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世界里的锦衣卫》椒盐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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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这就被灭门了？

    大魏，天都，神策侯府。

    姜离刚结束一天的修炼，一身大汗的走进了温泉室，清澈的温泉水里，却是倒映出一个十岁少年清秀好看的眉眼来。

    水里的倒影，却是不止这一个小小少年，还有数名面容俏丽的美婢。

    “公子，该洗药浴了。”领头的美婢说道，声音清脆宛如银铃，很是悦耳好听。

    她叫如画，人如其名，真的是眉目如画，美不胜收，却是姜离的贴身侍女，眼下年岁还小，等日后张开了，必然是一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姜离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张开双手，后面那几名美婢便上来为他宽衣解带。

    从前世的寻常大学生，到这一世的侯府贵公子，十年的岁月，姜离适应的很好。也是，这种锦衣玉食、前呼后拥的豪奢生活，任谁也能适应的好。

    几名美婢小心翼翼的将他脱了个干净，姜离缓步迈入身前的温泉之内，这一眼温泉，丈许方圆，池子四壁赫然都是黄金铸就，在地底还铺设了大块大块的赤火暖玉，每一块都价值万金，可谓是豪奢无比。

    当然，神策侯府，有这份泼天的富贵不足为奇。

    大魏以武立国，武道强者，可以劈山断岳，以一敌万，而姜离的太爷爷，便是这样一尊强者。先帝昔日不过区区一名寻常藩王，后来与诸多皇子夺嫡，他太爷爷立下汗马功劳，数次救先帝危难之中，先帝登基后，便敕封其为神策侯，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到了姜离爷爷这一辈，更是了不得，他是当今大魏天子自幼时的伴读，深得圣宠，不仅一身武道青出于蓝，名列六扇门排出的地榜第十二位，更是熟读兵书，数次击败敌国入境，被当今圣上加封为上柱国、神威大将军，领兵部尚书衔，如今正带着两个儿子和三个孙子，在北疆提领大军，抵御北辽的入侵！

    虽说姜家崛起日短，至今不过四十载岁月，根基尚浅，比不过那些替大魏平定天下传承至今三百年的勋贵世家，可是在当朝新贵里，那是第一号的家族。

    穿越到这样一个家族，姜离自己都觉得自己走了狗屎运了。

    他今年不过才十岁，可是已然因为他爷爷，被皇上荫官为锦衣卫百户，正六品的官阶，不知道多少人一辈子也奋斗不到的位置，出生就站在了终点线上。

    大魏有两大暴力机构，一为六扇门，专管江湖民间之事，一为锦衣卫，却是缉查官员不法。依靠神策侯府的势力，就算姜离这辈子继承不了侯位，不过混成锦衣卫的高层，却是轻而易举的事。

    池水冷暖正合适，姜离走了进去，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被一股暖意包裹住，周身的疲乏立马消了一大半。

    哗啦……哗啦……

    几道入水声，却见那几名美婢都是入了温泉池，到了他的身旁。

    两名婢女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轻轻的按捏着他腿上的经络，帮他舒筋活血；又有两名婢女，分别在他的胳膊上按摩起来，亦是替他缓解疲劳；还有一名婢女，则是用两只柔弱无骨的小手托着他的脑袋，温柔的为他按起太阳穴来，这五名婢女手法熟练，显而易见是常常伺候姜离。

    “腐败的封建贵族生活哟……”

    姜离依照惯例在心里批判了一句这奢靡的享受，嘴角却是舒服的扬了起来，只觉得练了一天武的疲惫，已然消弭了大半。

    “公子，吃葡萄。”

    如画端着一个小小的木托盘下了水来，却是将皮剥好，剔除葡萄籽，喂到了姜离的嘴边。

    这是来自大魏南方的葡萄，天都地处大魏北部，此时正值冬季，哪里有这等水果？都是南方的行商用冰镇上，随后以快马八百里加急运过来，每一枚葡萄，可是都价比黄金！等闲的百姓和官员想都不敢想，只有这些勋贵世家才能享受的起。

    葡萄入口，满嘴甘甜，姜离舒服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也就是这辈子他是天策侯府的公子，换上一辈子，到死都享受不了这么一回。

    那如画喂了几粒葡萄，小声道：“公子您七岁习武，到了今日已然三年，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登上六扇门的人榜了。”

    六扇门人榜，收录天下三十岁以下的年轻英杰，只有三十个名额。榜上有名之人，都是武道天骄，前途不可限量的那种，而姜离的哥哥姜武，便名列其上。

    这如画大姜离六岁，打小便伺候他，两人感情亲近犹如姐弟。

    姜离道：“画儿姐姐你是取笑我，我这三年不过刚刚完成筑基，还未修炼家传武功，如何登得上人榜？”

    “公子，您天资非凡，咱们侯府的乾坤一气功，又是天下有名的神功绝技，等侯爷自北疆归来，传授你武功，您日后必然是能登上人榜，乃至地榜天榜的！”如画道。

    姜离知道她是讨自己开心，也不答话，只是淡笑着摇了摇头。

    他的志向可不是什么地榜天榜的，练武的目的是为了什么，无非便是为了扬名立万，做人上人。

    鲁·我没说·讯先生讲过：凭什么我几代人拼搏，比不过你这十几年的奋斗？

    而他神策侯府，自他太爷爷那一辈起，一直到他这一辈，四代人，各个都辛苦无比的拼杀奋斗，打下了这一大片基业，他已然是人上人了，还那么累干什么？

    姜离想做一个米虫，他也有资格做米虫，他三个哥哥都是极为不凡，神策侯的重担轮不到他去抗。老老实实练练武功，不求多高，只求能强身健体，活的长久一些，多享受这些富贵几年，也不枉来这世上穿越一遭，去江湖上过那刀头舔血的日子干啥？

    绫罗绸缎、山珍海味、金山银山、娇妻美婢这些它不香吗！

    不过这些话却是不能说出口，一旦说出口，他奶奶少不得要收拾他！

    “小公子！小公子！”

    正在姜离泡澡泡的惬意的时刻，外边忽然传来了一声急急的呼唤，却见得府里大管家一脸焦急的闯了进来！

    “怎么了，王叔，出什么事了，这么急？”姜离疑惑问道。

    “小公子，您快去看看老夫人吧，出大事了！”

    那管家一副天塌了的难过模样，道：“边疆战报，北辽联合草原蛮人大举进犯，老侯爷立功心切，违逆陛下固守的旨意，执意率军出城迎战，轻敌冒进之下，被萨满教大祭司出手偷袭，身死当场，如今北疆重镇幽阳城被破，二十万大军死伤惨重，几位公子眼下都是生死不知……”

    “什么！”

    姜离一下便从水中坐了起来，一脸不敢相信的望着眼前的大管家，这……这就被灭门了？

    ……

    “奉上谕，神策侯姜道远，昏聩无能，轻率冒进，致使我二十万边军死伤大半，其罪难恕，着有司废除侯爵封号，抄夺家产。”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边刚接到北疆战败的消息，姜离好不容易守着老祖母苏醒，没成想随后宫内大裆便带着一群锦衣亲军杀入侯府，宣了一道抄家夺爵的圣旨。

    这可真是雪上加霜，谁能想到堂堂神策侯府，说败落就败落了？不但满门子嗣亲眷，俱数亡于军阵之中，如今连爵位和家产都保不住了。

    不过没等姜离心疼这些，他白发苍苍的老祖母却是承受不住这打击，一时气急，竟然一下子便驾鹤西去了！

    得……真灭门了……

    姜离心中的苦，难以用三言两语形容出来，不是说好的米虫设定，怎么就变成了复仇路线了？这荣华富贵，他可是还没享受够呢……

    站在大门前，眼看着那些锦衣亲军抄家，一众奴仆都是慌得作鸟兽散，席卷财物，四处奔逃，姜离却是脸色木然。

    不是他不想做些什么，而是确实是什么都做不了。没有金手指，也没有家传武功，没权也没钱，眼下，他连如何活下去都想象不到，更不必说其他的了。

    “哟，小公子，你别发呆啊！”

    那宣旨的太监指挥锦衣卫抄家，见得姜离一动不动，站在原地，上前道：“陛下念着旧情，只抄家没灭族，还给你留着一条活路呢。”

    他自怀中掏出一块令牌，塞到了姜离的手中，道：“你拿着这块令牌，去江宁府，找王捕头，他会安排你进六扇门，你从此便隐姓埋名，过好这一生便得了，可千万不敢再入天都。”

    北疆二十万大军中，不知道多少朝廷勋贵重臣在其内任职，此番因为姜道远的缘故死伤如此之重，他们找不到北辽和蛮人报仇，当然不会放过姜离。

    姜离拿过那枚令牌，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生气，他俯首道：“多谢公公了。”

    “快走快走，老夫人尸身，待杂家回禀圣上，自然会有安排，你不必操心。”那太监道。

    姜离闻言，点了点头，有些留恋的看了眼这神策侯府，随后毫不犹豫的便转身离去。复仇路线便复仇路线吧，活下去才有希望。

    他虽然是一名十岁少年，身上还没什么钱，不过一身武道基本功倒还打的扎实，一路南下江宁，靠着给人打打散工，搬搬货物，倒还勉强能度日，不是可惜，复仇路线也不是那么好走的。

    他人还未到江宁，只走了一大半，便已然被一道黑衣人拦下了。

    荒郊野外，虽然是艳阳高升，然而看着眼前的黑衣人，姜离浑身便冒起了一阵寒气。

    那是杀气。

    却见那黑衣人看着姜离，声音冰冷的道：“七杀楼奉命取姜公子性命，雇主有言，要让姜公子死个明白，定国公府徐寿，为其亡父报仇！”

    七杀楼，大魏第一杀手组织，据传只要出得起价钱，没有什么人是他们不敢杀的。

    至于徐寿，是定国公府长孙，他父亲正是神策侯手下大将之一，随着边疆大军，一同葬身北境。

    姜离脑中刚闪过这两个念头，却见那七杀楼刺客身影一晃，已然一掌拍在了他的胸口，随后头也不回，大步朝远处而去。

    七杀楼绝学碎心掌，绝不是一个小小少年能抵挡的。

    姜离站在原地，却是蓦然一口鲜血喷出，双腿一软，缓缓倒在了地上，随后没了气息。

    而就在此时，姜离的脑海之中，骤然浮现出了一只样式古朴的玉牒，那玉牒之上，不断有文字闪现：

    【轮回玉牒开启条件：产生真气。】

    【已开启。】

    【世界搜寻中……】

    【锁定世界：大明江湖。】

    【任务：实现岳不群的心愿，振兴华山。】

    【源力具现身体中，宿主请选择身份：华山弟子、皇宫太监、魔教妖人、锦衣卫……】

    【宿主无反应，随机身份中……】

    【身份确认：锦衣卫。】

    ……

    ps：对主角被抄家感觉有问题的，可以搜一下朱棣的淇国公丘福，我这个参考他的下场的，他就是打蒙古凉凉，被朱棣发配全家去海南吃椰子了，人家还是靖难第一大功臣来着……

第二章 伏杀

    “七杀楼……”

    姜离睁开眼睛，记忆仍旧停留在刚才昏迷前的最后一瞬间，七杀楼的刺客，一掌将自己打死。

    “这是……是地狱吗？”

    姜离自语，不过他放眼望去，却发现显然不是，这是一辆马车，地狱是不可能有马车的。

    “嗯，这是？”

    就在姜离想自己是不是被好心人救了的时候，他骤然发现，自己脑海之中，却是多了一方样式古朴的玉牒！

    而在那玉牒之上，还有不少字迹残留！

    【源力具现身体中，宿主请选择身份：华山弟子、皇宫太监、魔教妖人、锦衣卫……】

    【宿主无反应，随机身份中……】

    【身份确认：锦衣卫。】

    【大明世界时间点：明孝宗在位，弘治十五年。】

    【任务奖励：一百源力。】

    ……

    “轮回玉牒，穿梭诸天，这是笑傲江湖世界，我没死，我没死！”

    姜离读过那玉牒上振兴华山的字迹，顿时高兴的欢呼雀跃起来，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在濒临绝境的时刻，突然有金手指出现，任谁也难压抑住自己的情绪。

    “哟，公子您可算是醒了！”

    马车之外的人，听见了这里面的动静，一下子勒停了马，掀开布帘钻了进来，却是一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面容秀气，气质阴柔，声音还有几分尖锐。

    他看见姜离安然无恙，顿时冲外边喊道：“张公公，您快来瞧瞧，小公子醒了！”

    “离儿醒了？”

    马车外传来一个关切的声音，随后却见一名中年人钻了进来。

    这中年人生的面白无须，身材健壮，眉宇之间隐隐还有几分英气，他瞧着姜离，欢喜的道：“好离儿，都怨杂家，若不是杂家赶路赶得急，你也不至于现在这样。”

    杂家？！这是个太监！这个年轻人也是个太监！

    姜离心中茫然，怎么和一群太监混在了一起，这轮回玉牒安插的身份不是锦衣卫吗，什么情况？

    这时，原先那个年轻太监笑道：“小的就说嘛，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张公公您侍奉太子，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小公子是您的外甥，当然也是大富大贵的命，哪里那么容易死？”

    “就你会说话！”

    那张公公显见心情很好，笑骂了一句，却是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姜离的头，道：“离儿，你要是去了，叫舅舅怎么面对你死了的娘亲啊！”

    姜离摸不准情形，不敢说话，只是沉默。

    那张公公也不以为意，自顾自的道：“前面百里，便是长安，等到了长安，杂家再找名医好生为你瞧瞧，总不至于叫你落下了病根。”

    “公公，可是不能在长安耽搁了，您告假两月，如今已然超期三日，如是再耽搁，只怕刘瑾那里，少不得会在太子爷面前寻您的麻烦。”那年轻太监小心翼翼的道。

    刘瑾！太子！外甥！

    两人几句对话，却是让姜离对眼下的处境了解了很多，似乎眼前这位张公公，是他的舅舅，还是太子眼前服侍的太监，与刘瑾不如何对付。

    “张公公，我这便宜舅舅，莫不是那八虎里的张永吧？”姜离暗中在心里猜测，却是不敢确定。

    他上辈子到底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名牌大学生，对于明朝还是有些了解的。如今是弘治年间，正是那朱厚照老爹明孝宗在位的时候，当今太子爷，正是那朱厚照！

    这张公公，还真有可能是张永。

    姜离自己都不信有这气运，他穿越到神策侯府，只想当个米虫，竟然将诺大个神策侯府，世袭罔替的世家勋贵，搞得灭门了，真要给他安排个舅舅，那也是凌迟处死的刘瑾与他更搭配一些来着。

    “且出去吧，别在离儿面前说这些。”

    那张公公吩咐一声，又是爱怜的摸了摸姜离的头，却是与那年轻太监一起出了马车。

    他们在外边说话，姜离在车内偷听，没多大一会儿，姜离已然弄清楚了自己的处境来。

    这位张公公，还真是那位张永张公公。

    却是这张永的父亲病逝，他便向朱厚照告了两月的假，回河北老家拜祭一番，太监不必如文臣一般守孝三年，那朱厚照也是个孝顺儿子，感念张永一片孝心，就准了他的请假。

    不料回到保定后，张永却得知他外甥也就是姜离的下落。

    当年张家穷困，张永这男丁都被送去当太监，女娃更不必说，小妹妹被卖到了陕西一户土财主家里，等得到了年纪，却是嫁给了当地一个长工。

    那长工早逝，张家妹妹一人守寡拉扯孩子，前不久也不在了，只剩下个无父无母的姜离在乡下受人欺负，张永便亲自动身去陕西，将姜离接了过来，还就地在陕西百户所给姜离安了个官身，摇身一变让这十岁的娃娃成了锦衣卫小旗。

    不过这往陕西一跑，两月的假未免就不够了，张永为了早日赶回京城，便抱着姜离快马加鞭，殊料前几日驮着姜离的马儿一时失足，将这孩子摔了下来，险些摔死，却是让张永好不心疼。

    “这轮回玉牒，却是给我安排了个好身份。”姜离嘴角带笑的道。

    张永可不是等闲的太监。

    他虽然是八虎之一，可是却得了善终，正德嘉靖两朝都颇受圣眷，文臣之中也是风评极佳。有这座大靠山在，姜离想要完成振兴华山的任务，却是再简单不过了。

    正在姜离憧憬着日后练成这笑傲江湖世界的武功，重回那个世界之时，却听得外边传来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随后马车骤然一停，张永喝问道：“什么人！”

    姜离伸头从车窗内瞧瞧一看，却见外边来了一队黑衣骑士，领头的则是一名腰间跨刀的大太监，两鬓斑白，双眸之中，却是精光四射，显而易见是一尊武道高手！

    那大太监打马上前，冷笑道：“张永，怎么，连杂家都不认识了？”

    “刘喜，你怎么来了！”张永脸色极为凝重的道，眼前这大太监，可不是善茬，他是东厂副提督，一身吸功大法威震江湖！

    “自然是来寻你的！”

    那被称作刘喜的大太监嘴角带着一丝狞笑，他道：“奉曹督主之命，送你上路，今日你能死在锁天箭阵之下，也算是荣幸了！”

    “锁天箭阵！”

    张永闻听这四个字，看了看那些黑衣人，心中顿时一紧，这锁天箭阵是东厂特地训练对付江湖高手的利器，威力极大，能灭杀一流高手！

    他脸色难看的道：“杂家与你们东厂素无仇怨，是刘瑾让你们来杀杂家的吗？他给了曹正淳什么好处？！”

    “不错，你倒是不傻。”

    刘喜轻抚腰间长刀，笑道：“刘瑾允诺，等太子爷登基后，依旧让曹督主执掌东厂。张永，你安心的去吧！放箭！”

    ……

第三章 救命啊！

    眼见得漫天箭雨袭来，姜离心中只有一个大写的‘卧槽’。

    什么情况，他不是张永的外甥吗，不是要来享福的吗？怎么画风一变，就被伏杀了？

    东厂锁天箭阵，曹正淳，刘喜，这又是天下第一，又是绝代双骄的，这不是笑傲江湖吗？

    姜离却是忘了那轮回玉牒之上，写的穿越世界分明便是大明江湖，可不是什么笑傲江湖。不过他也没心思关注这些，都要死了还管他是什么江湖？

    就在姜离想骂一句‘贼老天，你玩我之时’，异变陡生！

    却见得张永抽出一柄精钢长剑，七尺高的身躯，一瞬间便化作一抹青烟，犹如鬼魅一般在空中闪动，那射过来的一阵箭雨，只听得‘当当当当’的连续轻响，赫然尽数被斩落在地！

    他这便宜舅舅张永，赫然也是一尊高手！

    “张永，你藏的好深，葵花宝典竟然修炼到了一流，不过咱家这锁天箭阵，正是对付一流高手的，咱家倒要瞧瞧，你能躲过几波箭……”

    那刘喜话还没说完，却是突然瞳孔一缩，只见张永手提长剑，却是直直冲他而来，速度快到极致，背后拉出了一道道残影出来，诡异无比！

    “找死！”

    刘喜冷哼一声，拔出长刀，挥刀迎上，一身吸功大法催发到极致，身周一丈内都布满吸力！

    张永身影刚靠近刘喜，便觉得剑锋在那股吸力下根本无法控制，情知这刘喜武功，他短时间内难以拿下，当即闪到一旁，喝道：“小春子，快带着离儿走！”

    那马车旁的年轻太监应了一声，立时进去拉起姜离，运起轻功便欲朝远处离去。这太监赫然也修炼了葵花宝典，带着姜离，依然身影迅捷！

    “放箭，给杂家追，不能叫他们走了一人！”刘喜吩咐一声，挥刀便向张永砍去。

    他们伏杀张永，若是不能尽数灭口，等日后传到太子爷耳中去，却是有他们好果子吃的。谁不知晓当今圣上膝下只太子爷一个儿子，早晚要登上大宝的？这位太子爷与身边太监感情深厚，他们杀了张永，岂能有好下场？

    咻咻咻咻……

    锁天箭阵乱箭齐发，马车前后的一众护卫根本抵挡不住这些长箭，一波箭雨便将他们杀了个干净，而此时那小春子带着姜离已然窜出了一段距离，倒是没被箭雨波及。

    与刘喜缠斗的张永眼见姜离逃走，也不再恋战，身影一晃，便朝姜离逃跑的反方向逃走。

    “跑，我看你两条腿能跑到哪里去！”

    刘喜一声令下，那锁天箭阵立时分出十余骑朝着姜离追去，剩下的人，则是跟着他杀向张永。这东厂的锁天箭阵，共三十六人，各个武功都接近二流，更有一手精湛箭术，能开六石巨弓，三十六人合力之下，那是绝对能围杀一流高手的。不过遇上修炼了葵花宝典这样的迅捷型高手，却是难免要废一番精力。

    小春子毕竟年岁尚轻，修炼葵花宝典的时日尚浅，又带着姜离，却是一直甩不脱那十余骑黑衣箭手，反而速度越来越慢，真气也被消耗的不剩多少了。

    眼见得如此情形，他知道这样下去，肯定是逃不了了，索性把姜离往地上一放，道：“小公子，咱们是走不了了，我去拉几个垫背的，咱们就算是死，也不算亏本！”

    说罢，他自腰间一抹，赫然抽出一柄软剑来，直冲那锁天箭阵而去。

    其人拼死之下，速度竟然大增，身子真如鬼魅，化作幻影冲向那黑衣骑士。

    这些骑士没料到这小太监竟然如此胆大，不逃反而回身拼命，想要射箭已然来不及了，盖因这葵花宝典的速度威势太快，转眼之间，便叫小春子冲到马前，阴森剑光，奇诡莫测，杀向众人！

    当先的两名骑士连剑都未能抽出来，脖子已然多了两道血痕，闷哼一声，便栽下了马。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小春子本就没多少真气，跨越这么远的距离还奋起余勇，秒了两名黑衣骑士，真气已然枯竭。

    他提剑再欲朝旁人斩去，这些黑衣骑士已然反应了过来，拔刀相迎。

    十柄雪亮的长刀之下，小春子根本没法抵挡，却是当场被剁成肉泥。

    “就……又要死了？”

    看着那些黑衣骑士朝这边望过来，姜离连起身逃跑的欲望都没了，这他娘的，真是靠山山倒，靠人人跑，神策侯府倒了不说，原本以为成了张永的外甥，时来运转，没成想张永也会凉。

    就他这两只小短腿，能跑过这些骑马的黑衣人？

    眼见得其中一名黑衣人已然用弓箭瞄准自己，姜离咽了口唾沫，却是终究忍不住逃生的渴望，大声嘶吼道：“救命啊！有没有人来救救我！”

    那一群黑衣骑士见状都是冷笑，执弓瞄准姜离的那人，更是目露凶光，毫不犹豫的一箭射出！

    然而便在此时，一柄长剑突然穿云破空，拦在了姜离身前，将那枚劲箭斩落在地！

    却见得姜离身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位手持长剑的中年美妇。

    “哪里的妇人，敢管我东厂的闲事！”那黑衣人里有人喝问道。

    “东厂？”

    中年美妇黛眉一皱，道：“莫非东厂就能滥杀无辜吗，这孩童何罪，尔等竟然要将他射杀！”

    “找死，弟兄们，连她一起杀了！”

    东厂的人惯来跋扈，更不必说这些精锐的黑衣骑士了，他们懒得多说，拿起长弓，抬手发箭，十枚劲箭立时破空而至，便要将二人一起杀了！

    “东厂的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找死！”

    那中年美妇冷哼一声，手中剑光一闪，已然迎了上去，却见她身影曼妙，宛如玉女起舞，不过那十枚劲箭，却是无一遗漏，尽数被其斩落！

    她身法不俗，虽然远远比不过葵花宝典，不过那些黑衣人只来得及落下两轮箭雨，便被她杀到近前。

    “你是玉女剑宁中则，你们华山派好大的胆子，敢与我东厂为敌！”有人认出了这中年美妇的剑法，出言威胁道。

    宁中则不是初出江湖的雏儿，情知若是被东厂的名头威胁住，他们回去之后，华山才是大大的有麻烦。

    她冷哼一声，出剑毫不容情，却是存了斩尽杀绝的心思，玉女十九剑施展开来，这些不到二流的骑士哪里是她的对手？

    剑气纵横之间，不过几个起落，这些人便尽数落下马来，却是死伤殆尽……

第四章 华山

    这锁天箭阵，本来专门对付一流高手，威力不至于如此不济。

    奈何此刻这些骑士，不过是锁天箭阵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宁中则作为华山派掌门夫人，一身武功，还在等闲的一流高手之上，两者碰撞，锁天箭阵的黑衣骑士，被宁中则砍瓜切菜，却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娘亲！娘亲！”

    那边宁中则刚刚清理完这十名骑士，却见得不远处一匹小红马飞奔过来，马上却是一位十二三岁的少女。

    少女一袭湖绿色宫裙，容颜俏丽，皮肤白皙如雪，最难得的是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却是透露出几分狡黠，平白添了几分娇俏动人的气韵。

    那少女打马过来，隔着老远便冲宁中则道：“娘亲，您没事吧。”

    “珊儿别过来，这里不好。”

    宁中则怕爱女看见这一地死尸的惨状，却是收起长剑，转身迎了上去。

    母女两人汇合，宁中则歉意道：“珊儿，恐怕今日不能陪你去长安过生日了。”

    原来今日是岳灵珊十二岁的生日，华山距离长安不过两百余里，快马半日便到。宁中则心疼爱女，便意欲带她到这长安城里游玩半日，不料却碰上这东厂截杀一事。

    “没事，娘，咱们明年还可以来，还是去看看这位小弟弟吧，他估计是吓坏了。”岳灵珊脆生生的道，颇为善解人意。

    宁中则闻言，转身朝着姜离走了过去，却见姜离一脸心有余悸的模样。

    她上前道：“这位小哥，你叫什么名字，可曾受伤？”

    “我没事，我叫姜离。女侠，多谢你救命之恩。”

    姜离死里逃生，这一句感谢却是真心实意。

    “你这娃娃，倒是懂几分礼数。”

    宁中则见这小小少年生的眉清目秀，上来便答谢自己，心中却是生出几分好感来，她道：“过来我给你瞧瞧。”

    却是她担心姜离年纪尚幼，不知道自己的伤势，要帮他好生看上一看。却见她手掌搭在姜离背上，真气一吐，一股暖流立时在姜离周身游动。

    不过这一搭手，她神色顿时一变，这少年倒是生了一幅极佳的根骨。

    不多时，她收起真气，神态轻松的道：“倒真是没受伤，姜离，你父母和亲人在哪，我送你回家吧。”

    宁中则是个侠义心肠，在原著里，便是任我行都对她钦佩不已，是一位真真正正的正道大侠，以她的性情，自然不会放任姜离这小小少年流落山野。

    不过姜离此时能回哪里去？

    张永被他这小蝴蝶翅膀煽动的，都遭遇了大太监刘喜和锁天箭阵大部分力量追杀，究竟是吉是凶，谁也说不准。万一身死，他去京城不是自投罗网吗？

    一念至此，姜离哭丧着小脸道：“女侠，我是关中人，父母早亡，此行本是舅舅接我入京，不过他遭遇追杀，只怕……只怕……”

    “倒是个可怜的孩子。”

    宁中则动了恻隐之心，道：“先随我回山吧，回山之后，再慢慢做打算。”

    姜离自是一口应了下来，那宁中则带着姜离和岳灵珊朝前走过一个拐角，却见一匹青毛健马停在那，是宁中则的坐骑了。

    将姜离扶上马鞍，宁中则翻身上马，三人便朝着华山疾驰而去。

    等到天色微微擦黑，三人便已然回转华山。

    “师父，师父，师娘和小师妹回来了！”

    一名二十来岁模样的青年急匆匆的闯入正气堂，对着堂内一名书生打扮的中年人喊道，却是一脸的兴奋之意。

    这青年生的长方脸蛋，剑眉薄唇，很是俊朗，却正是这华山派的大弟子令狐冲，至于那个中年书生，自然是岳不群了。

    岳不群皱眉道：“这么大了还没个正行，去，让厨房准备下你师娘和师妹的饭菜，她们这会儿回来，定然还没用晚膳。”

    “是，弟子这就去告诉厨房。”

    令狐冲兴冲冲的退了下去，他对岳灵珊打小都有情意，岳灵珊回山，他自然是心中欢喜。

    不过那边岳不群却是有些奇怪，他暗道：“师妹此去长安，该是明日午后才回来，怎生这般的早？”

    就在他思虑之时，那便姜离三人已然上了玉女峰，直奔正气堂而来。

    宁中则一入正气堂，早已等候的岳不群便迎了上来，他瞧着姜离，神色微微一动，道：“夫人，怎么回来这般早，不是要带珊儿在长安好好玩上一日吗？”

    “别提了，路上遇见了东厂的番子追杀这小娃。我救了他后，不敢久留，怕留下手尾，就带珊儿回来了。”

    杀东厂的人可不是件小事，尤其是华山派这种有家有口的名门大派，宁中则虽然杀人灭口，但是也不敢隐瞒岳不群。

    “东厂的番子。”

    岳不群心情顿时不好了，东厂那些人可不是好惹的，尤其是那曹正淳，一身天罡童子功，不知杀了多少江湖豪杰，他华山派眼下可开罪不起。

    不过他也不能指摘宁中则，多年枕边人，他深知这个师妹嫉恶如仇的性情。

    他看向姜离道：“这小娃叫什么，怎生开罪了东厂？”

    “他叫姜离，他舅舅是张永，京城的一个太监，估计是得罪了曹正淳，这才被追杀。”这一路上，姜离的来历已然被宁中则摸清。

    “张永……太监……”

    岳不群咀嚼着这个名字，却是没有丝毫印象，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眼下还不到八虎扬名的时刻，朱厚照还未登基，手握大权的，还是曹正淳这些老一辈的大太监。

    没印象是一件好事，这说明这孩子的麻烦不大。

    岳不群心中一定，道：“那师妹你打算如何处置这孩子？”

    “这孩子父母双亡，舅舅又生死不知，我想将他暂且留在山上，待寻到他亲人的下落，再……诶，你这是做什么？”

    那边宁中则话还不曾说完，却见姜离双膝一软，跪在地上，砰砰砰便是三个响头。

    如今姜离已然是无家可归，他还带着振兴华山的任务，如何能走？

    是以在听闻宁中则有送走他的意思，姜离立时下了决心，他跪在地上道：“女侠，我年纪虽小，却也听过华山派一众侠士的名头，如今我已经无处可去，还请女侠收留，将我收为弟子！”

    ……

第五章 我师父是……

    这是姜离能想出来解决目前困境的最好办法了。

    拜入华山门下，总不会横死街头，若是张永死了，日后可以习得一身高强武艺，为他报仇，便是他没死，眼下他手中没什么权势，姜离去了京城也未必安全，反而会面对张永敌人的明枪暗箭，还不如留在华山。

    他一番话说完，宁中则却是有几分意动，谁让姜离完美契合江湖主角的设定呢？

    生的小正太一枚不须说，还父母双亡，遭遇仇杀，身世凄惨，偏偏又有一身习武的好根骨。宁中则本就对他印象还成，他嚷着要拜师，宁中则自然会考虑一下。

    不过岳不群在侧，宁中则倒是不好擅专，她看向岳不群，道：“师兄，你怎么看。”

    凭心而论，岳不群是不想将姜离收入门中的，因为东厂，他不想惹麻烦。不过他知道宁中则的性子，这般问他，实际上便是心动了，不然大可直接拒绝便好，问他做什么？

    他略微一踌躇，道：“师妹将他收入门中，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那东厂……”

    说到这，宁中则却是明白了，岳不群不想惹麻烦。

    不过这小娃娃身世如此凄惨，离了华山，小小年纪，又能去哪儿？

    她动了恻隐之心，道：“师兄，便让他入咱们华山门楣吧，一个小娃娃，能惹多大的麻烦？再者，这少年根骨极佳，比之冲儿犹胜一筹，若是悉心调教，只怕要不了十来年，咱们华山派中，又会多一名一流高手。”

    “根骨极佳？”

    老岳却是神色一动，如今华山派青黄不接，全靠他与宁中则撑着，底下的弟子都不是特别成器，如果真如宁中则所言，那还真的不容错过。

    他伸手在姜离身上四处摸了一通，又以紫霞真气探查了一番姜离的体内，却是忍不住以手抚须，面露满意之色。

    姜离的资质当然不可能差。

    他可是神策侯府公子，一家子都是武道高手，又自幼打下武学根基，不知吞服了多少种强身壮体的丹药，资质自然非比寻常。

    这具源力凝聚的肉身，与他原本的身子是一般无二。

    “不错，正是极佳的根骨，不练武可惜了。师妹，你看是你收这弟子，还是我收这弟子啊？”老岳笑眯眯的道，却是见姜离资质超凡，动了收徒之念。

    “既然是拜我为师，自然是我的弟子，岂有让给你的道理。”

    宁中则性子好强，当然不肯让了，她道：“姜离，还不磕头拜师。”

    那岳不群闻言，摇了摇头，倒也没再多言，姜离则是在地上实打实的磕了八个响头，恭敬的道：“弟子姜离，拜见师父。”

    “好，离儿，既然入我华山门中，当谨守我华山门规，一不得欺师灭祖、同门相残，二不得为非作歹、欺压良善，三不得私传本门武功，若有违反，为师定当重罚！”宁中则神色凝重的道。

    “弟子谨记在心，绝不敢违反门规。”姜离答道。

    “嗯，你起来吧。”宁中则点头道。

    那便一直没说话的岳灵珊却是开心的道：“娘，你收了姜离做弟子，他应该就是小师弟了，是不是该叫我师姐呀？”

    她是门中的小师妹，却是极为渴望有人叫她师姐。

    宁中则轻声一笑，道：“今日倒还真让你如了愿，离儿，还不叫师姐。”

    “师姐。”姜离乖乖喊道。

    “唉！师弟！”岳灵珊喜笑颜开的答应道。

    “这一声师姐可不是白叫的，珊儿，待会，你可得给你这小师弟清理个干净的房间，不然的话，他今晚怕是没地方睡了。”宁中则笑眯眯的道。

    华山当年乃是武林中仅次少林武当的大派，门中弟子数百，只是可惜一场剑气之争，死伤殆尽，到了今日，便只剩下大猫小猫二三十号人，空下的屋舍自然是多不胜数。

    晚间吃罢饭，宁中则领着姜离见过了一众华山派的师兄弟后，岳灵珊帮他清理出一间屋子来，姜离便歇息了。

    他此时也不会武功，自然不必修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中都是今日白天里的事，被七杀楼一掌拍死，被东厂追杀，张永下落不明，拜入华山门楣。

    “神策侯府的仇，也不知道要找谁报了，不过我这便宜舅舅若是死了，东厂便是债主。”姜离喃喃自语道。

    神策侯乃是因为大败被敌人斩杀，两军交战，却是国仇，张永那里则是简单的多，只要寻刘瑾和曹正淳的麻烦便是了。

    这般胡思乱想，不知不觉间，姜离便睡熟了。

    第二日一大早，他便被岳灵珊叫了起来，用罢早饭，开始了修习武艺的第一天。

    初晨之际，山风微凉，一众弟子都在正气堂前练拳练剑，也少不得有扎马步锻炼根基的。

    宁中则早在正气堂前候着了，她见了姜离前来，道：“咱们华山派弟子，入门头三年，便是打基本功的，只有基本功扎实了，才能修习高深武功，离儿，你以后便与这些师兄们一起，每日上午扎马步，下午练剑。”

    “是，师父。”姜离点头应道。

    “好，你仔细瞧着，跟我摆个一样的姿势！”

    宁中则分开双腿，腰往下一沉，虚虚一坐，便摆出了一个扎马步的姿势。

    姜离也是如她一般，拉开了架势站定。

    “嗯，这是？”

    宁中则起身，正待指点姜离一二，却是眸光一亮，自语道：“头顶天，脚抓地，空胸踏气垂直踏肩，离儿，你这基本功倒是扎实的紧，是从前练过？”

    “启禀师父，弟子在家时，学了三年的基本功，马步是天天扎的。”姜离答道。

    他在神策侯府，扎马步，上木桩，这些基本的根基，早已经打的牢固无比。本来待他爹一回来便能传授武功，谁料却横生变故。

    “既然如此，马步你便省了，直接练剑练气吧。”

    宁中则看向一旁的女儿，道：“你便教教你小师弟，传他华山内功头三层的口诀，和华山剑法头五招。”

    那岳灵珊刚当上师姐，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闻听要自己传功，当下欢喜的应了下来，拉着姜离便朝外边而去。

    ……

第六章 练剑

    华山高深武功，绝对不是那么容易学到的。

    寻常弟子入门，须得扎几年马步，看看心性如何，只有品性端正之辈，才会被传授武学。而此时能学到的，也只有华山基本内功和华山剑法。

    这内功心法和剑法，固然是不错的筑基功法，比之寻常门派的武学都犹有胜出，但是与华山九功相比，可是差的远了。

    只有在内功和剑法上面有了一定进境之后，华山弟子才有资格修炼绝学，也就是华山九功。

    如今整个华山上上下下，除了岳不群夫妇外，也就令狐冲、岳灵珊、劳德诺、梁发、施戴子等几名弟子有资格修炼华山九功，这里面岳灵珊还是因为是岳不群和宁中则二人女儿的缘故，不然的话，她也是没有资格练的。

    姜离刚刚拜入山门，还没资格修炼华山九功。

    正气堂外，十二岁的岳灵珊一副大姐头的模样，对姜离道：“小师弟，本门武功，博大精深，纵然是华山剑法和基础内功心法，也是颇有不凡之处，我娘既然让我教你，你却是要用心修炼，不可丢了我的颜面！”

    她这般小大人的口气，听的一旁练功的师兄弟们都是心中暗笑，一名高高瘦瘦宛如猴儿的弟子笑道：“小师妹，你这么大都有颜面了啊，也不知道报出岳灵珊岳女侠的名号，会不会吓死江湖上的无胆匪类。”

    众弟子闻言都是轰然大笑，华山弟子之间的感情还是相当不错的。

    “陆猴儿，你找打吗！”

    岳灵珊小脸一黑，道：“你等着，我让大师兄待会来收拾你！”

    说完，瘪着嘴，拉着姜离道：“小师弟，咱们且去后面练功，不理他们。”

    姜离还指望着她传授武艺，自然是点头应是，被她拉着去了正气堂后面的一处竹林，风景很是秀美。

    “小师弟，咱们在这，这可是我平日里和大师兄练剑的地方来着。”岳灵珊得意的说道，就如小孩子炫耀玩具一般。

    禽兽啊……

    姜离心中暗骂，令狐冲这厮，谈恋爱真是从娃娃抓起，面上却是一本正经的道：“很好看的竹林，师姐您真会选地方。”

    岳灵珊一听师姐二字，两只眼睛顿时笑的只剩下一条缝，她高兴的道：“来来来，我先教你内功心法和基础剑术，你自己在这练习。”

    说罢，她将华山内功前三层的口诀尽数背了出来，姜离两世为人，记忆力远胜前世，加之那口诀并不如何繁复，不过听的两遍，便烂熟于胸，倒是让岳灵珊好不诧异。

    “这华山内功共分十二层，这头三层练完了，便是三流高手了，这几日你先找找气感，不要着急，我再教你剑法。”

    岳灵珊嘱咐一句，便抽出长剑，施展开华山剑法，这华山剑法共有一十二招，其中既有苍松迎客、有凤来仪一般礼敬对手的剑招，又有无边落木、白虹贯日的杀招，乃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精妙剑术，岳灵珊年岁到底还小，虽然天资不错，可是很多招数只能施展个花架子。

    一套剑法施展下来，这小美人的鼻尖都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她看向姜离道：“你记下了几招？”

    “我记下了八招。”姜离老老实实的答道。

    岳灵珊剑招施展的并不算太快，姜离自然是能记得一大半了。

    “八招，小师弟，你好聪明啊，爹爹第一次施展给我看，我才记得四招，大师兄才记得五招呢！”

    岳灵珊也不疑虑姜离说谎，她将手中的剑递给了姜离，道：“你且施展来看看！”

    姜离接过长剑，便按照刚才所记忆的，一板一眼的将那八招剑法尽数施展出来，他自幼便打下了武道根基，虽然没有内功，这八招剑法却也有几分模样，远胜初学之人。不过也就这样了，想要发挥出威力，非得练出真气，将剑法练的纯熟不可。

    岳灵珊看的是心头一喜，笑道：“好呀，小师弟，你的剑道天赋真没得说，中午我娘考校之时，定然是大吃一惊！”

    “都是师姐教的好。”姜离答道。

    “小师妹！小师妹！”

    两人正说着话的时刻，却听的一道清朗的男声远远传来，两人回头一看，却是那令狐冲走了过来。

    令狐冲手里捏着不知道什么东西，一脸的兴奋，不过他看及姜离在这，还拿着岳灵珊的长剑，脸色却是一变。

    “大师兄，怎么了，你寻我什么事呀？”岳灵珊才十二岁，心性单纯，没看出令狐冲的不自然，开口问道。

    令狐冲道：“昨日你生辰，我下山为你买了盒胭脂，不过晚间却是没寻到你，就想着今日给你了。”

    说罢，他便把手中的胭脂盒递了过来。

    岳灵珊这般年纪，正是爱美的时刻，眼见令狐冲手里的胭脂，却是极为欢喜，她接过胭脂盒，笑道：“大师兄，我就晓得你最是疼爱我了。”

    “那是自然。”

    令狐冲也是跟着一笑，随即状似不经意的道：“小师妹，这地方可是你与我练剑之地，还是不要叫旁人来的好。还有你的剑，最好也不要叫别人用了。”

    姜离心中一动，这令狐冲，是另有所指呀，竟然吃他一个十岁娃娃的干醋。

    那边岳灵珊却是道：“小师弟刚来，娘亲叫我教他武功，他又不算什么旁人。大师兄，这几日恐怕我不能与你练剑了。”

    “这样啊，不如我叫劳师弟教他武功，你也省一些力气不是？”令狐冲道，却是不愿意牺牲岳灵珊和自己独处的时间。

    “不好不好，我娘说了，叫我教他！”

    岳灵珊好不容易得了个小师弟，正是如获至宝的时候，那肯让给旁人啊？

    她道：“大师兄，你快走吧，别耽误我们练剑了。”

    令狐冲虽然不想走，可是也不愿拂了岳灵珊的心意，他心情极是不佳的看了姜离一眼，道：“好吧，那我先走了，小师妹，你可别太累啊！”

    说罢，不情不愿的便离开了。

    岳灵珊将胭脂盒收起来，道：“小师弟，快，你再试试修炼真气。”

    姜离闻言，应了声是，却是盘膝坐在地上，便依照华山基本内功心法开始修炼起了那真气来。

    ……

第七章 阿难破戒刀

    修炼内功，便是一个炼精化气的过程，总共分为三步。

    第一步是气机感应，第二步是留住气感，第三步则是产生真气。

    这是姜离第一次修炼真气，他依照功法记载，摒弃杂念，专心感应，不多时，便察觉到了丹田之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弱气机，到这里，第一步便算是完成了！

    “有门！”

    姜离心中欢喜，当下集中精神，驱动那气机走向经脉，殊料竟然是出人意外般的简单，那一缕气机按照华山内功第一层所记载的经脉落线，缓缓前行，不多时，便已然走了半个小周天，按照功法上的描写，只要走完一个小周天，回归丹田之内，便能凝聚一缕真气，到那时，便算是真气修炼入了门了。

    很快，那一缕气机走完小周天，没入到了丹田之中，赫然成了一缕精纯的道家真气！

    而就在这一缕真气产生的第一刹那，异变陡生！

    却见其脑海之中，那轮回玉牒之上，出现了一行行的字迹。

    【检测到宿主修炼出真气。】

    【检测到内功心法（华山内功）。】

    【初步修炼真气，奖励源力二十点。】

    【开放演武堂，解锁源力兑换宝物功能。】

    “演武堂，源力兑换宝物？”

    姜离心中茫然，骤然之间，他眼前景物顿时大变，从竹林之内，赫然到了一座宏伟巨大的宫殿里面！

    “这……这便是演武堂？”姜离感到了震撼，喃喃自语道。

    便在此时，他身前浮现出虚幻的轮回玉牒，其上又有一行行文字出现。

    【演武堂功能：大幅度提升功法修炼速度。（当前提升效果：五倍）】

    【当前源力兑换宝物：搜索中……】

    【可兑换：阿难破戒刀（一千五百点）】

    “嘶！”

    瞧着这几行文字，姜离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原本以为轮回玉牒能穿越世界，已然很是厉害了，谁曾想到它还有别的功能。

    五倍提升修炼效果是个什么概念？

    他修炼一日内功，便等于旁人修炼五日，岳不群现在的功力，只怕他用上十年，便能超过了，更不必提还可以用源力兑换出功法来。

    这一门阿难破戒刀，乃是一世之尊世界里大名鼎鼎的无解之刀，是属于高武范畴的神功奇血，一旦学会，纵横此世是轻易之事。

    不过，貌似太贵了些。

    姜离刚想到这，却见那轮回玉碟之上，有新的一行字迹浮现：

    阿难破戒刀第一式断清净（五点）、第二式落红尘（十五点）、第三式积业力（一百点）、第四式引外魔（五百点）、第五式沾因果（一千点）】

    “还能分开兑换？不过这轮回玉碟倒是好**诈，竟然比合起来贵了一百多点……”

    姜离暗自无语，这轮回玉碟也赚差价，怎么跟个奸商一样似的？

    “无解之刀啊，阿难破戒刀……”

    姜离心动了，不过他还是有些犹豫要不要兑换，毕竟一来源力点获取不易，二来嘛，则是因为这一门刀法极难修炼，在一世之尊的世界里，少林寺竟然没有一人练成这门刀法。

    也就是狂刀苏孟，开了主角的挂，耗费了好大的力气方才练成，不过效果确实不俗，在外景境界里，不是大宗师，胜似大宗师，法身之下无敌手。

    “选了，就是它了，现在练不成，以后有机会穿越到一世之尊，总能练成吧！”

    想及那一刀沾因果的威势，姜离牙一咬，脚一跺，不再犹豫，将阿难破戒刀头两招兑换，顿时，一抹紫光浮现，没入到了姜离的脑海之中，关于阿难破戒刀头两式的奥妙之处，一览无余的呈现在他眼前。

    “刀意……刀意，眼下我却是用不上这两招。”

    姜离看着脑海中这两招，确实需要领悟断清净和落红尘刀意方能施展出来，他不禁摇头苦笑起来，今日是他第一日练武，刚熟悉华山剑法的花架子，想要领悟出来刀意，鬼知道哪一年去了？

    不过他也不气馁，反正来日方长，有演武堂在手，还怕练不成这一门刀法吗？

    心念一动，姜离退出轮回玉牒，睁开双眸，却见太阳已然在头顶上了，修炼出真气竟然耗费了半日的时光！

    “你可算是醒了，急死我了！”

    岳灵珊一张清丽的小脸上满是焦虑之色，她道：“哪有你这样修炼的，真气修炼又不急在一时，便是我爹爹，也是花了五日才有气感，你感悟不到，慢慢来便是了，这般前行参悟，对于武道修行是大大的不利！”

    岳灵珊这是担心姜离，武功修炼，本就是水到渠成之事，尤其是华山派武功隶属道家一脉，更是欲速则不达，强行修炼，反而有损根基和心态，容易走火入魔。

    姜离却是笑了一笑，眉宇之间，都是喜色。

    轮回玉牒的金手指开启，武道之路，对于他来说，根本不再是什么难事，你叫他如何能不欢喜？

    他道：“师姐，是我的不是，我也是一时沉迷修炼，这才忘了时间。”

    “沉迷修炼，你连气感都没有，还沉迷什么修炼啊？我可告诉你，以后不准强行练功，常人一个月练出真气便不错了，我都花了十日才练出真气，你急什么？”岳灵珊正色道。

    姜离点了点头，道：“以后保准不强行练功了，不过师姐，我练出了真气了。”

    “你说什么？”

    岳灵珊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再次问道。

    “我说，我好想修炼出真气了。”姜离又重复了一遍。

    “怎么可能，你骗我，哪有人能半天修炼出真气的，便是聪明如大师兄都花了三天的功夫呢，你让我瞧瞧。”

    岳灵珊却是不信，这已经打破了她的认知，她玉手一伸，抵在姜离小腹之处，真气一吐，没入姜离丹田之中，果然发现了一缕同根同源的华山真气。

    “这……这……你没骗我？！”

    岳灵珊抽回手掌，小脸之上满是惊愕之色，竟然真有人半日便修炼出真气，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武道奇才？

    ……

第八章 大笑

    “爹！娘！你们快来看！你们快来看啊！”

    岳不群夫妇二人正在房间用午饭，夫妻二人正说着华山派内的琐事之际，门外突然传来岳灵珊着急的大叫声。

    “这孩子，愈发的没规矩了。”岳不群放下手中的饭碗，却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被江湖人称君子剑，一来是剑法高明，处事端正，江湖朋友的美誉，二来嘛，则是他喜读诗书，平日里一副书生打扮的模样，气度修养，皆非寻常。

    是以眼下看见自家女儿满了十二岁了，还这般大咧咧的，不禁心中有些不喜。

    宁中则道：“师哥莫气，到底还是个孩子，等她再大一些，便自然会懂事了。”

    “但愿如此吧。”

    岳不群点了点头，却见门外岳灵珊拽着姜离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他道：“珊儿，怎么了，这个点还不去用饭，将你小师弟拽着做什么？”

    “爹，你不知道，小师弟他好厉害啊！”岳灵珊道。

    “厉害，是今日你教他剑法练的快吗？那也是寻常，你小师弟根骨本来便不俗，只怕日后在剑术造诣上，还胜过你大师兄来着。”宁中则笑道，如不是姜离根骨上佳，她又岂会和岳不群抢这个弟子。

    “是，不过还有更厉害的，小师弟他不过半日，竟然修炼出了真气！”岳灵珊以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道。

    “什么？！”

    宁中则和岳不群夫妇二人都是怔在了原地，脸上满是惊色。

    岳灵珊的性子，他们自然是了解的很，平日里很是乖巧，从不撒谎。不过半日里便修炼出了真气，他们华山派创派以来，可从未听说过这等事。

    “珊儿，你是看错了吧。”岳不群皱眉道，却是没法相信这件事。

    岳灵珊听得岳不群质疑她，不开心的瘪着小嘴道：“爹爹，你自己瞧瞧便是，我可不会看错的！”

    “好，我瞧瞧。”

    岳不群自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姜离身边，伸手一搭姜离丹田，一道紫霞真气已然没入他小腹之中。

    这紫霞真气精纯无比，却不是姜离刚刚练出来的真气能比拟的，它涌入姜离的丹田之中，姜离的真气察觉到异种真气，下意识的反抗上来，便在此时，岳不群感受到姜离丹田内微薄的反抗之力，撤回真气，眼中一缕精芒闪过，脸色却是变得凝重无比。

    “怎么了，师兄？”

    瞅见岳不群脸色变幻，宁中则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出言问道。

    “师妹，你自己来看看吧。”岳不群让到一旁道。

    宁中则也随之站起了身，以自己的真气查看姜离体内的情形，这一看之下，却是呆在了原地。

    她收回手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姜离，满脸讶然之色的道：“竟然还真修炼出了真气？”

    “师妹，你可知咱们华山派最快修炼出真气的人是谁吗？”岳不群问道。

    “是郝大通郝祖师爷吗？”宁中则道。

    “不是，是风清扬风师叔，他一日有气感，一日修炼出真气，可就算是这般，也花了两日的功夫，远不如离儿。”岳不群道。

    风清扬是谁，那是在老一辈华山弟子中，被公认为武功第一的大高手，须知，那时的华山，可是能与武当少林相抗衡的大门派，犹胜今时今日的嵩山派。

    然而就是在那个群英荟萃的时代，风清扬一身武功，力压华山派一众英杰，甚至在剑气之争时，气宗只能将他骗走，才敢和剑宗对决，可见其人武功究竟有多高。

    如今，自己收的弟子，却是比这位传奇人物天资还高，你叫宁中则如何想？

    “师兄，我是收了一名武道奇才吗？”宁中则语气有些发虚的问道，却是犹自不敢相信。

    “师妹，我华山派，振兴有望。”

    岳不群看着宁中则，语气极为郑重的道。

    “华山派振兴有望……”

    宁中则看向姜离，却是突然大声笑了起来，不止是她，那岳不群也是哈哈大笑，两人笑声之中，满是畅快与轻松，在心头积郁三十年的压力，这一刻尽数释放了出来，声音里情不自禁的便带上了内力。

    这两人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一身内力是何等雄厚，笑声回荡在华山四周十余里，附近数座山峰都是清晰可闻。

    在饭堂用饭的一众弟子都是心头大惊，他们自然认得那是他们师父师娘的笑声，只是往日里宁中则夫妇都表现得极为沉稳，便是身处极凶险的境地，亦是波澜不惊，却从未在众人面前这般放浪形骸的大笑过。

    岳灵珊也是心里极为惊讶，她出生以来，也是从没见过她爹娘这般开心过。

    而此时，思过崖之上，一名面容清癯的老者也听见了这大笑声，他却是皱眉看向玉女峰方向，道：“是岳小子紫霞神功大成了么，怎么这对夫妇如此欢喜，不过听这声音里的内力，只怕还不曾圆满。”

    ……

    这夫妇二人一阵开怀大笑，一直到门外弟子赶来，这才止歇。

    “师父师娘，可是有什么大喜事吗，如此高兴？”领头的令狐冲不解问道。

    岳不群神色欢喜，一手轻轻抚摸胸前长须，道：“也没什么事，你们退下吧。”

    华山规矩极严，最重上下尊卑，令狐冲等人虽然好奇，却不敢违逆岳不群的心意，纷纷行礼告退。不过众人临走之际，那满头花白的劳德诺，却是若有所思的看了姜离一眼。

    见得众人都退下了，宁中则才感慨道：“师兄，三十年了，到了今日，我才是终于看见了一丝咱们华山派崛起的机会。”

    三十年前，华山派剑气之争，落得门中高手凋零殆尽，只剩下岳不群二人苦苦支撑，他们夫妻二人为了华山派重现昔日荣光奔波不休，可是到了今日，门中却是没几个成器的，这夫妻二人都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究竟能不能看到华山派崛起，如今却骤然得了姜离这个奇才，你叫他们如何能不开心？

    “师妹，这还是多亏了你下山救人，真是应了佛门所言的善恶有报啊。”

    岳不群满脸带笑，嵩山派崛起，也不过是在这三十年之间，靠的就是左冷禅一个人，如今华山门中出了一个天资犹胜左冷禅的弟子，定力深厚如他，却是也控制不住情绪了。

    ……

第九章 往事

    “珊儿，今日你小师弟修炼出真气一事，绝不可与任何一个人说，你要谨记在心。”岳不群一脸郑重的道。

    门中有嵩山派的探子，左冷禅此人，狼子野心，怎会坐视他华山派崛起。若是消息传播出去，只怕姜离立时便有杀身之祸。

    岳灵珊见岳不群说的郑重，连声应是。

    “连你大师兄也不要说。”宁中则叮嘱道。

    她知女儿和令狐冲素来关系亲近，无话不说，而令狐冲此人，却是性子轻浮不羁，极易别人欺骗，远远不够成熟，眼下难托大事。

    岳灵珊又是应了一声是，不过就在此时，岳灵珊和姜离的腹中，齐齐发出‘咕’‘咕’的肠鸣声。

    此时正值用午饭的时候，两人急急来寻岳不群夫妇，却是还没吃饭。

    岳不群二人相视一笑，宁中则道：“珊儿，快下去吃饭吧，离儿，你便在这里用。”

    岳灵珊情知父母留下姜离，必有事情吩咐，也没多说什么，行了一礼，便告辞而去。

    这边姜离和宁中则夫妇二人用罢饭后，两人却不休息，反而领着他朝着后山而去。

    走过林荫小道，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一栋宫殿样式的建筑，四角飞檐，琉璃瓦顶，大门上方的牌匾之上，写着四个古朴的篆字：祖师祠堂。

    三人迈步走了进去，姜离定睛一看，却见祠堂之内，竟敢供奉了密密麻麻约有上千枚灵位，灵位后面却是一幅古画，画上是一名穿着道袍的白须老者。

    那画纸通体泛黄，显然已经有不少岁月了。

    岳不群和宁中则上前，各自点了三支线香，恭敬磕头，随后二人将香插在了香炉上，宁中则道：“离儿，你也来给祖师爷磕头。”

    姜离点了点头，上前磕了三个头，上了三炷香。

    岳不群这才道：“离儿，你可知你是给谁磕的头？”

    “启禀掌门师伯，弟子是给华山派列祖列宗磕的头。”姜离老老实实答道。

    “不错，是华山派的列祖列宗。这一幅画上，画的便是咱们华山派创派祖师郝大通，他是南宋末年的人，距今已然两百载。”岳不群指着那古画道。

    姜离有些不解的看着岳不群，不知道他和自己说这干什么。

    似乎是看出了姜离的心思，宁中则道：“离儿，你师伯是想让你知道咱们华山派的历史，也是想让历代先人看看你。”

    岳不群接着道：“离儿，咱们华山派创派两百年，比之武当犹要早上些许年头，鼎盛之时，与武当少林分庭抗礼，有‘拳出少林、剑出华山’的美誉。只是可惜，三十年前……”

    说到这，他突然顿了一顿，道：“离儿，今日和你所说之事，乃是本派密辛，绝对不可以告诉旁人，你可明白？”

    “弟子遵命！”姜离恭敬答道。

    岳不群点了点头，转身指着靠下面中间位置的两块灵牌道：“好，你瞧瞧这两块灵牌。”

    那两块灵牌之上，却是写着岳肃、蔡子峰两个名字。

    “这两块灵牌上的岳祖师和蔡祖师，是咱们华山派近两百年来天赋最为超群、武功最为卓绝的弟子，他二人在世，创立了剑宗和气宗两门支脉，那时，两脉的高手不计其数，五岳剑派的盟主一位，也一直都被咱们华山把持。可是成也剑气二宗，败也剑气二宗。”

    老岳叹了口气，宁中则也是神色黯淡，老岳接着道：“这事还得从三十年前说起，彼时，咱们华山正气堂上的匾额，还不是正气堂，而是剑气冲霄堂，坏就坏在剑气冲霄上了。”

    “剑宗和气宗两脉的人，为了剑气二字谁在前谁在后争执不休，最终竟然演变成一场大战，剑气二宗三十余名高手，没死在外人手里，却是自相残杀，死伤殆尽。这一战之凶险，犹胜与魔教大战！虽然咱们气宗胜了，可是诺大个华山，一时间只剩下我和你师父两人。”

    说着话，老岳解开了自己的衣衫，却见其胸口一道狰狞剑痕，距离心脏部位，只差了分毫！

    他指着身上的伤道：“这便是我当初在那场剑气之争中受的伤，如不是你师父悉心救治，连我也死在了那场大战之中了。”

    虽然早知华山这一段往事，不过眼见得岳不群展露自身伤势，姜离心头还是一惊，那一战当真是惊心动魄。

    “你师伯所说，你要记住，不要重蹈昔日前辈覆辙，剑宗乃是细节末枝的左道，习武以练气为先，你万万不可走岔了！”宁中则叮嘱道。

    “是，弟子谨记在心！”姜离一脸郑重的道。

    岳不群点了点头，穿好衣物，满脸唏嘘的道：“那一战之后，长辈同门死伤无数，剑宗残余数名弟子尽数下山，咱们华山便只靠我与你师父苦苦支撑，勉力维持到今日。”

    宁中则和岳不群对视一眼，两人眸中都是感慨之色，那是对于昔日华山的怀念。他二人入门之时，正是华山派如日中天之际，所谓的五岳剑派，不过是魔教势大，其余四大剑派不得已，托庇在华山派门下求个平安而已。

    可是转眼之间，物是人非，到了今时今日，他们华山派却是岌岌可危，区区嵩山派，当年狗一样的东西，现在竟然打起了他们华山派的主意，真是狼子野心。

    好在天不绝华山，竟然叫华山得了这么一名弟子。

    岳不群目光落在姜离身上，道：“离儿，你可知我与你师父为何带你来祠堂说这些？”

    “师父和师伯，是想让弟子重振华山！”姜离答道。

    “不错，我是想让你重振华山。”

    老岳轻抚长须，笑道：“本来我与你师父以为有生之年，难以看到华山派崛起了，不料苍天有眼，叫你拜入我华山门中，却是让我和你师父又动了心思。”

    说到这，他看向宁中则，道：“师妹，他是你的弟子，剩下的话，你来与他说。”

    宁中则点了点头，道：“离儿，你天资惊人，不过半日便可凝聚真气，修炼一日，便抵旁人四五日，如此看来，只怕你十年之内，必然能跻身当世一流高手境地。到那时，我与你师伯也不过六十余岁，还能助你一臂之力。”

    “不错，咱们华山弟子之中，你大师兄令狐冲剑道天资超群，他如今虽然刚入二流，不过苦心练气之下，十年内也是有望一流境界的。到那时，有咱们四个坐镇，再广收门徒，华山派光大可期。”岳不群一脸憧憬的道。

    “只怕我和你师伯闭眼之前，你们这一辈的弟子便能彻底成长起来，力压嵩山，夺回咱们华山派五岳盟主的位子！”宁中则道。

    ……

第十章 传功

    不得不说，宁中则夫妇算计的不错，他们如今的想法还很是踏实，想着一步一个脚印壮大华山派。不过可惜，这两人却是高看了令狐冲了。

    令狐冲此人，说的好听一些，是行事不拘小节，乐于交友，有豪侠风范，但实际上，却是自私自利的任性之辈，毫不顾忌师门利益。

    华山派养育他二十余载，宁中则夫妇悉心传授他武功，结果此人得了独孤九剑和思过崖五派剑法，却丝毫未曾想过交给师门，如果说单单独孤九剑倒还罢了，那思过崖五派剑法绝技，他可也是也隐匿不报来着。

    更不必提，他结交匪类，田伯光奸淫掳掠，任盈盈杀人如麻，那向问天更是与江湖白道英杰有解不开的血仇，可是他丝毫不顾忌师门名誉，执意结交，只求自己一时快意。

    这种人被老岳驱逐出华山门内，可是一点都不可惜。

    而且令狐冲一门心思全在剑法之上，对于打坐练气却是没什么兴趣，倘若没有奇遇，休说十年，这一辈子的成就，估计顶多与丛不弃等人类似了。

    当然，这些话只在姜离心中掠过，他一点也没表现出来。

    “离儿，原本咱们华山派的规矩，弟子若是将华山基础心法修炼到登堂入室的地步，却是不准修炼华山九功，不过你天资超凡，身负咱们华山派中兴之望，今日我和你师伯便破例传授你华山神功绝学，你可要好好修习，不能有半分懈怠！”宁中则道。

    华山派传承两百年，规矩自然是极严格的，也不是他们敝帚自珍，而是各门各派都是如此。譬如少林，入门先练基础罗汉拳，再进阶伏虎拳、韦陀掌等等，一直到最后，才能修炼到大力金刚掌、拈花指等真正的绝技，却是要练到四五十岁去了，武当派也是差不离。

    这样一来，却是能最大可能的杜绝外人偷师，毕竟谁有那个性子一待几十年，才获得修习绝学的资格？等真正修炼成功，只怕也是七老八十了，还有什么用？

    姜离心中暗暗猜测着宁中则会传授哪一门绝学给自己，面上却是极为恭敬的道：“弟子定然刻苦修行，不会叫师父失望。”

    “好，你根骨上佳，又长于练气，为师这有一门混元功，乃是一门内外兼修的奇功，练至大成，便能跻身当今天下绝顶高手的行列，你且好好修习，有不懂之处，便来问我。”宁中则取出一本秘籍，递给姜离道。

    混元功……

    姜离嘴角微微一抽搐，这一门功夫的威力不必多言，碧血剑之中，穆人清和袁承志还有归辛树都是练的这门内功，皆是天下难敌。

    不过不说相比紫霞神功，混元功逊色不少，单说那袁承志，小时候还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郎，可是练了这功法后，却是黑不溜秋，壮的跟个庄稼汉似的，可见副作用不小。

    不过也没姜离挑三拣四的资格，他又不是华山掌门，就凭他刚入门第一天的资历，能学混元功已然是宁中则夫妇破了规矩，放在三十年前，他这样的，也只能老老实实慢慢练华山内功了。

    “弟子多谢师父传功！”姜离毕恭毕敬的接过秘籍道。

    “你且下去吧，以后不要在众师兄弟面前练功，便来这祠堂吧，免得让人察觉了。”宁中则吩咐道。

    这却是为了保护姜离了，他如今是华山派崛起之希望，倘若是还未成长起来，便遭人暗算，那便是大大的不妙。

    在祠堂练功，无人知晓他武学境界，那么谁能发觉他的天资？

    姜离自无不可，他还想着偷偷练阿难破戒刀头两式来着，远离众人自然是好的，当即应了下来，行礼告退。

    眼见得姜离的身影自祠堂消失不见，那宁中则和岳不群却没走，反而互相对视一眼，神色凝重的跪在地上。

    两人看着身前的灵位，岳不群道：“师父，各位气宗的师兄们，岳不群终于有机会光大我华山派了，你们九泉之下有知，也能安息了。”

    “爹爹，各位师叔师伯，你们在天有灵，还请保佑我弟子姜离，让他光大华山！”宁中则亦是道。

    今日来祠堂，与他们往日来祠堂的心情绝然不同。

    往年的时候，他们夫妇二人都是心情沉重，盖因华山派在他们手里并没什么起色，好在如今终于有了一星半点的希望。

    ……

    回到房间的姜离一时无事，便索性拿着那本混元功细细观摩起来。

    这混元功也是道家上乘功法，紫霞神功历代以来，只有掌门能修习，而华山派一众耆老们，多数修习的便是华山九功里的混元功和抱元劲，便是昔日仗剑扬名天下的风清扬，也练的是这两门内功。

    “动功？自外而内？十二层？”

    看着那混元功修习的方法，却是与上午岳灵珊所传授的华山入门心法截然不同，姜离微微皱眉。

    华山入门心法，乃是承袭全真心法，讲究呼吸吐纳，打坐练气，不过这一门混元功，却是独辟蹊径，自外而内，于掌法之中修练真气，乃是一门动功。

    这门功夫相比寻常的真气法门，修炼是要慢上些许，不过修习之时，却是绝无走火入魔的可能。而且练成之后，因为内外同修的缘故，临敌之际，一招一式中，自然而然有内力附着其上，威力奇大，无坚不摧，能于不经意间克敌制胜。

    这门功法共分为一十二层，三层便是一个境界，练成头三层便是三流高手，练成第九层，便是一流高手，待十二层圆满，便能打通任督二脉，成为绝顶高手。

    “小师弟，小师弟，你在吗？”

    正在姜离心里想着试试练习这混元功之际，门外却是突然传来岳灵珊的呼唤声，他连忙应道：“在，师姐，我在呢！”

    “你在便好，我只当你还在爹爹和妈妈那没回来呢。快出来吧，咱们去上课了。”岳灵珊喊道。

    上课？上什么课？

    姜离一头雾水的推开房门，跟着岳灵珊朝着外边走去，到了地方才发现，原是读书写字的课啊。

    却是岳不群特地为弟子们请的教书先生，盖因武学典籍，都由文字录成，若是不读书不会写字，那是极难领悟上乘武学道理的，尤其是他们华山派师承道家一脉，武学典籍之中道家术语颇多，等闲人根本看不明白。

    是以华山弟子，上午练剑练拳，下午读书写字，等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刻，却是打坐练气，一日之间，片刻都不得闲……

