中养有一子的不征用，养两子的征用一人，养三子的留一人，年满十六方可被征用，可如今边患严重，此番制度早已满足不了用兵，回向村这么多年来，也没几人被征用，可最近回向村村民也听说了其他村的情况，有些人家连独子也被征用了，甚至还有未成年者。

    这县尉一说到募兵，回向村村民们都把心提了起来，担心自己的孩子被念到名字，毕竟战火连连，也没听有几人能从战火中活着回来的，可他们能做的，也只是祈祷名册上没有自家的名字。

    此时那县尉已经将名册给了随从，随从打开名册便念起了名字来，那随从先是念了一些二十来岁村民的名字，什么余柱余铁余海等三十余人已经站了出去。

    名册中不乏一些独子，甚至有的村民不想让孩子参军，以免丢掉性命，便装作孩子站了出去，可年纪这东西写于脸上，又怎能瞒得住那阅历丰富的陪戎校尉，这些小把戏都没用，那些村民也只得哭哭啼啼的各种求饶，什么独子为了传宗接代，不能参军等说辞也层出不穷。

    可国难当前，那陪戎校尉自然不予理会，名册上的人怎么也得带走，看着校尉身后那一排排手持军械的士兵，村民们也知无法，只得退让。

    名册过半，随后便念到了余宏余富余方等人，余既也出现在了名册之中，村民们听到余既也在名册之中时，虽不觉奇怪，可心中却是一半喜一半忧，喜是因为这遭瘟的扫把星终于要离开回向村了，忧是担心这灾星和自己孩子一起参军，会给孩子招来杀身之祸。

    村民们无不担心这一问题，于是又在后面商量，想办法让余既不和自己的孩子处在一个军帐下，可想来想去，也只有银子能解决问题了，于是村民们又是翻家倒柜，又是凑东凑西，最后凑了一袋银子，找到了余山，说明事情缘由。

    余山一听，开始并不同意，毕竟自己身为一村之长，这余既再不济，再怎么是灾星，那也是回向村的村民。可他看这袋银子如此之多，想必这都是村民们的意思，自然不好收拾。

    村民们在后方好说歹说，余山想来想去，看着自己儿子余宏也在其中，而余既走到哪，哪就会倒霉，这打仗更是要出人命的事，总不能放一颗灾星在自己儿子身边，那且不是自己将儿子往火堆里推吗？于是余山只得答应村民试一试。

    他走至那陪戎校尉身旁，轻轻说道：“军爷，你看能不能跟您商量一件事！”

    那陪戎校尉不耐烦的回道：“有什么事？”

    余山转过身，背对着余既等人，将银子悄悄塞到校尉手中，说道：“校尉，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是村民们的意思，待您带我们村的这些小年轻回去之后，我们可能得有一件事麻烦您！”

    这陪戎校尉一年下来本就没多少俸禄，更何况现在战火四起，四只口袋都快一样重了，虽然他时不时会侵占士兵财物，可也不能做得太过分，毕竟这种事要是闹大了，那可是掉脑袋的事情。再说军中士兵哪来几个钱，想想还没这些村民们富有，考虑到自己正好缺钱用，便接下了这些银子，道：“说吧，有啥事？”

    余山回头瞥了一眼余既，用手指了指后者对校尉说道：“那个孩子，能不能……”

    还没等他话说完，校尉便笑道：“这简单，放心吧，到了军中我会多关照他的！”

    余山一听，慌得急忙摇头，说道：“军爷，我不是这意思，这孩子叫余既，是个灾星，村民们的意思是说能不能不要让他跟着其他孩子处在同一个军中，给他另行安排！”

第六章 入军

    余山此话一出，陪戎校尉有些惊讶，他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余既，心想这孩子年纪也不过十六七岁，稍显稚气，莫非他做过什么对不起村民们的事儿，才让村民如此厌恶？可怎么说这孩子也是回向村村民，村民们这么做，倒是有些让他鄙夷。

    此时名册上的名字已经念完，一共在回向村募兵四十余名，校尉注意到，在这帮新招的士兵中，除了余既外，其他孩子都有父母送上银子衣裳，行李口粮，唯独这叫做余既的孩子无人搭理，无人送行。

    这陪戎校尉在军中也只不过是个九品小官，虽因俸禄较少，时常爱贪小便宜，做事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可也还算有颗良心，见余既竟被同村村民如此算计，顿时心里不是滋味。

    一个刚满十六岁的成年人在战争面前本就是一个孩子，而许多军中士兵大多都有老乡互相照顾，一个远离故乡，征战边疆的战士，如果真把他独自安排到另外的军队中，要熬过一段时期，那得多艰苦！

    校尉默叹一口气，早明一理，世间皆苦，唯有自渡，这孩子要真到了军中，想要在战火中活下来，那也只得靠他自己了。谁人生于天地间，不是那远行客？不是每个人都有人陪伴的。

    此时校尉见余山还盯着自己等待答复，索性也没拒绝，将银子装在口袋，回道：“行，我会安排的！回去吧，这人多眼杂的，影响不好！”可这校尉哪里会把普通百姓事情记在心上，收下银子之后还不是忘得一干二净。

    而余山听这校尉答应，道了声谢便转头回去，悄悄告诉了村民们事情已经办妥，村民们这才放下心来。

    可余山心中却有一丝惭愧，他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余既，却是歪头叹气，心里念道：“余既啊余既，这不能怪你伯伯啊，你要是跟着宏儿他们一起参军，会害了他们的命！你们这一走，咱们村子就只剩咱们这帮老不死的了，伯伯还盼着他们回来呢，他们要是回不来，咱们回向村以后还怎么支撑下去啊！”

    余既等人自然不知刚才余山找到校尉做了什么，都还是站在原地。那念完名册的随从向校尉报道：“李校尉，募兵名册上的人都在这儿了，属下数过，一个不少！”

    大家这一听，才知这领头的军爷是个校尉，这陪戎校尉名叫李正元，十七岁参军，征战不少，本领不小，可无奈军中无人，当了十几年兵也就只是个从九品上。

    村民们一听他是校尉，却只觉这个官非同小可，都是转眼望着他，这校尉面色暗沉，毫无清雅细致之感，似是常年征战致使操之甚劳，眼泡微肿，眼睫微垂，其下附有淡淡黑影。虽其身材魁梧，可颧骨高耸突兀，显得整张面庞却是瘦骨嶙峋，极其沧桑。

    李正元应了一声，挥手示意随从退下，又见这新招士兵都已身负包袱，唯有余既这家伙两手空空，随后便走上前问后者道：“你怎么什么也不带？此去路途遥远，不备些白水干粮？现在虽是夏天，可军中一日三秋，不备些过冬的衣裳？你父母没给你送来吗？”

    村民们听了，都没说话，余宏等人也斜瞥着余既。余既却是淡定脱口而出：“他们死了！”

    余既如此回答，李正元有一丝惊讶，说起父母去世还能如此若无其事，也不知这孩子到底是冷漠无情，还是早已麻木不已。顿时他又想起那早逝的父母，觉得这孩子与他同命相怜，不免心生同情，只是他依然想不明白，村民们为何要如此对待这孩子？

    李正元话不多说，拍了拍余既肩膀，说道：“赶快回去收拾行李，我们等你！”

    余既应了一声，便回去收拾行李了，可余既收拾完行李，却是朝着村口外两座墓碑走了过去，直至墓碑前，跪在墓碑前磕了三个响头，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对墓碑说着什么。

    此时那中下县尉见天色不早，便对李正元说道：“李校尉，这天色也不早了，募兵之事不可耽搁，还有下一个村子要去，咱们还是赶快叫上那孩子走吧！”

    李正元看了余既片刻，道：“就等他一会儿吧！”县尉了没了办法，也只得稍作等待，

    ……

    一行军马走在前，少年们和亲人道别后便紧跟其后，这一去远赴边疆，唯恐是落叶他乡树，寒灯独夜人。只盼来年望月人还在，风景依然似去年。

    余既对回向村唯一的留念便是那入土的父母，他担心逢年过节父母没人祭拜，无人与其说话。而村民们对他虽不好，可这里毕竟是生他养他的地方，对故土怎么也有一丝感情。

    军马行行走走，日子已过去将近一月之久，但很快便行至边疆，这些刚入军队的少年们被安顿下来，只休息了一日，第二日就要面临操练。

    而日子过去这么久，那陪戎校尉根本没记得余山嘱托的事，余既并没有没安排到其他军帐下，也和余宏等人一起进行军中日常操练，平常除了余方会和余既说几句话外，回向村来的少年们都不理他，反而是军中其他地方招来的士兵时不时会和余既搭上两句话。

    而入军中长达一个月，都是卒长刘铁云带着他们操练，操练的无非是一些队列阵法，毕竟单兵作战依靠的可是团体的力量，那样才能与敌人相抗。

    其次，野兵作战可不比皇家御林军，练军除了平常军体拳外，都是实战的器械路数，余既等人作为步兵，这些天都是在练习简单的挑和刺，只有弓箭手、骑兵这样的高技术兵种才需要很专业的训练。

    军营驻扎离菩蛮国边城万菩城并不远，物资供给也能勉强跟得上，而余既所在军队便是驻扎在离万菩城外十余里外的万慈山下，隔着两座山的六十里外，便是敌人明提国的军营，在军中，得时刻提防敌人的入侵，还需注意山上的猛兽及妖怪。

    军营中以十一人为一小队分配，余既和余方被分到了一个小队，平日里两个人交谈也越来越多，时谈家事，时谈军中之事，日子渐久，余方甚至都快忘记余既是村里灾星了，至于余宏余富等人，虽和余既处于一个卒中，但并不在一个队上。

    一日正值清晨，刘铁云忽然一声召集，可今日却不是为操练之事，而是发放盔甲，这也是新来士卒们所疑惑的问题，毕竟来到军中将近一个月，却为何这时才发放盔甲？

    只见刘铁云站在操练场台上，命身后士卒将一筐筐的盔甲抬了上来，那些盔甲上沾满了污渍，不是泥就是血。

    军中士卒见了，都纳闷为何要将盔甲弄得这么脏？

    刘铁云道：“近来战火不断，物资短缺，这些盔甲都是战士们不顾生死，战后寻回来的，你们各自拿去洗洗，将就着穿吧！”

    来军中时间久的士卒们都知道，打扫战场其实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不单可能遇到敌军，还可能遇见山上下来的野兽和妖怪，野兽尚不可怕，它们只是吃尸体，可怕的是敌军和妖怪，这要是遇上，那很可能又是一场血战，毕竟周围村庄和军营中都有人死于敌军和妖怪手下。

    关于妖怪一事，刘铁云也向众人说过，可这些年轻士卒一生哪里见过什么妖怪，这妖怪吃人的事情自然也就没多少人信，但余既和一些回向村来的士卒都相信，毕竟他们见过那头巨蟒，实不属寻常野兽。

    可是刘铁云物资短缺的话一出，士卒们都嗤之以鼻，就算战火再急，可这军中物资怎地会短缺到如此夸张地步，这死人的东西穿在身上，先不说并不吉利，而且无人心里会舒服，另外这些盔甲多已破旧不堪，防身效果又怎抵得过新的，可无奈刘铁云告诉他们，菩蛮国物资短缺，士卒们也只得勉强接受。

    士卒们议论纷纷，久久安静不下来，刘铁云见军心受其影响，突然吼道：“吵什么吵，大战在即，堂堂男子汉，在乎这些做甚，各自上前取一套，然后继续操练！”

    那刘铁云本就身高体大，皮肤黑里透红，鼻子硕大，又是浓眉大眼，加上训练士卒时，总喜欢脱去上衣，那一身刀疤和箭伤无不让这些新来的士卒佩服，其次力大无穷，能举起百斤巨石，加上他又吹嘘自己虽是个小小的卒长，但杀敌过千，在战场上从未怕过，在卒中说话自然有威慑力。

    这些新来的士卒都没有上过战场，但见那一筐筐沾满污血的盔甲，便也知道要在战火中活下来并不容易。这时有人已经冲至前方，嘴中叫道：“大家快拿吧，不然最后就只能拿坏的了！”

    见这人拿了一套比较新的盔甲，后面的人都急了，赶忙冲到竹筐处，各自抢一套没怎么坏的盔甲，余既虽慢了一步，但也抢到了两套比较完整的盔甲，除了上面有两个破洞外，倒也没其他损坏。

    只是这盔甲才刚从尸体身上取下不久，上面的血渍凝结成一块一块的，甚至还有一些毛发粘在上面，其中散发的恶臭足可让他整日下不了饭，其次还熏得他睁不开眼。

    余既见余方还在争抢盔甲，便急忙将其叫了回来，递了一套盔甲给余方，余方拿过盔甲时，只是一个劲的捏着鼻子，说道：“我还说哪里传来的腐臭，原来是这盔甲，可这怎么穿啊！”

    余既回道：“有就不错了，要是真上了战场，咱们还得靠他保命，等晚上洗洗就是了！”余方心想也只能如此，便没多话。

    到了晚上，士卒们操练过后，都将盔甲拿到山下河边清洗，只是片刻，整条河就已经变成了一条黑血河，像是一滩死水，恶臭冲天。

第七章 红猱

    大地已经沉睡，微风习习，月光朦胧，像是隔着一层纱，洒落一地凄凉，那条血河还在流淌。虽是夏季，可边疆的夜总是那么冷。

    就在士卒们还洗刷着盔甲上的血污时，风忽然变得越来越大，山上树林沙沙作响，树稍如麦浪一般，全都沿着山下倾倒，一棵挨着一棵，树叶掺着砂石被吹到河边溅起血水，拍打在士卒身上。

    “这到底怎么回事，风怎么突然这么大？”有人用刚洗干净的盔甲挡住脸大声问道。

    其他士卒也不明白，为何处在这山谷中，还会刮起这么强烈的风，许多士卒将盔甲收好，都大叫着赶快离开这里，余方和余既见状，也不敢多做停留，毕竟这风太不正常了。

    就在众人慌忙逃离河边时，山上突然传来猛兽嘶吼，树木一片挨着一片往下倒，还未离开河边的士卒抬头，借着暗淡月光往山上一看，只见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林间飞速穿过，眼看就要来到河边。

    余既见状，顿时明白，那很可能就是刘铁云口中说的妖怪，于是立马对余方大叫道：“赶快跑，那是妖怪！”余方有些蒙圈，还没回过神来便被余既一把拉着跑了。

    周围士卒们也反应了过来，慌忙逃跑，而那黑影踩踏过的地方，树木又是断又是倒，一般野兽怎可能又如此威力，**不离十就是妖怪。

    转眼河边就已经乱成一片，虽还没上战场，可见如此庞然大物朝他们而来，他们又没带任何兵器，个个都是丢盔卸甲，慌忙逃窜。

    可那黑影速度极快，有的士卒还没迈开脚步，便被那黑影按在了河边，一嘴撕成两半，一嘴一个，连渣也不吐。

    幸亏余既和余方跑得快，没被那妖怪追上，但跑得慢的一些人依然没得幸免，被那妖怪抓住之后，一声惨叫后，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落在地上的盔甲。

    余既逃跑途中，忽听得身后有人大喊着“救命”，回头一看，只见一士卒摔倒在地，腿部流着鲜血，站也站不起来，而那妖怪已然快接近此人，可当余既看见那妖怪样子时，顿时又有些犹豫要不要救此人了。

    那妖怪身高十余尺，长一身红毛，第一眼看上去像只红，可仔细一看，这妖怪却有六肢，双腿四手，其中两只手还捏着半具尸体，脚下踩着的一个士卒已经陷进了泥土之中，恐已丢了性命。

    妖怪面貌更是恐怖，面有六眼，散发绿光，并无鼻子，眼下是一张血盆大口，头顶长两红色弯角，弯角下是一对小耳，如牛如猿，余既也不分清这到底是猴子还一头可直立行走的畸形公牛。

    余既站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可眼看那妖怪就要追上来，那妖怪力大无比，这一脚要是踩到人身上，不成肉酱也活不成了。

    这时那摔倒的士卒眼泪都已经被吓了出来，妖怪就在他身后几米处，见余既回头看着他时，他再次求救道：“兄弟，救……救我，我求你了！”

    余既头皮一硬，心想死就死了，转身便跑了回去，可当他正要伸手去拉起那个受伤士卒时，妖怪却已站在后面，后者抬起右脚，眼看就要踩在士卒身上。

    幸好余既速度够快，双手用力，将那受伤士卒拉了过来，翻在了一边，可这一用力，两者却都倒在了地，那士卒右脚受伤，这一翻直接疼的大叫了一声。因其根本无法站起来，余既看着那妖怪又要抬脚踩下来，甚至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

    此时的余方只顾着逃跑，还没注意到余既已经折了回去，直到跑出山谷，余方才停了下来，喘着气，似是开玩笑的道：“余既啊余既，也不是我说你，跟着你还真没什么好事，你这灾星名号还真不是村里人白送给你的！”

    可大半天也没听见余既回他话，余方一想还以为余既生气了，自己刚才这话虽是玩笑，但对余既来说实在言重了，当下他扇了自己一巴掌，忙转头道：“余既，你别往心上去，我不是故意说……”可话还没说完，却发现身后的余既早就不见了，自己只是对着空气说话罢了。

    看着同样逃出妖怪魔爪的其他士卒，余方左看右看，可始终没发现余既的身影，眉头一紧，余方只觉这下坏了，心想余既这家伙不会没逃出来吧？他又到人群中去找了找，可是依然没发现余既。

    随后他又拉了几个平时一起操练的战友问了问，可都说没看见余既，直到后来逃出来的士卒越来越多，余方见其中有自己老乡，便又拉住问了起来。

    那老乡是回向村来的余柱，被余方拉住时还没回过神来，时不时就转身看看后面，生怕那妖怪追上来。

    余方问道：“余柱，你有没有看见余既？”

    余柱本就被吓得不轻，好不容易从妖怪手里逃出来，这下又要听余方问余既那扫把星的下落，心头十分不爽，可他想了想，自己逃跑时的确看见了余既，只不过余既却是在往反方向跑。

    见余方那一脸紧张的样，两人又是老乡，虽有些不耐烦，可余柱还是告诉余方：“余既那扫把星也不知咋回事，妖怪杀了我们这么多人，他竟然还跑了回去，也不知道这傻子脑子里在想什么？”

    余方一听，整个人也傻了，心想糟了，那妖怪如此恐怖，这余既要真撞上去，那且不是没命了。可现在他也没办法，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余既还没回来，要真已经遭妖怪毒手，那恐怕已经没命了，而且就算余既还活着，他们赤手空拳，又如何回去救人。

    他们遇见妖怪的事情，很快便传回了军营，刘铁云听到消息之后，带上一队人，手持军械便赶了过来救人，可他明白，此时要去救人，似乎已经晚了，说不好只是过去替士卒们收尸。

    刘铁云一到余方等人逃出来的地方，见新兵人数似乎少了一些，便吩咐一名士卒去数了数人数，这一数，足足少了十几人，刘铁云向来是个重义气的人，更何况这帮兵是自己带的，当下便叫上身后士卒，大声道：“跟我去救人！”

    而反观余既，余既紧紧抱着那受伤士卒等待死亡时，忽一道金光从余既胸口闪出。正是从那老和尚送与他的小石子吊坠中闪出的金光，这金光直射那妖怪脚底，妖怪脚掌正要落下，便被这道金光击退了，可金光一闪而过，除了这妖怪外，无人看见。

    这道金光威力不小，妖怪脚底被这到金光伤到，立马就收住了脚，它盯着脚下的余既，六只眼睛就要挤在一起，似乎每只眼睛中都充满了惊恐，随后竟一瘸一拐的在往河边退去了，没一会儿，便消失在了河边，只见山上树木倒塌，妖怪已然往山上跑了。

    余既本以为自己和那士卒都要死在这里，可大半天也不见那妖怪有何动静，睁眼四处看了看，却发现妖怪早就不在了，他还疑惑这妖怪怎么突然跑了时，不远处刘铁云已经带了人马进入山谷。

    余既见状，还以为是刘铁云的人马吓退了这只妖怪，哪里知道是自己胸前的吊坠救了自己一命。但看着这山谷中到处是尸体，他也只得无奈的叹气，又庆幸辛亏人马援助得快，不然自己也要丧命于这妖怪脚下。

    刘铁云人马进入山谷，发现妖怪已不知去向，又见满地都是死去和受伤的士兵，吩咐周围士卒当心妖怪再次来袭外，又吩咐士卒们将受伤人扶回去修养。

    刘铁云拉住一名没有受伤的士卒问道：“那妖怪去哪了？长什么样？”

    那受伤士卒心有余悸，指着山上吞吞吐吐的道：“我……也不知怎么回事，那妖怪……突然就往山上跑了！”随后又向刘铁云形容了一番那妖怪模样，这才离去。

    刘铁云一听，方知这妖怪就是前些日子祸害不远处村子的那只六眼红猱，杀害了牲畜不说，许多村民也因它丢了性命，只是这妖怪行踪不定，几次组织军队围剿也不得成功，反而让它胡作非为，每次军队一来便跑得无影无踪了。

    索性这次人员伤亡并不严重，刘铁云看着妖怪逃跑的那座山，心想过了这座山，不远处就是明提国领地，便也没派人去追那妖怪，毕竟这妖怪到了明提国领地，要是遇上明提**队，一来会损伤明提国不少士卒，二来这妖怪也很可能被其消灭，那对自家军队来说，且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随后刘铁云对众士卒大声说道：“那妖怪名叫六眼红猱，生性凶猛，你们以后要再进山谷，记得带上兵器，一来防止遇上明提国的人，二来也防备着畜牲袭击，一个战士，兵器怎能离身？”