第十一章 青海一枭

    京城，一座大宅之内。

    张永身穿绯红色太监服，看着堂前一名着飞鱼服、配绣春刀的锦衣卫军官，却是眉头紧皱。

    “三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张永问道。

    长安城外那一战，他仗着身法侥幸摆脱追踪，事后发现小春子身死，黑衣骑士尽数身亡，姜离失踪，知晓定是姜离让人救了，当即托着相熟的锦衣卫悄悄寻找。

    那名锦衣卫官员摇了摇头，道：“张公公，不是底下人办事不用命，而是您外甥年岁太小，这孩子可比成年人难找的多，而您又不让大张旗鼓的寻找，陕西千户所的弟兄们，自然难帮您办成这个事。”

    张永也知自己是有些刁难这些锦衣卫了，不过东厂追杀他的事，眼下还不好拿到台面上说。虽说他是太子亲信，不过毕竟未曾执掌大权，远比不上东厂提督曹正淳来的权势滔天。若是大张旗鼓的搜索姜离，只怕反而会让东厂的人先一步寻到姜离，那时就麻烦了。

    “烦请佥事大人多多费心，寻到之后，杂家定有回报。”张永道。

    “张公公客气了，我会让底下弟兄接着留意的。我还有要事在身，便先告辞了。”那锦衣卫佥事笑着拱了拱手，便要离开。

    他如今帮张永办事，是看准了未来，可不是为了求眼下的回报的。

    张永将人送到门外，回转府内，却是满脸忧色，他自语道：“离儿，你定要活下去，不然的话，舅舅九泉之下，却是没脸见你娘了。”

    ……

    时光如水，一晃眼，便是三年岁月。

    华山，正气堂。

    岳不群看着手上那封信，脸色却有些发黑。

    宁中则站在一旁，瞧着自家夫君神情不对，当下道：“师兄，出了什么事？”

    “你看看吧。”岳不群将信递了过去。

    宁中则粗粗一观，脸上顿时浮现一抹愠怒之色，她怒道：“这青海一枭倒是好大的胆子，敢在咱们华山派头上动土！”

    这封信，是关中镖局送来的，却是向华山派求援。

    华山派虽然没落，但是三十年前风光之时，不少弟子都在关中大地扎下了根基。虽说如今华山派大猫小猫三两只，可是华山派的底蕴还在，昔日那些弟子还是顾念旧情，按时向山上输送银钱，不然的话，岳不群夫妇又不事生产，凭什么养几十名练武的弟子？

    关中镖局便是华山派昔年一名不字辈的弟子创建，依仗华山派的名声，在这关中大地却是一路畅通，财源广进。

    不过这一次，却是被人劫了镖，劫的还不是寻常人的镖，而是陕西巡抚的镖。

    这位陕西巡抚，调任四川巡抚，便将全部家财托给关中镖局压运，殊料这镖还没走出关中，便被人给劫了，而且不但劫了镖，还顺道劫了人，随镖一起走的陕西巡抚家的大公子也被扣下了。

    劫镖的人也不用查，人家大张旗鼓的报出了名号，就是青海一枭！

    “师兄，咱们这就下山，将这贼子杀了，把人和镖都夺回来！”宁中则道，她虽然是一介女流，但却是外柔内刚的性子，眼里最是揉不得沙子。

    如今这青海一枭劫了镖，还报出了名号，分明便是有意欺负华山派，你叫她如何能忍？

    “师妹，你不要急，此事没这般简单，这青海一枭虽是邪道大豪，但凭他一人，估计没胆子动咱们华山。”岳不群答道。

    “师兄你的意思是，他背后还有人？”宁中则皱眉道。

    “自然。”

    岳不群眸中闪过一缕忌惮之色，他道：“我听闻嵩山派左师兄，这些年暗中搜罗了不少邪道高手为己用，这青海一枭的师父白板煞星，便与他是至交好友，此次，只怕是左师兄又起了试探咱们华山派的心思。”

    左冷禅野心勃勃，几乎隔个一两年便要试探一番其余四大剑派，华山派在这之前便遭遇了数次，不过岳不群和宁中则夫妇二人同心协力，倒也没叫这些人将华山如何了。

    “嵩山派，又是他们！”

    宁中则恨恨的道：“左冷禅得了五岳剑派盟主的位子还不罢休，究竟想要干什么！”

    岳不群苦笑一声，谁让他们华山派实力不济呢，人家嵩山派自然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了。

    “师兄，眼下咱们该如何是好？”宁中则问道。

    “能怎么办，自然是杀人夺镖了。”

    岳不群道：“不过咱们得防着一手，青海一枭必然不是一个人，不然的话，如何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挑衅，让咱们带上五万两纹银去阳平关赎人？”

    “不错，白板煞星必然在！”宁中则点头道。

    “夫人，叫离儿走一趟吧，他如今混元功已然修炼到了第十一层，距离绝顶高手之境也是不远了，也该历练历练了。”岳不群道。

    宁中则敏锐感知到了岳不群的心思，问道：“离儿？师兄的意思是，离儿先去闯一闯，咱们在后面缀着？”

    “正是如此，离儿一人前去，只怕青海一枭等人会生轻视之心，待他们吃了大亏，底牌尽出，你我二人再从旁杀出，必然是马到功成，你看如何？”岳不群笑道。

    任凭那青海一枭师徒二人再如何机警，只怕也想不到，华山派还藏着如此一名少年高手，岳不群这算计，不可谓不精明。

    原是华山在明，敌在暗处，有姜离这般一搅和，将人都逼出来，便成了他夫妇二人在暗处了。

    宁中则凤目含煞，道：“我这便去和离儿说，必然要将青海一枭的性命留下！”

    宁中则是个急性子，丝毫不耽搁，说去抬腿便走，片刻间便到了后山祠堂处。

    祠堂之前，一名十三四岁模样的少年正在练剑。

    那少年穿着一袭青衫，眉目颇为清秀，他手中长剑挥动之间，自有一股磅礴浩大的剑势蕴含其内，剑法却是端的不俗。

    宁中则看了这少年所练剑法，却是点了点头，出声道：“离儿，你这一套养吾剑法，已然颇得其中精妙，只怕便是我出手也未必能破。”

    那少年正是姜离，他听着宁中则的声音传来，却是脸色一喜，停下手中的剑，回头道：“师父，您怎么来了？”

    ……

第十二章 青城

    “怎么，我来不得吗？”宁中则脸上带笑，反问道。

    她与岳不群也收了不少弟子，可是竟然没有一个成器的，便是天赋最高的令狐冲，也是时长惹祸，还偏爱喝酒，武功也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

    倒是三年前偶然收得的姜离，却是带来了意外之喜，不过短短三年时光，不但将混元功练至快大成的地步，还将反两仪刀法、养吾剑法、希夷剑法等等华山绝技练的出神入化，武功直逼岳不群。

    这般下去，只怕用不了十年，江湖之中，除了黑木崖上的那位，和护龙山庄中的那位，便再也难寻对手了。

    “来得来得，师父，弟子可是巴不得你天天来呢。”姜离笑嘻嘻的将手中长剑插回剑鞘，快步迎了上去，拱手行了个礼。

    “免了，你快去洗洗这一身大汗，换身干净的衣物，随我去见你师伯，他此番可是有任务给你。”宁中则道。

    任务？

    姜离心中一动，难道是要让自己下山了？那可是顶好的，须知，他一年半前，将混元功练到第七层时，便有意下山游历，顺道寻一寻金老爷子埋藏下的各种武功绝学，只是宁中则一直不让他下山。

    这江湖中各大门派的规矩，诸如少林、武当、峨眉等等门派，都是要弟子武功到了一定的境界，方能独自下山闯荡。

    少林有铜人巷，武当有两仪剑阵，大抵上都是要二流高手的境界，才能下山行走。

    这大明江湖的武道划分，却是分为三流、二流、一流、绝顶四个境界，一般小门派的长老和掌门便是二流境界，是以大派嫡传，非得到了二流，行走江湖，才不虞被人欺负。

    “师父，什么任务，是要我下山？”姜离问道。

    “到了正气堂你便晓得了，快去吧。”宁中则催促道。

    姜离见宁中则不说，只好按捺下心中情绪，快步朝着自己房间方向而去。

    不多时，他清洗了一番，换上一身干净的衣物，便径直朝着正气堂方向而去。

    厅内，岳不群和宁中则早已经坐好等他了。

    “弟子姜离，拜见师父，拜见掌门师伯！”姜离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

    “好孩子，不必多礼。”

    岳不群抬了抬手，道：“离儿，你上山几年了？”

    “启禀师伯，弟子上山三年了。”姜离答道。

    “三年，不错，三年的时间，便将混元功修炼到第十一层，便是东方不败和铁胆神侯，在你这个年纪，也是远远不如你的。”

    他原本以为这个弟子要十年才能臻入一流高手的境地，谁料只用了两年的功夫，便将混元功练到了第十层。

    他却不知，姜离这是得了那轮回玉牒演武堂的帮助，这才有如此进度。

    岳不群捋了捋长须，笑道：“这般下去，只怕十年之内，你便能与他二人一争天下第一的名头了。”

    “师伯过赞了，咱们华山派武功博大精深，弟子不过侥幸得了一鳞半爪，全是师父和师伯调教的好，岂敢谈什么天下第一？”姜离谦虚道。

    “你年纪虽小，可是比你大师兄稳重多了，这样也好，这件事交给你，我也放心了。”

    岳不群点点头，他最喜爱的，便是姜离身上这份沉稳的劲头，远比他那不成器的大弟子强的多，只有这份沉稳劲，才能担的了光大华山的重任！

    他道：“邪道高手青海一枭，劫了关中镖局的镖，你便替我和你师娘走一趟，杀了这贼人，将镖拿出来吧。”

    真是下山？

    姜离心中一喜，对于青海一枭这个名字，倒也没什么畏惧的。

    他前世看书时，记得这厮与嵩山派交往过密，倒是有几分武艺，将泰山派天门道长逼得与他同归于尽，不过姜离混元功都快练到十二层了，岳不群想拿下他都要在千招开外，青海一枭又算什么东西？

    “弟子必不辱使命，将那贼人斩杀。”姜离答道。

    “离儿，不可大意，此次可能还有别派高手出没，你切切小心。”宁中则叮嘱道。

    “是，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事不宜迟，你这便下山吧。”岳不群道。

    姜离刚欲告辞，然而便在此时，却是突然一道清朗的男声自山下飘了过来，只听那声音喝道：“青城派弟子侯人英，奉师命前来拜山！”

    青城派，侯人英？

    姜离心中一动，他似乎是青城四兽里的老大，怎么跑华山来了？

    “青城派？他们来做什么？”

    岳不群微微皱眉，道：“离儿，你先别走，去将那青城派弟子接上山来。”

    姜离应了声是，便朝正气堂外边而去，不料没走两步，却见一名少女急匆匆的朝着这边而来，那少女穿着一袭淡红宫裙，黛眉大眼，黑发简单挽起，一张玉脸颇为明丽，不是岳灵珊又是谁？

    十五岁的少女，正是花一样的年纪，相比三年前姜离初上山时，岳灵珊出落得愈发亭亭玉立了。

    “小师姐，你急急忙忙的是做什么？”姜离问道。

    “师弟，是你！”

    看着姜离，那岳灵珊面色一喜，她道：“你怎么到前山来了？”

    宁中则夫妇怕姜离是武道奇才的消息走漏，便在后山祠堂处专门为他搭了一间草庐，一日三餐有宁中则亲自去送，是以这三年来，姜离与一众师兄弟接触的并不多。

    “师伯让我下山将青城派的弟子接上来。”姜离答道。

    “让你接青城派的弟子啊。”

    岳灵珊点了点头，道：“小师弟，待会我爹爹妈妈那里，你可一定记住要为大师兄说好话啊，平日里爹爹妈妈最疼爱的便是你了，你说话，他们一准不会重惩大师兄的。”

    “大师兄？他又闯祸了？”姜离好奇问道。

    令狐冲今年二十有四，自他前年突破二流境界，下山闯荡以来，可是没少惹麻烦，姜离是常常听宁中则埋怨这个弟子不大争气，性子太过轻浮。

    “别提了，十日前大师兄在汉中与青城派的人起了口角，大打出手，他一直瞒着爹爹没说来着，谁料这些青城弟子还会上门告状啊！”

    岳灵珊叹了口气，小脸上满是无奈的道：“大师兄就是这个性子，小师弟，待会爹爹要是重罚大师兄，你可千万要拦着，算是师姐求你了。”

    ……

第十三章 无礼

    姜离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他虽然不喜令狐冲，可却不会驳了岳灵珊的面子。

    他下得玉女峰去，只记得半山腰处，四名年轻汉子并肩而立，都是手握长剑，穿着青衫，头裹白布，脚下踩着无耳麻鞋的打扮。

    不过站在中间的两人，年纪稍稍长些，脸上却各有一道剑痕，很是瞩目。

    姜离不经意的看了两眼，却见那四人面上都流露出愤怒之色，左二那个脸上有伤的汉子语气不善的道：“你小子看什么，这么没有规矩，华山派的人便是这般待客的吗？”

    姜离心中一笑，估摸着这伤定然是被令狐冲打出来的，他道：“青城派的几位朋友请了，师父命我接你们上山。”

    “小子，管好你的眼睛，再胡乱看，小心老子戳瞎他！”另外一个脸上带伤的汉子冷声道。

    这二人却正是青城四秀里的老大侯人英与老二洪人雄，他二人被令狐冲打伤，来华山本就是找茬的。

    反正华山派与青城派都是江湖里的名门大派，要忌惮江湖风评，他们也不怕华山派拿他们如何，是以对姜离颇为无礼。

    姜离心中暗怒，皱眉道：“几位究竟是来拜山的，还是来找麻烦的？”

    “哟，小孩子家家的，你莫不是还要吃了老子？”

    侯人英冷笑一声，道：“老子既是拜山，又是来找麻烦的，老四，教训教训他，待会岳不群问起，就说是切磋武艺，谅他们也不敢拿咱们如何！”

    令狐冲打了他们，他们心里正憋着一口气呢，这会瞧着姜离年幼，正好拿他发泄发泄！

    “是，师兄！”

    老四罗人杰狞笑一声，拔出手中长剑，道：“小子，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华山派那无事生非的令狐冲！看剑！”

    他身影晃动，已然刺到姜离身前，剑尖直指姜离脸颊处，却是存了给姜离毁容的心思。

    “找死！”

    姜离眼见得这青城弟子用心险恶，却是冷哼一声，不闪不避，抬起拳头便迎了上去。

    却见他拳头之上隐隐有一抹白玉色浮现，赫然是与混元功搭配的华山碎玉拳！

    “好小子，不躲？”

    罗人杰眼见得这小子竟然不闪不避，心中一喜，他这一剑，非得将这小子的这只拳头给废了不可！待会若是岳不群问起，他便说是切磋之时，刀剑无眼，难道岳不群还能以大欺小不成？

    一念至此，他手中剑势竟然又凌厉三分，却是存了直接将姜离拳头削断的心思！

    可惜的是，他太高估他自己了。

    姜离一身内力，便是在一流高手里都是最顶尖的那一档次，便是宁中则也与他在伯仲之间，就是青城派余沧海亲自出手，谁胜谁负，还要打过再说，更何况是区区一名二代弟子？

    拳剑相交，在其余青城派弟子惊骇的眼神之中，那柄精钢长剑，竟然被生生的一拳砸断！

    “什么！”

    罗人杰瞳孔一缩，却是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眼睁睁的看着那只白玉一般的拳头落在身上，一股狂暴无匹的巨力袭来，他整个人一下子倒飞了出去，狠狠砸落在地上，却是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老四！”青城四秀其余三人关切的朝着罗人杰围了过去。

    “师兄，我……我肋骨断了……”罗人杰一脸痛苦的道。

    三人慌忙拿出药丸给罗人杰服下，看向姜离的脸色都是一惊，显而易见不曾想到区区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毛都没长齐的玩意，竟然身怀如此武功。

    实际这还是姜离手下留情的缘故，混元功搭配破玉拳，拳力浩大，无坚不摧，以姜离今时今日的功力，能一拳捣碎一方大青石，更何况是薄薄的一层剑刃和人的身体？

    姜离道：“几位青城派的朋友，若是来找麻烦的，还请下山，恕我华山不接待！”

    “小子无礼！”

    侯人英脸色发黑，‘铮’的一声抽出长剑，怒道：“你华山派欺人太甚，兄弟们，咱们并肩子上，这小子一对拳头，我看他如何接下咱们三柄剑！”

    姜离心中有些无语，这到底是谁欺人太甚，分明是他们四个看自己年纪小，想要从自己身上找回场子。

    还别说，这青城派弟子虽然武功不济，倒真有几分同门之谊，眼见得姜离一拳之威，犹自不怕，竟然真并肩而上，三柄长剑从三个方位攻来，剑光轻灵刚劲，施展的赫然都是青城派绝技松风剑法，分别攻向姜离的右肩和双腿三处。

    这青城四秀倒也不傻，知道弄出人命来不好交待，至于弄残了，那大可推到刀剑无眼身上。

    只是这三人虽然已经是青城派最杰出的弟子，可是最强的侯人英才是刚刚突破二流，其余的两人更仅仅只是三流，想要废了姜离，只能说是妄想！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姜离眸光中浮现出一抹不屑之色，身影一晃，已然闪到三人背后，拳头之上，玉色盎然，接连三拳捣出，正中三人后心，那三人只觉得一股足以摧山破石的强横大力传来，一下子震伤他们的肺腑，将三人打飞开来，狠狠摔在了石阶之上，各自都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武道修行，一线之隔，便是天堑，更何况三人与姜离的武功差距如此之大？

    三流高手，才堪堪积蓄满足够真气，开始贯通经脉，而打通十二正经的才是二流高手，至于一流高手，则是要打通除了任督二脉的其余六根奇经。

    三人都还没迈入打通奇经的层次，武道修为最高的侯人英才刚刚将十二正经打通，与姜离差了足足六根奇经，就这想废了姜离，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几位青城派的朋友，可还要动手？”

    姜离一袭青衫，站在台阶之上，山风吹来，将少年衣袂吹起，隐隐约约之间，已经有几分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了。

    青城四秀看着姜离的身影，脸上布满了恐惧之色，他们四人联手竟然被一名少年打成重伤，哪里还敢上山？

    却是连招呼都不打第一个，四人一脸慌乱的互相搀扶着站了起身，踉踉跄跄的朝着山下而去，模样好不狼狈。

    姜离摇头一笑，倒也不以为意，转头朝着山上而去。

    他没发现的是，在远处一丛大树上，有一名头发花白的汉子看着这一幕，眼中却是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第十四章 关中镖局

    正气堂内，岳不群正襟危坐，身侧站着别有用心的岳灵珊，却是等候多时了。

    不过待看到姜离孤身一人回来，两人都是心头微微一惊，岳不群不解问道：“离儿，不是叫你接青城派弟子上山吗，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启禀掌门师伯，他们回去了。”

    姜离也不隐瞒，答道：“他们上山，乃是为了兴师问罪，头几日，大师兄在汉中与青城四秀里的侯人英、洪人雄二位发生口角，大打出手，却是将这二人伤的不浅。”

    “兴师问罪……”

    岳不群轻轻摇了摇头，他这个大徒弟，整日里就会喝酒惹祸。他看向自家女儿道：“珊儿，我说你好端端的怎么来寻我，怕是想为你大师兄求情吧？”

    岳灵珊小心思被戳破，却是玉脸微微泛红，她拉着岳不群的胳膊撒娇道：“爹爹，大师兄他也是一时冲动，您便饶了他吧。”

    “却是饶他不得，他都多大的人了，就晓得惹事生非，还没你懂事！”

    岳不群冷哼一声，道：“你去，让冲儿自己去找劳得诺和施戴子，领三十重棍！”

    三十棍放在寻常人那里自然是重罚，不过对于有内功护身的武林中人来说，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岳灵珊知道岳不群已然是轻罚了，不敢再央求，吐了吐丁香小舌，行礼道：“那爹爹，我便先走了。”说罢转身离开了正气堂。

    岳不群又道：“离儿，你还没说他们为何走了。”

    “师伯，今日来拜山的是青城四秀，他们在大师兄那里受了挫，见我年少，便想从我这寻回场子……”

    姜离说到这，却是停下不语，剩下的意思不言而喻。

    “所以，你便依仗武功，将他们四个都打跑了是吗？”岳不群似笑非笑的看着姜离道。

    “启禀师伯，非是弟子想惹事，委实是这四人太过无礼了。”姜离道。

    “嘿，这下可好，令狐冲在汉中打了人家，你姜离在华山拦住人家告状，这传回那青城派余沧海耳中，他不定如何说咱们华山呢。”

    岳不群苦笑一声，他道：“想来那余沧海要不了多久便要登门问罪，看来此事想轻易了结却是不成了。也罢也罢，姜离，你惹得事，却是要你自己平息了。”

    “师伯的意思是？”姜离不解的问道。

    “能有什么意思，既然打了小的，便来了老的，你便亲自走一趟青城派吧。待会我与你手书一封，你了结青海一枭的事情后，便赶赴青城，正好阳平关也在进蜀的要道上。”

    岳不群道：“切记，上了青城后，出手要注意分寸，免得失了两家的和气。”

    就是打的余沧海没脸再提这件事了呗。

    姜离吐槽一句，拱手道：“弟子谨遵掌门师伯之命！”

    这也是武林之中处事的惯例了，既然道理讲不清，那自然用武功说话了。华山派本就在地位上高了青城派一截，现下已然不占理了，索性便蛮横到底。

    反正到那时，堂堂青城掌门拿不下华山派等闲一个弟子，只怕余沧海也没脸将此事宣扬出去，只能哑巴吃黄连，生生的吃下这个大亏！

    救镖一事，刻不容缓，姜离回屋收拾了行李，带上刀剑，到前山拿了岳不群的书信，便朝山下而去，其间宁中则夫妇二人少不了叮嘱几句万事小心之类的话，姜离都是连连应是。

    下了山，山下的小镇里却是有专门为华山派养马的马场，姜离去那领了一匹健马，便快马加鞭的朝着长安而去。

    这一路疾行，一直行到日头西沉，终是到了长安城。

    长安城乃是数朝古都，虽然如今已经没落，不过仍是关中第一大城，繁华不必言说。

    姜离看着城内车水马龙，小贩来往叫卖的繁荣景象，心中也是有所感慨。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看见的第一座大城，与昔日天策侯府所在的天都，倒有那么几分相像。

    不过这份感慨转念间便被他压在心底，天都虽好，可是再没有修成一身绝技之前，那是断断回不去的。

    那方世界的武道，远比这笑傲江湖来的昌盛，天都之内，不知道多少豪门世家恨他恨得咬牙切齿。

    拨马入城，姜离寻了个路人问清楚关中镖局所在，便赶了过去。

    行了约莫有半盏茶的功夫，却是到了一条宽阔的大街前，那大街正中央位置，却是坐落着一座建构宏伟的宅第，宅子门口有两座模样威猛的石狮子，大门匾额之上，却是写着四个遒劲大字：关中镖局。

    那镖局之前还站着八个青衣大汉，左右分列四位，眼中神光湛然，显而易见都是有功夫在身之辈。

    这关中镖局仰仗华山派的名头，在这黄河以北，陕西、河北、四川、山西四省，却是畅通无阻，号称关中第一大镖局，不比南边的福威镖局逊色多少。

    姜离翻身下马，上前道：“几位朋友请了，在下姜离，乃是华山派弟子，奉了掌门师伯之命，前来拜见沙总镖头。”

    华山弟子？

    这个名号一报出来，看门的八名大汉都是面上一惊，纵然是姜离看起来不过一个小小少年，八人一脸敬重，却是人的名树的影。

    左首一位青衣大汉道：“还请少侠稍待，在下这就进去通禀。”

    关中镖局总镖头唤做沙不奇，按照辈分算，却是岳不群的师兄，不过并不是一个师父。他比岳不群年岁大一些，当年华山派大难之际，他在山下走镖，却是逃过一劫。

    那大汉进去不多时，便见得一名身材矮小的老者领着几人快步走了出来，正是这关中镖局总镖头沙不奇。

    他看见姜离，眸光一亮，却是极为亲热的走上前来道：“不知是华山派哪一位师侄，老夫可是盼你们盼了许久了！”

    姜离细细打量这位沙总镖头，却见其六十来岁的模样，胡子花白，步履之间却颇为敏捷，丝毫没有半分老态，显见武功不俗。

    不过其人虽然面带笑意，一双眸子里却是血丝密布，想来是对那青海一枭劫镖之事极为着急上火。

    “宁中则座下弟子姜离，拜见沙师伯。”姜离拱手行礼道。

    “哟，原是宁师妹的高足，宁师妹和岳师弟不知何时到啊？”沙不奇问道。

    ……

第十五章 石狮

    “沙师伯见谅，掌门和我师父都不曾下山，却是将劫镖一事，让我处置。”

    姜离如是说道，却是并不知晓岳不群夫妇尾随在后。

    “什么？”

    沙不奇却是脸色一变，他道：“姜师侄，你是开玩笑吧，须知，那青海一枭可是赫赫有名的黑道大豪，咱们华山派虽然威震天下，不过你这般年纪……”

    你这般年纪能有几分武功……

    姜离在心中将他那没说完的半截话接上，却也并不恼怒，他年纪太小，也不怪人家看不起他，毕竟上乘武功的修炼都是需要时间的，谁能想到他是武学奇才？

    他也不辩解，反而是左右看了两眼，目光却是停留在那两座大石狮子上，笑道：“沙师伯，借你石狮子一用。”

    “啊？你这是……”

    那沙不奇正一头雾水的时候，却见姜离已然大踏步走上前去，马步一扎，吐气开声，高声喝道：“开！”

    混元功运到十成，他一拳捣出，罡风四溢，直压的众人心头俱是一沉！

    在场众人瞧得真切，那一只拳头，其上竟然隐隐泛出一丝白玉光泽，毫无花哨的砸在了那座石狮子上！

    轰隆！

    一声闷响，便如惊雷！

    下一刹那，那座约莫有数千斤重的石狮子，却是轰然炸裂开来，赫然是被这一拳中蕴含的狂暴劲力，给砸碎成无数块小碎片！

    “这……”

    众人瞠目结舌，一时间不晓得说什么好，须知，那石狮子是用上好的大理石雕刻而成，坚硬无比，便是用大铁锤砸，只怕也难以砸碎。

    “好！”

    沙不奇眸光一亮，他虽然武功未入一流，可是身为华山弟子，这眼力还是有的。

    刚才这一拳，使的分明便是破玉拳，而想要打出如此刚猛无俦的一拳，只怕眼前这名少年在混元功上的造诣，已然是十层以上，等闲的一流高手都未必是其对手了。

    “姜师侄，好武功，真是好武功！”沙不奇称赞道。

    姜离笑了一笑，道：“沙师伯，打坏你这石狮子却是不必赔钱吧。”

    “哈哈哈哈……师侄说的是什么话，咱们本是一家人，打坏一座石狮子又值当什么？”沙不奇脸上大声笑道，脸上那份亲热劲比刚才更胜了三分。

    如今他倒是没半分轻视了，知晓岳不群并不是随意派人前来。

    他道：“姜师侄，快快入内，今晚咱们好生歇息一番，明日一大早便赶赴阳平关，灭了那青海一枭。”

    姜离点了点头，迈步便欲朝前走去，不过他这一动，只听得‘刺啦’一声，他背后的衣衫一下子便裂了道大口子。

    却是刚才他用力过猛，动作幅度太大的缘故，将衣服撑的。

    姜离神色有些尴尬，正待说些什么缓解下气氛，却见大街上的围观群众对着这里指指点点，其中固然有武林中人感叹他武功之高，可是亦夹杂着不少‘威猛’‘粗莽’‘大力士’在世一类‘夸赞’的话语，听得姜离神色顿时一僵。

    今日这事要传出去，只怕他非得要荣获一个‘无敌霸拳’‘金刚铁拳’一类彪形大汉的外号了。

    早知道用剑了……我的画风……

    姜离可还是想着，此番下山混一个‘飞剑客’‘小李飞刀’一类潇洒好听的外号来着。

    “姜师侄，你是怎么了，咱们快进去吧！”沙不奇有些奇怪的道。

    “进去进去，这就进去。”

    姜离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有些狼狈的朝着镖局之内逃窜，哪还有半点华山少侠的名门风范？

    ……

    一夜好眠，次日一大早，急不可耐的沙不奇便来喊姜离出发。

    他此行还带了四名镖局里的好手，武功在三流高手中算是不错的了，一人双马，与姜离便急匆匆的上路了。

    不过一行六人，刚刚出了长安城，在官道上还没奔驰到十里，却见有一骑拦在前方，却是一名穿着黄衫的中年汉子，三十来岁的年纪，腰间悬着一柄阔剑。

    那汉子大老远便喊道：“可是华山派的朋友？”

    众人闻言，却是纷纷勒住缰绳，那沙不奇是老江湖了，只是粗粗一瞥，便瞧出这汉子的来历，道：“姜师侄，那是嵩山派的人，也只有他们才用这样的阔剑。”

    嵩山派的人！

    姜离神色一凛，他前世看书记得清楚，那青海一枭的师父白板煞星，似乎便是与嵩山派左冷禅交情匪浅，他们一行人急着去解决青海一枭，眼下却遭遇嵩山派弟子拦路，只怕这次劫镖，却是和嵩山派脱不了干系！

    想及宁中则临行前的叮嘱，说是可能有别派高手出没，姜离心中愈发谨慎。

    那沙不奇喝道：“我等乃是关中镖局的人，不知嵩山派的好朋友拦路，意欲何为？”

    “真是华山派的朋友！”

    那汉子哈哈一笑，道：“嵩山派弟子狄修见过诸位，我奉师命来关中办事，闻听青海一枭劫了华山派的镖，特来襄助！”

    “原是左盟主的嫡传弟子，久仰久仰，沙不奇这厢有礼了。”

    沙不奇却是不知嵩山派极有可能与青海一枭是一伙的，他心中欢喜来了强援，道：“狄少侠既是来助我等的，那便一起上路吧，等拿回了镖银，救回了人，沙某必有重谢。”

    “沙总镖头客气了，什么重谢不重谢的，咱们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本是一家人，互相帮助是分内之事。”

    狄修一副急公好义的模样，驱马与众人汇合，打量了众人一拳，最终目光却是停留在姜离身上多看了几眼。

    “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说是什么武道高手，劳德诺是老糊涂了吧！”

    狄修心中暗暗不屑，他是左冷禅派驻在华山左近专门与劳德诺联系的弟子，却是得了劳德诺的消息，说是姜离武功卓绝，下山对付青海一枭，让他小心。

    沙不奇为狄修介绍了众人一圈，随后道：“狄少侠，咱们上路吧。”

    “好，走，这次非要拿那青海一枭的人头，警示那些心怀不轨之辈，让他们晓得咱们五岳剑派不是好惹的！”狄修极为豪爽的说道。

    ……

第十六章 阳平关

    阳平关，自古以来便是入蜀要道，军事重镇。

    不过眼下天下已然承平日久，这一座勾连川陕甘三省的城镇，却是成了一座繁华商镇。入蜀出川的商人侠客，都是必经此地。

    不过最近阳平关却是分外的热闹，城镇内外，多了不少背刀带剑的江湖中人，倒是让守关的千户心头一惊，以为是有人要犯上作乱，暗中吩咐手下加强巡逻警惕。

    这些江湖中人，自然不是想要谋反，而是冲着热闹来的。

    左冷禅本就存了打压华山派的心思，青海一枭劫镖之后，将消息散布的到处都是，如今北方武林都传遍了。

    这些江湖豪侠，平日里除了练武，就是最喜看热闹。关中镖局在北方也算是有几分威名，谁不知道它背后是华山派？青海一枭也是赫赫有名的黑道豪杰，他与华山派对上，川陕甘三地的武林中人，都是盼着看见这场对决，毕竟打生打死的又不是他们。

    阳平关最大的一座酒楼，此刻却是没有任何一名客人，盖因这里，已然被一个人包了。

    五百两纹银，足以买下这座酒楼，而此人只要租一个月，掌柜的如何能不答应？

    不过五百两纹银，与这殿内堆得三四十个大箱子相比，那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这些箱子里面，装的有绫罗绸缎，有珠宝翠玉，更有满满的金锭银锭，粗粗估量，起码价值三十万两纹银！

    财帛动人心啊，这些日子，也不是没有人打这些金银珠宝的主意，不过无一例外，最终都变成了一具尸体被扔了出来，而出手的，却正是坐在酒楼中央喝酒的那人。

    那是一个穿着麻衣的中年汉子，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身材削瘦，双眼细长，太阳穴高高隆起，却是一位内家修为极深厚的高手。

    在他身旁，还坐着一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锦衣玉带，一看便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不过这位公子哥此时却是畏畏缩缩，一脸的疲惫与害怕。

    这二人不是旁人，正是那陕西巡抚家的大公子与青海一枭二人。

    当然，这一大笔银两没被劫走，并不全是青海一枭武功高绝的缘故，而是一流高手都清楚这银子背后，却是跟华山派有关系，没人愿意惹这个麻烦便是了。

    天下正道大派，无非便是少林、武当、峨眉、五岳剑派等十来家，哪一家不是传承久远，威名赫赫？举凡成名高手，谁不是有家有业，谁吃饱了撑的会跟这些正道大派作对？

    青海一枭喝了杯酒，看着这位巡抚公子害怕的样子，却是温声道：“大公子，你别紧张，我不会杀你。纵然华山派的人输了，我也会放了你，这些镖银也会如数奉还的。”

    他只是想拿这巡抚家公子做个由头，找那华山派的麻烦，可没想真杀了此人。

    他虽然武功不俗，可是朝廷也不是好惹的，东厂、锦衣卫还有护龙山庄，哪一个不是双手沾满了江湖豪杰鲜血？

    那位巡抚家的公子神色没有丝毫缓和，这话他听了此人说过不止一遍，然而劫镖之时，那些镖头被这人杀了个干净，这等刽子手，你叫他能如何不怕？

    “你们这些世家公子，真是胆小如鼠。”

    眼见得这大公子还是如此害怕，青海一枭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屑神色。

    他端起酒杯，正待再给杯中添上一杯酒来着，耳中却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心中顿时一凛，暗道：“来了！”

    不过数个呼吸的功夫，却见得七匹健马停到酒楼门外，自马上下来七人，一老一少，五个年轻大汉。

    而就在这几人出现的刹那，那酒楼的街道外边，顿时聚满了人，却都是等待已久的江湖中人。

    沙不奇迈步进入酒楼，看见堆在那满满当当的大箱子和坐在桌边的大公子，眸中顿时一抹精光闪过，情知便是此处了。

    他看着青海一枭，寒声道：“好朋友，关中镖局沙不奇，这厢有礼了！”

    “沙不奇？嘿，岳不群我倒是听过，沙不奇又是什么狗东西，说出来不怕脏了爷的耳朵！”

    青海一枭冷笑一声，却是头都没抬，言语之间颇为不屑。

    关中镖局的四名年轻镖头都是勃然大怒，关中镖局便是他们的家，侮辱沙不奇，便是看不起他们关中镖局，你叫他们如何能忍？

    “大胆！”

    四人厉喝一声，各自抽刀出剑，运起内力，便朝青海一枭砍去，那沙不奇也不阻拦，他是想借这几名镖头为姜离探探此人的底！

    “不自量力！”

    青海一枭头也没抬，却见他伸手一抓，手中已然多了四枝竹筷，大手一挥，只听得“嗤嗤嗤嗤”四道破空声，那四名年轻镖头都是惨叫起来，兵器俱都掉落在地上，却是被筷子刺穿了手臂。

    沙不奇瞳孔一缩，这四名镖头，都是三流高手中的佼佼者，便是他出手，也要耗费好一番力气才能拿下，这青海一枭如此轻松解决，一身武功，却是货真价实的一流高手！

    “这种货色便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青海一枭道：“银子带来了没有，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青海一枭，便不能给个面子么？只要你放人还镖，日后大家都是好朋友了，关中地界，我还是有几分薄面的。”沙不奇问道。

    江湖越老，胆子越小，便是有姜离在侧，沙不奇还是想和平解决此事，毕竟此人背后，还有一个白板煞星。

    “那就是没带银子了？”

    青海一枭冷声道：“那就快滚，休说你沙不奇，便是华山派又算什么东西，也配爷们给面子吗？”

    街外人群之中，有一男一女两人戴着斗笠混在江湖人里面，那女子闻听此言，却是眉头一皱，便欲拔剑，不过却被那男子抬手按住，这两人正是岳不群夫妇。

    岳不群小声道：“离儿还没动手呢，师妹你别冲动。”

    宁中则冷哼一声，道：“待会真要打起来，我非得撕烂这人的嘴不可！”

    ……

第十七章 一剑

    眼前贼子，数次出言贬低华山派，姜离却是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按住剑柄，便欲拔剑。

    不过就在此时，却听那嵩山派的狄修开口道：“青海一枭，得饶人处且饶人，眼下你劫了镖又劫了人，还想要银子赎票，未免过于贪得无厌了。”

    “你又是谁？”青海一枭问道。

    “在下狄修，乃是嵩山派弟子！”狄修自报家门道。

    “呀，原是嵩山派的人，久仰久仰！”

    却见那青海一枭一脸讶然的自座位上站起，与提及华山派时的不屑，却是截然相反！

    酒楼外观战群豪，见了这一幕都是心中暗道：嵩山派不亏是五岳剑派之首，声名地位不是华山派能企及的。

    姜离心中好笑，这青海一枭本就与嵩山派有旧，两人这般作态，却是故意借华山派抬高嵩山派。

    “你也知道我嵩山派吗？”

    狄修冷哼一声，道：“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你镖人两得，却是不要太过分，不然的话，休怪我嵩山派高手出动，届时，只怕天地之大，却是没你的容身之处！”

    “狄少侠哪里的话，嵩山派左盟主的面子我自然是要给的。”

    青海一枭正色道：“既然是您张口，也罢，只要一千两银子，银钱一到手，我立马放人，想来关中镖局这么大的生意，不会连一千两都掏不出来吧！”

    狄修装作和事佬的模样，对沙不奇道：“沙镖头，不过区区一千两，便给了他，省得待会刀剑无眼伤了人，若是您关中镖局不方便，权且由我嵩山派替您付了。”

    沙不奇脸色却是阴晴不定，他是多年老江湖，到了这会儿哪里还看不出来这嵩山派是在和青海一枭演双簧？

    银子能给吗？

    自然是不能的，关中镖局靠着华山派做生意，今日给了，便是华山派向青海一枭低了头，旁的绿林中人，黑道豪杰见此，只怕都当华山派软弱可欺，当他关中镖局无人，届时，关中镖局再想平平安安的走镖，却是比登天还难！

    姜离也是看出了这二人的打算，左冷禅不但想下华山派的面子，还想断了华山派的财路。华山派护不住关中镖局，那些托庇在华山派门下的各种产业，只怕就要另寻势力投靠，没了财源，华山派如何收徒，如何复兴？左冷禅这一手软刀子杀人，真是端的毒辣无比！

    “师侄，还是你来解决此事吧。”沙不奇说道，一只手业已按在了剑柄之上，却是不想善了了。

    姜离点了点头，一步迈出，走至众人前头，看着青海一枭道：“阁下屡次侮辱我华山派，今日银子没有，剑却是有一柄，不知阁下敢不敢接。”

    那青海一枭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却见其一袭青衫，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手中握剑，背上负刀，倒有那么几分高手风范。

    不过区区一名少年，便是有几分功夫，又能高到哪里去？

    他冷笑道：“华山派是真没人了，竟然派你这么一个小娃娃来此，也罢，今日大爷便教你个乖，行走江湖，靠的是手上的武功，而不是什么脸面！”

    咻！

    一枚竹筷带着劲风，直奔姜离胸口而来，却是那青海一枭动了杀心，想要拿姜离的性命立威了！

    铮！

    一道清越剑鸣恍如龙吟，众人只见一抹剑光闪过，随后‘啪啪’两声轻响，却是那竹筷被剑斩成两段，落在了地上。

    好俊的武功！

    酒楼外群豪都是心中叫好，青海一枭纵横西北武林，乃是赫赫有名的黑道大豪，以华山派这少年的年纪，能接下一名一流高手的一击，剑法之高，不言而喻，日后前程，却是不可限量！

    狄修也是心头一惊，他是大派嫡传，眼力更好，这一筷子虽说他也能接下来，却是决计做不到这般举重若轻，毕竟一流高手附着在筷子上的劲力是何等之强，只怕这少年的武功在二流之中也算佼佼者了！

    “劳德诺还真没欺我！”狄修心头暗道，看向姜离的目光中已然闪过一抹杀机。

    此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武功，待他日成长起来，必然是嵩山派的心腹大患！

    “青海一枭，受死！”

    姜离也不啰嗦，冷喝一声，身影一晃，一柄精钢长剑已然化作数点寒星朝着那青海一枭杀了过去。

    “臭小子自寻死路，怪不得我！”

    青海一枭见那剑光袭来，冷哼一声，已然直直朝着那长剑迎了过去。纵然姜离接下那一筷子，也算不得什么，这般大的少年，武功臻入二流便顶天了，还想杀他？

    他双掌运足内力，迎向扑来的剑光，却是存了硬碰硬的心思，要以内力压人！

    不过其人刚一出手，脸色却是骤然一变！

    那数点寒星，在一刹那间赫然合而为一，化作一抹紫色剑影，穿胸而至，剑势浩大雄浑，宛如东升朝阳，迅如急电，带着森森寒气，扑面而来！

    这等出招之时的突发变故，换一名一流高手在此，只怕便要毙命当场，然而青海一枭仗以成名的关键，便是一身奇诡敏捷的身法。

    危急关头，他运足内力，整个人朝左一窜！

    噗！

    血光乍现，那一剑已然偏离左胸，将其人右胸贯穿！

    “朝阳一气剑！”那沙不奇却是惊声喝道，对这一剑极是震撼。

    朝阳一气剑乃是气宗至高绝学，非内力深厚，剑法精纯之人难以练成，威力浩大无比，一剑既出，破石穿山，无坚不摧！

    他想不到姜离如此年纪，不但混元功练到如此高深的境界，剑法也如此犀利，竟然将这招气宗绝学练会了！

    不止是他惊讶，酒楼外的群豪也是眼睛瞪的浑圆，难以相信自己眼中看到的这一幕。

    那持剑的青衫少年，跟他们儿孙一般大的年纪，剑法却是如此精绝，一剑击败一名纵横江湖多年的黑道大豪，这事如不是亲眼所见，你叫他们如何能信？

    “你……你好深的心机！”

    青海一枭看着身前少年，却是又羞又怒，便是连胸口的剧痛都顾不得了。

    想他纵横江湖几十年，向来只有欺负旁人的份，殊料今日却阴沟内翻船，众目睽睽下竟然栽在了一名扮猪吃老虎的华山派少年手下！此事传扬出去，只怕青海一枭四个字立时便会沦为天下人的笑柄，你叫他如何能不怒？

    不过姜离哪里管他的心情，左手隐现白玉之色，一拳捣出，势大力沉，却是要乘胜追击，将这贼人毙于拳下！

    “住手！”“住手！”

    不过便在此时，两道呼声突然响起，随后却有两道劲风一前一后的朝着姜离杀来！

    ……

第十八章 白板

    这二人出手的时机不能说不妙。

    此时姜离手中长剑还在青海一枭胸口，已经被占住了一只手，若是执意要以左拳击杀那青海一枭，却是根本没法抵御这两道攻击，最终只能给青海一枭偿命！

    以命换命，姜离自然是不肯的。

    “滚开！”

    姜离冷喝一声，却是弃了插在青海一枭胸口那柄长剑，一脚将其踢飞的同时，抬手便拔出背上长刀，一式日月晦明施展开来。

    群豪却见刀光闪过，那少年身前顷刻之间多了八道刀影，每一道刀影都是角度刁钻，势大力沉，偏偏这八道刀影相互配合，暗含两仪八卦的至理。

    出手二人，显然未曾想到这少年刀法竟然也如此高绝，只听得‘当当’两声轻响，两道身影倒飞而出，落于地面之上，却是谁都没伤到姜离！

    出手的两人，一人却是与青海一枭穿着同样的麻衣，身形高大些许，生的却是极为奇异，他鼻子扁平，脸上没有凸起，竟是宛如一张白板一般，令人看了不寒而栗；至于另一人吗，却是嵩山派的狄修了。

    “狄修，你这是做什么！”那沙不奇拔出长剑，脸上满是怒意的问道。

    “嘿嘿，只是不想让姜师弟结下血仇而已。”

    狄修尴尬一笑，脸色涨的通红，却是和姜离对了一刀，气血翻涌的缘故。他赞道：“姜师弟这反两仪刀法的厉害，却是不在剑法之下。”

    反两仪刀法！

    酒楼外群豪听了这门武功，都是如看妖孽一般的盯着姜离。华山九功的名头在江湖上响了百余年，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而这么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不但学会了朝阳一气剑，还掌握了反两仪刀法，竟然是刀剑双绝的一流高手。江湖上往前推几十年，也没出过这样一位年纪如此之小的英杰。

    这一门反两仪刀法，乃是姜离为了修习阿难破戒刀特意修习的。

    虽说两门刀法，刀意大相庭径，不过砍、削、劈、撩等基础刀式，倒是一样。

    混元功是一门动功，他练剑练刀之时也能修炼内功，倒是省了不少时间。再加上演武堂之助，能大大提升修炼速度，是以只是短短三年，他掌握的绝学之多，武功之精纯，只怕华山举派上下，也就一个岳不群胜过他了。

    “狄师兄的嵩山剑法，也是颇得其中精髓。”

    姜离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的道：“不过狄师兄不担心这位白板煞星将我杀了，只是怕我杀了青海一枭，这一份心思，却是发人深思。”

    白板煞星！

    群豪一听姜离说出这个名号，都是抬头朝着骤然出现的另外一人看去，只见其一张丑脸宛如白板，正是那威震西北武林的邪道巨擎白板煞星，不由得心头大惊！

    这阳平关地处川蜀，与青海近在咫尺，而白板煞星在西北武林的名头却是更盛于青海一枭，在中原一带，都是威名赫赫，这些人自然是晓得白板煞星的大名的。

    “果然是白板煞星，师兄，咱们出手吗？”宁中则皱眉道，却是有些担心姜离的安危。

    “不急，咱们再看看，左冷禅定然还有别的后手，不然的话，单凭这师徒二人，却是奈何不得你我。”岳不群沉声道。

    “姜师弟，可听我一句劝？”

    狄修恍若刚才没刺姜离一般，反而笑道：“这位青海一枭，乃是黑道豪侠，他虽然劫了镖，可是并没杀你华山派的人，如今他师父白板煞星在此，你又何必执意杀他，结下血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如你付了银子，将人带走便是。”

    姜离微微皱眉，没想到这狄修脸皮如此之厚，出手偷袭不说，还想让华山派低头，他便依仗这白板煞星吗？

    “沙镖头，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还是真要与白板煞星决斗？”狄修见姜离不答话，却是问向沙不奇。

    沙不奇面有愠色，不过看向那白板煞星，却是有几分犹豫，他虽然也想杀了这青海一枭，为镖局死去的趟子手报仇，不过白板煞星在侧，姜离能打的过吗？

    就在他犹豫之际，那白板煞星开口了，他寒声道：“岳先生教的好弟子，果然好心机，好武功，敢问阁下名号！”

    “在下姜离，家师宁中则。”姜离答道。

    “原是宁女侠的弟子，倒是老夫看走了眼。”

    白板煞星面无表情的道：“今日便冲着嵩山派的面上，饶你一命，姜少侠，你若交上银两，这人便带走，老夫不会与你为难。”

    “阁下说笑了，今日姜某却是走不得！”

    姜离看着躺在地上，身受重创的青海一枭道：“阁下弟子，杀关中镖局趟子手二十余人，这份血仇，姜某不得不报！”

    压运这三十万两财货的趟子手，却是无一生还，除了那巡抚家的大公子，全都死在了青海一枭手里。

    姜离虽然谈不上是义薄云天的豪侠，可是其人却是个恩怨分明的性子。

    关中镖局押镖赚的财货，有华山派一份，那华山派自然也有庇护这关中镖局的责任。

    这么多人，惨死在青海一枭的手中，若是不把仇报了，反而交银子赎人，姜离心中过不去那道坎，天下英豪也会就此小觑华山派！

    “好，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白板煞星拍了拍掌，却是不怒反喜，他道：“宁女侠的弟子，倒是有几分胆气。”

    他本就不想放过姜离，姜离扮猪吃老虎，险些将他弟子杀了，如不是要听从嵩山派的吩咐，他哪里会答应让姜离走？

    眼下姜离自己非得留下，那可怨不得他下死手了！

    他抬头看向酒楼二层方向，道：“两位好朋友，一起下来领教下这位华山派江少侠的绝技吧！”

    “嘿嘿，白板你一人还对付不得这小子吗？”

    二楼之上，却是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随后便见两道身影自二楼跃下，却是一对中年男女，约莫四十岁上下，这一男一女，一个瞎了左眼，一个瞎了右眼，各自手上都杵着一柄黄澄澄的拐杖，仗身甚粗，犹如黄金铸就的一般。

    这二人的太阳穴都是高高隆起，一只独眼神光湛然，显然都是内功颇为深厚之辈。

    “是桐柏双奇！”

    酒楼外有人认出了这二人的身份，惊呼出声……

第十九章 密探

    “想不到桐柏双奇也投靠了嵩山派。”岳不群小声说道，脸上却已然有一抹凝重之色。

    桐柏双奇也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左道高手，这一对夫妻虽然各自瞎了一只眼，可是两人几十年夫妻，却是配合默契，极是难缠，等闲一流高手根本不敢招惹他们。

    这二人加上青海一枭师徒，足足四名一流高手，尤其是那白板煞星，武功之高，犹胜其余三人。倘若没有姜离，单单是岳不群夫妇来此，却是未必能占得便宜。

    “桐柏双奇！”

    姜离看着这一对夫妇，心里也是微微一沉，这阵仗，嵩山派好大的手笔！

    倘若这四人一起出手，只怕他便是用出阿难破戒刀法里的断清净，也是必败无疑。

    可惜阿难破戒刀修行太过艰难，姜离却是未曾参透落红尘的刀意，不然有这一刀在，便是四人联手，他也是有几分胜机的。

    好在刚才以朝阳一气剑，将青海一枭重创，眼下却是只面临三人围攻，倒也未必没有逃生的机会。

    “华山派姜离，倒是好壮的胆气。”

    那瞎眼男子冷笑道：“姜小子，就凭你从女人那学的几手三脚猫的剑法，也敢扬言报仇，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姜离看向那瞎眼男子的眸光，却是骤然一冷！

    “怎么，你还想吃了老子不成？”那瞎眼男子瞪眼道。

    “姜师弟，叫你不要冲动，这下可如何是好。”

    此时，那狄修却是跳将出来，摇头叹气的道：“罢了，这事我嵩山派却是管不了了，姜师弟，沙镖头，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罢，他收剑回鞘，却是走到角落寻了个位置坐下，一副袖手旁观的样子。

    沙不奇恨恨的看了狄修一眼，却是一言不发，仗剑走到姜离身前，与其并肩而立，却是存了丧命于此的打算。

    “小子，你不是厉害吗，现下又如何？”

    那躺在地上的青海一枭道：“快过来，给老子跪下磕头赔罪，老子兴许还能让师父饶了你的性命！”

    他败的憋屈，虽然内力深厚，右胸这一剑不至于伤了性命，可是难免要修养数月。他恨姜离阴险，眼见得自己一方占了上风，却是存了姜离死前羞辱一番的心思。

    姜离却是恍若未觉，而是直勾勾的盯着桐柏双奇和白板煞星三人，青海一枭的污言秽语，若是能逃出生天，自有清算的时刻，眼下若是被分了心神，让眼前这三名黑道豪雄趁虚而入，那便是大大的不妙了。

    “师兄，咱们出手吧！”宁中则按捺不住，想要出手相助。

    “好，想来嵩山派也没别的暗手了。”

    岳不群点了点头，握紧长剑，便欲走出人群，不过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只听得一阵哒哒的马蹄声传来，街角那里，却是两人快马疾驰了过来！

    酒楼内的几人和外边的群豪都是诧异的看向外边，这种时刻，莫不是华山派还有援兵？

    那两马奔至酒楼之前，两名头戴斗笠的黑衣骑士，看了众人一番，一人道：“看来便是这里了。”

    另一人没有做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两人翻身下马，迈入了客栈之中。

    “你们是何人，此处今日不招待客人，还请速速离开，不要多管闲事！”那白板煞星皱眉道。

    左盟主只派了他们四人来此埋伏，这来的二人，显然并不是朋友。

    “白板煞星，西北黑道大豪，就是这了！”

    一名黑衣人笑了一笑，却是摘掉了头上的斗笠，却见此人面容俊美至极，身材削瘦匀称，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很有几分世家公子的气势。

    另外一人也是跟着摘掉了斗笠，此人亦是生的剑眉星目，不过他神色冷峻，眉眼之间有一股森冷寒气，隐隐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他双眸盯着白板煞星三人，眼神凌厉如刀，便是白板煞星三人久经风浪，亦是心头一寒。

    “两位究竟是谁？！”白板煞星脸色凝重道，显而易见这二人是冲他来的。

    “我们是谁？”

    那俊美公子笑了一笑，道：“你们师徒二人加上这桐柏双奇，倒是做下好大的案子，还挟持陕西巡抚的公子，真是一点都不把朝廷，不把护龙山庄放在眼里。在下海棠，携兄长归海一刀，见过诸位！”

    海棠！归海一刀！

    这两个名号一出来，白板煞星和桐柏双奇都是瞳孔一缩，观战群豪也是立时哗然，却听得人群里有人喊道：“是护龙山庄的玄字密探和地字密探，这白板煞星几人可是撞到铁板上了！”

    护龙山庄密探！

    姜离听了心中一动，他没想到会在这川蜀之地碰见这二位。

    护龙山庄天地玄三字密探，在江湖上可谓是大名鼎鼎，做下不少大事，黑白两道违法犯纪的江湖高手，可是有不少死在他们手里，那真是杀出来的威风！

    而且有那位威震江湖的铁胆神侯庇护，谁也不敢对这几名密探不敬。

    “两位密探是误会了，我等并没有挑衅朝廷的意思。”

    白板煞星道：“我等此番劫镖，却是只为与华山派，与关中镖局为难，巡抚公子和镖银尽数在这里，此间事了，我等立时便会物归原主，还望两位大人明察。”

    护龙山庄铁胆神侯，日月神教东方不败，便如两座大山一般，压在所有武林豪杰的头顶之上，他们二人的武功，是公认的江湖最强。

    白板煞星虽然纵横西北武林数十载，可是也决计不愿意惹上铁胆神侯。因为便是嵩山派左冷禅，在铁胆神侯面前也是护不住他的。

    “尔等杀人劫镖，将赃物归还便当什么都没发生了吗？”

    海棠道：“倘若人人都这般，置朝廷律法与何地？！”

    不妙！

    此时，白板煞星几人，若是还没看出来这两位大内密探不打算放过他们，那真是白闯荡江湖几十年了！

    归海一刀单掌握住刀柄，身上陡然出现一股凌厉气势！

    他道：“奉神侯令旨，劫镖贼人，格杀勿论！”

    铮！

    一声清亮刀鸣响起，却见其身影一闪，一抹霸绝惨烈刀光当即悍然出鞘，直奔那白板煞星而去！

    ……

第二十章 绝情魔刀

    谁都不曾想到，这位护龙山庄地字密探竟然是如此的杀伐果决，说动手便动手。

    “拔刀斩！”

    看着那一道奔袭而来的惊艳刀光，白板煞星心中一震，以他的眼里，自然不难瞧出这一刀的厉害，只怕等闲的一流高手都难以接下来！

    这黑衣青年的刀上迸发而出的森冷寒气，却是萦绕在酒楼内每个人的心头，让他们周身都泛起了恐惧。

    “好刀法！”

    姜离也是熟谙刀道之人，见得归海一刀出手，却是眼前一亮，出声叫好。

    当然，便是这一刀使的狗屁不通，姜离也是要喊上一声好的，谁叫人家二人，恰巧是在他陷入困境时来助他的呢？

    当！当！

    两声金属相撞的脆响传来，却是桐柏双奇夫妇二人齐齐施展开那黄金拐杖，将这一抹刀光给硬生生的架在了半空之中。

    不过两人脸色都很是不好看，却见二人那拐杖上头，都留下了一道极深的豁口。须知，他们这拐杖可是实心的金铁打造，外边镀了黄金，重达百斤，乃是武林中一等一的重兵器。

    咻！

    归海一刀丝毫不停手，一刀不曾得手，又是一刀斩出，冷艳刀光，直奔桐柏双奇要害而去！

    “白板，你还不出手！”

    桐柏双奇暴喝一声，却是鼓足浑身内力，两根拐杖带着雄浑的罡风直奔归海一刀，却是一根拐杖拦截那刀光，一根拐杖砸向归海一刀的胸口，配合的极为默契，宛如一人。

    白板煞星眉头一皱，不再观战，在两人出手的同时，亦是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来，身影一闪，便攻向了归海一刀背心！

    这白板煞星不愧是能调教出一流高手的黑道巨枭，他的武功分明便比桐柏双奇二人高出一截，那剑光之凌厉，只让众人是心头一寒，却是后发先至，抢在桐柏双奇前到了归海一刀背后！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这位名动江湖的大内密探，便如没察觉到这一剑一般，不管不顾，只是朝桐柏双奇攻去。

    “想以多欺少，问过我没有？”

    观战的海棠笑了一笑，却见其人伸手一挥，数十道寒光立时激射而出，酒楼之内，尖锐厉啸响起，这些暗器在空中分成三个方向，却是分别杀向三人！

    这些暗器的速度可是比人快多了，若是桐柏双奇和白板煞星不管不顾，执意要杀归海一刀，只怕他三人还没摸到归海一刀的身子，便已然先行倒下了。

    “好贼子！”

    危急关头，那白板煞星厉喝一声，不再管归海一刀，却是转身迎向了那数十枚暗器！

    却见其人身影在空中竟然一分为二，两柄软剑顷刻之间，交织出层层叠叠的连绵剑网，将那数十枚暗器攻来的方向尽数堵住！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一连串轻响之中，那些暗器无一遗漏，被尽数斩落在地，却是几十枚金钱镖。

    姜离见状，心中暗道：这白板煞星不愧是能与左冷禅结交的左道豪杰，真真是一身好武功，只怕都快要臻入那绝顶高手的境界了！

    当！当！

    两声巨响传来，狂暴的内力朝着四处扩散，卷起一阵罡风，直将交手两方附近的十来张桌子都掀飞了起来，却是归海一刀与桐柏双奇交手所至。

    三人各自分开，那桐柏双奇只觉得双手虎口都微微发麻，心中暗惊这归海一刀的内力之强。

    归海一刀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两人，冷声道：“好功夫，再接我一刀。”

    “绝情斩！”

    锵！

    一声冷喝之下，其人手中长刀，骤然发出一阵龙吟，随后一道断情绝意的森寒刀光，直扑二人而去！

    那是一道何等惊艳的刀光，绝天绝地绝情绝意绝爱绝友绝亲，绝七情断六欲，只剩下冰冷的杀意，是一把无情魔刀，纯粹无比，让人心颤。

    这一式绝情斩，乃是归海一刀在霸刀山庄所学，短短七年，一百二十八名弟子便只剩下了归海一刀一人，其人刀法尽得霸刀真传，交手之下，更逼的霸刀退出江湖，终生不再用刀。

    毫无疑问，这一刀之威，已然超出了一流高手的界限，直逼绝顶高手。

    桐柏双奇心中一寒，只觉得一股死亡气息笼罩周身，几乎让他们升不起反抗的心思，那是绝情斩的刀意太过恐怖，摄人心魄的缘故。

    “啊！”

    桐柏双奇到底是老江湖，面对这无情魔刀，两人终究提起了战意出手。却见这二人脸色涨的通红，奋起十二分内力，要与归海一刀拼命！

    两根黄金拐杖在空中落下，竟然隐隐夹杂着风雷之声，只怕一方大青石当面，都要被这两只拐杖砸成齑粉，真真是有几分无坚不摧的气势！

    而便在此时，异变突生，却见那白板煞星趁众人注意力都放在交手的三人身上之时，竟然足尖一点，运起轻功，朝着青海一枭而去。

    却是其人见护龙山庄密探在此，加上姜离武功也非等闲，强弱之势已然互换，情知事不可为，索性舍了桐柏双奇，要带着自家徒弟逃窜！

    不过莫要忘了，这场中还有数人冷眼旁观着呢，又岂是他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

    “哪里走！”

    海棠一声厉喝，抬手便是一道暗器打出，同时抽出长剑，足尖一点，身影朝着白板煞星急速掠去，速度竟然比白板煞星还要快上数分！

    那桐柏双奇正是奋起死志与归海一刀搏命，此刻突见白板煞星溜走，却是顿时分了一丝神，在心里大骂这厮，然而就是这一丝分神，却是让两人手上的劲力弱了三分。

    想那绝情斩是何等厉害，两人拼命之际，尚且未必能挡下，更何况是分了神？

    却见得那森寒刀光，直劈而下，竟然将两根精铁拐杖给硬生生的从中间斩断！

    噗嗤……噗嗤……

    刀光过处，两道血光喷涌而出，那桐柏双奇夫妇二人的大号头颅，却是齐齐坠落在地，赫然是被这位地字密探给一刀枭首！

    而就在此时，那海棠呻吟一声，却是倒飞而出，赫然是被白板煞星给刺伤了！

    ……

第二十一章 枭首

    护龙山庄三位密探，自幼学艺不同，却是各有所长。

    海棠的长处，便是在暗器与轻功之上，与剑法上的造诣，也就是能和寻常的一流高手过过招而已，遇上白板煞星这等快突破成绝顶高手的黑道巨擎，自然是不行了。

    那白板煞星急着逃遁，出手之间自然不会留情，剑光快如急电，饶是海棠轻功卓绝，避开要害，却还是被刺伤了手臂。

    归海一刀转过身来，看见的正是海棠倒飞而来的那一幕，不过还不待他出手留下白板，却见得一道炽盛剑光，骤然亮起，迅捷无比的朝着白板煞星刺去！

    出手的正是姜离，这白板煞星师徒二人分明是为了打压华山派而来，他又岂容这二人逃遁？更不必说那青海一枭出言不逊，三番两次侮辱华山派了。

    白板煞星刚刚击退海棠，手还没来得及扶起青海一枭，突然觉得背心一凉，一股凌厉剑气直冲而来，让他浑身上下都冒起了寒气。

    也不待多想，他手中软件倒刺而出，却是听声辨位，迎着那长剑破空声攻去。

    可他的软剑落处，却是刺了个空，他心里刚生出不妙之感，左肩之处，却是一阵刺痛传来，赫然是肩头中了一剑！

    这白板煞星到底是老江湖了，为人机敏之极，骤然遇变，一剑撩飞左肩上的长剑，随后足尖一点，拉开了距离。

    他站稳脚跟，转身看向出手之人，见是那一剑刺伤他徒弟的华山派少年，却是想明白了刚才为何刺了个空。

    他脸色难看的道：“华山派希夷剑法，果然高明！只是阁下背后偷袭，却是有失名门弟子风范！”

    希夷剑法，亦是名列华山九功之一，取的正是大音希声的意味，其剑速之快，当为华山派各剑法之首。出手之际，却是剑在声前，极难发现。

    姜离闻言，冷笑道：“尔等这些左道妖人，杀人劫镖，穷凶恶极，对付尔等，还讲什么风范？看剑！”

    观战群豪只见得一道银芒破空而去，剑光炽盛，让人几乎无法直视，偏偏无声无息，赫然还是那希夷剑法！

    白板煞星冷哼一声，仗剑迎了上去，却是依旧是如刚才对付海棠暗器一样，一分为二，两柄软剑同时挥出数道剑影，剑光凌厉迅捷之处，却是不输希夷剑法！

    两人在空中以快打快，顷刻之间，便过手十余招，森寒剑气，直将这酒楼之内，切割的剑痕处处，逼得酒楼内之人，退往了墙角。

    “好剑法！”

    酒楼外观战群豪，看的两人各自施展精妙剑法，却是忍不住大声喝彩。

    他们闻讯而来，本就是凑热闹的，如今却是看见了七名一流高手汇聚此地，各自施展平生绝技搏命，只觉得是大饱眼福，不虚此行。

    白板煞星不愧是纵横西北武林几十年的黑道巨擎，一手快剑凌厉非常，姜离用希夷神剑以快打快，却尽数被其接了下来，不曾漏过一剑！

    不过他到底是肩部受了伤的，两人又过得十招，白板煞星左肩微微一颤，却是终于流露出了一丝破绽！

    “好机会！”

    姜离眸光一绽，没有丝毫犹豫，一剑直刺，却是透过破绽杀向白板煞星的左胸之处！

    然而便在此时，那白板煞星嘴角突然浮现出一抹狰狞笑意，手腕一抖，他手中长剑却是蓦然一软，赫然将姜离的长剑缠绕了个结实！

    却是这白板煞星情知受伤，久战之下必回败亡，是以故意卖弄了一个破绽给姜离！

    “死！”

    白板煞星强忍左肩剧痛，左手一拳捣出，精修数十载的雄厚内力全数灌注在内，直奔姜离脑袋而来。

    这要是砸的实了，只怕姜离这脑壳马上就会变成烂西瓜！

    观战群豪都是大惊失色，谁能想到，电光火石之间，这局势陡然反转，眼看一个少年英杰便要葬身在此，不少人都是闭上了双眼不忍心看！

    然而事实真是如此吗？

    就在那白板煞星一拳砸来之际，却见得姜离嘴角亦是流露出一抹笑意，他左手向上一摸！

    铮！

    一声清越刀鸣响起，随即一道匹练刀光浮现。

    “混沌一破！”

    姜离心中一声闷喝，手中钢刀已然迎着那杀到身前的拳头直直劈落，却是个力劈华山的姿势，当然，这一招在反两仪刀法中还有后手，可是比等闲的力劈华山强的多了！

    不过后手显然是用不上了，那白板煞星虽然长得凶恶，可是毕竟是血肉之躯，唯一的一柄兵器还缠着姜离的长剑。

    噗呲！

    在白板煞星心中暗暗后悔忘了这小子刀剑双绝之际，那刀光立劈而下，竟然将其自头颅中央处一分为二，硬生生的劈成了两半！

    喷涌而出的鲜血直将姜离淋了个满头满脸，看起来端的是狰狞无比！

    在场之人却是看的呆了，想不到最终的结果，却是那白板煞星败了！

    姜离心中得意，他早已看出这白板煞星的武功，不在他之下，是以特意从沙不奇那里借来长剑，用希夷剑法以快打快，就是要逼得白板煞星手忙脚乱，好趁势以刀袭杀。

    殊料这白板煞星受了伤，急于脱困，竟然故意卖了个破绽，却是正好叫姜离利用上了！

    这毫无阻碍的一刀两断，却是让姜离觉得浑身舒畅。

    嗯，除了血腥点没啥毛病。

    姜离强行安慰自己一波，心里却隐隐有些后悔。他这一道狂猛无比，劈的是痛快了，不过这浑身上下血腥味扑鼻而来，却极是恶心，远没有用剑来的潇洒利落。

    “好刀法。”

    归海一刀赞了一声，收刀入鞘，神色淡漠的道：“不过这人头却有些难以交差。”

    他说话之时，那张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真如他手中那柄绝情魔刀一般，断情绝爱，冷酷无情。

    “没了师父，徒弟的人头也足以交差了。”

    姜离笑了一笑，已然迈步朝着青海一枭走了过去。浑然不晓得他一脸鲜血的模样，笑起来狰狞的足以吓得小儿止啼。

    “你要杀我？！”

    那青海一枭看着师父惨死，姜离浴血的恐怖模样，却是早已经吓得三魂没了七魄，他惊慌失措的道：“姜少侠，饶我一命，饶我一命，劫你华山派镖车，不是出自我的本意！”

    姜离瞥了眼一旁脸色阴沉如水的狄修，道：“不是你的本意，莫不成还有指使之人？”

    “是，是，还有指使之人，我告诉你，你饶我一命！”那青海一枭道，生死面前，他什么都顾不得了。

    “好，你告诉我，这一刀我权且为你记下了！”姜离答道。

    青海一枭闻言一喜，道：“是嵩山派左掌门！是他指使我师徒二人！”

    “你胡说！”

    狄修骤然站了起来，极是慌乱的道：“姜师弟，你不要听他胡言乱语，他是想挑拨你我两派的关系！”

    由不得他不慌乱，姜离武功如此之高，连白板煞星都不是他的对手，想要杀他，是易如反掌。

    “我当然晓得他是在胡说，狄师兄，你那般紧张做什么？”

    姜离又是一笑，配上一脸血腥，却是令人毛骨悚然，他伸手朝着青海一枭胸口那柄长剑按去，在其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之中，劲力一吐，已然将其心脉震碎。

    姜离拔剑而出，一剑枭首，随后道：“我说了记下你一刀，可没说不能用剑？”

    ……

第二十二章 断清净

    阳平关青海一枭劫镖之事，便这般轰轰烈烈的落幕了。

    谁也不曾想到，这场嵩山派打压华山派的阴谋里，最终竟然惹出了护龙山庄的人。

    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一省巡抚，上马治军，下马抚民，权力之大，几乎可以说是一方诸侯了。这样的人物竟然被江湖中人欺到了头顶上，若是朝廷不管，那大明的威严何在？

    事实上，陕西巡抚在丢了儿子和家财的第一瞬间，便八百里加急上报京城，向朝廷求援。而今上弘治天子闻讯后，勃然大怒，令护龙山庄着人处置，铁胆神侯不敢轻视，当下派出麾下两大高手赶赴阳平关，要将劫镖之人的人头悬于京城菜市口，好警示那些无法无天的江湖中人，杀鸡儆猴！

    这一战，白板煞星师徒、桐柏双奇夫妇，足足四名一流高手身死，等消息传回嵩山派，也不知道那左冷禅该如何心疼。

    而最糟糕的是，等那些观战群豪将事情传扬开来，华山派的声威只怕还要涨上一截，姜离自然也会名动天下，左冷禅却是偷鸡不着蚀把米，不过这位左大盟主寒冰真气造诣精深，想必还是能冻住怒火的。

    阳平关内，护龙山庄的两名密探拿了人头，便匆匆离去，那些甘陕川境内的英豪没了热闹可看，也是四处散去，小小的阳平关内，却是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狄修走的也很快，此间事情刚刚了结，归海一刀和海棠二人前脚才走，他后脚便翻身上马，告辞而去。

    不走的快不行啊，这白板煞星等人惨死在前，那青海一枭临死前还将他嵩山派供了出来，若是走得晚了，只怕未必就能走的了。

    他一路快马加鞭，奔赴河南，只是这川陕地界，道路崎岖难行，而且嵩山距离这阳平关，更是有千里之遥，短时间内根本赶不回去。

    他出了阳平关，赶了一日的路，到得晚间，马都快累死了，只是到了南郑。

    眼见得天色已晚，马儿疲劳，狄修便寻了处大客栈，准备歇息一夜再赶路。

    一夜好眠，养足了精神，狄修出了客房，到了客栈前厅之内，寻了张桌子坐下，吆喝道：“小二，拿手的早点上一些，再给爷包十个馒头！”

    “得嘞，爷，您稍等。”那店小二应了一声，便去里边催去了。

    此时天色尚早，客栈内倒也没几人用饭，想来都还未起身，也就狄修在山上常年练武，这起的这般早。

    不过狄修这顿早饭，是注定吃不上了，只因门口进来了一个人，一个背刀拿剑的青衫少年，一脸的风霜之色，却似赶了老远的路一般。

    “姜……姜师弟，你怎么来了……”

    看见那名少年，这狄修却是惊得一屁股从椅子上窜了起来，说话都是磕磕绊绊，显然是吓的不轻。

    也无怪他这样紧张，昨日姜离刀劈白板煞星，那血淋淋的凶戾模样，和展露出来的卓绝武功，他这等心中有鬼之人，如何能不又惊又惧？

    来人正是姜离。

    却见姜离笑了一笑，迈步走到狄修桌前，道：“狄师兄这一路奔波，倒是让姜某好找。”

    “嘿嘿……，姜师弟，你寻我做什么？”

    狄修勉强挤出几分尴尬的笑意，浑身上下却是绷的紧紧的，一只手还搭在了剑柄之上。

    姜离见状，却是摇头一笑，抬手将剑放在桌前，坐了下去，道：“姜某此来，却是为了昨日那青海一枭的事而来，狄师兄这么紧张，莫非是真有其事？”

    “怎么会，我等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我师父如何会对华山派不利。”

    那狄修见姜离没有动手的意思，心里松了一口气，不过他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缓缓做到姜离对面，手依然搭在了剑柄之上。

    却听他道：“为兄有个习惯，早上刚起之际，却是剑不能离手，倒是让师弟见笑了。”

    “客官，您的菜来了！”

    便在此时，那小二却是端着一大托盘早点走了出来，其上有清粥小菜，馒头画卷，倒是丰盛的紧。

    “狄师兄，吃饭吧，一直拿着剑也挺累的。”

    看着小二将早点摆放好了，姜离也不客气，招呼一句，自顾自的吃了开来。

    他昨夜奔波一夜，便是为了追上这狄修，此时却是饥肠辘辘。

    狄修怎敢放下剑，他勉强笑道：“师弟不必管我，你吃吧，为兄却是没有胃口。”

    姜离点了点头，喝了口粥，道：“狄师兄，不必紧张，便算是你拿着剑，今日也是必死无疑，还不如喝点吃点，做个饱死鬼来的好。”

    咚的一声！

    却是狄修闻听此话，霍然站了起身，连板凳都给带倒了。

    他有些害怕的看着姜离，道：“师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为咱们五岳剑派清理门户而已。”

    姜离咽下嘴里的馒头，道：“狄师兄，你且坐下，站着说话却是不大方便。”

    狄修如何敢坐下，他道：“姜师弟，烦请你说个明白，咱们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你若是杀我，必遭五派唾弃，为正道所不容！”

    “原是五岳剑派互相攻杀，便会为正道所不容啊。”

    姜离放下手中的馒头，尝了筷子小菜，点了点头，道：“这味道却是不错，不过狄师兄，你们嵩山派命人杀关中镖局的趟子手时，怎生没想到此节？”

    狄修闻言，心中顿时一沉，他辩解道：“那是青海一枭所为，姜师弟，这等贼人临死之际的胡言乱语，栽赃陷害，你怎么能信？”

    他说话那副急切模样，只怕不晓得的，还真以为是他被诬陷了呢！

    “哦，原是这样吗，那就烦请狄师兄亲自去地下向那些趟子手解释吧。”姜离笑道。

    他果真要杀我！

    狄修瞳孔一缩，情知此事再无转圜余地，不再心存侥幸。

    却见他抬脚之间，已然将桌子踢翻，整个人随即便朝着门外窜了出去，却是不敢与姜离交手，想要逃离此地。

    “跑，能跑到哪里去？”

    姜离淡淡一笑，抬手拔出长刀，却见得刀光亮起之间，滚滚红尘，扑面而来，将整个客栈都淹没其内。

    那一抹刀光，如诗如画，本待奔逃而出的狄修却是骤然停在原地，他的眼神陷入迷茫之中，想起了拜入嵩山的喜悦，想起了左冷禅对他的殷殷期盼，想起了那一抹倩影，更想起了未来他成为五岳盟主的场景。

    然而，这种种画面，却是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他记起了自己身处险境，要夺门而出！

    不好！

    恍然梦醒，狄修还待避开，刀光却已然临身。

    一抹血光迸现，狄修闷哼一声，却是倒在地上，再也没了气息。

    姜离收刀回鞘，却是看也不看狄修一眼，拿起长剑，大步出了客栈。

    一刀断清净，区区一名二流高手，哪里有活命的可能？

    ……

    ps：今天一章，我想下后面的剧情……

第二十三章 酒楼

    四川，成都，都江堰县。

    此地位居川蜀腹心，临近都江堰，却是水土肥沃的一处繁华县城，比之江浙湖广一代的城镇那是丝毫不逊色，而且街上不时可见跨刀带剑的江湖豪客来来往往，武风昌盛，不逊色中原地界。

    此时正值正午，一间规模极大的酒楼之内，坐的是满满当当。

    却听得一个川人汉子唾沫横飞地道：“龟儿子的，关中那个华山派真是他娘的了不起，竟然调教出这么厉害的一个弟子，听说不过十三四岁，却是刀剑双绝，一身武功，直追老一辈的武林高手！”

    “谁说不是呢！”

    一名三十来岁满脸络腮胡的大汉一拍大腿，操着一口西北口音道：“青海一枭那是何等厉害，整个青海地界都没人敢招惹，他师父白板煞星更是了不起，咱们西北武林，黑道之中，他是头一号的人物，名传天下不说，上回唐门老门主退位，他去了可是与青城峨眉两派的掌门人一起坐在上席！”

    “再厉害有什么用，还不是败在了那华山弟子剑下？五岳剑派，威震武林，果然是名不虚传，不愧是能与日月神教作对的正道名门，与之相比，咱们川蜀武林的几家大派却是远远不如了。”开始那个川人汉子说道，语气里隐隐有几分感慨之意，似乎是感慨川蜀武林不胜外界一般。

    “你胡言乱语些什么，谁说咱们川蜀武林的豪杰比不过五岳剑派了！”

    一名模样清瘦的中年男子眉头微皱，他桌上放着一柄长剑，显而易见也是江湖中人。

    却听他道：“旁的不说，这都江堰旁边的青城山上，便是青城派松风观所在之地，青城派的摧心掌和松风剑法，俱都是威震天下的奇功绝技，而当代青城派掌门余沧海余观主，更是名震江湖的剑道宗师，成名数十载，其座下弟子青城四秀，亦是人中龙凤，武功极高，又有哪里比五岳剑派逊色了。”

    “呸，一看你就是坐井观天之辈！”

    那操着西北口音的络腮胡大汉不屑的道：“余观主成名日久，咱们且不说他。青城四秀算是什么东西，他们前些日子在汉中，却是被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一人打的是屁滚尿流，就这样的人也敢说是武功极高？嘿嘿，难怪外边人都说少不入蜀，老不出川，感情川蜀之地，都是一群坐井观天之辈！”

    那清瘦中年男子旁边却是坐着一名十二三岁的少年，他闻听此言，脸色涨红的道：“你说话便好好说话，何必出口伤人，青城四秀被令狐冲击败一事，哪有你说的那般夸张，当时只侯师兄和罗师兄二人在场，他们已然喝的酒醉，一身武功发挥不出来两三成，被令狐冲那贼子偷袭，这才落败，华山派胜之不武！”

    “哟，原是你们二人是青城派的人，失敬失敬。”

    那西北口音的大汉笑着拱了拱手，然而任谁都能听出他笑里的讥讽之意，却见他道：“青城四秀这一节且不说他，单说那白板煞星师徒，他二人虽然活跃在青海大漠，可是川蜀名门，谁不忌惮他师徒二人三分，那是当今武林中鼎鼎有名黑道大豪，峨眉、青城、唐门三派高手，谁敢说稳胜他师徒二人？”

    众人皆是沉默不语，这二人纵横青海几十年，川蜀地界的高手，也有不少折在他们手中的，那绝对是西北武林一等一的高手。

    这时，那最开始说话的川人汉子道：“也不是没人能胜的了，唐门老门主，三十年前名震天下的无痕公子，一手漫天花雨洒金钱的暗器手法，天下无人能敌，他老人家若是出手，这师徒二人还不伏诛吗？”

    “唐老门主自然是厉害的。”

    那络腮胡大汉却是笑道：“不过唐老门主昔年可是与铁胆神侯并肩的绝世高人，休说西北武林，便是整个天下，又有几人是他老人家的对手？人家华山派击杀这师徒二人的弟子，不过是十三岁的少年，若是将两者并列，试问，说一句华山派胜过川蜀名门，又错在哪里？”

    无痕公子三十年前可是天底下最顶尖绝世人物，整个川蜀地界，近百年以来，也就出了这么一号人物罢了。

    拿他做尺子，来衡量川蜀武林的战力，来比较华山派和川蜀名门，酒楼之内，众人却是无言以对。

    那与青城派有旧的中年男子冷哼一声，道：“那位血修罗被传的神乎其神的，可又不是他一人取得的战绩，当时在场的不还有护龙山庄地字和玄字两位密探吗？说不得是这二位密探先将人打伤了，教他捡了个便宜！”

    “什么叫他捡了个便宜！”

    络腮胡大汉眼见他还不服气，却是瞪着一双大眼睛，极是激动的道：“当时我就在现场，先时两位密探未至之际，血修罗一剑击败了青海一枭，随后两位大内密探赶到，那位地字密探被桐柏双奇纠缠住，玄字密探被白板煞星打伤，就是这血修罗先以希夷剑法刺伤白板煞星，随后施展反两仪刀法，硬生生的将白板煞星劈成两段，浑身浴血，好不吓人！”

    “你说你在现场就在现场吗？”

    那中年男子语带讥讽的道：“十三岁的少年能有如此武功？不过是以讹传讹而已，江湖传闻，当不得真，我川蜀武林，各大门派，如何会比五岳剑派差了？”

    他说的不无道理，十三岁少年，能有多少武功？

    众人纷纷点头，那络腮胡大汉眼见他颠倒黑白，气的脸色通红，他正待争辩，却见得角落之处，一名道人突然站起身来，语气平淡的道：“不要争了。”

    那道人背负长剑，三十岁上下，一身气势很是凌厉，便如一柄出鞘长剑一般。

    与络腮胡大汉争辩的中年男子一见那道人模样，却是脸色一喜，道：“你是凌虚子！”

    酒楼之内，众人闻听这个名字，嘈杂吵闹的声音顿时消失不见。

    凌虚子，却是当代峨眉派掌门神光上人的首徒，在川蜀武林中很有几分名气。

    却见凌虚子走到那络腮胡大汉身旁道：“我川蜀武林，藏龙卧虎，华山派虽然名声响亮，可想要压过我川蜀武林，却还是要问一问我手中的剑。”

    络腮胡大汉不过等闲江湖中人，哪里敢招惹这种大派嫡传，闻言只是低头不语。

    凌虚子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随即朝着大堂之外而去。

    眼见得他身影消失在大堂之内，那络腮胡大汉才敢抬头，有些奇怪的道：“这凌虚子不好好在峨眉待着，怎生到青城来了？”

    那位青城派的少年道：“神光上人近来要过六十五岁大寿，凌虚子师兄说不得便是来给我青城派下请柬的。”

    众人闻言，都是一脸恍然，川蜀武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来给青城派下请柬，这凌虚子峨眉派掌门大弟子的身份却是刚刚合适。

    这时，门外却是有一名少年迈步走了进来。

    却见这少年一袭青衫，眉目清秀，左手拿着一柄长剑，很有几分潇洒气度。

    不过最引人瞩目的却是他少年背上，却是还背着一柄乌鞘长刀，这般带剑背刀的打扮，在江湖中可是少见的很。

    盖因无论刀剑，只一样练到精深之处，便已经是要穷尽寻常人一生之力了，刀剑双绝，只会导致刀也不快，剑也不精。

    那少年看了看酒楼里的情况，却是寻了个角落里的空位坐了下来，好巧不巧的，正是那凌虚子所坐的位置。

    将剑放在桌子上，那少年随即道：“小二，上两个拿手好菜，再来一壶清茶。”

    那店小二应了一声，朝着后厨而去。

    这种打扮的少年，多半是哪家的富贵子弟一时兴起，生出闯荡江湖的心思，来川蜀游玩一圈。众人不以为意的纷纷转过了头，各自忙着讨论神光上人过寿的事，还有那凌虚子这些年的战绩。

    而便在此时，却见那络腮胡大汉盯着那少年目露惊色，双眼瞪的宛如铜铃！

    “血……血修罗！”他脱口而出，满脸的震惊。

    这个名字像是有一种魔力一般，一刹那间，整个酒楼瞬息便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立时汇聚在了那少年身上，震惊、嫉妒各种情绪兼而有之。

    带剑背刀，不是那在阳平关斩杀白板煞星师徒，展露刀剑双绝技艺的华山派弟子，还能是谁？

    姜离见状，无奈一笑，却是什么都没说。

    ……

    这一餐饭，便在众人的瞩目之下吃完。

    姜离准备结账之际，却听店小二说早有人给了，转过身，只见一名络腮胡大汉高举酒杯，道：“姜公子剑法卓绝，小人有幸在阳平关见了一见，委实是三生有幸，今日请姜公子吃一顿便饭，还请公子不要嫌弃才是。”

    这种场景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姜离见怪不怪，对那络腮胡大汉拱手一揖，道了声谢，随即便走出了酒楼。

    随着他在南郑斩杀狄修之后，一路走进川蜀，那阳平关的观战的川陕甘三地的江湖豪杰，早已经将他的战绩宣扬的到处都是。

    他这一路吃饭住店，都没怎么付过钱，都是被如络腮胡汉子这样见过那一战的江湖好汉请了。

    开始姜离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推拒，不过次数多了，他也就懒得管了，索性便听之任之，省的多费口舌，免得人家还当他瞧不起旁人。

    毕竟，进动物园看那些猴儿鸟儿，马戏团看人杂耍，总还是要两个门票钱和打赏钱的，他姜离耍了一通刀剑绝技，这些人请客也算是值回票价。

    这都江堰县距离青城山不过是咫尺之遥，姜离倒也不急着赶路，驱马不急不慢的朝着青城山而去，他此来正是为岳不群送信来的。

    南郑那里，斩杀狄修，乃是他早就想好的事。

    姜离不是一个吃亏的性子，他如今是华山派的人，嵩山派设下圈套，想要落华山派的面子，还杀了不少关中镖局的人，而且狄修很可能是被左冷禅派来主持此事的嵩山弟子，你叫姜离如何能饶他？

    当然，姜离也是想过此事，并不怕嵩山派报复。

    一来吗，则是嵩山派眼下还没与华山派撕破脸，那狄修又是死在汉中地界，虽然有人看见姜离，但是嵩山派设计在前，是属于心中有鬼和理亏的一方，以左冷禅的心性气度，只怕会暂时咽下这个哑巴亏，留待日后发作；

    二来吗，则是以姜离现下的武功，嵩山派的人，他并不如何畏惧。嵩山派十三太保虽然威名赫赫，但都是一流高手，最强的估摸着也就与白板煞星相差不远，根本奈何不了他。而左冷禅又不可能为了这么一件小事，便亲下嵩山，寻姜离报复。

    而且南郑距离嵩山有千里之遥，不属于嵩山派的地盘。等左冷禅察觉不对，派人追查，一来一回，搞清楚事情真相，只怕断则三两月，多则小半年。以姜离的天姿，加上轮回玉牒这个金手指，只怕到时候已然打通任督二脉了，到那时，左冷禅再派出高手前来，来的少了都是送菜。

    至于为何是用断清净，而不是华山派绝学击杀狄修，那还不是姜离一时技痒，他在杀白板煞星师徒时便想用了，只是一众江湖豪杰的围观之下，他这才作罢。

    而那南郑客栈内，可没什么厉害的江湖人物，都是寻常的商人客旅，谁也看不出来他使的不是华山绝技。

    马儿载着姜离，不多时，便到了青城山脚之下。

    却见得上山的石阶之上，立着一块大大的石碑，上书‘青城派’三个古朴篆字，一笔一划都是极为凌厉锋锐，隐隐有一股轻灵刚劲剑意蕴含其内。

    而在石碑旁边，还有两名青城派年轻弟子持剑把守。

    姜离翻身下马，走到近前，道：“两位青城派的师兄请了，在下华山派姜离，奉家师之命，求见贵派余掌门，还请通传一声。”

    “姜离！”

    那两名年轻弟子闻言，都是脸色一变，其中一人一脸惊骇的道：“你是血修罗！”

    姜离闻言，又是苦笑一声，道：“正是在下。”

    ……

    ps：两章放一起了

第二十四章 解剑

    血修罗这个外号吗，嗯，还不错，一针见血，彰显了此人的残忍弑杀，用在魔道大枭身上，却是再合适不过，一听都不是什么好人。

    可是我是正道弟子啊……

    姜离已经无力吐槽了，他只能默默安慰自己，不是什么嗜血魔王、血手人屠之类的烂大街名号，已然是千好万好。而且血修罗三个字，仔细一听，实际上还很有几分震慑人心的作用吗。

    不过我真的好想换个外号啊……

    姜离心中暗暗后悔，当初与白板煞星那一战打的太过忘我，以至于一刀两断，场面弄的很是血腥。

    小小年纪玩什么劈人，玩什么一刀枭首！

    以后人前只用剑，一定要改一个潇洒好听的剑客名号！希夷剑、朝阳剑、两仪刀之类的外号不好听吗？

    姜离暗暗在心里第三十九遍告诫自己，不过面上却是满脸温和的笑意的看着两名青城派弟子，道：“烦请两位师兄通禀。”

    这毕竟是青城派的主场，姜离虽然是来砸场子的，不过还是要保持基本的风度。

    那两名青城弟子，自然见识过青城四秀的惨样，自然是听说过阳平关一战的具体经过的。

    两个人面面相觑，有些害怕的看了看姜离背上的刀，一人极是紧张的道：“你……你你稍等……，我……我上去禀告。”

    说罢，那人急匆匆的便朝着山上而去，而另外一人也是紧紧跟上，两人上个山道，竟然还施展开了轻功，很有几分害怕狼狈逃窜的意味。

    我有这么可怕吗？

    姜离摸了摸鼻子，又是摇头苦笑一声，在心里第四十遍告诫自己以后一定要用剑。

    等了没多久功夫，却见一名青城派弟子走下山来，一脸不善的到了姜离面前，极是敷衍的行了个礼道：“在下余人彦，见过姜师弟。”

    “原是余师兄，久仰久仰。”

    姜离也不在乎他那副模样，令狐冲收拾了青城四秀一顿，他又收拾了一顿，青城派弟子能给他好脸就怪了。

    “上山吧，我爹在山上等你呢。”余人彦淡淡的道。

    姜离点了点头，随其一起朝山上而去。

    眼前这余人彦，乃是余沧海爱子，也是个品行不端之徒，更是个短命鬼，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死在林平之手下，他也不用和其一般见识。

    青城山乃是道家圣地，与剑门之险、峨眉之秀、夔门之雄等川蜀奇景并称，诸峰环绕，林木常青，素有‘青城天下幽’的说法。

    姜离走在山道之上，观赏这道家名山美景，只觉此山秀美幽洁之处，与华山的奇绝险峻，倒是各有千秋。

    不多时，到了半山腰之上，一方开阔空地映入眼帘，却见得那里有一座青砖红瓦的道观坐落其上。

    道观占地面积极大，四名弟子分守在两侧，各个腰间悬剑，那正门上的匾额则是写着三个大大的篆字：松风观。

    姜离到得大门口，却见那四名青城弟子齐齐伸出右臂将其拦下，左先的那一人道：“还请来客留下兵刃。”

    姜离微微一愣，道：“青城派也有这个规矩了？”

    江湖中人，都是兵刃不离手的。各门各派，也只有武当有这个规矩，却是江湖中人，钦佩武当派创派祖师张三丰的武学造诣，心甘情愿的在山下解剑亭解下兵器。

    其余门派，便是少林和他们华山，都不会让来客留下兵刃。

    “姜师弟见谅，松风观内，供奉着三清祖师，若是朋友带兵刃进去也无妨，可若是恶客，叫他们带兵器进去，难免会冲撞了三清祖师。”那余人彦一脸玩味的笑道。

    不止是他，拦住姜离的四个人也是脸露笑意，却分明是故意针对姜离而来。

    姜离在阳平关击败那白板煞星师徒两位一流高手的事迹他们不是没听说过，只是区区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年，若不是亲眼见过，谁敢相信其人真有如此绝技？

    再加上当时在场的还有归海一刀和海棠，不少听见姜离事迹的人，都是将功绩归于两位成名已久的大内密探身上了，只认为是姜离运气好，趁着双方交手两败俱伤之际捡了个便宜，才得以成名。

    也就是那些刚入山门，不谙世事的弟子相信，像余人彦这样的嫡传弟子，修炼青城绝技日久，岂能不知晋升入一流高手的境地是如何之难？

    便是天资不凡，自小修行的英才，也要到四十岁开外才有望打通六脉。如今诺大一个青城派，也只有余沧海一人是一流高手，你叫他们如何能信姜离武功高绝？

    而且青城四秀回山之后，却是怕说出四人联手被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年打败的事太过丢脸，禀告余沧海时说的是令狐冲联合多名华山弟子以多欺少，不让他们上华山，根本没有提及姜离。

    当然，便是他知道姜离的厉害，也会设这一关阻拦一下的，毕竟这是青城派的地盘，有他爹坐镇，又怕得了什么？

    “余师弟的意思说，我华山派是恶客了？”姜离问道。

    “这话我可没说。”

    余人彦答道，不过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是这个意思。也就是因为五岳剑派声势正隆，华山派在江湖中的地位高出他们青城一截，不然的话，说不得他会做的更加过分。

    “那我若是不解剑呢？”姜离道。

    “不解剑，只怕阁下今日却是进不了我松风观的门！”余人彦冷声道。

    “好，好的紧，我倒要看看，你青城派的门，是如何的难进！”

    姜离本就是来砸场子的，青城派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岂会有所顾忌？

    却见他笑了一笑，身影一晃，那四名拦住他的青城弟子，赫然已经倒飞而出，狠狠撞在了松风观的大门上，直将大门都给撞飞了。

    四人趴在地上，屁股上一人一个大脚印子，倒是好不狼狈。

    余人彦见状，一下子拔出长剑，怒道：“好呀，你敢动手，你是要与我青城派为敌吗？！”

    姜离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我岂有此意？只是久闻贵派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的厉害，今日想见识一番罢了。”

    “你！”

    这一句话正是令狐冲羞辱青城四秀的，余人彦闻言，哪里还忍得住，当即一剑朝姜离刺了过去……

第二十五章 承让

    余人彦是什么功夫？

    他连林平之都打不过，被一刀刺死，如何能与姜离动手？

    他手中长剑尚未触碰到姜离之时，眼前陡然一花，随后屁股一疼，整个人随之飞起，却是与那四名青城弟子一般无二，狠狠的摔在了门内，屁股上印着一个清晰的鞋印。

    “这下我不必解下兵刃了吧？”姜离脸带笑意的问道。

    余人彦脸色涨得通红，他与那几名弟子从地上爬了起来，管也不管姜离，急匆匆的朝着观内而去，想必是去寻余沧海去了。

    姜离也不阻拦，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等候。左右是来送信的，他进去还是余沧海出来不一样吗？

    松风观主殿之内，三清神像之下，两人分坐主宾之位，其中一人赫然是那峨眉派的凌虚子。

    却见凌虚子毕恭毕敬的对另一人道：“余师叔，家师寿诞，晚辈特来送上请柬，还望余师叔定要赏光，去峨眉一行。”

    那被称为余师叔的，却是一名五短身材的老者，他穿着一袭青色道袍，颔下修着一抹黑须，双眼之间神光湛然，显见是内力极为深厚之辈，却正是这青城派掌门余沧海了。

    眼见得凌虚子双手奉上请柬，余沧海笑了一笑，伸手接过，道：“神光师兄六十五岁整寿，可是咱们川蜀武林的大喜事，贤侄放心，我必会亲至。”

    川蜀武林，传承久远的大势力也就三家，其中蜀中唐门年代最为久远，而峨眉派武功最是高明，至于青城派吗，却是三家之末了。

    川蜀武林之中，青城派依仗峨眉派的地方多的紧，余沧海自然不敢不给这个面子。

    “余师叔肯亲临，却是我峨眉上上下下的大喜事。”

    凌虚子道：“余师叔，请柬已然送到，晚辈便不多留了，这便告……”

    他告辞二字还没说完，大殿之外，却是突然传来一道急切的男声：“爹！华山弟子打上门来了！”

    华山！

    听见这两个字，凌虚子心中一动，抬头看向余沧海，却见余沧海也是微微皱眉。

    殿外走进来一个年轻男子，正是那余人彦，他跑到余沧海面前，指着屁股道：“爹爹，你瞧，那华山的姜离好生无礼，我好生接他上山，他却将我和几名师弟都踢了一脚，还说咱们青城派最出名的招式是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

    余沧海闻言，却是面沉如水，他道：“混账东西，定是你惹事在先，滚下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余人彦被一通喝骂，心中更是委屈，不过他哪敢违逆老父，只好乖乖退下。

    余沧海身为掌门兼父亲，如何能不知自家儿子的秉性？只怕事实未必如他所言，说不得是他挑衅在先。

    不过这华山派的弟子在青城山还敢如此撒野，分明是不将青城派放在眼里。

    一念至此，余沧海转头看向凌虚子，道：“贤侄，我还有些许俗事缠身，便不留你了。”

    “余师叔，可是那华山派弟子上门捣乱？”

    凌虚子目光炯炯的道：“听闻最近那华山派的姜离在阳平关闯下了好大的名头，莫不是他到了？”

    “听门下弟子回禀，就是这姜离了。”

    余沧海点了点头，道：“贤侄对这姜离也敢兴趣？”

    凌虚子微微一笑，道：“这姜离闯下这般大的名头，外界都说咱们蜀中俊杰没一个能比得上他的，晚辈虽然自幼修道，可这静功还未到家，却是想见识一番华山派的绝技。”

    人的名树的影，江湖中人，都是一辈子习武，没真正打过之前，谁肯服气谁？

    这也是越成名的高手麻烦越多的缘故。

    “贤侄既然有此意，便随我去见一见这被位血修罗吧。”

    余沧海做了个请的手势，却是当下一步迈出，朝着殿外走去，没走多久，便到了道观门口。却见得门口那里，站着一名背刀带剑的青衫少年，不过十三四岁模样，眉目俊秀，身材笔挺，而在其身前，还有两扇被损毁的大门。

    余沧海看着损毁的观门，心中不由得一怒。

    区区一扇门自然算不得什么，可是这一扇门却代表着青城派的脸面。门坏了，就等于是在打青城派的脸！

    他语气不善的问道：“你便是华山派姜离？”

    “正是晚辈。”

    姜离看着那矮个道人问话，想及原著中对余沧海的描述，顿时心中一动，道：“敢问是青城派余观主当面？晚辈奉家师之命，特来送信。”

    “送信？你一上山，便打伤我弟子，还损毁我观门，华山派弟子，便是这个礼数吗？”

    余沧海眸中冷意闪烁，他道：“凌师侄，你替我出手，教教这位华山派高足咱们川蜀武林的规矩吧。”

    “谨遵余师叔之命。”

    凌虚子正有此意，余沧海确实正中他下怀，他也不推辞，直接走到姜离面前，看着身前的少年道：“峨眉派弟子凌虚子，请教阁下华山派绝技！”

    峨眉派？

    姜离微微有些奇怪，怎生冒出一个峨眉派来了？

    此来是寻青城派麻烦的，姜离不欲多生事端，他道：“这位峨眉派的师兄请了，你我二人素不相识，又何必动手？”

    “血修罗名动川蜀，阁下一身绝技，又何必推脱？莫不是怕了我不成，看剑！”

    凌虚子拔剑出鞘，也不管姜离答不答应，一式童子拜佛刺出，却是峨眉派的凤尾十三剑。

    这凤尾十三剑，是天下一等一的快剑，一剑得手，立时便有连绵不断的剑招攻下，叫敌人防不胜防，精妙玄奥之处，绝不逊色华山派的希夷剑法。

    眼见得那一抹剑光破空而至，姜离轻轻一笑，这一剑放在二流高手中，已然是颇为不错了，可是在他面前却不够看。

    莫名其妙被拔剑挑衅，姜离自然不会惯着这所谓的峨眉弟子，他运足内力，抬手拔剑！

    铮！

    一声清脆剑鸣，下一刹那，凌厉剑意，弥漫全场，却见得一抹紫色剑影，带着一股大日初升的浩荡剑势，一往无前，直奔凌虚子的剑光而来！

    当！

    一身金铁交击的轻响传来，空中有点点火星四溅，凌虚子闷哼一声，倒飞而出，蹬蹬蹬的连退数步，嘴角却是有一丝鲜血溢出。

    哗啦一声，却见他手中的精钢长剑，却是一瞬之间，破裂成数道残片，掉落在了地上。

    败……败了……

    凌虚子有些难以置信，不过却不得不服，那一剑之中蕴含的恐怖劲力，如不是对手留情，只怕此时碎的不只是剑，而是他的头颅了！

    “承让！”

    姜离收剑回鞘，拱手笑道。

    ……

第二十六章 太岳三青峰

    “朝阳一气剑！”

    凌虚子身为峨眉大弟子，自然是认得华山派的剑法的。

    他惨然一笑，道：“我八岁练剑，到了今日，已有二十三年，想不到今日却挡不住阁下一剑……”

    “嘿嘿，华山绝技，名不虚传！凌某有生之年，却是再也不会用剑！”

    说完这话，却见他将手中的剑柄和剑鞘往地上一扔，看也不看余沧海一眼，大踏步朝着门户而去，背影之中，满是落寞与萧瑟。

    他走的这般快，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身为峨眉派大弟子，被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年一剑击败，又如何能丢的起这份面子？

    “朝阳一气剑！”

    余沧海看向姜离的眼神中也有几分震惊之色，他未曾想到，这少年真有如此武功。这一门华山气宗绝学，非内力臻入一流高手不能发挥出威力，眼前这少年，分明便是一位一流高手了！

    “难怪华山派岳先生派你来我青城，莫不是来我青城示威吗？”余沧海语气不善的道。

    “岂敢岂敢，家师只是令晚辈送信，聊表歉意而已。”

    姜离笑道，神色颇为温和，完全看不出是找茬的。

    他自怀中取出书信，双手递了过去，余沧海冷哼一声，接过之后，看也不看，直接塞到袖中。

    没什么好看的，信上写的无非就是道歉之类的话，然而他徒弟先是被令狐冲打，又在华山被打，岳不群要真有致歉的诚意，岂会只有一封信递上来，还派了一个武功如此高强的弟子，而且这弟子还在他青城打了他的人！

    余沧海也是老江湖了，岂不明白岳不群的意思？道歉已经道了，要么就顺驴下坡，咽下这口气，要么，就各凭武功说话。

    原也是这个道理，练武之人，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讲，无非是拳头大便是道理而已。

    余沧海道：“姜师侄，原是你们小儿辈的玩闹，按理说我不该管这等事。不过你欺人太甚，今日在青城山还敢动手，毁我山门，欺辱我门下弟子，今日我非得替岳师兄教训教训你不可！”

    却见他‘铮’的一声拔出长剑，面上凝重，虽是面对姜离一个后生晚辈，可依旧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也不怪他如此，那一式朝阳一气剑，分明便是一流高手才能施展的绝技，他如何敢大意。

    姜离自然是求之不得，他此番上青城，就是得了岳不群的吩咐，要以武压人，将青城派打服了。

    却见他也拔出长剑，道：“那我便领教一下余掌门的高招！”

    嗡！

    一声剑鸣恍若龙吟，却见姜离手中长剑，一刹那间挥洒下千百道剑影，出手之际，赫然是华山剑法的杀招‘无边落木’。

    森寒剑气，已然将余沧海诸多要穴笼罩，这一式无边落木，取得是无边落木萧萧下之意，纵使千万片树叶同时落下，也要一齐刺中。

    面对那攻过来的无数剑影，余沧海面不改色，眼观鼻，鼻观心，心神合一，抬手之间，已然将毕生内力，尽数灌注入手中长剑之内。

    却见得那长剑嗡鸣不休，犹如龙吟一般，还散发出了淡淡的青色光华！

    那青色剑光动了起来，在一瞬之间，不知道布下了多少道剑网，将他牢牢护在了其中。那剑影之中，自有一股苍劲雄浑的剑意透出，宛如一株老松一般，巍然不动，其人施展的正是青城派的松风剑法！

    叮叮叮叮……

    只听得一连串的长剑碰撞之声，火星四处飞溅，姜离接连攻出了数十剑，却是没有一剑能突破余沧海的剑网。

    无边落木招式用老，却听得余沧海一身轻喝，那密密麻麻的剑网赫然见收束为一，化作一抹青色剑光，快如急电的杀了过来。

    这余沧海不愧是青城派掌门，他这一剑时机选的极妙，恰是姜离剑势耗尽，新招未出之际。那青色剑光上寒气森森，凌厉非凡，剑势沉稳，如风之轻，如松之劲，却是深得松风剑法其中三昧，单只凭着一剑，余沧海便不负剑道宗师的名头。

    “来的好！”姜离眼前一亮。

    刚这一番交手，他已然摸出了这余沧海的深浅，却是与他差不离，都是在打通任督二脉的边缘，是一流高手中比较强的那一拨。

    此人若是一心防守，他想要胜，倒还真要费一番手脚。

    不过这却是姜离想多了，余沧海堂堂青城派掌门，对付他一个后辈，一味防守，便是最后能胜，传出去也是丢光了名声，人家只会说他胜之不武。

    铮！

    姜离手中长剑，其上一抹紫光闪过，下一刹那，只见得其人‘唰唰唰’连续三剑斩出，赫然是连出三道朝阳一气剑，而且一剑比一剑劲道狠辣！

    “太岳三青峰！不好！”

    余沧海心中陡然一惊，万没料到眼前这少年竟然以太岳三青峰的剑势连出三道朝阳一气剑。这太岳三青峰也是气宗绝学，第二剑比第一剑的劲道狠，第三剑又胜过了第二剑，是一剑的威力比一剑强。与朝阳一气剑融汇在一起，只怕便是绝顶高手，都难以轻松接下来！

    不过此时他已然出剑，再想变招却是有些来不及了，只能硬咬着牙，鼓动周身内力迎了上去！

    当！当！当！

    三声极为清脆的响声传来，两人身影分开，只见得余沧海手中长剑啪的一声，直接断裂成数道碎片，却是被朝阳一气剑那凌厉刚猛的剑气生生斩断的。

    不止如此，他右手手臂之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这松风观是青城地盘，自是有不少青城派弟子围观，他们眼见得余沧海受伤，都是纷纷围了过来，口中关心的大喊着师父。

    余沧海看都没看自家弟子一眼，只是脸色极其难看的对姜离道：“我败了……”

    这三个字一出口，这位名震天下的正道宗师，恍如丢了精气神一般，身上平白显露出了几分老态。

    也是，成名天下几十载，却败在一个少年手中，他还有什么自信？

    姜离喘着粗气，脸色有几分煞白，朝阳一气剑本就极为消耗真气，而他更是连出三剑，一剑比一剑凌厉，一身真气已然被消耗了八九成。

    不过若非如此，想要这般快速的击败余沧海，却也是绝不可能。

    “余观主，承让了！”姜离收剑回鞘，拱手说道。

    “你下山吧，你我两家之事，从此一笔勾销，我青城派绝不再提！”

    ……

第二十七章 消息

    天山，缥缈峰。

    一位背刀带剑的少年正在朝着山顶攀爬，山风冷冽刺骨，脚下尽是皑皑白雪，这少年竟然只着一袭单薄青衫，赫然是内功已然修炼到了寒暑不侵的地步。

    这少年正是姜离，自从在青城派击败余沧海后，他并没有回转华山，而是直奔这天山而来。

    金老的世界一脉相承，这天山的缥缈峰，却是昔日逍遥派的大世界天山童姥的地盘，她在此创下灵鹫宫，还在石壁之上铭刻下不少逍遥派强大绝学，姜离便想来撞撞运气，看看能不能寻见灵鹫宫的武学。

    反正此次岳不群叫他下山，却并没有说叫他什么时候回去，只是要他闯荡一番，权当历练。

    缥缈峰积雪终年不化，冷冽难行，除非武林中人，寻常的百姓根本爬不上来。不过对于姜离来说，却并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

    天山群山连绵，缥缈峰隐匿其中，却是极难找寻。

    姜离自青城至此后，寻着当地老人仔细探听，终是找到了缥缈峰的位置，这才进山搜寻。

    这般费了一番力气，好不容易爬至峰顶，入目所及，却是叫人哭笑不得。

    却见得峰顶之下，缥缈峰南侧朝阳的山麓，有一片平整的土地，其上却是杂草丛生，灌木处处，断壁残垣，到处都是，隐隐约约可见昔日此地宫殿的宏伟景观。

    灵鹫宫塌了……

    姜离站在峰顶，有些情绪失落，虽说这灵鹫宫不存于世也合该是常理，毕竟北宋年间到今日却有数百年光阴了，王朝尚且覆灭，更何况这边的一个门派呢？

    “可惜了缥缈峰的逍遥派武学了。”姜离心中暗叹。

    这逍遥派也是道家一脉，他华山派传承自全真派，亦是道家一脉，逍遥派的武功可以说是最适合他以及华山派弟子修行，而不必担心有什么异种真气之忧。

    不过姜离并未太过于失望，本来就期待不大，而且金老的留下来的宝藏，又不止灵鹫宫一处，那大理无量山底的无量洞，也是逍遥派前人所居，说不得便有武学残留。

    还有襄阳的独孤剑冢，对于一名剑客而已，那剑冢的作用有独孤求败的剑道心得残留，犹胜一门绝世剑法，更有菩斯曲蛇，能增强内力，助人修行。

    当然，相比这些地方，姜离最想得到的却是那本九阳神功。

    这本神功亦是道家无上绝学，练成之后，内力之强，天下难敌。如今峨眉派九阳功，还有武当派的纯阳无极功，都是自此门神功上演化而来。

    可惜的是，如今这个年代，那本九阳神功，却是早不在那少林寺中了，而是被张无忌连同王难姑的毒经，一起埋在昆仑山中，也就是姜离所在的天山里。

    这天山广袤无垠，像是缥缈峰这么大一座山峰还能寻到，可是将两本薄薄的册子随手掩埋，除非你亲眼所见，熟知地形，不然的话，若不是老天爷的亲儿子，你去哪里找寻？是以姜离根本没报一点念想。

    收拾好心情，姜离下了山，直奔云南而去。

    这一路之上，自然少不得遇见些许蟊贼拦路，还有开黑店做人肉包子的凶人，都是被姜离给随手打发了，倒也增长了不少江湖经验。

    这般一晃眼间，便是三个月的光阴。

    三个月的时光说长不长，可是却足够将一个人的名号传遍天下了

    京城，东宫。

    张永刚刚伺候朱厚照入睡，准备回去歇息时，一名锦衣卫百户却是寻到了他，直言有要事禀报。

    “张公公，我家同知大人说，您三年前要找的那个人，有消息了。”那百户如是说道。

    张永闻言，心中立时一颤。

    三年前因为刘瑾和曹正淳勾结，设计暗杀他，导致他与姜离分别，这三年来，他无一日不在找寻姜离的下落，想不到今日终是有消息了！

    “他……他在哪儿？”张永声音有些发颤的道。

    “那人如今是华山派掌门夫人宁中则的嫡传弟子，前不久刚刚在阳平关大出风头，与护龙山庄两位密探斩杀了几名黑道高手，如今声名鹊起，还得了个血修罗的称号。”那锦衣百户如实答道。

    一个小娃娃隐藏在人海中自然是难寻，不过一个一鸣惊人的江湖高手，那底细可就容易调查的多。

    锦衣卫的情报实力何等强大，姜离的名字一传入那位锦衣卫同知的耳朵里，没两日他的具体情况便出现在了锦衣卫的档案里。

    年纪名字都吻合，而且恰巧也是三年前拜入的华山，那锦衣卫同知立时便晓得，这就是张永的外甥了，当下就派人前来禀报。

    “血修罗，他那么小一个孩子，怎么有这么一个血腥的称号。”张永脸上有几分不解的道。

    “张公公，这位姜少侠在阳平关时，却是一刀活劈了一位黑道高手，随后又将另一人枭首，是以他这个外号，说起来也算是名副其实。”那名百户解释道。

    “活劈了一位黑道高手？”

    张永皱起了眉头，心中却是浮现出了一个五大三粗的莽汉形象来，不会吧，他这外甥今年才十三岁，当年还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小少年，这就长残了？华山派的人怎么养他的？

    不过这些心思，他都没表露在脸上，只是笑着自怀中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来，递了过去，道：“多谢大人前来报信，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你回禀同知大人，待杂家寻到了外甥，定亲自登门道谢。”

    那百户不动声色的将钱收下，道了声谢，随即告辞。

    张永站在原地，自语道：“华山派，看来，是又要走一趟关中了……”

    ……

第二十八章 九阴真经

    关中，终南山。

    一片断壁残垣所在，姜离正炯炯有神的看着。

    三月奔波，自天山去云南，随后奔赴襄阳，再回转关中，可以说，姜离在大明绕了个大圈子。

    然而最终却是一无所获。

    无量山那里，却是寻了一场空。

    此处秘籍，早都被尽数搬走，剩下来的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图册，也被段誉拿走，姜离将那无量洞内的每一个角落都搜了，硬是一根毛都没寻到，白白浪费了时间。

    而襄阳那里，剑冢是寻到了，可惜荆襄一带，雨水太过充沛，那剑冢早在多年前，便被泥石流冲垮，只残余了些许痕迹，却是没什么武道传承。至于菩斯曲蛇，据当地人讲，元朝末年天下大乱之际，湖广一带流民无数，这种蛇在那时被吃的绝迹了。

    眼前的这终南山，却是姜离能寻到的最后一处遗迹，若是此地再没收获，那便只好回转华山了。

    看着眼前历经两百年岁月，依旧是有火烧痕迹的全真派遗址，姜离忍不住感叹道：“天下武学正宗，也随时光雨打风吹去。”

    全真派在南宋末年，却是天下第一大派，彼时的少林根本不值一提，武当更是还没创立。只是可惜，后来在元朝时期，被那些西域雪山的喇嘛们覆灭了。

    当然，这不是说全真派不强，事实上全真派的高手不少，可惜，那雪山的喇嘛中，却是出了一个堪与张三丰并称于世的绝世英杰，此人是藏地活佛八思巴。

    有他坐镇，只怕王重阳复生，也未必能胜，更何况王重阳早死了不晓得多少年了。

    那一场激战之后，全真派分崩离析，到了今日，除了华山派以外，其余的各个支脉，却是转变成了一心清修的道派，不再管武林中的是非了。

    收拾起心中情绪，姜离便开始行动起来，在这终南山上，到处寻找古墓的踪迹。

    这古墓是昔年王重阳修建用来抗金所用，便是倚天屠龙记时期，也就是百年之前，群雄争霸之时，还有杨过的后嗣血脉出没，是最有可能还存在世间的遗迹。

    姜离想要的，便是那刻在地底石室的九阴真经，准确的说，是那易经锻骨篇。

    诺大一座古墓，还在全真派遗址后山，可是比前几处地方好寻多了。

    只花了一日的功夫，便被姜离寻到了那古墓的入口所在。那古墓在一处密林之后，藏得倒也是隐蔽，那墓前还有一方石碑，其上隐隐约约似乎刻着一首诗，只是年月久远，雨打风吹，却是看不真切了。

    古墓……看起来比灵鹫宫什么的靠谱多了……

    姜离心中感慨，鼓足内力，张口喝道：“华山派弟子姜离，有事求见古墓派掌门，还请不吝赐见！”

    声音回荡在这荒山野岭，除了惊起一群飞鸟之外，却是没人回应。

    没人吗？

    姜离心中暗道，却是不敢乱闯，这古墓中，百年前有杨氏后人居住，如今是否有人，谁也不知。

    百年前那黄衫女在少林屠狮大会上，可是展露了一手极高明的九阴神爪，若是还有后人存世，修炼了杨过和小龙女传下来的神功绝技，只怕当世少有人敌，姜离是来寻宝的，可不是送人头的。

    等了一会儿，姜离又呼喊了一阵，还是没人答应，一直喊到第五遍，仍旧是没人回应，姜离却是放下了心，应该是没人了。

    “看来是杨家的血脉断绝了。”姜离自语道。

    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古墓派武学清心寡欲，尤其适合女子修炼，若是那黄衫女修炼这门绝技，一辈子隐居在古墓里面不成婚，她死后，这古墓可不就空了吗。

    古墓门口，却是被一块巨大无比的断龙石封的死死的，这断龙石乃是一方重达万斤的断龙石，厚重无比，想要弄开是极为困难的。

    姜离只是凑近看了看，便没了走正门的兴致了。

    不要看他一拳便打碎石狮子的模样很是轻松，这断龙石，可比那石狮子重十倍有余，只怕就是姜离打通任督二脉，也是没法子奈何得了这门的。

    好在，还有一条藏在水底的暗道直通古墓。

    姜离也不耽搁，当即就在这古墓四周寻觅水潭的踪迹，依照原著记载，那水潭是在一处山洞里，这一座山峰之上，又能有几个有水潭的山洞？

    这般寻了三日，将山上所有的山洞摸遍了，姜离却是在山脚处的一个山洞里，寻到了那水潭。

    “九阴真经，也不知道在还是不在。”

    想及那古墓里可能有的神功绝学，姜离没有任何犹豫，憋了口气，便跳进去了那水里。

    一流高手，内息悠长，一口气可以憋一刻钟，游泳什么的完全不是问题。

    这般在水底前进了半盏茶的功夫，却是见到了一处地道的入口。

    就是这！

    姜离眼前一亮，当即跃入那地道，自怀中取出提前用油纸包好的火折子，却是随即又朝着前面摸索过去。

    这般又走了一会儿，眼前浮现一座石门，却是古墓的真正入口。这石门之后，便是重阳遗刻所在的石室了。

    “重阳遗刻，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姜离自语了一句，也不去寻找机关，这石门可不是断龙石，困不住他。却见他混元功催发到十成，破玉拳施展开来，一拳捣出，那石门应声而碎，显露出一方幽暗的石室出来。

    九阴真经！

    怀着激荡的心情，姜离举着火折子便走了进去，借着光亮，看向了石室的四壁。

    这一看，却是让他脸上一喜，只见那石室之顶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而在最右处写着四个大字：九阴真经。

    “九阴真经竟然还在，合该是我的一份机缘！”

    姜离笑道，却是没急着去细看那上面记载的诸般武学，反而是朝着西南角看去，在那里，雕刻着一副极为繁杂的图形，正是这活死人墓的地图。

    “好，好的紧，有这幅地图，足以省却我不少时日了。”姜离见那地图仍在，脸上欢喜越发的盛了。

    ……

第二十九章 破关

    这重阳遗刻乃是王重阳刻在石壁之上，虽然历经数百年岁月，可依旧是字迹清晰。

    姜离粗略看了一看，见没什么缺漏，也不急着修炼，反而是转身出了古墓，在终南山附近的小镇上采办了一大堆干粮和生活必需品，这才重新回到了古墓之内，依照那地图举着蜡烛开始在古墓内探索了起来。

    古墓之中，可不止重阳遗刻，还有一方寒玉冰床。这寒玉床乃是林朝英以王重阳所赠极北苦寒之地数百丈坚冰之下挖出的寒玉制成，对于修炼内功有奇效，姜离自然不会放过了。

    姜离越朝古墓里走，便是越放心，却见这古墓甬道之内，到处都是灰尘，显见是很多年没人住了。这可是再好不过，毕竟要是这里面有人还活着，趁他练功之际将他杀了，那可就是大大不妙了。

    这古墓乃是昔年王重阳为了抗金所建造，占地颇大，机关暗道，复杂无比，倘若没有地图的话，姜离根本不敢乱闯。

    可有了地图吗，按图索骥，没多时，便叫姜离寻到了那寒玉冰床所在的石室。

    一进这石室，姜离便觉得一股寒气扑面而来，体内的真气在这股严寒之下，像是受了刺激一般，立时快了三分。

    却见得石室正中央，摆放着一块犹如寻常青条巨石一般的寒玉冰床，其上还铺着草席，不过早已经破烂不堪。

    姜离将那破草席自寒玉冰床上扫落，一屁股便坐了上去，只觉得一股严寒蔓延全身，心神却是清明无比。

    大凡修炼内功，最忌的是走火入魔，是以平时练功，不免分一半精神与心火相抗。寒玉乃天下至阴至寒之物，坐卧其上，心火自清，练功时尽可勇猛精进。

    在这寒玉床上修炼，虽然比不过那演武堂效率高，但是却可以防止走火入魔，最是适合破关不过。

    “好宝贝！”

    姜离眼中一喜，他如今混元功已然修炼到了第十一层，距离十二层不远，正好可以借助这寒玉床突破。而且回头可以找人将这断龙石凿开，把这寒玉床运回华山，想必岳不群夫妇二人，武功也能突飞猛进了。

    华山复兴，靠他一人却是不行的，得像嵩山一样，起码弄出个十来位一流高手，才算是重振声威。

    想到这，他也不耽搁，举着蜡烛却是重新到了那石室之下，将之前采购的纸笔拿出，誊录起那石壁上的重阳遗刻来。

    王重阳留下来的这部分九阴真经，姜离抄录后发现包含的功法共有七门，分别是：易经锻骨篇、解穴秘诀、闭气秘诀、移魂大法、螺旋九影、大伏魔拳、蛇形狸翻之术。

    这其中自然是属易经锻骨篇最为珍贵，可以改善人的天资根骨，黄裳四十岁开始修炼武学，还成绝代高手，靠的便是这易经锻骨篇。

    武林之中，有这般奇效的，也唯有少林易筋经了，可以说，这易经锻骨篇，便是道门的易筋经。

    这七门功法，俱都是极为实用，尤其是移魂大法，涉及到心神领域，对于姜离修炼阿难破戒刀却是有帮助。

    阿难破戒刀极难参悟，饶是姜离天资不凡，还有演武堂大幅度提升修炼速度，也只练成了第一式断清净，对于第二式落红尘，却是只参悟出了皮毛，难以施展出来刀意。

    这古墓内幽静无人，极其适合闭关，姜离一边借助寒玉冰床修炼混元功，一边在演武堂修炼九阴真经其余几门功法，隔个十天半月出去补充下物资，转眼间，便是四个月的功夫过去了。

    这一日，终南山上，突然响起了一阵长啸之声，这长啸之声，宛如龙吟虎啸，高亢绵长，声震方圆数里，任谁听了，都晓得一名是有绝顶高手破关！

    不过可惜，这终南山上，自从全真教后，便再没武道门派，道观里住的都是逍遥求仙的清修道人，不理红尘俗事，谁也不关心这长啸。

    发出啸声的正是姜离，四月闭关，终是叫他的混元功臻入圆满之境，随着他以内力冲关，打破任督二脉，功行周天，只觉得四肢百骸里积蓄的全都是真气，根本情难自禁，这才发出长啸。

    那古墓寒玉冰床之上，姜离双眸之中神光灿然，却是刚刚破关未能完全收敛内力才有的异像。

    这四月之内，他不仅仅是单单将混元功修炼圆满，还将那九阴真经上的功夫都掌握纯熟，尤其是那大伏魔拳，至高至阳，刚猛无俦，搭配混元功施展开来，威力犹胜破玉拳。

    虽是刚刚突破绝顶高手之境，但是凭借着九阴真经上的功法，只怕老一辈的绝顶高手，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感受着体内充沛的内力，姜离自语道：“这一番下山，也有大半年的功夫了，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

    距离长安城四十余里外的官道之上，张永正与两个人一齐朝着长安飞奔而去，那二人一位是十四五岁的少年，锦衣玉带，贵气逼人，另一人则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面白无须，气质阴沉，显见也是个太监。

    张永与那个老太监施展开轻功，一齐朝着长安城而去，不时还回头望望，神色紧张无比，像是在躲避什么追杀一般。

    然而跑着跑着，前方突然有数道破空声传来，却是十数枚暗器袭向三人！

    张永和那老太监脸色当即一变，两人手中长剑一抖，身影犹如鬼魅一般在空中掠过，只听得当当当当十数声轻响，那些暗器尽数落在地上，赫然是十余枚手里剑！

    “太子爷，您没事吧？！”张永关切的问道。

    那少年摆了摆手，道：“我没事。”

    张永顿时松了口气，不过这口气还没咽下去，前方的树林内，却有五道手持倭刀、黑衣蒙面的人影显露出身形。

    “东瀛忍者！”

    那老太监脸上浮现一抹绝望之色，他看向张永，恨恨的道：“张公公，你出的好主意，眼下太子爷和杂家的性命只怕都要交待在这里了，你可是满意了？！”

    张永脸色难看至极，他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局面，连续两次，都是在这关中地界遇袭，莫不是这长安城和他命格犯冲不成？

    他跪在地上，对那少年道：“太子爷，是老奴的罪过，累您和刘瑾公公都陷入险境，老奴万死难辞其咎。”

    那少年正是当朝太子朱厚照，而其旁边的一个太监却是刘瑾。

    朱厚照看了看那五个走过来的东瀛忍者，又瞧了瞧跪下的张永，却是将他扶了起来，道：“张伴伴，我不怪你，刘伴伴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眼下重要的不是请罪，而是咱们一起杀出去。只要到了长安城，那便安全了。”

    ……

第三十章 刀光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张永和刘瑾二人，都是多年修炼大内神功葵花宝典，一身武功早已然臻入一流境界。

    按照常理来说，修炼葵花宝典到了一流境界，因着那诡异的身法，同境界近乎无敌，可惜这二人到底大内太监，一身功力半数都是珍奇丹药堆出来的，平日里心思多放在争权夺利、阴谋算计之上，没什么与江湖中人争斗的经验，眼下骤遇久经厮杀的一众东瀛忍者，虽是勉强占了上风，可是却也拿不下他们。

    这五名东瀛忍者，却是两位一流高手搭配三名二流高手，两名一流高手各带一名二流高手纠缠住了张永刘瑾二人，剩下一人不时偷袭下朱厚照，可怜朱厚照不过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哪有什么武功，还不是得张永刘瑾分心保护？这一分心，休说击败对手，便是自身也险象环生！

    与一众东瀛忍者交手不过片刻，后方又传来了十数道急促的脚步声来，张永和刘瑾二人闻声，脸色大变，使了个杀招逼退敌手，回头一看，却见是十余道手持倭刀、黑衣蒙面的东瀛忍者，正是这群人的同伙！

    我命休矣！

    两人心中悲戚，看着身旁一脸惶恐的朱厚照，心中已然生出了绝死之心！

    以葵花宝典的诡异身法，他二人脱身自然是不难的，可是若带上朱厚照，他们谁也走不掉，可若是不带上，他们二人便算是侥幸逃生，那迎来的结果，也是九族全灭，倒还不如拼死一战，与太子一同葬身此处，还能保全家族，留个忠心护主的美名！

    “杀！”

    东瀛忍者很是果断，后来的一群忍者里，领头的口气生硬的呼喊一声，顿时，众忍者一拥而上，直取朱厚照！

    这些忍者刺杀，可不比寻常江湖中人，身法诡异，下毒、暗器无所不用其极，眼中只有目标，根本不管什么名声不名声的。

    可怜两名太监，武功本是高过众人，在这般情形之下，为了护住朱厚照，不敢随意腾挪闪躲，葵花宝典的长处被抑制住，没几招，两人身上已然是伤痕累累，瞧那模样，只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莫非我今日真要死在此处？”

    半大孩子朱厚照眼见绝境不可挣脱，脑海中念头万千，却是情不自禁的想起了昔日溜出宫听那茶楼说书人讲的一个故事。

    唐太宗天命在身，征伐渤海之际，生死危机关头，大喝三声‘谁来救朕’，却是有薛仁贵匹马杀出；他早年攻伐洛阳时，被单雄信追杀，最终亦有尉迟恭助他脱困。

    今时今日，他朱厚照的处境，不是与李世民一般无二吗，难道便没薛仁贵和尉迟恭助他？

    一念至此，却听朱厚照大声呼喝道：“谁来救孤！”

    姜离自终南山回华山，在长安休息了一番，快马在官道上疾驰，老远瞧着一群东瀛忍者正在围杀三个人，忍不住微微一顿。他心中好奇：“东瀛忍者，不是一贯活跃在东南数省，怎生出现在了关中地界？”

    忽然听到，那被围杀的三人中，有人高喊：“谁来救孤！”，姜离却是心中一动！

    称孤道寡，敢用特殊别称的，一定是老朱家的龙子龙孙，便是开国公爵，也不敢如此自称！

    本来他是不欲管闲事的，不过这个自称却是成功的吸引起了他的注意力，他拨马向前，靠近一看，却见得那被围杀的三人中，却是一老一少，还有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那汉子面白无须，五官极为熟悉，不是他那便宜舅舅又是哪位？

    “舅舅！舅舅！”姜离高声喝道。

    正濒临绝境的张永闻听这道声音，那眼睛一瞄，却见不远处一匹健马之上，坐着一个青衫少年，背刀带剑，英气勃勃，面容却是与他昔日在此间走失的外甥姜离，却是极为相似。

    想及锦衣卫传来的情报，如今的姜离已然是华山派一等一的高手，他心中狂喜，大声应道：“离儿！是你吗！快来救救太子爷！”

    太子爷！

    姜离瞳孔一缩，看向那少年人，心中一惊，朱厚照也来了关中，难怪，难怪这些忍者突然出现在关中，只怕是为了刺杀这位大明未来天子的！

    这可不能不管，朱厚照身上，可还是肩负着他舅舅张永的富贵呢！他若死了，只怕日后便再也没有八虎了，姜离原还打算，等朱厚照登基，张永大权在握，去寻这个便宜舅舅为华山派讨些好处来着。

    “大胆贼人，竟然刺杀当朝太子，受死！”

    姜离一身高喝，快马前冲，直奔那围杀三人的东瀛忍者而去！

    这一众忍者，眼见得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却都是心中不屑，领头的二人一声吩咐，顿时从队列里分了四名二流高手境界东瀛忍者朝着姜离迎了上来，各个目露凶光，杀气腾腾！

    不过下一刹那，所有人都傻了眼！

    铮！

    一声刀鸣骤然响起，恍如九天龙吟，刀光璀璨，似一挂银河，自天穹之上垂落而下，滚滚红尘，随着刀光，却是扑面而来，将众人都淹没在内。

    这一瞬间，王侯将相，才子佳人，在场众人心中，都是有一幕幕往昔美好安宁的记忆浮现而起，那种场景，让他们浑然忘却自己身处战场，面临生死搏杀之境。

    不过就在他们徜徉与那种种美好之时，所有画面却是轰然破碎，一股烦躁之意自众人心头涌起！

    不好！

    那些东瀛忍者都是久经训练的杀人工具，瞬间便想起了自己身处何地，不过，此时再做反应已然晚了！

    刀光如电，一抹青影在这些东瀛忍者之间游走一圈，十数颗大好头颅却是骤然掉落在地，血泉喷涌而出，将大地染的一片猩红。

    好……好快的刀！

    这是这些东瀛忍者心中最后一个念头，随后，他们的意识便陷入了永远的黑暗之中，只留下张永三人，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持刀屹立场中的青衫少年，一脸的不可置信。

    须知，这可是十数名精于刺杀的东瀛忍者，身法卓绝，刀术诡异，三名一流高手，十数位二流高手，都是悍不畏死之徒，就这般全死了？

    ……

第三十一章 东厂

    “这……这是什么武功？”

    那一脸阴鹜之气的刘瑾刘公公，却是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出声问道。

    也不怪他如此表现，委实是姜离这一刀太过于惊人，竟敢秒杀如此多的武林好手，须知，刚才这刘瑾和张永面对这些东瀛忍者时，可都是被打的绝望了的！

    姜离笑了一笑，收刀入鞘，道：“此刀名为断清净，是我游历江湖之际，偶然所得，让几位见笑了。”

    断清净！

    三人回味着刚才在那刀光中看过的种种美好安宁画面，被那一刀斩碎画面，带来的满心烦躁之意，尽是沉默不语。

    这三人，无论朱厚照，还是张永刘瑾，都非等闲之人，在皇宫大内，各家各派的绝技和高手，尽数都有涉猎，甚至常常能面见那位让江湖中人谈之色变的东厂提督曹正淳和与东方不败并称于世的铁胆神侯！

    可是他们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过这等神奇的刀法，刀意动人心，让人不知不觉，便沉醉在刀光之中，生死无法掌控。

    姜离却是不以为意，他已然混元功大成，臻入绝顶境界，一身武功，本就远在这些东瀛忍者之上，更不必说断清净这等刀法，乃是魔佛阿难特意流传下来，是外景巅峰的绝学，岂是这些只知道一味争强斗狠，心性缺陷极大的东瀛忍者可以抵挡的？

    他快步走上前去，望着满身伤痕，血迹处处的张永，关切的道：“舅舅，你没事吧。”

    “没事，我没事。”

    张永长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脸欣慰的看着姜离道：“想不到，不过几年没见，你武功竟然有如此造诣，妹妹她泉下有知，想必也能安息了。”

    说到这，他看了看旁边勉强以剑撑地站着的刘瑾，和怔怔看着姜离的朱厚照，道：“离儿，你快快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果然是朱厚照！不过他怎么会来关中？

    姜离心中不解，不过面上却是极为恭敬的做了一揖，道：“华山弟子姜离，拜见太子殿下！”

    “姜离！血修罗姜离！闻名不如见面！”

    朱厚照瞧着姜离的眸光中却是神采奕奕，他道：“本以为这次有死无生，可谁料偏偏是你杀出来救我，真是天意，你可知我此次是来寻你的？”

    姜离闻言，却是微微一愣，寻我的？这太子好端端的寻我做什么？

    那刘瑾见他这幅模样，脸上却是浮现过一抹厌恶之色，他道：“姜离，你可知，此次便是因你，殿下才会出京，落入险境，好在殿下是平安无恙，不然的话，休说是你，便是你华山派，只怕也是难辞其咎！”

    “刘伴伴，好了，不要胡说，我这不是没事吗？”

    朱厚照本就是个极为大胆之人，不然后来也不会老想上战场了。他温声道：“姜离，此事与你无关，却是我听闻张伴伴有个厉害外甥，临时起意，出宫一游，你不必挂怀。”

    张永脸现感激之色，道：“老奴多谢殿下恩德，殿下放心，老奴和外甥二人，便是拼死，也绝不会让贼人伤了殿下您！”

    姜离总算是听明白了事情的大概，许是张永不知从哪里晓得他的下落，要出京寻他，被朱厚照缠上，随之一起出京，微服至此，遭遇截杀。

    眼前这位未来的正德天子，玩心奇重，能做出微服出游的行动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不过这些东瀛忍者为何刺杀他？

    看着张永和刘瑾身上的伤势，姜离不禁心中一阵后怕，他再晚来一小会，只怕三人便要埋骨当场。而这位正德天子若是因为寻他而出事，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这位可是今上弘治天子的独子，他一死，皇帝龙颜大怒之下，只怕华山派和他，便要遭遇朝廷大军围剿，这可真真是无妄之灾。