    新兵们听了，也只得应了声是，此时余既也扶着那右腿受伤的士卒退到了后面。余既退到后方便遇上了余方，余方见了，急忙走了上来，很是担心的道：“你这人，是不要命了吗？要不是余柱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竟是个憨包！怎么人家都往外跑，你反倒是往里跑？”

    此时那受伤的士卒听余方如此说余既，便替余既说道：“这位兄弟，你别这么说，要不是你这兄弟救我，我可能已经在妖怪肚子里了！”

    余方这下明白，原来余既是折回去救人了，才知刚才的话不应说出口，于是又摸着余既反复看看几眼，关心道：“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余既见余方这么关心自己，心头一震，这些年来，除了父母，谁还关心过自己，其次又想起自己被余宏等人欺负时，唯有余方替自己说过话，他也不知余方是怎么看待自己这颗灾星的，是可怜自己吗？

第八章 战火

    空气似乎凝结了，盯着余方看了一会儿，余既迟迟没有说话，余方见余既呆住，以为余既是被那妖怪吓傻了，将手放其眼前挥了挥，说道：“余既，你怎么了？说话啊？”

    余既回过神来，却是一脸正经的反问道：“余方，为什么咱们村来的，就只有你把我当人看？”

    余方听他这么一说，那胖胖的脸竟然僵住了，余既太过言重，怎么会有人会问出这种问题，谁还不是个人？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自己之所以愿意和余既处在一个军帐中，一来他本就没觉得余既是颗灾星，二来是觉得余既和自己似乎很像，三是因为心中惭愧，如果那天帮余既一把，余三叔也不会因为上山找余既而丢掉性命。

    而他发现，只有余既这样的人，才能和他走到一块，即使他是别人口中的灾星。

    余方想到这儿，没有提灾星之类的事，反而认真的回道：“因为你本来就和我们一样！”

    余既听余方如此回答，神情放松了许多，脸上洋溢着笑，余方也跟着笑了出来，随后便帮着余既，将那受伤的士卒扶回了军营。

    之后的日子，除了军中日常操练外，似乎也没什么事，前方虽战火不断，可还有一些老兵支撑，这帮新兵还没到作战的地步，可明提**队步步紧逼，这样的状况只不过维持了一月之久，前线老兵便已经坚持不住了，余既他们也不得不踏上战场。

    军队由军中将领统帅，而余既和余宏等人所在一卒，则是由李元正和刘铁云各自率领，菩蛮**队穿过山谷，翻越万慈山，很快便到了前方战场。

    可这些还未打过仗的新兵在见了战后景象时，大多都已经被吓软了，此日天色暗淡，乌云被天际一道雷电划破，乌鸦啄食着漫山遍野的尸体，风中弥漫的血腥味，覆盖了这片时而寂静时而喧闹的废墟，那堆积如山的残体狰狞而恐怖，浓重而压抑的气息足以让人窒息。

    透过这片死寂的战场，两边将领骑马对峙，各站一旁，数月来的对峙已让他们疲惫不堪，可战旗未倒，谁也不会退怯一步，渐渐的，风声越来越大，两边将领一声令下，战火便已经点燃。

    余既和余方都是步兵，走在后方，前排军挡住前面，旗手被众兵保护，后方弓弩排成一排，都是直射敌方后排，前排是一场战役中最为重要的部分，一旦前排倒下，那这场战役注定溃败，后方士卒心里压力自然不小。

    其次弓弩手负责射杀敌方后排，这是一种战场默契，前排军如果倒下，尸体将路挡住，那这场战役便也无法进行下去，而旗手则是被保护在最安全的位置，军旗是一个军队的魂，旗手自然不能随便被杀。

    可菩蛮国这些年来，将才精兵早已不如从前，无论是前排后排，都敌不过明提国的军队，开战不过一个时辰，菩蛮国前排兵已快损失殆尽，当弓弩手们都射完最后一只箭时，便到了短兵相接的地步。

    前方战场的血腥味很快扑鼻而来，将领率领着众骑兵冲至前方，步兵们便跟在了后面，回向村来的几个孩子早已被眼前景象吓傻，迟迟不能挪动脚步，余既虽被惊住，可战争就是如此黑暗残酷，他不得不跟着将领们冲至前方，挥剑杀敌。

    余方跟着余既，但双腿也有些被吓软，刚进入战场，余方右侧的士卒一个接一个倒下，兵器刺穿了他们的盔甲，射出胸膛，一股股浓稠的鲜血的喷洒在余方脸上。

    此时余既已经和地方士卒交手，脸上满是鲜血，可余方还是畏畏缩缩的跟在军队后方，他没有杀死任何一个人，可敌人已经将锋芒对准了他。

    同村来的余柱就在他身旁，见敌人挥剑刺向余方时，急忙转身，一剑刺入敌人后背，余方双手握着剑，始终没有出手，直到敌人的鲜血喷洒在他的脸上，他依然是战战兢兢的处于原地不动，手中的剑都快要握不住。

    余柱将剑从尸体中抽了回来，怒视着余方，大声道：“你不杀他，他就会杀你，你自己……”可话还没说完，忽然一道寒芒闪过，一柄长剑已经穿过余柱喉咙，余柱轰然倒下，已无生息。

    眼见着刚才救了自己一命的余柱死在自己面前，他的神情逐渐由惊恐转变为悲愤，而杀死余柱的士卒将长剑从尸体中拔出，又要向余方刺过来。

    余方再也不顾接下来自己会是死还是活，手中的剑猛然举起，顺势朝着敌方士卒脑袋上劈下，这一剑下去，敌方士卒还没来得及反应，剑身已经陷进了敌方脖颈，剑刃拔出时，已然全部变成了血红色。

    而余既早在前方奋勇杀敌，一眼望去，整个战场乱成一片，要不是双方盔甲颜色不同，甚至很难分辨敌我，毕竟每个人身上都洒满了鲜血，整个战场都是血腥味。

    余既还在余方前方奋勇杀敌，刘铁云和李正元也冲至了前方，可谁的脸上都是汗水夹杂鲜血，谁也认不出谁是谁，两人在战火中很快走散。

    明提**势浩荡，前排还未完全倒塌，菩蛮**队便已损失过半，这场战役，菩蛮国注定溃败，短兵相接已有段时间，可向明提国后排远方看去，那黑压压的一片已经让菩蛮国的军队明白，这样下去已是徒劳。

    将领看向了后方战旗，又见前方敌人声势浩荡，当下便举起手中长枪，直指天际，大声吼道：“为了菩蛮国，为了后方千千万万的百姓，为了自己的家人，冲啊！”

    众士卒也明白，如果菩蛮国边防失守，那万菩城中的百姓很快就会遭殃，明提国领主生性残暴，手下将领个个更是毫无人性，早前已有边城失手，军中许多士卒便是被这明提**队搞得家破人亡，对于明提国的恨自然不言而喻。

    许多士卒在经历了无家可归的绝望后，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没了国，哪来的家，其次经将领鼓舞，虽知此番战役已然敌不过，可士气猛然高涨，进军迅速，很快敌方后排也不得不参至战中。

    可话说回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无论菩蛮国的士卒士气如何高涨，始终是难以敌过明提国那十万雄兵，那从山头连到山尾的盔甲，已经让人觉得没了希望。

    战火燃烧，旌旗飘飘，菩蛮**队将领率兵攻至地方后排，在斩杀了几位敌方副尉后，敌方弓弩手突然再次就位，只见空中箭只如大雨落下，声声箭响，穿过了士卒们的手臂胸膛，受伤的倒下，死去的也倒下了。

    余既被射中了右肩，只好换做左手持剑，余方也是身中一箭，只不过未伤其要害，弓弩收后，敌方骑兵已踏马而至，余既正要冲向前方时，马蹄声已从他右方响起起，一队骑兵冲散了菩蛮**队后排。

    骑兵们手中兵器各不相同，大刀、长枪、利剑、铁锤等各不相同，眼见明提国骑兵扑来，菩蛮国士卒却有人退怯，此时余宏和余富等人也在前方作战，可当余富见骑兵气势汹汹冲过来时，突然将余宏推至前方，余宏撞在了马腿上，足被踢去三四丈远，一口鲜血从其口中喷出，摔在了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余富见状，索性丢下了剑刃，直往后方逃去，可双腿怎敌四肢，还没跑出去多远，敌方骑兵已然追上了他，余富回头时，一个骑兵已经追了上来，骑兵手中长剑高举，就要往余富头上砍下。

    余富双脚跪地，眼中充斥泪水，裤子顿时湿了，似乎是当初撒在余既头上那泡尿没有撒完，这下全部尿出来了。他忙对着那骑兵磕头，声音颤抖的哀求道：“不……不要，不要杀我，我愿跟随……”

    可那骑兵哪管余富对自己跪下做什么，随着一声剑刃划破空气的声音，余富已经身首异处，颈部鲜血喷洒之后，一具无头尸体顿时倒在了前方尸体上，尸体死后依然跪着，只是再也没头可以抬得起来。

    再看余既那头，余既虽杀死一名骑兵，可后方又一名骑兵跟了上来，那骑兵双手持捶，击在了余既后背上，余既一时承受不住，口吐鲜血，倒了下去。

    余方也不得幸免，他不知那被重锤击打的士卒就是余既，但见状也知自己无法逃脱，索性上前拼命，可同样也被一锤击中，倒在了地上。

    菩蛮**队很快溃败，将领和李正元、刘铁云等人也倒在了血泊之中。天空中依然乌云密布，雷电交加，这片战场已经已经迎来终结，明提国大获全胜，如果菩蛮国再没后续兵源守城，那万菩城或许即将失守。

    明提国的士卒已经开始打理战场，一旦发现菩蛮国还未死去的士兵，便补上几剑，直至死去，有的甚至已经死去，被风吹动的尸体也再次被刺穿了身体。

    待明提国打理完战场，天空中开始落下雨滴，本身冰凉的尸体变得更加寒冷了。

第九章 活着

    雷电过后，乌云聚集，天地间变得更加阴沉，仿佛抹上了一层浓浓的墨汁，直到天空再也撑不住，大雨瞬间倾盆而至。

    明提国的军队在打扫完战场时，该杀的杀，该捡的捡，见大雨已经来临，便整顿军队准备回营，虽然菩蛮国此次战役大败，但万菩城乃是菩蛮国边防要塞，菩蛮国自然不会拱手相让，尽可能都会继续派兵驻守。

    菩蛮国基本人人明白，此城与其他城池互成掎角之势，一旦失守，那便可能殃及其他城池，不仅百姓要遭殃，整个菩蛮国都会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也好在开战前一月，军中将领早已通报朝廷，百姓生活虽苦，可无奈边患严重，税收募兵等压力越来越大，不得不继续加重附税和募兵，然后派兵到万菩城驻守。

    战役过后，菩蛮国所剩军队便已经退出山谷，撤出军营，回守万菩城，没多久朝廷便又派兵前来，只是这次并无多少新兵，大多都是从其他城池调过来的军队，为保边疆万无一失。

    明提国也深知菩蛮国会继续派兵驻守，眼下也不着急拿下万菩城，而是休整军队，韬光养晦，待菩蛮国国力不盛，财力物力不足，兵源短缺之时，时机成熟后，一举攻下。

    而此次以明提国大获全胜的战役，在后来被称为了万慈山战役。

    ……

    这场大雨似乎不会停下，万慈山下的河水已经漫进了山谷，逐渐漫进了那片战场，加上雨水充实，那插在尸体上的长剑已经快被水淹没，只有半只剑柄冒出水面。

    水中无数的残体慢慢浮出水面，雨水混着鲜血，就连浮在水面的旌旗也被染成了血红色。也许是老天不愿看见如此沉重的人间，下了一场大雨冲刷罪孽。

    雨还在下，水越来越深，忽然几声咳嗽，打破了这场只有雨声的寂静，并不是人人都在战役中死去，余既余方虽被重锤砸到，但并未丢掉性命，在雨水渐涨之后，被一口血水灌入嘴中，醒了过来。

    而除了余方余既，余宏也并没有死，这片深水中陆续有受伤昏厥的士卒慢慢醒来，只是有的士卒伤势过重，即使醒来也只能浮在水面上等待死亡。

    余既咳出血水，慢慢从水中站了起来，可是因为身受那一重锤，受了内伤，眼中充斥着血丝，四肢无力，双腿一软，整个人跪在了水中，四顾茫然，脑袋空荡荡的，看着那无数具浮在水面的尸体，他甚至记不起自己为何会在这里，也不知自己是死是活。

    他拔出身旁的一把黑色长剑，强撑着站了起来，慢慢想起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见旁边漂着的一具尸体赫然是和自己一起参军的余柱，这才回过神来，心里问道：“我们败了？”

    还没等他细想，不远处一声咳嗽将他目光吸引了过去，只见那里站着一个人，那人佝偻着身子，和他穿着同样的盔甲，自然是菩蛮国的人，借着长剑，余既趟着水，费尽力气走了过去。

    那人听见身后有动静，同样回头看向了余既，两人对视了许久，突然认出了对方来，见站在对面的竟是余宏，余既正想说些什么，可余宏却突然转身，从旁边尸体的胸膛中抽出一把长枪，双手撑着长枪，背对着余既离开了。

    余既见状，忙对其叫道：“余宏，你一个人走是活不下去的！”

    余宏听余既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向前走了两步便停了下来，余宏也知余既的意思，明提国的军队不知去向，这周围山中又有红猱出没，其次大家都身受重伤，更是需要互相扶持，一个人要走出这漫无边际的山谷，那无疑是自寻死路。

    余既见余宏停了下来，以为余宏愿意和自己一同走出山谷，可余宏转过了头，冷哼了一声，脸上带着血水，苦笑道：“跟着你还有命活吗？你自己保重！”随即便又转过了身去，背对着余既挥了挥手，头也不回，朝前走了。

    余既听余宏这么一说，到了嘴边的话也咽了下去，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看着余宏独自一人离去的背影，他并没有上前阻止，毕竟自己在余宏眼中就是一颗灾星，又何必再强求他。

    余宏只打了这第一次打仗，也明白了战争有多残酷，人心有多么可怕，他忽觉得余既是不是灾星已经不重要了，只是他不愿再相信任何人。余富推他撞到敌人马下的情景还在脑海浮现，那可是和他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没死在敌人手上，却差点丧命于自己兄弟手下。

    余宏趟着水走出去不远，余既也没再跟上去，忽然一颗头随着水流飘到了余宏面前，余宏被这颗头吓得不轻，那被砍断的脖子依然有血水流淌出来。

    这颗头头发散乱，发丝虽遮住了半张脸，但余宏依然认得出来，这颗头是余富的，只是他没有理会，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至于余既那方，他撑着剑在水中转来转去，只为救一下受伤的士卒，这一来二去，他发现活下的士卒也有四五人，可即使他想多救几人，一些已经随流水漂远的受伤士兵已经远离了他的视野，等待他们的也只有死亡。

    余既救人途中，遇到了还活着的余方，余方和余既伤势相差不多，都是受的内伤。余方见到余既时，怎能不高兴，军中唯一的朋友活了下来，那对他的精神无疑是最大的支撑，余方眼中的泪水掺着雨水从脸上滑下，随后余方跌跌撞撞的朝着余既走了过去。

    余方走过去定定的站在余既面前，看着身下的血水和那无数具漂在水面上的尸体，顿时就哭出了声来：“我……我还以为我死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从没想过，原来一个人没了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人没了就真的没了！”余方满脑子都是余柱救他时被敌人杀害的场景。

    余既见余方哭得像个小孩，忙上前去拍了拍他肩膀说道：“活下来就好！”

    两人一番寒暄，像是多年不见的朋友，这半天过去，山谷变化可谓天翻地覆，谁也没想到昨天还在自己面前有说有笑的人，转眼间就和自己天人两隔了。

    旋即余既叫着余方开始救人，又从血水中救下几名未死去的士卒，这些士卒有的受伤不重，还能站起来走路，可有的却断腿断手，两人只好将其背出从血水中抬出去，有的被刺瞎了眼，甚至有被剑刺穿身体的，只不过没丢掉性命，余既没有放弃任何希望，哪怕只有一口气尚存的士卒，他也要将其带出这片山谷。

    余既虽然已经没有家了，可是他不想让这些人也没有家，他们家里人都还等着他们回去。

    大雨逐渐停了下来，天色渐晚，余既余方和其他受伤的士卒互相搀扶着走出了山谷，受伤的他们还算幸运，并没有遇上明提国的士卒，只是这担心山中野兽和妖怪。

    而今日大雨过后，或许明天天色会更好，天上竟挂着一轮圆月，群星点缀，河边树依然茂盛，路边花才刚绽放。可他们却无法停下来好好欣赏这醉人的夜，只叹此番星夜非昨日，无心赏月，无力看花。

    万慈山后便是菩蛮国的领地了，可以他们现在的状况，要带着受伤的士卒们回到万菩城，恐怕不是一两天的事，加上没有药物和食物支撑，余既也不知道那几个受伤严重的士卒还能坚持多久，自己又能坚持多久。

    几人搀扶着走到了到了一座山脚下，但他们不知这座山叫做什么，只知这座山背后便是万慈山，穿过了万慈山后再走二三十里路就能到达万菩城，可天色太晚，他们也只得稍作整顿，在这山脚下休息。

    余既看着那些受伤的士卒，问道：“你们一定要坚持住，再过几天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就在余既刚问完话时，那名身体被长剑刺穿的士卒已经坚持不住，只见其浑身颤抖，嘴角流血，声音微颤道：“我……我好冷，好冷！”

    现在是夏天，其他人都没觉得冷，余方见这人是快要坚持不住了，便急忙拉着余既走到一旁，小声说道：“余既，不是我狠心，这些人伤势这么严重，我们俩身上的伤都没好，他们又是断手又是断脚，你也看见了，刚才那人八成是活不成了，我们真的还要带着他们一起回万菩城吗？”

    余既听余方这么一说，想来也知道余方和自己说这话也是迫不得已，可那些受伤的人都是和自己一同保家卫国的战友，他又怎么忍心丢下。

    余既想也没想，回道：“带着吧，只要有一个人能坚持下来，我们也要将他带回去！”

    余方皱眉道：“我们将他们救出山谷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拖累的，你是我老乡，也是我朋友，我是和你说实话！”

    余既道：“我明白，可是你既然没打算带着他们回去，那当初就不该和我将他们从山谷中救出来，还不如让他们死在战场上，你要真怕拖累了自己，那你可以自己回去，我留下来跟着他们！”

    余既这话彻底让余方愣住了，他没想到余既倔得像一头牛一样，想来也说不动余既转变心意，余方也只好妥协了，他又何尝不想救这些人，可是世事无常，谁知道拖着这么大的负担，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

    两人言罢，等再回到那群受伤士卒面前时，却见刚才那叫冷的受伤士卒已经闭上了眼睛，双手塌在地上，脑袋斜靠在了另外一名士卒肩上，其他几名士卒见了，都是无奈的摇头叹气。

    那抱着尸体的士卒面无表情，双目无神，看着怀中尸体：“他死了，埋了吧！”

第十章 追杀

    尸体的余温逐渐消失，抱着死去士卒的那个人将尸体轻轻放在旁边草丛上，他们没有人伤心难过，这只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们找来些木棍尖石，刨了个刚好能放得下尸体的土坑，将尸体抬了进去。盖上土后，又搬来一些石头压在上面，简易的为其造了一个坟，只是没人知道这人名字，便也没立碑。

    余方看着坟堆，对其他人道：“希望之后我不会再为谁盖坟了！”

    大家都是一脸无奈，这才半天，就有人死在了面前，谁心里都不好受。那断了腿的士卒却是看着坟堆哭了起来。这士卒名叫周万才，看上去也不过十六七岁，面相黢黑，身子瘦弱，右腿断了之后，整个人看起来更是奇瘦无比，仿佛一只猴子。

    余方忙问他哭什么，那士卒泪水不止，鼻涕连着嘴，哭道：“我不想死……”

    周围几人听了，都急忙安慰，那断了手的士卒道：“放心吧，你不会死的，只是断了条腿而已，命还在就好，我这断了只手不也好好的嘛！”说话这人名叫王选，比余既他们早参军几年，多打了一些仗，身材比较魁梧，虽然断了左臂，但并没显得太过伤心。

    可周万才一听到腿这个字，顿时就哭得更厉害了，又道：“我家里就我一个独子，父母年老，就算我活着回去，非但不能给他们养老，还会给他们增添负担，我又和小兰订了亲，就算回去……”说到这里时，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左腿，“她……她要是见了我这个样子，还会嫁给我吗？”

    他这一哭诉，周围其他士卒的情绪也受到了影响，其中除了王选外，都是和余既一同参军的新兵，内心一下承受不住，都哭了出来，诉说着自己的难过，余既心里也不是滋味，但他似乎已经很难哭出来了。

    一番交谈之后，大家都累了，不知不觉躺在草地上睡着了，在他们的梦里，有的是战场上血腥的画面，有的则是和家人团聚的美好景象，周万才梦见自己与小兰喜结连理，睡梦中嘴角上扬，似乎忘记了断腿的痛，脸上洋溢着笑。

    翌日小鸟啼叫，叶上的露珠滴在了余既脸上，惊醒了他，此时已是旭日东升，一缕阳光透过叶缝刺着他的双眼，余既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经过这一晚上的休息，他眼中的血丝也变得淡了许多。

    余既先是叫醒了余方，随后又去叫了其他人，可当叫着周万才的名字时，周万才却迟迟不醒，余既蹲下身去，又在周万才耳边叫了几声，可后者依然毫无反应。

    旁边几人都已经醒了过来，听见余既大叫着周万才的名字时，都将目光移了过来。见周万才依然毫无反应，余既心里咯噔一下，急忙用手探了探周万才的鼻息，顿时整个人怔住了，他没想到周万才竟没能挺过昨晚。

    旁边几人看了余既反应，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王选走了过来，用仅剩的右手拍了拍余既肩膀，叹气道：“兄弟，算了，这没办法的事，把他埋了吧！”

    余既自然明白周万才已经死去，可满脑子都在想昨晚周万才的那些话。也许他不想死，也许他很想回去再见见父母和小兰，又或许死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不然他怎能在死去时，满脸都是微笑。

    大家将周万才埋了之后，便继续上路了，这一去也不知要走多久，路上饿了便吃野菜野果充饥，可就在离万菩城只是二十余里时，他们前方却突然响起了马蹄声。

    众人听见马蹄声时，都以为是万菩城派出来的军队，反而加快的脚步，冲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走去，可是越走，余既便越觉得不对劲。

    马蹄声越来越近，余既忙叫停了众人，说道：“不对，这好像不是我们的军队！”

    众人都不明白，看着余既，王选问道：“怎么不对劲了？这马蹄声是从万菩城方向传来的啊！”

    余既解释道：“你们想想看，我们刚经历大败，剩下的军队只能守城，城里又怎能派兵出来，也没有理由会让军队出城。”

    王选也顿时明白过来，神情忽然变得惊恐，吞吞吐吐的道：“意思……是说，前面的是……是明提国的军队？”

    余既点了点头，道：“说不好是明提国派出来打探我方军情和勘察地形的军队！”随后他又仔细听了听，说道：“不过听这声音，人数应该不多，咱们赶快避一避就是！”

    王选好歹在军队多待了几年，也知如何辨别敌人规模，只见他慢慢躺在地上，将耳朵贴紧地面，仔细听了一番，说道：“应该是一个骑兵队，十来号人！”

    可还没等他站起来，余方便指着前方，双目圆睁，充满惊恐，道：“别听了，他们已经来了！”

    王选一听，吓得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抬头一看，只见不远处的林间土路上，身穿明提**队盔甲的一队骑兵正踏马而来，转过拐角之后就会撞上他们。

    王选见状，差点没骂爹骂娘，余既也是顿时慌了，他们身上都有伤，虽然每人都带了一把长剑，可以现在的状况，要真的遭遇这队骑兵，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余既忙对众人说道：“快往旁边山上跑，他们骑马应该追不上山来！”

    大家都听了余既的，急忙往旁边的山上跑，而明提国的军队在转过树林后，那队骑兵便看见了正在逃跑的几人。

    骑兵队见他们身穿菩蛮**服，都是鞭策马匹，迅速追了上来，旋即听得骑兵队中有人大叫道：“是菩蛮国的残兵，追上去杀了他们！”

    骑兵追上来时，余既他们已经逃上了山，骑兵们不得不下马追杀，可是余既他们当中有个人身受重伤，爬上山没多久便没了力气，整个人瘫在了地上。

    余既见有人落下，忙转回去拖着那个人走，嘴里叫道：“你快站起来，难道你不想回去见你的家人吗？”

    那人笑道：“小哥，你走吧，别管我了，我跑不动了，你还有活下去的希望，别忘了你也有家人！”

    余既愣了片刻，话也没回，忙抬起这人的手，想要将其放在自己背上，可这人知道，余既要是背上他往上山爬，那么他们两人都得死在这儿，于是用尽力气一脚踢开余既，吼道：“你走啊，我不要你救，走啊！”此时余方还在往山上逃，回头见敌人已经追了上来，离余既也不过二十步远，便急忙对余既叫道：“余既，别管他了，赶快上来！”

    余既看了地上的人一眼，还是没放弃，想要将其扛起来，哪知这人突然双脚蹬地，朝着山下滚了下去，嘴里叫道：“小哥，你一定要活下去！”这句话在山中回荡了很久。

    余既盯着那人滚下山去，有些怔住了，那人很快滚落到敌人面前，被那帮骑兵的人挡住，这人滚下去后并没有摔死，被敌人挡住后，双手紧紧抱住骑兵的腿，竟一口咬在了后者腿上，尽量拖延时间。

    这一口下去，虽没什么力气，骑兵也不疼不痒，可骑兵被激怒，双手举剑，盖过头顶，猛然刺进了前者胸膛，见其没了生息，这才将剑拔了出来，剑被拔出时，鲜血顺势也喷了出来。

    余既见状，不忍去看，此时余方又大叫了几声余既的名字，余既知其无法，这才继续往山上爬，而那骑兵正要跟着其他骑兵往上追杀余既他们时，却发现那死去的人还在紧紧抱住他的腿，怎么踢也踢不开，这骑兵索性砍下了那人的手臂，这才将腿抬了出来。

    骑兵离他们越来越近，余既他们当中几名受伤严重的很快精疲力竭，只得丧命于骑兵剑下，最后只剩下余既、余方和王选三人还在往山上逃跑。

    可老天似乎和他们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等他们三人逃到山顶时，却发现山的另外一边竟是一个陡崖，从这陡崖跳下去，多半也是个死。

    王选朝陡崖下看了一眼，忽然仰头长笑，苦笑着流出了泪水，随风飞了出去，只听他道：“真是天要灭我们啊！”

    余方从山顶往远处望去，看着万菩城，摇头叹气道：“回不去了，这下是真回不去了！”

    余既不知说什么好，心中开始怀疑自己，自问自的苦笑道：“难道我真是天降的灾星？”

    三人已知逃不脱，只得站在原地，没一会儿后面那一队骑兵已经提剑追到了山顶。看着余既三人站走投无路，骑兵们便慢慢悠悠的朝他们走来，手中的剑不时便敲一敲旁边的石头，对余既他们来说，这声音无疑是一种折磨。

    可前有敌军，后无退路，又如何是好？

    那领头的骑兵看着余既三人狂笑了几声，道：“我看你们现在往哪里跑，不过你们要是跳下去的话，我们就不追了，暂且饶你们一命！”可谁都知道，这么高跳下去，又怎能活命。

    有人应和道：“哈哈，队长说的是，我们也追得累了，他们跳下去，我们也免得动手！”

    “不过看他们的样子，也没那胆子跳下去！”

    “哈哈，三个懦夫，还是让咱们亲自动手吧！”这人说着时，便叫上周围几个骑兵，提着剑向余既他们走去。

第十一章 信芳

    山上风很大，站在陡崖旁的余既三人仿佛要被山风刮了出去。镶嵌在天边的山峦连绵起伏，在日光下反射出金光，显得分外壮丽，好像一副美丽的图画，可在余既他们脚下，却是云遮雾绕。

    三人见骑兵们持剑朝自己走了过来，都急忙架起手中长剑，那几个骑兵见了，都是哈哈笑了起来，其中一人道：“哟，你们看，这三个臭崽子还想反抗呢，那咱们也别让他们这么快死，先折磨折磨！”

    这时那骑兵队长将走过去的几人叫了回来，转而对余既三人道：“不过嘛，你们要是跪下求饶，我也不是不能放了你们，毕竟你们菩蛮国的人不都是懦夫嘛？我们总不能一直欺负弱小对吧？”

    王选见敌人如此羞辱自己，心头自然不爽，无奈他又只剩一只手，上前拼命只能是白白送命，可他并不想死在明提国这帮畜生手中，心头一横，转头对余既余方道：“两位兄弟，这几日来多谢照顾，来生再见！”

    还没等余既和余方反应过来，王选已经转身跳下了陡崖，陡崖下方云雾弥漫，很快便不见其身影。

    余既余方都没想到王选就这样跳了下去，余方大叫了几声王选的名字，随后也不像在战场上是那般胆小，反要提剑与敌人拼命，可才刚迈出脚步，便被余既给拉住了，余方盯着余既，怒道：“你拉我做什么，反正都是个死，倒不如杀他几个！”

    敌人听到余方这么一说，都是捂着肚子笑了起来，有人指着余方，一边笑一边道：“这小子脑子是不是坏了，毛都没长齐，还想杀我们！”

    余既并没有理会敌人，而是对愤怒至极的余方道：“我想王选大哥是想给自己留一点尊严，落在这帮人手里，也不知道他们还会怎么折磨我们，那时生不如死，倒不如跳下去，是死是活全由天意，就算死也死得干脆！”

    余既这一说，余方转念一想，觉得余既所说在理，要是落在这帮人手里，想死个痛快恐怕也难，索性听余既一说，直接跳下陡崖算了。

    旋即余方点了点头，回道：“说得也对，既然这样，那我俩就跳下去！”

    余既应了一声，也不管后方敌人，转身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陡崖，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念道：“爹，娘，我来找你们了！”他往陡崖边上靠近时，就连山风也推了他一把。

    两人站在陡崖旁相互看了一眼，顿了顿神，便相继往陡崖下跳了去，后方敌人见了，都是一脸惊讶，随后那骑兵队长说道：“从这悬崖跳下去，不死也残废了，别管了，走吧！”众骑兵很快便下了山，骑上马回了明提**营。

    陡崖下是一片森林，林间枯叶堆积，叶堆足有一米之厚，但叶堆中不免有些石头木桩，索性余既没摔在上面，虽然身体面有些碰撞，但并无性命之忧。

    ……

    不知过了多久，余既醒了过来，等他慢慢睁开眼睛时，却发现躺在一间木房的床上，身上的盔甲也被脱在了一旁，余既脑袋有些晕眩，拍了拍脑袋后，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只见门口竟然蹲着两个七八岁左右的小男孩，只是这两个小男孩，一个没了右手，一个没了左手。

    余既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回想起自己跳下陡崖时的情景，再次往房间四周看了看，想要找到余方和王选，可是观察了大半天也没见到余方和王选的身影。

    这间木房很大，但却不怎么明亮，余既透过窗户往外看去，看见了一个洞口，洞口有光照了进来，这才明白这间木房子是建在一个山洞中的。可在他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之前，他更想知道余方和王选在哪。

    余既忙从床上撑了起来，可正要下床，却发现自己的双腿根本动不了，掀开被子一看，才发现两只腿都被两块木板卡着，上面绑满了绷带，他这一动，刺激了双腿，疼得直叫了出来。

    门口那两个小男孩听见余既声音，转回头往床上看了看，发现余既醒了之后，那断了右手的小男孩对另外一个小男孩道：“你在这里看着，我去叫芳芳姐！”

    另外那个小男孩点了点头，应道：“你去吧！”随后断了右手的小男孩便起身快速往外面跑了去，另外一个小男孩走了进来，就死盯着余既，也不说什么话，离床很远。

    余既见这小男孩盯着自己，自己也愣了片刻，随后才开口问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啊？这里是哪？”

    小男孩却一副很害怕的样子，没有回话，余既见状，又微笑着问道：“别怕，告诉哥哥！”

    小男孩见余既微笑，似乎没之前那般害怕了，回道：“我叫小宝，这里是长寿山，我们就住在这儿！”

    “可你干嘛一副害怕我的样子啊？哥哥又不是坏人，来，靠近点说！”余既朝他招了招手，说道。

    “我不敢！”小男孩依然离床远远的。

    余既十分疑惑，心想自己也不像什么坏人啊，怎么这小男孩就这么害怕自己呢，当下也只是以为这小男孩害怕生人。见小男孩没了左手，余既开始心疼起来，关心道：“你的左手怎么断了？”

    余既这一问，小男孩忽然哭了出来，抹这眼泪道：“被砍掉了！”

    听小男孩这么说，余既心头骂着到底谁那么残忍，竟然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便又问道：“是谁砍的，告诉哥哥！”

    小男孩将右手从眼睛处放了下来，指着余既身旁的盔甲，吞吞吐吐的道：“就……就是你们……”

    余既看了看身旁的盔甲，顿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这小男孩的意思，无非是说菩蛮国的军人砍掉了他的手，只是他一时接受不了，原来除了明提国的人残暴，菩蛮国的也不过如此。

    随后余既又转头看着小宝，却只是盯着，久久说不话来，小宝见余既没再说话，还以为余既要对他做什么，被吓得慌忙跑出了门外。

    可小宝才刚跑出门，便撞在了一个女孩腿上，余既够着身子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粉红色衣服的女孩儿走了进来。这女孩儿将小宝拦下，忙蹲下身去，抱着小宝轻声问道：“小宝，你怎么又哭了？没人欺负你呀！”

    小宝却是转身看着床上的余既，一片抹着眼泪一边说道：“姐姐为什么要救那个坏人？”

    “他不是什么坏人？再说有姐姐在，不要怕！”那女子安慰道。

    听这女子这么一说，小宝也慢慢停止了哭泣，女子将小宝放了开，站了起来，慢慢走进了屋子。

    余既看着这女子，只见这女子一绺黑发披在肩上，两缕发丝飘在眼前，那张雪白的鹅蛋脸，透露着丽人微笑，仿佛她的笑能治愈人心的创伤。柳眉纤细，目若轻鸿，浅浅回眸，宛若清风，足让人身心一颤，秀挺的瑶鼻，玉腮微微泛红，穿一身粉红轻纱，系一根白色腰带，一双纤手皓白如玉，肤光如雪，樱桃小口，娇颜醉入人心，身材俏丽，清秀绝俗。

    余既看着看着，竟然失神了，那女子见余既盯着他眼睛也不眨一下，忽然嘴角一笑，道：“你醒啦，有没有感觉好点？”

    余既还未回过神来，直到这女子又问话，余既才反应过来，忙回道：“醒……醒了，是你救了我！”

    女子点了点头，说道：“我在山下树林里发现了你们，我看你双脚应该是骨折了，得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了！”

    余既点头道：“谢谢姑娘，只是不知道那小宝为什么这么怕我，是有什么原因吗？”

    “哎，小宝是明提国的孩子，就住山谷旁边的村庄，可是战争使他失去家园，村里人基本都死了，他父母也死在菩蛮**队手里，小宝那只手就是被菩蛮国的人给砍掉的，所以他才会怕你。”女子解释道。

    听这女子这么一说，余既却是疑惑了起来，道：“这么说你们都是明提国的人？可是为什么还要救我？”

    女子笑了笑，回道：“不都是，我们这里有菩蛮国的孩子，也有明提国的孩子，他们都是在战火中失去家园和父母的，我是万菩城的，只是战火连连，我已经在这个山洞中住了很久了，这些孩子也是我救回来的！”

    余既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些人都是为了躲避战乱才住在这山洞中的，于是又问道：“只是这长寿山安全吗？你们不担心会有军队发现这里吗？”

    女子摇了摇头，回道：“放心吧，这座山离明提国和菩蛮国都很远，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来了！”

    余既点了点头，心想人家救了自己的命，也还没请教人家叫什么名字，便问道：“不知道妹妹叫什么名字，我还没谢谢你救我呢！”

    听余既这么一说，女子突然笑了出来，回道：“什么妹妹，我看你也不过十六七岁吧，我都已经二十岁了，你得叫我姐姐才是，我叫信芳，你叫我信芳姐就是了！”

第十二章 哭笑

    余既尴尬的摸了摸脑袋，笑了一笑，忽然想起余方和王选还没下落，忙问道：“对了，信芳姐，你有没有看到我的两个同伴，他们和我一起坠下了悬崖，还不知道他们在哪呢？”

    信芳无奈的叹了口气，回道：“有一个在另外一间木房休息，还没醒来，只是那断了手的，摔在了石头上，已经死了，不过我们已经把他埋了！”

    余既听得明白，王选已经死了，可一听余方还活着，竟忘记了自己的腿已经骨折，忽然下床，想要去看看余方究竟怎么样了。

    可刚一下床，余既双脚还没用上力，整个人猛然摔了出去，躺在了地上，信芳见状，急忙蹲下去将余既扶到床上，说道：“你这腿还没好呢！动不得！”

    可余方还活着，余既怎能不激动，他随后慢慢冷静了下来，不好意思的道：“信芳姐，不好意思啊，给你添麻烦了，只是我那同伴还活着，我太想去见见他了！”

    信芳十分理解余既的心情，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已经很不容易，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还能有一个熟悉的朋友陪在身边，那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啊！

    信芳道：“你就放心休息吧，都说伤经动骨一百天，你才刚躺了半天不到，要真和自己较劲的话，那会影响伤势痊愈的，难不成你想以后走路都成一个瘸子吗？”

    可信芳见余既还是一脸担心的样子，一边将枕头塞在余既脑袋下，又一脸微笑的道：“放心吧，你那朋友没事，只是昏迷时间太长了，但看起来受伤还没你严重呢，等他醒了我就让他来看你！”

    余既知自己无法走动，索性点了点头，安分的躺在床上，但刚才那一摔，碰到了受伤的腿，余既疼的厉害，强忍着疼痛，嘴里不断发出嘶嘶声，两额豆大般的汗水一滴接着一滴的落下，脸色也显得苍白。

    信芳见状，忙从怀里取出一颗用红纸包裹着的药丸状东西，将纸皮剥开，递到余既手边，说道：“吃了吧，这药可是止疼的！”

    余既看了这药丸一眼，愣了一愣，信芳所说的这颗药丸，一眼看上去哪像是什么药，反倒像颗冰糖葫芦，浑身透红，上面似乎还糊了一层酱。

    余既倒也多想，将药丸接过，放倒嘴里嚼了起来，可嚼着嚼着，才发现这药没有一丝丝苦味，倒是满嘴都是回甜，像一颗糖果。

    可余既吃下这东西后，疼痛的确是减轻了几分，便好奇的问道：“这什么药啊？怎么那么甜，还真别说，吃了之后竟然没之前那么疼了！”

    他这一说，后面站着的两个小男孩都哈哈大笑了起来，指着余既憨笑道：“傻瓜，那不是药，是糖果！”

    余既这才明白过来，尴尬的笑了笑，回道：“原来是这样啊，我还说这天底下怎么还会有这么甜的药！”

    信芳见余既笑了，掩着面也笑了出来，说道：“只要你把它当药，它自然也就成了药了！”随后她又从怀里掏出几颗糖果，递了两颗给余既，又分别给了后面的两个小男孩，对余既说道：“喜欢吃就多拿两颗放在身上，疼的时候吃两颗就不疼了！”

    余既见那两个小男孩接过糖果时十分高兴，接过了糖果后，反倒是分给了后面站着的两个小男孩，那两个小男孩互相看了一眼，却也没有拒绝。小宝走上前来，接过了余既手中的糖果，一脸开心，但眼神中却又带着一丝害怕，他看着余既道：“谢谢哥哥！”

    信芳看着两个小男孩这么开心，也是会心的笑了，旋即又问余既道：“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余既回道：“我叫余既，你叫我小余就行！”说着时心头却是自顾自的发笑，小余这称号还是他临时想出来的，还从没有人这么叫过他。

    信芳也只是听了余既的，叫他小余，可见外面天色不早，信芳想起今天还有许多事没做，便说道：“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得出去干活了！”

    信芳说完，站起身来，对那两个小男孩道：“小宝小唐，好好照顾哥哥啊，别带着其他伙伴再到外面去玩了，外面危险，知道了吗？”

    两个小男孩都应了一声，知道芳芳姐是要出去赚取粮食养活他们，便也都十分听话。只是那被叫做小唐的小男孩比小宝年纪大上一点，又略微调皮一点，对信芳姐说道：“不过芳芳姐你得早些回来哦，不然我和小宝就带着其他小伙伴把你的糖全部吃了！”

    信芳走过去摸着小唐脑袋，无奈的道：“就属你最讨嫌，要吃就去拿，不过啊，得看好其他弟弟妹妹们，也要看好这位躺着的哥哥！”两位小男孩都点了点头，只是让芳芳姐早去早回。

    信芳正要走出门外，余既却突然叫道：“信芳姐！”

    信芳回头看了一眼，问道：“怎么啦？”

    余既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道：“你就真的放心我吗？不怕我是坏人？”

    信芳呵呵笑道：“说什么呢？哪有坏人会自己说自己是坏人的？再说喜欢吃糖的男孩子又能坏到哪去！”信芳说完，便头也不会的转出门了，余既看着信芳背影，嘴里还嚼着糖果，顿时有些愣住了。

    等到信芳离去，余既也和小唐小宝聊了起来，小宝只是一脸满足的吃着糖，并没有搭理余既，倒是那小唐话很多，和余既聊得火热，根本停不下来。

    可余既忽发现一件事有点奇怪，既然这长寿山离明提国和菩蛮国都很远，那这信芳出去干什么活？如果就在山上的话，那么小唐小宝为何会对信芳姐说什么早去早回之类的话。

    余既越想越觉得奇怪，便问小唐道：“小唐，芳芳姐这是出去干什么活啊，怎么你们要让他早去早回呢？是你们在山下种得有粮食吗？”

    小唐一边嚼着糖，一边说道：“我们还没种粮食呢，芳芳姐前几天才把种子弄到手，不过啊芳芳姐说了，等来年开春我们就可以在山下那几快地里播种了。现在我们都只能靠芳芳姐每天去明提国的军队干活，然后换回来一些粮食过日子！”

    一听军队两字，余既就越发觉得奇怪了，这一个女子能到军队中做什么，做饭织布洗衣？而且一听到是明提国的军队，余既就越发觉得担心，便又问道：“小唐，那你知道芳芳姐在军队里干什么活吗？”

    小唐挠了挠头，看着天花板想了想，回道：“我记得芳芳姐说过，她是去做女红，给军队里的人做衣服，有时候啊，我们还能看见她拿回来一些布，给我们这帮小伙伴做衣服呢！”