    一念至此，姜离也没心思回华山了，这可是一尊大瘟神，须得赶紧送走才是！

    “舅舅，太子殿下，咱们还是别说话了，这些东瀛忍者不知是何人派来的，也不知有没有援手，咱们赶紧离开才是。”姜离神色紧张的催促道。

    不紧张不行啊，这太子爷死了，他和华山派就是背锅侠了！

    “哼，能是谁派出来的，定然是那几家别有奢望的藩王，他们指望着太子爷不在了，好继承皇嗣，得登大宝！”那刘瑾道。

    这便是日后的权监刘瑾？

    姜离目光这才注意到了这位刘公公身上来，却是觉得这一番话委实在理，毕竟当今天子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死了就没了，可不得从别的宗室挑选一位继位？

    按照谁是利益既得者谁便是幕后黑手的法子推，可不是老朱家的几位有野心的藩王吗？

    姜离记得清楚，在正德天子继位期间，可有不少藩王起兵造反，想要重现昔日朱老四奉天靖难的局面。

    “殿下，不管是谁刺杀，此刻也不必管，咱们还是火速回到长安，令当地官员护驾，回转京师才是！”张永答道。

    经历这次刺杀，他心中极为后悔当初答应让朱厚照随他一起出宫，这出了事，他可真的承担不起！

    追究责任，却是不应该在现下，当务之急，确保朱厚照安全才是！

    朱厚照闻言，点了点头，道：“张伴伴说的是，咱们赶紧去长安才是。”

    他看向姜离道：“姜公子，刘伴伴和张伴伴都受了伤，你可愿护送我前去长安？”

    “草民自当为殿下效死。”姜离毫不犹豫的答道。

    便是朱厚照不让，他也必须要护送其安全回京，不说日后姜离还想仰仗朱厚照光大华山，单是现在，他的安危对于华山派和姜离来说，那便是一颗大定时炸弹，朱厚照凉凉，大家都玩完！

    “好，咱们这便走吧。张伴伴刘伴伴，你二人有伤在身，不如便共乘一骑，好生养伤，姜公子与我步行便是。”朱厚照吩咐道。

    张永和刘瑾二人脸上有感激之色浮现，想不到此时，这位太子爷还记挂他二人的伤势，他二人正要谢恩，却忽然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远处传来，官道之上，一杆黑底大旗迎风飘扬，上面赫然书写着一行大字：东缉事厂掌印督主！

    ……

第三十二章 病危

    “是东厂提督太监的旗帜，殿下，是曹公公来接你了！”刘瑾一脸兴奋的道。

    曹正淳的武功，天下皆知，那是当世最强的绝顶高手之一，一身精修六十年的天罡童子功，隐隐有与铁胆神侯平分秋色的样子，他亲自出马，除非东方不败亲至，谁还能伤到朱厚照？

    “是东厂的人，殿下，咱们平安了！”

    瞧着那奔来的一众骑士里，有不少尖帽白靴、一身褐衫的东厂番子，张永也是长长出了一口气。虽说东厂的人与刘瑾勾结，数次置他与险地，但是此时朱厚照的命最重要，显然不是追究过去的事的时候！

    朱厚照也是一脸的轻松，这番遇险，却是让他没了什么兴致再在外边玩了，而是想赶紧回到京城才是。

    “吁！”

    那一伙骑士，约莫七八十号，三十六人一身黑衣，背负长弓，却是昔日追杀过姜离的锁天箭阵，而其余人，则多是寻常番子，领头的三人，两名老者，太阳穴高高鼓起，显见是内力极深之辈，而另一人，则是一位提着一柄精铁大爪的中年人，一脸凶悍之气。

    这些人停在四人身前，却是没人翻身下马，反而是朝两边分散开来，隐隐将四人包在正中央！

    “不对劲！这些东厂番子，怎么没有太监坐镇？他包围咱们意欲何为？”张永敏锐的察觉到气氛不对，出言提醒道。

    刘瑾闻言，却是一脸不以为然的反驳道：“什么不对劲，我看对的很，太子爷，那领头的是铁爪飞鹰，乃是东厂大档头，老奴认识他，您不必担心。”

    也无怪他如此说，曹正淳为了日后保有权势，以东厂厂督的身份，刻意与他结交，刘瑾自然要在朱厚照面前说些好话了。

    姜离却是眉头一皱，悄无声息的挡在了朱厚照前面，这些东厂之人，倘若真是来救朱厚照的，又岂会如此无礼？

    刘瑾大咧咧的道：“铁爪飞鹰，你们厂督呢，怎不亲来，见了太子殿下为何不下马行礼？”

    那中年男子呵呵一笑，对身后两个老者打了个手势，三人齐齐翻身下马，他走到刘瑾跟前道：“厂督大人去了别处搜寻殿下，属下打着旗号，只是为了行事方便。敢问刘公公，这一位，便是太子殿下吗？”

    铁爪飞鹰虽然是东厂大档头，可是以他的身份地位，哪里有资格面见朱厚照？此时，也只不过是凭着观察力，才指着姜离身后的朱厚照而已。毕竟此地，只有两个少年，姜离背刀持剑，明显不是。

    “正是太子殿下，刚才殿下遭遇东瀛倭寇刺杀，幸亏这位姜少侠出手相救，铁爪飞鹰，你来的正好，速速上前见过太子殿下，护送我等去长安！”刘瑾吩咐道。

    “倭寇刺杀？”

    铁爪飞鹰看了一看地上那些无头尸身，瞳孔微微一缩，他道：“好功夫！这出手之人，真是好功夫，这些可是扶桑伊贺派与柳生家的精英忍者，竟然尽数覆灭在此，太子殿下和刘公公你们真是吉人自有天相！”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从哪儿得知这些人的身份的？铁爪飞鹰，你竟然到现在都不像殿下见礼，你想做什么？”刘瑾神色不善的出声呵斥道，手掌已然握紧剑柄。

    他不是傻子，若是此时还察觉不出铁爪飞鹰的不对，那也不配混到朱厚照身边第一亲信太监的位置了。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将几位留在此处，好给柳生家和伊贺派一个交代而已。”

    铁爪飞鹰眸中精光一闪，已然挥出手中铁爪，却见一股雄厚的罡风扑面而来，他出手之迅疾，哪怕是以葵花宝典之快，刘瑾都避让不开，硬生生的被这一爪给直直拍飞了出去。

    “噗！”

    刘瑾一大口鲜血喷出，摔在地上，却是当即便昏死了过去！

    张永眼见如此变故，脸色一变，出声呵斥道：“好胆！铁爪飞鹰，你是要造反吗？！”

    “造反？嘿嘿，造什么反？我这是奉新陛下口谕，铲除逆贼朱厚照、刘瑾一伙人而已，好叫尔等死的明白，如今弘治天子已然病危，只要朱厚照死在此地，我等便是大大的功臣，什么造反？”

    那铁爪飞鹰对一旁的两名老者道：“贾长老，上官长老，一会儿还要麻烦你二位了。”

    那两名老者点了点头，其中一位脸皮焦黄的老者道：“杨总管早已吩咐过我二人，听凭阁下差遣，我等自会遵命。”

    “好，那咱们便一起出手，取了他们的性……”

    那铁爪飞鹰尚未说完话，却听得有人喝道：“舅舅，护住太子殿下！”

    下一刻，一声清悦刀鸣，长刀出鞘，十丈红尘滚滚涌出，将铁爪飞鹰三人囊括在内！

    阿难破戒刀之断清净！

    却是姜离眼见这三人要动手围攻，索性先下手为强，一出手便是压箱底的绝技，誓要将三人斩杀。

    俗话说，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眼下这般多的贼人，如不先将这三个领头的斩杀，待会混战起来，他如何护住朱厚照？

    一刀断清净，烦恼落下，红尘远离。

    刀意弥漫之间，铁爪飞鹰三人，倒也没比东瀛忍者好多久，各自被刀意引动心中那番安宁清净的记忆，沉浸当中，不可自拔。

    姜离手中钢刀，如电如光，恰如九天霹雳直落凡尘，寒光掠过三人颈脖，又是三道血光乍现，这三位当世一流高手，竟然就这般毫无抵抗之力的死在了他的刀下。

    大好头颅，滚落在地，将草地染的猩红。

    而直到临死，铁爪飞鹰等三人，双眼都瞪的浑圆，却是一脸不敢置信，自己竟然就这般死了！

    不止他们不信，那些跟来的骑士也是不信，一脸的惶恐惊愕之色。

    那可是一流高手，放在哪里不是一方势力的中流砥柱，江湖大豪？就这样死了？！

    “你杀了贾长老和上官长老！”

    那一群番子里，突然有人惊呼道：“神教的弟兄们，杀，为长老报仇！”

    这一声令下，那几十骑当即拍马而出，杀向姜离，而那三十六名锁天箭阵的黑衣骑士，也是举弓朝着姜离瞄准起来！

    他们人多势众，眼前之人虽然厉害，可他们耗也能耗死他！

    神教？是日月神教吗？这怎么和日月神教还扯上关系了？

    姜离心中不解，只觉得此事内情颇多，不过他也顾不上想了，长刀回鞘，伸手拔剑，迎向了那些骑士和箭矢……

第三十三章 箭矢

    两式断清净，连斩数位一流高手，固然是成果丰硕，可是也消耗了姜离一大半的内力。

    他剩下的内力，虽然还能再挥出一记断清净，可是要对付这么多人，显然是不够的。

    长剑出鞘，凌厉剑气扑面而至，却见姜离身形一闪，赫然在空中分出五道身影，用的正是那九阴真经里的螺旋九影！

    五道剑光，施展的都是同一招数，却是华山剑法里的一式无边落木。

    顷刻之间，千万道剑光席卷开来，只听的一阵叮叮当当的轻响，那射过来的三十六枚劲箭，赫然被尽数斩落在地！

    锁天箭阵那三十六骑，还欲发箭射杀姜离，却见得姜离已然冲入了一众东厂番子之中，根本没法瞄准。

    锁天箭阵对付一流高手还成，对付像姜离这样剑法高明的绝顶高手，那便是力有不逮了，更何况眼下他们还投鼠忌器，不敢射杀那些番子？！

    “一起上，先杀了这二人！”

    锁天箭阵领头的那位呼喝一声，抽出长刀，驱马便带着众人杀向了和番子短兵相接的姜离，这些人都是三流高手中的佼佼者，三十六人一同出手，只怕二流高手也得立时凉凉。

    可这些人还未刚刚催动马匹，却听得一阵惨叫声传来，那些番子当中，一抹清亮剑光恍如奔雷急电，无声无息，却又快到了极点，凌厉剑气所至之处，必有一人殒命，而就这么一瞬间，那地上已然倒了十余具尸体了！

    这正是华山派的希夷剑法！

    姜离情知，如不在短时间内将这些人杀得胆寒，等他们反应过来，冲向朱厚照，逼得他回身防御，那可就是麻烦了。

    虽说他武功比在场任何一人都高的多，可是要站在原地保护朱厚照做活靶子，不能自由发挥，那敌人累也能将他累死。

    事实上，他这种打法很有效，第一波十余人身死之后，那些番子便有了畏惧之色，而等那锁天箭阵的人冲进来，这些番子又被姜离以快剑挑杀了十余人，顿时，剩余的番子便炸窝了！

    不算锁天箭阵的黑衣骑士，这些番子不过四十来人，以三流高手居多，二流高手不过寥寥数位，没谁能挡住姜离一剑。片刻的功夫，便死了一半，任谁也不敢再战。

    他们之所以敢嚷着报仇，本就是仗着人多势众，不然单论武功，他们绑在一起，也没刚才死掉的三名一流高手强！

    这些残余的番子惊慌失措的四散奔逃，姜离也不阻拦，反而与锁天箭阵的人战在了一起。

    这一波人的素质却是明显比那些番子高，不愧是东厂精心培育用来对付一流高手的箭阵，交手之际，数人联手，虽然武功比先前一众番子高不了多少，但是发挥出来的战力明显是大了几分，不过也就这样了。

    再怎么连手，也是三流高手，哪怕领头的那个骑士，已然开始打通奇经八脉，是二流高手，可是他们面对的却是一尊绝顶高手。

    剑光流转之间，姜离的身影恍如蛇形狸翻，不时分出数道身影，飘忽不定，那一众黑衣骑士，抬刀欲砍，却发现根本锁定不了姜离所在的位置，往往是眼前一花，身上一痛，便从马上摔下。

    血花不时在黑衣骑士中溅起，那凌厉剑气，就如死神镰刀一般，疯狂的收割着这些骑士的性命，没几息的功夫，三十六骑，却是已经倒下了十八骑。

    剩下的骑士已经是红了眼睛，他们这些人，朝夕相处，亲如手足，这般被人砍瓜切菜的收割，你叫他如何能忍住？

    不过领头的倒还有几分理智，他情知眼前敌人太强，必然是斩杀不得，眸光随即落在了那朱厚照和张永二人身上，怒声喝道：“弟兄们，不要管此人，先杀了这二人！”

    说罢，他自己纵马快速的朝着张永杀了过去！

    剩余十七骑闻言，当下舍了姜离，也是驱马杀向了朱厚照，这倒是让姜离有几分无奈。

    却见他自那倒毙的黑衣骑士马上箭囊里，抽出数枚长箭来，内力灌注之下，朝着那些骑士便是掷了过去！

    咻！咻！咻……

    数道尖锐啸声响起，长箭破空，劲风袭来，却是比刚才这些人以六石硬弓射出的箭矢力道更大！

    姜离一身混元功业已修炼圆满，内力是何等之强？这些箭矢在他手下，都有洞穿金石的威力，更何况是一些血肉之躯？

    ‘噗通’、‘噗通’、‘噗通’之声接连响起，却见那些黑衣骑士，有八人被箭羽穿胸而过，带起一捧血雨，自马上摔了下来！

    三十六骑，到此刻已然阵亡了二十六骑，战损率超过一大半，这些黑衣骑士到底也是爹生娘养的，哪里还敢再冲，却是惊慌失措之下，四处奔散而去！

    “想走？”

    姜离笑了一笑，若是让他单人独剑，还真难以拦下这么些人，不过谁让眼前有这么多的箭矢？

    他自箭囊内左右手各自抓了五枚箭羽，奋起残余内力，抬手再次掷了出去，顿时劲风大作，尖锐箭啸再次响起，箭羽过处，黑衣骑士纷纷倒地！

    不过唯一一人例外，却是那个领头的骑士，他一身武功，已然臻入二流，姜离连番激战，内力近乎枯竭，又是同时对十人出手，威力难免不足，是以射向他那一箭，竟然被其一刀斩落！

    眼看得此人便要逃离，姜离眼中寒光一闪，最后些许内力灌入长剑之中，抬手一挥，剑光立时化作一抹银色长虹，咻的一声，破空而去！

    “啊！”

    一声惨叫，那名黑衣骑士首领直接被洞穿右胸，自马上跌落而下！

    姜离见状，却是翻身上马，奔向那骑士身侧，此人却是没死，还有几分生气。

    “说，是谁人指使尔等刺杀太子？”姜离冷声问道。

    那黑衣首领闻言，惨笑一声，语气虚弱的道：“你……你杀了我这么些……兄弟，可否……可否留下……名号……”

    “我叫姜离，快说，是谁指使你刺杀太子，是否还有同党？！”姜离再次问道。

    “姜……姜离……，血……血修……罗……”

    黑衣首领猛然睁大眼睛，道：“有人……有人会为我们……报仇！”

    说到仇字，他双手握住右胸长剑，狠狠一搅，立时身亡当场……

第三十四章 幕后黑手

    “倒是一条好汉子！”

    姜离皱眉，伸手自其尸身之上拔出自己的长剑，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却是让他眼前微微一黑，一股眩晕感直冲脑门。

    这一番大战，先是一式断清净斩杀一众东瀛忍者，后又与这一群东厂番子大战，屠戮数十人，其中弱些的都是三流高手，便是一流高手都有六名，姜离一身内力，赫然已经是消耗一空。

    也就是他修炼的是混元功，乃是一门内外兼修的动功，体力之强，远胜一般高手，再加上有断清净这阿难破戒刀在手，若是换了一名绝顶高手，休说将这些人斩杀殆尽，只怕早已经累的动弹不得。

    不过就是这样，姜离的也是内力枯竭，四肢酸软，只怕此时，再来一名二流高手，便可将他斩杀当场了。

    他一夹马腹，拨马走到朱厚照身前，翻身下马，却是脚下一软，险些有些站不稳当。

    “太子殿下，这些贼人悍不畏死，没能问出他们的幕后指使，还请殿下恕罪。”姜离拱手行礼道。

    朱厚照和张永二人，看着身前这个少年，却是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却见姜离一袭青衫，已然尽数被鲜血染红，脸上也有不少血渍，刀剑虽然已经入鞘，可是鲜血溢出，赫然将剑鞘也染的呈现暗红之色。

    他连杀这么多人，尤其是之前还是刀刀枭首，血气自大动脉冲起，看起来固然极有画面感，可是他自身如何避免沾染血迹？

    生死搏杀，他也没法注意形象不是？

    “姜离，我算是明白了，为何你有血修罗这么一个名号了。”朱厚照吞了口唾沫，语气复杂的道。

    这般斩杀数十名武林好手，还喜欢以刀枭首，若说姜离不是残忍弑杀的血修罗，又是什么？

    张永脸色复杂的道：“离儿，俗话说的好，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你，你年纪尚小，日后还需收敛一点杀性。”

    姜离闻言，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一下，什么叫没叫错的外号？！外号就不能改吗？！

    老子以后只用剑，非得拿一个剑公子之类的外号回来！

    吐槽归吐槽，姜离知道，眼下却是保命要紧，他一本正经的道：“太子殿下，舅舅，眼下还是弄清楚这些人的来历，还有咱们离开此地，方是正理，不然那些逃走的番子再纠结人马调头杀来，咱们可麻烦了。”

    眼下这四人，刘瑾重伤昏迷，张永一身伤痕，战力大打折扣，姜离更是耗尽了内力，还有一个拳脚稀松的朱厚照，可谓是四个战五渣，随便冒出个一流高手，便能轻松团灭他们！

    “这些倭寇，还有东厂的人，定是朝中有人要害我，此行却是不能往长安去了，万一那里还有他们的人，咱们却是送羊入虎口！”朱厚照脸色凝重的道。

    东厂的人，乃是皇室家奴，连他们都不可信，更无论说是长安的官员了，朱厚照现在却是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了！

    “是东厂的人，也不是东厂的人！”

    那张永皱眉道：“殿下，老奴对江湖之中的各大势力，也有所了解，那些番子口称神教，必然是日月神教之人，而跟在铁爪飞鹰身侧的两名老者，被那些番子唤做上官长老和贾长老的，必然是日月神教新晋的堂主长老黄面尊者贾布和雕侠上官云，这是东厂、魔教还有倭寇三方联合，想要除掉您！”

    日月神教，原身却是明教，只是那朱重八借助明教势力登基为帝后，却是忌惮明教势大，硬生生的将其定义为反贼魔教，派朝廷大军围剿，这才有今日之日月神教。

    “除掉我？”

    朱厚照眸中掠过一丝悲痛之色，他道：“看来铁爪飞鹰所言，父皇病危，并不是虚言恫吓，这些人也不必查了，定是那几家素来有野心的藩王勾结朝中居心叵测之人动的手，东厂、魔教、倭寇联手，他们倒是好大的手笔！”

    铁爪飞鹰、东厂、倭寇、日月神教，这几个词串联在一起，姜离心中却是涌现出铁胆神侯的名字来，虽然有日月神教乱入其中，可是在天下第一的剧情里，铁爪飞鹰本就是铁胆神侯的人，这位神侯也有心篡位。

    今年是弘治十八年，正是那位明孝宗归天的年份，肯定是铁胆神侯从中作祟。

    不过这些话姜离却是没说出来，一来他跟朱厚照还没那么熟，二来嘛，他也没有证据，都是靠先知先觉的猜测而已。

    他沉默不语，那边张永却道：“殿下不必心忧，陛下他老人家自有上天庇佑，不会出什么事，只是长安去不成，此刻咱们也不能待在原地，得寻个安全所在，养好伤势，再送您回京。”

    “哪里有安全所在？”

    朱厚照苦笑一声，道：“东厂已然不可信，锦衣卫难道便可信吗，陕西地界，其余的军户文官，又有哪一个可信的？此刻除了咱们四人，我谁都不敢信！”

    这却是养在深宫的皇子之悲哀了。

    若是清朝之时，诸皇子夺嫡，谁都有一群奴才走狗，遍及天下，那是他们的亲信，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愁没有心腹可用。

    可是大明一朝，除了朱棣这等马上皇帝，自幼从军营中历练而起，还有几分有自己的心腹党羽？

    明朝立嫡立长，太子能有的，不过是皇上派下来的文官作为老师罢了，而这些人都是远在中枢，鞭长莫及。

    便在此时，姜离却是站了出来，道：“殿下，草民有一言，不知殿下愿不愿意听？”

    “姜离，有话便说罢，此时，咱们四个已然一根绳上的蚂蚱了。”朱厚照无奈笑道，他年纪虽轻，可极是聪慧，姜离不可能害他。

    不说这少年与张永的关系，单是刚才两拨刺杀，只需他袖手旁观，自己等人便死无葬身之地，由此可见，他绝不可能与刺客是一伙的，极为可信！

    “殿下，华山便在前方百余里之地，咱们快马兼程，两个时辰便到了。我师父师伯，武功之高，犹在我之上，有我华山派众弟子护送，想必定能将太子殿下平安送回京城。”姜离目光炯炯的道。

    ……

第三十五章 回山

    华山，正气堂。

    姜离回山，自然是个大事，毕竟血修罗的名号，如今在江湖上如雷贯耳。

    阳平关一战，连杀两位黑道大豪，声名鹊起，随后击败峨眉派大弟子凌虚子以及青城派掌门余沧海，当今武林，已然有好事者将姜离誉为武林年轻一代中的第一人了！

    这便产生了连锁效应，不少人因为姜离的名号，将自家子弟送入了华山门下，其中不乏一些资质非凡的武林世家子弟。

    姜离离山这大半年的岁月里，华山之上，却是多了二十来位年轻弟子，隐隐有几分复兴的意味。

    不过这些弟子怀着崇敬的心，想要见一见这位一众师兄师姐口中的小师弟时，却是被尽数挡在了正气堂之外，出面的正是劳得诺和施戴子二人。

    此二人站在正气堂大门口宛如两个门神，将闻讯赶来的弟子尽数驱散开来，不叫他们在此逗留。

    不多时，岳不群夫妇便联袂赶到了正气堂，他二人看见劳得诺还有施戴子两人把守，那岳不群微微皱眉，道：“离儿倒是好大的面子，使唤起他的师兄们来了。”

    宁中则道：“师兄，离儿惯来稳重，他既然说是有贵客来访，还让老二老三守住门口，必然是事出有因，你我进去一看便是。”

    岳不群点了点头，夫妇二人走了进去，却见正气堂上首，两名少年并肩而立，一人穿着青衫，脸色苍白，满身血渍，不是姜离又是谁？

    至于另一人，则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年，瞧着比姜离大上些许，眉宇之间，隐隐有一份不可逼视的贵气和威严，显见是久居人上之辈！

    夫妇二人都是心头一惊，姜离这一身鲜血，分明是刚经历了一场恶战，莫不是嵩山派伏杀自家这个得意弟子？

    宁中则慌忙迎上前去，道：“离儿，你这是怎么了？！没受伤吧！”

    “师父，我没什么事，只是有些脱力而已，这些都是旁人的血。”

    姜离回了一个温和的微笑，示意二人放心。

    “你和谁打了这一场恶战，连衣服都顾不及换？”宁中则追问道。

    她闯荡江湖多年，心思机敏，自然看出姜离这幅模样，必然是事态极为紧急，根本顾不上整理形容，只顾着赶路回山了。

    姜离却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指着一旁的朱厚照道：“师父，掌门师伯，我身旁这一位，却是当朝太子殿下，您二位还不上前见礼？”

    “什么？！”

    饶是岳不群和宁中则也经历过不少江湖风浪，可是骤然闻听此言，仍是忍不住心头巨震！

    当朝太子殿下，怎么会出现在了华山，出现在了他这弟子身旁？

    那朱厚照瞧着二人惊骇的模样，微微一笑，道：“久闻华山派岳先生和宁女侠大名，今日得见，果然是名不虚传，这是孤的信物，还请两位查看。”

    说罢，他自怀中拿出一枚小印来，递给了岳不群。

    岳不群双手恭敬接过，粗粗一看，却见那是一枚金印龟钮，下刻‘太子符宝’四个小小篆字，雕工精细，用料考究，却是不似虚假。

    实际不管真假，岳不群心里已然信了八成，毕竟姜离一贯做事稳重，他说是，那十有八九假不了。

    至于剩下的二成吗，太子突然出现在关中，出现在华山，难免有几分可疑。

    他给宁中则使了个眼色，随后夫妻二人同时毕恭毕敬的行礼道：“草民拜见太子殿下！”

    “两位不必多礼，快起身吧。”

    朱厚照态度极是和蔼，此番他是有求于人，自然不会摆什么架子，当然，他也不是个喜欢摆架子的人。

    看着岳不群夫妇双眼中的疑惑，那朱厚照道：“此番孤来华山，实是有事相求，具体事宜，便让姜离告知二位吧。”

    宁中则和岳不群双眼朝着姜离看了过去，姜离当下便将今日自长安回转华山，路遇东瀛忍者、东厂番子、魔教贼人围攻朱厚照三人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合盘托出，连带着他与张永关系也说了出来，这夫妻二人，听的却是眼睛都瞪圆了。

    “难怪当初离儿你被东厂番子追杀，想不到你舅舅张永竟然是太子身边的人。”宁中则有些感慨的道。

    姜离微微有些不好意思，他这些年一直没有提及，便是因为他不知道张永是生是死，恐怕日后引来祸端，这才没说，谁料到这次却这么巧？

    “师父，掌门师伯，如今天子病危，贼人窥视太子，还需速速将太子护送回京，我此番带太子殿下来华山，便是想请师父和师伯二人出面，与我一起上路护送太子。”姜离说道。

    想要重振华山，依靠朝廷之力，是最简单，最省力的法子了。此番只要顺利将朱厚照送回去，以这位少年天子的心性，定然是少不得华山派的好处。

    “此番却是麻烦岳先生和宁女侠了，不知二位可否愿意？”朱厚照问道。

    “草民夫妇二人，自当为殿下效死！”岳不群与宁中则答道。

    “好，华山派果然是赤胆忠心，孤没看错人。”朱厚照赞许道，显而易见对两人的回答很是满意。

    “师父，掌门师伯，事不宜迟，咱们这便出发吧，今日袭杀殿下的贼人里，有不少逃了出去，只怕消息传开，必然还有麻烦到来！”姜离急促道。

    岳不群点了点头，道：“待我处理一番门中琐事，立时便随殿下离开，师妹，你领着殿下去用些饭休息一会儿，离儿，你随我来。”

    四人随即出了正气堂，岳不群命令劳得诺看紧一众弟子，让他们待在房间不许出来，领着姜离去了书房。

    一进书房，岳不群脸色为之一变，却听他怒声呵斥道：“姜离，你好生胆大，竟然将太子领回话华山，你可知若是太子出事，咱们华山两百余年的基业，只怕尽数要毁于一旦了！”

    也不怪岳不群如此作态，如今华山派出了个姜离，又收了一群资质不凡的弟子，已有中兴之态，整个关中的势力如今已然理顺，只要安安稳稳过个二三十年，必然会重振昔日声威，此刻却突然卷入朝堂争斗，还是最凶险的争夺皇位，一旦失败，只怕整个华山都要凉凉，你叫岳不群能不生气吗？

    ……

第三十六章 献功

    被岳不群这般质问，姜离也是心中无奈，帮朱厚照回京，可不是出自他的本意。

    他道：“掌门师伯容禀，太子殿此番离京，固然是少年心性，想要微服游历，可是究其根源，却是因为弟子舅舅张永欲来华山寻弟子所致。”

    说到这，他苦笑一声，道：“是以，若是殿下出事，不论我等护不护送，都是难辞其咎，当下之计，却是将殿下平安送回京师才是正理。”

    岳不群一听，心中也是泛苦，他只想老老实实的一点一点光大华山，可真不想掺和进这种事。不过事已至此，他能说什么好？

    罢了罢了，虽是飞来横祸，可未必不能因祸得福。若是救驾有功，这位未来的大明天子，想必不会薄待华山的。

    岳不群想及武当少林与朝廷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还有那嵩山派暗中与东厂勾结，心中也是一宽，华山派若真想与少林武当一争长短，最终还是少不了与朝廷打交道，此时不过是提前一些而已。

    一念至此，他道：“你说的对，我和你师父会尽心的，不过我观你脸色苍白，双眼无神，却是疲累过度的模样，真没什么事吗？”

    “多谢掌门师伯关心，弟子没有大碍，只是内力枯竭，有些劳累脱力罢了。”姜离答道。

    他这一番大战，又马不停蹄的赶回华山，根本没时间歇息，虽然混元功自发回复了一些内力，可也不过两成，身子还是疲累的紧。

    “内力枯竭，劳累？”

    岳不群皱了皱眉，拉开一方书柜，自其内拿出一方小药瓶递给了姜离，道：“这是咱们华山派的回气丸，可以加快回复内力，你抓紧用一粒，待会路上可没工夫让你打坐运功。”

    “多谢掌门师伯。”

    姜离将丹药收下，突然记起古墓之事来，当下自怀中掏出之前记录的九阴残篇来，道：“掌门师伯，这是弟子这数月来游历天下在终南山得来的武功，请师伯收下。”

    “终南山？终南山上，当年全真派没落之后，却是几百年都没出什么高手了，能有什么武功？”

    岳不群不以为意的接过那小小薄册，一看那书册上‘九阴真经’四个大字，顿时心中一惊！

    “这……这是九阴真经？！”岳不群声音都有些发颤的道。

    “正是，不过只是残篇。”姜离给了个肯定的答复，不过心里却有几分奇怪，不知道岳不群是从何得知。

    岳不群翻开书册，粗粗一观，易经锻骨篇、大伏魔拳等七门绝技，尽数跃入眼帘，其上每一门武功的精深奥妙之处，都犹胜华山绝学，看的他一时间险些挪不开眼睛！

    “好！好好好！果真是九阴真经，博大精深，犹胜我派诸多绝学！”

    岳不群看完书册，却是一脸感慨的道：“离儿，你可知这九阴真经的来历？”

    “弟子在终南山古墓之中，看见是昔日全真派重阳祖师遗留，具体便不详了。”姜离撒谎道，他虽然晓得的清清楚楚，不过却没什么好的理由解释自己信息的来源，只能隐瞒下来。

    “重阳祖师遗留，难怪……”

    岳不群点了点头，道：“你可知，咱们华山派创派祖师，便是昔日全真派的全真七子，重阳祖师，说起来也是咱们华山派的祖师啊。”

    他顿了一顿，道：“咱们华山派历任祖师，都有留下记载当时江湖事迹的秘册，非掌门不得查看。这九阴真经，在祖师爷郝大通留下的秘册中记载的清楚，南宋末年，天下最顶尖的高手为了争夺这九阴真经，掀起了数次腥风血雨，最终是重阳祖师得到了它。”

    “想不到时光荏苒，重阳祖师未将这门神功传给郝祖师，今日还是落在了咱们华山派手中，天意……真是天意……”

    “原来这门武功与咱们华山派还有这般前尘往事，真是缘分，可惜只是残篇……”姜离遗憾道。

    “你呀你，贪心不足……”

    岳不群摇了摇头，笑道：“光这几门神功，已然大大充实咱们华山派武库，尤其是这易经锻骨篇，其上记载，可以改善人的资质，珍贵之处，便是少林寺易筋经也未必比得上，得了它们，咱们华山派崛起已是必然之事。”

    不过说到这，岳不群却是叹了口气，道：“可惜，此时掺和进朝廷争斗之中，若是渡不过这一劫，这些神功，与咱们华山派却是没用了。”

    有易经锻骨篇，只消寻得一些心志敦厚良善，为人勤勉坚韧的弟子，传授此门绝学，只怕要不了十几年，门中便会出现不少一流高手了。

    只是一流高手再多也没用，朝廷大军围剿之下，谁都扛不住。渡不过此劫，华山派便是随朱厚照陪葬的结局，也不必谈以后了，你叫岳不群如何能心中感叹？

    “掌门师伯，还有一事容禀。”

    姜离看着岳不群的模样，道：“弟子在古墓之中，还发现了一方寒玉冰床，坐在其上修炼内功，却是有事半功倍之效，弟子已然借助那冰床将混元功修炼圆满，迈入了绝顶之境。”

    “寒玉冰床？你已然打破任督了？”

    岳不群看着姜离，一脸感慨的道：“你当真是好福缘啊，祸兮福相依，福兮祸所至，离儿，希望你的气运能保佑咱们华山渡过此劫，到那时，咱们便一起去古墓挖出那寒玉冰床来！”

    若是没出朱厚照这档子事，岳不群的兴致必然会很高。不过眼下此事压在他心头，却是将姜离带来的种种福缘的喜悦都冲散了许多。

    朱厚照若是不能平安回京，那么一切便是空谈。

    “离儿，你便在此回复内力吧，我去安排一些琐事，咱们一个时辰后，便出发北上。”岳不群道。

    姜离应了声是。

    岳不群将书册贴身藏好，转身出了书房。

    姜离瞧着他的背影，暗道：“有九阴真经在手，想必掌门师伯你也不会图谋那辟邪剑法了吧。”

    姜离与令狐冲不同，令狐冲更多的时候想的是自己，他在华山被嵩山派威胁之际，信守承诺，不肯吐露独孤九剑，致使岳不群和华山派一步步沦入深渊，门人弟子几乎死完，最终只换来他自己一个人的逍遥结局，委实是凉薄之极。

    试想，以岳不群的内力之深厚，倘若有独孤九剑这等剑法在手，嵩山派又算什么？

    姜离献上九阴真经，一方面是为了报答华山派养育他几年的恩德，振兴华山，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避免岳不群再误入歧途。

    见得岳不群走的远了，姜离便打开装有回气丹的药瓶，却见其内有三枚黄澄澄的丹药，药香扑鼻而来。

    他倒出一粒服下，只觉得体内真气涌动却是立时快了数分，当下便静心打坐回复真气……

第三十七章 护龙山庄

    天色微微擦黑之际，八匹高头大马已然停在了华山脚下。

    刘瑾、张永二人受伤过重，却是没办法随着赶路，被姜离安排去了关中镖局修养，是以此行便只有岳不群夫妇，以及那姜离和朱厚照四人。

    八匹健马，却是一人双马，马歇人不歇，昼夜兼程赶往京城。

    华山山脚下，来送行的弟子不多，也就令狐冲、岳灵珊二人而已，虽然华山众弟子得知姜离领着贵宾回来，不过除了守在正气堂门口的施戴子与劳德诺，其余的人并不晓得朱厚照的身份，这种事自然是越少人知晓越好。

    至于劳德诺，却是不足为虑，他是为嵩山派合并五岳来的华山，而嵩山派却无意造反，反而是与朝廷关系和睦，投靠在了东厂门下。

    左冷禅是个不世出的枭雄，自然晓得多管闲事活不长的道理。再有，便是让消息传到河南嵩山，嵩山再传到京城，这一来一回的折腾，只怕岳不群四人早便到了京城了。

    “冲儿，我与你师娘去京城办事，这些日子，便要靠你约束众弟子练功，不许他们下山惹事了。”岳不群看着令狐冲道。

    虽说这个大弟子不成器，可是到底是入门时间最长，华山派门下除了姜离外武功最高之人，除了托付他看家，难道还能托付其余的人吗？

    令狐冲和其余弟子一样，并不晓得朱厚照的身份，他只当岳不群等人真是去办事，浑不在意的拍胸脯保证道：“师父放心，有我在，咱们华山定然无恙！”

    “冲儿，稳重一些，你都二十多岁的大人了，可不能这般作态。”

    宁中则皱眉训斥了一句，须知，他们这一去，极有可能遭遇不测，到那时，令狐冲便是华山派的掌门人，可华山派交托在这样一个轻浮小子手里，她心中自是不放心的。

    “可惜，离儿要随我们一齐上路。”

    宁中则心里暗暗叹了口气，面上却是极凝重的道：“冲儿，此番我与你师父北上，你不可再喝酒惹事了，要有大师兄的样子。”

    瞧着宁中则神色肃穆，令狐冲心中隐隐觉察出不对，这简直像是交付后事的模样，他有心想问，可是岳不群夫妇二人，管束弟子极严，该说的自然会说，不说的开口瞎问，却是免不得惩罚，他也不敢开口。

    令狐冲只好毕恭毕敬的道：“师娘放心，弟子定不惹事。”

    岳不群夫妇点了点头，岳不群又看向岳灵珊，道：“珊儿，此番我与你娘还有你小师弟北上后，若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传来，你便打开我书房左侧第二个柜子里的暗格，那里有我华山派祖师爷传下来的一些东西，你可要保管好了。”

    暗格之内，却是华山派的诸多绝技以及姜离抄下的九阴残篇，他们若是死了，有这些东西在，一两代人之后，华山派未必不会重新崛起！

    “爹，娘，你们这是……”岳灵珊早已经出落成一个漂亮的大姑娘了，岂会听不出这话外之意？

    瞧着这小师姐玉脸之上，满是关切之色，姜离道：“师姐，你放心，有我在，出不了什么事的。”

    “小师弟……”

    岳灵珊看着眼前这个十三四岁的青衫少年，心里没来由的生出了一份踏实的感觉。

    人的名，树的影，血修罗这外号虽然不好听，不过却是在杀了两位黑道一流高手得来的，更别提还击败过青城掌门了。

    姜离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惊人战绩，他的保证，岳灵珊又岂会不信？

    “好了，时候不早了，咱们出发吧。”岳不群道。

    四人闻言，俱都点了点头，翻身上马，直奔东北而去，唯留令狐冲和岳灵珊二人，在原地满是担忧的看着四人的背影，暗暗祈祷四人的平安。

    ……

    京城，护龙山庄。

    海棠手持一枚玄字号玄铁令牌，快速朝着山庄最中央的大殿而去。

    这一座护龙山庄，乃是弘治皇帝登基时所建，他赐给朱无视丹书铁券，尚方宝剑，与东厂、锦衣卫、六扇门等组织并列，专司保卫朱氏皇族安危，或者说，是皇上和其一众妻儿的安危，避免皇子后妃为奸人所害。

    这里的情报系统，足以与锦衣卫、东厂相抗衡，朱无视足不出户，可是却尽掌天下大势。

    海棠面色凝重，行走在台阶之上，不多时，便跃至千层台阶之顶，给守门卫士查验过令牌之后，便走入了一座巨大的大殿内。

    六根高大的蟠龙金柱撑起大殿，上首雕龙紫檀宝座上，一位头戴王冠，身穿紫色盘龙袍的的中年男子正双目微闭，十指轻敲宝座扶手。

    “义父！”海棠拱手作揖，神色恭敬无比。

    眼前这个中年人，自幼将他们救下，教他们读书写字，练功学艺，在他们眼中，这中年人便是神明和父亲一样的角色。

    “什么事？”

    一道不悲不喜的声音传来，却是威严极重，让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海棠不敢抬头，恭敬禀报道：“义父，据探子回报，太子殿下他在长安被倭寇和东厂的人袭杀，疑是日月神教搞鬼，眼下太子殿下他正在华山派血修罗的护送下，朝着京城赶来。”

    “太子遭遇袭杀？！”

    那中年男子骤然睁开双眸，两道神光迸发而出，这一刹那之间，大殿之内猛然一亮。

    不过异像转瞬即逝，却见那中年男子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海棠闻言，有几分不解，不禁直起身子，抬头看向那中年男子，道：“义父，难道不让我和大哥、一刀前去接应吗？”

    按理说这种事，是需要他们三大密探联手出动，保护太子的。

    “嗯？”

    朱无视一声轻哼，站起身来，一股极其庞大的压迫力扑面而来，压的海棠几乎承受不住。

    却见他一脸淡漠的道：“此事我自会派旁人处理，不该你问的，你就别问了，退下吧。”

    “是，义父，海棠知错了，海棠告辞。”压下心中的惊骇，海棠拱手告辞，小心翼翼的退出了大殿。

    眼见得海棠消失，朱无视冷哼一声，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道：“让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出动吧，另外派人去黑木崖，再给杨莲亭送十万两银子，叫他派出高手相助，告诉他事成之后，还有十万两奉上。”

    ……

第三十八章 湘西四鬼

    华山距离京城千里之遥，虽是一人双马，可是要赶到京城，也得四五日的光景。

    不过朱厚照今年不过十四岁，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受得了这样的颠簸，头半程还可以，可熬了两日两夜后，出了太原，入了河北地界后，却是再也受不住。

    眼瞧着再不休息一番，却是要活生生的将这太子爷给累病了，岳不群只好带着众人前往最近的县城休息一番。

    在高阳县休息了一晚，朱厚照养足了精神，岳不群也去集市上将尽数换了，四人这才又快马赶路。

    这一路已然走了一半了，却是半点风波也无，眼瞅着再走两日便要到了京城，众人心中却没谁放下了心。

    那先前刺杀朱厚照的皇室亲藩，是决计不可能收手的，这种事，一旦功成，便是天子，便是事泄，也未必能查出其人的身份来，却是一本万利之举。更何况皇位的诱惑，那是任何人都无法抵挡的！

    只是消息自关中传出去要一些时间，而敌人做出反应也要一些时间，是以这北上的后半程，注定是凶险无比的！

    只是岳不群等人未曾预料到，这凶险来的竟然是如此之快！

    他们出城一个多时辰，走了百余里路，前方却是突然出现了一个茶棚！

    “小心！”

    岳不群皱了皱眉，抬手示意几人止步。

    四人勒住战马，朱厚照不解的道：“岳先生，怎么了，为何不赶路？”

    岳不群指着那草棚道：“殿下，只怕前方有敌。”

    “有敌？”朱厚照微微不解，在他看来，那里隐隐能看见一个茶棚的影子，怎么会有敌呢？

    姜离道：“殿下，确实是有敌人，那茶棚旁，停了数量不少的健马，只怕是冲着咱们来的。”

    朱厚照仔细一看，却仍是什么都看不见，这却是他武功不济的缘故了。

    但凡内力到达一定地步的高手，五官都会变的极为敏锐，而姜离和岳不群这等打通任督二脉的绝顶高手，更是厉害，方圆百丈内，便是一只苍蝇飞，都瞒不过他们的耳朵，目力更是大增，近乎等同望远镜，可看数里之外。

    姜离师徒三人，将朱厚照护在中央，小心翼翼的朝着前方驱马慢行。

    没过多久，朱厚照便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却见那茶棚外的官道上，百余匹高头大马一字排开，栓在树边。这些马一个个毛发光滑油亮，精神饱满却不发声嘶鸣，显然是训练有素的上等战马。

    而草棚外变，站了百余名黑色纱巾蒙面的汉子，各个都是一身的精悍之气，显见绝非庸手。

    其中有四道气息最为强悍，赫然已经臻入一流巅峰，迎面而来，叫人感受到庞大的压力！

    “好强！”

    岳不群眉头紧皱，道：“离儿，师妹，待会你们一定要护住太子，我寻住机会，将他们为首的杀了！”

    姜离和宁中则都是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四名一流巅峰的高手，搭配上这百余名武功不俗的蒙面大汉，任是谁都要陷入苦战。

    “岳先生，小心。”朱厚照紧张的道。

    他没有傻乎乎的提问为何不逃走，此地一马平川，他们便是纵马逃散，只怕也逃不过敌人的追击。

    他们此行，必须入京城，不打穿对面之人，逃到其余的地方，只怕还会再次面临同样的情况，甚至是遭遇大军围杀，这是最凶险的。

    ……

    茶棚之内，在四名气息强横的黑衣人护卫下，一名衣着华丽的中年人，正打量着慢慢驱马走过来的姜离四人。

    这中年人锦衣玉带，头戴金冠，手中拿着一柄折扇，富贵气息扑面而来。只是他浑身皮肉松垮，气息短促，显见并无武功在身。

    “万先生，太子爷现身了！”一名黑衣人禀报道。

    “奇怪，神侯不是说，只是华山派的血修罗一人劫持了太子吗，怎生是一行四人？”那中年人皱眉道。

    “许是华山派的其余人马出动了，万先生，咱们还动不动手？”那黑衣人问道。

    “当然是要动手的，正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有鬼兄你们四人相助，再加上这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三十六名二流高手，七十二名三流高手，休说四人，只要不是东方不败亲至，谁又能逃了？”

    那中年人面上挂着一抹笑意，道：“我万三千跟了神侯十几年，等的不就是今日吗？功名利禄，尽在眼前，诸位难道便不动心吗？”

    “四位鬼兄，随万某前去迎一迎太子和华山派的朋友吧。”万三千笑道。

    众人齐齐应了一声，却是随之一起出了茶棚，并列与官道之中。

    ……

    “咦，师兄，你看那四人！”

    行至茶棚前十余丈，宁中则面色骤然一变，却是指着围住万三千的四人惊呼道。

    姜离抬眼看去，却见那四人皆是一身黑衣，身材气息赫然一般无二，阴气弥漫，恍若四只活鬼立于人间！

    “湘西四鬼！”

    岳不群脸色深沉，他看着那四人簇拥着的中年人，道：“想不到，天下第一巨富的万三千万大官人也来了！”

    湘西四鬼！万三千！

    姜离心中一动，他听过这个名头，这师兄弟不管是在前世的电视剧里，还是在此世都是威名赫赫。

    据传这四人是一母同胞，彼此之间心意相通，被湘西地界的一位邪道高手收入门中，悉心调教，一身武功各个都非比寻常，四人联手，曾胜过日月神教绝顶高手，光明左使向问天，端的是不容小觑！

    还有这百余名蒙面汉子，一看气息，便知不是庸手，只怕尽数都是二流三流的高手！

    “哈哈哈哈哈，我当是谁，原是华山派的岳兄与宁女侠来了，太子爷，三位华山派的好朋友，万某人这厢有理！”

    那万三千一脸笑意，颇为亲切的拱手一礼，若是等闲人见了这场面，只以为是好友相遇呢！

    “万大官人，久仰久仰。”

    岳不群眼神微眯，道：“只是阁下不在江南尽享风流富贵，如何却到了这河北地界，与岳某和太子殿下为难？”

    ……

第三十九章 罗汉伏魔大阵

    “岳兄说笑了，万某不过一个寻常生意人，岂敢与威震武林的君子剑岳先生为难？”

    万三千神态温和，浑然不似来杀人的。

    “既然如此，还请大官人让开道路，让我等护着太子殿下过去。”岳不群说道。

    “岳兄，你这却是又说笑了。”

    万三千摇了摇头，道：“你是过得的，甚至宁女侠，包括这位血修罗姜少侠也过得。不过嘛，太子殿下却过不得！”

    “阁下这是何意？！”岳不群冷声问道。

    “岳兄却是装作不知我来意。”

    万三千颇为耐心，他道：“兄弟我与人做了笔生意，要用这位太子爷的人头，换一个泼天的富贵。岳兄，以你和华山派的实力，只要愿意将太子交出来，那位必然不吝封赏，届时有朝廷撑腰，华山派只怕能威压武当少林，成为天下第一大派！”

    “大胆！”

    朱厚照突然出声呵斥道：“万三千，你豪富天下，犹自不满足，竟敢意图谋逆，不怕诛灭九族吗？！”

    “太子说的不错，万三千，你胆大妄为，竟敢造反！”岳不群高声呵斥道。

    “嘿嘿，造反？朱厚照，昔年你祖先朱元璋，不也是乞丐造反，才据有天下的吗？怎么，只你朱家人造得反，旁人便造不得吗？”

    万三千冷笑连连，他也不畏惧话多耽搁时间，朱厚照短时间内，是根本不可能有援兵的。

    而华山派这三人，岳不群是成名已久的正道绝顶高手，只怕湘西四鬼对上，谁胜谁负还在两可之间，剩下的宁中则也是老牌一流高手，那血修罗姜离亦是一流高手中的强者，这二人出手，只怕三十六天罡和七十二地煞最终也会死伤惨重。

    这套阵容本来只是针对姜离一人而来，此刻多了岳不群和宁中则二人，则是有些勉强了。

    是以，万三千宁愿花点功夫，看看能不能说服华山派众人投降，若真能功成，可比待会动起手之后来的简单的多！

    “岳掌门，宁女侠，姜少侠，你们三位俱是人中龙凤，又何必为这毛头小子卖命？！”

    万三千道：“那位已然允诺我一个世袭国公之位，只要尔等投降，旁的不敢讲，侯位伯位，我还是能做主的！”

    “万三千，你口中的那位，不知是哪一位？朝廷名器，竟然这般轻易允诺与人，待孤回京，定然要禀明父皇，将他抄家灭族！”朱厚照有些愤怒的道。

    “这却是不能告诉太子殿下了。”

    万三千口风严密的紧，他只笑笑看着岳不群，道：“岳先生，你考虑的如何？”

    “恐怕，要让阁下失望了。”

    岳不群一脸严肃的道：“当今陛下，乃是圣明之主，太子殿下乃是圣君嫡子，龙子凤孙，岳某虽然是江湖草莽，却也读过几本书，明白忠孝礼义的道理。”

    说到这，岳不群的手已然搭在了剑柄之上，他道：“万大官人，既然你不肯让路，那岳某，便要借阁下的人头，开一条路了！”

    铮！

    说道了字之时，一道剑鸣骤然响起！

    却见得马背之上的岳不群，在马背上轻轻一拍，整个人恍如一只大鸟，直冲万三千而去。

    十余丈距离，顷刻便跨了过去，他手中长剑，宛如一道银色长虹，凌厉剑气，穿云破日，几有所向睥睨之势！

    “敬酒不吃吃罚酒！”

    万三千冷哼一声，道：“杀，一个不留！”

    百余名大汉，轰然应诺，却是各自抽出兵器，直冲那太子姜离等人而去！

    咻！

    岳不群长剑破空，却见那湘西四鬼，身影飘动之间，犹如鬼魅，四人站成一排，挡在了万三千身前，三人合力将内力注入最前一人身上，那人伸掌一拍，四人精修几十年的内力立时汹涌而出，直直迎向了岳不群的白虹贯日！

    饶是岳不群一身紫霞神功几近大成，剑气凌厉非常，可是如何能与四名一流高手合力汇聚的内力相抗衡？

    却见得那长剑嗡鸣一声，五人碰撞的雄浑内力卷起罡风，席卷方圆数丈，将尘土尽数扬起，岳不群却是蹬蹬蹬退了三大步，面露潮红之色！

    不过岳不群却并不罢休，今日若不擒得这万三千作为人质，只怕他四人很难杀出去。

    他动念之间，已然换成了希夷剑法，以快打快，希冀能借此让这湘西四鬼露出破绽，以雷霆手段击杀一二人，之后便好说了。

    他这边打的热闹，姜离那边的局势也不容乐观。

    却见得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涌上来之后，却不是一通乱战，而是形成了一座一百零八人相配合的大阵。

    “这是！”

    宁中则的瞳孔突然一缩，面色极其难看的道：“少林一百零八罗汉伏魔大阵！怎么可能，除了少林寺，天下怎么可能还会出现这等阵法？！”

    少林寺一百零八罗汉伏魔大阵，乃是与武当真武七截阵并称的阵法，集结一百零八名同出一源的武林高手之力，威力之强，便是顶尖高手也要饮恨。

    这一百零八人，乃是朱无视特意从军中选拔精锐战士培养，花费了十余年的心血和大量钱财，方才练成此阵，是他手中最强的底牌，犹在天地玄三大密探之上！

    也就是此次伏杀朱厚照，关乎到朱无视能否顺利登基之事，不然的话，他也未必会派出这隐藏多年的底牌！

    这一百零八人一个个都气血雄浑，内力精纯，三十六名二流高手，七十二名三流高手，互相配合默契，对于罗汉大阵的领悟颇为深刻。

    此时一经出手，立刻便是气机相连，虚空之中似有一层蒙蒙金光流动，合一百零八人之力，形成了一片可怕的光罩，笼罩下来，已然将姜离三人上下左右的空间已经被彻底封锁，磅礴沉重的压力如山岳般碾压而下。

    “杀！”

    这一百零八人齐声高喝，杀声恍若雷鸣，振动云霄，声传十里！

    众人围杀上来，漫天都是刀光，连绵不绝的刀光劈落下来，只要碰着一道，那就是身负重伤，只能闭目等死的结局！

    更加厉害的是这些人脚下步伐变化，身形挪移，如同一重重幻影一般，让人眼花缭乱，心中烦闷不已，却是涉及到了些许心神攻击。

    ……

第四十章 破阵

    “离儿！”

    宁中则突然喝道：“今日你我师徒二人，并肩战死，也是不枉师徒一场情分了。只是可惜，以你的天赋，日后成就……”

    说到这，宁中则低声一叹，却是长剑一挥，朝着围杀过来的敌人迎了上去。

    “师父……”

    姜离看着宁中则有些绝然的背影，心中微微有些触动，罗汉伏魔大阵，这铁胆神侯，真是好大的手笔，竟然暗中练出了这等阵法。

    三十六名二流高手，七十二名三流高手，这些同出一源的少林内力加起来，那该是多恐怖？只怕当今之世，除了黑木崖上那位东方不败，以及铁胆神侯本人，再难有顶尖高手可以突破这等大阵了。

    却见那边宁中则玉女十九剑施展开来，整个人化作一只穿花蝴蝶，姿态曼妙无比。一捧清亮剑光，带着凌厉无比的森寒剑气，杀向了数名当先的蒙面大汉。

    然而下一瞬间，十余柄钢刀齐齐挡在了那剑光的必经之路上，还有更多的钢刀攻向了宁中则的要害部位，封死了她所有前进后退的路线。

    万般无奈之下，宁中则只得挥剑自救，却见她手中剑光一闪，一股浩然博大的剑意蔓延开来，漫天剑影将她周身护的是密不透风，正是名列华山九功的养吾神剑！

    当当当当……

    一刹那间，不知道多少声刀剑碰撞的声音响起，却见得宁中则那里，长剑与钢刀的碰撞，点点火星接连迸发而出。

    许是碰撞了二十下，又或许是三十下，宁中则手中长剑，却是骤然断裂开来，她整个人一声闷哼，却是被一脚凌空踹飞，落至姜离和朱厚照跟前，嘴角已然多了一抹血迹。

    “师父！”

    姜离关切的上前扶起宁中则，却见宁中则拉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喘息道：“我……我没事……，他们……他们内力……浑然一体……，好强……好强……”

    宁中则的武功，绝对是江湖之中，绝顶高手下面最强的一小撮，甚至倘若她不是个女的，因为生育耽搁了几年时间，只怕如今已然打破了任督二脉，一跃而成江湖绝顶高手的行列了。

    作为一流巅峰高手的存在，却被人硬生生的将手中长剑劈断，须知，这剑上可是附着了内力的，便是绝顶高手，想要劈断宁中则手中的长剑也是极难做到的，可见，这罗汉伏魔大阵的威力之强。

    能破吗？

    姜离心中没有底，他虽然臻入绝顶之境，可是对手合力之下，内力比绝顶高手更强，他除了动用断清净，却是再无它法。

    一念至此，姜离幽幽一叹，可惜，那断红尘过于难领悟了，他现在还未练成，不然的话，有这阿难破戒刀第二式在手，罗汉伏魔大阵又有何惧？

    不过眼下，也只能尝试一番了。

    眼见得那些蒙面大汉持刀逼近，姜离站了起身，抬手将长剑连鞘插在地上，却是对朱厚照道：“太子殿下，请照看好我师父。”

    朱厚照微微点头，正待说些‘你放心’之类的安慰话语，却见得姜离骤然拔刀！

    一抹炽盛刀光亮起，红尘滚滚，扑面而来，席卷方圆十丈！

    阿难破戒刀之断清净！

    一刀之下，那围过来的一百零八名持刀大汉，却是尽数站立不动，一抹璀璨刀光，占据了他们全部的视线，也勾起了他们心中所牵挂的事物。

    断清净奏效了，这一门在一世之尊世界里被称为外景巅峰级绝学的刀法，与这一方世界武道不同，它的刀意，却是直攻心神。

    这罗汉伏魔大阵，虽然威力非比寻常，可是说到底，它是由一百零八个单独的个体组成，每一个个体，武功最强的也不过二流而已，如此武道境界，如何能抗拒得了断清净的刀意？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姜离手中这一道刀光，并不凌厉慑人，犹如夜间千千万万家庭所点的一星半豆灯火一般，满是人间烟火的红尘气息，让人情不自禁的坠入其中。

    一幕幕或美满、或伤悲、或凄凉、或喜悦的记忆画面让众人沉醉其中，难以自拔，罗汉伏魔大阵这座少林奇阵，此刻却是停滞了一刹那！

    这一刹那也就够了。

    衡山派莫大，三十六路回风落雁剑施展开来，能做到一剑削落七个茶杯，姜离如今的境界，比之这位莫掌门却是丝毫不弱，甚至在九阴真经螺旋九影、蛇形狸翻等绝顶轻功的帮助下，出招速度更快！

    嗤嗤嗤……

    一道道血光冲霄而起，伴随着惨叫之声，九颗圆滚滚的头颅骤然滚落在地，却是姜离，一瞬之间削掉了九名二流高手的人头！

    这些人临死之际的惨嚎，却是惊醒了沉浸在断清净刀意里的所有人。

    不过就在那些蒙面大汉刚刚清醒，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之际，趁着这些人还没反应过来，姜离再次出刀！

    刀光闪动之间，又是七颗大好人头落地，然而剩下那两刀，却是听的‘叮叮叮’数声轻响，被做出反应的一众蒙面大汉给拦了下来！

    不过姜离并不与他们缠斗，九阴真经上的螺旋九影施展到极致，其人一瞬之间，分出九道影子，一模一样，却是真假难辨的在人群中屠戮起来！

    “罗汉伏魔大阵破了！好，贼子，看剑！”

    眼见得姜离如同羊入虎群一般，宁中则欢喜的叫了一声好，随即拔出姜离的剑杀入人群，她虽然刚被踢伤，不过只是受了些轻伤而已。

    罗汉伏魔大阵，一百零八人配合起来，固然是毫无破绽，浑然如一。可此刻被姜离连杀十余名天罡，众人配合之时，却是出现了极大的破绽！

    须知，他们个体不过是二流和三流高手，面对的是一流巅峰高手的宁中则和绝顶高手的姜离，单个武功差距委实过大，彼此配合之间的漏洞被二人利用到极致，以快剑快刀抽空子袭杀，绝不缠斗，不过几息的功夫，地下已然倒了四十来具尸体了！

    而死去的人越多，姜离和宁中则二人面对的压力便越小，杀人杀得越快。

    而就在他们快杀得这些天罡地煞快胆寒崩溃的时刻，却听得那边的战场，万三千求饶道：“岳先生求你饶了我的性命！”

    ……

第四十一章 逃命

    却说湘西四鬼四人一心，联手之下，连岳不群都寻不到破绽。

    岳不群以希夷剑法攻了进去，寄希望以快打快，让这四兄弟来不及配合，露出马脚好一举攻入，殊料他到底是两只手，一柄剑，人家却是四个人，八只手，轻轻松松的便将他的希夷剑法各大杀招拦了下来。

    这就是湘西四鬼厉害的地方，他们虽然是四位一流巅峰高手，可是便是绝顶高手遇见他们，也要饮恨。

    岳不群听的那边宁中则高声喊道‘一百零八罗汉伏魔大阵’之时，心里却是急的不行。他身为华山掌门，对于少林这一门阵法却是极为了解，华山历代祖师可是留下过不少记载，告知过罗汉伏魔大阵的厉害，那是绝对的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威力之强，直逼当初全真剑派的天罡北斗剑阵。

    这便再与湘西四鬼缠斗下去，不说最终胜负如何，却是待那边朱厚照被人杀了，他纵然得胜，失了妻儿和佳徒，华山派只怕也要一蹶不振了！

    正是一念至此，岳不群决定行险一搏，动用两天前才刚刚得到的九阴真经残篇。

    九阴真经残篇的七门功法，字数并不多，在山上岳不群便熟记于心，这些日子赶路，他虽然没有真正修炼，可不免也在心里偷偷揣摩，也算有几分心得。

    却见他鼓足内力，灌入长剑之内，一柄精钢长剑，赫然尽数被渲染成了深紫之色，直如朝阳初升时，那东来的紫气一般！

    无坚不摧的浩荡剑意弥漫开来，只压的这湘西四鬼心头一寒，其中一人冷喝道：“这是华山派绝学朝阳一气剑，兄弟们小心！”

    “你们倒也是识货之人，看剑！”

    岳不群笑了一笑，身影一晃，却是一刹那间，分化出四道身影，四个岳不群都是驱使朝阳一气剑，各自攻向了湘西四鬼中的一位！

    这正是那九阴真经里的螺旋九影，岳不群只不过初学乍练，才只分出了四个身影，还只有一个是真；倘若练到最高境界，却是能分出九个影子，九个尽是真，九个也尽是假，真假之间，圆融无碍，切换自如，恰如那太极之道，阴极生阳，阳极化阴，可谓是玄妙无比。

    不过四个影子够用了，眼下留给湘西四鬼的只有两个选择，一个便是一人挡一剑，必然有一人能拦住真的，不过岳不群的武功，便是在绝顶高手里，都是顶尖的那一小搓，他全力施为的朝阳一气剑，一名一流巅峰高手如何能拦住？

    至于第二个选择，那便是赌了，四人齐齐攻向一人，有四分之一的机会拦住真的，不过却有四分之三的机会赌输！

    危急关头，湘西四鬼根本来不及辨认，或者说他们没得选！

    一人挡一剑，他们四人联手，才和岳不群战成平手，若是少了一人，只剩三人，那是必输的结局，所以他们只能选择赌！

    一旦赌赢了，那还有一战之力！

    四人心意相连，也不必说话，却是极为默契的齐齐出手，朝着正东方位的岳不群拦了过去。

    不过四人内力汇聚在一起，当先一鬼拍了过去后，只觉得毫无触感，跟拍在空气上一般无二，随后，那一道岳不群的身影却是骤然破碎！

    不好，是假的！

    四人心头大惊，可还不待他们做出反应，一抹紫光却是已然没入了最后面一鬼的体内，无坚不摧的剑气，一瞬之间便将这一鬼体内五脏六腑给尽数绞碎。

    岳不群拔剑之际，血光亮起，那一鬼却是身形一软，倒在地上，生机就此断绝！

    眼见得自家兄弟惨死，那湘西四鬼剩余的三人，却是目露愤恨之色。

    不过这三人却没上去拼死相搏，反而是对视一眼，极有默契的朝着三个方向逃离开来。

    却是这三人情知少了一人的情况下，不是岳不群的对手，等那些天罡地煞来援之际，只怕他们三个已然被岳不群杀光，秉承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江湖理念，索性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只要逃出生天，还怕日后没有报仇的机会吗？

    不过这三人一逃走，留在原地的万三千立时便尴尬了。

    纵然他是天下第一豪富，可是面对着眼前这名长剑染血、杀气冲霄的华山掌门，却也是丝毫无用。

    财可通神，可是显然不适用与这等生死搏杀的场面之中！

    是以在判断清楚局势之后，万三千毫不犹豫的直接跪在地上，一脸哀求的道：“岳先生，求你饶了我的性命！”

    “饶你的性命？！”

    岳不群一把拎起这万三千，长剑架在他脖子上，道：“速速下令，让这些人停手，放太子殿下出来！”

    万三千连连应诺，不过两人放眼瞧去，却是呆立在原地，一时间不晓得说什么好！

    那名震武林的罗汉伏魔大阵，此刻业已告破，一百零八名天罡地煞，却是尸横遍野，而两道剑光犹在人群里穿梭不定，不断收割这些蒙面大汉的性命！

    “竟然破了？”

    岳不群有些不敢相信，不过这等激战时刻，显而易见没时间给他猜疑揣测。

    却见他伸手在那万三千身上一点，已经手提长剑，没入人群之中，沿途之中的天罡地煞，纷纷倒毙当场。

    这下多了个生力军，那些本就被杀的胆寒的天罡地煞终于是崩溃开来，也不知是谁带了头，朝着远处树边的马匹出奔逃而去，一刹那间，残存的四五十号人都是一拥而散，奔向那拴马的地方。

    岳不群三人也不阻拦，只是各持刀剑站在朱厚照身侧，任由那些天罡地煞逃去。

    这些人逃与不逃，却是无关打紧，只要护送太子回京，日后却是自有追杀他们的时刻！

    可怜万三千这大明第一富豪，被点穴在原地，动弹不得，不断出声哀求这些人救他，可是逃命的生死关头，谁会搭理他？任凭他许诺多少金银珠宝，那些人听都不听，跑到了马匹旁边，斩断缰绳，翻身上马，四散而去，不多时，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钱再好，也得有命花才是，而倘若没了性命，便是再多钱也无用。

    ……

第四十二章 圣姑

    日月神教，黑木崖。

    一方大殿之内，日月神教大总管杨莲亭坐在主座之上，正在闭目沉思。

    却见得这杨莲亭，三十岁不到年纪，穿一件枣红色缎面皮袍，身形魁梧，满脸虬髯，形貌极为雄健威武，只是呼吸短促，显见没什么内力在身。

    “报，总管大人，圣姑到了！”一名日月神教教众突然闯了进来，跪伏在地，毕恭毕敬的禀报道。

    这却是杨莲亭立的规矩了，其人虽然武功不高，不过却依仗着东方不败的宠信，学朝廷的做派，立下了不少规矩约束日月神教教众。

    原本这些江湖草莽还不愿受管束，不过有三尸脑神丹的威胁在，他们却是不得不屈服在杨莲亭手下，时日一久，也便习惯了。

    杨莲亭睁开双眸，点了点头，道：“去叫圣姑进来吧。”

    那教众应了声是，没多久，却见一名姿容秀美，身材高挑的绝美女子走了进来。

    这女子穿一袭黑色宫裙，肌肤白皙如雪，年纪瞧着只十八九岁模样，可是身上的却有一股久居人上的威严，逼得人不敢直视。

    望着这名绝色丽人，那杨莲亭眸光之中，闪过一丝火热的神色，不过思及这女子的手段，那抹火热却是变成了忌惮。

    这名绝色丽人，正是日月神教圣姑任盈盈。她自幼失去双亲，在魔教这等环境下成长起来，什么样的黑道枭雄、嗜杀魔头没见过，早已经锻炼出了极深的城府，完全不逊色那些江湖中老奸巨猾的老狐狸。

    杨莲亭的神色变幻，自然瞒不过她的双眼，不过她面上却是古井无波，只是道：“杨总管，不知你唤我来有什么事情吩咐？”

    “年许没见，盈盈你出落的愈发漂亮了。”杨莲亭称赞道，心里的那股火热又是涌现起来。

    任盈盈眼见他那双恨不得将自己衣服拔下来的热切眼神，心中极是不喜，不过她却不敢发作，如今日月神教之中，杨莲亭大权在握，有东方不败在背后撑腰，她能拿杨莲亭如何？

    “杨总管，你若是无事，我便告辞了，我手中还有不少教务要处理呢。”任盈盈冷声答道。

    臭婊子，装什么装，老子早晚要将你剥个干净！

    杨莲亭在暗骂了句任盈盈，想及那朱无视送来的十万两雪花银，却是压下了诸般杂念，道：“盈盈何必急着走，我唤你来，委实是教主有令，分派任务与你。”

    “东方叔叔有令？”

    任盈盈微微一愣，东方不败，虽然武功卓绝，威压天下，但是近些年来深入简出，基本上都是杨莲亭代掌教务，鲜少有命令传下。

    她不禁心生好奇，问道：“请杨总管示下。”