    余既一听，才明白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他心想这长寿山虽如信芳所说，离明菩两国较远，但离明提**营倒是挺近，而信芳要真是为明提**队做事的话，那么明提国的人应该不会对他做什么。而这长寿山地形的确偏僻，想来军队也绝不会从这里经过，况且他们住在这山洞中，很难被人发现，的确是个躲避战乱的好地方。

    正当余既还和小唐聊着信芳姐的事情时，外面却是响起了几个小孩子嘻嘻哈哈的声音，有几个小孩走进了木房，看到了床上躺着的余既，有的害怕，有的却是一脸疑惑的看着余既。

    余既见状，不由得惊住了，这些小孩中有男有女，有小有大，最大的不过十一二岁，最小的才四五岁，而且其中不乏一些断手断脚的，有的小孩断肢处还绑着用木头做成的假肢。

    余既此时又是心疼又是纳闷，这些孩子都是怎么被带到这山里的，难道全都是信芳姐一人所救？想到这里，他实在难以相信，一个看起来如此柔弱的女孩子，竟然救了这么多无辜的孩子。

    小唐年纪虽小，但也知事许多，见余既那一脸惊呆的样子，忙说道：“小余哥哥，你不用惊讶，这些伙伴和我以及小宝一样，都是信芳姐救回来的！”

    余既问道：“那除了你们还有其他人吗？”

    小唐回道：“外面还有十来个呢！还有两个在你受伤同伴的那间房子里守着呢，不过啊，加上你和你那朋友，以后我们就有二十个人了，已经是很大的一家子了！”

    余既见这些孩子都是残疾，年纪尚小，平时也许除了在山中捡柴烧火做饭外，便也什么都做不了，他真不敢想象信芳是如何凭借一己之力让这些孩子活下来的，粮食在这个世道上，谈何容易能够得到啊，那她得多辛苦，多劳累，才能从军队中换取足够的粮食。

    想到这里，余既忽然忍不住，竟当着这几个小孩子的面哭了起来，他擦着眼泪时，那些小孩见了，都是指着他笑了出来，每个人表情都很丰富，小唐更是笑道：“哈哈，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大哥哥好丢人啊！”

    旁边一个小女孩也跟着笑，嘴里念道：“大人大人不知羞，不如小孩真奇怪，眼泪贴着脸，鼻涕连着嘴，好丢脸啊好丢脸！”

    这小女孩这么一说，周围其他小孩也跟着念了起来，似乎这句话他们都已经背了下来，余既眼见这么多小孩嘲笑自己，哭着哭着，竟然也跟着笑了起来。

第十三章 粮食

    余既被救回来的第二天，天空下起了小雨，一丝丝的飘落人间，长寿山上绿树成荫，仿佛细小的雨也变成了绿色，从那无尽的苍穹中软软的洒下，林间的泥土夹杂着清新的气息，草叶探出头，在树根、在花下、在孩子们的脚下，安静的蔓延着不为人知的碧绿，就像女孩儿抹上了水粉，格外动人。

    小唐和小宝照看着受伤的余既，大一点的孩子出去做饭，小一点的则在外面嬉戏玩闹，余既吃过饭后，也只好躺在床上休息，想想那些过去的日子，小唐小宝和他待在屋子里，也渐渐熟了起来。

    天色渐晚，山间逐渐冷了起来，余既还躺在屋内，就听见外面的小孩兴奋的叫道：“芳芳姐回来了！”孩子们之所以如此高兴，那是因为他们都知道，芳芳姐每次出去都十分危险，能安全回来就是最好的事情。

    余既听见时，够着身子往窗外看了看，只见信芳背上背着一个大麻袋，想来那便是她干活换回的粮食。信芳背着麻袋走进木房，放下麻袋，拿出麦子和大米，其次又有一些青菜萝卜、玉米红薯，甚至还有一块牛肉。

    孩子们见了这么多粮食，都是高兴得跳了起来，有个小女孩甚至哭了出来：“我已经好久好久没吃过肉了！”

    信芳过去抚摸着小女孩的脑袋，笑道：“别哭了，今晚芳芳姐炒肉给你吃，好不好？”

    小女孩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擦去了眼泪，随后信芳姐走到余既床边，看了余既一眼，又觉余既一直在床上一直躺着也不是办法，便说道：“你这样一直躺着一定很难受吧，我刚好在树林里看见两棵树杈比较好的小树，明天砍来给你做个支架！”

    余既点头说了句谢谢信芳姐，却发现信芳似乎有什么不同，回来之后，好像就变了一个人似的，她的头发蓬乱了许多，衣服竟破了几处，看上去像是被撕破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至于脚上粘上的稀泥，则是因为下雨的缘故。

    余既盯着信芳眼睛也没眨一下，总觉得信芳出去干的活没想象中那么简单。要知道，粮食在这世道中，那甚至比金钱还要重要，在军队中，一个陪戎校尉一年俸禄也没多少，何况她做得还是一个女红，这才出去一天就能换回这么多粮食，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余既想来想去也想不通，便问道：“信芳姐，你到底是怎么弄到这么多粮食的？一定很辛苦吧？”

    听见余既如此一问，信芳忽然愣在了原地，似乎想着该如何回答余既，毕竟余既可不像其他小孩子那么好骗，可还没等她回话，小唐就对余既说道：“今天我不是和你说了吗？芳芳姐是做女红的！”

    听见小唐回答了余既，信芳忙回头说道：“帮军队做点衣服，和火头军的人认识，今天才多给了我一点粮食！”

    余既知道此事必有蹊跷，但见信芳并不想说，也不继续追问，只是心中担忧，生怕信芳出什么事儿。

    随后信芳也不管余既，让小唐和其他孩子生火，做起了饭来，饭还没做好，有个小孩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一眼就盯住了信芳，说道：“芳芳姐，另外那个人也醒了！”

    “醒了？”信芳回道，随即把木铲拿给小唐，说道：“小唐，你先炒着菜，我去看一看！”说完便往门外走，要去另一间木房看一看，才走到门外，却见余方已经捂着胸口，一脸疲惫，扶着门站在了外面，余方摔下的地方全是枯叶，倒也没受太大的伤。

    当余方见这木房里这么多人，又是疑惑又是惊讶，他往房间四处看了看，忽然见到床上躺着余既。他身体还很虚弱，窜窜倒到的走到床边，高兴抱着余既道：“你真在这儿，吓死我了，要不是那小孩告诉我，我还真以为你死了！”

    余既忙拍了拍余方肩膀：“没事，活着就好，只是王选大哥……”

    说到这里，两人都叹了口气，余方又关心道：“你受伤了吗？怎么躺在床上了？”

    余既看了看被子盖住的双腿，说到：“没事，就腿摔骨折了，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余方道：“那还好，死不了，你要是死了，那咱么村来的，可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余方这一说，倒是提醒了余既，让他想起余宏也没在战火中死去，便说道：“也不知余宏怎么样了，那天他一个人走了，只希望他没遇见明提国的人！”

    余方并不知道余宏还活着，可听余既这么一说，开始还显得有些惊讶，后来想着余宏在村子也没少压迫他，所以也就无所谓余宏，只是应道：“希望如此吧！”

    后来两人又说了一下醒来之后的事情，都是十分感谢信芳将他们救了回来，信芳只觉得这都是应该的，并无多话。

    很快，整个山洞中都散发着饭香，饭菜摆上木桌，大家都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了，看着那一碗碗冒着热气的饭菜，余方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信芳叫上其他孩子坐好后，孩子们就开始动起了筷子，年纪小一点的你争我抢，都要吃肉，信芳见了并没有阻止，反而是一脸高兴，信芳让小唐舀了一碗饭，夹了几块肉，盖上白菜，走到床边，递给了余既，余既也是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饭吃了一半，信芳对孩子们说道：“弟弟妹妹们，明天姐姐就不出去干活了，这些粮食够我们吃好几天了，明天咱们一起去砍树，多盖一间小木房，好不好！”

    孩子们虽然有些残疾，但想着芳芳姐已经够辛苦，说起干活，一个都不推脱，都是高兴地应道：“好！”

    余方听了，嘴里还嚼着饭，说道：“砍树盖房子我在行啊，明天带上我！”

    信芳应了一声，玩笑道：“这样最好了，咱们家里又多了一个干苦活的了！”大家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

    晚饭过后，孩子们都在洞外玩耍，有的孩子学着雕刻，找来了小树干给一些没手没脚的孩子雕刻假肢，虽无太大作用，但也能使带上假肢的人更好看一些。

    余方太过想家，坐在门外看着天上，满脑子都是父母下地劳作时的身影。余既则是和信芳聊起了天来。

    余既问道：“信芳姐，你们在这山中待了多久了？”

    信芳回道：“得有一年多了吧，一年前那场战火，把我们的家都摧毁了，小唐和我都逃到了长寿山，在这山洞住了下来，后来战火频发，失去家的孩子也越来越多，见他们可怜，我也只好带回来了！”

    “这么说来，这一年都是你在养着他们？”余既问道。

    信芳掐着手指，回道：“是啊，我不去干活的话，他们怎么活呢？”

    余既担心道：“可是这外面如此危险，且不说会遇上坏人，这山中野兽妖怪也很危险！”

    余方笑道：“没事儿，这山里我都熟悉了，出去的路都很安全，辛苦点也没关系！”

    “我听小唐说，等到下一年你就不用出去干活了，是吗？”余既问道。

    信芳从胸口拿出了一个小袋子，说道：“这包种子我已经放了半年了，等到来年，我们就可以种下了，不过也得等秋收后才不用那么辛苦了！”

    余既点了点头，不知该说什么了，只是定定的看着信芳，信芳那张疲惫的脸和他第一见到时的差距很大，可这也丝毫没能掩盖她的美，信芳可能是除了他母亲外，余既遇到的最美的人了。

    不知不觉，两人聊了很晚，外面的虫子飞了进来，孩子们都相继睡着了，余方累了，靠着木门也进入了梦乡，余既中途眯了一会儿，可是山中比较潮湿，双腿又受了伤，半夜便醒了过来。

    他疼得咬牙嘶了一声，却忽然看见信芳竟压在自己胸前睡着了，忽一阵清风拂来，吹开了信芳头发，一张俏丽的脸浮现在余既眼前。

    余既想起信芳的话，吃了一颗糖果，甜味盖住了疼痛。他将被子盖在了信芳身上，轻轻扶着信芳脑袋，将身体往上挪了挪，尽量让信芳睡得舒服些，信芳睡得很安稳，嘴角洋溢着笑。

    余既见状，莫名也跟着笑了，他在想信芳一定是梦见了十分美好的事物吧，可能是孩子们都长大了，也可能是那包种子已经生根发芽，长出了庄稼，可信芳梦见的只是她们活了下去，然后嫁了个好人家。

    第二天很快来临，余既醒得比较晚，而信芳早已将被子盖在了他身上，带着孩子们出门砍树了，余既就和两个残疾的孩子待在木屋，直到中午。

    等到信芳她们回来时，余方扛着两根木杈，迫不及待的跑到了余既身旁，高兴的叫道：“余既余既，这下你可有福了，信芳姐给你做了两个支架，你可以下床了！”

    余既往后看去，只见信芳站在后方撩着盖住眼睛的头发，余既忙对她说道：“信芳姐辛苦了！”

    信芳似乎因为昨晚压着余既睡了一晚，这时还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回道：“你赶快试一试吧，我得出去帮孩子们搬木头盖房子了！”说完慌慌张张的走了。

    余方见了，用不可描述的眼神看着余既，问道：“咦，这信芳姐不会是对你有什么意思吧？”

    余既拍了一下余方脑袋，骂道：“你小子脑袋里一天想什么呢？快把支架拿来我试试！”

    余方不敢多话了，瞥着嘴自言自语的小声道：“我就开个玩笑嘛！”随后便将两根树杈放到床边，扶着余既站了起来，余既架着树杈做成的支架，还真的能下地走路了，虽然双脚还用不上力，但总比躺在床上好，而余既刚下地，更是迫切的想要看看外面的蓝天。

第十四章 跟随

    孩子们在山洞外玩得正是开心，踢毽子，玩石子，捉迷藏，余既杵着支架站门边往外看出去，却感叹自己没个完整童年，小时候没有人愿意和自己玩耍，有时候多希望生命可以重新来一次，也不需要改变，只是想把那些美好的东西都好好的再看一遍。

    小唐见余既站在门旁，忙过去拉着余既走到房子背后，指着前方说道：“我们家里的人越来越多了，不得不再盖一间房子了！”

    余既点了点头，看着自己的腿，不好意思的道：“可惜我腿还没好，不然我和余方就能把房子盖起来了！”

    小唐笑道：“用不着哥哥你，盖木房这活，我最拿手了，我爹就是个木匠，我以前跟他学了不少，虽然只剩一只手了，但难不倒我的！”

    余既夸道：“你老爹真厉害，小唐也厉害！”

    可刚说到这里，小唐却是看着手中斧子发起了呆来，余既见状，双肩撑着支架，用手掌在他面前挥了挥，问道：“小唐，你怎么了？”

    小唐眼泛泪光，却是笑道：“没事儿，想我爹了，也不知道他在那边过得好不好！”他说到这里，拿着斧头往一旁的木头砍了去，又说道：“只希望战火尽快停息，我就能回去把老家重新盖起来了！”

    余方在一旁本已经忙活着搬木头了，可听见了小唐说这些话，也是充满了感触，他也不知道两国之间的战火会不会影响到回向村，家中双亲又是否过得好。

    余既见小唐只不过十二三岁，竟然如此懂事吗，便摸了摸小唐的脑袋，无奈的道：“懂事的孩子，只是不撒娇罢了！”

    小唐也比较看得开，问余既道：“哥哥，之前看你穿的那盔甲，想来你打过仗？为什么要打仗呢？”

    余既愣了一愣，不知怎么回答，随口回道：“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想打，我们活在这个世上，本来就身不由己！”

    小唐叹了口气，不再回话，只是干起了活来，信芳在前方刚帮着余方拿木头盖房子，见余既竟然站在了这里时，却忽然低下了头，她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对这个小自己三岁的男孩子有些莫名的感觉，而这个感觉，竟简单的来自昨晚靠在余既身上睡了一晚。

    余既大家都在忙，自己虽然脚受伤了，但想着这样闲着也不好意思，便问信芳姐道：“信芳姐，有没有什么手上的活，我可以做的？”

    信芳只顾着搬木头，还没听清余既说什么，回道：“啊？”

    余既再次说了一边，信芳听清后，忙回道：“哦！没什么活，你去休息吧！”

    小唐瞥了信芳一眼，说道：“信芳姐，咋会没活呢，那些小麦红豆还挺杂的，让他帮忙捡一下呗！”

    信芳用手拍了一下小唐脑袋，瞪着眼骂道：“就你臭小子多事，干你的活吧！”

    小唐顿时就不开心了，噘嘴自言自语的道：“平时我偷懒你总要说两句，怎么这下反倒偏向这新来的大哥哥了？”

    信芳小声说道：“给我闭嘴，你是不是屁股又痒了！”

    她这一说，小唐一脸不耐烦，也不敢再说什么了，旁边的余方哈哈笑了出来，对小唐说道：“小唐，你还小，不懂大人的事儿，信芳姐的意思你不懂！”

    信芳转头看着余方，使劲的恨了他一眼，余方这才没继续开玩笑，反倒是一脸认真的说道：“我说信芳姐，你就给余既一点轻松的手上活干着吧，不然他也闲的慌，这余既在村子里的时候最勤快了，给他闲着反而浑身不舒服！”

    信芳没了办法，不耐烦的说道：“知道了知道了，就你们多事！”随后转进了木屋，从里面端了个簸箕出来，里面装的全是红豆。

    将簸箕端到余既面前后，她让余既坐在门槛上，就将簸箕递到了余既手里，语气并不好的道：“好日子不过，偏要来找活干！”

    余既有些蒙圈，怎么自己想要帮点忙，信芳姐似乎还生气了，余既问道：“信芳姐，你咋还生气了呢？我这不是看你累，想帮你分担一点嘛！”

    他这一说，信芳心头却是暗自高兴，但嘴上还是没好话，似乎越在乎便显得越不在意，还没发现自己脸上带着笑意。她回道：“知道了，你就把这里面坏掉的红豆捡出来吧，等天气好点我拿去晒一晒！”

    余既见信芳生气是假的，开心是真的，连忙应道：“好嘞，保证完成，等我腿好了，我炒红豆饭给你吃！”

    信芳不相信的道：“你还会做饭？”

    余既忙回道：“我做的饭可香了，特别是红豆饭，那味道……”可他说到这里就停住了，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竟然开始矫情起来，想起了母亲。

    信芳见余既没说下去，问道：“那味道怎么样？”

    余既愣了片刻，回道：“那一定是世界上最美的味道！”

    信芳不知所以，笑道：“哪有人这么夸自己的！”随后她转头看了看余方那边，又道：“行了，做饭的事等你腿好了再说吧，我得回去帮他们了！”

    余既点了点头，安心捡起了红豆来，信芳则是转而去帮余方继续搬木头了，但回去途中却是走得很慢，她竟然自顾自的发笑，笑余既傻，笑自己傻！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好几天，木房已盖了一大半，只要封上顶，那就大功告成了，而晒在门外的红豆也差不多干了，可是家中粮食所剩不多，信芳不得不再次准备外出去干活了。

    信芳要出去干活换粮食的话也传到了余既耳里，余既担心其安全，本想着陪她一起去，但碍于腿伤还没痊愈，也没了办法，只好叫来余方，让其跟着去，来回也好有个伴，能互相照顾。

    余方听了余既的话，答应了下来，去找到信芳姐道：“信芳姐，今天我跟着你出去吧，这来回也不远不近的，到了晚上路上也不安全，我跟着你去也好有个照应！”

    可余方这么一说，信芳竟一脸慌张，她忙回道：“不用了……不用了，我一个人没问题的，你就放心吧！”

    余方见信芳有些奇怪，说道：“可是我答应余既，要跟着你一起去的！”

    见余方如此执着要跟自己去，信芳却是显得十分生气，大声说道：“我说了不用就不用，你担心什么，再说你跟着去，要是被明提国的人撞见，那你还有命吗？”

    余方不明所以，怎么信芳姐会突然生这么大的气，还没搞明白情况的他又说道：“可是这明提国的人也认不出我是菩蛮国的人啊，再说我只是跟着你去，又不进军队，不会有事的！”

    信芳没了办法，只好说了绝话：“说了不用，你要跟着去的话，那我就不去了，我是害怕你丢了性命，我至少还认识人，可你不一样！”

    余方见信芳是铁了心不让自己跟着她去，而这家中粮食也见了底，信芳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没了办法，余方只好答应道：“信芳姐，你别生气，大不了我不去就行了！”

    信芳这才放下了心来，回道：“行了，我也不是故意生你的气，只是害怕你出事，而且多一个人去，很容易暴露我们住的地方，要是被军队找到，那我们就不能继续在这里住下去了！”

    余方应了一声，只好转头回去，直到消失在了林子里，信芳见余方真的回去，便放心的下了山，直奔着明提国的军营去。

    余方虽然走了回去，可途中越想越觉得不放心，而且自己也答应了余既要保证信芳姐的安全，就这样回去的话，那还不得被余既说上一顿？当下心一横，心头念道：“大不了我悄悄跟着她，不让她知道就是了！”

    想到这里，余既捶了捶手，自言自语道：“就这样办！”旋即转身，顺着信芳走过的路下了山，跟快便跟在了后面，信芳这一路也只顾着赶路，压根没注意余方就跟在自己后面。

    没过多久，信芳便到了明提**营，余方便在灌木丛中躲着，也好照看着信芳。可当他躲起来的时候，却发现信芳走到军营前就停了下来，随后有几个士卒走出了军营，将信芳带着走了。

    余方见了，只觉奇怪，心想这信芳姐不是说到军营里做女红吗？怎么这几个男的反倒是把她带走了，余方也不知怎回事，只好继续观察，但心中却有一丝害怕，一是害怕自己被军队发现，二是害怕那几个士卒伤害信芳。

    可想着信芳说自己认识军队的人，他就觉得自己想多了，只是暗中继续观察，那几个士卒将信芳走后，竟也没进入军营，反倒是径直往余方所在的树林中走，手里还提着一个麻袋，和信芳装粮食的口袋一模一样。

    余方见士卒带着信芳走了过来，吓得急忙埋下了头，整个人被灌木从包裹着，生怕被这几个士卒发现，正当余方还疑惑这几人带信芳到树林里干什么时。

    那几人已经带着信芳走到了灌木从的斜坡下，而余方就正好躲在这个灌木丛中，余方见状，甚至都不敢呼吸，死死的压迫自己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而接下来的发生的事，却让余方惊在了那，双眼无神的盯着树林中发生的一切，只见那几个士卒开始脱下盔甲，解开裤子，随后又见信芳也解下了腰带，上衣已经褪去，几个浑身是汗的士卒就这样面对着瘦弱无比的信芳，好如饥饿的豺狼。

第十五章 隐瞒

    绿树成荫，正是蝉鸣，余方看着眼前的景象，早已震惊不已，可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只见那几个士卒在脱去衣裤后，便将信芳按到在地，信芳被这几个士卒轮流压在身下，士卒身体不断的在其身上耸动，信芳的呻吟声传到余方耳里。