    “是这样的，当今大明太子，却是微服到了陕西地界，我曾派上官长老与贾长老率领教众精锐追杀，不过却是被华山派的高手出面拦下，上官长老和贾长老却是被那血修罗当场枭首，死的好不凄惨。”

    杨莲亭微微叹了口气，做出了一副哀伤的模样，他道：“你也知大明朝廷素来视咱们神教为反贼，常年镇压教内教众，那华山派又与神教是死敌，此番若是能铲除那太子，杀了华山派的高手，定能震慑朝廷和江湖，大涨咱们日月神教的声威，为惨死在朝廷鹰犬手下的教众们报仇雪恨！”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道：“是以我请示教主之后，教主颁下口谕，令圣姑你带着左右使前去截杀太子，风雷堂的童老堂主也会与尔等一起出手的。”

    左右使！童老堂主！

    听了杨莲亭的话，任盈盈心中不禁大惊，左使向问天，右使曲洋，俱是打通任督的绝顶高手，那位童百熊童老堂主虽然七十多了，可是老当益壮，亦是一位绝顶高手！

    整个神教，除了教主东方不败以外，也就这三位绝顶高手了，此刻尽皆派出去围杀那太子，除非护龙山庄的朱无视亲自出手，不然的话，便是东厂提督曹正淳护着，只怕这太子也要饮恨。

    杨莲亭吩咐的是正事，日月神教本就被打成朝廷打成反贼，常年围杀，任盈盈也不疑有它。

    她道：“既是教主的吩咐，我自当全力而为，不过这中间还有一桩难事，却是那右使曲洋，眼下远在湖南，赶回黑木崖，却是有个十天半月的光景。”

    “曲洋不在黑木崖？”

    杨莲亭微微皱眉，道：“那太子正在华山派的保护下返回京城，曲右使怕是等不了了，罢了，此番便不劳驾他了，盈盈，你再选几位一流高手一同去吧，务必取回血修罗和太子的首级！”

    朱无视发来的消息，仍是姜离解救了朱厚照那一场战斗，是以杨莲亭不知道如今朱厚照身边护卫的详细情况。

    在他想来，派出两位绝顶高手并上数位一流高手，对付一个华山派后辈弟子怎么也够了。

    任盈盈应声领命，却是一刻都不愿意在这殿内与杨莲亭多待，转身便出了大殿。

    ……

    京城，东厂。

    一名老太监正坐在案牍前看公文。

    这老太监身材高大，头发银白，穿一袭大红色蟒袍，腰系玉带，满身的威严。

    “报，督主，嵩山派飞鸽传书，有紧急的消息！”

    一名两鬓斑白，腰间悬刀的大太监骤然闯了进来，手中捧着一只小小纸条，一脸的惊慌模样。

    若是姜离在场，定然能认得这大太监的身份，赫然便是昔日伏杀他与张永的东厂副提督刘喜！

    “紧急消息？左冷禅能有什么紧急消息？”那老太监放下手中的公文，浑不在意的道。

    他便是让江湖中人闻之色变的东厂提督曹正淳，不知道黑白两道多少江湖大豪栽在了他的手下。

    “是太子的消息！”刘喜道。

    “什么！”

    闻听太子二字，曹正淳霍然站起了身，眼前的案牍也被他带翻了，公文撒了一地，不过他却是看也没看一眼，一双眸子精光四射，紧紧盯着刘喜道：“快说，太子在哪？！”

    刘喜恭敬的道：“左冷禅说，他埋在华山派的探子传来消息，那华山派的血修罗不久前带了太子回山，随后华山派岳不群夫妇连同那血修罗姜离便护送太子回京了，想必此刻正在回京的路上！”

    ……

第四十三章 银票

    草棚外，一地尸骸。

    朱厚照有前两次刺杀打底，倒也不怎么畏惧这等血腥场面，不过却是苦了姜离和宁中则。

    这二人在人群里一番冲杀，对付的又都是有武功在身的二流三流高手，虽然杀得痛快，可一刀一剑尽是全力施为，这一番打下来，内力却是损耗了大半。

    尤其是姜离，那断清净可不比旁的刀法，最是消耗内力，饶是以姜离大成的混元功，也不过能斩出四刀而已。

    “太子殿下，您可安好？”

    岳不群赶了过来，打量了眼气喘吁吁的姜离和宁中则，开口却是问朱厚照的安危。

    “多亏宁女侠和姜离护卫，我没事。”朱厚照答道。

    “殿下平安便好。”

    岳不群点了点头，却是再度看向宁中则和姜离，他有些奇怪的道：“师妹，离儿，你二人可曾受伤？这罗汉降魔大阵，你们是怎生破的？”

    两人身体都被敌人的血染的猩红，受没受伤，单凭肉眼见也不知道。

    宁中则给了岳不群一个不必担忧的眼神，道：“我和离儿都没事，至于这罗汉降魔大阵，你却是得问离儿了。”

    姜离？

    岳不群微微皱眉，虽然姜离奇遇不少，也将混元功练至大成，年纪轻轻，已然是天下有数的绝顶高手了，可是这罗汉降魔大阵，对付的正是绝顶高手，便是他自己也破不了，何况姜离？！

    “掌门师伯，弟子也是一时侥幸。”

    姜离收刀回鞘，道：“弟子之前游历天下时，在云南无量山得了两式刀法残谱，却是极难修炼，弟子也只侥幸练成一式，却是有震慑心神的作用，与那九阴真经里的移魂大法有异曲同工之妙。这些人被那刀法一时间迷惑住，弟子和师父这才能破阵。”

    “迷惑心神的刀法残谱？”

    岳不群闻言，轻抚长须，道：“你倒是有几分气运，想要破这罗汉降魔大阵，除了硬来之外，想来也就这种手段了。”

    他也不追问姜离刀法，逼他上缴，门中弟子游历江湖，获得功法本就是常理之中的事，没有规矩说一定要上缴，谁还不能有几分秘密和压箱底的绝活吗？

    再者姜离连九阴真经都交上来了，已然足够表明心迹。

    他看向朱厚照道：“太子殿下，还抓了个活口，是主事者万三千。”

    “万三千！”

    朱厚照冷哼一声，道：“此人是我大明第一富豪，传闻富可敌国，竟然也参与谋反之事中来！”

    “烦请岳先生将他提过来，我有话问他！”

    “草民遵命！”

    岳不群拱手应声，身影一晃，已然跃至那万三千身前，起落之间，便将万三千拎了过来。

    这万三千却是丝毫武功也不会，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他情知自己犯下谋逆大罪，即将面临生死抉择，脚下刚一站稳，立时开口求饶道：“求太子殿下饶了我一命，只要殿下肯宽恕我性命，我愿出百万两白银赎身！”

    百万两白银是个什么概念？整个大明一年的国库收入也不过几百万两罢了，这万三千真是好大的手笔！

    不过朱厚照却是不为所动，冷声问道：“是谁指使你来刺杀孤的！”

    万三千张口欲言，可是一想起那个名字，只觉得一股寒气冲向四肢百骸，那是一种莫大的恐惧！

    吐露出那个人的名字固然容易，可是之后呢？纵然侥幸活命，以那人的武功之高，天上地下，谁又能庇护住自己？

    也只有黑木崖的东方不败了吧。

    可是除非东方不败与他整日同吃同住，像湘西四鬼一般贴身保护他，不然的话，他还是极难逃过那人的毒手！

    一念至此，万三千面露苦色的道：“殿下何必逼问我，要杀您的，无非就是那几人，您若安全回京，有杀错不放过便是，我若说出来，却是性命难保！”

    “请殿下考虑我的意思，您杀了我，什么也得不到，若不杀我，这价格还能再商量。”

    “商量？商量什么？！”

    朱厚照一脸愠怒，他道：“谋反大罪，你真当是生意吗，万三千，今日没人能救你！姜离，杀了他！”

    万三千一听这话，顿时便是慌了神，他这辈子，倒还真没碰见过这般用银子搞不定的事！

    他却不知，朱厚照急着赶回京城，根本没时间和他掰扯，至于所谓的百万两白银，等回去后派人抄家灭族，万三千多少银子，不都是朝廷的吗？！

    而幕后黑手这种东西，他不说又有什么，等朱厚照大权在握，可以慢慢的查，对皇位有威胁的，自然会一个个铲除，策划此次事件的人，必然也会在其中！

    “不，我加钱，两百万两，两百万两如何？”万三千惊慌失措的道。

    姜离却是一把抽出钢刀，眼中杀气一闪，手起刀落，那万三千一颗人头已然滚落，鲜血洒满一地，场面血腥无比。

    姜离收刀入鞘，心中升起了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似乎，似乎他这个血修罗的名字，倒还真的是挺贴切的……

    “离儿，搜一搜这位万大官人的身，似他这样的人，出门带的银钱可是不少。”宁中则道。

    摸尸也是江湖经验，运气好的话，小人物身上也能捞到神功绝技。

    姜离点了点头，俯身下去，在万三千的怀中一阵乱摸，其人怀中什么也没有，却是有一叠厚厚的银票。

    他递给了岳不群，岳不群细细一数，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道：“这万三千，倒真是一方豪富，随身竟然带着三十万两银票，真不知他有多少钱！”

    说罢，他便恭敬的呈给朱厚照。

    朱厚照也是为这个数字有些惊讶，但也仅仅是惊讶罢了，钱对于他来说，是真的是一个数字，有些东西是钱买不来的。

    想到接下来还要依仗眼前这三人护卫回京，他道：“岳先生，你们师徒三人一路保护我也是辛苦，这些银票，便权当我的一点谢礼，赠给你们了。”

    “多谢殿下恩典。”

    岳不群拱手致谢，自银票上抽了约莫四五万两递给了姜离，其余的却是收了起来。

    倒不是他贪财，只是华山派上上下下几十号人练武，堪称是个吞金窟，眼下华山派又广收门徒，正是缺钱的时候。

    ……

第四十四章 探子

    解决完这一波袭杀之事，四人换上那天罡地煞残留下来的好马，又复上路。

    四人这一番厮杀，却是好不疲累，一路行至傍晚，却是不再赶路，寻了个小城梳洗休息了一晚，养足了精神，才复又出发。

    这一路前行，却是平安无事，又走了两日两夜，天色见晓时分，却是到了保定地界。

    瞧着远方一座大城在望，朱厚照心中欢喜。

    保定距离京城，不过三百余里，快马加鞭，只怕几人下午便能赶回京城，而一入京城，那便是龙入大海，虎归深山，谁也奈何不得他了。

    “殿下，可是要入城歇息一番？”岳不群问道，快到京城，他心中也是安定了许多。

    “不歇了，不过咱们进城用个早饭吧，这几日风餐露宿，却是没吃到什么热乎的。”朱厚照答道。

    他倒也是很能吃苦，这些日子跟姜离几人快马加鞭的赶路，吃喝都在马上，用的是硬邦邦的肉干和凉馒头，硬是没叫一声苦。

    反正今日晚间必然能赶回京城，众人也没谁反对，遂朝着城内而去。

    只是这四人前脚进了城，后脚便有一只信鸽扑腾飞起，向北而去。

    ……

    保定三十里外的一处小镇上，一座大宅之内。

    八名气息悠长，内力深厚的高手分坐在两侧，都是看着主座上一名姿容绝美的黑裙女子。

    “圣姑，有什么消息？”

    左上首一名穿着白袍，腰间带刀的粗豪老者出言问道。

    那黑裙女子嫣然一笑，将手上的纸条递了过去，道：“保定分坛的弟子飞鸽传书，说那位小太子和华山派三人已然抵达保定，想必要不了多久，便要经过咱们这了！”

    “华山派的三人，杨莲亭不是说，只是一人吗？”左首第二位的中年汉子皱眉问道。

    “是三个人，保定分坛的弟子说，是华山派岳不群夫妇和血修罗姜离三人。”

    任盈盈道：“不过也无妨，有向左使与童长老二人在，他们华山派倾巢而出也是无用。”

    “圣姑所言不错，不过，依计某看，还是小心一些为好，那华山派岳不群声名在外，不是好相与的。”那中年汉子有些担忧的道，他叫计无施，江湖人称夜猫子，最是诡计多端，乃是任盈盈的左膀右臂。

    “计无施，你便是太谨慎了！”

    右上首一名满头白发，银髯戟张的老者喝道：“在座的除了圣姑，老夫和向左使同为绝顶高手，老夫这两个儿子，你计无施，还有漠北双熊与鲍长老，足足六位一流高手，华山派三人如何挡得住？！”

    这张口大喝的老者却是日月神教风雷堂堂主童百熊，虽然年近八十，可是老当益壮，一身武功之高，直入绝顶之境，却是日月神教众长老之首，深得东方不败信任！

    “童长老说的不错，岳不群只一人，如何是童长老和向左使的对手？至于宁中则和姜离二人，便由我等对付，还有保定分坛的众弟子相助，此番管教那小太子和华山派三人有命来，没命回！”任盈盈道。

    计无施仍是面带忧色，不过任盈盈既然决定动手，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

    却说朱厚照三人用完早饭，打马出城。

    走在街巷之间时，岳不群却是突然悄声道：“太子，师妹，离儿，有人跟踪咱们，小心。”

    有人跟踪！

    姜离心中一紧，却是不动神色的朝四面望去，果然见有几人神色不对，朝着这边探头探脑。

    他心中暗暗感叹，到底是老江湖，警觉还是比他高。

    朱厚照脸色微微有些慌乱，显见没料到都快到京城了，还有人意图不轨。

    他道：“岳先生，咱们该怎么办？”

    “太子不必惊慌，一切有草民处理。”岳不群答道。

    四人接着前行，不过在岳不群的带领下，却是走入了僻静的巷子口中。

    那些探子没有多想，紧紧缀了上去，不过三拐两拐之间，却是赫然发现，已经失去了朱厚照几人的踪迹！

    人去哪了？！

    这几人心头诧异，却忽然听到背后传来声音道：“你们是来寻我的吧！”

    众人转头一看，却是一名背刀提剑的青衫少年立在那里，眉目清秀，脸上带笑，不是姜离又是谁？

    “走！”

    那几名探子里，有人呼喝一声，这几人立时运起轻功，意欲朝着远处逃去。

    “想走？”

    姜离笑了一笑，身影一晃，犹如鬼魅一般，直扑而上！

    却见得一抹寒光亮起，凌厉剑气席卷全场，数声惨叫传来，那些探子纷纷跌落在地，咽喉处全都多了一抹血痕。

    唯独有一人，是双腿中剑。

    这是姜离特意留下的活口，却见他走上去问道：“说，你们是谁派来的？！”

    那探子冷冷的看了姜离一眼，却是狠狠一咬牙，嘴角一股黑血涌出，毙命当场，赫然是服了毒！

    “这！”

    姜离心中大惊，万没料到这人竟然如此决绝，说自杀就自杀！

    “怎么了，离儿？”便在此时，岳不群三人自远处走出来，出言问道。

    姜离抬起头，无奈的道：“师伯，这人服毒自尽了。”

    “服毒自尽！”

    岳不群闻言，也是一惊，这等死士，可是不多见的。

    他蹲下身子，在这些探子身上摸索起来，却是想要借助物件寻找些许线索，还别说，倒还真叫他找到了些东西！

    却见岳不群站起身，手里捏着几枚细如牛毛的黑色毒针，脸色凝重的道：“黑血神针！”

    “是魔教的贼子，难怪如此狠辣！”宁中则惊道。

    魔教之人，都被三尸脑神丹控制，一旦发作，是生不如死，难怪被抓住当场自尽。

    “魔教！想不到朝廷中那几位还敢勾结魔教！”

    朱厚照闻言，脸色愈发难看，都快到家门口了，却还是横生波折，任谁知晓，心情也是不好。

    “前路之上，想必定然有魔教的埋伏，咱们不能这般闯进去了！”岳不群道。

    “师兄你的意思是……？”

    宁中则看向岳不群道。

    “魔教之人，认得你我二人，却未必认得太子和离儿，咱们出城后，行的慢些，让离儿快马前去探查一番，若是事有不对，离儿你便回来禀报，咱们便绕路而行。”岳不群道。

    ……

第四十五章 养吾剑意

    岳不群三人缓步朝着官道北上，姜离快马朝前探路。

    只是这四人不知，盯着他们的探子，远远不止那么些，几乎是他们还未离开保定，那信鸽便朝着城外而去。

    “分出那血修罗前来探路？”

    任盈盈看着手中的消息，却是微微一笑，道：“诸位，这华山派几人已经发现了咱们，咱们再这样等，只怕他们却是会藏起来了，计无施，你看咱们如何是好？”

    计无施一双眸子神光四溢，却见他笑了一笑，道：“圣姑，依属下看，咱们这便全部出动，直接奔赴保定城，沿路之上，先杀姜离，再杀太子三人！”

    “此计甚好，杀了姜离他们得不到消息，只能一头与咱们撞上！”

    向问天哈哈一笑，看向童百熊道：“童长老以为如何？”

    “老夫也觉得甚妙，事不宜迟，咱们这便出发！”童百熊点头应道。

    这一行人当即各自上马，朝着保定方向而去。

    还未行出七八里路，却见得一人一马小跑而来，马上还坐着一位青衫少年，神色警惕的朝着四面八方打量。

    “诸位，那就是华山派的血修罗姜离了！”任盈盈示意众人停下，指着前方那一人一马道。

    “我去杀了他！”

    向问天大笑一声，却是一挥马鞭，快马冲了出去，嘴里还高喊着：“华山小辈，受死！”

    ……

    姜离出了保定城，却是不敢放马奔驰，而是克制马速，一边走一边观察来往行人动静，这般走了二十多里，都是平安无事。

    殊料走到这里，突然二十余骑快马奔来，卷起黄尘漫天，他心中不禁提起了几分警惕。

    没成想这些人还真是冲他来的，却见得那二十余骑骤然勒马止步，只一骑奔杀而来，马上坐着名腰间佩刀，面容清癯的老者，一脸狂傲的嚷着让他受死的话！

    是魔教的人！

    姜离心中一惊，手已然握在了剑柄之上，却见那老者行至近前，突然飞身而起，一抹森寒刀光恍如银河瀑布般铺将过来，恐怖刀气，只叫人肝胆生寒！

    大高手！

    姜离瞳孔一缩，下山几番历练，死在他手中的一流高手也不算少，然而哪一位也比不过眼前之人的刀光凌厉，此人必然是一名打通任督二脉的绝顶高手！

    脑海中念头转动，他右手却是随之拔出长剑，自马背上一跃而起，迎向了那劈来的刀光。

    可不能在马上打斗，如是让此人将马儿杀了，待会事有不对，却是想跑都没法子跑！

    抱着这般念头，姜离手腕一抖，一点寒芒绽放开来，赫然在其周身交织出数之不清的剑网，那些剑网将他周身护了个严实，没有半点破绽！

    当当当当……

    一连串刀剑撞击的清鸣响起，却见得火花四溅之时，凌厉罡风朝着四周散去，直将方圆数丈的地面切出无数道刀剑痕迹出来，赫然是一刀都没能攻破那剑网的防御！

    向问天只觉得持刀右手微微有些发麻，眼前之人的内力之深，竟然隐隐还胜过他一丝！

    他凝神一看眼前那剑网，却见剑光之间，自有一股浩然博大的剑意蕴含其内，随着他刀光的劈砍，那股剑意愈发浩大，让人心头不禁生寒！

    “华山养吾剑法，好小子，好武功，今日老夫非得破了你这门剑法！”

    向问天何等眼力，自然晓得华山派这门防守堪称无双的养吾神剑。

    这一门剑法，深得儒家浩然之气的意味，临敌之际，剑势连绵不绝，风雨不透，乃是借敌人之势，养浩然剑意的无上神剑。敌势越大，剑意便会被养的越强，到得最后，剑势一成，一剑击出，石破天惊，群魔俯首！

    不过这恰恰激起了了向问天的傲气，他外号是天王老子，可见其人心气之高！

    事实上，除了一个任我行之外，天下英豪，在他眼里尽是鼠辈，便是东方不败，也是不过尔尔。

    姜离不过一个区区少年，他施展的养吾剑法向问天若破不了，那对向问天来说可算是一种莫大的羞辱了！

    他说着话的功夫，手中刀光却是愈发凌厉，一刀之上的内力胜过一刀，一刀快过一刀，劈砍下来，直震的姜离虎口生疼。

    不过这门养吾剑法，精于防守，姜离混元功大成，内力也不逊色与向问天，更加上他修炼了易经锻骨篇、螺旋九影以及蛇形狸翻术，身法敏捷，毫不畏惧向问天的快刀！

    两人转眼之间，便过了二十余招，姜离的养吾剑意，已然被养到一种堪称恐怖的地步，便是远处观战众人都察觉出了不对，向问天堂堂日月神教左使，怎么会拿不下一个血修罗？！

    这也是长安城外那一战和天罡地煞那一战时间间隔太短的缘故，消息还没传开，任盈盈等人根本不知道姜离如今的真实实力，倘若她晓得了姜离的真正战绩，只怕便不敢如此大意的让向问天出手了！

    不过几十招还没拿下，任盈盈还是有些急了，却听她吩咐道：“童长老，劳烦你去帮一帮向左使。”

    她怕拖延下去，会出现什么变故。

    童百熊应了一声，拨马向前，朝着战团而去，然而他人还没到，那向问天见如何都打不破姜离的养吾剑法，心中忧惧怕姜离将剑意再养下去，待会他便接不住了，怒喝一声，周身内力尽数灌入钢刀之内！

    却见的一刹那间，那手中钢刀银芒大盛，恍如一条银龙，直奔姜离而来！

    这一刀威势之强，犹胜之前那些刀，却是要借此刀，硬生生打断姜离手中的剑势！

    眼见得向问天这一刀来势汹汹，姜离不敢大意，心念转圜之间，那一股浩然博大的养吾剑意，已然尽数涌入了他手中长剑之内，混元劲全力运转，一剑迎上！

    当！

    刀剑相交，一声惊天巨响传来，下一刹那，却见得向问天手中那柄钢刀，竟然被从中斩断！

    赫然是这一剑威势过大，向问天力不能及的缘故！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之中，那一柄剑意浩然的三尺青锋，却是直接贯穿了向问天的右肩！

    日月神教光明左使，就这般在众目睽睽下，败在了一个少年之手！

    ……

第四十六章 出刀

    古道，黄沙，青衫少年挺剑而立。

    有风吹来，拂动少年的衣衫猎猎作响。

    鲜血，缓缓的自那剑刃之上滑落，像是一场新老交接的仪式一般，震撼全场！

    须知，这中剑之人的身份，可不是等闲之辈，而是日月神教光明左使，在正儿八经的职位上，乃是日月神教的第二号人物，仅次于教主之位！

    更不必提这位日月神教向问天向左使，并不是靠什么裙带关系上位，而是靠一柄钢刀，一双铁拳硬生生打出来的位置！

    天王老子向问天，这个名号可不是他自称的，而是在历次正魔两道大战时，用那些倒在他手下的高手尸骨铸就的！

    可以说，整个日月神教，当下除了东方不败，便数他的武功最高，便是与武功高强如童百熊，都撼动不得他的位置，甚至东方不败，在向问天没犯下大罪，都不能将其拿下来，哪怕其人是前人教主的心腹手足！

    由此可见，这位向问天向左使的威名之隆盛，武功之高强！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膺服正魔两道的大高手，就在这保定城外三十里的官道之上，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刀一剑的正面对决中，赫然败给了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而且人家胜的是光明磊落，单靠的一柄长剑和一手出神入化的华山剑法！

    这样一幕发生在魔教一众高手眼前，你叫他们如何能压抑的住心中情绪，又如何能不惊骇莫名呢？！

    甚至是朝着二人冲来本欲襄助向问天的童百熊，都忘记自己要做什么来了，忘记了拔出钢刀！

    不过这些人心里复杂的念头，姜离却是丝毫不知，他不知道眼前这白袍老者，便是大名鼎鼎的向问天，也不知扑过来救援的老者是童百熊，他只知道一点，这些人是魔教的高手，而魔教的人出现在此地，定然是冲他们，冲朱厚照来的！

    向问天中剑之后，脸色涨的通红，他为人惯来狂傲，蔑视天下英豪，可是今时今日，却是败在了一个论年纪只配做他孙子的少年人手里，你叫其人心中如何能不又羞又怒？！

    哪怕血修罗的名头叫的再响亮，那些战绩在他向问天眼里也是不值一提，败给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向问天委实是接受不了！

    甚至是这种情绪上的波动，还压过来右肩上的刺骨疼痛，让向问天第一时间，生出了搏命的心思！

    “啊！”

    却听得这老人一声怒喝，全身内力凝聚于左掌之上，奋起余勇，一掌狠狠朝着身前的姜离拍了过去，面目表情之狰狞，出掌之凶猛，却是姜离平生罕见！

    不过那又如何，你完好之时，比拼兵刃尚且不是我的对手，受我一剑后，拳脚功夫我岂会畏惧？！

    姜离眼见的那一掌当头而来，掌风扑面，雄浑掌力刮得面容生疼，却是凛然不惧，亦是鼓荡内力，左手一拳捣出，拳势刚猛雄劲，赫然是要以拳对拳，硬生生的接下这一掌！

    却见那拳头之上泛起莹莹白玉光泽，毫无花俏的与向问天拍来的一掌直直撞上，下一刹那，只听得“啵”的一声轻响，两股雄厚掌力碰撞而成的余波化作罡风，掀起了漫天黄尘！

    而就在这黄尘之中，一道惨叫传来，却见得一道人影倒飞而出，在空中便仰天吐出一大口鲜血来，狠狠摔在了地上，随后便陷入了昏迷当中。

    那一道身影穿着白袍，面容苍老，不知日月神教的左使向问天又是谁来？

    众人眼见得这一幕，心中又是大惊，尤其是任盈盈，向问天对于她来说，无疑于是亲人一般的长者，更不必提两人在日月神教内互为臂助，还在暗中筹谋着推翻东方不败的大事了！

    “向叔叔！”

    任盈盈厉喝一声，拍马便冲上前来，一脸的关切之色，那一众魔教高手见状，亦是拍马跟了上去。

    任盈盈这一声吼叫却是隔得太远，姜离没有听清楚，，他心中犹自纳闷，这老者究竟是魔教里的哪位大高手，竟然有如此深厚的内力？

    黄沙落尽，姜离脚下数丈方圆，尽是密密麻麻的裂痕，其人双脚更是深陷地面数寸，踏出两个深深的脚印来，赫然是那一掌对拼内力造成的结果。

    向问天几十年精纯魔功，单论内力之深厚，天下少有人及；而姜离一身混元功修炼至大成，任督二脉已通，功力之雄劲，亦是天下少有。

    两人本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奈何姜离先前一剑捅伤了向问天，其人受伤之下，难免战力跌落，虽是奋起余勇鼓荡内力，可是仓促之间，却是聚不起多少内力来。

    反观姜离，借养吾剑意击伤对手，正是精气神全然凝聚的巅峰时刻，更不必提那破玉拳刚猛无俦，无坚不摧，乃是与混元功相辅相成的绝妙拳法，便是向问天完好之时，也未必能尽数接下，更无论其人受了伤呢？

    两个人这一拳一掌的碰撞，结局如此，倒也不足为奇。

    “小子受死！”

    一声如雷怒喝传来，却见得童百熊须发皆张，拔出长刀，飞速朝着姜离赶来，顷刻之间便近在咫尺。

    却是这位童老堂主在向问天被击飞的时刻，终于是记起自己要做什么的，担心姜离趁势追击，对倒地昏迷的向问天不利，慌忙杀了过来，意欲拦下姜离。

    还来！

    姜离面上有几分无奈，这一伙魔教众人，分明各个身怀绝技，刚击败的老者，分明便是一尊绝顶高手，而眼前杀来这老者，年纪看着更大几分，一吼之中，内力之深，却是分明不逊色之前那个白袍老者分毫，显见也是一名绝顶高手！

    刚才一战，固然取胜，可是内力也是损耗了不小，再迎战一名绝顶高手，还搭上后面那二十余骑，这要被缠上了，只怕今日凶多吉少！

    一念至此，姜离心中去意已生，眼见得那童百熊快马而来，手中钢刀凌空劈下，刚劲刀气几乎让人窒息，姜离却是收剑归鞘，反手便自背上拔出长刀！

    铮！

    一声清脆刀鸣，恍若九天龙吟，下一刹那，十丈红尘滚滚而来，将童百熊淹没其中……

第四十七章 毙马

    阿难破戒刀第一式，断清净！

    这一刀既不刚猛，也不凌厉，满是人间烟火气息的挥落，然而刀意笼罩范围之内，目睹之人一瞬之间却是被勾起心中种种温暖珍贵的回忆，忘却了身处险地，忘却了正在决战，只是沉浸在那一幕幕画面之中，或喜或悲，七情俱现。

    这一门阿难破戒刀的厉害之处，便是以情欲破敌，试问天下英豪心中，谁没有一点难忘之事？然而一旦沉浸在刀意之中，沉浸在情绪之中，那便是中刀而亡的结局。

    不过可惜，姜离只会这第一式断清净，对于第二式落红尘，却是只通了皮毛。

    刀光过处，众人立时陷入呆滞境地，然而就在刀光即将划过童百熊胸口之际，却见得这位享誉江湖数十年的魔教长老，眸中浮现出一抹清明之色，其人手中钢刀顿时化作一抹寒光，直直朝着姜离那一刀劈去！

    “给老子滚开！”

    一声如雷巨吼，雄厚内力只震得那些沉沦入阿难破戒刀的魔教众高手耳膜嗡嗡作响，刹那之间，众人心中的悲喜情绪立时消散无踪，醒过神来，记起自己是在伏杀华山派高手，当即都是慌忙抬头朝着战场看去！

    这一眼，正好是赶上两柄长刀碰撞在一起。

    到底是断清净刀意让童百熊晃了一瞬间的神，其人虽然刀法精绝，内力雄厚，可是姜离手中长刀已然逼近其人胸口，再想做出闪避已经是来之不及。

    两柄长刀撞在一起，凌厉刀气四散而去，卷起一阵阵的刺骨罡风，那童百熊微微皱眉，却是足尖一点，朝着身后退去，众人瞧的真切，这位老当益壮的风雷堂堂主那戟张银髯，却是随风落下，咽喉之处，还出现了一道血痕！

    望着童百熊那被削落一半的白须和脖子的血痕，众人心中只有两个念头：这到底是什么刀法？童长老的脖子被隔断了吗？！

    这两个疑问中的后一个很快便得到了解答，却见童百熊伸手摸向脖颈，见得一手猩红和散落一地的白发，却是怒声喝道：“好小子，你使得什么刀法！”

    他声音雄浑有力，中气十足，没有掺杂半分漏了气的嘶嘶声，显而易见却是完好无损。

    却是他醒转及时，长刀落下，到底是拦住了姜离手中的刀，只是被刀气伤到皮肤而已，并没有什么大碍。

    却是绝顶高手意志强大，单凭断清净刀意，无法完全撼动其人心神。

    姜离心中暗暗称奇，这是他第一次对绝顶高手用出断清净刀意，也是第一次被敌人拦下，他暗自可惜没能杀了这尊魔教大高手，心中却并不如何惊讶。

    阿难破戒刀相对于这低武世界固然是难寻敌手，可是只凭借一式断清净想要天下无敌，那显然是不够的。

    便是绝顶高手接不下他这种刀意，莫非那威震天下的东方不败和铁胆神侯二人，也会接不下来吗？

    不过饶是如此，在场众人已经是被他的武功所吓到了，不过区区一名十四岁少年，以剑法击败光明左使向问天，又展露了一手绝顶刀法，一刀打伤童百熊，片刻之间，连败两名魔教绝顶高手，这等战绩，江湖之中，除了那两位大人物，还有谁敢放言做到？

    假以时日，眼前这少年定然能一飞冲天，挑战那二人，问鼎天下第一！

    这是在场所有人心头的想法，也包括那脖颈受伤的童百熊。

    不过出乎所有人预料之外的，却是姜离根本没有搭理童百熊，反而是在其问话之后，足尖一点，已然翻身上马，扬鞭而去，却是想要逃跑！

    姜离又不傻，头先一场大战下来，内力损耗已然不小，又是一刀断清净，却是没能建功，倘若还留在原地傻乎乎的和他们搭话，待众人围将上来，车轮战一番，一尊绝顶大高手搭配上其余二十余骑，能活生生的将他耗死在当场！

    “想回去报信？哪里有那么容易！”

    童百熊冷哼一声，鼓足内力，扬手一挥！

    顿时，他手中钢刀化作一抹银芒破空而去！

    姜离只听得背后一声尖啸，凌厉劲风袭来，只让他脊背发凉！

    他下意识的朝后面挥刀，护住自身后背，然而下一刹那，只觉得身下一震，那一匹健马发出一声凄厉悲鸣，四蹄一软，一下子便朝着地上栽了过去！

    以姜离的身手，自然是不会被摔落在地，他足尖在马镫上轻轻一点，人已然轻松落地。

    不过人没事，他的心却是沉入了谷底，马被击杀，他拿什么逃命？

    纵使他轻功高明，可是这北地官道，左近却是连个小山包都没有，一眼便能望到头，纵然他以九阴真经上的轻功逃遁，可只怕走不得几里路，便会被人骑马追上，到那时，内力消耗的差不多了，人家却是养精蓄锐，却是只能闭目等死了！

    看来，今日是一场血战了！

    姜离心中升起一阵明悟，却是不再心存侥幸，他收刀入鞘，拔出长剑，却是站在原地，满脸的肃杀神色。

    相比反两仪刀法，养吾剑法更适合这种群战的场面，而且只要拖些时候，或趁其不备抽冷子杀人夺马闯出去，或者等待岳不群夫妇二人赶到，未必没有生还之机！

    “小子，不跑了？！”

    童百熊冷笑一声，却是驱马迎了上去，那任盈盈分下两人照看向问天，也是领着一众魔教高手围了上去。

    却听童百熊道：“向左使一世英明，童某人纵横江湖几十年，想不到都栽在你这小娃娃手里，今日若是让你跑了，让童某和向左使的颜面往哪儿搁？”

    向左使？！

    姜离心中微微一动，魔教之中的向左使，也只有那位天王老子向问天了，难怪刀法如此之高，内功如此之强，想不到竟然是他！

    不过，眼前这位童某人又是何人？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姜离问道。

    “老夫日月神教童百熊，小子，记住这个名字，省得你到了阴曹地府，都不知道是谁杀了你！”童百熊说到你字，却是骤然挥刀劈去，凌厉刀气，只压的众人心头发寒！

    ……

第四十八章 曹正淳

    童百熊！是他！

    姜离听了这个名字，顿时晓得这老当益壮的白发老者是谁，却是在黑木崖上被杨莲亭害死的风雷堂堂主童百熊！

    其人乃是东方不败的至交好友，对东方不败是忠心耿耿，一身武功，亦是不容小觑，敢于直面东方不败！

    不过也就是其人出场即落幕，姜离对其印象才不深，他自称童某时，姜离却是没有辨认出来。

    风雷堂堂主童百熊，光明左使向问天，两尊绝顶高手出马，还有那黑裙丽人，想必是魔教圣姑任盈盈了吧，这魔教真是好大的手笔，看来是铁了心要杀朱厚照了！

    姜离心中思绪万千，手上却是不慢，面对那蕴含着雄浑内力的刚猛一刀，却见他手腕一抖，内力灌入青钢长剑中，顿时，炽盛剑光随之亮起，无数道剑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连绵剑网，其中自有一股浩然博大的剑势蕴含于内！

    养吾剑法！

    童百熊瞳孔一缩，刚才向问天正是败在这剑法之上！

    不过向问天破不了，难道他童百熊也破不了吗？！

    想及眼前这小子与向问天一场大战，内力消耗应当不小，童百熊眸中却是闪过一丝杀气，这小子重创向问天，又一招将他击伤，传扬出去，两尊魔教绝顶高手不敌华山派一名少年弟子，他和向问天哪里还有脸再行走江湖？甚至是连整个日月神教都要被天下人耻笑！

    今日绝不能让这小子生还！

    一念至此，童百熊手中钢刀又加了三分内力，却是一刀狠狠劈下！

    当！

    一道清脆撞击声响起，却见得那炽盛剑网上的光华为之一黯，摇摇欲坠，不过到底是撑了下来，没有被这一刀打破！

    童百熊只觉得那剑网之上的劲力反震，让他虎口微微发麻，却是开口赞道：“好一个华山养吾剑法，难怪向左使不是对手！”

    他没有继续出刀，反而是对一旁的任盈盈道：“圣姑，此子极为难缠，咱们还是一拥而上，速战速决，破了他的剑势！”

    姜离听了这话，心中不禁发苦，这么多江湖好手一齐上，他内力充盈之时未必能敌得过，更何况是眼下？

    任盈盈点了点头，道：“好，诸位，便一起上吧，今日务必留下这姜离，他若成长起来，日后必是我神教大患！”

    众人起身应诺，各自抽出兵刃，便欲围杀上来，然而便在此时，却听得一阵如惊雷一般的轰隆声音，地面也是在微微震颤！

    众人心头一惊，忙转头朝着声音传来方向望去，却见得正北方向的官道之上，大捧烟尘席卷而起，却是不知多少骑士正朝这边赶来！

    童百熊武功最高，眼力自然也是最好，他看的清楚，那烟尘之中，有数杆迎风飘扬的大旗，俱是黑底，其上分别写道：东缉事厂掌印督主曹！东缉事厂提督太监刘！东缉事厂提督太监曹！

    “圣姑，是曹正淳和其手下两名副提督太监刘喜、曹少钦到了，都是东厂的狗番子！”童百熊脸色凝重的道。

    曹正淳！刘喜！曹少钦！

    众人闻听这三个名字，脸色骤然一变！

    日月神教乃是朝廷钦定的反贼，而东厂和锦衣卫，便是朝廷对付日月神教的两大利器！

    这些年来，不知道多少魔教高手死在东厂这几位大太监手上，这三人在魔教弟子眼中，可谓是声名赫赫！

    “想不到东厂的这些狗贼，竟然赶来的如此及时。”

    任盈盈黛眉微皱，一双美眸，却是朝着姜离扫了过去，眸中有几分异样的情绪浮现。

    她道：“童长老，这姜离一时间难以拿下，曹正淳武功又是极为高强，若是让两方汇合，咱们怕是极难脱身，咱们这便撤吧。”

    任盈盈身为圣姑，名义上虽然统领众人，不过童百熊威望极重，她还是要询问其人的意见的。

    “事不可为，自当撤离，只是可惜，没杀了这华山派的小子，他日后必是咱们神教的大患！”童百熊叹气道。

    “走，分开走！”

    任盈盈眼见童百熊答应，却是毫不迟疑，一声令下，顿时二十余骑，却是朝着四面八方逃逸开来。

    她却是怕聚拢在一起，目标太大，被曹正淳追杀，到那时反而麻烦了。

    见得这些魔教贼子撤离，姜离却是松了一口气，不过他并未放松警惕，魔教这一关过了，东厂的人未必是救星！

    他虽然十有八九能确定是铁胆神侯派万三千等人刺杀朱厚照，不过这里面还掺杂了东厂、扶桑忍者以及魔教中人，其后面未必没有别的藩王，毕竟朱厚照是当今弘治天子独子，他若一死，当今天子那些弟弟们的机会岂不是来了？

    正在他思量之间，那一群东厂番子已然快马而至，却见其声势浩大，约莫有四五百骑，都是尖帽白靴、一身褐衫的番子打扮。

    不过领头的几人，却是身穿大红宫服，气度非凡，俱是大太监，昔日曾围杀姜离和张永的刘喜赫然在列！

    这一群东厂番子到了姜离身前，却是骤然停下，令行禁止，整齐划一，显然俱是精锐！

    在队伍最前面的一人，却是一名穿蟒袍、扎玉带的老太监，眉毛头发俱是银白如雪，五官和气，却是暗含威严！

    那老太监不是旁人，正是东厂督主曹正淳！

    他见得眼前一名青衫少年仗剑而立，年纪不大，气度颇为从容，背上还背着一把长刀，立时便知晓其人的身份。

    毕竟血修罗的名字这几月来随着阳平关一战轰传天下，谁都知晓华山派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少年英才，而他东厂又接到嵩山派的密信，言是华山派姜离和岳不群夫妇二人护送太子北上，曹正淳如何会不做功课，认不得这华山派弟子？

    却见他驱马上前到姜离跟前，问道：“你是华山派的姜离？太子殿下呢，他在何处？”

    “你又是谁？”姜离虽然猜测到对方的身份，不过依旧是一脸谨慎的出言问道。

    曹正淳是何许人？执掌东厂几十年的老太监，从最底层一点点爬上去的，岂能看不出来姜离神色中的戒备？

    却见他笑了一笑，道：“杂家乃是东厂掌印提督曹正淳，乃是奉皇上旨意，来接太子殿下回京，这是圣旨，你且看一看。”

    说罢，他伸手自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卷轴来，朝姜离递了过去。

    ……

第四十九章 忠心

    曹正淳没有骗人，他是受了皇帝旨意出来寻找朱厚照的。

    他与朱家的藩王不一样，如朱无视乃至弘治天子其余的兄弟们，只要干掉了朱厚照，立时便能翻身农奴把歌唱，成为大明天子，可是他一个老太监，武功便是再高，也只是个太监。

    各地藩王都有自己的潜邸，有自己信任的人，一旦登基，他顶多被用来过渡一些时日，随后便会被替换掉，或发配凤阳守陵，或去南京做个闲职，这些对于曹正淳来说都是不能忍受的。

    而朱厚照则是不一样，其人是弘治天子唯一的儿子，不出意外，必是天子，帮他没有风险，况且曹正淳还早早做好了投资，日后新皇登基，他依旧能执掌东厂，大权在握。

    所以，曹正淳是站在朱厚照这一边的。

    不过姜离不知道这些，此时虽然已经身在保定，距离皇城不过一日的快马，但是越靠近京城，便越要小心谨慎。

    为山九仞，功亏一篑，那些意图篡位的朱氏贵胄，越是最后关头，便是愈加疯狂！

    圣旨不假，不但有皇上的印玺，还有司礼监的批红与内阁的印鉴，这一份圣旨，代表了皇帝的意志还有文臣们以及内宦的意志，曹正淳伪造不出来的，不过姜离还是没法信任曹正淳。

    却见他放下圣旨，收剑回鞘，拱手道：“曹公公，华山派姜离这厢有礼。”

    “不必多礼，快领着杂家去见殿下吧！”曹正淳语气有些急迫的道。

    不急迫不行，迟则生变，太子可是牵连着他的权势富贵，可是万万不能出差错。

    “曹公公且慢，领公公去见太子没有问题，不过还请曹公公答应姜某一个条件！”姜离道。

    曹正淳微微皱眉，道：“有话快说，只要让杂家见着太子，什么条件你尽管提！”

    “好，那我就直言了！”

    姜离点了点头，道：“我的条件是，请曹公公下令，让这些东厂的番子俱都在此等候，只有您一个人，可以跟我去见太子！”

    这话一说出来，在场的其余几名太监和东厂的领头人物都是变了脸色，这是什么意思，这分明是信不过他们！

    “大胆！”“无礼！”“小辈放肆！”……

    众人接连呵斥，他们都是人老成精的人物，又身居东厂要职，位高权重，姜离不信任他们，如何能让他们不生气？

    曹正淳见状，轻咳了一声，顿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不敢再说一个字，只是脸上还有几分不忿。

    “你是不信任杂家，不信任东厂？”曹正淳脸色有些不悦的问道。

    姜离淡然一笑，道：“殿下的安危，却是比姜某的信任重要的多，姜某此刻只求稳妥，望公公谅解。”

    曹正淳武功虽高，不过若只是这太监孤身一人，以姜离、岳不群夫妇的武功，尚且能保得朱厚照安全，可若这些东厂的人都一拥而上，他们想要保全朱厚照，那却是有心无力了。

    朱厚照的安危，便是华山派的安危，由不得他不谨慎小心。

    曹正淳眼神微眯，却是突然展颜一笑，道：“好，你很好，难怪殿下选中你做护卫，有勇有谋，华山派出了你这样一个人才，看来压服五岳剑派，却是为时不远矣，杂家便答应你！”

    “你们都在这等着，若有南下的大批人马，尽数拦下，一切都等杂家与太子回来再说！”

    曹正淳一声吩咐，那数百骑顿时轰然应诺，声震四野，便是刘喜、曹少钦等人心中不满，也只能压下。

    他命人分出一匹健马与姜离，两人随即快马奔驰，朝着保定方向而去。

    ……

    保定城外十里处的官道上，三骑正速度不紧不慢的朝着京城方向而去，正是岳不群夫妇和朱厚照三人。

    三人一边走，还一边极为警惕的四处打量，虽说有姜离在前探路，可是保定既然出了魔教贼子，这一路定然是不会安稳的！

    这般走着走着，岳不群突然耳朵一动，警惕道：“太子，师妹，小心，有人来了！”

    有人来了？！

    宁中则黛眉一竖，驱马与岳不群并肩而立，仗剑护在朱厚照身前。

    过不得几息的功夫，却见正北方向，两骑快马疾驰而来，卷起大片烟尘，这架势让朱厚照三人心底越发紧张。

    不过那二骑走到近前，却是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岳不群三人看见二人容颜，却是都心里一喜。

    “离儿，原是你回来了，倒是让为师吓了一跳。”宁中则含笑道。

    姜离微微一笑，刚欲说话，却见那曹正淳一脸激动的冲上前去，嘴里还嚷着：“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铮！铮！

    两道剑光亮起，却见岳不群夫妇各自神色凝重的抽出长剑，对准曹正淳，冷声喝道：“止步！”

    这二人可是不认得曹正淳的，却是怕这老太监骤然冲上来，对朱厚照不利，毕竟这老太监呼吸悠长，脚步轻盈，一看便是一尊内功极深的大高手！

    “曹正淳，你怎么来了？！”

    朱厚照看见这位东厂提督太监，面上却是没有半分喜悦，语气里甚至还隐隐有几分厌恶。

    这倒也不能怪朱厚照，谁让他前几日才刚刚被曹正淳的人马围杀过，如不是姜离出手，此时他已然命丧黄泉了。

    “殿下，老奴护驾来迟，烦请殿下恕罪！”

    却见这一身蟒袍，威严隆重的东厂提督大太监，竟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脸诚恳的磕头认罪，哪里还有半分大高手、大太监的气度和风范？

    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曹正淳虽然大权在握，可终归是太监，是天子的家奴，若是惹得天子不高兴了，立时便是抄家斩首的结局！

    瞧着曹正淳的做派不似作伪，朱厚照脸色微微缓和，这时，姜离道：“殿下，曹公公这里有圣旨，请您过目。”

    说罢，他将先前圣旨拿了出来，朱厚照接过后细细一看，却是点了点头，道：“不错，是李师傅亲自写的圣旨，看来你没欺骗孤。”

    曹正淳心中一松，道：“老奴对殿下忠心耿耿，如何敢欺骗殿下。”

    “忠心耿耿？”

    朱厚照却是冷哼一声，问道：“那你东厂的铁爪飞鹰，领着一众番子和锁天箭阵刺杀孤，这便是你所谓的忠心耿耿？！”

    此话一出，曹正淳却是浑身上下都泛起寒气来……

第五十章 天罡元气罩

    铁爪飞鹰，是东厂的大挡头，最关键的是，他出外寻找朱厚照，确实是曹正淳的命令！

    可是谁能想到，这位平日里对曹正淳表现的忠心耿耿的属下，竟然暗藏祸心，竟然意图谋杀太子？！

    消息传递回来，曹正淳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不过随后他便调查出来，铁爪飞鹰带去的人，竟然和魔教、倭寇有关！

    东厂的情报体系是何等庞大，乃是与锦衣卫并称当世，没几个时辰，曹正淳便将铁爪飞鹰再次查了个底朝天，却是从中发现了其人一处微小的破绽，不久前，这位东厂挡头曾与黑木崖的人接洽过！

    是谁派他去与魔教贼人会面的，或者是他本身就是魔教的人，这都无关紧要了，重要的是，不是出自曹正淳的授意。

    曹正淳也没工夫再细细追查，他接到嵩山派的情报，便急急出京，来寻朱厚照的下落！

    此刻，面临着这极有可能关乎他日后生死的一问，曹正淳毫不犹豫的磕头认罪道：“太子殿下，都是老奴识人不明，致使殿下身处险境，是老奴的罪过！不过那铁爪飞鹰乃是魔教安插在东厂的奸细，老奴绝对不敢谋害太子！”

    认罪归认罪，可是不能认刺杀太子之罪，曹正淳这是要拿魔教背锅，至于铁爪飞鹰的真正身份，过了眼前这一关，有的是功夫追查！

    “魔教！”

    朱厚照曈孔之中，一抹愠怒闪过，他冷哼一声，道：“起来吧，暂且记下你的过错，待咱们回京之后再说！”

    朱厚照本来就没打算处置曹正淳，只是一路之上，憋了一肚子火，想找人出出气，这才敲打敲打曹正淳。

    毕竟，有内阁大学士李东阳亲自写的圣旨，内阁、司礼监都用了印，可见曹正淳确实是奉他父皇的旨意来接他的，这旨意代表了文官和太监两大势力集团的意思，曹正淳不敢搞鬼！

    而且接下来的路上，还要仰仗这位曹公公，朱厚照不会将事情做得太过火。不过等到回京之后，是否秋后算账，那又是另说了。

    “老奴谢过殿下不杀之恩！”

    曹正淳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站了起身，道：“殿下，三位华山派的朋友，东厂的人在前面候着了，咱们还是快赶过去，与他们汇合吧。”

    朱厚照点了点头，众人打马疾驰，不多时，便到了东厂大队人马所在之地。

    那朱厚照看着眼前数百骑东厂番子，却是道：“曹公公，叫他们不必行礼，直接上路，姜离，岳先生，宁女侠，还请你三位贴身护卫孤，再辛苦一日。”

    有姜离三人在身侧护卫，只要不是这曹正淳起了歹心，命人一起扑杀而上，朱厚照便无所畏惧，毕竟这师徒三人的武功在之前万三千那一场大战中，却是有目共睹的厉害！

    曹正淳知道，这是朱厚照还不能完全信任他的表现，也不敢说什么，与三人一起应诺，随后下令一众属下让开道路，准备出发。

    那刘喜和曹少钦本欲上来见礼，见曹正淳不让，心里一阵失落，却是不敢表现出来，毕竟天子病危，太子即将接掌大宝，谁不想给他留个好印象？

    姜离三人护着太子朝着一众番子正中央的位置，然而谁也预料不到的变故忽然发生了！

    只听得人群之中，数道身影骤然砍翻身前的番子，身形迅捷的直接朝朱厚照扑杀了过来，赫然是要刺杀朱厚照！

    眼见得这一幕发生，曹正淳热血瞬间冲上头顶，竟然呆在了原地！

    有刺客混入东厂！竟然有刺客混入东厂！

    好不容易才将铁爪飞鹰的事遮掩过去，这转眼间他带来的心腹之中，便出现了刺客，这东厂究竟是他的地盘，还是别人的地盘？！

    平生第一次，曹正淳对自己的掌控力产生了质疑，前有铁爪飞鹰，后有刺客，这东厂之中，到底还有多少隐藏的卧底？！

    质疑之后，便是一阵愤怒，这一件事后，太子如何看他？！

    “天罡元气罩！”

    曹正淳虽然距离朱厚照比姜离三人稍微远些，可是其人愤怒之下，一身天罡童子功赫然催发到极致，升腾而起的雄浑罡气，在一瞬之间，将方圆三尺地界尽数笼罩！

    咔嚓！咔嚓！咔嚓！

    大地之上，被他的罡气挤压出无数密密麻麻的裂纹！

    那几名刺客撞上这雄浑罡气，只觉得周身被一层粘稠好似实质的罡气紧紧包裹，却是根本往前突破不得！

    “给杂家死来！”

    曹正淳怒喝一声，脚尖在马镫上一点，整个人身影化作一道灰烟，在那几名刺客身前一晃而过。

    待得其人重现出现在马背上之时，却见得那几名刺客脸色一僵，周身不断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随后，在众人噤若寒蝉的脸色当中，赫然连惨叫声都未曾发出，轰然爆裂开来，无数血雨碎骨朝着四面八方溅射而去，场面血腥无比！

    东厂的一众番子都知道，这位曹督主，却是动了真怒！

    “殿下，老奴有罪！”

    刚刚做完这一切的曹正淳，却是翻身下马，再次跪倒在朱厚照马前，连头都不敢抬，语气极是羞愧的道。

    朱厚照扫视了东厂一众番子一眼，语气平淡的道：“起来吧，看好你的人，回京再说。”

    说罢，却是依旧打马朝着前方走去，却是没有看地上的曹正淳一眼。

    曹正淳站了起身，那东厂两位副提督曹少钦和刘喜迎了上来，刘喜道：“督主，眼下该如何是好？”

    “该如何是好？给杂家查，一查到底，将这几人的底细全都查出来！整个东厂，所有番子，全都给杂家细细甄别一遍，找出所有内鬼！”

    曹正淳面色潮红，却是愤怒无比，他道：“传令下去，所有人不许靠近殿下和其护卫三人身边一丈，违令者立斩不赦！”

    刘喜和曹少钦见曹正淳愤怒神色，互相对视一眼，恭敬应道：“谨遵督主之命！”

    ……

第五十一章 封赏

    京城，皇宫！

    此时天色已然微微擦黑，朱厚照与姜离等人快马兼程，总算是赶回了京城。

    东厂之人的刺杀，也是最后一次刺杀，这一路走来，许是别有心机之人情知有东厂的人护卫，事不可为，却是平安无事。

    “殿下，您终于是回来了！”

    皇宫正门口，却是几名太监领着一众甲胄在身的东宫护卫等候多时，打头的却是一个身材矮胖的太监，这些人正是后来八虎里的其余几位！

    瞧着自家寝宫内的太监和护卫，朱厚照面容和善些许，他道：“曹正淳，令你的人退开吧，孤自有护卫！”

    曹正淳应了声诺，当即下令让开道路，命曹少钦和刘喜带着东厂人马返回驻地，随即和姜离三人护卫着朱厚照朝前而去。

    “谷伴伴，孤且问你，父皇身体究竟如何了？！”朱厚照脸色急切的问道。

    那身材矮胖的太监一脸悲色的道：“殿下，陛下已然两月不曾上朝了。”

    朱厚照一听，却是顿时怔在原地，久久不语。

    弘治天子，乃是大明数得上的圣明君主，许是他幼年吃过万贵妃太多苦头的缘故，对待百姓大臣尤为和善，任用贤臣，扫除弊政，将成化年间日益凋敝的大明江山，治理的是蒸蒸日上！

    朱厚照深知，自家父皇是一个勤勉治事，宵衣旰食的君王，如非不能动弹，是绝不可能不上朝的！

    两个月的时日不上朝，这代表卧床已然两月，只怕是得了重病绝症，时日不久矣！

    “父皇……”

    朱厚照喃喃自语，眼角已然有点点泪光闪烁。

    便在此时，却见得远处一名绯红官袍的中年文官急匆匆的从宫内出来，跑到朱厚照身前，拱手作揖道：“微臣杨廷和，拜见殿下，陛下有令，命殿下速速进宫觐见！”

    杨廷和！

    闻听这个名字，姜离眸光一闪，他朝着这文官打量过去，却见其人五官俊朗，修着一丛黑须，仪表堂堂，自有一股儒雅之气，倒是与岳不群有几分相似。

    此人便是日后执掌正德一朝的首辅大学士，可以说自刘瑾倒台后，朝堂便一直把控在其人手中，一直到嘉靖登基后，才被大礼仪之争斗倒，可谓是显赫一时的大人物。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位杨廷和杨大人，日后说话比天子还管用！

    这位杨廷和杨大人，眼下正是朱厚照的东宫试讲官，左春坊大学士，货真价实的帝师出身！

    “杨师傅，父皇现在如何了？”朱厚照看见杨廷和，却是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杨廷和却是正色道：“殿下，陛下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安然无恙，眼下还是请您入宫见过陛下才是。”

    此地人多眼杂，皇帝的病情，岂能随意乱说？若是因此出了茬子，罪责算谁头上？

    杨廷和心思缜密，自然不会在小事上犯错。

    朱厚照叹了口气，对姜离道：“姜离，岳先生，宁女侠，你三位先随着谷伴伴在东宫歇息一番，待孤入宫觐见父皇后，再答谢三位的恩德。”

    姜离三人应了声是，却见朱厚照已然在杨廷和的陪同下朝着皇宫而去。

    这些东宫侍卫，自然是不可能陪着朱厚照入宫的，不然的话，他究竟是看皇上，还是要篡位？

    这些人不过是谷大用为了表现忠心，特意拉来给朱厚照看的。

    岳不群三人一路奔波，连番大战，早已经疲累不已，他们是朱厚照特意吩咐的客人，谷大用自然不敢慢待。

    三人在东宫之内，一番用饭洗漱后，却是各自回房间内倒头便睡。

    到了第二日一大早，这才恢复精力，出来用早饭。

    师徒三人坐在一桌之上，面上都是有几分憔悴神色，桌上摆满了皇宫之内的御用早点，滋味颇佳。

    那岳不群用了几筷子后，却是突然道：“离儿，昨日的事，你还没与我等分说呢。”

    岳不群指的是遇见曹正淳的事，昨日几人汇合之后，快马加鞭赶往京城，哪里有功夫闲聊？便是回到东宫，也是各自安睡，没什么交流。

    姜离闻言，却是当即将昨日如何遇见魔教中人，以及如何挫败向问天、遇见曹正淳的事细细讲来，听的岳不群夫妇是一阵后怕。

    “向问天、童百熊还有魔教圣姑领着的一众好手，离儿你能回来，真是侥天之幸！”宁中则感叹道。

    两尊绝顶高手加上魔教一众一流好手的围杀，这阵容，已然足以挑了没姜离之前的华山派了！

    “魔教贼子，大逆不道，竟敢刺杀太子！离儿，你切记，日后但凡遇见魔教贼人，立杀无赦，这些魔头与咱们江湖正道，却是誓不两立！”岳不群道。

    姜离修炼了九阴真经残篇，又打通任督二脉，将混元功练至大成，单论武功，就是岳不群也未必能拿下他，是以对于姜离杀出重围，岳不群倒也不是特别惊讶，毕竟还有曹正淳的援手。

    “弟子谨记师伯教诲。”姜离答道。

    “好，待会用罢饭，你到我房间来，你如今混元功已然修炼大成，是时候修炼新的功法了！”岳不群说道。

    此话一出，宁中则却是脸色微变，却听她道：“师兄，你是要将紫霞神功传授给离儿？你是要……”

    紫霞神功，乃是华山派最高绝学，名列九功第一，非掌门不得修炼！

    宁中则惊讶的不是岳不群要传功，而是传功背后的意义！

    “师妹不必多想，掌门之位，我还能做得几年不说，便是我要传位给离儿，只怕离儿也做不成了！”

    岳不群笑了一笑，道：“此番咱们华山派立下护驾大功，离儿又是太子殿下身边内侍的外甥，只怕不日便要进入朝廷为官，又如何担任掌门？”

    他话音刚落，却听得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随后一名矮胖太监捧着一卷明黄卷轴走了进来，面上还满是喜色，正是那东宫内侍谷大用。

    谷大用走到近前，笑道：“岳先生，姜公子，宁女侠，喜事，大喜事，陛下有旨，封赏几位入锦衣卫，快接旨吧！”

    ……

第五十二章 入宫

    一晃三日，江湖上却是风平浪静，朱厚照连连遭遇刺杀一事，并未被传扬出去。

    刺杀太子一事，参与的势力也就是东厂、护龙山庄、魔教以及倭寇等，这等事情，若是传的沸沸扬扬，对朝廷颜面不利，也容易煽动民意，逼得朝廷不得不下手大张旗鼓的追查，是以各方势力都极有默契的按压下去，并没有什么风声传出来。

    只有闲言碎语小范围的在传播，不过曹正淳为了东厂的名声和自己的前途，还派人打压这种谣言，毕竟东厂出了叛徒刺杀太子，传出去他这掌印提督还做不做了？

    姜离仗剑斩杀数名一流高手，击败绝顶高手的事迹，也是因此没能轰传天下，不然的话，他这个血修罗的外号，只怕早换了一个更拉风的了。

    不过魔教和护龙山庄，还是多了他的一份密档，高层之中，都有流传要小心这个华山派年轻弟子，只是这种警告，到底能不能让那些纵横江湖几十年的武林高手心生警惕，却是显而易见的不可能。

    没有实打实的见过姜离出手，谁会怕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须知，到得现在，姜离阳平关一战的事迹以及挫败青城派掌门余沧海，除了那些亲眼见过的人，更多的人则是半信半疑乃至根本不信。毕竟相信区区一个十四岁少年武功如此之高，这跟相信小学生一天能写两千首诗有什么区别？

    东宫正门之外，姜离正送别宁中则夫妇二人回山。

    却见得今日之姜离，身穿一袭飞鱼服，腰间悬着一柄绣春刀，清秀少年，一股英武昂扬之气扑面而来，除了一个帅字却是难以形容。

    “师父，师伯，您二人一路顺风！”姜离拱手道，脸上却有几分不舍。

    宁中则轻轻抚摸自家爱徒的肩头，关切的道：“离儿，你也要好生保重，朝堂不比咱们华山，你要处处留个心眼，但凡有什么事需要咱们华山派出力的，尽管说一声，还有，好好练功，不可懈怠了！”

    “师妹，日后咱们不是见不到了。”

    瞧着自家夫人如此关心姜离，岳不群摇了摇头，道：“离儿，记得好生练功，我和你师父这便走了！”

    姜离做了一揖，恭敬道：“恭送师父师伯！”

    岳不群夫妇点了点头，却是翻身上马，朝着城外而去。

    瞧着两人走得远了，姜离鼻子微微有些泛酸，他两世为人，宁中则夫妇二人待他有如亲子，关心备至，他对华山还是很有感情的。

    这一番救驾太子，历经凶险，弘治天子得知，却是亲自下旨，封姜离、岳不群二人为北直隶千户所锦衣卫百户，封宁中则为六品安人诰命夫人，还将华山左近数千亩田地赐给了华山派，出手不可谓不大方。

    不过岳不群却是婉拒了官职，虽说入朝为官，尤其是锦衣卫，大权在握，可其人毕竟是华山派掌门，如今华山派弟子中并无能接任掌门的英才，他也无法卸任，与姜离共入朝廷。

    那朱厚照是个重恩情的，闻言却是又去天子那为岳不群讨了个陕西锦衣卫千户所的百户差事，不过这道敕封倒没下圣旨，而是一道锦衣卫指挥使的空白委任文书，却是有心让华山派随便挑人坐这百户的位置。

    这等好处，岳不群自然不会拒绝，毕竟一个锦衣卫百户，在关中地界，也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他临走之际，也将华山派的紫霞神功传授给了姜离，倒是解了姜离眼下没有功法的困境。

    混元功修炼到绝顶境界，便只剩下打磨内力，积蓄真气的作用了，九阴真经残篇没有总纲部分，难以修炼九阴真气，这紫霞神功来的正是时候。

    姜离这个锦衣卫百户，虽然是隶属北直隶千户所管辖，却是被朱厚照带在了身边，整日保护他出入宫禁。

    自从朱厚照回京之后，每日里都带姜离入宫去侍奉病危的弘治天子，那回京之时遭遇的数次刺杀，弘治天子也有旨意颁下，一面令锦衣卫和东厂严查，一面却是让在京未曾就藩的藩王尽数出京，绝了他们继承大位的念头。

    一晃便是一月时光，这一日半夜里，姜离正在房间之内打坐修习紫霞真气之时，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边传来。

    “离儿，快！快随殿下入宫！”

    房间之外，传来了张永急切的声音，他和刘瑾在长安的关中镖局养了大半月的伤势，便急急赶路回京，毕竟京城如今正是局势极为紧要的关头。

    深夜入宫？

    姜离微微一愣，他这一月以来，也算是熟悉了一些皇宫大内的规矩，皇城夜晚落锁，如非圣旨，谁都不准进出！

    联想到弘治天子如今的病情，姜离忍不住出声问道：“舅舅，是出事了吗？”

    张永叹了口气，道：“你快出来，内阁三位大学士遣人请殿下入宫，恐怕陛下他……”

    话不必说尽，姜离已然懂了张永的意思了。

    只怕天子熬不过今夜了！

    不过越是这等关头，越要防住某些人狗急跳墙，须知，那位执掌护龙山庄的铁胆神侯，可是不必就藩的！

    一念至此，姜离当即拿上刀剑，推开门，却见张永那魁梧的身形正站在门口。

    “快走，今晚务必要护卫好殿下！”

    张永叮嘱一句，随即朝着外边而去，姜离紧紧跟上，不多时，便到了太子寝殿之中。

    朱厚照已然换上一身明黄色太子袍，脸上却满是悲伤之意，双眸之中微微泛红。

    与历朝历代的天家感情都不一样，这一位弘治天子，却是一个痴情种子，一辈子只有一位皇后，儿子虽然生了两个，但也只大的朱厚照活了下来，小的早亡，加之朱厚照年纪尚小，是以这一对父子之间的感情，却是极为深厚，并没有什么权谋算计在内。

    “姜离，你来了。”

    眼见得姜离进殿，那朱厚照已然出声，两人年纪相仿，加之华山这一路姜离数次救他与危难之中，他对姜离已然是极为信重。

    “参见殿下。”姜离行礼一揖。

    “好，人都齐了，走吧。”

    朱厚照勉强压下心中的悲怮情绪，迈步朝着外边走去，众人都纷纷跟上……

第五十三章 东瀛绝技

    此时正值深夜，天色漆黑不见五指，然而东宫内外，却是灯火通明！

    东宫禁卫，各个甲胄在身，杀气腾腾，陈列在外东宫之外，护送朱厚照入宫。

    谁都知道，今夜即将有可能改天换地，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若是朱厚照登基，他们立时便要青云直上，面对富贵与权势，谁人又能不动心？

    京城九门，已然各个紧闭，大街小巷，都是五城兵马司的巡逻兵士执行宵禁，整个京城的态势是极为紧张。

    朱厚照带的人不多，只有刘瑾、张永、谷大用以及姜离四人护卫他左右，其余一众亲近太监，都是留在东宫看家。

    汇合上宫外等候的禁卫，众人急匆匆的便朝着皇宫而去。

    皇宫今晚更是戒备森严，朱厚照等人赶到正门处，却见得各门护卫增加了不止一倍，还有诸多生面孔，都是从城外大营调进来的兵丁！

    “末将拜见太子殿下！”

    看守宫门的统领一见东宫人马到来，忙是拱手参拜，神色极其谄媚。

    不止是他，那些兵士看着朱厚照的眼神也是火热，谁都知道，过了今晚，这位不过十五岁的少年，便是整个大明的主人了！

    “免礼，快开宫门，孤要觐见父皇！”朱厚照道。

    那统领轰然应诺，一声令下，兵士连忙打开上锁的宫门，却见这统领赔笑道：“殿下，您进去可以，只是这些东宫的护卫，却是不能进去。”

    这却是皇宫的规矩了，哪怕朱厚照乃是太子，也不能带兵入宫，尤其是当下天子病危的节骨眼上，他若是强行带兵入宫，这统领自然不敢阻拦，但是之后皇帝驾崩，传出来到底是病死的，还是被他带兵逼死的，却是会给一些人可乘之机。

    朱厚照点了点头，道：“张伴伴，你在此统领东宫侍卫，等孤的命令，若是孤今晚不曾出来，便去寻杨师傅，让他带上东宫印玺，去城外大营调兵入宫！”