    余方看着时，又是心痛又是愤怒，他强忍着眼泪，捂住了嘴。

    可当他想到信芳做这样的事，就是为了换取粮食养活那些小孩时，他再也忍不住了，眼泪顺着脸流到了手缝中，他害怕自己哭出声音，依然是捂着嘴。

    余方亲眼目睹了林中发生的一切，这才明白信芳为什么不让自己跟着她了。毕竟信芳没有做什么女红，也不是和什么火头军有关系，她只不过是出卖自己的身体换回一些粮食罢了。

    只是余方在知道自己平日里所吃的粮食都是这样得来的时候，心里在滴血，他不知道自己回去该怎样和余既说，又该如何面对信芳，今天他所见的一切，就如同在战火看见死去的战友，一辈子也忘不了。

    时间慢慢过去，那几个士卒完事之后，便将身边的那一麻袋粮食扔到了信芳旁边，信芳此时已经精疲力竭，无力的瘫在了地上，头发盖住了脸，有气无力的对那几个士卒说道：“谢谢！”

    信芳往旁边的麻袋看了一眼，却是发现麻袋中的粮食似乎少了许多，她虽然已无多余力气，但还是抱住了一个士卒的腿，很是卑微的问道：“军爷，怎么今天的粮食少了这么多？再多给一点吧！”

    那士卒体大彪悍，见信芳抱住了他的腿，一脚便将信芳甩了开，骂道：“军中粮食本来就少，这粮食也是我们好不容易弄到的，你个臭娘们，也不好好打扮打扮，全程咱们哥几个使劲，动也不动一下，破坏咱哥们几个的雅兴，给你这些已经不错了，够你们家吃三四天了，想要更多的话，下次早点来，打扮得再好看一点！”

    信芳被甩开后，愣在了地上，士卒们穿好了衣服，便不理会信芳，朝林外走了去，回了军营。

    此时一道阳光从林间透了进来，照在信芳雪白的肌肤上，而这道光也提醒信芳该收拾东西回家了。

    只见她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穿好了衣裳，拍去衣服上沾着的枯叶，整理了蓬乱的头发，扛上粮食，便踏上了回家的路。

    见信芳已经走远了，余方这才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可令他疑惑的是，现在只不过是中午，太阳才刚到头顶，以往信芳回家时，都已经是傍晚了，现在赶回去的话，最多是下午，时间根本就对不上，于此，余方想，信芳一定还有事要做。

    余方走出灌木从时，看了看刚才信芳躺着的地方，只见地上有些血迹，是信芳的血。余方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叹世道不公，为何信芳如此善良的人，还要受这种折磨，可又似是自己无病呻吟，若自己有权有势，又何必让身边人受这种苦。

    余方也不在这里停留，见信芳往返回的路走，便跟在了后面，只是信芳实在疲惫过度，回去的时候慢了许多，没走多久便停下来歇一歇，要是看见林中有野菜之类的，她也回采了装回去，本该一个时辰的路，硬是走了两个时辰。

    余方刚才目睹了一切之后，更是不敢露面，生怕被信芳给发现了，每次见其停下来后，都要躲在大树后面，直到她又往前走才跟上去。

    信芳就这样熬着回了家，直到太阳落山，她才走到长寿山脚下。每近黄昏，都有重重厚厚的云雾盘踞在天空，夕阳只能趁着一点点的空隙迸射出彩霞，这些彩霞仿佛是沉入深海的游鱼，偶尔翻滚着金色的鳞光。信芳又何尝不是那深海中的游鱼，只是趁着世间有道能容纳自己的缝隙，勉强活着而已。

    信芳顺着山路走了回去，孩子们依然在洞口前等着她会俩。余既听外面的孩子叫着芳芳姐，也忙杵着支架走了出来，但余既只看见信芳一个人时，却是有些疑惑，忙问道：“信芳姐，余方呢？我不是让他跟着你一起去，好有个照应吗？”

    信芳听了，心里欣慰，但自己清楚余方早就被自己打发走了，并没有跟着她去，自己也不知道余方去了哪，随即摇了摇头，回道：“没有啊，我没让他跟我一起去！”可她实在太累了，回完话后，竟然晕了过去，倒在了地上。

    小唐和其他孩子见状，都是大叫着芳芳姐，余既也叫了几声，可见其没有反应，余既急忙杵着支架走到信芳面前，只见信芳衣服上竟然沾了血，余既以为信芳受了伤，忙对小唐他们说道：“赶快扶信芳姐进屋休息！”

    信芳被扶到了床上躺着，小唐见天色已晚，只好先煮起饭来，余既关心信芳的同时，见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又担心还没回来余方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还没等余方回来，信芳已经醒了过来，只是还没完全恢复，脸色显得苍白，嘴唇皲裂，余既忙叫小宝接了一碗水给信芳姐喝了下去。

    信芳咕噜咕噜喝了水，见这么多人围着她，忙问道：“我刚才怎么了？”

    小宝哭道：“芳芳姐，你可吓死我们了，我们还以为你怎么了，你要是有什么事，那小宝也不想活了！”

    信芳摸着小宝脑袋笑道：“傻瓜，姐姐能出什么事，只不过是晕倒了而已！”

    小宝道：“芳芳姐，你以后不要去干活了，我不想看见你再晕倒了！”

    “我不出去干活，那小宝吃什么啊，好了，姐姐没事，你别哭了！”信芳安慰道。

    不过余既早觉此事没那么简单，心想如果信芳只是去做女红的话，不可能每次回来后，身体会如此虚弱，而且这次身上还见了红，如若不是在军营中出了事，那便是在路上遇到什么野兽之类的了。

    不过余既也没具体问信芳，毕竟之前问了几次，信芳都是说做得女红，并没有做其他的什么事。见信芳似乎没了什么大碍，余既便又问起了余方的事情，他问道：“信芳姐，你确定余方真的没跟你去吗？这么晚了也没见他回来！”

    信芳很是确定的道：“他的确没有跟着我去，我走的时候已经见他回山上了！”

    余既咦了一声，只觉奇怪，疑惑道：“那这余方回去哪了？”

    就在这时，余方却突然在外面高兴地叫道：“今晚大家有口福了！”

    大家都转头看向门外，只见余方肩上扛着一根木棍，木棍后方挂着一只兔子和野鸡，余既这才明白，原来余方这么晚才回来，是打野味去了。

    可余方心中清楚，也想好了不能将信芳的事情讲给任何人听，包括余既。信芳本就是个善良的人，他不能让信芳的形象在大家心中崩塌，哪怕大家知道信芳在外面干活是为了让山洞中人都吃得上饭。

    而余方为了不让信芳和余既怀疑，到了山脚后，刚好见一只灰兔和野鸡，这才将其打了下来，做个掩饰。

    余既见状，指着余方骂道：“你个小子，让你跟着信芳姐一起去，你咋就不听呢，还好信芳姐安全回来了，不然饶不了你小子！”

    余方看了一眼床上休息的信芳，立刻脑海中全是白天所见的画面，他摇了摇头，尽量让自己不要再想这件事情，可是信芳就在他的面前，他又怎么能不想起？

    余方尽量回避自己的眼神不去看信芳，心中才稍微平复一点，他说话时又故作放松，回余既道：“不是我不跟着去啊，是信芳姐担心我被明提国的人看见，这才把我赶回来了，我也没办法啊，听你的也不是，听信芳姐的也不是，这不是为难我嘛！”

    信芳笑道：“以后你们就别为我操心了，我不会有什么事的！”

    余方也不再提这件事，选择了回避，旋即将棍子上担着的野兔野鸡取了下来，对孩子们说道：“今晚你们余方哥哥我就炖鸡肉和兔肉给你们吃，好不好？”

    孩子们都高兴的应道：“好，好！”

    信芳见最近孩子们的生活变得好了许多，也是欣慰的笑了，余既则是无奈的看着信芳，不知如何是好，要是信芳每次出去再回来都是这副模样，身体迟早会累出事。

    而这样日子，却要维持到来年秋收，这一年中也不知还会发生什么事，余既总有些担心，住在这山洞中并不是长久之计，被别人发现是迟早的事情。

    饭做好后，大家都端起碗筷吃了起来，有的小孩吃不干净饭，便将剩饭分给其他的孩子，而这次的余方却是吃得特别干净，碗中没剩下任何一粒米，就连碗口也舔得干干净净的。

    余既见余方往日也不像这样，看着余方面前的碗，一脸疑惑的道：“我说余方，你咋像几十年没吃过饭的一样，我看这碗都要被你的口水给洗干净了！”

    余方笑道：“信芳姐辛苦劳动换回的粮食，必须得吃干净！”他将碗又端了起来，反复翻了几圈给周围的孩子看，说道：“你们也要像我一样吃得干净，不然下次我就不给你们炖肉吃了！”

    小孩们一听要没肉吃了，都是急忙端起自己面前的碗，用舌头舔得干干净净的，就好像小狗一般。

    余方吃完，放下了碗筷，就说要休息了，大家也没管他，只是觉得他今天睡得这么早，显得有些奇怪。而余方躺上床后，无不在想今天的事儿，他以后又该怎样若无其事的面对信芳，余方想着想着，便也慢慢睡着了。

    晚饭过后，大家都不想影响信芳姐休息，便都回房间睡觉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信芳每隔几天就会外出一次，而余方每次见信芳出去，都是无奈的摇头，又知自己不好开口，自己又不能和任何人说信芳的事，他也只能去山中打些野味，尽量让孩子们的日子过得好些，哪怕是多一个菜也好。

第十六章 暴露

    时间过去了两个多月，余既和余方也在山中暂且安定了下来，而万慈山战役早已传回了回向村，村民们都以为自己的孩子已经在战火中死去了，虽然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但都为自己的孩子立了碑，村里早就乱成了一片，村里长时间笼罩在香纸味和悲伤中。

    而余既和信芳长时间的相处，两人心中都互生情愫，只不过两人从未捅破这层薄纱，其次信芳心中也有顾忌，她总想着自己这副肮脏的躯体，已经配不上余既了。

    每次余方见信芳和余既谈笑有加，都是默叹，而他早已将自己所见的事埋藏在了心中，永远也不会提起。余既双腿慢慢痊愈，他放下了支架，和余方又在山洞中多盖了一小间木房，增加了几张床，孩子们睡觉时也不用几个人挤在一张床上了。

    一日，信芳正要出门干活换取粮食，可余既腿好了之后，自然会和信芳商量着跟她一起出去，即使不进军营，路上保护她也是可以的。但每次余既一提起这件事，都是被信芳拒绝了。

    余既也不知信芳为何如此排斥这件事，问道：“信芳，我路上保护你，想来也不是件坏事，怎么只要我提起来，你就是一副不安的样子，时不时还会生气？”

    信芳回道：“我是担心你的安全，你去了之后，万一被明提国的人抓住怎么办？”

    余既之前也提过许多次，信芳也是如此回答的，余既这次还是听见她这么回答，心里明白压根不是安全不安全的问题，顿时余既也有些恼了，回道：“又是怕我出事，你这么长时间去干活也没出什么事儿，我跟在后面又会有什么事？”

    信芳性子向来也倔，依然回道：“反正你要跟着去的话，我就不去了，可是你别忘了那些孩子还要吃饭，他们还小！”

    而知道真相的余方见两人竟然吵了起来，自然不忍心让余既再看到当初那一幕，竟帮着信芳劝道：“余既，信芳姐也是为了你考虑嘛，再说这么长时间来信芳姐也没出什么事，你就放心吧！”

    余既听余方这么一说，虽觉得有些道理，但余既又怎么忍心看见信芳每次回来都是一副不成人样的样子，余既心中生气，走到信芳面前，问道：“信芳，你到底在军队中干什么活，你老实告诉我，为什么就这么怕我跟着去！”

    余方听了，忙拉余既回来，说道：“余既，你别来脾气啊，信芳姐不让咱们跟着去，肯定是有她的苦衷，再说没信芳姐的话，山中那群孩子怎么办，你就理解一下信芳姐吧！”

    余既甩开余方的手，说道：“没有明提国的粮食，我们也能活下去，那河中的鱼，山中野菜野果野味，什么不能吃，你别忘了，明提国的军队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禽兽！”

    信芳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回道：“能吃，可是能吃饱吗？又能维持多久？”

    这一反问，余既无言以对，可他只是不想再看见信芳如此辛苦，他多希望现在已经是明年秋收之时，种子已经播种，庄稼已经成熟，他们能够自给自足，吃着自己种出来的粮食。

    余既自知现在说不过信芳，可在这样战争年代，自己又能做什么，他一边暗骂自己是个废物，一边又生着闷气，好像那主人遗弃的野狗，夹着尾巴转头回去，也不再和信芳说一句话。

    信芳见余既不和自己说话，很想拉住余既说清事情，可刚抬起手，余既已经走开了，信芳收回了手，心中的委屈全然憋了回去，只是对余方说道：“你也回去吧，记得看好他，不要让他跟来！”

    余方看了信芳一眼，佯装笑道：“信芳姐，你真的没事吗？余既就这脾气，你别跟他较劲！他生完气，想通了就好！”

    这时信芳双眸中竟有泪光闪动，忙拉住余方衣角，声音有些颤抖的道：“余方，谢谢你帮我守住秘密，至少不让我余既知道这个肮脏的我！”

    余方一听，脸上的笑容再也装不出来，可还是试着问道：“信芳姐，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此时信芳的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流下来，她回道：“其实那天我从军营回来的时候已经发现你了，只不过你不说，我也没说而已！”

    余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缓了片刻才说道：“信芳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也只是担心你，又答应了余既要保护你安全，这才……”

    余方话还没说完，信芳就打断道：“我知道你想什么，总之谢谢你！”

    信芳说完，头也不回的沿着山路下山了，余方则是在山风中彻底凌乱了，本以为自己已经隐藏得够深，可没想到信芳姐却是比他藏得更深。

    余方只是旁观这件事的人，但在这几个月中，很多个夜晚都在为信芳姐所做的一切感到难过，他真不敢想象，信芳姐又是如何度过这些夜晚的。

    其次，信芳姐在面对他时，又是多么担心自己将她的事说出来，那对信芳姐来说，无疑比自己受到的折磨还要多，现在信芳姐将事情说破，余方想来这不免是件好事，两人以后也不用装得那么累，至少这件事在山洞中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了。

    看着已经走远的信芳，余方并没有再跟上去，也没有叫住她再说上些什么，全然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信芳姐在他心中无疑是伟大的，至少她的灵魂比任何人都要纯洁。

    此时余既情绪还未平复，并没有转回山洞，却是走向径直朝山顶走，一个人静静坐在山顶的巨石上想事发呆，余方回去时并没有发现余既，便问小唐：“小唐，有没有看见你余既哥哥！”

    小唐指着山顶道：“他往山上去了，也不知怎么了，我叫他他也没理我！要不要我现在上去叫他？”

    余方应了一声，说道：“不用了，让他一个人静静吧！”随后便小唐去忙了，他往山顶山看了看，摇了摇头，他知道余既对信芳有些情愫，可有些事情就是这么不如意，谁也改变不了。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开始变暗，太阳下山了，信芳也带着粮食回到了长寿山，眼看快到了吃饭的时间，可余既还待在山上，迟迟没有下来。

    信芳回来时，见余既没在山洞中，就问了余方，知道他在山顶后，回了一句“哦”，并没多说什么，随后找来簸箕，将粮食都倒了进去。

    小唐此时已经将饭做好，其他小孩都已经坐在木桌旁准备吃饭，信芳就让小宝去山上叫一下余既，小宝应了一声，准备上山去叫余既下来吃饭。

    可小宝刚出山洞，走入林中山路时，却突然有人将他一把拉了过来，捂住了口鼻，小宝以为是洞中的伙伴吓唬自己，开始还没在意，可当他看见拉住他的人竟然是穿着菩蛮**队盔甲的人时，顿时就吓出了眼泪。

    可是小宝被这人捂住了嘴巴，想要叫也叫不出来，只能吱吱呜呜，四肢不断的挣扎着，那人被小宝一下踢在了命根子上，当下有些忍不住疼痛，双手一松，小宝咬了他一口后就便掉在了地上。

    小宝刚掉在地上，立马站起来就要逃跑，一边跑一边大叫道：“芳芳姐，有坏人，有坏人！”

    可小宝离山洞太远，山洞里根本没人听见他的叫声，还没跑出去几步，就被刚才那人追了上来，一剑刺穿了胸膛，此时小宝嘴边还挂着两个字：“坏人……”

    那菩蛮国的士卒将剑从小宝身体里拔出，骂骂咧咧的道：“让你小子叫，让你小子跑，死叛徒！”

    小宝倒了下去，躺在了血泊中，山间也彻底暗了下来，灰蒙蒙的一片，一点光也看不见，而小宝的眼睛也彻底闭上了，他眼前的光也逐渐消失了。

    这几人杀了小宝后，继续沿着山路小心翼翼的靠近山洞，这一队人是菩蛮国的巡逻军，出城打探明提**情，这长寿山虽是菩蛮国的地盘，但由于万慈山战役的失败，明提**营驻扎的地方相比于菩蛮国的更加近一些，而且此山相对其他山来说，十分隐蔽，一般人根本找不到。

    可信芳此次从明提**营中出来时，恰巧在半途中被菩蛮国的一个巡逻军撞见了，而信芳所扛的那袋粮食又标有明提国国号的麻袋，这人便默认信芳为明提国做事，是菩蛮国的叛徒。

    随后这人一路尾随着信芳，才发现了长寿山这个山洞，只见这几个士卒到了山洞不远处的几棵大树后面，开始小声的商讨着下一步要做什么。

    一个声音十分粗犷的士卒问同伴道：“你确定那个叛徒住在这山洞里？”

    同伴回道：“这山洞中火光这么亮，还能有误吗？再说我是亲眼看见她扛着明提国的军粮回来的，准没错！”

    “这一个娘们也不知道能给明提国的军队做什么？**不离十是传报军情的！”另外一人疑惑道。

    “管他做什么，既然是叛徒，上去杀了就是！”有个士卒已经拔出了剑，说道。

    巡逻队队长急忙劝道：“也不知他们有多少人，先看看再说！”

    “这叛徒倒是藏得挺深的，住在咱菩蛮国的地盘，反倒是帮明提国做事，今天非得杀了她不可！”

    “小声点，别惊动了她，不然让这叛徒给逃了！”

    这几个士卒就这样躲在树后面很久，而信芳见小宝迟迟还没叫上余既回来，只觉奇怪，心想这小宝和余既咋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想到这里，信芳走出了山洞，打算上山顶看一看，只是她没发现，在黑暗中，早已躲着几把吃人的铁剑。

第十七章 灾难

    眼看信芳就要走到这几个士卒躲着那几棵树旁，就在这时，余方从山洞中走了出来，叫住了信芳，说道：“信芳姐，你回去吧，我去叫他们！”

    信芳道：“余既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

    余方笑道：“他没那么小气，再说他也不是生你的气，只不过是在跟自己置气罢了，你越不理会他，他反而越着急，你就等着看吧，他回来后绝对会先和你说话的！”

    余方这么一说，反倒是把信芳逗笑了，信芳转身往回走向山洞，对余方道：“那你叫上他就赶快回来，他在山顶上应该也待了一天了，恐怕早就饿坏了！”

    “知道了，我尽快叫上他回来，这小子我还不清楚他吗！”余方笑道。

    信芳转回了山洞，而躲在树下的几个人也差不多摸清了山洞中的底，巡逻队队长小声说道：“看来他们也没几个人，咱这就上吧，先把过来这小子给杀了再说！”

    余方只顾着往山顶的路走，哪里知道再走几步就会走到刀山上，他也没看见在他身下的树丛中，小宝的尸体已经躺了许久。

    余方走了没几步，忽然树林中钻出了两个人，先将他按倒在地，随后一人捂住了他的嘴巴，不让他惊动山洞里的人，虽说是黑夜，但借着山洞中传出来的微弱火光，余方一下就瞧见了这几人都身穿菩蛮**队的盔甲。

    他用尽力气的想要挣脱，想要说清楚自己也是菩蛮国的人，可是这些士卒根本没给他机会，他越挣扎，便多一个人压在他身上，直到他不能再动弹，巡逻队队长便取出长剑，如同杀猪般，从他的喉咙刺了进去，又猛然拔了出来。

    余方曾想过自己会如何死去，哪怕是老死病死，或者在战场上被明提国的人杀害，又或是为了救人而死去，可他又怎能想到，自己身为菩蛮国的人，曾在战场上奋力杀敌，最后竟死在了菩蛮**队的手里，他们可是穿着和自己一样盔甲的人。

    鲜血从余方的脖颈处喷了出来，可他不想死，最后，他用手捂住自己脖子上的伤口，想要争取一点时间，可是鲜血如泉涌般喷出来，哪里还能止得住，鲜血带着血泡不断的从余方手缝中钻出来，顺着他的脖子留下，慢慢的顺着山下淌去，最后融进了土壤，染红了绿草，滋润了树根。

    余方很快便坚持不住，他的脸色逐渐苍白，嘴唇开始发紫，直至没了生息。可他的双手还紧紧的掐在脖子上，鲜血还在不断的从他的手缝中流出来。

    巡逻队队长见余方已经死去，朝着身后的其他士卒招了招手，轻声说道：“这小子已经死了，跟着我进山洞，千万别放走任何一个人！”随后这队长自己走在前面，脚步放轻了许多，带着其他士卒径直往山洞中走。

    巡逻队走到山洞中时，见木房中火光明亮，先叫一人上前，悄悄走到木房窗口，往内打探了一番，那人只看了一眼，便回来报道：“队长，只有那臭娘们和一些小屁孩，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兵器！”

    队长哈哈笑道：“既然这样，那还怕什么，直接进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队中有个年纪较小的士卒并未打过仗，见余方和小宝贝杀害的时候，已经胆战心惊，甚至不敢去直视杀人时的情景，当下便对他的队长说道：“可是队长，这都是些孩子，我们这样不残忍吗？”

    队长一听，突然给了这年轻人一巴掌，骂道：“他们明提国杀我们百姓的时候也没分什么孩子妇女，你又在这里装什么假慈悲，你要是怕的话，迟早回家吧，别在这丢人！”年轻士卒被打了这一巴掌，不再敢说话，只好跟在队伍后面，进了木屋。

    此时孩子们早已经饿了，还没等余既余方和小宝回来，便已经动起了碗筷，吃上了饭，信芳则是坐在床上，还想着余既今天和她说的话，想着余既说那些话也是对她好，她开始有些后悔白天时将话说重了，心中内疚，觉得自己伤了余既的心。

    正当信芳还想着等余既回来该怎么对他说时，菩蛮国那队士卒已经持着剑冲进了木屋，那队长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就挥着剑朝坐在桌子旁的一个小女孩砍去。

    那小女孩根本没来得及闪躲，信芳也没反应过来，没来得及上前阻止，就只听见长剑划破空气的声音，小女孩重重的从板凳上摔了下去，倒在了血泊中，一点呼吸也没有了。

    后面几个士卒也如同禽兽一般，挥着剑朝其他小孩砍了去，只有刚才劝阻队长的年轻士卒定定的站在后面，动也不敢动，浑身发着抖，见自己的战友竟然如此杀害这些无辜的小孩，他的灵魂仿佛受到了重击，碎了一地。

    一股一股的鲜血喷洒在他的脸上，他抹了抹喷在眼角的鲜血，眼中充满惊恐，整个人怔在了原地，等到小孩们的断手断脚飞到他身前时，他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恐惧，忽然冲出了木屋，跑出山洞，似是疯了一般，又是大笑，又是大叫道：“魔鬼！魔鬼啊！哈哈哈……”随后解开腰间的剑只，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头也不回的往山下跑了。

    其他士卒见这年轻士卒像疯了似的，都停下了手中的剑，往门外看了一眼，队长见状，忙对其他士卒说道：“这家伙就是没见过世面，等以后打仗，他也就习惯了，不用管他！”

    另外一个士卒皱了皱眉，擦了擦脸上鲜血说道：“可是队长，他怎么像疯了一样，还大骂我们是魔鬼？”

    “别管他，继续杀，明提国的人，没理由手下留情！”队长回道。旋即他将眼睛睁得巨大，就像那狼群的领头狼一样，转而恶狠狠地盯着其他还没被杀害的小孩。

    其他士卒也的确手下留情，都是冲向了还在逃跑的小孩，可木房门口早已经被士卒堵住，孩子们又能逃到哪去？此时的小唐也被吓坏了，带着还活着的三个小孩跑到信芳身旁，抱住了信芳，这几个暂且活着的孩子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浑身发着抖，哭叫声在山洞中回荡了许久。

    小唐擦着眼泪，又是愤怒又是害怕，信芳看着和自己度过这么多日子的孩子们被杀害，整个人已经愣在了那，仿佛没了神，这些死去的孩子哪个不是她的亲生孩子，哪一个不是她养活的，可就在刚才，全部没了。

    她久久不能回过神来，小唐见信芳发愣，忙推了推她，哭着道：“芳芳姐，怎么办？一定是余既和余方暴露了咱们的行踪，他们是菩蛮国的人，一定是他们，一定是！”

    可信芳又怎么相信余既因为生自己的气就暴露了她们的行踪，就算杀了她，她也不会相信这件事是余既和余方做的，此时的她已经彻底绝望了，她活下去的希望，不正是这些孩子吗？可看着一个个倒在血泊中的孩子，她又有什么活下去的理由！

    信芳看着面前的这几个禽兽，眼睛胀红，但眼泪却掉不下来，那几个士卒也看着她，队长对身旁的一个士卒笑道：“你还别说，这臭娘们有几分姿色啊，不如……”

    这队长话还没说完，周围几个人就都已经懂了，一个士卒回道：“队长，那咱们就先把其他几个解决了，最后再来管这骚狐狸，咱们也好久没开过荤了，今晚就好好爽一爽！”

    “得嘞，兄弟们都这么说，那咱们就别耽搁时间，尽早解决吧！”他们的队长大笑道。

    这时信芳也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她已经不关心这些禽兽会对自己做什么了，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没做什么坏事，却要让这些孩子遭受这样的灾难，她慢慢将头抬了起来，大叫道：“为什么要杀我们，为什么？”

    那队长一听，忙挥手让后面的士卒暂时停了下来，他双手撑着剑，如东瀛倭寇一般杀人前的模样，说道：“你自己不知道吗？通敌叛国，还用我多说吗？”

    后面一个士卒也站上前来，指着木桌旁的一袋粮食，说道：“那东西怎么来的？想必你最清楚，我亲眼看见你从明提**营方向扛回来的粮食，还能冤枉你不成？死到临头还想抵赖？”

    信芳听了，哈哈大笑了起来，忽然又转为一副平静之状，面无表情的说道：“原来是因为我，是我害了大家！”

    小唐也听明白怎么一回事，突然不再害怕，忙安稳信芳道：“芳芳姐，别难过，小唐不害怕，大不了就是死，你没有害了我们，没有你，我们早死了！”

    信芳摸了摸小唐的脑袋，又抚摸着其他的三个孩子，哭道：“是姐姐对不起你们！”

    小唐急忙摇头，说道：“姐姐，你别这么说，小唐难过！”

    信芳低着头，想哭却又哭不出来，只是不断抽泣，就在她抽泣时，小唐却忽然从她的手中挣了出去，捡起旁边砍柴的斧头，朝着对面的几个士卒跑了过去，大叫道：“禽兽，我和你们拼了……”

    这几个士卒见这断了一只手的小屁孩朝自己跑来，还叫着要和自己拼命，都是哈哈笑了起来。而小唐刚跑到士卒们前面，还没来得及将斧子砍下去，那队长已经将剑举起，从小唐肩膀斩了下去。

    只见一只细小的断手飞了出去，断手中还握着一把砍柴的斧头，断手的手掌略微动了一动，放开了斧头，小唐看着自己被砍掉的手，顿时六神无主，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眼角的泪落了下来，小唐脸色逐渐苍白，他一只手也没有了，就像个还没装上手臂的人偶，站也站不稳，小唐朝后看了一眼信芳，泪水再也止不住，无力的说道：“芳芳姐，对不起，我保护不了你们！”

    小唐话音刚落，那队长又朝小唐砍了一剑，这一剑正好削在了他的脖子上。

    小唐倒下了。

第十八章 火光

    整个木屋中充斥着血腥味，信芳见小唐被杀害之后，大叫了几声小唐，可小唐哪里还有什么反应，信芳彻底崩溃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看到床边的窗子，急忙跑到床边，打开窗子，对还活着的几个小孩说道：“你们赶快跑，别回头！”

    其中一个小女孩哭着道：“芳芳姐，我们跑不掉的，他们有人在外面守着！”

    可信芳知道，不跑也是个死，她不愿再放弃这最后一丝的希望，信芳将小女孩先抱到窗子上，小女孩回头看了一眼她，只好跳了下去，随后另外两个小男孩也跟着从窗户跳了出去。

    可这些士卒哪里会放过他们，巡逻队队长对身后几个人叫道：“杀了他们，一个也别放跑了！”

    那几个士卒应了一声“是”，提着剑就追了出去，那几个小孩才跑出去没多远，便被身后士卒追上，小孩们的惨叫声很快传进了木房，信芳也知这三个小孩没能跑掉，整个人跪在了血泊中，看着满屋子的尸体，信芳举起手扇了自己耳光，自骂自的道：“都怪我，都怪我！我今天为什么要出去，都怪我！”

    信芳嘴中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当逃跑的小孩都已经被杀害后，其他的士卒也进了木屋，所有人都如同豺狼一般盯着她，仿佛嘴角的口水都要流了下来。

    巡逻队长将剑插在了木板上，向信芳靠了过去，笑道：“兄弟们，我就不客气了，先上了！”

    信芳知道他要对自己做什么，可自己已经没有活下去的理由，现在她也明白为何小宝和余方这么久都没回来，铁定死在了这帮禽兽手里。想着余既可能还活着，她只能祈祷余既还在生着自己的气，千万不要回来，她多希望余既已经远离了长寿山，记不得回来的路，甚至已经忘记了这里。

    信芳看着巡逻队队长搓着手，一副饿狼模样朝着自己走了过来，不想再受到此番侮辱，这种侮辱不再是为了让孩子们吃得饱而换取粮食，她的精神在孩子们相继被杀之后，早已经崩溃了。

    信芳顿时已没了活下去的念头，可周围空荡荡的，除了一张床以外，连个自杀的工具都没有，房子又是木房，就算一头撞上去，那也根本死不了，只会将自己撞晕过去，到时候反而会任人宰割，玷污了自己。

    这时信芳见小唐的断手就在自己面前，忙够下身子，捡起了小唐手中的斧头，想要自杀。那巡逻队见她捡起斧头，吓得往后退了几步，急忙拔出长剑，对准了信芳，嘴里还骂道：“这臭娘们还想反抗！”

    后面一个士卒回道：“队长，就她一个娘们，能做得了多大事，放心吧，且看她要对我们怎么样，咱们也寻个乐子！”

    可他们都没想到，信芳在拿起了斧子之后，竟将斧头对准了自己的脖子，想要自杀，周围几个士卒看了，都想要急忙上前阻止，毕竟他们可不想到嘴的鸭子就这样飞了，这人死了，那他们可没什么兴趣快活了。

    可这几个士卒刚到信芳面前，信芳就将斧头放了下来，信芳长叹了一口气，她没想到，自己竟连自杀的勇气也没有，士卒们见信芳那胆小的样子，相互看了一眼之后，都是哈哈大笑起来。

    一个士卒道：“看来这娘们也不敢自杀，那咱们就别急了，看她到底要怎样？”

    那队长对信芳说道：“我说你这是何必呢？大不了咱们兄弟几个快活之后，不杀你还不成？把你带回万菩城也不是不行，看你这姿色，卖到青楼绝对是个抢手货！”

    队长如此一说，周围几人又都笑了起来，一人说道：“队长说得对，我们可以不杀她，咱们快活了，还能把她买到万菩城的青楼，这赚了钱不说，这娘们也没机会往明提国报信了！”他向队长竖起了大拇指，又拍马屁道：“还是队长真是想得周到啊！”

    队长呵呵笑道：“跟着我能学到不少东西，以后自己动动脑筋，别整天就想着杀！”

    正当他们还说着笑时，信芳又将斧头举了起来，可那些士卒都当她没有自杀的胆子，只是看戏般待在原地，没有上前阻止。

    哪知信芳也没打算自杀，而是将斧子放到了左边脸上，顺着额头往下划，转眼间她的脸上就被划开了一大条口子，脸上的鲜血顺着下巴，一股一股的淌在了地上。

    那队长见状，想要上前阻止，可还没等他赶过去，信芳已经又在自己右边脸上划开了一道扣子，接着又是一刀，两刀，三刀，眨眼之间，她的脸上已经被划开了四五道口子。

    此时那队长已经来到了信芳面前，一剑将她手中的斧头击落，又顺势一脚踢在了她的小腹上，骂道：“臭娘们，找死是吧，你这个鬼样子我们还怎么卖出去！”

    信芳被她这一踢，整个人摔在了地上，信芳倒在血泊中，借着鲜血照了照自己脸，见自己脸上全部是伤口，血流满面，已是面目全非，可信芳非但没有哭，反倒是抬起头，正对着士卒们，呵呵大笑道：“不是要快活吗？来啊！来啊！让你们快活个够！”

    士卒们见信芳已经自己毁了容，只觉扫兴。那队长皱眉道：“你这是何必，咱们哥们几个有那么恐怖吗？”

    信芳没有回话，只是用她的脸正对着这些士卒，死死的瞪着他们，那队长见信芳盯着他，顿时火气上来，提着剑走至信芳面前，一剑刺进了前者大腿。

    信芳被这一剑刺中，疼得叫了一声，待那队长将剑从她腿中拔出，她再次疼得大叫了出来。信芳整个人已经瘫在了地上，她双手捂住腿上的伤口，脑袋耷在地上，半张脸已经埋在血泊中，怒道：“你们这帮禽兽，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那队长插了一剑后，便没有理会信芳，而是对其他士卒说道：“走吧，这娘们不识趣，就让她在这里自生自灭吧，出去放把火把木房烧了！”说完便朝门外走了。

    其他士卒应了声是，便都跟在了队长后面，走在最后的一个士卒顺手从灶台里点上了火把，这才跟了出去，待所有人都出了山洞，士卒们就地取材，从木房旁抱来些干草干柴，围在了木房周围，随即点燃了柴草，很快木房已经燃了起来，整个山洞内被照得通亮。

    巡逻队站在外面，看着自己的成果，竟像魔鬼一般笑了出来，他们真以为自己又消灭了一群敌人，还在那洋洋得意。

    火势逐渐大了起来，不光洞内被照得明亮，洞外的树林也被火光照得通亮，这场火也只在山洞内燃烧，并没有蔓延到山林，巡逻队也不担心会烧到自己，只是站在洞外的树林下观看，躲得甚远，甚至有的士卒还觉得山中阴冷，伸出了手对着火光取暖。

    由于火势越来越大，处在山顶的余既也察觉到了山洞异象，其中又带着柴草燃烧的味道，余既才知道洞中出了大事，但他只以为是做饭烧起了火，引起了火灾，当下便迅速沿着山路往下赶。

    那队士卒见火势已经往山洞深处蔓延，便也不再停留，准备离去。余既很快也到了山腰处，可在经过树林时，余既便被什么东西绊到，摔了一跟头，他站起身回头一看，只见余方的尸体躺在山路中央，尸体的眼睛还死死的盯着上方。

    而在余方尸体下面的草丛里，便是小宝的尸体，余既先是被吓了一跳，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余方和小宝竟都躺在血泊中，他等着地上的土往后退了几步，不敢相信这都是真的。

    “这……这到底怎么了？”余既回过神来，忙去抱起余方尸体，叫着余方的名字，此时余方的尸体只剩下一丝余温，脖子处的血已经凝结，余既才不得不相信他已经死去，小宝也不例外。

    可见山洞中火光如此之大，余既再也顾不上余方和小宝的尸体，急忙站起身，跑进山洞，可火势实在太大，余既双手遮住了脸，好不容易才找到门进了木屋。

    一进木屋，余既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眼神中充满惊愕和恐惧，整张脸也顿时僵住了，看着一地的尸体，余既没顾周围的火势有多大，竟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脚步越来越重，慢慢的朝木屋里面挪进去。

    余既的双腿开始发软，他又怎能想到，不到一天时间，自己竟再也见不到这些孩子了，他在房间四处张望，想要找到信芳。可满地都是沾满血的尸体，他找了许久也没发现信芳在哪。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当他看见那被砍断手的小唐时，才发现躺在小唐尸体后面的那个人，正是穿着一身粉红衣服的信芳。

    信芳并没死去，还在血泊中挣扎着，余既发现她时，像疯了一般，急忙跨过尸体，走了过去，跪在地上，将信芳抱在了怀中。

    余既见信芳已经面目全非时，实在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很久不见的泪水竟立刻涌了出来，嘴角不断的抽搐着，可怎么也哭不出声来。

    信芳的双眼已经被浓稠的鲜血盖住，余既忙用袖子擦去信芳眼睛上的血，信芳这才能勉强睁开眼睛。

    信芳见是余既抱着自己，慢慢抬起右手，抚摸着余既的脸颊，带着笑意说道：“余既，真的是你回来了？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余既一听，忙摇着头，哭着道：“我怎么会生信芳的气呢？你一定要坚持住！”

    信芳用沾满鲜血的衣袖擦着余既流下的眼泪，无力的笑道：“我……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哭，不过你哭的时候真难看，要答应我，以后不准再哭了，要开心点！”

第十九章 偿命

    余既听信芳这么一说，尽量使自己平复，回道：“我不哭，我不哭！”

    可看着信芳这个样子，他又如何能平复下来，他问道：“信芳，是谁，是谁做的，我去找他给你们报仇，让他偿命！”

    信芳听了，心中一慌，生怕余既也丢了性命，忙摇着头道：“你别去找他们，他们有很多人，现在应该已经下山了，你要好好活下去，带着希望活下去！”

    余既已经崩溃到了极点，除了抱着信芳的双手，整个身子都在他的抽泣中颤抖，他回头朝门外看去，想要找到凶手，可哪里还能看见凶手的踪影。

    信芳身上已经伤痕累累，实在难一坚持住，余既将信芳的脸贴紧了自己，信芳咳了几声，吐出了血，余既忙用衣服擦去他嘴角的血，说道：“信芳，你坚持住，坚持住！”

    信芳摸着余既的脸，笑道：“没用的，我活不了！不过我一直有话想对你说！”

    “你说！”余既应道。

    “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只是一直不敢说，我现在这个样子，你会喜欢我吗？”信芳满怀期待的问道。

    余既想也没想，哭着道：“喜欢，你先别说了，你一直在咳血，我背你进城看大夫！”

    余既正要起身，想要背信芳起来，可信芳又怎能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的，这里离万菩城如此之远，她又怎能坚持下去。

    信芳将站起身的余既拉了下来，说道：“别……别白费力气了！”随即她声音开始颤抖起来，又说道：“我冷，抱着我！”

    余既再次贴着信芳，紧紧的抱住信芳，信芳欣慰的笑了，只见她从自己怀里拿出那袋种子，递到余既手里，说道：“记得来年春天将种子种下去，孩子们还等着吃自己种得粮食呢！一定要记住！”

    余邙接过那袋种子，哭道：“我记得，我一直都记得！”

    “记得就好，我好困，我想睡觉了！”信芳的双眼时而闭上，时而又睁开，眼看已经快坚持不住。

    “你千万别睡！”余既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一直陪信芳讲着话，深怕她睡过去不在醒来。

    “可是我真的好困！”

    “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唱歌你就不会睡着了！”

    “好呀，我还从没听你唱过歌！”

    余既随即便开始哼起小时候母亲教他的小曲：

    “烦恼和忧伤，希望和阳光，一直都在。即使充满黑暗与冲突，破灭与死亡，可转眼就是希望与阳光。永远面对希望，永远面对太阳，太阳照耀我们，指引我们方向，即使风暴来临，即使云雾遮眼，可生命充满希望，让我们唱着歌，奔向希望和太阳……”

    余既还未将歌唱完，信芳的手已经慢慢从他的脸上落了下去，搭在了他的手中，信芳也慢慢睡着了，她的嘴角带着笑，脸上带着欣慰，似是用最好的方式和余既告别。

    当信芳的手拍在他手上时，余既知道信芳已经离开了，他无力的哼着曲子，直到唱完后，他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内心世界瞬间崩塌，抱着怀中的信芳，长啸了一声不，不断的叫着信芳的名字。

    他的声音在山洞中回荡，惊动了那还未下山的菩蛮国巡逻队，士卒们都转过了身子，看向了山洞的位置，那队长说道：“不对，还有人活着，咱们刚才漏杀了一个，斩草要除根，赶快回去，别让他逃了！”

    其他士卒应了声是，再次跟着队长上山，停在了山洞前，够着身子往洞内观察，可见火势甚大，谁都不敢走进山洞，只是余既的声音又是从山洞木房中传出来的，那队长便笑道：“就在外面等这小子，还真不怕他跑到哪去！”

    “这小子也是傻，咱们杀了他们这么多人还敢叫这么大声，真是不要命了！”其中一个士卒说道。

    “八成是看见自己同伙死了，接受不了，疯了吧！”

    “难不成和巡逻队新来的那个一样，已经被吓得神志不清了？”

    这一说，众士卒都哈哈哈大笑起来，只等着余既出来，赐他一死。

    此时余既还看着怀中信芳，实在接受不了信芳已经离自己而去的事实，顿时心生悲愤，怒火攻心，发誓一定要找到杀害信芳和其他人的凶手报仇。

    一旦怒火攻心，余既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脖颈出的流星胎记便开始发光发热，蔓延全身，旋即只见余既的眼睛开始变蓝，随后又转变成红色，最后才定格成了紫色，直冒紫光，眼看已到达发狂的地步。

    余既抱起信芳的尸体，慢慢走出山洞，木门口虽然火势旺盛，可余既抱着余方走过时，竟没一丝担心和害怕，直接穿过了大火，走到了洞外。

    而刚走出洞外，就见到那一行巡逻队站在他身前不远，巡逻队的人见到双眼散发着紫光的余既时，开始还有些惊讶，心想这世上怎么还有紫色眼睛的人。

    巡逻队队长抬起剑指着余既道：“喂，小子，看你抱着这娘们尸体出来，想必你也是他们同伙吧？”

    余既将信芳的尸体放在旁边的石头上，目光移到这队长身上，见其穿一身菩蛮**队的盔甲时，竟表现得十分冷静，回道：“你是菩蛮国的人？”

    “噢哟，小子，你还知道我们是菩蛮国的人，看来是明提国的奸细没错了？”

    “是吗？我也是菩蛮**队出来的，可从没见过你们这种不分青红皂白，滥杀无辜的禽兽！”余既怒道。

    那队长惊道：“你说你是菩蛮**队的人？”

    后面一个士卒听了，忙劝队长道：“队长，你别听他胡说，我看他就是想活命，忽悠咱们呢！”