    朱厚照这是不放心啊，毕竟是自幼被诸多朝廷重臣教授帝王之道的储君，加上归途屡屡遭受刺杀，却是不敢将性命寄托在对皇宫护卫的信任之上！

    只要他死，大明江山的归属却是要好好说道说道了，但这一项，便足以让许多人今晚铤而走险！

    “老奴领命！”张永恭敬应道。

    “好，刘伴伴、谷伴伴、姜离，你三人随孤入宫！”朱厚照吩咐道。

    三人应了一声，却是呈三角形模样，将朱厚照护在中间，刘瑾谷大用都是自幼修习武功的内侍，虽然没有历经厮杀，不过在皇宫大内，资源不缺的情况下，一身武功，已然臻入一流！

    四人朝着宫内而去，然而刚刚穿过正门，却是异变突生！

    只见得把守宫门两侧的侍卫，却是有七八人突然拔刀，扑向了四人，其中一人还高声喝道：“杀了这小太子！”

    此人说话声音极是怪异，便如刚学会官话一般。

    “大胆！”

    “快保护殿下！”

    现场一片混乱，不论是东宫护卫还是皇宫侍卫都是涌将上来，声音嘈杂无比！

    然而这几名刺客却是距离朱厚照四人位置极近的侍卫，而且俱是高手，出刀之间，卷起漫天刀光，身影迅捷无比，瞬息而至，那些侍卫根本赶不及！

    尤其是领头的一名中年汉子，手中长刀之上的恐怖刀气，直压的众人心中一寒！

    “保护太子！”

    姜离神色凝重，他早预料到那些野心勃勃的藩王不会善罢甘休，今晚不会平静，却是果不其然！

    铮！

    一道清亮剑鸣响起，一泓如水剑光立时铺展开来，剑光延绵不绝之间，却是交织出一层护卫严密的剑网出来，剑气森寒刺骨，却自有一股浩然博大的剑势蕴含其内！

    华山派养吾剑法！

    出手的正是姜离，此时不求杀敌，但求护住太子，只要撑住几息，这么多护卫一起涌上来，这些刺客定然难以得逞！

    当下一名中年汉子，手中长刀杀气腾腾，见得姜离施展出来的养吾剑法，却是心里一惊，不过手下却是不慢，内力倾数灌注于长刀之上，只见得那刀光骤然暴涨，炽盛寒芒，直刺的人浑身发凉！

    当！

    一声轻响，刀剑碰撞，火星四溅，两股雄浑内力卷起一道罡风，笼罩数丈范围，竟然将方圆数丈的青石地板都席卷而起！

    绝顶高手！

    姜离心头大惊，他却是想不到，江湖之中，绝顶高手寥寥可数，在朱厚照这里却是碰见了数位了！

    那名手持长刀的中年汉子，眸光也有一丝惊诧之意，其人纵横武林几十年，一手刀法压的伊贺、甲贺两派抬不起头来，想不到今日却被一名少年挡住！

    中原武林，果然是卧虎藏龙！

    他心中感慨，略微看向周边，却见刘瑾和谷大用两人已经与他带来的数名弟子缠斗上了，那二人身影快如鬼魅，出手之际，奇诡莫测，快捷无比，远胜他的几名弟子，而更远处一众侍卫已然扑杀过来，却是没人能助他了！

    想及那位的许诺，这中年汉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却是决定再出一刀，一旦不成，立时撤走！

    “杀神一刀斩！”

    那中年汉子以一种极为生硬的语气喊出这五个字，一身杀气，骤然暴涨，全身内力以特殊的行功路线灌入长刀之类，一刀斩落，恐怖刀气，离刀而出，以一种劈天灭地的凌厉气势，朝着姜离杀了过来！

    杀神一刀斩！东瀛柳生家族绝技！

    姜离心中警铃大作，那刀气上蕴含的力量之恐怖，绝对是现在这刚刚开始蓄势的养吾剑法难以接下来的，当下他剑势一收，混元功内力毫无保留的注入手中长剑之内！

    嗡！

    长剑发出一声龙吟，却见得其上赫然镀上了一层紫气，随着姜离持剑刺去，一股浩大雄浑，宛如东升朝阳的剑势弥漫而出，犹压过了杀神一刀斩的森然杀气！

    这正是华山气宗至高绝学朝阳一气剑！

    轰！

    紫色剑影破空而去，犹如迅雷急电，与那杀神一刀斩的刀气碰撞，在空中发出一声巨响，在那中年大汉难以置信的眼中，杀神一刀斩的刀气却是被朝阳一气剑当空劈碎！

    无数细微刀气朝着四面八方散去，直将方圆数丈的地面切割出无数深深刀痕！

    “走！”

    眼见得绝技无法取胜，那中年汉子毫不犹豫的一声怒喝，随手挥出数枚丹丸，无数浓密黑烟当即四处逸散开来！

    ……

第五十四章 驾崩

    漫天黑烟弥漫，刺鼻气味扑面而来，那些刺客都是趁着黑烟笼罩朝着四面逃窜而去。

    姜离没有追击，而是护着朱厚照，嘴里高声喝道：“保护太子殿下，不要追击！”

    这些禁卫都簇拥上来，紧紧围着朱厚照保护其入了宫城。

    今日最重要的，不在于杀敌，而在于让太子顺利入宫见驾，清查刺客，日后自然有的是机会和时间！

    黑烟缓缓消散殆尽，那些刺客已然逃离的不见踪影，不过谷大用和刘瑾二人，手上却是一人提着一个刺客，一脸欢喜的上来禀报道：“殿下，拿住了贼人！”

    那使出杀神一刀斩的中年汉子武功绝顶，可是其带来的人，武功就没那么了得了。

    剔除那位柳生家的人，还有八名刺客，却是一位一流高手也无，全是二流高手，也不知是他柳生家的一流好手当初在长安城外被杀完了，还是其家族根本没有，想来是前一种情况居多一些。

    朱厚照点了点头，脸色有一缕愠怒之色，他道：“皇宫大内，也敢刺杀孤，将这二人交给东厂，此事要一查到底，绝不能姑息！”

    三番两次遭遇刺杀，尤其是今晚，极有可能是弘治天子殡天之日，朱厚照本就情绪不佳，如何能轻饶的了这些人？

    刘瑾和谷大用二人应了一声，将那两名刺客点住穴道，随后命人前去通知东厂的人，不多时，那曹正淳便带着一批宫中禁卫急匆匆的到了宫门口来。

    “老奴曹正淳参见太子殿下！”

    曹正淳拱手一礼，脸上极是惶恐的道：“老奴有罪，让奸细混入了宫廷犹不自知，请太子责罚！”

    今晚极有可能是大明权力交替的一夜，朱厚照若出事，只怕整个大明都要天翻地覆，曹正淳的东厂提督一职，更是大概率保不住了，你叫他如何能不惊慌？

    “此事必然是朝中有人呼应，曹正淳，你要好好的查，任何人都不准姑息！”

    朱厚照脸色冰冷，却是下令道：“咱们进去！”

    “是，谨遵太子钧旨！”

    曹正淳恭敬应声，又指挥一众宫廷禁卫将朱厚照牢牢保护在里面，朝着天子寝殿而去。

    他急匆匆赶来，不光是为了刺客，还是为了护朱厚照进宫，毕竟谁知道前路还是否有杀手，而这些东宫侍卫，没有圣旨，可是不能随着一起进去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往天子寝殿，有曹正淳亲自坐镇，和诸多护卫保护，这一路之上，却是再也没什么人出来捣乱。

    到了天子寝宫门前，只听得一阵可以压制的哭泣声从里面传来，却是女子的声音。

    “母后！”

    一听这道声音，朱厚照浑身一个激灵，却是快步迈入殿内，而姜离、刘瑾等人，包括曹正淳都是自觉的守在天子寝宫门口，谁也没进去。

    这般一直守到天色微亮之时，却听得一阵阵大声恸哭之声自天子寝殿之内传了出来，男男女女皆有，众人都是神色一变，极为紧张的看向殿内！

    “曹公公！曹公公！”

    便在此时，一个小黄门急匆匆的从内里走了出来，到了曹正淳面前，一脸悲戚的道：“陛下他大行殡天了，三位内阁大学士让您将消息传遍宫廷，遣人召文武百官觐见！”

    “陛下！”

    曹正淳闻言，痛呼一声，却是一脸悲怮的跪在地上，朝着内里叩首跪拜，情绪倒是极为真诚。

    其人虽然一身武功卓绝，然而成化年间，根本不得重用，全是弘治天子将他在太监中提拔了出来，令其执掌东厂，方成就今日的曹正淳。

    是以曹正淳倒还真感念弘治天子的恩德。

    他哭了几声，随即急匆匆的带人走了出去，不多时，一阵阵沉重肃穆的铜钟声回荡在了整个紫禁城，却是整整一百零八道，预示着天子驾崩。

    随着钟声传了出去，皇宫大内，顿时处处都是哭声大作，当今弘治天子仁德贤明，待下宽仁，宫中倒有不少人是真心悲痛，不过更多的则是随波逐流，表演成分居多。

    京师之中，那些朝廷大臣们这些日子可以说一直都在关注着皇宫内的动静，这会儿宫中传来钟声，不少大臣顿时伏地痛哭不已。

    除了被天子事先派人请进宫的内阁阁老刘健，李东阳、谢迁几人，接到消息的文武百官都开始准备入宫的事情。

    护龙山庄，主殿之内。

    那与姜离交过一招手的中年汉子，却是一脸羞愧的站在殿中，不敢抬头看向宝座之上的朱无视。

    朱无视一身大红蟒袍，头扎紫金冠，威严的面容上却是阴沉如水，他听着那宫廷中预示着皇上殡天消息的铜钟声，眸光之中，满是愠怒之色！

    “柳生但马守！这就是你向我承诺的万无一失？！”朱无视声音平静，但是任谁都能听出这声音中蕴含的滔天怒火！

    将东瀛忍者安插进皇宫侍卫之中，这件事的难度之大，风险之高，便是以朱无视的势力，也是好生费了一番手脚，可是最终竟然却失败了，而且天子已然崩殂，朱厚照那小子必然登基为帝，事成定局，他之前所做的诸般努力尽皆付之东流，你叫他如何能忍住怒火？！

    柳生家族，乃是东瀛剑圣世家，其族中神功绝技，绝不逊色中原武林大门派武功，尤其是这个柳生但马守，刀法精绝，内力雄厚，是一尊武道大高手！

    这也是朱无视选中他的原因，可是饶是如此，还是败了！

    “神侯，是我的不是，未能完成您交付的任务，还请您责罚！”柳生但马守很是光棍认错道，这也是扶桑人的特性，先认错再说。

    “责罚你有什么用！”

    现在失败，朱无视日后还是要用到这些东瀛人，自然不能翻脸。却听他声音冰冷的道：“事情的手尾处理干净了吗？”

    “嗨！奉您的命令，已然栽赃给了那几位藩王，经手此事的将领，已然尽数被我和我的弟子杀掉，绝不会牵连到您头上来的！”柳生但马守答道。

    “嗯，不错。”

    朱无视点了点头，道：“带着你的人，现在就赶回东瀛，我已然通知了巨鲸帮，他们帮你们准备好船了，若是今晚不走，只怕曹正淳那疯狗腾出手来追查，你就走不了了。”

    ……

第五十五章 同知

    朱无视这边的事，眼下自然是没人顾得上，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集在宫廷，聚集在那金銮宝座之上。

    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一大早，文武百官汇集的大朝会上，内阁首辅刘健便宣读弘治天子的遗诏，随后便率领百官恭请太子朱厚照登基。

    先是择吉日准备登基大典，之后又安排为弘治天子发丧的葬礼，一番忙忙碌碌，转眼之间，便过去了一个多月的功夫！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边皇位交接的事情落下帷幕，朝廷和内廷里的权利迭代，随之开启。

    先是刘健、谢迁、李东阳三位内阁阁老请求致仕，最终由李东阳接替内阁首辅，刘健、谢迁致仕回乡作为结局，杨廷和也升任詹事府少詹事。

    之后便是内廷，朝堂的文官体系中，便是朱厚照贵为天子，也不能太多插手，大明朝运转百余年岁月，文官自成一脉体系，朱厚照又是少年天子，还没什么威信，不过放在内廷便是不一样了，那些宫内大裆，司礼监、御马监、东厂等地方的实权太监，虽然被称之为内相，权势足以与当朝阁老抗衡，可是在朱厚照面前，不过是一家奴耳，如何拿捏，却是能一言而决！

    首先是刘瑾这个老太监，他最受朱厚照宠信，一下子便将司礼监掌印太监的位置拿到手，须知，这个位置，可是内廷二十四监地位最崇高，权势最大的部门，掌握这对朝政批红的权力！

    而之后，便是张永，其人被提拔为御马监掌印，这是排名第二的部门，掌握掌腾骧四卫营兵马，也就是护卫宫中的禁军；

    再之后便是谷大用、高凤等人，各自占据二十四监要职，其中谷大用还说服朱厚照重开西厂，领了西厂厂督一职。

    至于原先那些弘治天子重用的大太监，不是被派出各地，作为镇守太监，便是被发往凤阳守陵，尽数被横扫一空。

    唯独一个曹正淳除外，他早早靠向了刘瑾，在这位最得朱厚照宠信的大太监力保下，却是稳坐了东厂提督之位。

    这期间，姜离也是捞到了好处，他从一名锦衣卫百户，直接升为了锦衣卫同知，赐麒麟服，领锦衣卫北镇抚司事，可谓是大权在握。

    须知，锦衣卫内，分为南北镇抚二司，其中北镇抚司对外，也就是缇骑四处，缉拿不法，在天下人心中臭名昭著的诏狱，便是位于北镇抚司，可谓是权柄极重。

    而南镇抚司，虽然能监察锦衣卫内部，不过只是在内部被人畏惧而已，放眼天下，倒还真说不上什么威权。

    不仅仅是姜离，便是远在华山派的岳不群和宁中则也有封赏，宁中则的六品诰命夫人，直接被升到了三品淑人，而陕西省锦衣卫千户一职，也落在了华山派手里，原先锦衣卫百户，岳不群便让关中镖局的沙不奇担任，此番圣旨一下，这位沙不奇沙总镖头，直接成为了锦衣卫千户，正儿八经的锦衣卫高层，大权在握！

    这都是朱厚照对华山派之前数次救命之恩的回报。

    那几日回京路途下来，姜离等人的拼死救护，让这位少年天子感恩在心。

    “舅舅，陛下的赏赐，却也是过于丰厚了。”

    接过圣旨，姜离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不过短短两月功夫，便自一名白身，成为了执掌北镇抚司的锦衣卫同知，任谁见了也得心中暗暗咂舌他升官速度之快了。

    来宣旨的正是张永，却听他笑道：“咱们这位陛下，却是个豪爽性子，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你好生办差便是，不必多想。”

    实际张永心中的欢喜，犹在姜离之上，上一任的锦衣卫指挥使，很有眼力劲，在朱厚照登基之后，便辞官而去，毕竟这厂卫主官一职，没有天子信任根本做不下去，还极容易被抄家灭族，他溜的自然是快了。

    现在锦衣卫指挥使空悬，姜离以同知身份执掌北镇抚司，基本便算是锦衣卫权势最大的那位，他自己执掌御马监，可以说甥舅二人放在一起，完全足以与刘瑾抗衡。

    不过也仅仅是抗衡罢了，刘瑾毕竟是司礼监掌印，有插手朝堂的权力，曹正淳又是他的人，如今还真没人能压的过他！

    “且换上麒麟服，去陛下那里谢恩吧。”张永说道。

    对于这个外甥，他是越看越喜爱，不仅仅是姜离武功高绝的缘故，而是姜离岁数与朱厚照差不多大，偏又数次救了朱厚照的性命，深得朱厚照的喜爱。

    张永身为朱厚照近侍，却是不少次听闻，朱厚照说姜离是他的薛仁贵、尉迟恭了。

    相比于权势而言，简在帝心，胜过一切权势！

    姜离点了点头，一旁自有张永带来的内侍上来为他更换上麒麟服，他此刻还是住在宫中，主要任务还是保护朱厚照来着。

    这麒麟服虽然是天子赐服中是品级最低的一种，不过相比锦衣卫的制式飞鱼服，却是体现出了天子的宠信。

    换上一身大红麒麟服，配上绣春刀，这个十四岁年纪的少年，却是英武昂扬之气扑面而来，清秀的面容上，也多了几分威严。

    甥舅二人领着几名小黄门，朝着养心殿而去。

    不过还未至养心殿，只听得殿内传来朱厚照愤怒的声音：“废物，都是废物！”

    随后便是噼里啪啦一阵摔东西的声音，显见得朱厚照的心情并不好。

    张永微微一惊，上前朝着守在殿外的几名小太监问道：“谁在里面觐见陛下？”

    御马监掌印太监，可是内廷中的二号人物，那小太监岂敢不答，当下毕恭毕敬的道：“是东厂的曹公公在里面，似乎是调查刺客一事。”

    刺客？！

    张永却是松了口气，刺客的事，可跟他御马监没关系，他道：“你进去通传吧，便说是杂家领着新任锦衣卫同知姜离前来谢恩。”

    那小太监当即便小跑着入了殿内，不多时，便出来道：“陛下宣二位进去。”

    两人当即迈步走入养心殿内……

第五十六章 办差

    大殿之内，威风八面的曹正淳曹公公正跪在地上，脸色发黑。

    而朱厚照怒气冲冲，正由一旁的刘瑾不断的出言抚慰，没办法，曹正淳是刘瑾的人，出了岔子，自然是要替他担下这口锅来！

    尤其是现在，张永执掌御马监，锦衣卫还落在其人手里，刘瑾是断断不能放弃东厂的，须知，虽然他们这些内侍，如今被朝堂之上的人称为八虎，但并不是一党，他们互相争宠，彼此之间，都是视为死敌。

    刘瑾最得宠信，看不起其余几人，还对张永、谷大用等太监用过各种手段，大家彼此之间的矛盾，却是天然不可调和！

    “张伴伴，姜离，你们来得正好。”朱厚照看见姜离二人进来，却是眸光一亮。

    “参见陛下！”两人都是作揖行礼。

    朱厚照摆了摆手，示意平身，姜离却是道：“陛下，微臣此次求见，却是特来感谢陛下的恩典，陛下对微臣，对华山的恩德如此深厚，微臣必然粉身碎骨，为陛下效死。”

    “你的忠心，朕自然知道。”

    朱厚照点了点头，道：“你接任了锦衣卫同知，朕这里正好有一件差事让你办。”

    听见锦衣卫同知五个字，刘瑾眸中有一缕不快之色闪过，他原本提名了一位锦衣卫指挥使，不过却是被朱厚照否了，钦点姜离作为锦衣卫同知，分明便是存了日后将锦衣卫交付在此人手里的意思。

    这却是朱厚照的制衡之道了，这位少年天子，可是自幼便饱受大明帝国顶尖权臣的调教，虽然性子荒唐了一些，可是在帝王权术方面，绝对不逊色任何人。

    东厂锦衣卫两把利器都交给刘瑾，还让他执掌司礼监，这份权柄太重，他无法放心！

    “还请陛下吩咐。”姜离恭敬道。

    “此事你也知道，是之前几次，朕与岳先生夫妇还有你同回京城之际，屡屡遭遇刺杀一事，朕让曹正淳追查，不料他查了两月，竟然查到了安化王头上。”

    说到这，朱厚照狠狠瞪了刘瑾一眼，道：“姜离，你与朕可是亲眼目睹过那几场刺杀，先是有东瀛刺客，后是有日月神教之人以及东厂番子，分明便是朝中有人意欲谋逆，安化王远在西北，试问如何能勾结倭寇，你说东厂这结果可不可笑？”

    倭寇在东南几省偶有见闻，安化王的封地却是远在西北甘肃，两者八竿子打不着，况且人家真要刺杀，那关外大漠里，不乏狠辣刀客，便是那西北佛教中，可是有不少传承久远的喇嘛是武道高手来着。

    曹正淳红着脸辩解道：“陛下，此事真是安化王所为，老奴属下一番拷打，那刺客供认不讳，后续的一连串证据也是证明是安化王，老奴也不想相信，可是确实是他。”

    “给朕闭嘴！”

    朱厚照没好气的道：“滚下去，朕不想看到你！”

    曹正淳闻言，脸色半青半白，不禁求助的朝着刘瑾看去，刘瑾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曹正淳这才叩首告退，小心翼翼的退出了大殿。

    朱厚照道：“姜离，你用心办好这件事，时间长些也不打紧，此事必然是朝堂有人和藩王内外勾连，不找出此人，朕寝食难安！”

    “微臣领命！”姜离拱手道。

    “好了，天色不早了，姜离，陪朕用过午膳再走吧，嗯，对了。”

    朱厚照说着，却是突然想起来一事，他道：“姜离，朕没记错的话，你还没有府邸，如今还住在宫里吧。”

    “启禀陛下，微臣正准备这几日得空去买上一个小宅院。”姜离答道。

    他身上有钱，五万多两银票，都是当初岳不群分他的，不过这些时日一直护卫朱厚照，一旦有空便忙着修炼紫霞神功，倒是没出去买宅院。

    “不必买了，你还记得万三千吧，朕命人抄了他的家，倒是搜出了四五百万两白银，还有不少地契，正好他在京城有几座大宅，回头你挑一座，权当朕贺你升官之礼！”朱厚照笑眯眯的道。

    “微臣谢过陛下隆恩！”姜离谢恩道。

    一旁的刘瑾闻听二人的对话，脸上的嫉妒之色更深，朱厚照越宠信姜离，那代表着张永二人，对他的威胁便越大！

    陪着朱厚照用过午膳，一番闲聊，姜离随即便出了宫，直奔北镇抚司衙门而去！

    锦衣卫乃是明太祖朱元璋创立，当初其人正是用这件利器，接连制造了数件大案，大肆屠戮功臣，为儿孙们继承皇位铺路。

    到了明成祖朱棣时期，朱棣进一步发扬光大锦衣卫职司，以此巩固皇权，大肆追杀建文余孽，并在其基础之上，还建立了东厂。

    自此厂卫两个暴力机构，就成了历代大明天子手中的一把快刀，震慑天下臣子，却是臭名昭著，权柄极重！

    到得今日，锦衣卫已然创立一百余年，情报网遍布大明南北，甚至是关外的草原、西北的回族，十四个千户所分镇大明各地，南北镇抚司统一管辖，人员数以万计，情报能力之强，便是东厂也要稍逊一筹。

    北镇抚司中，一众百户、千户乃至镇抚使、佥事闻听新任锦衣卫同知上任，都是齐齐聚集在北镇抚司大堂之内，神色恭敬的分立成两排。

    姜离坐在中央主位之上，瞧着下方一个个能使小儿止哭的锦衣卫高层，却是道：“锦衣卫北镇抚司佥事、北镇抚司镇抚使、北直隶千户何在！”

    这三个位置，却是锦衣卫最重要的职位，只要收服他们，便等于是掌控了整个锦衣卫！

    “属下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拜见同知大人！”

    两侧最前列的二人齐齐出列，恭声行礼。

    这四人里，白虎是属于南镇抚司的佥事，按理说他不必来，不过他还是来了，盖因消息灵通的人都知晓，这位新任的锦衣卫同知大人，却是极得皇上宠信之人，据传那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之所以空置，便是为他所留！

    这等注定要执掌锦衣卫的大人物，想要决定他们的去留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由不得他们不恭敬！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听着这四个名号，姜离心中却是有些怪异，他打量着那位自称青龙的锦衣卫佥事，却见其人面容黝黑粗犷，赫然与那电影中的一般无二！

    他心中一惊，却是抬眸看向了玄武，貌似，这厮是个二五仔？

    ……

第五十七章 供奉

    对付手下，要恩威并施，不然难以收获人心。

    眼下的姜离，只是靠着朱厚照的宠信才坐上了这锦衣卫同知的位子，在这些锦衣卫眼里，勉强算是有一丝威严，毕竟谁都知道锦衣卫的头头，非天子宠臣，根本做不好，不过要凭此掌握锦衣卫大权还不够，还要看姜离自己的本事！

    看着这四名锦衣卫高层，姜离动了心思。

    “将供奉们一起也叫进来吧。”姜离又吩咐道。

    靠近大堂最后面位置的一名百户应了一声，快步赶了出去，不多时，八名打扮各异的男女便随其走入了大堂。

    这八道人影，或僧或俗，或男或女，有身形瘦弱恍若竹竿之辈，亦有满身彪悍直如凶神的大汉，不同之处太多，却是只有一点是相同的，那便是武功！

    能成为锦衣卫供奉的，尽皆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多数是被江湖中正魔两道唾弃追杀走投无路之人，亦有贪慕天家富贵，自愿投靠，这八名一流高手，已然是北镇抚司全部的战力，哦，还得算上青龙，此人是唯一一名锦衣卫自己人修炼成的一流高手，不然也坐不上佥事的位置！

    这堂中九人，加上还分散在各省千户坐镇以及在外执行任务的一流高手，总计约有二十号人上下，便是锦衣卫赖以镇压天下武林最强大的力量了！

    这也是常理，想嵩山派不过区区一个武林门派，便有十三太保，笼络了二十余位黑道一流豪杰，锦衣卫如何能比他差？

    事实上，也是历任锦衣卫指挥使目光都放在朝堂之上，少管江湖中事的缘故，不然真要如左冷禅一般放开了招揽，这个数目还要增加一倍！

    “拜见同知大人！”

    那一众供奉很是识相的行礼参拜，与等闲的江湖人士不同，他们在锦衣卫中，早已然习惯了朝廷里的上下尊卑，没了那份桀骜不驯。

    这些供奉的待遇可是相当不错，领的俸禄相当于副千户，若是出去办事，也是大权在握，能与一地的锦衣卫千户平起平坐，不然的话，以他们那一身在哪儿都可以扬名立万的本事，谁会乐意为锦衣卫效命？

    “诸位都是我锦衣卫的栋梁之才，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吧。”姜离伸手虚扶道。

    “谢同知大人！”八人异口同声的应道，随后便各自归于两侧队列。

    “好，今日这北镇抚司的人，也算是来齐了。”

    姜离点了点头，自座位上站了起身，在众人身前踱起步来，嘴上道：“我知道你们不服我，也是，一个区区十四五岁的少年，连你们儿子年纪大都没有，偏偏靠了圣上的宠信，一跃成你们的上官，不说你们，便是换了我也会不服气的！”

    姜离一边说话，一边观察众人，却是果不其然，有不少人在他说这话的时候，眸光浮现出一抹不屑的神色，不过脸上依旧是毕恭毕敬的，毕竟面子上的事，还是要照顾到，谁都怕做了姜离新官上任三把火里的第一把火！

    当然，这也跟锦衣卫的消息闭塞有关系，上任锦衣卫指挥使，是弘治天子选的，弘治天子此人，对于手下官员极其宽仁，对于锦衣卫这种名声不利的暴力机构自然是严加管束。

    没了天子支持，那上任锦衣卫指挥使只能安分守己，甚至是导致了在太子登基这一系列刺杀事件中，东厂全程参与，而锦衣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关于姜离一身卓绝武功，数次救天子与危难之中的详细事迹，锦衣卫的底层探子和官员有不少知道的，不过这些高层吗，倒还真没留意，只是在意姜离数次救驾，深得圣眷，毕竟姜离上午才被升为锦衣卫同知，下午便直奔北镇抚司而来，他们也没时间细细打听。

    “你们不服气，我也不怪你们，我还给你们个机会！”

    姜离站在大堂中央，神色冷厉的道：“只要今日，你们任意一人，能出手胜的了我，我这便立时进宫，向陛下辞官，免得你们被一个毛头小子管着，却是觉得脸上无光，羞耻的紧！”

    一言既出，殿内众人却是你望望我，我看看你，愣是没一人走出来的！

    这是必然之理，枪打出头鸟的道理，这些锦衣卫高层不会不清楚，他们若没几分心机，也难以爬上现在的位置，至于那些一流高手的供奉们，虽然跃跃而试，却到底没有一个人出手，他们毕竟只是供奉，不是锦衣卫高层，谁来当同知，与他们无关！

    “怎么，都不出手吗？好，那我就点人了。”

    姜离道：“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你们四个官职最高，便一起上吧！”

    此言一出，众人立时微微色变，须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人，都是锦衣卫军户出身，自幼便在卫中修炼武功，是一众锦衣卫嫡系武官里，武功最高的四人，尤其是青龙，一身武功，便是在供奉里都算是强的，四人齐上，这卫中只怕无人接的下来！

    这便是信息闭塞的后果了，但凡给这些锦衣卫高层一两日功夫，他们都不难知晓姜离的厉害，可是眼下都是被蒙在了鼓里。

    青龙微微皱眉，却是拱手抱拳，道：“同知大人，拳脚无眼，依下官看，还是算了吧，大人您既然有皇命在身，弟兄们自当尽心竭力的为朝廷办事！”

    他这话倒是出自本心，青龙此人，虽然武功非凡，但是钻营的心思并不重，一心秉承着忠君报国的理念，不会不听命令。

    不过他能如此，旁的锦衣卫官员也能如此吗？

    姜离看着他，一脸肃穆的道：“怎么，我的命令都不听，这便是你们所谓的为朝廷办事？”

    “同知大人所言极是，青龙，莫非你要违抗大人的命令不成？”玄武却是站了出来呵斥了一句青龙，看向姜离的面容之上满是谄媚笑意。

    这厮最会钻营，一心想要做锦衣卫指挥使，为此后续将白虎朱雀尽数杀掉，却是个两面三刀的卑鄙小人！

    姜离心中早已决定待会拿此人开刀，面上却是冲他赞许一笑。

    那青龙无奈，只好道：“谨遵大人之命！”

    ……

第五十八章 左脚

    败了？败了！

    青龙四人，却是极为狼狈的躺在了锦衣卫的演武场上，嘴角带着血迹，已然没了抵抗之力，只是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场中负手而立的那名少年！

    这个结果是他们不曾想象到的，更是锦衣卫的一众供奉和高层武官们完全预料不到的！

    他们都呆在了原地，一脸惊愕交加的看着演武场上那个唯一站立的身影，眸光中充满了畏惧！

    一个小小少年，竟然有如此武功，一拳之间，便击败了四名锦衣卫高手，这展露出来的身手，只怕便是供奉里最强之人也是远远不及！

    没错，只是用了一拳！

    这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人，不过青龙武功高些，在一流高手里算是不错的，估摸着比余沧海这样的稍弱一些，其余三人，不过是二流高手巅峰而已，三个凑一起，也只能算是半个一流高手战力。

    姜离是何等武功，早已经将混元功修炼到大成，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身内功之雄厚，早已经跻身江湖绝顶高手，更是修炼了九阴真经残篇上的精妙武学，还钻研了两月紫霞神功，虽说练的不深，不过其人一身武功，只怕不比岳不群、左冷禅这样的绝顶高手里的佼佼者弱多少。

    区区一个半一流高手，混元功搭配破玉拳，刚猛雄劲，无坚不摧，如不是顾忌比武切磋，姜离留了手，只怕在场四人，都是要被姜离的拳力活活震死！

    只是一拳，便击败了四名锦衣卫高手，这立威的结果显然是极为成功的，这四名锦衣卫高层已然是心悦诚服，底下众人也是脸上出现了一缕畏惧神色。

    毕竟这位上官年纪虽然小，不过武功卓绝，又深得皇上宠信，显然不是他们能撼动的。

    “华山派碎玉拳，姜离……姜离……”

    八名供奉中，一个头陀模样的中年大汉一脸的迷惑，咀嚼着姜离的名字，突然醒过神来，高声喝道：“你是华山派的血修罗姜离！”

    血修罗姜离这个名号，经过近一年来的发酵，江湖中近乎人人皆知，便是在座的锦衣卫高层也有所耳闻，毕竟是少年成名，闯下的名号好不血腥，很有噱头，不管信不信姜离的战绩，正常人对姜离一个少年斩杀两名一流高手，正面击败青城派掌门的事迹还是感兴趣的。

    这些锦衣卫高层，并不如何关心江湖情况，原先只是将此事作为茶余饭后的笑谈而已，此刻骤然听闻那头陀提起这个名字，顿时想起了姜离的战绩，那可是小小年纪便生生活劈了白板煞星的狠人，下手之狠辣，只怕锦衣卫中，除了诏狱那些变态，也是少有人及！

    想到是这样一位煞星执掌北镇抚司，饶是这些锦衣卫高层见惯了风浪，也不禁一阵凉气在身上乱窜！

    毕竟谁也不想放着家里的娇妻美妾、富贵荣华不享受，突然被人一刀生生活劈了不是？

    “大胆，丑面头陀，你竟敢直呼同知大人的名号！”先前替姜离跑腿的那名百户站了出来，高声呵斥道。

    那被称作丑面头陀的人闻言，却是慌忙赔罪道：“大人，小人一时失态，还望大人不要见怪。”

    姜离看了看那头陀，却见其人脸上生着一大块黑色肿块，好不骇人，难怪被称作丑面头陀。

    这个小百户倒是有眼力劲。

    姜离给了那百户一个赞赏的眼神，却是对躺在地上的四人道：“四位，承让了，且去大堂，我有话与大伙分说。”

    众人齐齐应诺，遂跟着姜离重新入了大堂站定，姜离手下留情，青龙四人伤势不重，却也是好整以暇的跟了过来。

    这一番站定，众人再看向姜离的眼神便不一样了，先前众人心中还存了几分轻慢，现下吗，则是被姜离的武功和威名震慑到了，却是全然没了小心思。

    姜离从未曾想过隐瞒自己华山派弟子的身份，实际也就是封赏华山派的圣旨刚刚出京，过不了几日，只怕人人皆知他华山派的人救了当今圣上，立下殊勋，封赏极厚了。

    看着底下众人那恭敬的模样，姜离情知立威立的差不多了，不过却是还差了一丝火候，所谓的上官，便是要执掌属下，执掌衙门的生杀夺于大权，而姜离，此时便是要行使这份权力！

    他打量着众人，半晌没说话，在一众属下都是心中煎熬的时刻，姜离忽然轻轻敲了敲桌子，道：“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玄武出列。”

    玄武走出队列，却是一脸郑重的行礼道：“属下在。”

    “玄武，你很不错，我且问你一个问题。”姜离道。

    玄武心中一喜，这是要倚重他了？

    他谄媚笑道：“大人尽管吩咐，属下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我且问你，你刚才出列，先迈的是左脚，还是右脚？”姜离笑眯眯的问道。

    众人闻听这个问题，都是心中不解，迈左脚和右脚，这有什么玄机吗？

    玄武也是不解，他略微一回想，便道：“启禀大人，属下先迈的是左脚。”

    “左脚，左脚好啊。”

    姜离感叹一声，道：“我却是最喜欢先迈左脚之人了，玄武，你也是锦衣卫的老人了，我这里有一个差事，你愿不愿意接？”

    “大人尽管吩咐！”玄武只当是自己呵斥青龙之举，博得了姜离的欢心，一脸喜意的答道。

    “中都凤阳那里，还缺了一名锦衣卫高层坐镇，玄武，劳你受累，便去凤阳那里，为陛下守皇陵吧，这可是重任，你可要好好办。”姜离道。

    去凤阳守皇陵！

    玄武一听，如遭雷击！

    凤阳是什么地方，那是发配朝中不得意太监和武官的流放之地，贫瘠无比，去了那，基本上一辈子也难以回京了！

    “大人，属下……”

    那玄武面现哀求之色，不过他刚欲说话，却是被姜离抬手打断。

    “怎么，你不愿意去？还是你要违背我的命令！”

    姜离冷冷撇了他一眼，这等两面三刀的小人他怎敢留用？

    却听他道：“北镇抚司镇抚使玄武听令，本官令尔赴中都凤阳执掌锦衣卫百户所，不得传召，不能擅离，即刻启程，不得耽搁！”

    玄武很想拒绝，不过他看了看姜离的眼神，想及其人展露出来的武功和那血修罗的名号，却是只能咬牙点头道：“属下遵命！”

    ……

第五十九章 升官

    锦衣卫中，不比文官，文官若是顶撞了上司，还有转圜余地，可是锦衣卫属于武官体系，更是天子亲卫，乃是以军法治理，讲究的便是服从上官，军令如山！

    或是换个寻常的锦衣卫指挥使，或许玄武还敢拒绝，可是姜离是谁，大名鼎鼎的血修罗，是当今天子的宠臣！

    玄武清楚的知道，如是他不遵命令，眼前这位少年同知，那是真的敢下狠手，将他当场斩杀，而他却是有苦说不出！

    毕竟违抗军令这一条，便够他死无翻身之地的，而锦衣卫乃是天子亲军，天子说什么便是什么，即使有人为他告到了天子那里，身为天子宠臣的姜离，莫非还能被告倒不成？

    所以玄武只能咬着牙应了这个差事，连家都不能回，便在数名北镇抚司的锦衣卫看押下，出了衙门，直奔凤阳而去。

    众人眼见得玄武的下场，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此刻他们若是还看不出来，这位新任的锦衣卫同知是个棘手的狠角色，那便妄混到今日这个位置了！

    须知，锦衣卫中，锦衣卫指挥使下，分设两名锦衣卫同知，两名锦衣卫佥事，之后，便是南北镇抚司的两位镇抚使了。

    这两位镇抚使，都是从四品的衔儿，地位犹在一众千户之上，可是锦衣卫中权势极重的高层人物。可是如今说被罢免就被罢免，被发配到凤阳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守皇陵，基本上一辈子都没希望回京了，你叫他们如何能不害怕？

    姜离用的什么借口？不过是走路先迈那只脚的问题，动的还是锦衣卫镇抚使，地位比在场绝大多数人高，这岂不是意味着，只要这位锦衣卫同知大人想，随时都能用一些譬如撒尿后抖几下，吃几碗饭等荒诞不经的理由，将他们或调职，或罢免？

    没谁想去穷山恶水受罪，更没谁想舍弃大好的荣华富贵，是以此刻，众人对于姜离这位上官的畏惧，已然到了顶点！

    换句话说，姜离借着玄武这只鸡，成功的膺服了这些锦衣卫高层，不过也仅仅是震慑住了，想要收入麾下，如臂挥使，不能只立威，还要施恩。

    一念至此，姜离笑了一笑，道：“诸位都不必紧张，凤阳皇陵那里，只需要一名锦衣卫百户，多了也塞不下。”

    锦衣卫百户只有一位，不过副百户、总旗、小旗的位置可还是不少呢！

    众人心里暗自嘀咕，不过却是清楚知道，这位上官此时此刻说这句话的意思，却是今日不会再收拾人了。

    “你叫什么名字？”姜离忽然指着站在最后面的一名锦衣卫百户道。

    这位百户正是开始替姜离跑腿，还呵斥丑面头陀之人，却是一名约莫三十岁上下的年轻武官。

    他闻听姜离的话，想及玄武的下场，不禁两条腿微微发软，毕竟玄武也是想要讨好这位新任同知，才被发配凤阳的。

    他硬着头皮走出队列道：“启禀大人，属下乃是北镇抚司直属百户钱宁。”

    钱宁？

    姜离心中一动，敢情还是个名人啊，此人在正德一朝，可是很得朱厚照的宠爱，最后还得了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

    虽然其人在史书上被写作谄媚君上的奸佞小人，不过姜离并不在意，锦衣卫指挥使吗，不谄媚皇上，难道还讨好那群文官吗？

    这些大明的文臣，整日里‘国朝养士百余年，仗义死节，便在今朝’的口号喊得邦邦响，然而到了明末之际，天翻地覆，却是一个个争相投降，东林党人的魁首钱益谦更是嫌弃水太凉，最终投敌。

    魏忠贤被他们骂得很，到底也没将国家玩崩溃，可是崇祯皇帝呕心沥血，还是被这些文人将大明整崩溃了，不过是笔执掌在这些文人手里，孰是孰非，都是由他们一言而决罢了。

    朱厚照宠信的人，都有一个特点，那便都是有才能之人，便是被称作八虎的太监们，刘瑾能斗倒三朝元老首辅大学士刘健，操纵朝堂，岂是泛泛之辈？

    认真论起来，姜离乃是张永的外甥，也是属于阉党一流，而他锦衣卫的差事，如果干好了，必然少不了得那些士子文人一个暴戾奸诈的恶评，还能指望他们说好话不成？

    所以姜离某种意义上，与这位钱宁钱百户，却是一类人。

    “钱宁，你很不错。”姜离道。

    钱宁闻听此话，双腿却是软的更是厉害，须知，方才玄武也是被姜离这样评价的，可是转眼间就被打发去了凤阳！

    “启禀同知大人，属下不过区区一个百户，才能平庸，却是当不起大人的赞许！”那钱宁道。

    “我说当的起，你便当的起！”

    姜离笑了一笑，道：“北镇抚司镇抚使出缺，你便先暂代北镇抚使的职司，若是做的不错，我自会向皇上请旨，升你为镇抚使。”

    镇抚使是从四品的武官，姜离自然无权任命，事实上，他如今为锦衣卫同知，有天子宠信，基本上是锦衣卫的头头，地位还高出南镇抚司那位同知半截，可以自由任免千户及以下的锦衣卫武官，至于镇抚使、佥事等五品以上的职位，却是要天子发话才说的算。

    是以姜离只是让玄武执掌百户所，并不是贬他做百户，当然，只是差一道圣旨而已，姜离入一趟宫，只怕玄武还没走到凤阳，便会接到贬谪的旨意，成为一名寻常的锦衣卫。

    打蛇自然是要打死，姜离可不会给他留机会，一名寻常的锦衣卫还是在凤阳这等皇陵所在的地方想要出头，那机会基本上等于零，毕竟没什么大人物，会去凤阳，而小人物，谁敢冒着得罪姜离的危险提拔他？

    而且凤阳这个地方，可以说是与世隔绝，基本上只有进没有出，是个养老而亡的好地方，时日一久，不会有人记得玄武的。

    可怜钱宁不过小小的一个百户，骤然得闻自己要连升数品，成为锦衣卫镇抚使，欢喜的几乎胸膛都要炸了！

    赌对了，我是站对队伍了！

    钱宁心知肚明姜离接纳了他，当即下跪大礼参拜道：“属下定当不复大人厚望，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

第六十章 三刀六洞

    “起来吧，尽心办差便是。”姜离抬手，示意钱宁起身。

    钱宁欢欢喜喜的站了起来，浑身上下都透漏出了喜色，只觉得两条腿里充满了干劲，站得稳稳当当的，哪里半点发软的迹象？

    一众锦衣卫武官都是嫉妒无比的看着钱宁，都暗自后悔没有早点拍姜离的马屁，这等青云之上的机会，可不是说有便有的。

    姜离自然是注意到了这些武官的眼神，嫉妒就对了，嫉妒就是有升官的欲望，有升官的欲望才会拼命干，只要是混吃等死的尸位素餐之辈，反而是难伺候了！

    千金买马骨，他重用钱宁，便是要以他为例告诉锦衣卫众人，跟着他姜离，自然是会升官发财的。

    “诸位，东厂办事不利，陛下令我严查皇宫刺杀一案，还望诸位共同努力，一旦追查出元凶，陛下那里必有重赏！”姜离高声喝道。

    皇宫刺杀一案！

    一众锦衣卫高层微微一惊，近些时日似乎宫内没有什么刺杀的事情啊！

    不过他们转念一想，记起今上登基那一晚，却是遭人刺杀，被此刻混入宫廷护卫当中去，正是如今这位锦衣卫同知大人相护，这才没出茬子！

    这可是天子关注的要案，更不必说还是东厂没办好的差事，若是能追查出元凶，必然能大大的出一番风头，得到天子赏识，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众人心头火热，脸上满是憧憬之色。

    东厂和锦衣卫并称厂卫，然而厂在前，卫在后，便可见两者地位先后了！

    事实上，因为东厂厂督，一般兼着司礼监秉笔太监的职司，距离锦衣卫指挥使，立着天子更近，是以，天子一般更为信任东厂，厂卫之争，除了寥寥数位深得皇帝宠信的锦衣卫指挥使，基本上都是东厂压过锦衣卫一头。

    锦衣卫作为天子亲军，成立时间之久，人员之多，情报系统之庞大，都远胜东厂，可是常年累月屈居东厂之下，锦衣卫上上下下谁不心里憋着一股心气？

    如今东厂办不到的差事，倘若叫他们锦衣卫办成了，在新任天子面前，可是大大出了风头，压过了东厂一头。

    说不得，以当今天子对同知大人的信任，锦衣卫自此便能盖过东厂了！

    姜离瞧着一众锦衣卫高层跃跃欲试的模样，笑了一笑，他又道：“这刺杀一案，陛下并未定下期限，大家伙也不必着急，好生追查元凶便是，不过，魔教贼人，却是与那元凶私通，罪大恶极，不可放过，诸位便先追查魔教，做出一二功效，我也好向天子禀报。”

    魔教！

    一众锦衣卫高层和供奉听闻这两个字，面上都是一喜，旁人怕魔教，他们可不怕，背靠朝廷，魔教又算得了什么？

    以往是懒得管，任由这些江湖中人斗来斗去，如今认真起来，以锦衣卫的势力，追查魔教的踪迹，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那元凶难寻，擒拿魔教妖人，对他们来说都是不难。

    “谨遵同知大人之命！”众人轰然应诺。

    姜离点了点头，道：“都下去吧，尽心为陛下办差便是了。”

    众人再次行礼，随后朝着大堂之外各自而去。

    时光如水，晃眼之间，正德元年便过去了。这一年多的时光里，朝野内外，可以说变化颇多。

    一是以刘瑾为首的八虎太监势力，强势登陆外朝，将一众文臣打压的抬不起头来，甚至颇多文臣依附在这八人手下，被天下人不齿，称为阉党；

    二是大权在握的八虎终于走向了分歧，刘瑾凭借司礼监掌印的身份，收服内阁阁老焦芳，吏部尚书张彩为其羽翼，手下更有孙聪、张文冕为其狗头军师，加上曹正淳执掌的东厂，在八虎之中，可谓是权势最盛，手下最多，在坊间隐隐有立皇帝的名号流传。

    而张永以司礼监秉笔太监兼御马监掌印提督，加上姜离的锦衣卫，势力位居第二，他与执掌西厂的谷大用不谋而合，却是一起联手对付刘瑾。

    锦衣卫大堂之内，一名锦衣卫副千户跪在地上，惶恐不已的看向姜离，而在一旁，青龙和钱宁二人侍立姜离身侧，对这名副千户怒目而视。

    青龙怒喝道：“张彬，你吃里爬外，竟然意图栽赃同知大人，你可知罪？！”

    “大人饶命啊！不是小人有意栽赃大人，而是刘公公他拿了小人的家眷，他说小人若不如此，便要诛杀小人满门，请姜大人明察！”那名副千户不停的在地上磕头，脸上都是哀求的神色。

    姜离一身大红麒麟服，清秀的面容上，隐隐有一股久居人上的威严。

    居移气，养移体，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锦衣卫上上下下已然尽数被姜离收服，便是南镇抚司那位同知，也是低了姜离一头，谁都知道凭借姜离在天子心中的地位，锦衣卫指挥使是迟早的事。

    更不必提这一年以来，锦衣卫大肆出动，将整个北直隶地带的日月神教势力横扫一空，很是震慑了一番江湖中人，也让朱厚照出了一口恶气，对锦衣卫多有赏赐，隐隐之间，锦衣卫已然能与东厂抗衡了，不再像之前那样，见了东厂番子便矮上一头。

    这般大权在握，自然而然的让姜离养出了一份威严气势。

    不过锦衣卫越坐大，那刘瑾便是越忌惮，这一年来，他不时便派人过来找姜离的麻烦，这次更是过火，竟然是想将那朱厚照登基前的刺杀案栽赃到姜离头上，说是他华山派与一众魔教高手、扶桑忍者勾结，别有用心，演戏给朱厚照看。

    看着那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副千户，姜离冷哼一声，道：“青龙，你说，背叛锦衣卫，是个什么下场！”

    青龙应道：“启禀大人，属下曾听南镇抚司的弟兄们说过，但凡背叛锦衣卫的，一律按照不赦大罪惩处，三刀六洞，斩杀无赦，如是罪行恶劣的，更是从枭首到凌迟，诸般刑罚不等。”

    “好，那便送南镇抚司，三刀六洞，给他留个全尸吧。”姜离淡淡的吩咐道，却是没有半分的心软。

    ……

第六十一章 坐监

    常言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江湖如此，朝堂更是如此，或者说是更加的残酷！

    江湖之中，死便死了，除非一些穷凶极恶的大魔头，或者是如成昆这种强行为谢逊拉仇恨的老谋深算之辈，剩余的，一般杀就被杀了，少有牵连妻儿的。

    可是姜离站的这个位置，锦衣卫同知，执掌锦衣卫大权，一旦斗争失败，死的不是他一个。抄家灭族，跟着他的亲信全都要死，而且还会牵连妻儿老小，更会牵扯到华山派！

    别说什么华山派是名门正派，只要朝廷想要你死，变着花的给你栽赃罪名，岳元帅都能被按上莫须有，更何况是区区一个华山派？

    或者是谋逆反贼同党，或者是勾结魔教，只要朝廷明旨一下，只怕少林武当、诸多正道大派，立马对华山派人人喊打，便是那些嘴上称呼锦衣卫东厂朝廷鹰犬的江湖豪侠，只怕也是要人人落井下石，欲除华山派而后快，好去朝廷那里邀功领赏！

    在锦衣卫里，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年多时光，然而姜离却是看了太多的妻离子散，看了太多的抄家灭族，而这其中，绝大多数都是被刘瑾陷害的。

    这些人，有的投入诏狱的，姜离还可以护持一二，而入了东厂天牢的，姜离却是有心无力了。

    姜离深深的知道，自己这一身荣辱，牵连到无数人的身家性命，所以他丝毫不敢心软。

    他一声令下，自有锦衣卫上前将这名副千户拉下去，那张彬情知求饶不起作用，却是立时变了幅脸色，道：“姜离，你敢，老子在边关抵御过蒙古人入侵，为大明流过血，立过功，老子是刘公公的人，他老人家权倾天下，老子要见刘公公！你敢动老子，必然不得好死！”

    姜离脸色平静，道：“你放心，阴曹地府下，刘瑾早晚会来陪你的，你先走一步吧。”

    他话音未落，那边的钱宁骤然拔出绣春刀，身影一闪，便落到了那张彬身前。

    “你要做什么！”张彬惶恐大喝道。

    “嘿嘿，你等不及去南镇抚司，我替同知大人送你一程！”钱宁狞笑一声，一刀劈落！

    噗嗤……

    钢刀入肉，血光四溅，那张彬脖子上已然被劈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来，在地上痛苦的挣扎了一番，随即便咽了气。

    钱宁收刀入鞘，上前道：“大人，刘瑾这厮可不是一回两回了，前几次还策反的是底下的小旗总旗，这回已然是副千户，咱们也该反击了。”

    姜离看了看钱宁，这个属下，没得说，武功虽然一般，比不上青龙，可是揣摩心思上，却是远胜青龙，办事很是让人舒服，难怪日后会让朱厚照看上眼。

    “无妨，欲要使其灭亡，先要使其疯狂，让他折腾吧。”姜离淡淡的道。

    眼下远远不是铲除刘瑾的时候，朱厚照为人最念旧情，非得等到刘瑾折腾到天怒人怨，在朱厚照心中恩情尽失的情况下，才能对其一击毙命！

    姜离当下要做的，便是积蓄实力，静静等待那一天。

    “青龙，你去，收拾收拾现场，派人将张彬的家眷救出来，从账上支五百两银子送过去，他到底也是锦衣卫的老人，曾为大明立过功的。”姜离吩咐道。

    青龙、钱宁二人一听，却是心中一暖，这位同知大人，对待背叛的兄弟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他们这些亲信呢？

    青龙轰然应诺，大步走了出去，姜离自然是注意到了两个人的神态，这却是上位者恩威并施的手段了。一来他到底是个现代人的灵魂，不喜欢罪行牵连家人这一套惩罚；二来嘛，则是借此收买人心了。

    当然，如果有人刻意利用这点，想要豁出去杀他，为妻儿子女搏一个富贵前程，那他也绝不会心慈手软，该杀便杀。

    “钱宁，让施戴子和梁发进来，你也退下吧。”姜离道。

    钱宁应了一声，随即迈步出了大堂，自然有人进来清理地上的血迹尸骸，不多时，两名穿着锦衣卫百户飞鱼服的武官跨步走了进来，拱手道：“拜见同知大人！”

    “这里没有外人，三师兄、四师兄不必多礼。”姜离笑道。

    两人应了一声，却依旧是毕恭毕敬的模样，丝毫没有半分的放松。

    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姜离做了锦衣卫同知后，便去信给老岳，而老岳便将座下三弟子和四弟子派来给姜离当差，毕竟大弟子举止轻浮无状，不适合混官场，而二弟子是奸细，更不能派出来给姜离添乱了。

    相比旁人，华山派的师兄弟自然是更让姜离信重了，毕竟大家在感情和利益上都是一致的。

    不过这施戴子和梁发二人，先时尚且在姜离面前还有几分胆气，到得在锦衣卫待得时间长了，了解到这位小师弟的权势和厉害后，则变成了如今这幅恭敬无比、谨小慎微的模样。

    “三师兄，四师兄，掌门来信，说这一年间，已然收了百余名优秀的弟子，门中一切都好，让两位师兄不必挂怀，还托我查问两位师兄的武功进度，如是有所进步，则教二位后续武功的内功心法，不知两位师兄的功夫如今练到了什么地步？”姜离问道。

    “启禀同知大人，属下的混元功已然突破第七层。”梁发答道。

    “大人，属下修炼的是抱元劲，也是到了第七层。”施戴子答道。

    “两位师兄，都是到了二流境界，可喜可贺。”

    姜离赞许了一声，却是拿起笔在桌上的纸张上写了起来，不多时，便写满了三张纸。

    他将两张纸分别拿给二人，又将另外一张纸装入信封之内，道：“两位师兄，混元功和抱元劲八九十层的内功心法我已然给你们了，我这里却是有一个差事需要两位师兄帮忙，湖广安陆的兴献王府，如今缺了一名锦衣卫坐监，不知哪位师兄愿往？”

    兴献王府，倘若没有差错的话，日后便会诞生大明的下一代君王，姜离这是提前在为华山派谋划！

    ……

第六十二章 肥羊

    成为一名藩王的坐监，自然是没有在北镇抚司跟着姜离前程远大，不过施戴子和梁发都是华山弟子，深知这个师弟不会害他们，是以异口同声的道：“属下愿往！”

    姜离点了点头，道：“既然都愿意去，那我便随便选了，梁师兄，你便去吧。不过我有言在先，去了兴献王府，十年之内，是不必想离开了，甚至这个时间会更久，不过这都是为了咱们华山派，梁师兄，你愿意吗？”

    “师弟，既然是为了华山，我自然绝无二话！”一听华山二字，梁发便神情有些激动的道。

    这些华山弟子，都是在山上一起长大学艺的，对于华山的感情颇深，除了劳德诺这样别派安插的奸细，其余的忠心不必怀疑。

    姜离道：“好，梁师兄，这是北镇抚司的任命文书，你去了兴献王府，切记，要将兴献王府的一众王子，全都收入门中，传授咱们华山武艺。”

    “属下谨记。”梁发应道。

    “两位师兄且去忙吧，我这里也没旁的事了。”姜离道。

    两人行了一礼，却是随即告退。

    兴献王府的事情很重要，华山派与朝廷搭上关系是好事，可是也未必是好事。

    朱厚照登基十六载，却是没有留下一个子嗣，显而易见是有生育障碍，不孕不育症到了后世都未必能被根治，更何况这个时代？

    皇宫大内，有最好的御医，最好的医疗条件，既然这些御医都挽救不了朱厚照，姜离不认为自己能挽救。

    而且他在这个世界之上，未必能待满十六年，就算能待满十六年，挽救朱厚照落水的灾难，可是他到底是没有子嗣，而安陆的那位还未出生的兴献王世子，是出了名的修仙皇帝，很是高寿，铁定是能活过朱厚照的。

    不管朱厚照是怎么死的，距离他关系最亲近的朱厚熜必然会接任大明天子之位，这便是儒家的礼法和规矩。

    姜离能做的，只是为华山派未来几十年再买个保险，至于再后面的事情，他却是操心不到了。

    送走了两名师兄，姜离便进入了北镇抚司的密室之内，开始闭关练功。

    过去的一年时光里，借助诸天玉牒的演武堂，紫霞神功已然被其练到极深厚的地步。

    紫霞神功，作为华山派的镇派武学，堪与少林寺易筋经与武当派的太极拳经并称于世，却是当世一等一的绝世神功。

    它与混元功不同，共分为五层，第一层筑基，其余四层分别对应三流高手到绝顶高手四个境界，姜离已然将这本紫霞神功练到了第五层，但也止步第五层！

    想要将第五层练至圆满境界，不是天资的问题，而是需要时间，以水磨功夫，将紫霞真气盈满丹田。

    须知，紫霞真气可是比混元真气质量高的多，也精纯的多，更是难凝练的多！

    饶是姜离已然有演武堂之助，加上本身资质非凡，练一年真气，抵上旁人练几十年，到得现在，丹田之中的紫霞真气也只有接近一半的量，想要将紫霞神功真正练成，起码还得一年的功夫。

    这也难怪老岳会对紫霞神功感到绝望，转而谋求辟邪剑法了，想来以他的资质，兴许是预见到十年八年难以将紫霞修炼到大成境界，这才转而去寻别的法门。

    没办法，江湖风波恶，彼时，左冷禅五派合一的心思，几乎不加掩饰，哪里还来的十年八年功夫让他安生修炼紫霞神功？

    事实上如不是他修炼辟邪剑法，那封禅台上，叫左冷禅比武夺魁，只怕五岳剑派，早都被左冷禅捏合在一起了。

    好在这一世不一样了。

    不说九阴真经残篇落在老岳手上，单是一年多前，姜离去信指导华山派众人取出寒玉冰床这一件宝物，便能大大缩短老岳在紫霞神功上的进境。

    再加上易经锻骨篇对于资质的提升，想来要不了多久的功夫，老岳的紫霞神功便能修炼到大成。

    事实上不必大成，紫霞神功的威力便是极为惊人，至少如今的姜离，内力之深，便是远胜混元功大成之时，战力可以说在绝顶高手中都算是顶尖的，加上九阴真经残篇上的诸般武功相助，姜离如今能发挥出来的实力，可以说是直追老一辈的绝顶高手，如左冷禅、任我行、少林方正、武当冲虚这些，比之原著里的岳不群战力犹胜一筹，只怕武林之中，能说稳胜他的，除了黑木崖上的东方不败和护龙山庄的铁胆神侯，再也没有旁人了！

    只是可惜，阿难破戒刀太过难于修炼，虽然有九阴真经移魂大法这等淬炼精神法门的奇功，眼下姜离也没能尽数领悟刀意，难以施展出第二式落红尘出来。

    不然的话，有此刀为依凭，便是那两位大高手，他未必没有资格挑战！

    这一日姜离先是练了会阿难破戒刀，又练了会儿紫霞神功，天色很快便黯淡了下来。

    他离开密室，正准备打道回府之际，那钱宁却是拦住了他，笑眯眯的道：“大人，有客人求见！”

    有客人求见？

    瞧见钱宁这幅模样，姜离摇了摇头，道：“又是谁给你塞了好处了，不是说了吗，这种事不必寻我，若是没什么大罪过的，便轻拿轻放。”

    刘瑾执掌朝政大权，顺他者昌，逆他者亡，却是不少朝廷大臣被其构陷，好在最终还是需要呈报朱厚照，朱厚照时而用锦衣卫，时而用东厂，倒也没全让刘瑾得逞。

    一般这种情况，便是有大臣入了锦衣卫诏狱，找人疏通来了。

    姜离一般都是秉公处理，小错不管，大罪必罚，倒是让不少得罪刘瑾的官员死里逃生，颇为感念姜离的恩德。

    “大人，此人说是您的故旧，如今正在外边等候呢。”

    钱宁笑道：“这可是只肥羊，他是三边总制杨一清家的大公子，这位杨大人可是数次出任巡抚，如今又在西北掌军政大权，家中财货却是颇为丰厚。”

    “你说是谁？”姜离皱眉问道。

    “是三边总制杨一清杨大人的大公子。”钱宁重复道。

    竟然真的是他！

    姜离心中一动，这位杨一清杨总制，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啊，日后刘瑾就是死在他的手里！

    ……

第六十三章 难易

    这位杨一清杨总制，可是明朝文臣中，少有能上马管军，下马管民的军政全才，曾经在边镇数次击败蒙古小王子军队，战功赫赫。

    他是成化八年的进士，因为才能卓越，接连高升，先后任陕西按察副使兼督学、陕西巡抚、四川巡抚等职位，到得弘治十八年时，被其时的兵部尚书刘大夏保举，做了陕甘总督，总制延绥、宁夏、甘肃三地军民。

    可以说在天下一众巡抚重臣里，除了漕运总督一职，再无一位封疆大吏能与他的权势并肩。

    当然，杨一清自身也很有才能，他历经成化、弘治、正德、嘉靖四朝，为官五十余年，官至内阁首辅，号称“出将入相，文德武功”，才华与唐代名相姚崇媲美。

    刘瑾后来便是死在他手里，就是他劝动的张永，设下计谋，一举将刘瑾的势力尽数拔除。

    当然，这其中有多少是为了报私仇，又有多少是为了大明天下，谁也不得而知。

    这位杨一清杨总制，虽然是一名贤臣能吏，但并不耽误他是钱宁眼中的大肥羊。

    大明朝中，清官不少，可是他们这种清，也仅仅是不主动贪污的。

    明朝官场的陋习，但凡官员，都有冰敬、炭敬这等下级献上的常例银子，还有火耗这种名正言顺搜刮百姓民脂民膏的合法手段，级别越高，收到的孝敬便越多，所以明朝的官员，不必主动搜刮民脂民膏贪污，便会过的很滋润，还能博得清名。

    杨一清历经几任巡抚，收的孝敬银子之多，难以揣测，更不必说他如今总管陕甘三镇军民，位高权重，想要不同流合污，与底下的军将一起吃些空额兵饷，那都是不可能的，因为他若不收，便管不住底下那些骄兵悍将，也没有银子收买人心，如何谈那些兵士为他出生入死？

    有明一朝，真正的清官唯有海瑞一人，他是连这些常例孝敬也不收，光靠俸禄过的清贫无比。

    但也正因为如此，朝廷上上下下的官员看他都是很不顺眼，毕竟天下乌鸦一般黑，你突然说自己是白的，让人家如何看你？

    敢情就你一人白，天下人都是黑的？和光同尘，有时也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方法。

    “那位杨大公子给了你多少银子？”姜离问道。

    钱宁嘿嘿一笑，道：“整整五千两，这杨公子真是阔气！”

    实际是给了一万两，不过钱宁怕报的太多，让姜离觉得他太贪婪了。

    “五千两银子，成，你带他来见我吧。”姜离吩咐道。

    钱宁应了一声，转身朝外边走去，姜离也是随之回转正堂，不多时，便见得钱宁领着一名二十来岁的年轻公子走了进来。

    那年轻公子一进正堂，瞧见姜离，便是快步朝前，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哀声求道：“姜大人，求求你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救救家父，求姜大人慈悲！”

    “嗯，是你？！”

    姜离瞧清楚那人容貌，却是心中一动，笑道：“你起来好好说话吧，钱宁，给这位杨公子搬把椅子，他可是我的旧相识了。”

    你道这位杨公子是谁，其人正是当初阳平关一战，姜离斩杀白板煞星师徒二人救出来的陕西巡抚家的大公子，说起来这杨家与姜离也真是有缘，先前救了儿子，如今却是又要救他老子了！

    当时姜离还真不知道这位巡抚家的大公子是杨一清家的，毕竟他那会是江湖中人，岳不群又是巡抚大人，杨大人的尊称，谁知道是杨一清啊！

    那位杨大公子见姜离态度和善，心中微微一松，他刚一落座，立时道：“姜大人，坊间都传，如今整个大明，除了您和张永张公公，再也无人能收拾刘瑾那奸贼，您心胸宽仁，救了不少得罪刘瑾的朝廷重臣，今日，还请您发发慈悲，念在你我是旧相识的情面上，救一救家父，我杨家上上下下，必将感恩戴德！”

    说罢，他从椅子上起来，又跪在地上，却是从胸口中掏出了厚厚一沓银票来，双手呈与头顶之上。

    钱宁接过银票，微微一翻，放在了姜离身前，小声道：“大人，二十万两。”

    姜离点了点头，道：“二十万两，杨公子好生阔气，不过姜某知道，杨大人是个有贤能的官员，这钱，我如是收了，未免让杨大人瞧不起姜某，杨公子便拿回去，在京师盖十所善堂和十所蒙学，也算是一份功德了。”

    钱，姜离不在乎，执掌锦衣卫的权力，哪怕他不动手捞，常例的孝敬一年也有十余万两，而不必说眼下是厂卫势力的巅峰，来送钱的人更多。

    钱宁闻言，将银票拿了起来，又复放到了杨公子手里。

    那杨公子闻言，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大明朝文武官员，就没听说一个不收银子还要盖善堂的！

    不过姜离话里话外，分明是已经答应了，是以他惊讶归惊讶，面上却是感激谢道：“多谢大人出手相救，我杨家上下定然没齿难忘！”

    “好了，杨公子该讲一讲是怎么回事了吧。”姜离问道。

    “是刘瑾，他诬陷家父贪污军饷，将家父捉拿下狱，如今家父正在东厂的天牢之中！”杨公子道。

    “行，我知道了，杨公子且回吧。”莫元点了点头道。

    “那还请大人多多费心，善堂和蒙学我立刻着人去办！”杨公子拱了拱手，钱宁当即上前带着他走出了锦衣卫。

    “贪污军饷，哪个统兵将领不吃空饷，看来刘瑾这是想插手军权啊！”

    姜离喃喃自语，却是轻轻拍了拍手，立时，便有两名锦衣卫走了进来。

    “去，将三边总制杨一清最近的情报都呈上来！”姜离吩咐道。

    锦衣卫拥有的情报之多之杂，数都难以数清楚，一般都是按照内容呈给各个衙门，或者是汇总由底下的千户、镇抚使、佥事处理，除非极其重要的军情，或是需要上禀皇上的，不然姜离不会查看的，他也看不过来。

    当然，他关心的除外。

    他一声令下，那两个锦衣卫当即下去，不多时，便将一份厚厚的卷宗呈了上来，里面全是杨一清的情报。

    姜离这般细细看着，那钱宁回来后，便静静站在其身侧，一直到姜离看完了，他才道：“大人，此事难易如何？”

    “随我去豹房面圣！”姜离道。

    ……

第六十四章 提人

    “杨一清？”

    豹房之内，朱厚照听闻这个名字，却是眉头微皱。

    他道：“姜爱卿，这个人朕知道，昔日朕还是东宫太子时，杨师傅便与朕说过，其时，兵部尚书刘大夏对此人也颇为推崇，他数次打退蒙古小王子，是朝中大臣里少有的允文允武之辈。”

    “正是，陛下说的不错，杨大人为陕甘总督，总制三边，功勋卓著，然而此次刘公公却命人将其解职，打入东厂天牢中，说他贪污军饷，微臣以为，这其中恐怕有些误会。”姜离答道。

    他只说误会，没说构陷，盖因朱厚照此时还很信任刘瑾，他一时间难以将其扳倒。而且此行的目的是救下杨一清，不是与刘瑾为难。

    “贪污军饷？杨爱卿乃是文臣出身，曾任御使，在巡抚任上也素有清名，如何会贪污军饷？”

    朱厚照摇头一笑，他虽然掌国日短，但是自幼便接受朝中大臣教育，学**王心术，对于朝中文武弊端的门路知道的是门清。

    文臣收孝敬银子，武将吃空饷，这是惯例，是整个大明朝，或者说是自古以来历朝历代的风气。

    朱厚照不在乎底下的臣子是不是贪，贪不是问题，真正重要的是有才能。

    清官贪官，是能简单的用个人私德划分清楚，然而治理天下，看的不是德，而是才能！

    清官再清，可若是不能让底下百姓吃饱穿暖，不能抵御外敌入侵，那便不是个好官！而贪官再贪，只要能办事，便是贤臣。

    历朝历代，文臣武将，图的不就是生前显贵，死后留名吗？贪婪是人性，只能扼制，却是不可避免的。

    朱厚照很注重麾下臣子的才能，在正德一朝，杨一清、杨廷和、李东阳等内阁大学士，都是才能卓越之辈，将天下打理的井井有条，纵然是藩王接连作乱，流民不断起义，都被轻易平定，便是蒙古人入侵，也被一群骄兵悍将打的不敢南下，比之后来的嘉靖一朝，蒙古人打到北京城下，不知道强了多少。

    杨一清是个有才能的人，朱厚照心里清楚，是以他道：“来人，让刘伴伴过来见朕。”

    有侍奉一旁的小黄门应了一声，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姜爱卿，杨爱卿的事待会再说，朕这几日听刘伴伴说，安化王那里似有不妥，你可曾听过此事？”朱厚照问道。

    “是东厂的消息吧，臣也有接到属下类似的禀报。”

    姜离道：“还是年余前，曹正淳曹公公查刺杀案，消息辗转传到了安化王耳中，怕是安化王误以为朝廷要削藩，这才有些不平常吧，这几日臣还闻听，安化王派出了使者，广泛接触朝中重臣，便连臣的府邸，也收到了一份重礼。”

    之前朱厚照登基时，铁胆神侯将刺杀的证据栽赃给了安化王，东厂查出来后，风声传了过去，这几月来，一直有安化王的使者在朝中活动。

    “嘿，朕何尝怪过他，又何尝动过削藩的心思？”

    朱厚照摇了摇头，道：“朕亲手拟一道圣旨，让张伴伴走一趟，好安抚一下这位塞王的心。”

    说罢，他走到龙椅上，便开始写起诏书来。

    宗室藩王这个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朱厚照此时刚刚坐稳皇位，哪里敢动这个大马蜂窝？朱允炆前车之鉴，哪位朱氏君王不心中警惕几分？

    诏书刚刚写完，刘瑾正好赶到。

    只见这位内宦之首的宫中大裆，一身大红蟒袍，腰系玉带，头发花白、眼神阴鹜，满脸的冷厉气息，双眉之间，更是有几分桀骜，威势之重，已经不逊色朱厚照多少。

    “老奴拜见陛下！”刘瑾拱了拱手，执礼倒是颇为恭敬。

    “免礼吧，刘伴伴，听闻你将三边总制杨一清打入了天牢，可有此事？”朱厚照问道。

    “三边总制杨一清？”

    刘瑾微微皱眉，抬眼看了眼侍立一旁的姜离，已经了然发生了什么。他装作思虑一番，半晌才恍然道：“陛下说的原是这件事，确有此事，是几个言官控诉杨大人贪污军饷，又有真凭实据，老奴这才命人押他入京调查，之前也有向陛下禀报的。”

    刘瑾此人，极富心机，他向朱厚照禀报朝政大事，都是选在朱厚照玩乐之时，一般这种情况下，朱厚照都不会认真听，而是随手打发让他看着办，正是由此，他这个司礼监掌印，才能做的比内阁首辅权势还大。

    “不必东厂调查了，让姜爱卿的锦衣卫查吧。”朱厚照吩咐道。

    刘瑾眼中闪过一缕精芒，他情知朱厚照命锦衣卫办，是不满他的处置，不想追究杨一清的罪过。不过他到底只是个太监，哪里敢违背朱厚照的旨意？

    他只能道：“谨遵陛下旨意。”

    “姜爱卿，务必将杨爱卿的事情查个明白，不可冤枉一人，也不可牵连无辜。”朱厚照道。

    “陛下请放心，臣定当尽心竭力。”姜离拱手应道。

    此间事了，刘瑾和姜离告辞离去，临出殿门之际，刘瑾冷声道：“姓姜的，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说罢，拂袖而去。

    姜离不以为意，朝堂争斗，是靠嘴皮子说的吗？刘瑾自己屁股下一大堆屎擦不干净，还想动他？

    出了宫门，钱宁早在一旁等候，见了姜离，钱宁问道：“大人，如何？”

    姜离淡淡一笑，道：“走，随我去东厂天牢提人！”

    成了！

    一听此话，钱宁心中一喜，他毕竟也是收了人家钱的，事情能办成自然是开心，当下两人上马，领着一队锦衣卫朝着东厂而去。

    当锦衣卫众人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东厂门前之时，那守门的番子脸色都是大变！

    厂卫之争，由来已久，惯例都是东厂压了锦衣卫一头，平日里，锦衣卫哪里敢这般大摇大摆的来到东厂门前？

    而自从姜离接手锦衣卫后，锦衣卫在铲除魔教一事上立功不少，声势大涨，已然与东厂齐平，这些守门的番子，自然是认得凶名在外的姜离的。

    那钱宁坐在马上，一脸凶恶的道：“滚进去，叫你们东厂能说话的人出来见我家大人！”

    钱宁这一年来，办事得力，也是落了不小的恶名，那几名番子被他这般一喝，却是吞咽了口唾沫，领头的一人慌慌张张的便朝里面跑去。

    ……

第六十五章 规矩

    东厂正堂之内，曹正淳坐在主位之上，底下则是四五道一身凶煞之气的身影。

    一直以来，东厂最出名的便是其麾下的挡头，每一名挡头，都是江湖上威名赫赫的一流高手，曹正淳执掌东厂的时期，麾下共有八大挡头，加上两名东厂副提督太监，一共十位一流高手，高层战力，丝毫不逊色锦衣卫。当然，去了铁爪飞鹰后，眼下只剩下了九人了。

    这也是正常的，嵩山派都能凑成十三太保这等十三位一流高手的阵容，更何况是东厂？

    眼下这数名一流高手聚集在此，显而易见，是为了什么大事。

    “曹少钦，吴彪、刘震听令！”

    曹正淳一身令下，顿时，东厂副提督曹少钦和两名挡头走出队列，恭敬应道：“请督主吩咐！”

    “好，王守仁胆大包天，竟敢上书弹劾刘公公，刘公公大怒，尔等三人无比在此人发配往贵州龙场的路上，将其截杀，好让那些文官瞧瞧，与刘公公作对是什么下场！”曹正淳厉声喝道。

    “谨遵督主之命！”

    三人齐声应道，曹少钦道：“督主放心，有咱们三个一起出手，便是那王守仁有天大的本事，也是插翅难飞！”

    “你办事，杂家向来放心。”曹正淳挥了挥手，那三人随之退下。

    刘瑾的事，如今便是曹正淳的事，他必须要将刘瑾伺候好，不然的话，以他在朱厚照心中的地位，没有刘瑾帮衬，这东厂早都被八虎里的那几人抢走了。

    而以刘瑾如今的权势，将其伺候好，东厂的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舒服，犹胜弘治天子年间。

    可惜，还有锦衣卫！

    想到锦衣卫，曹正淳心中便是一股气不顺，姜离和张永舅甥二人，深得天子宠信，搞得如今锦衣卫竟然能与他东厂齐平，这对于他这位东厂厂督来说，无异于是耻辱！

    就在他心中暗骂锦衣卫时，一名番子却是急匆匆的闯了进来，跪在地上道：“督主……督主……不……不好了！”

    侍立在底下的东厂副提督刘喜见状，却是出声呵斥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忘了规矩吗？”

    “是锦衣卫，锦衣卫打上门了！”那番子道。

    “什么！”

    曹正淳闻言，惊得一巴掌拍在身前的公案上，他是何等功力，那桌子直接被他内力震散，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

    “好呀，锦衣卫这些狗崽子，越发的没规矩了，平日里杂家懒得搭理他们，今日他们竟然打上门来了！”

    曹正淳脸上满是愠怒，他吩咐道：“走，都跟杂家出去，会一会这位锦衣卫同知！”

    众人当即鱼贯而出，沿途几名挡头发号施令，东厂之中的番子纷纷跟了出来，不多时，众人便到了大门口，曹正淳定睛一看，却见一队锦衣卫分出两队，将他东厂大门牢牢守住，那架势分明便是往日里抄家灭门的做派！

    他心中更是恼怒，不过却是没立即发作，而是冷冷的看着骑在马上的两道身影，一人三十来岁，面相凶恶，正是如今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钱宁；至于另一人吗，腰间配一柄绣春刀与一柄连鞘长剑，身穿大红麒麟袍，不过十五六岁模样，清秀的面容上满是威严，不是他内心最为痛恨的那锦衣卫同知姜离又是何人？

    曹正淳递给身边刘喜一个眼神，刘喜会意，一步迈出，寒声喝道：“姜离，你这是什么意思，派人围了东厂大门，你是要造反吗？！”

    东厂乃是大明权势最盛的暴力机关之一，冲击东厂，可以被定成谋逆大罪。

    “你算是什么东西，也配与我家大人说话！”钱宁极有眼力的充当了一个狗腿子的角色，厉声呵斥道。

    刘喜嘴角一抽，他乃是宫中大太监，东厂副提督，论地位，足以与锦衣卫同知平起平坐，如今却被一个小小的北镇抚使呵斥，自然是面上挂不住。

    不过这个地位是相对的，太监的品级和外廷的官员不一样，尤其是天子亲军锦衣卫和家奴一样的东厂，两者间拼的是天子的宠信。

    论及宠信，显而易见，如今曹正淳远远不如姜离。

    所以刘喜不敢发作，只能看向曹正淳，曹正淳冷哼一声，道：“姜大人，你的人，未免太没规矩了吧！”

    姜离居高临下，淡淡的道：“我的人，自有我的规矩，轮不到旁人来说三道四的。”

    “好，既然你不管教，本督便替你管教管教！”

    曹正淳本就一肚子气，锦衣卫何时敢带大队人马堵他东厂的门？这分明便是落他东厂的面子！

    而且姜离和钱宁二人，高坐马上，在他们出来也不下马，极是无礼，分明是半点都没把他曹正淳看在眼里，他如咽了这口气，传扬出去，人家都只会说东厂怕了锦衣卫，这他如何能忍？！

    所以他要教训教训钱宁，好好杀杀姜离的威风！

    曹正淳此人，数十年精修的天罡童子功精纯浑厚，在绝顶高手这个层次，战力也是最顶尖的那一层，此时悍然出手，雄厚罡气，直接将身周三丈之地尽数笼罩，钱宁只觉得自身犹如陷入黏稠泥沼，躲闪都是极为费力！

    眼见得那大太监眼神凶戾的伸掌抓来，他情知自己无法抵挡，干脆闭上双眼，暗道：“老子就不信他敢在众目睽睽下杀锦衣卫武官！”

    然而便在此时，一道剑光骤然亮起，紫色剑光炽盛夺目，萦绕全场，更有一股宛如大日东升的浩大剑势逸散开来，只压的众人心头发寒！

    却见马背之上的姜离不知何时已然不见了踪影，不，不是不见了踪影，而是化成了九道身影，将曹正淳牢牢围住，九道朝阳一气剑带着凌厉恐怖的剑气，直直刺向其人周身各处大穴！

    “滚开！”

    曹正淳脸色一变，在他眼中，那九道身影刺出的九道朝阳一气剑，赫然是每一剑都是真的，换句话说，这是九位绝顶高手齐齐攻向他！

    “天罡元气罩！”

    曹正淳一声怒喝，一身浑厚内力再无保留，尽数涌入，化作一道雄浑罡气，罩住了自己周身上下。

    恐怖内力，只压的他方圆数丈的青石地板，都是寸寸断裂，锦衣卫和东厂的人都被二人交手的威势逼退！

    ……

    ps：嘿嘿，白天还有一更，别问，问就是摸鱼码字……

第六十六章 提人

    嗤！嗤！嗤……

    接连九道剑光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响起，却见那九道朝阳一气剑，却是尽数刺破那天罡元气罩，凌厉剑气和雄浑罡气的碰撞，卷起一阵狂暴罡风，只将两人身周几丈的青石地板全都掀了起来，烟尘漫天！

    众人睁大眼睛，想要看看这比试的结果，却见得漫天烟尘落尽后，姜离手中长剑早已归鞘，其人一脸淡然的看着对面的曹正淳，这位凶名赫赫的东厂提督大太监，脸色苍白，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双掌还各有两点猩红血色。

    结果显而易见，纵横天下几十载的东厂提督曹正淳，赫然不敌锦衣卫这名年轻同知一剑！

    须知，曹正淳是何许人也？其人执掌东厂期间，手上可是沾染了不少江湖黑白两道一流高手的鲜血，甚至早年左冷禅寒冰真气尚未大成时，也败在他的手下。

    在东厂一众番子眼里，曹正淳无疑是神一样的存在，毕竟这位东厂提督，战必胜，攻必客，平生却是未逢一败！

    甚至在东厂的人看来，曹正淳是足以与黑木崖和护龙山庄那两位并肩的武道大宗师。

    可是今日，他们奉若神明的曹督主却是败了，而且对方只出了一招！

    东厂番子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而反观一众锦衣卫，则是面带惊喜之色，却是士气大振！

    姜离负手而立，淡淡的道：“我说了，我的人，轮不到其他人来管教！”

    曹正淳闻言，脸色涨的通红，却是骤然一口鲜血喷出，身子一软，便要朝地上栽去。

    “督主！”“督主！”……

    刘喜和一众挡头见状，却是都蜂拥凑了过去，将曹正淳的身子扶住。

    “督主，你没事吧！”刘喜关切的道。

    如今正是锦衣卫和东厂斗的如火如荼的时刻，他们可万万不敢期盼曹正淳有事，毕竟以曹正淳的武功，尚且不是姜离的对手，没了曹正淳，换了他们，结果可想而知？

    “没事……杂家没事……”

    曹正淳挥了挥手，示意众人散开，他刚刚只是被姜离的剑气攻破元气罩，受了些内伤，只是众目睽睽下他败在姜离手中，加上姜离口出狂言，觉得面子挂不住，气急攻心，这才喷出了一口淤血，倒没什么大碍。

    他站直身子，恨恨的道：“很好，你很好，姜离，今日之仇，杂家记下了！”

    “你要记得仇多着呢！”

    姜离冷哼一声，道：“奉陛下口谕，提三边总制杨一清入北镇抚司候审，来人啊，去天牢将杨一清带出来！”

    “遵命！”

    一众锦衣卫轰然应诺，那钱宁翻身下马，一脸喜色的领着众人便朝着东厂内冲去，临走到曹正淳旁边时，他还恶狠狠的吐了一口浓痰在地上，刚才曹正淳出手，可是吓死他了，这下算是好好出了一口恶气！

    “谁敢擅闯东厂天牢！”

    曹正淳脸色又是一变，却是发号施令道：“来人啊，都给本督主拦住！”

    众番子得令，在刘喜几名东厂高层的带领下，将东厂大门牢牢把守住，不让锦衣卫进去。

    见状，姜离微微皱眉，道：“闯进去，谁敢阻拦，一律当违逆圣旨的大不逆罪过论处，格杀勿论！”

    “遵命！”

    众锦衣卫得令，却是各个抽出腰间绣春刀，一脸狞笑的冲向那些番子。

    这里是东厂大本营，番子的数量，不知道比锦衣卫多了多少，然而一众番子，却是没谁敢阻拦这些锦衣卫的，纷纷退到两旁，便是刘喜和一众挡头也不敢阻拦。

    人家是真有天子口谕的，他们如反抗导致被这些锦衣卫杀了，那可就是白杀，还会落一个违逆圣旨的罪名！

    文臣抗旨不遵，还能被天下人称赞一声有气节，照样升官发财，可是他们这些天子亲信家奴若是抗旨，下场却是凄惨无比，谁家养的狗不是为了听话，反噬主人的狗，谁还敢再要？

    曹正淳见众人都不敢阻拦，那些番子纷纷退开，整个人便如老了十岁一般，气势随之萎靡下来，却听他语带一分哀求的道：“姜大人，便是陛下口谕，能不能容杂家命人将杨大人提出来移交给您，何必闯入天牢？”

    今日若是容锦衣卫闯入天牢提人，那东厂还有什么威严可讲，等于是这场厂卫之争，东厂已然落败，传扬出去，东厂往日里的恶名，立时便会变成一个笑话，只怕日后东厂的番子，再也不敢与锦衣卫作对。

    也是，被人打到家门口，还闯入家中重地如若无人的进出，这不算败，如何还算败？

    “曹公公说笑了，陛下的口谕，让我等提人，我等自当去天牢提人，如是中间出了岔子，却未免会让陛下以为我锦衣卫办事不力。”姜离一脸冷漠的道，却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曹正淳。

    开玩笑，如是单单只移交人，他如何会让锦衣卫将东厂大门堵住？

    他为的便是逼曹正淳出手，好让锦衣卫闯入天牢拿人，彻底赢得这次厂卫之争的胜利！

    不要忘了，曹正淳可是与刘瑾是一伙的，刘瑾存了心想要除掉他与张永二人，他如对敌人心软，岂不是自己找死？！

    之所以以前他不这样做，那是因为他没有信心以武功压过曹正淳，而近些时候，他螺旋九影修炼到大成，一人分化九道身影，不再是一真八假，而是九道身影尽皆为真，同使朝阳一气剑的情况下，等同于九位姜离齐出一剑！

    这是什么概念？只怕整个江湖之中，除了葵花宝典修炼到极致的东方不败能以无比绝伦的速度躲过去，便是连铁胆神侯都未必能接下！

    正是有此依仗，姜离才有把握破了曹正淳的天罡童子功，才特意在东厂门前嚣张跋扈，引曹正淳上钩！

    不多时，在一众番子面如死灰的表情之中，钱宁和一众锦衣卫带着一名身穿囚服，面容清癯的老者走了出来，钱宁道：“大人，杨大人在此。”

    姜离点了点头，对众人高声道：“你们东厂的人今日记住了！”

    “从今日起，你们东厂管的，咱们锦衣卫要管。

    你们东厂管不了的，咱们锦衣卫也要管！”

    “走！”

    一声令下，众人翻身上马，打马而去，原地只留下了东厂一群垂头丧气的番子。

    厂卫之争，锦衣卫大胜……

第六十七章 合谋

    “狗东西！狗东西！狗东西！”

    “姜离，杂家与你不共戴天！”

    京城的一座恢弘壮阔的大宅之内，噼啪、噼啪的摔杯子声音不时响起，厅堂之内已然是遍地碎片，而一名眼神阴鹜的老太监，仍在接二连三的摔着茶杯。

    此人正是司礼监掌印大太监刘瑾，只是如今这位刘公公，哪有半点执掌朝政大权，被人称为立皇帝的威势，反而是一脸的气急败坏！

    厅中不止他一人，还坐着五道身影，其中东厂提督曹正淳赫然在列。

    至于其余四人，分别是刘瑾的两位谋主孙聪、张文冕，以及内阁大学士焦芳和吏部尚书张彩。

    堂中五人，可谓是刘瑾的心腹爪牙，也是其麾下最强的力量。

    “大哥，不要动怒了，气大伤身。”

    孙聪是刘瑾的妹夫，他劝道：“既然是姜离先对咱们出手，咱们对付他便是，伤了自己的身子可是不值当的。”

    “对付他，你当杂家不想对付他吗？！”

    刘瑾一脸怒色的道：“这狗东西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屡次救了陛下的性命，办事又极为得力，陛下称他为咱们大明的尉迟恭、薛仁贵，对他是宠信备至，还有张永在一旁帮衬，杂家数次在陛下身边试图拿捏他，都被陛下否了，还呵斥了杂家一顿，你叫杂家如何是好？！”

    刘瑾只觉得肺都要被气炸了，他拿姜离没办法，偏偏还屡屡被姜离打击，毫无还手之力，朱厚照还偏帮姜离，你叫他如何能不气？

    “曹正淳，你这么大一个人，平日里被吹嘘的武功如何高强，到了今日，连一个小小的十五岁少年都拿不下，也不知道你诺大的名头是如何闯下的！”刘瑾拿姜离没办法，却是能拿曹正淳撒气。

    东厂固然是一大利器，可是毕竟是太监执掌的机构，与锦衣卫这等天子亲军相比，却是力有不逮了。

    无论从情报机构，还是人员规模上比较，都是锦衣卫胜了数筹，只是往日里的锦衣卫指挥使都不敢与东厂相争，自认下风，这才让东厂屡屡出了风头。

    可是真要到认真办事查案，搜集情报，锦衣卫不知胜了东厂多少，东厂擅长的是敲诈勒索，构陷朝臣，如今锦衣卫有姜离坐镇，放开手脚做事，自然是表现压过了东厂。

    曹正淳有苦说不出，若论权势地位，昔日刘瑾在他面前不过狗一样的东西，如今却敢在他面前狂吠。

    然而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事态变化正是如此，弘治天子不在，他没了依靠，自然要在刘瑾麾下听命，甚至是离了刘瑾，他连东厂这点权势都是保不住的！

    所以刘瑾骂他，他只能忍，除了忍，别无它法！

    一旁的张文冕见曹正淳脸色涨得通红，却是开口道：“刘公公，曹公公也是尽心了，咱们还是尽快商议对付姜离、张永的法子吧，不拔了这根刺，咱们难受的日子还在后头！”

    刘静冷哼一身，转身坐回主位上，道：“诸位有何良策，尽管道来，若是得用，杂家不吝赏赐。”

    孙聪道：“大哥，依我看，他们锦衣卫不是还缺个指挥使吗，那个南镇抚使锦衣卫同知孙文义，不是一直给姐夫您献礼，想要升官吗，依我看，您不如在皇上那进言，提拔他做锦衣卫指挥使，这样一来，锦衣卫大权自然握在了您手里了，那姜离却是翻腾不起什么浪花来。”

    “孙大人这一手不错，给他头上按个婆婆，看他还有什么法子闹腾。”吏部尚书张彩轻抚长须，笑道。

    这是他们这些文官常用的权谋手段，当动不了某人时，或明升暗降，或加个顶头上司架空此人，自然就让他没了威胁。

    “不妥，这法子杂家早都试过了！”

    刘瑾没好气的道：“那锦衣卫指挥使，便是陛下为姜离留的，杂家便是进言，也得被打回来！”

    “这就有点棘手了啊。”孙聪皱眉道。

    须知，锦衣卫乃是天子亲军，高层武官，必须经过天子首肯，他不答应，谁也无法任免，便是刘瑾也无法越俎代庖！

    “以杂家看，不如咱们设下埋伏，以一群高手围攻他，只要将其格杀，自然便没了妨碍！”曹正淳恶狠狠的道，他在姜离手下吃了大亏，却是动了杀机！

    刘瑾明显有意动，然而便在此时，内阁大学士焦芳眸中却闪过一抹异色，他开口道：“此计不妥，不能刺杀。”

    焦芳是这几人里官职最高，也是最受刘瑾信赖的人，他一说话，刘瑾当即道：“焦先生认为哪里不妥？”

    焦芳道：“刘公公，不说以那姜离的身手，能不能刺杀得逞，便是成了，莫要忘了他还有个舅舅张永，咱们今日刺杀了他，来日张永买凶杀咱们，这可如何是好？更不必提这姜离是华山弟子，他们可是江湖中的名门大派，岂会没有高手，岂会与咱们善罢甘休？！”

    众人一听，都是暗暗点头，杀了姜离，也不能杜绝后患。

    曹正淳明显有不忿神色，他道：“既然不能杀，那请焦老先生说说，咱们该如何是好？！”

    刘瑾和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焦芳身上，焦芳捻了捻胡须，笑道：“张永和姜离互为一体，咱们轻易动不得，不过却可以趁这大好的时机，对付谷大用！”

    谷大用！

    这个名字一出来，众人都是有所意动，柿子挑软的捏，明显谷大用比姜离张永好对付。

    焦芳接着道：“谷大用与姜离、张永联手，也是刘公公的心腹大患，我已经得了消息，张永被陛下派往宁夏给安化王传旨，咱们只要再调姜离出京，只剩谷大用一人在京，却是独木难支，到时，想如何拿捏他还不简单？”

    “不错，先生说的好！”

    刘瑾意动了，他道：“先生有何对付谷大用的妙计，快快与杂家说来！”

    焦芳闻言，又是一笑，道：“公公您不是一直看西厂、锦衣卫不顺眼吗？咱们不如趁他们不在京城，向天子进言，设立内厂，专司监察东西二厂和锦衣卫，到那时，岂不是想如何拿捏他们便能如何拿捏他们？！”

    “好，妙计，妙计！”

    刘瑾面有喜色，道：“张永姜离不在京城，谷大用一人独木难支，待他二人回京，生米已然煮成熟饭，此计妙极了！”

    ……

第六十八章 传旨

    “杨一清，杨大人，久仰久仰。”

    锦衣卫北镇抚司大堂之上，姜离与杨一清二人各自安坐，姜离言笑晏晏的见礼道。

    杨一清穿一袭素色囚服，面容清癯，双目含笑，自有一股怡然自得的洒脱气度，丝毫看不出来其人是阶下囚。

    当然，这也跟相处的环境有关系，如是在东厂，曹正淳等人来势汹汹，对他虽然还没用刑，但也是态度凶恶，反观锦衣卫，自从姜离执掌以来，倒是能明辨事理，自刘瑾手中救了不少朝中大臣。

    杨一清能坐上三边总制的位置，对于朝堂大势自然是了解的门清，他知道，从东厂转移到锦衣卫，这意味着刘瑾动不了他了，换句话说，他安全了！

    “姜大人，杨某也是久闻大名，此番杨某能从东厂出来，却是多谢姜大人了。”杨一清站起来行了一礼，感激谢道。

    “大人客气了，姜某岂敢居功？都是当今圣天子在位，天子圣明烛照罢了，杨大人要谢，便谢天子吧。”姜离朝着皇宫方向拱了拱手道。

    杨一清闻言，心中不禁苦笑，圣天子在位，真若是圣天子，哪里还有权阉误国？

    不过这等想法，他却是没说，毕竟天子年幼，日后如何，全看他们这些大臣的努力了。

    “可惜杨某如今戴罪之身，无法向陛下谢恩了。”杨一清感叹道。

    姜离闻言，暗骂了一声老狐狸，这是变着法问他，什么时候其人才能离开呢。

    不过也是常理，能当上高官，还能干出一番事迹的大臣，怎么可能不是聪明人？

    他道：“杨大人的事，姜某已然派人去查了，以锦衣卫的力量，想必不出一月，真相如何，便能水落石出，至于大人家眷那里，请大人放心，我已然命手下去通知贵府中人了。”

    “那杨某便多谢姜大人了。”杨一清拱手道。

    “好说好说，朝局混乱，姜某岂能坐视陛下肱骨之臣蒙受不白之冤？无非是为陛下尽力而已，只是可惜，现在很多人不明白这个道理，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杨大人，您说呢？”姜离似笑非笑的道。

    对于聪明人，话不必说透，一叶障目，谁是那一叶？

    杨一清心里自然明白，他道：“姜大人说的不错，为天子效命耳，其余之人，何足为虑，不过时机未至罢了。”

    “好一个时机未至！”

    姜离含笑点头，道：“杨大人，我还有公务在身，便不奉陪了，咱们改日再叙，青龙，送杨大人回去吧。”

    青龙应了声诺，上前一步，伸手道：“杨大人，请！”

    杨一清自座位上离开，满含深意的看了一眼姜离，随即出了大堂。

    姜离眼见得人影消失，却是也准备起身，到密室闭关修炼。

    他手下杂事，自有师爷代劳，重要的事，也有众心腹盯着，却是不如何忙碌。

    一晃便是两日时光，这一日大清早，姜离屁股刚刚坐在椅子上，却见得钱宁急匆匆的冲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封书信，道：“大人，大事不妙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难不成天塌了？”姜离没好气的道。

    “是刘瑾那奸贼，焦阁老来信说，他要调你出京城，您看，都在信上！”钱宁一脸急切的将信递了过去道。

    姜离伸手接过书信，细细一看，却是面色微变。

    调他出京，建立内厂？

    “焦芳这个老滑头，一边为刘瑾出谋划策，一边又来给我通风报信，想要左右逢源，当真是好算计！”姜离将信递给钱宁，有些不悦的道。

    不过也只是不悦，若说记恨焦芳，却也弹不上。

    蛇鼠两端，本就是人之本性，这天下之人，绝大多数都是墙头草，见风便倒。

    如今，刘瑾是那股强风，焦芳自然是顺着他那边，而给姜离通风报信，不过是为自己留一条后路罢了。

    毕竟历朝历代，有几个权阉有好下场的？焦芳乃是内阁大学士，才华不必言说，自然是懂这个道理的。

    “大人，这信上说，内厂有监察东西二厂和锦衣卫的职权，这下岂不成了咱们的顶头上司了，您看这该如何是好！”钱宁看了书信，面色却是更急。

    倘若真如信上所言，那锦衣卫可是都要归刘瑾管了，他们平日里可没少与刘瑾作对，岂有好下场？

    “不必惊慌，他便是有权柄，也得管得了咱们再说！”

    姜离冷哼一声，一来锦衣卫乃是天子亲军，依照军法管制，有南镇抚司在内监察，直属天子，从未有宫内太监伸手的先例，二来嘛，有他撑腰，加上整个锦衣卫如今早被他整治的铁板一块，刘瑾的手根本插不进来！

    “俗话说得好，欲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就让刘瑾得意一会儿，舅舅不在，咱们先避避风头，等日后再与他较量！”姜离神色淡然的道。

    他是整个锦衣卫的主心骨，他不慌乱，钱宁的心自然也是跟着定了下来。

    “去，你亲自去挑些机灵的人手，等内厂成立时，想法子让他们混进去，我要知道内厂的一举一动！”姜离吩咐道。

    “谨遵大人之命！”

    得了姜离的吩咐，钱宁面色一喜，这沙子一掺进去，以他们锦衣卫的能耐，那内厂还不跟筛子一样，任凭他们拿捏。

    不过还不等钱宁下去办事，只见青龙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禀报道：“大人，刘瑾过来传旨来了！”

    “刘瑾？！”

    姜离微微一惊，以刘瑾的身份，早都不会亲自出来办差，这等传圣旨的差事，一般都是宫中的小黄门代劳。

    “大人，刘瑾这狗贼定是想要看你笑话！”钱宁在一旁不满的道。

    “看我的笑话？我的笑话岂是那般容易看的？！”

    姜离冷哼一声，道：“走，随我出去，迎一迎咱们这位刘大公公！”

    众人轰然应诺，不过姜离刚刚走到大堂门口，却见刘瑾已然领着一群东厂的番子冲了进来，沿途阻拦的锦衣卫纷纷都被那些番子蛮横冲开，不少人还受了伤！

    “大人，来者不善！”钱宁小声道。

    “敢动我的人！”

    姜离眸中寒芒一闪，只听他道：“青龙，去，让一众供奉都来，另外，去召集其余院中的弟兄们，叫他们带上弩箭兵刃，埋伏一旁，再从诏狱里提上几个死囚，听我的吩咐！”

    “是，大人。”

    青龙应了一声，从侧边悄悄溜走……

第六十九章 栽赃

    “滚开，滚开！”

    “我等有皇命在身，尔等想殴打钦差吗？！”

    跟着刘瑾的东厂番子，一个个吆五喝六，神情嚣张，嘴上叫嚷着有圣旨，然而下手极为狠辣，趁着那些锦衣卫顾忌他们钦差身份，却是拳打脚踢，甚至有几人都被打的吐了血。

    刘瑾见状，只觉得心情舒畅，前些日子被姜离带人欺负上门，狠狠打了东厂脸面的恶气一股脑都消去了。

    大老远的，他便瞧见了姜离那不善的面容，心中更是欢喜，嘴上却喊道：“哎呦，姜大人，大喜事，大喜事，陛下可是命杂家送你一桩好处来着。”

    “刘公公，怪不得我一大清早便听见乌鸦在叫，原是你上门来了。”姜离冷冷的道。

    被姜离拿话刺，刘瑾不仅不生气，反而高兴的紧，这说明什么，不是说明眼前之人拿他没什么办法吗？

    他一张老脸笑的如菊花绽放，灿烂无比，只听他道：“姜大人说的是哪里的话，前些日子，您不也是在东厂如此做派吗？怎么，您做得了初一，杂家做不了十五？”

    他身后一众东厂之人，闻言都是哄笑，前几日被姜离领着锦衣卫打上门来，东厂可是说是士气大跌，走在街上也不复往日那横气霸道的威势，反而是被指指点点，京城百姓，都在背后议论他们东厂没用。

    今日在刘瑾的撑腰下，总算是将这事找补回来了！

    今天来的人可不少，除了曹正淳和出外办差的几名档头没来，自刘喜以下，东厂一众高手都到齐了，可是足足六位一流高手！

    姜离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道：“刘公公，宣旨吧。”

    刘瑾闻言，伸手一挥，示意众人安静，他自袖中掏出一卷明黄色圣旨，姜离等一众锦衣卫当即大礼参拜，刘瑾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锦衣卫同知姜离，允文允武，功勋卓著，今有衡阳富户刘正风，才干超群，忠君爱国，特赐其衡阳千户所千户一职，令姜离亲往传旨，钦此。”

    衡阳刘正风？千户所千户？

    姜离微微皱眉，这不是刘正风金盆洗手的剧情吗？莫不是福威镖局已然被灭门？

    他自执掌锦衣卫以来，所关心俱是军国大事，江湖之中，除了嵩山、武当、少林几派，少有关注，自是不知发生了什么。

    “姜大人，还不接旨，须知，这可是杂家特意为你讨来的差事呢。”

    刘瑾笑眯眯的道：“你是江湖子弟出身，杂家和陛下一说此事，陛下便应了下来，还道‘富贵不还乡，如衣锦夜行。’，姜大人，这刘正风刘千户可是衡山派的人，说起来也算是你师叔了，听闻他此番要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你去了，可是能好好显摆显摆威风。”

    “姜大人，杂家照顾你吧？”

    姜离接过圣旨，收入袖中，却是理也不理刘瑾，而是问道：“近来江湖中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钱宁在一旁应道：“启禀大人，江湖之中，除了福建的福威镖局被青城派灭门，以及衡山派刘正风要退出江湖外，再无其余之事。”

    “嗯。”

    姜离点了点头，确认是笑傲的剧情走到这一节了，眼角余光却是瞥见青龙在曹正淳等人身后冲他打招呼。

    他回头看了一眼，却见锦衣卫的十数名供奉自大堂两侧悄无声息的闯了进来，情知人手已然到位。

    他道：“刘公公，我听闻你在筹备内厂建立之事，不知是真是假？”

    锦衣卫消息冠绝天下，姜离知道，刘瑾丝毫不意外。

    却听刘瑾阴恻恻的笑道：“姜同知果然消息灵通，杂家确实在筹备内厂建立一事，陛下那里，虽然还未发明旨，不过已是默许，你眼下马上要离京宣旨，怕是阻拦不得了。”

    刘瑾不怕姜离知道，他用的是阳谋，去一趟衡阳，以如今这个时代的路况，便是快马加鞭，来回也得大半个月，更不必说姜离此番是钦差，带的人马仪仗不会少，湘南大地，又是丘陵密布，极其难走，只怕这一趟差，起码要走一两个月。

    有这个时间，等姜离回来，内厂建立已成定局，却是无从挽回了！

    所以刘瑾很得意，这一年以来，他好不容易占一回上风，容易吗他？

    “那姜某在此便恭贺公公了，刘公公，既然您宣旨的差事已经办完了，还请回宫复命吧。”姜离做了个请的姿势。

    刘瑾又是一笑，在他看来，姜离是气急败坏，强忍着没发作而已，却是不想再看到他了。

    他道：“改日内厂之中，请姜同知喝茶，咱们走！”

    刘瑾伸手一挥，转身便欲离开，然而便在此时，却听得姜离轻轻拍手，顿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他前方传来，却见数百名抽刀出鞘的锦衣卫，从四面八方涌出，将他一行人团团包围！

    “姜离！你要做什么！”

    刘瑾瞪大了眼珠子，浑然不敢相信这一幕，他怒道：“杂家乃是钦差，你是想造反吗？！”

    “造反我自然不敢，您是钦差，我当然不会动您，还请刘公公速速离开，不要耽误我锦衣卫捉拿要犯！”姜离冷声道。

    “要犯，谁是要犯？”

    刘瑾微微一愣，回头看了看刘喜等人，恍然明悟，道：“好呀，你想动东厂的人，你休想，有杂家在，你谁都动不了！”

    “东厂不东厂的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些人闯入锦衣卫，冲击北镇抚司，打伤我锦衣卫兄弟，试图冲入诏狱，救出钦犯，罪大恶极！”

    姜离脸上浮现一抹杀气，他厉声喝道：“来呀，将这些贼人全都给我拿下！”

    “诺！”

    一众锦衣卫高声应道，声震数里，气势极为骇人。

    “你敢！什么冲击诏狱，劫拿钦犯，你有什么证据？！”

    刘瑾怒道：“姜离，你想无中生有，污蔑他们？！”

    “哈哈哈哈，证据？你到我锦衣卫要证据？”

    姜离大声笑道：“刘公公，你莫非不知，栽赃陷害，是我锦衣卫的拿手好戏吗？！”

    “我告诉你，在大明朝，我锦衣卫，就是证据！”

    “来呀，点火！带人！”

    姜离一声令下，北镇抚司内当即有数道火光飞起，随后便有死囚被锦衣卫提了出来，当着众人的面砍死，尸骸扔在场中。

    姜离寒声喝道：“刘公公，你要证据，这就是证据！”

    “你……！”

    刘瑾气的浑身发抖，这天下怎么有比他还无耻之人，竟然当着他的面栽赃？！

    ……

第七十章 一个不留

    “姜离，你就不怕杂家到陛下那里告你一状！”刘瑾尖着嗓子威胁道。

    厂卫之争，本就是他东厂落在了下风，今日他特意带东厂的人来，便是要显露威风，将东厂被打下去的那股精气神给找回来！

    然而如果再被锦衣卫打击一次，那东厂可就不是丢了精气神的问题，而是彻底被打断了脊梁骨，日后便是见了锦衣卫的人，只怕都要绕着走，却是不敢再跟锦衣卫作对了。

    这不是刘瑾想要看到的，养的狗都不能咬人了，他还要东厂这条狗做什么？所以他要保下东厂，这是他用来党同伐异的利器，断断不容有失！

    “刘公公要去告，只管去告，姜某人还怕公公不会去呢！”姜离脸色平淡的道。

    告便告好了，反正在朝廷群臣眼中，东厂锦衣卫，就是两条恶狗，打起来他们谁也不会偏帮，至于朱厚照那里，反正在场的只有锦衣卫和东厂两方的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大概率是不了了之的结局，而且相比东厂，他们锦衣卫是房子也烧了，囚犯也死了，人证物证俱在，哪怕是栽赃的证据，也比东厂空口白牙来的有说服力一些。

    况且，姜离还有些期待这刘瑾去告状来着。

    不能告！

    刘瑾一看姜离神色，微微一想，已然明白其中关窍，这档子事如传到朱厚照耳中，必然是两方各打五十大板，到那时，姜离出京宣旨的差事，说不成便耽搁了，他欲调虎离山建立内厂的阳谋便告破，毕竟无论是张永还是姜离，都是深得陛下宠幸之人，他们出言阻拦，内厂建立必然横生波澜！

    刘瑾心中暗暗后悔今日得意忘形，不该带一众属下来此耀武扬威，他一张老脸阴鹜无比，寒声道：“来人呀，都给杂家听着，冲杀出去，但凡有阻拦，格杀勿论！”

    不杀出去能如何？还能让他拉下老脸恳求姜离吗？况且就算他肯如此低三下四，姜离会给他这个面子吗？

    答案显而易见是否定的。

    一众番子见局势危及，都被逼出了骨子里的煞气，刀剑出鞘，轰然应诺！

    “大人，真要全杀了，如此，闹得有些太大了吧？”钱宁眼见得双方剑拔弩张，有些担心的道。

    “无妨。”

    姜离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道：“诸位，随本官一起杀贼！”

    铮！

    话音未必，却见姜离已然拔剑出鞘，一抹凌厉剑芒直取刘瑾而去，恍如天外银龙，剑光炽盛，逼得人近乎不敢直视！

    “给杂家拦住！”

    刘瑾厉喝一声，抽出腰间软剑，身子犹如鬼魅一般，迎向了姜离，他修炼葵花宝典多年，一身武功是实打实的一流高手，只是少经厮杀罢了。

    不过他虽然忌惮姜离武功，却也是浑然不惧，因为他知道，姜离敢杀任何人，独独不敢杀他，他是堂堂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朝廷命官，大明内相，姜离没有旨意杀他，便形同谋反，到那时，便是天子也互不住他！

    他一声令下，东厂那六名一流高手皆是随之跟上，其中，武功最高，已然是一流高手巅峰的刘喜嘶吼一声，一刀劈下，劈练般的刀光奔向姜离，刀上还附着一股吞噬内力的诡异真气，正是那吸功大法。

    却是他身子周边的同伴过多，吸功大法如全力催发开来，却是不分敌我，方圆数丈尽数都会被他内力影响，这才只能将真气附着到刀上，以刀为媒介试图吸噬姜离的真气。

    刘瑾、刘喜加上五名东厂挡头，足足七名一流高手联手，更不必提其中还有葵花宝典与吸功大法这种绝学，威能之恐怖，却是可想而知。

    只怕便是等闲的绝顶高手，一不留心之下，也是要丧命于此！

    只是，他们碰见的事姜离，紫霞神功都快要大成的姜离！

    咻！咻！咻……

    那一道自空中奔来的声影，却是无声无息之间，却是分成了七道，每一道都一模一样，每一道都使出了白虹贯日的剑招，甚至连剑上蕴含的内力都是如出一辙，等同于七位绝顶高手同时攻击！

    人影交错之间，一道道凄厉惨嚎伴随着的点点血花溅落而响起。

    姜离长身而立场中，剑刃之上有血液点点低落，只见得那七名一流高手，无一例外，尽数倒在地上，除了刘瑾和刘喜二人只是被剑气震伤之外，其余五名档头，要害部位皆有一道剑痕，虽然不至于立毙当场，可也是身受重伤，战力大打折扣。

    一众东厂番子见得自家最强战力直接被瞬秒，刚还被刘瑾激发出来的血勇之气，却是立时消散而去，连斗志都不存几分。

    也是，一流高手都不是对方的对手，更何况是他们？

    “来人，将两位刘公公礼送出去，其余的人，一个不留！”姜离冷声道。

    “遵命！”

    锦衣卫一众校尉，都是齐声应道，随后各自持刀杀上，那十余名锦衣卫供奉则是杀向那几名档头，至于刘瑾和刘喜，则是被青龙一手提着一个，拎出战场，扔向了北镇抚司外边的大街上。

    “姜离狗贼，今日的仇，杂家记住了，你给杂家等着！给杂家等着！”刘瑾被青龙拎着，却仍旧是张牙舞爪的凄厉嘶吼，有点像混混撂狠话的场面。

    只是与混混不同的是，他刘公公是真有那个实力报复回来的。

    不过姜离岂会怕他的报复？

    没半盏茶的功夫，场中一众番子包括那五名东厂档头，都是被乱刀砍死，没有一个完好的。

    钱宁担忧的道：“大人，眼下该如何是好？”

    这就是问善后了，这也是钱宁比旁人爬得快的缘故，他办事总是缜密周全一些，难怪日后会被朱厚照宠信。

    姜离道：“不必担心，这些档头和番子，说起来都不算朝廷正式的官员，只要刘喜和刘瑾无事便可。再者，此事料来刘瑾也不敢让陛下知晓。”

    说到这，姜离顿了一顿，道：“将他们的尸骸送回东厂吧，也让东厂剩余的人瞧瞧，跟咱们锦衣卫作对，究竟是个什么下场！”

    “是，大人！”

    钱宁应了一声，却是招呼底下锦衣卫清理现场，一想到杀了这么多东厂番子还能全身而退，他心中就是一阵火热。

    姜离说的不错，东厂正式的编制，只有提督太监与两名副提督太监有官职在身，其余的番子，哪怕是掌刑千户和理刑白户，都只是内部职称而已，没有正式的朝廷编制，属于临时工范畴。

    姜离杀了他们，只要没人告到朱厚照那儿，谁也不会管的。

    ……

第七十一章 贪财

    “狗贼！狗贼！”

    东厂之内，曹正淳两眼通红，丝毫没有半分仪态的乱声喝骂，他咬牙切齿的道：“姜离！杂家与你不共戴天！”

    在其身前，却是躺着五名东厂档头的尸骸，而后面，更是有二三十具东厂好手的尸体横陈在东厂大院内，血液留了一地，围观的一众东厂番子，各个眸光都是露出了畏惧害怕的神色，当然，还有几分庆幸，庆幸他们没跟着去锦衣卫，这才侥幸留下了一条性命！

    也不怪曹正淳如此记恨姜离，想他东厂七大档头，如今一下去了五位，除了被曹少钦带出去办事的两名档头外，眼下他曹正淳赫然成了光杆司令，手下一名一流高手也没了。

    刘喜和曹少钦虽然也听他差遣，但是毕竟是有个东厂副提督的差事，不是什么脏活累活都愿意为他干的。

    别看一流高手是各大势力的标配，可是诞生一名高手极其艰难，便是有天赋者，持之以恒的修炼武功，起码也要到五十岁开外了，四十岁能突破一流高手的，便是有望绝顶之境的好苗子，已然是天才了。

    从在川蜀武林赫赫有名的青城派只有一名一流高手便足以看出，一流高手诞生之艰难，当然，余沧海的剑法武功，却是直逼绝顶高手，属于一流高手里最顶尖的那一小撮，能对付两三位寻常一流。

    一下死了五名一流高手啊，他曹正淳想要再招揽，起码要花费个三五年的功夫，毕竟还有个锦衣卫与他竞争，而一流高手也不是大白菜，随处可见。

    “督主，你可要为属下做主啊！”

    刘喜脸色悲戚，他道：“那姜离眼中根本没咱们东厂，竟然直接栽赃陷害咱们弟兄，督主，咱们点齐人马与他们拼了吧！”

    “拼什么拼！锦衣卫的人多，还是咱们人多？！”

    曹正淳没好气的瞪了刘喜一眼，道：“你不是说，刘公公也被打了吗，怎么，他老人家没说什么？”

    锦衣卫势力雄厚，人员远远多于东厂，往日里被东厂压着，只能忍气吞声，如今不再隐忍，他如点齐人马上门火拼，却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曹正淳能指望的只有刘瑾，不管怎么说，他东厂的人都是跟着刘瑾入锦衣卫宣旨的，告到皇上那里，便是姜离再受宠信，也得被责罚。

    “督主，刘公公他……他……”

    “他什么他，有话快说！”曹正淳看着吞吞吐吐的刘喜，没好气的道。

    “他老人家说，此时正值内厂建立的关键时候，不宜大动干戈，权且放姜离一马，日后再说。”刘喜快速说完，一双眼睛却是紧紧盯着曹正淳，生怕他发怒波及到自己。

    “什么！”

    曹正淳尖声喝道，脸色气的通红，眸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谁能想到，一贯气焰嚣张的刘瑾竟然缩了头？！

    “好！好！他怕误了他的事，就不管杂家和东厂的死活，既然如此，杂家也就不顾忌他了！”

    曹正淳怒道：“刘喜，你去天牢第九层，告诉那人，只要他愿意为杂家杀了姜离，杂家便放他出来！”

    天牢第九层！

    刘喜一听这个地点，却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哭着脸道：“督主，那古三通的脾性你又不是不知道，但凡下去的弟兄，就没一个活着回来的，您这不是叫属下去送死吗？再者，他是神侯他老人家囚禁在这里的，您放他出来，只怕会让神侯不快。”

    “杂家都被人骑到头上拉屎撒尿了，还管他什么神侯？！”

    曹正淳厉声道：“快去，你告诉他，他如果杀了你，杂家立马在天牢第九层纵火，活活烧死他！”

    刘喜哭丧着脸道：“督主，还是算了吧，他如想出来，以他的功夫，咱们根本拦不住，依属下看，咱们还是想别的法子吧。”

    “有什么法子你快说！不然的话，你就自己下去请他！”曹正淳一脸戾气的道。

    “东方不败！”

    刘喜张口说出四个字，整个东厂的气氛陡然低沉下去，整个名字便如有某种魔力一般，让人情不自禁的浑身发颤。

    便是武功强横如曹正淳，也是不由得心中一咯噔。

    东厂是吃过东方不败的亏的，早些年曹正淳刚接手东厂时，碰巧东方不败刚任教主，曹正淳想要做出一番成绩来，拔了魔教不少分舵，最终直接惹出东方不败出手。

    那一次，东方不败单枪匹马，直闯到东厂大堂，在众目睽睽之下，三招之内便打败了曹正淳，随后飘然而退。

    自此，东厂再也没有与日月神教为难过，哪怕是正德天子遇刺，东厂也只是冷眼旁观锦衣卫与魔教激斗。

    曹正淳脸上闪过一丝忌惮之色道：“你能请出他来？”

    “督主说笑了，属下如何能请动他出山，不过属下有一计，必然能让东方不败出手。”刘喜道。

    “别故弄玄虚了，快说！”曹正淳急不可耐的催促道。

    刘喜阴恻恻一笑，道：“属下听闻，如今日月神教内，是杨莲亭掌权，此人颇受东方不败的信重，而且此人最是贪财，只要督主肯花钱，让他对付姜离，最终必然会引得东方不败出手！”

    杨莲亭如对付姜离，功成便罢，便是失败，以锦衣卫近些年对魔教的手段，再加上这一段恩怨，这份仇怨绝对是能逼得东方不败走出黑木崖。

    曹正淳动念之间，已然将事情盘算清楚，他点了点头，道：“这借刀杀人之计，却是极妙，刘喜，此事便交给你办，回头去杂家府上，取二十万两银子，杂家要让姜离这厮，回不来京城！”

    “督主放心，姜离这次死定了！”刘喜一脸阴狠的道。

    锦衣卫，北镇抚司。

    二十余匹快马停在大门之外，姜离领着一众手下站在门前，像是在等什么人一样。

    这般站了不知道多久，却见得一名锦衣卫校尉冲了过来，附耳在钱宁身边说了几句话，那钱宁脸色不愉的转头道：“大人，刘瑾那厮没有入宫。”

    “看来这趟南下，是避免不了。”

    姜离闻言，轻声叹了口气，吩咐道：“走吧，去衡阳，传我的命令，我不在京城这些时日，卫中弟兄紧守门户，不许生事，一切都等我回来再说！”

    ……

第七十二章 滚

    二十余骑绝尘而去，不多时，便出了城门，在官道上疾驰起来。

    平心而论，姜离不想南下，虽说欲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可是江湖是江湖，朝堂是朝堂，朝堂可以影响江湖，江湖却难以影响朝堂，除非是一名武功能让出入万军丛中直若无物的绝世大高手，不然的话，朝廷大军人海战术下，管你少林还是武当，都是一击覆灭。

    他如留在京城，刘瑾的内厂必然建立不起来，可是刘瑾用的是阳谋，他不能抗旨不尊。

    当然，离京前他也可以面圣，只是朱厚照耳根子软，他一离开，刘瑾再多争取争取，结果却是毫无二致，内厂建立是必然之势。

    “刘瑾，且让你逍遥几日，等我回来，咱们再好好较量！”

    姜离按捺下心中的情绪，却是专心致志的赶起路来，实际出京也是不错，倘若他再不在江湖走动走动，只怕天下人都忘了他血修罗的威名了。

    京城距离衡阳，横跨大半个大明，路途遥远。

    不过姜离去宣的旨，却是什么军机大事，倒也不必急吼吼的。

    随行的锦衣卫精锐快马前行，在前方探路，布置一切，只留下姜离与几名锦衣卫高层并辔而驰。

    此番出来，北镇抚司的一众供奉里，姜离带了六位，加上青龙，足足七名一流高手护卫，这等阵容，足以夷灭江湖中的武道大派了。

    众人离开京城，不过半日光景，却见得一骑锦衣卫快马回报道：“启禀大人，前方十里外的官道之上，有山贼埋伏，疑似截杀大人！”

    “山贼？截杀我？”

    姜离微微一愣，随后有些乐了，他道：“你确定他们是截杀我？”

    想截杀他，定然是刘瑾一伙人出手，不过这些人深深了解他的武功，真要是对他出手，必然是雷霆一击，区区山贼，那里能杀的了他与这么多锦衣卫供奉？

    “大人，我等不知，不过前方除了被羁押流放的一辆小小囚车之外，再无旁人了，想来还是对我等出手的可能性大一些。”那锦衣卫校尉恭敬道。

    “那囚车内是什么人，可有问清楚？”姜离问道。

    “启禀大人，是南京吏部尚书王华大人之子王守仁王大人，如今正是被贬往贵州龙场做驿丞。”

    那校尉道：“大人，山贼恐有百余人之多，贼势极大，而且还带着弓箭，请大人小心为上。”

    “小心什么，那些贼人恐怕就是冲着这王守仁来的。”姜离答道。

    钱宁在一旁道：“诸位，王守仁前不久上书弹劾了刘瑾，听说惹得刘瑾很是不快，此番那些山贼，恐怕真如大人所言，是冲着此人来的。”

    “忠良之后，不可不救，走，去看看这王守仁，竟然如此胆大，敢于刘瑾作对。”姜离吩咐一声，快马前行，众人都是纷纷赶上。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对于姜离来说，王守仁这些文官势力，眼下还是需要团结的对象，不说王守仁日后的成就和才华，单说出于自身的需要，姜离便不能彻底排斥文官体系。

    大明终究还是被这些文官把控着，姜离说到底还是阉党，等日后除了刘瑾，他与张永想要执掌朝政大权，还是需要任用文官的。

    而王守仁虽然位卑职小，可他爹王华，却是文官里的大佬，虽然被贬黜到南京，但是在文官里的人脉不容小觑，是足以入阁为相的人物。

    他也是因为得罪了刘瑾，才被从北京城踢出来，不过便是如此，刘瑾忌惮其人的声名，也不敢太过分。

    众人骑得都是军中好马，十里的距离，眨眼便过，却见得前方灰尘弥漫，喊杀震天，一群模样凶恶的山贼正凶戾无比的朝着一辆囚车冲杀过去，声势好不骇人！

    那囚车左近，却是空无一人，只有数名穿着皂衣的衙役，神色惊恐的朝着四面八方而去。

    然而面对如此绝境，囚车上那人依旧是神色如常，淡定自若，颇有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镇定气度。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啊。”

    姜离感叹一声，却是扬起马鞭，指着那囚车道：“诸位，且瞧一瞧，这小小的驿丞，生死危急关头却是镇定自若，读书人倒也不是百无一用，还是有些人才的。”

    众人见状，都是纷纷点头，这年头怕死的人太多，硬骨头却是极为少见。

    “大人，你看！”

    钱宁眼睛极尖，他指着最前方三道身形迅捷的人影道：“那领头的是东厂副提督曹少钦，属下与他打过交道！”

    “还真是冲着这王守仁来的，刘瑾的肚量未免太小了一些。”

    姜离摇了摇头，道：“都上去，将王守仁救下吧。”

    一众锦衣卫供奉都是轰然应诺，一脸狞笑的驱马冲了过去。

    这些山贼虽然看起来人多势众，可是都没几分武功在身，六名供奉加上青龙，足足七名一流高手，这等阵容，对付百十个山贼，那简直是虎入羊群！

    曹少钦都快冲到囚车面前，忽然闻听马蹄声响起，他下意识的转头看去，这一看，顿时心中大惊！

    却见那些健马之上，坐着数道寻常江湖中人打扮的身影，然而其上每一张面孔，都是他极为熟悉的人，尤其是最后面那位端坐马上一动不动的青衫少年，一张清秀的面容上威严内敛，正是他东厂最大的对头！

    “吴彪、刘震，快，杀了王守仁，咱们快逃！”曹少钦语气急促的命令道。

    那两名东厂档头也是看见了锦衣卫的一众供奉，心中都是大惊，得了曹少钦的命令，都是齐齐应了一声，将一身功力运转到了极致，却是存了一击搏杀王守仁，随后快速远遁的想法。

    在他们看来，王守仁不过区区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能有什么抵抗之力？

    不过在三人攻过去的第一刹那，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却见王守仁张口高声：“滚！”

    一个滚字，言出法随，一股浩大威严迎面冲来，只压得曹少钦三人心头一阵恍惚，手上的内力不自觉间便散了七八成。

    ……

第七十三章 杀了

    “大人，这王守仁竟然是武道高手？”钱宁有些诧异的道。

    却见得那东厂三名一流高手，齐齐攻到了王守仁身上，而王守仁浑身一震，一股内力涌出，生生将那三人逼退。

    下一刹那，其人双手按住囚车的木制栅栏，用力一撑，那囚车‘稀里哗啦’的整个破碎开来，其人脱困而出。

    东厂之人和锦衣卫之间彼此可都是极为相熟的，钱宁清楚知道，曹少钦的武功，便是在一流高手里都堪称是佼佼者，更不必说还有两个档头相助了。

    三人联手，却是没能杀了王守仁，可见王守仁的厉害，只怕等闲一流高手也不过如此，而这王守仁不过三十来岁的年纪，有如此武功，当是天资超凡之辈。

    “不止是武道高手。”

    姜离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极感兴趣的神色，他道：“你看刚才此人一声大喝，却是摄人心魄，震撼心神，与佛家的‘当头棒喝’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姜离看的清楚，这王守仁那一声大喝，正气浩然，似乎是触及到了精神领域的修行，与九阴真经里的移魂大法颇为相似，不过其中武学至理，却是绝然不同！

    “所谓当头棒喝，不过是那些老和尚骗人的，督主怎么会信，他们也就狮子吼拿得出手。”钱宁笑道。

    姜离笑而不答，当头棒喝这种震人心魄的法门，与单靠内力的音波功是两回事，一者针对精神，一者针对肉体，截然不同。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那曹少钦三人已然各自掏出兵刃，与王守仁战作一团，而生死搏杀下，这王守仁却是经验有些不足，慢慢的便缓缓落至下风，倾尽全力防守，却还是险象环生。

    不过此时，锦衣卫的一众供奉已然冲杀进去，那些山贼根本不是一合之敌，哪里拦得住七名一流高手？

    青龙领着两人相助王守仁，剩余人截杀试图冲过来的山贼，没几息的功夫，那些山贼便死伤惨重，一哄而散。

    曹少钦三人暗自叫苦不迭，谁能想到一名文官竟然有如此高深的武功？眼下他们截杀不成，反被锦衣卫包围，却是想走都难！

    “撤！”

    眼见得根本无法得手，锦衣卫高手即将全数逼来，曹少钦毫不犹豫的下了命令，一剑逼退对手，抽身便走。

    他修炼的葵花宝典，身影犹如鬼魅，想要逃走却是极为简单之事。

    另外两名档头也是各自使出绝技，打退敌手，疯狂朝着另外两个方向逃窜而去。

    姜离杀了东厂一众档头，还将尸骸送归东厂的血腥之事，这三人都有听说，他们知晓落在姜离手里只有一个死字，逃跑起来根本不要命！

    只是，又哪里是那么容易跑的？

    曹少钦还好，身法高明，摆脱了锦衣卫供奉的纠缠，剩余二人，一人被青龙一掌印在背心，直接当场昏死过去，另外一人则是被锦衣卫供奉的暗器打中，当场身亡！

    “想走？拿弓箭来！”姜离眼见曹少钦朝着远处密林窜去，却是吩咐道。

    钱宁极有眼力的递上了弓箭。

    姜离弓拉满月，一身紫霞真气灌注入羽箭之上，微微瞄准，手指一松！

    咻！

    一声尖厉啸声顿时破空而去，羽箭呈淡紫之色，所过之处，罡风卷起漫天烟尘，犹如疾光劲电，瞬息便到了曹少钦身前！

    曹少钦忙于逃生，骤然间只觉得背部一股寒气上涌，遍布四肢百骸，一股巨大的恐怖感自心头升腾而起。

    他想也不想，脚尖一点，却是凌空而起，欲要飞身上书。

    不过可惜，他的身法虽快，比之姜离全力一箭，却是还慢了些许，他人刚刚自地上腾起，顿时觉得大腿处犹如被一柄重锤敲击一般，整个人闷哼一声，狠狠撞到了一株大树上，大腿却是被一只羽箭洞穿，羽箭将他整个人都钉在了树上。

    “将他拿过来！”钱宁极有眼力劲的吩咐道。

    有两名锦衣卫供奉当即朝着那曹少钦而去，而青龙则是提着剩余那名重伤的东厂档头，走了过来道：“大人，此人如何处置？”

    “杀了吧。”姜离挥手道，对于敌人，他惯来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青龙点了点头，抽出腰刀，刀锋一抹，那名档头的脖子上便多了一道猩红血痕，却是当场断气。

    此时，那王守仁也是走了过来，看见那惨死在地上的东厂档头，道：“多谢几位出手相助，敢请问几位高姓大名，王某日后一定报答！”

    他不认识姜离，也没认出锦衣卫其他人，这很正常，因为姜离等人老早都换上了寻常百姓的衣衫，而且姜离一贯深入简出，不是练功就是办事，便是连朝会一般都不去。

    穿着飞鱼服招摇过市固然威风，可也极其眨眼，尤其是这一年多来，锦衣卫和魔教的关系弄的极僵，姜离可不想自己被人刺杀！

    “王大人不必客气，你我同朝为官，自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姜离脸上带笑道。

    “同朝为官，阁下是？”王阳明微微皱眉，眼前之人如何会知道他的身份。

    “王大人，我家大人乃是北镇抚司指挥同知。”钱宁高声报出身份道。

    “北镇抚司，你是姜大人！”

    王守仁先是脸现惊愕之色，随即恍然，道：“难怪，难怪你们明知王某的身份依旧出手搭救，不怕得罪刘瑾，原是如此！”

    朝堂之上，人尽皆知，张永、姜离舅甥二人，与刘瑾乃是死敌，寻常人怕刘瑾，姜离自然是不怕的。

    “刘瑾那狗贼蒙蔽陛下，陷害忠良，让王大人落难，还贬谪老王大人去南京，委实可恶。”

    姜离感叹一声，却是关切道：“王大人，你没事吧，可有受伤？”

    “劳烦姜大人挂念，王某并无大碍。”王阳明答道。

    便在此时，大腿受伤的曹少钦被人提了过来，钱宁问道：“大人，这曹少钦如何处置？”

    姜离目光转到了曹少钦身上，却见这位东厂副提督一脸愤恨的表情看着他，其人还怒喝道：“姜离，你屡次三番得罪刘公公，早晚必是死路一条！”

    “我死路一条？笑话！”

    姜离冷笑一声，道：“杀了。”

    ……

第七十四章 你敢！

    “你敢！”

    眼见得身边两名锦衣卫供奉一脸狞笑的抽出兵刃，曹少钦慌了。

    他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姜离！杂家乃是先帝钦点的东厂副提督，有内廷官职在身，除了陛下，你敢私下里处置杂家，便是意欲谋反！”

    “尔等谁敢谋反！”

    他环视左右锦衣卫供奉，却是一脸的凶戾可怕模样，倒还真有几分气势。

    那锦衣卫两名供奉迟疑了，不仅仅是他们，便是青龙和钱宁两人都被说服了，脸上出现了犹豫神色。

    是呀，杀些东厂档头倒还能理解，毕竟没有正经的朝廷敕命在身，可是东厂副提督就不一样了，虽然比不上东厂提督位高权重，可也是宫中二十四监的实权掌控者，在一众宫中大裆里，那都是能排上名号的！

    更不必提，前些日子，那刘瑾带人打上门来耀武扬威，姜离也只是杀了一众番子和东厂档头，最后还不是将同为东厂副提督的刘喜放走了吗？

    能在锦衣卫出头的，没什么好人，在场的不论是锦衣卫供奉，还是寻常的锦衣卫校尉，都不畏惧杀人，可是如果牵连到谋反大罪这等诛九族的罪名，任谁也要三思一番了。

    曹少钦看见众人迟疑，更是得意，朗声大笑道：“杂家是东厂副提督，是先帝钦命，谁敢杀我？！谁敢杀我？！谁敢杀我！！！”

    “聒噪！”

    姜离微微皱眉，吩咐道：“还不动手，怎么，等我亲自动手？”

    那两名锦衣卫供奉闻言，却是犹自迟疑，目光放在了钱宁和青龙两位锦衣卫高层身上，等他们拿个主意。

    青龙拱手道：“大人，不然还是算了，他毕竟是有官职在身，与寻常的东厂番子不一样，如今咱们不在京城，如是传入了陛下耳中，对大人您还是有所不利的。”

    钱宁在一旁附和道：“是呀，大人，青龙所言不错，纵然陛下那里不计较，咱们擅杀内廷宦官，传了出去，刘瑾和一众朝臣那里，却是极有可能鼓噪。”

    “哈哈哈哈，听见了吗，没有陛下旨意，姜离，你杀不成杂家！”

    曹少钦一脸得意大笑，他气焰嚣张的道：“既然如此，还不将杂家放了！”

    “放了你？行，我这便放你去与阎王爷见面。”

    姜离冷笑一声，拔出长剑，杀气腾腾的朝着那曹少钦走去。

    众人见状，都是心中一惊，在他们想来，莫不是这位姜大人被曹少钦的嚣张言行惹得怒气上头，已然什么都不顾及了？

    那曹少钦更是慌乱，他尖声喝道：“姜离，你敢杀我？！”

    “敢！如何不敢！”

    姜离的声音极是坚定，他道：“曹公公是忘了，你来此是做什么来的，为刘瑾那阉贼铲除异己，刺杀朝廷命官，你可有圣旨？”

    曹少钦闻言，脸色却是为之一滞，气焰立时跌落下去，这种事，他怎么可能有圣旨？

    见他不答话，姜离又道：“你苦心积虑，在此荒郊野外秘密伏击王大人，想要营造成山贼劫掠的假象，却是不知，这是害了你！”

    “如是在京城，在大庭广众之下，我是不敢杀你，可是在这里，除了我的人，谁看见是我杀的你？我又如何不敢杀你？”

    说到这，姜离微微一笑，道：“曹少钦，你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山贼劫掠这个名号不错，你死之后，我会以这个名义，将消息发给曹正淳和刘瑾两个狗东西的，你安心的去吧！”

    “姜离！”

    曹少钦尖叫一声，却是不复半点刚才有恃无恐的嚣张神态，而是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之中，砰砰砰的在地上磕起响头来，面露哀求之色的道：“姜大人，是奴婢有眼错了，奴婢错了！求您大人有大量，把奴婢当个屁给放了吧。如果您想，奴婢愿意投靠您，日后为您当牛做马，任凭驱使！”

    他的姿态如此卑微，与刚才嚣张模样呈现两种极端，额头上更是磕的一片青紫，显见为了求生，却是什么都顾不上了。

    众人心中暗自好笑，却是都在心里看不起他。

    当然，这是一种宽于律己，严于待人的心态，如是让他们与曹少钦异地相处，只怕他们为了活命，未必比曹少钦好多少。

    曹少钦眼巴巴的看向姜离，想要一个活命的答复，可惜，留给他的，却是姜离冷漠无情的摇头。

    他绝望了，在这么多锦衣卫一流高手包抄下，加上他腿上被羽箭贯穿，是根本没机会逃跑的，姜离不愿意放他，便意味着断绝了他所有的活路。

    不，还有活路！

    曹少钦目光放在了王守仁身上，他语气急切的道：“王大人，您说句话，你们文臣不是最讲礼数的吗？姜离意欲杀我，便是无视朝廷威严，意欲谋反，您不能袖手旁观！”