    那队长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便回余既道：“小子，别忽悠老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活命才这么说的，再说就算你是菩蛮**队的人又怎样，你和这奸细住在一起，自然也是菩蛮国的叛徒，我们杀了她们又有什么错！”

    “杀人就要偿命！”余既冷冷的道。

    就在余既话音落在，那队长身后的一个士卒站了出来，提着剑就往余既奔了过来，嘴中骂道：“杂碎，这样对我们队长讲话，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可这士卒才刚跑到余既跟前，余既忽然侧身，躲过了这一剑，身后其他士卒见了，指着他笑道：“别玩了，赶快杀了他，还得赶回去报告将军呢！”

    这士卒只觉惊讶，这一剑出得很快，一般人根本反应不过来，不过碍于面子，他只好装作若无其事，转头回道：“我这不是玩玩他嘛？现在我可要动真格了！”说完后，再次将剑刺向了余既。

    可余既这次不再躲开，竟迎着剑刃跑了上去，只见他将手抬起，两指夹住了剑刃，稍一用力，便将剑刃折成了两半，随后将折断的剑刃刺入了这个士卒的胸膛，这一刺正好刺中士卒要害，那士卒定在原地片刻，还没能叫出声，啪一声倒在了地上。

    那队长和其他士卒见状，定定的看着倒地不动的士卒，顿时都愣住了，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才明白余既并非寻常人。

    队长知道一个人肯定敌不过余既，便对其他士卒叫道：“兄弟们，别管了，一起上！”

    士卒们喝了一声，都拔出了剑，直奔余既，两边针锋相对，余既见状，不慌不忙，站在原地不动，最先冲到前面的一个士卒被余既一掌击中，余既夺过其手中的剑刃，毫不留情，一剑刺穿了这个士卒的喉咙。

    后面跟过来的士卒见状，都有些胆怯了，可这时已经收不住手，剑刃已经朝着余既刺了去，余既心中想的都是木房中满地的尸体，还有信芳、余方和小宝小唐，顿时怒火更胜，那些士卒将剑刺向他时，只听见一阵阵的惨叫声，这些士卒被余既斩断手脚，刺穿喉咙，甚至被砍下了脑袋。

    很快山洞外已经尸横遍野，除了那队长外，所有人都已经倒在了余既脚下，有的士卒没有立刻死去，看着自己被斩断的手脚，满脸都是惊恐，求着余既道：“这位大……哥，高……高抬贵手，饶了我们吧！”

    余既盯着地上那断手断脚的人，怒道：“你们又可曾饶过山洞里的人，他们也只是想活命！”余既话完，便将剑从手中飞射了出去，插进了士卒的胸膛，很快山洞外已经成了一片血泊。

    那巡逻队的队长处在最后，见这么多人竟敌不过余既一人，顿时腿都吓软了，手中的剑也握不稳，掉在地上，此时余既的眼睛死盯着他，说道：“轮到你偿命了！”

    那队长忙跪在地上，对着余既磕头，生硬颤抖道：“兄……兄弟，都是误会，是我们杀错人了，你跟我回去，我这巡逻队队长的位置让给你，我再向军队推荐你，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你这么做！”

    余既冷笑了一声，道：“无关紧要？杀了你的亲人也无关紧要吗？”

    那队长一听，知道出了大事，当下也不再磕头求饶，而是急忙站起身来，想要逃跑。

    余既并没有立马追上去，待他跑出去许久，余既这才捡起地上的剑，直射了出去，这一剑正好刺穿这队长胸口，那队长惨叫了一声，便也倒在了地上。

第二十章 进城

    天空遮起了夜幕，无数星辰挣破夜幕探出头来，夜的潮气在空气中慢慢滋润着山间的花草树木，夜晚的阴冷也逐渐扩散开来，扩散的满是伤感，余既仰望着星空，星空却是格外澄净，悠远的星辰闪耀着，像那细碎的泪花。

    余既已经让巡逻队的所有人偿命，可他眼睛中的紫色再也散不去，山洞中的木屋被大火烧的噌噌直响，小唐和其他孩子的尸体也要火海中埋葬，余既想要回去也是无济于事，连骨灰也捞不到。

    余既只好抱着信芳的尸体，随手捡起一把剑，沿着山路走去。将信芳的尸体放在了花丛中上，余既便开始用剑刃刨起坑来，可是他迟迟没有将信芳安葬，他想多看信芳一眼，看看这个曾给自己带来温暖和信任的女孩儿。

    信芳暂时没有被安葬，余既又在旁边挖出两个坑，将小宝和余方的尸体搬了过来，他看着小宝的尸体，对其说道：“小宝别怕，你去了那边，再也见不到穿盔甲的人了！”旋即又转而对余方的尸体说道：“余方，村里人说得对，我的确是个灾星，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

    他和余方的尸体讲了大半天，这才转头对着信芳尸体，却是没有说话，他的眼泪再次流了出来，顺着脸颊从下巴留下，滴到了胸前的石子吊坠。

    那石子仿佛听见了余既的话，眼泪滴入时，忽然发出金光，这道金光照到了信芳尸体上，随即只见信芳的尸体竟在金光下慢慢消失，转变成一片片粉红色的花瓣。

    余既见状，惊了一番，急忙伸出手，想要抓住这些花瓣，可这哪里是什么花瓣，反倒是一些虚影，同时还散发着微光，余既身下的草丛也被照得微微发亮。

    眼见信芳所化的花瓣虚影慢慢飘向空中，余既忙站起身来，对花瓣说道：“信芳，你不要走！”

    余既刚说话，这些花瓣的虚影便化作一道粉红色的光，慢慢钻进了他胸前的石子吊坠，最后汇聚成一个光点，闪了一番，余既看着自己胸前的吊坠，不明所以，却忽然想起当初送自己吊坠的那个老和尚，心中问道：“老师父，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已经知道未来要发生什么了吗？”

    正当他说话时，那吊坠中却又投射出一团光晕，那团光晕就在余既眼前，化作了信芳的模样，只见信芳在余既面前撩着长发，面带微笑，其中还散发着信芳身上的香味，一切都是余既初见信芳时的模样，多么的美好。

    余既看着看着，将手伸向了信芳的脸，可他的手还没伸上去，信芳的身影便已经消失了，回到了他胸前的吊坠，陪伴着余既。

    余既不知为何突然感到欣慰，他觉得信芳并没有离自己远去，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他没再磨蹭，将余方和小宝安葬了，但对于胸前的吊坠，余既却是越发觉得奇怪，他想起老和尚的那句话，“心在，眼自然在！”

    而那老和尚蒙住眼睛还能看清东西的情景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此时他的眼中虽泛着紫光，但他并不像之前一样无法控制自己，反倒是能看清事物，神志清醒，也能记得眼睛变化之时的事情。

    余既想着那老和尚的话，忽然明白老和尚为什么遮住眼睛还能看见世间万物，于是从袖口撕下了一块布，绑在了自己头上，蒙住了眼睛，眼睛被蒙住时，眼睛中紫光便暗淡了许多，但余既能感受到，即使眼睛中的紫光被遮住了，但身上的力量和感觉却一点没少，还处于之前变化时的状态。

    他发现，即使是蒙住了双眼，也能看清事物，只不过却多了一些东西，林间的花草树木都是白色的，而埋下去的余方和小宝却是绿色的，黑色便是黑色的。

    余既又看了一眼被自己杀死的巡逻队士卒，只见他们身上却是一半绿一般红。此时的他似乎明白的一件事情，平常的事物便是白色的，好的事物便是绿色的，而可恶或者说坏的事物，都是红色的。

    “莫非那老师父也和我一个模样，他蒙住眼睛后也能看清这些颜色，并且分辨善恶？”余既看着周围的事物，心中疑惑道。

    可他并没有想得太多，将余方和小宝的坟弄好后，便躺在坟墓旁边，透过眼睛上的布看向山洞，那一片片的火光竟然也变成了白色，他已分不清火焰到底算是善还是恶，说善，用它做饭烧水养活了孩子们，说恶，它烧掉了孩子们的身体，可再转念一想，这场火也只是安葬了孩子们，将他们葬在了自己最喜欢的地方而已。

    余既看着星空，星空变成了绿色，不知不觉睡了过去，露水没有惊醒他，等他醒来时，已经是鸟语花香，虽是夏末，但在小宝和余方的坟墓上却开出了花来，向着山路蔓延。

    余既看着两座坟墓，说道：“你们就好好待在这儿吧，来世不要再遇见我这样的人了，我也得走了！”

    余既沿着山路，便往山下走了，他没有将蒙在眼睛上的布取下来，也不想再取下来，即使隔着布，依靠紫眼，他还是能分辨什么是什么，只不过这些事物都只有四种颜色，无外乎黑白绿红，而他也能通过这几种颜色分辨什么是善恶。

    余既虽然下了山，但短时间内却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他很想回到回向村去看一看，可村民早已视他为灾星，回去也只是徒增别人厌恶罢了，只是想着天上的爹娘，逢年过节也没人祭拜，余既心里难免有些难受。

    他不想回到万菩城，不想回到菩蛮国，却是一路向北，直奔着明提国的方向而去，途中经过万慈山，余既走向了万慈山战役发生的山谷，几个月来，山谷中的许多尸骨已经被泥土覆盖，少许尸骨露出地面，尸骨上挂着的盔甲锈迹斑斑，不远处还有一柄剑插在土中。

    余既走了过去，拔出了剑，那把剑是明提国士卒的剑，可惜被雨水冲刷，早已生锈，余既没有多管，将其放在了自己的背上，这一路走下去，难免遇见野兽妖怪，或者是山贼土匪，又或者明提国的军人，甚至是菩蛮国的人，有柄剑防身总是好的。

    路途遥远，不知不觉余既已经走了一个星期的路，他身上没有干粮，走得饿了，便找些野果野菜充饥，路过一些村庄时，也会有些好心人收留他过夜，他尽可能绕开了军队会出现的地方，最后才来到了明提国最南方的边城胡城。

    明提国乃是除了菩蛮国外的另外一个中原国家，国力鼎盛，这胡城虽是南边边城，但繁华程度却媲美菩蛮国京城，站在高处观望，百千家似围棋状，十二街如种菜畦，城墙高立，环城一周，城中人丁兴旺，百姓有说有笑，生活十分美满。

    余既虽蒙住了眼睛，但也能看见这明提国繁荣昌盛，百姓们安居乐业，实属幸福，虽然军队对其他国家残暴无情，但国内百姓竟显得无比和谐，和菩蛮国何等的天差地别。

    可这世道不就是弱肉强食，落后就得挨打，而余既也不免心中难受，想起菩蛮国百姓每日被附税征兵压得喘不过气，而天下又有多少人还在受到压迫，甚至连温饱也无法解决？可眼前的景象总是迷惑人眼的，有人的地方自然就会有压迫，明提国也不会例外。

    余既漫无目的的在城中游着，忽肚中打雷，便找了个小摊坐下，叫了一碗面，可刚坐下，便听见不远处巷子深处人声嘈杂，他走过去一看，却见几个大汉竟围着一个女孩儿。

    女孩被堵在巷子末尾，退无可退，那最里面的一个大汉够着身子，将脸对着女孩，怒道：“敢偷老子的东西，这下看你往哪里跑？”

    被这几个大汉围着，别说是女孩了，就算一个大男人，恐怕也有些胆怯，可这女孩竟似乎不害怕，回那大汉道：“你瞎啊，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偷你东西了！”

    大汉道：“哟呵，小丫头片子还顶嘴！”他转头对身后围着巷子的另外几个汉子说道：“过来按住她，老子看她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后面几个大汉应了声是，走向前来，将那小女孩死死的按在了墙上，在其身上搜了起来，没一会儿，那搜身的汉子就从女孩腰间掏出了一个钱袋，递到刚才那大汉手里，说道：“大哥，就是她偷的，没跑了！”

    被叫做大哥的大汉右手抖抖钱袋，露出黑漆漆的牙齿，笑道：“看来没少！”

    那女孩见状，对这大哥尴尬的笑了笑，整个人缩在了巷子角落，拱手说道：“大哥，既然没少的话，那就放小妹走吧，我这不是好几天没吃饭了，实在忍不住才偷您老人家的钱嘛，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那大哥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骂道：“放过你，想得美，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就敢偷老子的东西，你要真饿了，还有力气来偷银子？”

    后面有个汉子应道：“我们大哥可是这天方街老大，人称镇天方，铁飞老大，且是你个小女子能得罪的？”

    余既在外面听了，无奈的摇了摇头，但见那小女孩暂且未出事，却是在巷子口的面摊子继续吃起了面来。

    那小女孩道：“原来是铁飞大哥，我真不知道你的名号，要是知道的话，我哪里还敢得罪您老人家啊，不如这样，你放我走，改天我再找些银子孝敬您？”

    铁飞一听，不理不会，可如果自己对一个女子动手的话，传出去又失自己身份，而见这女子又长得有些姿色，便对身旁几个狗腿子说道：“把她绑了，卖到十里天香去！”

第二十一章 闲事

    十里天香乃是这胡城最大的青楼，城中富家子弟常到此地消遣玩乐，也有不少文人墨士也偏爱十里天香，不过此番风月之地，女孩子自然是嗤之以鼻。

    被铁飞等人围住的这女孩虽刚来胡城不久，但在胡城中做过总爱针对那些富家子弟下手，心中清楚十里天香是什么地方，一听这几个汉子要将自己卖到那种地方去，那肯定是十万个不愿意。

    这女孩心中慌张，心想再不想法子逃跑，到时候真被卖进十里天香，那就真的逃不了了。

    趁着前者松懈，这女孩一脚踢在了前者裆部，那汉子裆部一疼，疼得直叫，双手一松，放女孩跑了出去。

    可铁飞站在后面，双脚张开，踏在左右，拦住了女孩去路，这女孩倒也机灵，顺势倒在地上，从其胯下钻了过去，铁飞往前一扑，扑了个空，摔在了地上，女孩顺势便逃了出去，女孩逃出去后，还转身对这几个大汉做了个鬼脸，笑道：“没皮没脸，倒是来抓我啊！”

    余既在巷子外听了，只觉这女孩有点意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差点被嘴里的面给卡着了，可这女孩高兴过早，巷子外竟有铁飞的另外两个跟班挡着，她刚跑到巷子出口，便被这两个大汉给挡住了去路。

    女孩见状，往后退了几步，心想这下是逃不了，可又不想被卖去青楼，当下便坐在地上蹬着腿，假装擦着眼泪大哭道：“救命啊，强抢民女了，要把我卖到十里天香去，他说他叫铁飞，就连领主都要怕他几分，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铁飞一听，顿时慌了，心想这女孩咋比自己还不要脸，什么不怕领主之类的话要是传出去，那自己还不得掉脑袋，铁飞一急，忙对几个跟班道：“给我把她的嘴塞上，老子还不信治不了她！”

    那几个跟班也没多说，忙走过去，扯出一块布塞住了这女孩的嘴，架住了手脚，任她怎么挣扎也挣脱不开。铁飞道：“给老子把她扛着走，直接去十里天香！”

    女孩一听，更是急了，可手脚又被架得死死的，话也说不了，心里更是害怕急了。此时余既也吃完了面，听那女孩似乎很害怕自己被卖到十里天香，就问那卖面的小贩：“老哥，这十里天香是什么地方？”

    那小贩看了余既一眼，见余既眼睛蒙着布，权当他是个瞎子，没见过世面倒也正常，只是笑道：“小哥，你眼睛看不见正常，但也不至于连十里天香也没听说过吧！”

    余既拱手道：“还烦老哥告诉我，我第一次来胡城！”

    小贩道：“这十里天香啊就是个窑子！”

    余既入世为深，竟听不懂窑子是什么地方，疑惑道：“窑子？”

    余既这一问，倒是把周围的人都逗笑了，那小贩也笑了出来，说道：“就是青楼，男人风流的地方，说白了就是玩女人的地方！”

    余既这下明白过来，骂道：“那还得了，这帮人也太目无王法了，这女孩听声音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这等年纪卖到青楼去，那且不是要毁了她一生！”

    余既索性想也没想，急忙起身，要去巷子口堵住那几个大汉，那小贩见余既溜烟就跑了，急忙追了上去，叫道：“小哥，你还没给钱呢！”

    余既忙在身上搜了搜，可身上一个子也没有，只好假装一副有钱的样子，回道：“老哥，你先等一会儿，我救了这女孩再给你！”

    那小贩本就在巷子口摆摊，一听余既要管这铁飞的事，当下连钱也不敢要了，可见余既不过十七八岁，他又知这铁飞是何人物，只是劝道：“小哥，你别搞事，这铁飞可是天方街老大，这整个方天街没人敢惹他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作坊茶楼，每个月都要按时给他交保护费，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余既对这大汉身份的确有些惊讶，可他现在本事，要收拾这几个大汉，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他回道：“老哥，你别管，面钱我自会给你，你且让开！”

    那小贩见余既如此固执，也懒得再劝了，心里嘀咕这死瞎子真是不要命了，还是离他远点，免得扯到自己身上。小贩想到这里，摆了摆手，说道：“你要去送死我也不拦你，那碗面送你吃了，权当我行善，也免得你做个饿死鬼！”

    余既听了这话，只好无奈的道：“谢谢老哥！”

    那小贩见巷子里的铁飞等人已经抱着那女孩出来，也不敢再和余既站在一起，忙回去招呼摊位了。而那铁飞已经让人扛着女孩走了出来，眼看就要走到巷子口。

    余既看着抬起头看着巷子内，透过眼布，只见这几人身上一半绿色，一半红色。红色代表恶，普通人生平难免做些亏心事，身上最多几点红色，可眼前这几人，一半都是红色，想必一生做过不少恶事，余既见了，更是不能让他们再将这女孩子带走。

    不过令余既惊讶的是，他自眼睛蒙上布之后，见过的人都会有红色光斑掺在绿色中，可这几个所绑的这女孩，身上竟无一点红色，难不成她到现在也没做过任何一件坏事？但余既之前听得清楚，这女孩偷了钱才被这几人抓住，想必不是初犯，不可能身上无一点红色才是。

    余既暂且并未多想，只是堵在了巷子口，不让这几个大汉将女孩绑走，铁飞带着众跟班已经走到了巷子口，见余既蒙着眼睛堵在出口，那铁飞便走向前来，骂道：“哪来的死瞎子，别挡着老子去路，滚一边去！”

    余既也不回话，依然堵着，也并未着急出手，那女孩见有人挡住去路，心想是有救了，可见余既双眼蒙住，也以为他是个瞎子，心想这下完了，这瞎子要真是来帮自己的，那且不是白白挨顿毒打吗，可无奈自己嘴被塞住，要想让他走也无济于事。

    铁飞见余既动也不动，贴近了余既，伸出右手，搭在了余既肩上。铁飞这身板好歹魁梧，壮得像头牛，余既站在他前面就像个毛头小孩站在大人面前。

    他嘴角有颗黑痣，长了一根毛在上面，眼细耳大，左边鼻孔打了一个鼻环，一头卷发刚好遮住浓眉，腰粗如桶，力气大得惊人，身后的几个大汉更是一个比一个壮。

    余既透过布看着铁飞，淡淡的道：“放了这女孩，我就让开！”

    铁飞一听，说道：“你小子是活得不耐烦了，人间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谁，你就敢拦老子去路！”

    “没兴趣打听，放了她！”余既回道。

    铁飞何时在兄弟面前丢过这么大面子，一个瞎子竟然敢跟他这么说话，就连那不远处的小贩见了，也觉余既在自寻死路。

    铁飞搭在余既肩上的手更加用力了，以他的力气，要是平常人受了他这一下，恐怕肩膀骨头都已经裂开了。可余既却毫无感觉，不痛不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说道：“我最后说一次，放了她！”

    铁飞哟呵一声，怒道：“臭小子，你丫的活腻歪了！”旋即右手依然压着余既肩膀，左手抬起，眼看那沙包大的拳头就要击中余既脑袋。

    余既不慌不忙，正当铁飞拳头快到他左脸时，只见他已经用右手从容挡下。

    铁飞自知已然使尽了全身力气，可眼前这死瞎子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怎生力气会有如此之大，竟轻松挡下了自己拳头，后面几个大汉看了，都以为铁飞在逗眼前这小子玩，并未多管。

    铁飞被余既如此轻松挡下，脸面自然是挂不住的，随后又将右手举起，要向余既挥去，余既身子一歪，又是轻松躲了过去。

    铁飞有些气急败坏，惊讶不已，这两拳速度也不慢，却是被这瞎子轻松招架，他还不信治不了这毛头小子，索性从腰间掏出刀子，要刺向余既。

    余既见透过布也能认得那是一把小刀子，但丝毫没有惊慌，铁飞刀子出手时，他只用两指便将刀子夹了过去，铁飞更是不服气，这天方街的人，人人怕他，也没几个人能打得过他的。

    铁飞见自己的小刀被这瞎子夺了过去，索性连脚也用上了，可一脚接着一脚踢空，已经让他颜面尽失，就连那旁边小贩见了，都是心中发笑，没想到这大名鼎鼎的铁飞竟然被这小瞎子给摆了一道。

    余既知眼前这大汉肯定心中不服，说道：“这位大哥，小弟并不是有意得罪你，只是那女孩年纪尚小，刚才听你说要将她卖到青楼去，所以上前劝阻一番，并无羞辱你的意思！”

    “关你鸟事，老子看你是真不要命了！”铁飞怒道，当下又一脚踢向余既，可余既见他如此冥顽不化，自然也不客气了，右手抬起，架住铁飞右脚，顺势用力。铁飞没来得及反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摔了个底朝天，铁飞本身体大，这一摔摔得不轻，直在地上摸着腚呻吟。

    后面那几个跟班见自己老大如此狼狈，非但没上去帮忙，反倒是忍不住笑出了声，铁飞听见，火气更是上了头，对后面几个大汉喊道：“他娘的，笑你那死去的爹呢？给老子把这不要命的往死里弄！”

    那几个大汉被铁飞一骂，都不敢再笑，应了一声是后，留下一人看管女孩，其他几人都是直奔余既而来，握拳的握拳，拿棍的拿棍，持刀的持刀，都是将腰包家伙掏了出来。

    此时那女孩手脚被松开，便立刻将最终塞着的布取了出来，她见余既既然能轻松对付铁飞，想必这几个大汉也奈何不了他什么，便对着余既喊道：“哥哥加油，好好教训这几个坏蛋！”

    余既听见并未理会她，只是死死盯着朝自己奔来的几个大汉，只是这几人在余既眼中，都是一半绿一半红的恶人，心中自然也想教训他们一番，可即使这几个大汉手中都持有家伙，余既也并未将背上的锈铁剑取下，依然空手应对。

第二十二章 女孩

    那几个大汉朝余既走来时，见余既丝毫不慌，互相看了一眼，随即一涌而上，两人抱住其身子，两人抱住其双腿，另外两人架住余既双手。

    余既整个人已经被这六个大汉包裹住了，只有个脑袋冒了出来，大汉们用尽力气，要将余既按翻在地，可余既依然是纹丝不动，反倒说道：“几位大哥，你们放了那女孩便完事了，没必要如此拼命，不然受伤的是你们！”

    几个大汉没有理会余既，继续用力，铁飞在一旁见了，骂那几个大汉道：“你们玩呢？六个人按不翻这瞎子？”

    架住余既右手的大汉气喘吁吁的道：“大哥，这小子不知用了啥妖法，咱们也动他不得啊！”

    就在这大汉话音落下，余既顿时将双腿紧绷，两手张开，身子往后微微一倾，一股无形的力量便从他体内迸发而出，这六个大汉加在一起也足有**百斤，却是瞬间便被震飞出去，各自躺在地上。

    铁飞见那几个大汉实实在在是被余既震飞出去，只觉眼前这瞎子并不简单，他生平也没见过有如此力大之人，心想现在是拿这瞎子没什么办法了。

    铁飞向来也算是个聪明人，吃亏的事自然不会做，既然对余既没什么办法，只得暂且将这件事放上一放，待秋后算账，可转念一想，眼前这瞎子力大无穷，看来本事并不小，如若能把他招到自己手下，倒也不是件美事，何必要为了件小事过于计较！

    旋即铁飞对那几个大汉骂道：“一帮饭桶，白养你们了，起来！”

    几个大汉也没什么法子，忙从地上爬了起来，饶过了余既，回到了铁飞身后，面对眼前这小瞎子，他们谁也不敢再上前了，毕竟余既这一震，倒也让他们疼得不轻，身上的力气也莫名其妙难以使得出来。

    铁飞让身后的那个大汉将女孩放了下来，对女孩说道：“今天算你走运，下次别再让我撞见！”

    女孩被放下后，没有理会铁飞，急忙跑到余既身后，抱着余既右手，缩头缩尾的躲在其身后，冒出个头对铁飞伸了伸舌头，说道：“白长这么多肉了，连我这哥哥都打不过！”

    铁飞恶狠狠的看了她一眼，女孩才将头缩了回去，余既见这女孩如此调皮，只是暗自发笑，说道：“别闹了，赶快回家吧，这里交给我！”

    小女孩道：“我不回，再说我也没家，万一又被他们抓住怎么办？”

    余既心想女孩说得也对，就暂且让她待在自己身边，待打发走这帮大汉，再让她离开便可。想到这里，余既对铁飞等人道：“几位大哥，多有得罪，不过希望你们以后别再找这女孩的麻烦！”

    铁飞笑道：“兄弟，都是误会，这女孩偷我银子，我也只是教训她一番，没有真的要把她卖到青楼去，再说我镇天方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跟一个小女孩计较，那且不是坏了我名声吗？你既然敢为了这小女孩得罪我，倒也不失为一条汉子，今天的事就算了，我不会再追究！”

    余既淡淡的道：“谢谢！”旋即又转头对身后的女孩说道：“你走吧，人家答应放你走了！”

    女孩想了想，又看向了铁飞，只是这铁飞依然是恶狠狠地盯着她，哪里有要放过她的意思，她只觉这铁飞知道眼前这人看不见，随便忽悠忽悠，待瞎子一走，那自己还不得再次落入他们手中。

    想了这些，女孩回道：“我不走，你一离开，他们准会把我抓回去！”

    铁飞听女孩这么一说，忙将自己恶狠狠的表情收了回去，笑道：“小妹妹，你放心吧，你去打听打听，我铁飞什么时候言而无信了？”周围的一个大汉也跟着应道：“我们大哥是什么人，难不成怕他这瞎子，故意撒谎？”

    铁飞听了，一巴掌给这大汉敷了过去，骂道：“有你什么事儿，闭嘴！”

    不过巷子口那些看戏的人听见铁飞如此夸自己时，都是瞥着嘴，嗤之以鼻，那吃面的客人还和面摊小贩小声骂道：“臭不要脸，这家伙什么时候说话算过话？”

    小贩回道：“不关咱们的事，别说了，小心他们听见！”

    客人道：“老子还真就不信他有这么好的耳朵，上次他在我那儿铺买了一块手镯还没给钱呢，准是又拿去十里天香送给哪个娘们了？”

    小贩叹了口气，一脸无奈，说道：“金老板，你就别说了，在人家地盘上，难不成你还要跟他作对？就权当打发要饭的吧，咱们这些摆摊的，也没少受他们这帮人欺负啊！”

    客人也跟着叹了口气，看着余既道：“不过这小瞎子似乎不简单啊，铁飞这几个得力手下也没拿他怎样，倒是有些本事！”

    小贩笑道：“也好，突然有个人为咱们出了口气，我那碗面倒也值了！”

    他这一说，客人顿时笑了出来，回道：“我说老李，你刚才不是说权当行善，不让他当饿死鬼吗？怎么突然又改口了！”

    小贩将煮好的白菜放到客人碗里，说道：“金老板，你就吃你的面吧，别埋汰我，我哪知道这小瞎子有这身本事！”两人聊了一会儿，便没再开玩笑，又将目光转到了巷子口的那一帮人身上。

    此时铁飞已经到了余既面前，十分客气的说道：“这位小哥，我看你身手不凡，不知在何处谋生？”

    余既道：“走到哪便活到哪！”

    “我不明白？”铁飞一脸疑惑。

    余既回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说完便转过了巷子，要往拥挤的街道走去。

    铁飞忙叫住了余既，说道：“小兄弟，不知有没有兴趣到我手下做事，保你好吃好喝！”

    余既没有回头，也没回话，只是一直往前走，那女孩见状，急急忙忙跟了上去，和余既保持三四步的位置。铁飞见余既完全不搭理自己，呸一声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小声骂道：“这死瞎子，真是不知好歹！”

    后面一个大汉问道：“大哥，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再叫几个兄弟收拾他！”

    铁飞再次一巴掌敷了过去，骂道：“饭桶，你们几个都解决不了，叫上其他兄弟又有什么用，赶快派人去给老子查一查这死瞎子是何来历！”

    大汉捂着脸，应了一声是，只好退到铁飞身后，只是铁飞向来有仇必报，今日受余既此番侮辱，而又不能将其招至门下，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和余既的梁子便也算结下了。

    随后有一个大汉便悄悄跟在了余既身后，而余既自然是发现铁飞已经派人跟紧了自己，不过并未在意，这大汉也奈何不了他，他反倒是纳闷那女孩为何还要跟着自己，转念一想，恐怕这女孩是担心再被抓回去，也全然没理会，只让她跟着就是。

    那女孩见余既眼睛蒙着布，就不明白余既为何眼睛蒙住还能看见路，且不说余既救了她的命，单凭对余既的好奇心，她都要跟着余既。

    余既一路走了很远，那女孩和大汉都还跟在身后，余既虽不理会那大汉，但还是担心这女孩再被抓回去，心想得先将那大汉甩掉才是。

    路过一个街口时，余既便躲在了拐角处墙边，那女孩见余既拐了过去，加快脚步跟了上来，刚到拐角，便被余既一把揪住衣服，拉了过去。

    余既问道：“你还跟着我干嘛？”

    女孩一脸惊慌失措，低着头也不敢看余既一眼，回道：“他们不会放过我的，我不跟着你的话，准被他们抓回去卖到青楼！”

    余既一脸无奈，说道：“跟我走，先甩掉他们再说！”当下便拉着女孩加快了速度，往街道深处走。

    哪知这女孩反手一把抓住了余既手腕，嘿嘿笑道：“哥哥，你对天方街不熟吧，往里面是死胡同了，我带着你往这边走吧！”

    余既被他抓住，只觉手腕一阵冰凉，这女孩的手如玉一般，凉得刺骨，只是这手太过纤小，竟不能将余既手腕握下，余既虽能凭借每个人身体散发的颜色分辨谁是谁，但却不能看清这女孩的模样，只是透过布见她一身都是绿色。

    可这女孩倒也长得可爱，只是穿着十分朴素，打扮像个男孩，一身灰色衣衫，扎了发绺，虽才十四岁，但却颇有几分清灵之气，肌肤娇嫩，神态显得十分悠闲，桃腮带笑，含辞未吐，气若幽兰，显得可爱动人。

    只是在她细腰上扎一根麻绳，衣衫也有些破烂，裤子膝盖处破了洞，脚踩一双补丁鞋，加上个子娇小，只齐余既肩膀处，倒显得有些可怜。可即使如此，要是见了她的样貌，依然觉得温柔可人，

    余既听她如此一说，有些哭笑不得，回道：“你既然对这里这么熟悉，那干嘛还跟着我，自己逃了不就是了？”

    女孩回道：“我这不也是为你着想嘛，惹上那帮家伙，八成是要被死缠着不放了，你救了我的命，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

    余既摇了摇头，心想这女孩忽悠人的本事倒是挺大，这哪里是被那帮大汉缠住，压根就是自己被她给缠住了，可那帮大汉对他来说，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威胁，跟着也就跟着了，不过余既倒也没反驳她，只当自己护她逃走了。

    女孩带着他一路往人群中走，转过天方街几个街口，那大汉便跟不上来了，这一路逃得也快，那大汉很快便看不到他们两人的踪影。

    女孩见大汉已经被远远甩在身后，停下来喘了几口气，说道：“哥哥，不用跑了，那人已经跟不上来了！”

    “哦！”余既应道，“那你也安全了，赶快回家吧，以后别偷别人钱了！”

    女孩噘嘴道：“他们的钱就该偷，你还以为我真不知道他是谁啊？我偷的钱都是些纨绔子弟和坏人的，他们的钱就不该让他们尽情享用，这胡城里那么多乞丐，为什么不用这些人的钱财去救济他们呢！”

    “可偷人家的东西就是不对，你要救济他们的话，得靠你自己！”余既反驳道。

    “懒得和你讲，你就是心太善，不然也不会救我了，想不到世上还有你这样傻的人！”女孩叉着腰，认真地说道。

    “行了，我不管你，你自行离去吧，别再跟着我了，跟着我对你没什么好处，连饭也没得吃！”余既道，说完便不再理会女孩，转头走了。

    可这女孩假装没听见余既的话，反倒是再次跟了上去，轻轻拉住了余既的衣袖，道：“我又不要什么好处，只是我也没有家，权当给你做个伴还不行吗？你去哪我就去哪，你救了我，那我们就是朋友了！”

    余既见这女孩是缠上自己了，可他不想再让任何一个人待在自己身边，便说道：“跟着我没什么好下场！我也不需要什么朋友！”

    女孩放开了余既衣袖，问道：“为什么？”

    余既似乎透过蒙眼的布，死盯着女孩，认真地道：“会死！”

第二十三章 告示

    女孩不解，但见余既一脸认真地样子，却是捂着小嘴笑了出来，说道：“哥哥，虽然我年纪没你大，可你也用不着如吓唬小孩一样吓唬我，我跟着你就会死，这不是在说笑嘛！”

    余既没有解释，毕竟自己所经历的一切，也只有他最清楚，他没回话就接着往前走了，女孩又急忙跟了上去，在余既左手边一蹦一跳的。

    女孩问道：“对了，哥哥，你多大了？眼睛怎么瞎了？现在要去哪啊？”

    余既只觉她问题多得有些烦，急忙加快了脚步，想要尽快甩开她，可他走得再快，那女孩还是能跟的上来，余既见这女孩怎么甩也甩不了，问女孩道：“你到底想干嘛？”

    “我跟着你啊，你去哪我就去哪！”女孩回道。

    就在这时，街道不远处来了一队官家人马，走在前方的似乎是个文官，手中拿着一张告示，只见他带队走到告示牌前，命人将手中的告示贴到了告示牌上。

    周围百姓见贴了告示，便都围了上来，女孩也对余既说道：“走，过去看看，八成啊是因为最近城里闹妖怪的事儿，你有这身本事，说不好还能谋个差事！”说完便全然不管余既愿不愿意去，直接拉住余既的手走了过去，脾气倔得出奇。

    余既撇开了她的手，说道：“不感兴趣，你自己去看吧！”

    女孩突然火气就上来，脱口而出：“你必须去，从小到大，还没人敢不听我的！”

    此话一出，余既倒觉得这女孩是不是疯子，一个小偷而已，谁会对她言听计从，再说这女孩穿得破破烂烂的，也不像什么富家千金，余既虽然眼睛蒙住了，但并不瞎。

    余既笑道：“你个小偷倒还挺狂妄，我还必须听你的不成？”

    他这一说，女孩稍微愣了愣，反倒是撒起了娇来，摇着余既的手说道：“大哥哥，你就跟我去看一下嘛，再说你对这城里又不熟，闲着又是闲着！”

    余既看她年纪小，没太过计较，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要去干嘛，倒不如看看那告示上贴的到底是什么，于是回道：“行吧，过去就过去吧！”

    女孩听余既答应，拉着余既的手就往告示牌那里走，告示牌前站着一个文散官，名叫周黔，在胡城担任儒林郎，城中许多百姓也知道此人，毕竟此人年纪不大，不过二十余岁，但已经是个正九品上的官，也算有些地位，加上相貌俊朗，一身书生气，许多少女都对他青睐有加。

    女孩一过去，还没看告示上说的是什么，便一副臭拽拽的样子，问周黔道：“哎，我说你这当官的，这告示上面说的什么，你倒是和大家念念啊，不然这儿有些不识字的怎么知道你们贴的什么！”

    周黔身后跟了几个士兵，见一个小女孩说话如此无礼，便有人站了出来，对女孩骂道：“哪来的野丫头，敢对儒林郎如此无礼？”

    女孩轻轻呸了一声，回道：“我就瞧不惯你们这些当官的，成天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怎么？还想当着百姓们的面欺负我一个小女孩不成！”

    余既见这女孩如此蛮横，又是惊讶，又觉得好笑，之前面对那帮大汉时只觉得她楚楚可怜，没成想竟然是这般刁蛮模样，他摇了摇头，并未说话。

    而那站在前方的士卒见女孩还是如此蛮横无礼，当下便举出手掌，要往女孩脸上拍下来，嘴里还骂骂咧咧。

    余既透过布看见那白色的人影朝女孩挥手而来，倒也没坐视不管，轻轻伸出手边将其挡了回去，那士卒往后退了几步，看着余既对周围几个士卒说道：“这瞎子和这丫头是一伙的，他们压根就是来闹事的，大家一起上，看他们还敢无礼不无礼！”

    余既也是无奈，低头对女孩道：“你整天不闹事浑身痒吗？现在好了，还不快跑！”

    女孩一脸淡定，说道：“有你在我怕什么，再说我说的都是实话，他们本来就是帮仗势欺人的狗而已！”

    她这句话一出口，彻底将那帮士卒激怒了，余既也不明白女孩为何这般说话，似乎十分厌恶这些官兵，可即使如此，这闹来闹去的也太不像回事，那皇家的公主恐怕也没她这般蛮不讲理。

    索性那文散官周黔也算有些修养，不急不躁，并没生这女孩的气，只见他忙伸手示意，叫住了士卒们，随即走到女孩面前，顿时一身书生气便显现了出来，道：“小姑娘，本官也只是奉命行事，可如果你不识字，你大可不必如此无礼，只需和本官说上一声，自然就会念给你听！”

    女孩一脸不屑的看着他，一只脚的脚尖还在地上点来点去，回道：“你才不识字呢？别拿那一身臭墨水气对着我，我可受不了，你就直接告诉大家告示写的什么就得了，别装什么大好人来恶心人，要不是周围人多，恐怕我早就被你们打死了！”

    周黔听她这么一说，脸色顿时红一块白一块，女孩见状，指着他哈哈笑道：“我就说没那个气量就别装大度嘛，你看脸都红了，还强撑着呢！”

    余既也不知道这女该跟这些当官的有多大仇，说话句句直戳人心，而那文官倒也忍得住，女孩都这番挖苦了，竟然还能如此若无其事。

    此时周围的的百姓对女孩的做法已然不满，一个中年男子出来指着女孩骂道：“你这小丫头片子，这周儒林郎可是咱们胡城的大清官，人家年轻有为，善事多做，又经常施舍钱财给咱们穷人，你何必如此蛮横无礼，句句逼人生气！”

    女孩歪着头抱着手，瞥着嘴回道：“他给了你多少钱，你要帮他说话？我怎么就不知道他做了这么多好事？”

    中年男子有些语塞，忙回道：“这事儿大家都知道，在胡城都传遍了！”

    女孩看了一眼周黔，冷笑道：“谁传出来的还不清楚吗？我倒是见过有人假装做好事，给了穷人钱，做做样子给百姓们看，随后又派人强行收回去的！”

    周围百姓听了，都是小声讨论起来，心想这姑娘八成是见到周黔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所以才会这般针对，而那中年男子听了，也顿时回不上来话，反倒问周黔道：“儒林郎，这小姑娘莫不是在说你？”

    周黔倒也沉得住性子，脸上赤红已经淡了许多，可他做过这样的事又哪里会承认，虽然对女孩生气不已，但并未表现出来，只是回道：“大家别听她胡说就是，本官官品如何，想必大家最为清楚，又何必听信于这不知来历的小姑娘，再说本官也豪不放在心上，公道自在人心，人做天看，本官还真不怕别人诬陷自己！”

    百姓们听了，议论的议论，又多是职责这个女孩，随后便有人认出这小女孩来，指着她道：“这女孩我见过，前两天我的钱袋便是被她偷了去，好不容易才追了回来，这番品行的人，说话还能有真吗？”

    “原来如此，难怪这般无礼！”

    “小小年纪，不学好，尽做偷鸡摸狗，撒谎造谣之事！”

    女孩切了一声，嘀咕道：“不要脸！”

    周黔见周围百姓都站在自己这一边，又发现女孩小声说着什么，忙低下头看着她，问道：“小姑娘，你是在骂本官吗？本官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如此针对，造谣诬陷本官呢？”

    女孩拍了拍手，大声喊道：“行了，你们说的都对，我瞎了，那天没看清楚行了吗？只是希望你们的这位好官啊，以后做人做事小心点，免得走漏了风声！”

    这时那中年男子对周黔道：“儒林郎，你大可不必理会她，就是个没父母管教的丫头罢了，咱们谁不知道你的品行啊，不必在意这丫头的疯言疯语！有你在咱们胡城为官，那是我们胡城百姓的福气啊！”

    周黔拱手谢道：“感谢诸位如此信任本官，本官自然公正廉明，做事一切从百姓出发！”

    女孩听了，再次暗骂了一句不要脸，说道：“行了行了，知道你是好官行了吧，赶快说说那告示上讲的什么吧！”

    周黔虽生气，但自己好歹是个儒林郎，只装作不和女孩计较，回道：“行，既然如此，那本官就和大伙讲讲这告示上说的什么！”

    随即周黔便转过身，面对围着自己的百姓，将告示所示之事说了出来，“最近胡城中有妖怪横行，已杀害几十名百姓，其中也包括家禽家畜，死伤无数，那妖怪个头巨大，头有六眼，身长四肢，生性凶猛，很难对付，就连城中派出的官兵也制服不了它，所以今天才贴此告示，希望能寻些能人异士，帮助官兵制服这只妖怪，如有十成把握者，便可撕下此告示，到衙门报告，参与捉妖，事毕后，赏黄金两千两，庄户两座！”

    周围人一听，都是惊叹不已，这两千两黄金，两座庄户，那这一辈子也花不完啊，可在场虽有些能人异士，听见要保证捉住妖怪时，都是暗自叹气，没有勇气上前撕下告示。

    站在一旁的余既听了，也是惊讶不已，不过他并不是惊讶什么奖赏，却是惊讶那儒林郎口中的妖怪，那不就是当初他们遇见的那只红吗？于此，余既便心生一念，那妖怪害了不少自己战友的性命，现如今又出来为祸人间，必须将它除了才是。

    可余既在此也观察了许久，发现这名叫周黔的儒林郎与其他人完全不同，竟然浑身散发着血红色，可如果是正常人，根本不可能全身都是红色，就算坏事做尽，但人之初性本善，怎么也会掺杂一点绿色，于此，他对周黔也多注意了几分。

    而正当他还想着那只红和周黔的身份时，那女孩却走向前去，将告示撕下，塞到了余既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