    此话一出，众人在心里刷新了对这位无耻的认知，他可是刚还追杀人王守仁来着，转眼就为了活命，反而向王守仁求救，真是一个笑话！

    姜离眼神微眯，看向王守仁，还别说，这里都是他的人，除了王守仁，如果王守仁愿意充当人证弹劾他，他还真得不了好。

    这并不奇怪，朝廷之中这种腐儒很多，他们自诩正义清流，看不起任何阉党，譬如当初的内阁首辅大学生刘健、谢迁二人，他们便是看不起任何阉人，直接发动百官扣阙的政变，不问青红皂白，意欲将八虎一棍子全都打死，反倒是后来的杨一清聪明一些，分化拉拢八虎，借宦官的势力，才扳倒刘瑾。

    王守仁是如此之人吗？

    在众人目光所视之下，王守仁却是摇了摇头，吐出了八个字：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姜离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而曹少钦却是彻底的陷入了绝望。

    此话出自论语，后半句却是以直报怨，却是阐明了孔子大复仇的思想。

    王守仁不是理学腐儒，他如是腐儒，怎么可能成圣，开创与朱熹理学对立的心学一脉？

    人家要杀他，他还要救人家，那真是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王守仁自问做不到！

    “曹公公，既然王大人也不愿意救你，那你便安心上路吧。”

    姜离身影一晃，不待曹少钦再说话，一点寒光已然破空而去，自曹少钦左胸口处贯穿。

    “刘……刘公公……不会……会放过……过……”

    曹少钦一脸怨毒的诅咒，不过话说到只剩一个‘你’字时，却是浑身一软，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第七十五章 浩然正气

    官道，茶馆。

    在一众锦衣卫警戒之下，姜离和王守仁分别落座。

    王守仁看着姜离的目光有些好奇，而姜离亦是极为有兴趣的打量着王守仁。

    两人都是这世间英杰，一人好奇对方小小年纪，便身居如此高位，能与刘瑾抗衡，另一人则是对于对方的武功以及日后的成就感兴趣了。

    谁又能想到，日后被封为儒家亚圣的王阳明，竟然修炼的一身好武艺？

    姜离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王守仁，笑着张口道：“王大人，你那句直以报怨，我很是喜欢。”

    “惭愧，惭愧……”

    王阳明摇头苦笑，道：“父亲和一众师长都告诫我，要收敛心性，多包容忍让，奈何我是个冲动的性子，胸中有话委实是憋不住，这才得罪了刘瑾，落得如今的下场。”

    说到这，王阳明站了起身，拱手行礼道：“在下多谢姜大人出手相助了，如不是大人，只怕在下难逃一劫，救命之恩，铭感五内。”

    “王大人不必客气，锦衣卫本就是要惩治不法，护我大明安宁，都是分内之事罢了。”姜离毫不居功的道。

    锦衣卫什么时候惩治不法了？

    一旁的青龙听的心中一愣，他记得清楚，姜大人前两日对付刘瑾时，还说栽赃陷害便是锦衣卫的拿手好戏，这要惩治不法，岂不是得把自己惩治进去了？

    姜离自然是不会惩治自己的，他极有兴趣的看着王守仁道：“王大人区区一介文臣，却有一身不俗武功在身，如不是姜某亲眼所见，却是难以置信，敢问王大人，您这一身武功师承何门何派？”

    王阳明的武功很奇特，至少以姜离的眼力是辨认不出来历的，不仅仅是他，他手下一众供奉也是不知。

    “叫姜大人见笑了，只是在下的武功，却都是野路子学来的，倒没什么师承。”

    王阳明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早些年，在下刚中进士之际，蒙先帝垂青，令在下入皇宫内库整理古籍，在下闲暇之际，观摩了几本武学秘籍，又结合了一些圣人至理，瞎练了几年，没成想，倒还有一些作用。”

    自创武学？！

    锦衣卫众人听的心中大惊，须知，没有名师指点，休说自创武功，便是神功绝技摆在眼前，等闲人也未必练成。

    而眼前之人，毫无武学基础，不旦自己练了武功，还自己创了一门，最关键的是，他中进士也不过是头些年的事，到今日满打满算也没十年，这就成了一流高手了？！

    瞎练几年真要有如此功效，只怕多少江湖豪杰都要哭着喊着瞎练了。

    武学奇才！此人必然是武学奇才！

    一众锦衣卫高手心中都在恰柠檬，他们可是练了一辈子武功，才有今日这点成就，还未必打的过眼前这书生，偏偏人家只是闲暇时练了几年，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姜离倒是不如何惊讶，须知，王阳明可是成圣的人物，中华五千年文明以来，又有几个儒家圣人？

    而且王阳明的成圣，那是实打实的立功、立德、立言三不朽都做到了，相比朱熹这等只立了言的圣人，可是高明到不知道哪里去。

    连黄裳都能通读道藏，自创九阴真经，更何况是王阳明这等千年难出一位的大才？

    皇室内库之中，珍藏了中华几千年的珍本古籍，涉猎天文星象、地理宗教每一个领域，远比宋朝的藏书丰富，王阳明能结合武学和儒家经典，自创一门武功，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不过姜离对于王阳明的武功不感兴趣，他最感兴趣的，却是王阳明那摄人心魄的一声大吼。

    是以他笑道：“王大人不但文章做得天下少有，武道天赋却也是当世拔尖，姜某佩服。不过姜某极是好奇大人那一声喝退曹少钦三人的绝技，不知大人可否赐教？”

    精神法门，对于修炼阿难破戒刀大有裨益。

    盖因这一门刀法，走的不是硬杀硬砍或是精巧绝伦的路子，它的威能，全在刀意之上，然而每一式刀意都是大不相同，不领悟到那种意境，很难练成刀招。

    而精神修炼，却是能帮助姜离领会刀意，是以他才对王阳明的那一声大喝极有兴趣。

    当然，这等绝技，放在江湖中人身上，那必然是视若珍宝，死都不肯外泄的，不过在王阳明这种文官身上，又是不一样。

    儒家传承几千年，除了四书五经之外，对于其余百家的学说，都是视之微末技艺，根本不值一提，王阳明日后虽然是圣人，可归根结底还是个读书人，读书人吗，除了圣贤书外，什么练武修道，创新发明，都是不带正眼瞧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姜离才开口询问。

    果不其然，王阳明并不藏私，而是道：“大人何谈赐教，在下自创的一点小玩意，却是登不了大雅之堂，大人与在下有救命之恩，在下告诉大人又何妨？”

    当下，却见王阳明一字一句的将那一声大喝的法门尽数说出，听的姜离连连点头，有一种醍醐灌顶之感。

    这一声大喝，便唤做浩然正气，取自孟子，读书人讲究养浩然正气，书读的多了，自有一股气势在身，而这门绝学，便是以驱动这种气势，在精神层面压迫人。

    这浩然正气，与佛家的当头棒喝，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却是地地道道的儒家武学，非饱读诗书多年，一身正气的大儒施展不出来。

    姜离自然也没法练成这门浩然正气，谁让他专心练武，读书少呢？

    不过他使不出浩然正气，却是可以使出其他的气。

    儒家有书生气，道家有出尘气，佛家有禅意，诸子百家，各有不同，放之寻常人身上，差异则是更大。

    匹夫有血气，兵者有杀气，上位者，自有统率下属的威严。

    俗话说居养气颐养体，姜离身居锦衣卫同知日久，大权在握，早就养出了这股威严。

    他完全可以借助王阳明浩然正气的法门，将这股威严驱使出来对敌，不过却是需要一段日子练习而已。

    不过名字吗，自然不能叫浩然正气了，可以改叫官威！

    “王大人，授业之恩，姜某没齿难忘。”姜离拱手谢道。

    “大人客气，与大人救命之恩相比，这实在不值一提。”王阳明答道。

    姜离笑了一笑，却是站起身来，道：“王大人，天色不早了，我还有要事在身，便不久留，只是希望大人为我想令尊大人带一句话，日后如是朝局有变，还请令尊大人出手助姜某一臂之力。”

    王阳明心头一凛，他自然知道姜离口中的朝局有变，指的是什么。

    当今之世，除了刘瑾，再也没第二个变局了。

    王守仁一脸郑重的道：“请大人放心，只要是与大明有利，与天下有利之事，在下与父亲大人，必然站在大人这一边。”

    ……

第七十六章 刺客

    “且就洞庭赊月色，将船买酒白云边。”

    洞庭湖侧，岳阳楼里，明月高悬其上，偌大一个洞庭湖，云雾升腾，波光嶙峋，却是颇有一种南国山水之美。

    姜离坐在三楼雅座里，一边用着本地佳肴，一边欣赏水月美景，倒是好不惬意。

    自那日一别王阳明后，他直奔湖南而来，一行人虽是快马，却也没急着赶路，走一路歇一路，一直走了大半月的功夫，才终于到了湖南地界。

    他们今晚准备在岳阳城里歇一晚，明早再出发去衡阳。

    钱宁和青龙二人，与姜离同坐一桌，却是被湖南本地菜肴辣的龇牙咧嘴，大明天下，数川蜀和湖南之地的人能吃辣，这是地域特色，两人都是北方汉子，难免有些受不了，不过奈何这些菜都是极有风味，便是辣也是忍不住吃，真是痛并快乐着。

    姜离又用了几筷子，感觉有了七八分饱意，便停下不吃了，他道：“派去长沙千户所的弟兄可有消息？”

    钱宁闻言，应道：“暂时还没有，这三湘之地，山水密布，丘陵纵横，道路极其难走，想必最快也要明早才有消息传来。”

    “嗯，吩咐弟兄们小心一点，那刘正风金盆洗手大会近在眼前，江湖中人往来颇多，莫要横生枝节。”姜离吩咐道。

    钱宁当即小声应是。

    此去金盆洗手大会为刘正风传旨，自然不会是风平浪静，而姜离老早派人前去当地千户所，便是要调动锦衣卫的力量，保证那一天的平安无事，错了，该是刘正风一家的平安无事，毕竟是圣上刚下圣旨册封的命官，出了事，岂不是打天子的脸？

    至于其余的人有没有事，只能说，触犯大明律法的贼人，死不足惜。

    法律是统治阶级意志的体现，而姜离如今便是统治阶级，自然会维护律法的威严。

    一阵凄凉的胡琴声毫无征兆的响起，却听得三楼雅间外，有一道女声喊道：“大爷，让我们进去吧，只是想给贵客唱个曲，好讨几文赏钱。”

    那女子声音甜美动人，宛如黄莺初啼，颇为好听，只是还带着几分稚嫩，想必年岁不大。

    整个三楼都被姜离和他的手下包了，毕竟锦衣卫同知，现下的锦衣卫最大的头目，便是姜离没有特别去捞钱，前前后后得来的孝敬便不是小数目，更不必说屡屡拔掉魔教分舵，经常性的抄朝廷命官的家了，武林高手和朝廷命官，可都是极易聚拢财富。

    “去去去，哪来的老东西，你这二胡拉的跟谁家做丧事一样，平白扰了咱们家公子的雅兴，下去下去。”守在外边的锦衣卫校尉呵斥道。

    “让他们进来吧。”坐在里面的姜离一脸玩味之色的吩咐道。

    他听的仔细，外边那胡琴声响起之前，却是有一道极轻和极重的脚步声在上楼，极重的那道不必说，却是不会武功的常人，而另一道极轻的，必然是内功达到了极为高深的造诣。

    换而言之，来者是一名起码是一流以上的江湖高手。

    如此高手扮成卖唱的模样，寻上门来，必然是有事造访，姜离如何会不见？

    那雅间外的校尉应了一声，随即迎着那卖唱的走了进来，却是是一老一少祖孙两。

    小的那个女童不过十三四岁年纪，穿一身翠绿衣衫，皮肤雪白，一张脸蛋清秀可爱，没什么好说的。

    老的那个，却是满头花白长发凌乱垂落，一身破布衣衫极为寒酸，加上那把胡琴，生动的扮演了一个飘零一生靠卖唱混饭吃的江湖艺人角色。

    只是他一双眸子神光湛然，清澈有神，浑然不似寻常老者的浑浊，更不必说他的气息之悠长，犹在侍奉姜离身侧的青龙之上。

    内力精深的大高手！

    姜离心中暗下断言，面上却是笑道：“老人家请了，不知我手下可有吓到老人家？”

    锦衣卫的人惯来气焰跋扈，嚣张凶恶，更不必说是北镇抚司的人了，在北京城尚且如此，更不必说是出了京城了！

    “公子，不知您想听什么曲目？”那老者避而不答，却是反问道。

    “听与不听又有什么打紧？老人家此来，想必另有要事，还请直言，不必与我兜圈子了。”姜离道。

    他可没兴趣和人家打哑谜，你猜我猜的，天子若是如此，他乐意奉陪，至于其他人，配吗？

    “公子倒是直性情，那小人便直说了。”

    胡琴老者笑呵呵的道：“小人此来，乃是奉了我家主人之命，请公子夜游洞庭，上船一叙，公子请随小人走一遭吧。”

    他脸上虽然挂着几分笑意，可是话里话外，却分明暗藏几分不容拒绝的霸道。

    姜离微微皱眉，道：“我若是不去呢？”

    “公子如是不去，小人回去却是不好交差，请公子不要为难小人。”那老者口气虽然卑微，手却已然摸在了腰间。

    “爷爷，何必与他说那么多，任姐姐只怕已经等得急了，咱们直接将他带走！”那小女娃不耐的道。

    “大胆！”

    钱宁和青龙闻言，却是齐声呵斥道，平日里他们在京城，那些达官贵人见着都是毕恭毕敬的谦让畏惧，出了门随便一对祖孙竟然如此无礼，你叫他们如何能忍？

    “烟儿无礼。”

    那老者呵斥了女娃一句，却是笑盈盈的道：“她年纪小，不懂事，还请几位不要见谅。”

    青龙和钱宁心中怒气稍减，正待出言让这老头下去，却听这老头接着道：“不过她说的也不错，却是不好让我家贵人久等，这位公子，得罪了。”

    了字一处，却见这老者腰间有一道寒芒迸射开来，森寒剑意，顷刻间便将整个雅间尽数笼罩，那一道寒芒，恍如银蛇吐芯，迅捷如电，凌厉慑人，却是一柄软剑。

    单单只这一剑，这老者的剑术造诣便足以被称为剑道宗师了，犹在昔年那青城派掌门余沧海之上。

    一个拉琴卖艺的江湖老者，竟然有如此惊艳的剑法，青龙和钱宁不禁微微一愣，然而正是这一愣，那剑光已然穿过二人，直取姜离。

    “有刺客！”

    青龙鼓足内力吼了一嗓子，却是与钱宁随即抓向那老者而去……

第七十七章 挟持

    剑气森寒，刺的人浑身发凉。

    青龙和钱宁根本赶不及，盖因这一剑太快太急，这老者的身法武功，都是远胜他二人，更不必提人家是猝然出手。

    不过两人虽然惊慌，却并不担心姜离的安危，却是两人深知，当今天下之间，能胜过自家大人的高手五根手指都能数出来，其中却是绝没有一名提着胡琴奔走的落魄老者。

    事实上正是如此，在那老者讶然的目光之中，姜离的身影骤然分为数个，却俱是一模一样，难辨真假。

    这是九阴真经里的螺旋九影身法，已然被姜离练到了极致，一分为九，九道身影之间，真假切换自如。

    那一柄宛如灵蛇般的软剑，接连洞穿数道身影，却尽是刺入了空气当中，根本碰都没碰到姜离。

    这是什么神功？！

    那老者心中暗暗惊骇，他纵横江湖几十年来，从未见过或听过这般神奇的功法，便是他那至交好友，也从未和他讲过华山派有如此绝技！

    他一剑落空，顿住身影，却见姜离不知何时，已然到了他的背后！

    这老者出于本能，毫不犹豫的回剑便刺，咻的剑啸声响起，密密麻麻的剑影已然迎面盖下，每一道剑影，都是蕴含着极为可怕的威力。

    然而面对如此剑法，姜离只是淡然一笑，身影飘向后方，那青龙和钱宁的绣春刀已然劈上！

    当！当！

    两声清脆金铁撞击声响起，点点火星溅落，两人随之倒飞出去。

    那老者还欲再攻，却见雅间之外，一下子涌入了十几道身影，却是在外边吃饭的东厂供奉和一众锦衣校尉。

    “将他拿下吧。”姜离吩咐道。

    都有一众属下了，他还事事亲力亲为，那养着这些人做什么？再者，这老者武功虽然踏入了绝顶境界，然而只怕是处于绝顶境界垫底的层次，连童百熊和向问天都比不过，姜离自然没有兴致与他动手。

    一众供奉轰然应诺，六人连带着青龙，一共七名一流高手朝着那老者攻杀过去，这雅间之内，顿时一片刀光剑影。

    那老者心中暗暗发苦，他上来时，只看见了一众锦衣卫校尉，这些供奉都在隔壁的雅间吃饭，他没看见，所以他才自恃武功，想要强请姜离。

    这七名锦衣卫高手围上来，都是在锦衣卫一众供奉里武功排在前列的七人，在一流高手里也算是好手了，这老者自然不敌，一柄软剑左支右挡，虽然灵动非凡，剑气四溢，却是全面处于守势。

    姜离眸光看向了这老者带来的小女童，只见这女童一脸紧张的看着战局，想是在担心那老者。

    姜离笑了一笑，走上前去，一只手轻抚那女童的头发，温和的道：“小妹妹，告诉我，你是不是姓曲？”

    那女童见得姜离走来，眸子里却是浮现出一缕狡黠之色，她装作害怕的点了点头，脆声道：“大哥哥，你能不能放了我爷爷？”

    果然姓曲！

    姜离微微点头，这并不出乎他意料，提着胡琴行走天涯的江湖高手里，也就衡山派莫大先生和魔教右使曲洋了，而这莫大一生孤苦，自然不会带个女童，更不必提这老者的武功，没有半分衡山剑法的气韵在内了。

    而眼前的女童，当是他孙女曲非烟了。

    “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便放你爷爷。”姜离冲曲非烟笑道。

    “大哥哥您尽管问，烟儿必然知无不言，言而不尽。”曲非烟连连点头，一张笑脸越发焦急，盖因场中那曲洋的局面越来越不好了，随手都有可能落败！

    “你告诉我，请我前去的，是不是你们魔教的圣姑任盈盈？”姜离问道。

    那曲非烟心里一惊，道：“你怎么知道任姐姐来了的消息的？”

    “看来便是她了。”姜离点了点头。

    “你快让他们放了我爷爷，你说的，问了这个问题就放的！”曲非烟急切道。

    却见场中，那曲洋一个不慎，被丑面头陀一戒刀劈伤了手臂，吃痛之下，身手更是缓慢，落败身死，只是早晚的事情。

    “你这小丫头，我只是说放了你爷爷，可是没说什么时候放，如何放啊。”

    姜离一脸玩味的道：“等我抓了你爷爷，再看心情吧。”

    他一开始都不打算让曲洋走，魔教光明右使，可是一个大人物，金盆洗手大会还用得着；再者，这祖孙两上来那种态度，他很不喜欢，诚心想要逗逗曲非烟这小萝莉而已。

    “你……”

    曲非烟气的一跺脚，好看的眉眼都皱成了一团。

    这种气的无可奈何的表情，没来由的便让姜离想起前世的一句话：这么好看的小姐姐，被粪车炸了的样子，一定很好看吧。

    “小妹妹，你放心，我是不会伤害你……”

    说到你字之时，姜离心中一惊，却见曲非烟不知从那里摸出了一柄匕首来，小小的身子灵动无比，倏忽间便转到姜离背后，刀锋架在了他的脖子之上。

    “快！叫他们放了我爷爷！”

    曲非烟柔弱无礼的样子瞬息便尽数消失，反而是一脸恶狠狠的模样高声喝道。

    也是，跟在魔教大人物身边走江湖长大的女子，怎么可能没有半点心机功夫？

    “大人！”

    一众一流高手见状，都是心中大惊，却是齐齐停下了手中的刀剑，站在原地，投鼠忌器，不知道该不该借着上。

    他们没弄明白，自家武功高强的大人，怎么就被一个女娃娃擒拿住了？

    “你们都散开，让我爷爷出来！”曲非烟尖声喝道。

    青龙等人闻言，却是抬头看向姜离，见姜离笑眯眯的给了他们一个轻微的点头，心中当即一定，围着曲洋的圈子立时让出了一条路来。

    可怜曲洋被七名一流高手围攻，早已经是力不从心，六七十岁的人了，虽然内功精湛，但是体力早不在巅峰了，他累得气喘吁吁。

    众人让开一条路，曲洋见曲非烟挟持着姜离的情景，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神色，他道：“烟儿，你将姜大人放了吧。”

    以他的武功尚且抓不住姜离，更何况是曲非烟这个武功不入流的小娃娃了。

    曲非烟却道：“爷爷，你说什么胡话，咱们快走吧，任姐姐都等急了！”

    说着，还得意的踹了姜离一脚道：“你还骗我啊，给我老实点！”

    “实际你该听也爷爷的话的。”姜离忽然道。

    曲非烟微微一愣，却是笑道：“你想让我放了你？没问题，不过这得看我心情，放是会放的，不过得看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再……哎呦！”

    她话还没说完，只觉得一股雄浑内力涌动，一下子震飞了她的匕首，随即自身的穴道便被点住。

    “不听话的孩子，却是要挨打的。”

    姜离笑吟吟的便赏了曲非烟两个暴栗，只痛的小萝莉两只大眼睛里立时充满了水雾……

第七十八章 好人

    “你骗我！还打我！”

    十二三岁的小萝莉，嘟着一张小嘴，委屈巴巴的道。

    她曲非烟虽然年纪小，但是自幼被曲洋带着长大，走到哪不是被人捧在手里，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曲洋是光明右使，在日月神教数得着的大人物，那些魔教中人，谁又敢欺负曲非烟？

    今日却碰见了姜离这样一个诚心欺负她的混蛋，如何能不让小姑娘心里委屈？

    姜离可不擅长哄女孩子，更不擅长与生气的女孩子打交道，毕竟他前世是只二十多年的单身狗，这一世吗，到现在也不过十四五岁，整日里忙于练功，哪有心思与女孩子交流？

    他瞧着曲非烟那可怜兮兮的模样，不禁笑着摇了摇头，刚才都敢持刀劫持他，这会儿来扮柔弱？

    张无忌他妈妈的话很有道理，不过不只是漂亮，女人骗人这种事，仿佛是天生一般，无师自通，也无人不会。

    他不再关注曲非烟，而是踱步朝着曲洋走去，这位魔教右使如今很不好，手臂上的血染红了一大片衣衫，脸色都有些发白，整个人站在场中，眸光里微微有些绝望。

    锦衣卫这一年对以来，在魔教中的声名很旺，盖因整个北直隶的所有分舵，都被锦衣卫连根拔起，原是这样也就罢了，不过落在锦衣卫手里的一众魔教高手，却是无一生还。

    不过这其中多数都是锦衣卫一众供奉出手的功劳，姜离只是运筹帷幄，居中调度，是以如今江湖中人对于姜离的评价，还是一年多之前击败白板煞星两位一流高手的血修罗，鲜有人知晓姜离早已经是绝顶大高手的事情了。

    曲洋是知道的，他与任盈盈这一脉势力速来友善，不然也不会帮任盈盈来请姜离。

    事实上他临来之前，任盈盈已然嘱咐过他，姜离武功之高，不在向问天和童百熊之下，让他小心。

    不过曲洋不信，不止是他不信，只要没有亲眼看见过姜离动手的，又有谁能相信，不过一个区区十四五岁的少年，一身武功，已然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江湖之中难寻敌手？

    不过见了刚才姜离那螺旋九影的身法，他却是有几分信了，那种神乎其神的身法，能躲过他的一剑，除了同为绝顶境界的高手，谁也做不到。

    一名年纪轻轻便登临绝顶之境的武学奇才，又领着七名一流高手随身护卫，他曲洋败的一点都不冤枉。

    “说说吧，曲右使，任盈盈让你来请我是有什么事，可是要设下埋伏杀我？”姜离问道。

    锦衣卫与魔教之间，这一年来结下了死仇，这群魔崽子对于姜离这锦衣卫主官的痛恨可想而知，是以他们做出任何事，姜离都不意外。

    “姜大人，误会，是误会……”

    曲洋苦笑一声，道：“圣姑让老夫来此，真是请大人登船一叙，有要事相商，绝无加害之心。只是老夫有眼不识泰山，未能瞧出大人的厉害，这才想要强请，还望大人恕罪。”

    曲洋说话语气很是恳切，脸上也俱是后悔神色，望之却是不似作伪。

    姜离微微皱眉，任盈盈找自己商量要事，她搞什么鬼把戏？

    “你没骗我？”姜离再次问道，虽是曲洋的名声一贯不错，可是姜离对于魔教中人，总是有一种不信任之感。

    屁股决定脑袋，利益决定立场。

    姜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他是正道，是朝廷命官的身份之上，与魔教这些试图祸乱江湖，与官府作对的人，天生处于对立面上。

    既然是对立的敌人，你叫他如何能相信曲洋的话？能坐上光明右使位置的魔教大人物，当真只是武功高明，当真不曾为魔教立下过大功？而且能在魔教那种环境下活到这么大岁数，曲洋能不是一个老奸巨猾之辈吗？

    所以姜离对于曲洋很是戒备，相信敌人，只会让自己死的很惨！

    “姜大人，老夫都落到你手里了，如何敢撒谎？”曲洋无奈答道。

    “好，我便权且信你一回，不过你若是骗我，你祖孙两，一个都别想生还！”

    姜离自恃曲非烟在手，曲洋当是不敢说假话，不过他还是没有放松警惕，吩咐道：“青龙，你带上我的令牌，压着这二人去岳阳水司提督衙门，将他们关押在那，命水司提督调集水军，将岳阳这一代的洞庭湖码头给我围了！”

    “属下遵命！”青龙恭敬应道。

    姜离拿出令牌，递给青龙，又吩咐道：“钱宁，你带着几名供奉，去细细搜查岳阳码头沿岸，摸清楚魔教贼人的布置，随后前来报我！切记，不可轻举妄动，打草惊蛇！”

    之所以让钱宁只带着几名供奉去，盖因这些供奉都是一流高手，而任盈盈身边，少不了高手护卫，不用这些供奉而是用那些武功稀松的锦衣卫校尉的话，却是极易被他们发现。

    钱宁也是恭敬应诺，随后带着丑面头陀等人，便快步朝外边走去。

    “你……你是想要派兵杀了圣姑！”曲洋有些难以置信的道。

    他闯荡江湖日久，又是久在这南国地界，少于官府众人打交道，却是忘了，朝廷的人，可以调度大军，不会全如江湖中人一般，凭武功说话。

    “狗官！你敢！任姐姐是好人，你怎么敢杀她！”曲非烟尖声喝道，小姑娘也顾不上委屈了，一张小脸涨得通红，眸中俱是担忧和痛恨。

    任盈盈自然是好人了，为了拉拢她爷爷，对一个小女娃还不是千依百顺，有求必应？

    不过那是在她眼里，可是在天下人，不说正道豪杰，便是一众黑道大枭眼中，任盈盈则是一个令人恐惧到了极点的女魔头！

    她对于自己属下的黑道高手，动辄挖眼剁手，杀人也是家常便饭，对于正道中人更是从不留情，但凡有机会，那是能杀绝不放过，可谓是血债累累，凶威赫赫！

    便是东方不败，这些年修身养性，杀性之重，也比不上任盈盈。

    姜离淡然一笑，看着这祖孙两，一言不发，给了青龙一个眼神，青龙立时会意，点住了两人哑穴，随后一众锦衣校尉拿来绳索，一番捆绑，却是押解向当地水司指挥使衙门而去……

第七十九章 蛊毒

    洞庭湖，一轮弦月高悬。

    银色月光下，一艘乌蓬船停靠在岳阳码头左近，船舷之上，却是摆着三方小案。

    任盈盈一袭黑色宫裙，白玉肌肤在月光下莹莹生辉，却是显得清丽脱俗，绝美难言。

    只是可惜，佳人只有倩影，那一张绝美玉脸上，却是被黑色纱巾覆盖住了，让人观之不免心生遗憾。

    在任盈盈左手侧的小案上坐着的，正是那惨败在姜离手下的天王老子向问天，与一年前相比，一袭白袍，腰悬长刀的魔教左使，却是少了几分意气风发的狂傲之气；

    而右手侧坐着的，却是一名穿着鲜艳的苗族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模样，肌肤白皙，双眼极大，黑如点漆，却是风韵绝美。

    这女子，乃是云南五毒教的教主蓝凤凰，也是任盈盈麾下的一名得力大将。

    三人各自端坐，却都是一言不发，似是在等着什么一般。

    过不多时，一阵脚步声响起，却见码头之上，有一名步履矫健的中年汉子奔向船头而来，这汉子一双眼睛在黑夜中荧荧发光，便如两颗猫眼石一般，却是任盈盈的智囊夜猫子计无施。

    他刚一上船，便是行礼拜见道：“启禀圣姑，那血修罗姜离已然来了！”

    “来了吗？来得好！”

    任盈盈嫣然一笑，美眸中有流露出几分欢喜之色，她道：“蓝姐姐，那毒可是调配好了？”

    “圣姑放心，我这蛊毒，虽是比不过神教的三尸脑神丹，不过，却是胜在无色无味，谁都发现不了，只要您口中那个姓姜的小子喝上一口，便是筋骨酸软，内力尽失的结局，只能乖乖任由咱们摆布了！”蓝凤凰咯咯笑道，声音却是极娇柔甜美，听的人心里不由得一荡。

    武林之中，用毒三大门派，中原百药门、蜀中唐门、云南五毒教各有所长。

    其中唐门擅暗器，毒药一般是见血封喉，而百药门成立日短，对于毒术一道，远远比不过其余两家，真正论用毒的底蕴，五毒教传承苗疆几千年的蛊毒精妙，在用毒一道，尤其是蛊毒，已然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所以任盈盈很是相信这个下属，盖因在用毒一道上，当世却是难以有人比其更强了，便是杀人神医平一指也比不上，毕竟术有专攻，大家彼此分门别类不同，论解毒平一指可能胜过蓝凤凰，论下毒那又是两说了。

    “盈盈，还是要小心为上。”

    向问天粗豪的面容上，却是隐隐有一份忧虑，他道：“此人毕竟是绝顶高手，若是稍有不慎，没能制住他，那就麻烦了。”

    “向叔叔放心，有您和曲右使一起出手，那小子便是再强，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再者，咱们此次带来的消息，相信足以令他信任咱们。”任盈盈浑不在意的道。

    她对姜离的了解还停留在一年之前，认为姜离的武功，胜过向问天便是极为了不得了，却是根本没法子同时在两名绝顶高手下取胜，是以她才敢有恃无恐的在此邀请姜离。

    向问天点了点头，他心中虽然有些惧怕那小子，不过事还是要做的，只要救出了老教主，什么都好说了。

    “计无施，去将咱们这位姜大同知引上来吧，可是要恭敬一些，待会他吃了茶，服了三尸脑神丹，可就是咱们的人了。”任盈盈心情极好的吩咐道。

    “属下遵命！”

    计无施应了一声，却是飞奔下船前去迎接姜离而去。

    ……

    “大人，在那儿，看，就是那艘乌篷船！魔教的人都在！”

    钱宁跟在姜离身侧，遥遥指着码头一个角落里的乌蓬船道。

    以六名一流高手的身手，加上锦衣卫在追踪上的造诣，想要寻到一看便与常人不同的几名江湖高手，那可是不要太简单。

    “查清楚了吗，船上除了魔教圣姑之外，还有几个人，什么身份？”姜离问道。

    “大人，那船上有个白袍老者，应当是魔教左使向问天，还有个女子，身份便不清楚了，那向问天的功夫太高，几位供奉不敢靠的太近，怕被他察觉。”钱宁禀报道。

    绝顶高手的感觉极其敏锐，也就是来的都是一流高手，如是换了寻常的锦衣卫校尉，早都被绝顶高手那远胜常人的五官看出了马脚。

    “向问天？看来，还是老一套配置了。”

    莫元摇头轻笑，眸光里却是有几分不屑，以他如今的功力，只怕整个日月神教，除了东方不败，再难寻出一个和他交手的高手，嗯，任我行兴许可以，不过到底是被囚禁住了，根本没法子出来兴风作浪。

    是以对于任盈盈身边的护卫力量，姜离有资格看不起。

    “传令青龙，以烟火为号，一旦得令，立时围剿魔教妖人！”姜离沉声吩咐道。

    他从来都没打算管任盈盈耍什么把戏，什么要事相商，朝廷和反贼，他华山与魔教，有什么要事好商量的？！

    姜离此来只有一个目的，剿灭这些曾经刺杀朱厚照的魔教反贼，将他们押往京城，明正典刑！

    “是，大人！”

    钱宁应了一声，对远处黑暗中打了个手势，自然便有锦衣卫校尉前去通报埋伏在湖里的青龙而去。

    “走，咱们去会一会这魔教……嗯，有人来了，看来是看到咱们到了，接应咱们的。”瞧着那乌篷船上下来的一道身影直奔此处而来，姜离却是笑道。

    “大人，是直接拿下，还是……”钱宁问道。

    “不急，这些人武功极高，现在动手，容易让他们从陆上跑了，等待会上了船，在洞庭湖里一围，他们插翅也难飞！”姜离老神在在的道。

    向问天等人要是不与他纠缠，一心想要逃跑，他还真难一网打尽，不过在水上，那又是不一样了。

    便是绝顶高手，没有借力的地方，凭借轻功也最多在水上横渡百来丈，想逃都没法逃！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那船上下来的汉子已然奔至二人身前，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道：“姜公子，我家主人有请。”

    ……

第八十章 围船

    乌篷船上，明月高悬。

    姜离领着钱宁和几名锦衣卫校尉，洒然上船，却见得船舷之上，任盈盈三人早已经等候多时了。

    “圣姑，姜公子到了。”计无施上前行了一礼，恭敬禀报道。

    任盈盈点了点头，看着眼前二人，姜离一袭青衫，眉目清秀，倒是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只是其人腰间悬的一刀一剑，与眉宇间那股隐隐的威严，却是让人不敢靠近。

    “姜公子，请入座吧。”任盈盈仪态曼妙的做了个请的姿势，一只素白玉手，指着早已经准备好的一方案几。

    姜离放眼看去，却见那案几上摆着几样摆有茶酒，还有几样时鲜果蔬。

    他没有落座，而是冷冷的看着任盈盈，道：“阁下说有要事相商，还请直言，姜某没有与魔教之人吃酒的习惯！”

    “公子说笑了，所谓魔教一说，旁人不知，姜公子岂能不知，不过是明廷的由头而已，当不得真。”

    任盈盈嫣然一笑，美眸生辉，虽是黑纱遮面，却别有一股动人心神的媚态，看的钱宁心中一荡。

    不过也仅仅是钱宁，姜离先练阿难破戒刀，后练移魂大法，近来更是得了王阳明的浩然正气法门，定力之强，怕是少林寺专修佛法的高僧也是不如；再者，他明知任盈盈这一幅美丽的皮囊下，藏着一颗如何狠辣阴毒的心，又如何会为之动容？

    “姜某再说一遍，有话还请直言，莫要绕圈子！”姜离冷声道。

    “姜公子倒是好急的性子呀，如此良辰美景，朗月高照，夜游洞庭，泛舟其上，饮酒作乐，又是何等的畅快，公子何必急于一时呢？”任盈盈笑道。

    她说话之际，整艘船已然开动起来，速度极快的朝着洞庭湖内而去。

    向问天皱眉看着姜离二人许久，却是终于察觉出了不对的地方，厉声喝问道：“嗯？计无施，曲兄弟呢？”

    对啊，曲洋孙女二人呢？！

    向问天这般一问，之前精神都聚焦在姜离身上的众人心中都是一惊，如无特殊情形，曲洋不会不回来的。

    计无施道：“启禀向左使，属下下去接人之际，并无见到曲右使，他的下落，属下不知。”

    说是不知，这夜猫子一对会放光的眼睛，却是看向了姜离钱宁二人，其中意味，却是显露无疑。曲洋是去请姜离的，如今姜离来了，他人没回来，自然是被扣下了。

    向问天、任盈盈、计无施三人对这个结果倒也不是如何惊骇，以姜离的武功，想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不过那蓝凤凰却是悚然大惊，她久在云南，对于姜离的名声可是鲜少听闻，对曲洋的厉害却是深有了解。

    武功高如曲洋都回不来，看来圣姑果然没有骗她，这小娃娃果然厉害！

    不过也只是一惊，她对于自己的毒术却是极有自信，只要眼前这小子中了她的蛊毒，便只能乖乖的任她摆布了！

    还别说，这小娃娃长得倒还挺好看的，中原少年，果然不同于苗疆之地。

    蓝凤凰眼神火辣的瞄着姜离，苗女性子直爽，与中原女子的扭捏大不相同，她倒不会害羞什么的。

    “看来是姜公子不够信任我等，这才将曲叔叔留下做客了。”

    任盈盈轻轻一叹，道：“我等好意来告知公子消息，公子却不识好人心，恩将仇报，真是叫盈盈心中好生难过。”

    曲洋虽然被擒下，她心中却是不急，只要能取信姜离，骗他服下蛊毒和三尸脑虫丹，从此姜离便不得不乖乖听她掌控，救回曲洋，却是轻而易举的小事。

    “正魔不两立，姜某可不认为，魔教妖人，会对姜某人有什么好心！”

    姜离冷笑一声，给了钱宁一个眼神，钱宁立时会意，伸手入怀中便抓出一枚烟火来，轻轻一拉，一朵璀璨烟火直冲天际，极是醒目！

    这乌蓬小船速度极快，此刻已然深入洞庭湖两百多丈的距离，这么长，便是东方不败来了也难以凭轻功从水上走脱，姜离自然懒得与这些人虚与委蛇。

    任盈盈几人，都是经验十足的老江湖了，哪里不知道这一道烟火传讯代表了什么，这分明便是眼前二人不相信他们，提早设下埋伏，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华山派的小子，你……！”

    向问天脸色大变，一拍桌子，站起来便要发作，然而任盈盈身影一晃，却已经拦在了向问天之前，急声道：“向叔叔不要冲动！”

    就这么一句话的功夫，喊杀声已然响起，洞庭湖上，突然火光冲天，肉眼可见，十数艘大船已经从四面八方围至，却是将他们的船所有的路线都给围住了。

    “魔教圣姑，倒是有几分见识，如是乖乖束手就擒，还能多活一段时日，如是动手，只怕明年今日，便是尔等的忌日了。”姜离笑道。

    “姜大人，你好生卑鄙！”

    任盈盈玉脸含刹，以一种极是委屈的语气道：“我等好心来告知杨莲亭派人来刺杀你的消息，你却恩将仇报，真是叫人好生心寒啊……”

    “杨莲亭刺杀我？”

    姜离眉头微皱，不屑的道：“他算是什么东西，一个玩物罢了，也配刺杀我？”

    “姜大人，这是千真万确！”

    任盈盈急于取信姜离，也不再兜圈子了，而是言辞恳切的道：“是朝中有人出了重金，还将你一路行踪都告知了杨莲亭，杨莲亭他恼怒你连拔我北直隶数大堂口，已然派了童百熊长老领着数位一流好手和一众精锐弟子，在前面等着你呢！”

    “你这样子，却是不似作伪。”

    姜离微微点头，道：“不过你特意来此告知我这个消息，不知对你有什么好处？”

    瞧着姜离相信了的模样，任盈盈心中一喜，她道：“姜大人，我只想与姜大人做个朋友，日后求姜大人一件事情罢了。”

    说到这，她给蓝凤凰使了个眼神，那蓝凤凰当即会意，端起一杯酒来，便走到姜离身边。

    “姜大人如肯交了我这个朋友，还请喝了这杯酒水，从此之后，姜大人对于神教有什么想知道的，盈盈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告！”

    任盈盈眸光如水，盯着姜离，声音极是娇媚的道……

第八十一章 好心

    任盈盈的姿色不必言说，却是天下第一等的绝色美人，便是黑纱遮面，光是一双美眸流转，都有一股让人勾人的魅力。

    她笑盈盈的盯着姜离，一双雪白素手托着酒杯，双眼中满是期盼和真诚。

    只要这杯酒一喝下去，不管姜离武功多高，不管外边包围的多紧，任盈盈相信，最终自己等人绝对会安然无恙。

    这是她对于神教三尸脑神丹的自信，自从东方不败逼得一众手下服下这三尸脑神丹后，全教上下，再也没有出一个叛教之人！

    不论神教如何不公，如何让他们难受，那些下属都只能忍着，便是杨莲亭这样的怂包掌权，众人也不敢有什么异议，盖因这三尸脑神丹的毒性太过于厉害，一旦服下，尸虫发作，便是铁打的汉子也受不了。

    整个江湖，一大半的黑道枭雄，都被这小小的丹丸折服，任凭他武功多高，杀性多重，尸虫一旦发作，都要乖乖臣服。

    姜离很强，比向问天都要强，可是任盈盈相信，姜离也是绝抵挡不住三尸脑神丹的药力，到时候，控制住姜离，借助他在锦衣卫的力量，救出父亲不过是小事一桩，更能借助锦衣卫，帮助她们打败东方不败，夺回日月神教的教主之位！

    这就是今日任盈盈来的主要目的，她就是要借童百熊刺杀的消息，来取信姜离，好达到目的！

    然而姜离会喝吗？

    却见姜离接过酒杯，冷声一笑，随手一松，那酒杯便掉落在了地上。

    船是木船，酒杯跌落，发生的声音不大，然而这个声音落在任盈盈耳中，便如霹雳惊雷一般，将她的诸般算计劈散开来！

    他怎么会不喝！他怎么能不喝！

    任盈盈心中大惊，面上却是强自稳定心神，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道：“姜大人这是何意，可是嫌盈盈的酒不够好，难以入喉吗？”

    她内心急虑，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如今曲洋被擒拿，外边大明水军的船只正在赶来包围他们，可以说他们不管是拿下姜离，还是逃走，都是做不到的，这要不能收服姜离，只怕他们今日已然是死路一条！

    “以圣姑的身份，拿出来的酒，自然是当世佳酿。”

    姜离笑道，不过任盈盈却看得分明，这位年纪轻轻的锦衣卫同知大人，双眸之中，却是一片冰冷！

    “那可是我等有哪里让姜大人不满意，还是说，姜大人觉得，咱们做不成朋友？”任盈盈再次问道。

    “朋友？”

    姜离冷哼一声，却是指着那蓝凤凰道：“任盈盈，你真当我锦衣卫是吃干饭的，认不出鼎鼎大名的云南五毒教教主蓝凤凰吗？蓝教主在用毒一道的造诣上，江湖中只怕少有人及，你叫她给我端酒，我且问你，便是你父亲任我行在世，他敢喝吗？！”

    实际锦衣卫并未侦测到蓝凤凰也在此处的消息，不过姜离熟知剧情，一看得船上多了一位苗女，顿时变知晓了对方的身份。

    任盈盈身边的苗女，除了五毒教之人还有谁？更不必提是敢在任盈盈身边坐下的，除了蓝凤凰，再也没有旁人了！

    当然，便是蓝凤凰不在，他也不打算喝这杯酒，他来此地，是抓人的，不是来请客吃饭的！

    “姜大人，您误会我等了！”

    到了此刻，任盈盈还要强行挽回，她道：“我岂敢加害于您，我如真有此意，也不会特地来告知您童百熊要来刺杀的消息，和他联手，岂不是把握大一些？”

    说到这，她指着外边的水师战船道：“反倒是大人您，只怕是早有准备，设下埋伏，想要将我等一网打尽，姜大人，你可是好狠的心啊，只是可惜我等一片好心来给您通风报信了！”

    任盈盈这一番话，却是将自己置身于一个道德高地，指责姜离恩将仇报。

    反正毒酒已洒，没有证据，谁也不能验证任盈盈说话是真是假，她到底是好心还是歹意，反正她是货真价实来报信了！

    这如是换一个正道少侠，说不准便会被任盈盈这般表演打动，只是可惜，她遇见的是姜离！

    “一片好心？”

    姜离冷然一笑，道：“怎么，我锦衣卫缉拿逆党，难不成还要管逆党是否好心了？况且，我本就是为捉拿尔等魔教反贼而来，这些消息便是你不说，我锦衣卫难道还没有办法让尔等开口吗？！”

    说到这，他面色一肃，道：“钱宁，令一众供奉登船抓贼！”

    “是，大人！”

    钱宁伸手便自怀中取出烟火，准备再次发射信号，令大军进攻。

    然而便在此时，一声刀鸣响起，却见得一柄长刀犹如奔雷急电一般，直直朝着钱宁斩去！

    咻！

    一道破空声随之响起，众人眼前骤然浮现出一抹紫色剑影，剑影在这月光之下，化作一道气势惊人的紫色长虹，后发先至，刺在了那一柄长刀之上！

    当！

    一声金铁撞击的清脆声音响起，两股雄浑内力的碰撞之下，一股猛烈的罡风骤然自刀剑碰撞的中心处爆发开来，刮得众人心中一寒，眼睛都快要睁不动了，情不自禁的退了开去。

    出手的却正是向问天与姜离二人，他们一个想要杀了钱宁，避免烟火飞出，一个却是要护住钱宁。

    “紫霞神功？！”

    向问天神色惊骇的问道，却见其人虎口之上，有丝丝鲜血溢出，赫然是在刚才那一剑的碰撞之中，吃了个不小的亏。

    “魔教左使，果然是好眼力。”

    被认出来，莫元也不以为意，他持剑立于钱宁身前，道：“钱宁，发信号！”

    钱宁点了点头，手掌一拉，一枚炽盛烟火冲霄而起，照亮了大半个天际！

    “大人有令，攻船！”

    那十几艘战船之上，传来了锦衣卫发号施令的声音，随后便见得数艘艨艟小船被放了下来，六道身影站在其上，正是锦衣卫的六大供奉！

    向问天见势不妙，高声喝道：“一起动手，拿下这姓姜的，咱们还有活路！”

    说罢，手中刀光一闪之间，已经朝着姜离当头劈去！

    ……

第八十二章 凌迟

    一起上这三个字说明什么？

    说明以向问天堂堂天王老子的傲气，都觉得一个人拿下姜离是不可能之事了。

    一年前他虽然落败，不过败的很不服气，这里不服气主要是当初他对于姜离不够了解，以一种轻视的心态作战，这才被姜离击败。

    他本以为这次有机会找补回来，然而刚才那一剑，却是彻底打消了他的胜负之念。

    方才姜离那一剑展现出来的内力之雄厚，远胜一年之前，他挡住一剑都如此费力，真要单打独斗动起手了，只怕最多支持二十招便要落败。

    是以，饶是向问天再是傲气冲天，也不得不招呼众人一起动手！

    任盈盈、计无施、蓝凤凰三人没有犹豫，同时抽出兵刃，朝着姜离杀了过去，他们都是混迹江湖多年的魔教高手，心里明白，水师围船，他们如想逃生，除了挟持眼前这锦衣卫同知，再无其他路可想。

    倘若想要跳入水中逃生，他们这些人在陆上是龙，入水则便成了虫，又哪里有那些精通水性的水军将士来的厉害？

    至于想要施展轻功，杀上战船，这更是不必想。水上不比陆地，水面借力极难，他们轻功施展开来，立时便成了一个个活靶子，等于是自己找死！

    任盈盈使一柄短剑，计无施用一柄钢刀，而蓝凤凰则是用一柄软鞭，三人围住姜离其余三个方向，各自鼓足内力，驱使兵刃围将上来，倒也颇有几分威势。

    毕竟是三位一流高手，哪怕三人都是属于垫底的那种，这一出手，姜离立时便觉得三道劲风袭来，刮得其人遍体生寒！

    “找帮手，螺旋九影！”

    咻！

    姜离的身躯极为诡异的一分为九，九点寒芒在这月光之下大放，宛如九道流星，直奔四人要害而去。

    以一敌四，他赫然打出了包围的架势，这一幕传到江湖中去，却是谁人敢信？

    九道流星穿云破雾，银光迸射之间，自有一股一去不返的决然剑意散发开来，夹杂着无数凌厉剑气破空，却正是那华山剑法里的杀招长虹贯日。

    这一招虽然比不过朝阳一气剑的威力之浩大，不过姜离对付的也不是曹正淳，用来对付向问天等人，却是绰绰有余！

    九阴真经在笑傲世界里根本未曾出世过，这四人何时见过这等厉害的身法，心中大惊之下，那剑光还未及身，众人已然生出了畏惧的情绪。

    噗呲！噗呲！噗呲！当！噗呲！

    四道长剑入肉之声，其中还夹杂着一道金铁交击之声，却是向问天接了一剑，不过围攻他的有六道身影之多，接下一剑又如何？

    只见得数抹血光亮起，那九道身影随即合一。

    姜离一袭青衫，手持长剑，独立船头，湖风将少年的衣衫吹动的猎猎作响。

    明月朗照之下，他手中剑刃上有鲜血滴落，而向问天四人，却是齐齐摔倒在了地上！

    一剑败三名一流高手并上一位绝顶高手，这一幕如是让江湖中人瞧去，还不知道还如何震惊。

    只是可惜，在场的江湖中人，都是被擒下的魔教反贼，都不会有机会再踏足江湖，而剩下的一个钱宁，也是锦衣卫高层武官，不会在江湖上走动。

    所以洞庭湖上的这一场大战，注定不会为人所知。

    “好剑法！好剑法！老夫败的不怨……”

    向问天捂着小腹，倒在地上，一脸惨然的道：“老夫蒙神教前代老教主看得起，自幼习武学刀，至今已有五十五载岁月，想不到，今日竟然这般败在了阁下的手里。长江后浪推前浪……长江后浪推！”

    说到推字，其人手中钢刀一横，迅捷无比的便朝着脖子上抹去，赫然是承受不住这份耻辱，要自刎当场！

    也是，他向问天乃是堂堂的魔教右使，一生狂傲，便是东方不败都不被他放在眼里，今日只不过一招，便被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击败，你叫他如何能承受得了这般耻辱？！

    当然，以向问天这等老辣的性子，猝然落败固然是一种极大的打击，可是也不至于让他自刎，实在是他想到锦衣卫的种种恶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诸般刑罚，却是不堪受此折辱，索性横刀提早解脱罢了。

    没人会来救他们的，任盈盈的嫡系势力已然都在此处，至于杨莲亭，他不落井下石便好，岂会帮他们？任我行更不必说，自身尚且难保，便是有心也是无力。

    不过姜离岂会容他们就这般死了？

    这些人身上不知掌握了的多少魔教的秘密情报，如果一点一点的撬出来，那无论对于锦衣卫还是正道英豪而言，想要再对付魔教，都会是事半功倍！

    却见姜离冷哼一声，手中剑鞘凭空一掷，却听得‘当’的一声轻响，向问天手中钢刀已然被打落在地！

    “姓姜的，老夫只求痛快一死都不可得吗？！”向问天厉声喝问道。

    “死？尔等刺杀当今陛下，犯的却是十恶不赦的大罪，想要痛痛快快的去死，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莫元冷声道：“依大明律法，刺杀天子，当凌迟处死，尔等便准备上菜市口，慢慢享受这千刀万剐之刑吧！”

    任盈盈四人闻言，却是尽数面如死灰，锦衣卫诏狱看守森严，大明立国百余年来，从未有人能从诏狱逃出来，进了那里，除了皇上特旨，不然的话，是有死无生！

    “你好狠的心！狗官，你等着，东方叔叔会为我等报仇的！”

    大难危及关头，任盈盈也不顾她与东方不败的大仇，却是搬出了东方不败的名号来恐吓姜离。

    只是旁人不知晓魔教内部的龌龊，姜离如何能不知？

    姜离笑道：“尔等阴谋救出任我行，夺了东方不败的教主之位，还指望搬出东方不败来救尔等，真是可笑之至！”

    “来人啊，将他们都穿了琵琶骨，捆绑起来，送到长沙千户所看管起来，待我办完了差事，亲自护送他们回京！”

    那六名供奉已然登船，闻言齐声应诺，便上前压着四人。

    姜离却是微微一沉吟，指着蓝凤凰道：“这个女人暂且留下吧。”

    ……

第八十三章 威胁

    留下蓝凤凰，自然不是看这苗女长得美艳，姜离不是这种人！

    姜离看中的是五毒教的毒术，当今天下，在蛊毒上的造诣，天下何人能出五毒教左右？

    而且蛊毒有别于中原寻常毒术，不管是用来暗杀还是刑讯逼供，都是一等一的方便之事，远比刀剑肉搏来的便利，与锦衣卫这种暴力机构，那可以说是相得益彰！

    “钱宁，不必留手，好好拷打他们，我要知道童百熊刺杀的全部消息以及魔教所有的分舵分布！”姜离吩咐道。

    他不是怜香惜玉的人，或者说，不会对任盈盈这样的魔教妖女心生怜惜。

    此女手段毒辣，犹胜寻常魔教之人身上，原著之中，她行迹鬼祟，几名少林寺俗家弟子在方生的带领下，只是要她出来相见，却是被其尽数杀了。

    倘若不是方生慈悲为怀，加上任盈盈魔教圣姑的身份委实难缠，任盈盈早都被少林的人杀了！

    不过少林是少林，锦衣卫是锦衣卫，少林寺怕魔教，锦衣卫可不怕魔教！

    钱宁应了一声，却是对几名锦衣卫供奉嘱咐了几句，命他们好生看管这几人，到了长沙，令当地千户好好‘照顾照顾’。

    远处的水师战船见得这边得手，却是都将船开了过来，自有锦衣卫校尉和水军士卒收拾残局。

    姜离领着众人到了主舰之上，好言夸赞了一番水军的主将，遂命人将蓝凤凰提了上来。

    方才还是姿容艳丽如一只孔雀般的苗族女子，此刻却是面色苍白，一身的萎靡气息，哪里还有半点毒道大宗师的气度和风范？

    不过也不怪她，姜离的武功何等厉害，她中了一剑，剑气肆虐之下，她那点内力只能勉强抵挡，内伤却是在一点一点的恶化之中，模样如何能好看的了？

    “蓝凤凰，五毒教教主，你很好。”

    姜离脸色冰冷的看着蓝凤凰道：“你可知刺杀朝廷命官，还是我这样的三品重臣，是什么罪过？”

    “朝廷的狗鹰犬，杀了就杀了，管他什么罪过！”

    蓝凤凰极是硬气的道：“大不了将这条命赔给你好了，我们苗人从来都不怕死！”

    “你的命？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

    姜离冷声一笑，道：“实话告诉你，我要的，是你这个人！”

    “呸，不要脸的狗东西，圣姑说的不错，你们汉人都是一肚子男盗女娼的货色！你要敢动我，我便让你知道什么后悔莫及！”蓝凤凰尖声道，她虽然被捆了起来，可是身上还有几种几位隐秘的毒药没被搜出来，倘若姜离用强，她绝对会让他后悔活到这个世上！

    姜离看她那激动的表情，情知是她误会自己说错了话，当下道：“我说的，是你一身毒术，我要你为朝廷效力，成为我锦衣卫的供奉！”

    蓝凤凰没参与过刺杀朱厚照一案，而且五毒教惯来少在中原行走，没什么劣迹，只是因为蛊毒的缘故，这才被江湖中人定义为左道邪门，所以姜离这才动了收她的心思。

    魔教当时参与伏杀朱厚照的人，都早已经被锦衣卫和东厂调查的清清楚楚，名单都在朱厚照手上，这种情况下，姜离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私放反贼，蓝凤凰可不在此列。

    “让我投降成为你们朝廷的鹰爪子？！呸，你们做梦！”

    蓝凤凰愤恨的道：“你们汉人在云南欺负我们苗人日久，还想要我为你们效力，你做梦！痛快一些，杀了我吧！”

    “看来，你还是不清楚你犯了什么罪过。”

    姜离轻轻摇了摇头，道：“刺杀锦衣卫同知，等同谋反，虽然诛不了你九族，让你全家抄斩还是易事，你纵然是自己不惜命，莫非还不顾惜你家人的性命吗？”

    “哈哈哈哈，狗官，你打错主意了！”

    蓝凤凰突然张口大笑，道：“我父母早亡，唯一一个亲人，也是生活在五仙教的苗寨内，你们汉人的衙役敢闯苗寨吗？还是说，你能灭了咱们五仙教？！”

    蓝凤凰的语气里，隐隐有一种骄傲，在南疆十万大山里，他们苗族便是主宰者，而汉人只能蜗居在城池里，哪里敢踏足奢宠猛兽密布的山林之中？

    所以，她有恃无恐，不怕姜离。

    不过姜离这便没办法了吗？那自然不会。

    他既然决意收服蓝凤凰，当然是在心中极有把握的。

    却见姜离笑道：“蓝凤凰啊蓝凤凰，你可真是目光短浅，是，我汉人没法子奈何你们苗人，可是你们苗人自己呢？”

    “什么意思？”蓝凤凰有些不解。

    姜离冷笑一声，道：“云南沐王府，在你们苗族之中可是威望极高，你说，我以锦衣卫指挥同知的身份，向他修书一封，他会不会令西南之地的各大土司，围剿你们五毒教？”

    说到这，姜离顿了一顿，道：“你跟在任盈盈身边，当知道我的身份，以当今天子对我的宠信，沐王府必然是不敢拒绝，而各大土司有了个名正言顺的借口可以瓜分土地和人口，你说他们会不会发兵？”

    也不待蓝凤凰回答，姜离自顾自的道：“那想必是会的，汉人对付不了苗人，可西南之地诸多苗族土司，对你们五毒教想必是知之甚深，他们打下了你们的寨子，想必你们五毒教的人，各个都要为奴为婢，你唯一的亲人，只怕不是惨死在战争中，便是成为奴仆，被人一辈子欺负！

    蓝凤凰一张俏脸，已然从受伤的苍白，转变成了一种极度绝望的惨然！

    姜离说的不错，沐王府在云南诸族中威望极高，沐王府一旦下令，各大土司必然会动手，汉人难以对付他们，可是其余各族乃至苗族自己的土司，对他们却是了如指掌！

    而一旦寨子被攻破，那些人的下场……

    蓝凤凰不敢再想下去了，南疆诸族对待敌人的手段，可比中原之地的人血腥百倍，她不敢想象教中诸多兄弟和她自家小妹的下场。

    她心中天人交战，沉默了约莫几息的功夫，却是陡然跪在地上，一脸卑微的道：“求大人饶命，我愿意归顺大人！”

    “这就对了嘛，任盈盈能给你们的，我也能给你们，快起来吧。”

    姜离一脸温和笑意的将蓝凤凰扶起，心中暗道：这种以权势威胁别人的卑鄙小人手段，真是……

    令人喜欢啊……

第八十四章 三尸脑神丹

    蓝凤凰的归顺，不是出自本意，而是因为姜离的权势，因为姜离的威胁。

    在心里，她极是抗拒，然而，她却不得不想姜离卖命，而且还要表现得比在任盈盈麾下更加卖力，谁让姜离掌握了她五毒教上上下下的性命呢？

    这就是权势的魅力，只要生活在大明朝，只要你有牵挂，便只能乖乖臣服在朝廷旗下。

    “大人，还有一事，容属下说明。”蓝凤凰不愧是老江湖，很有眼色的改了称呼，态度亦是恭顺无比。

    “且说来吧，在我面前，不必吞吞吐吐。”姜离答道。

    “还请大人将圣……任盈盈那魔教妖女身上的三尸脑神丹解药尽数拿来，属下中了此毒，每月必须得服一次解药，不然的话，便会尸虫噬脑，受尽折磨而死！”蓝凤凰道，语气里满是惊惧之色，对那三尸脑神丹之毒极是害怕。

    “三尸脑神丹！”

    听闻这个毒药，姜离眸光中有一抹精芒闪过，他道：“我自会将任盈盈身上的解药拿来，不过我有个疑惑，以五毒教的毒术，难不成你还对付不了三尸脑神丹？”

    五毒教蛊毒独步天下，寻常江湖中人，一听这个名字，便是肝胆俱丧，即使是成名日久的一流高手，也没任何想要招惹这种左道邪派的心思，以他们的毒术造诣，对付不了一种大规模控制人的慢性毒药，说起来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大人，三尸脑神丹真要说起来，毒性并不难对付，不过它的解药其中一种主要药物，只生长在黑木崖上，是以，纵然我毒术精熟，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谁又敢在东方教主眼皮子下面擅闯黑木崖？”蓝凤凰无奈的道。

    她正是因为被三尸脑神丹控制，而任盈盈时常为她求情，额外多发解药，这才倒向任盈盈，这尸虫发作的痛苦，便是铁打的汉子也承受不住，不知道多少被三尸脑神丹控制的高手想要解毒，只是遍寻天下名医，没有制作解药的主药，谁也解不了毒，因此只能乖乖受日月神教调遣。

    “黑木崖上？”

    姜离感到有些棘手，黑木崖易守难攻，险峻至极，派出大军也难以攻克，是以朝廷便是明知黑木崖在哪儿，也没发大军前去围剿，不是没试过，而是每次都徒劳无功！

    “我再问你，日月神教上下，有多少人被这毒药控制住了？”姜离道。

    蓝凤凰沉吟一番，开口道：“三尸脑神丹炼制不易，魔教上下，除了童百熊童长老功勋卓著，忠心耿耿，自长老级别以下的重要人物，都被此毒控制，还有就是一众邪道高手了。”

    “这般说来，向问天、曲洋、任盈盈这些身份尊贵的大人物并未被三尸脑神丹控制了？”

    姜离面上一喜，他道：“这三尸脑神丹也未必无解，你且放心，等我办完了差，回转京城之际，将那杀人神医平一指请来，与宫中御医一起，共同参研解药，以我大明人杰风华，必然能解掉三尸脑神丹之毒！”

    想要覆灭魔教，不是单单杀一个东方不败便能解决问题的。东方不败不做教主，还有向问天，还有任我行，关键便是三尸脑神丹！

    只要有此毒在，一众魔教精英必然会为了自己身家性命，奋不顾身的为魔教效死，拼死与朝廷为难，对付这样的魔教，任谁也要感到棘手。

    “希望如大人所言吧。”蓝凤凰叹了口气，却是不抱什么信心。

    须知，平一指固然医术惊人，可是没有那一味主药，他又能如何？

    况且，以平一指对于魔教的忠心，其人会不会为锦衣卫效力还是两说！

    姜离自然看到了蓝凤凰不相信的神情，他也不以为意，事情还未办成，人家不信他也是应该的。

    “钱宁，你去将任盈盈身上的东西都搜出来，一样不许拉下！”姜离吩咐道。

    侍立在船舱外边的钱宁闻言，立时应道：“是，大人。”

    “蓝凤凰，解药稍后便会送来，不过在此之前，我要你帮我办两件事。”

    姜离道：“一件事是我需要你们的五宝花蜜酒练功，你放心，我知道你们酿酒不易，我会付银子的；第二件事吗，便是待会你听我吩咐，随我去见一见你们的曲右使。”

    五宝花蜜酒乃是五毒教特制宝酒，其中用了诸多大补药材，有增长内力的效用，姜离如今正处于需要水磨功夫的时候，借助五宝花蜜酒，可以缩短练成紫霞神功的时限，他自然不会错过这等宝物。

    至于曲洋那里，姜离是存了收服的念头的。

    曲洋是一名绝顶高手，而如今的锦衣卫却除了姜离之外，没有一位绝顶高手！

    这不是关键，最关键的是，曲洋没有中三尸脑神的毒，还有个小孙女作为牵挂，相比向问天这种桀骜不驯之辈，收服曲洋的成功率很高！

    蓝凤凰既然投靠了姜离，已经预料到了会对付魔教，虽然有几分不情愿，不过她还是只能恭敬应诺。

    战船不多时便驶到了水师指挥使衙门，姜离很快便在大牢里，见到了曲洋。

    “曲洋曲右使，曲非烟姑娘，别来无恙啊。”姜离笑眯眯的道。

    大牢里，正在潜心运转真气治疗伤势的曲洋闻言，却是猛然张开双眼，朝着姜离望去，不过他眼神余光看见了蓝凤凰之时，却是心中一惊。

    “你……你怎么跟在他身边？难不成圣姑她……”曲洋眸中满是惊骇与绝望之色的喝道。

    他本来还想圣姑与向问天等人能按照原先的计划，将这位锦衣卫同知收服，到那时，他们祖孙二人自然能脱困，可是如今蓝凤凰一脸恭敬的站在姜离身后，哪里像是控制住了姜离，分明是臣服了的模样，这其中寓意不言而明……

第八十五章 要挟

    “曲右使眼力不错，蓝教主弃暗投明，已然投靠我锦衣卫，至于你嘴里的圣姑，连同那个向问天，都已然被我擒下，等了结了衡阳之事，便一同押往京城问罪。”姜离道。

    向问天、任盈盈等人，在日月神教之中都是武功卓绝、位高权重之辈，放别人押他们，姜离不放心。

    “你连圣姑都擒下了吗？是了，以你的武功，加上那些投靠朝廷的鹰爪襄助，有心算无心之下，向大哥他们难免中计。”

    曲洋长叹一声，道：“想不到老夫纵横江湖几十年，到了竟然栽在了一个小小的岳阳城，嘿，长江后浪推前浪，长江后浪推前浪……”

    曲洋脸上满是认命的神色，这位魔教排名前几的大人物，此刻已然不报生还之念。

    也无怪他如此，这一年多来，落在锦衣卫手里的魔教弟子，没有一个生还的，而且他外援已失，不会再有人来救他了！

    “曲洋，我问你一句，你可愿加入我锦衣卫，做我锦衣卫的供奉？！”姜离出言问道。

    “让我加入你们锦衣卫？！”

    曲洋睁开双眸，却是不屑冷笑一声，道：“让老夫做朝廷鹰犬，你不如杀了老夫！”

    他平生最喜抚琴吹箫的风雅韵事，不爱理江湖上的是是非非，尤其是做了光明右使之后，更是整日在衡阳城地界，与刘正风琴萧合奏，连魔教的事都不大管了。

    让他加入臭名昭著的锦衣卫，整日卑躬屈膝，他自然是不愿意的，更不论锦衣卫还专门与魔教作对，他曲洋虽然不管魔教的事，可终究是是光明左使，手下并不是光杆司令，还是有一众老兄弟的，他又如何肯对付他们？

    “敬酒不吃吃罚酒！”

    姜离微微皱眉，道：“将人压过来！”

    一旁的青龙应了一声，给了个手势，不多时，两名锦衣卫便押着一名容貌俏丽的小丫头走了过来，不是曲非烟又是谁？

    “爷爷！爷爷！”看见了曲洋的身影，曲非烟很是激动的连声呼喊道。

    “烟儿妹妹！”蓝凤凰见着曲非烟，忍不住出声呼唤道。

    曲非烟闻听声音，只觉得熟络的紧，她扭头一看，见是跟在任盈盈身边的蓝凤凰，当下欢喜的道：“蓝姐姐，你怎么来了，是圣姑让你来救我和爷爷的吗？！”

    蓝凤凰闻言，明媚的脸色一下子黯淡的下去，玉唇轻动，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任盈盈救不得你了！”

    姜离笑道：“她已经被我抓了起来，不日即将送往朝廷问斩，只怕你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见她了！”

    “是你！你这个大坏蛋！”

    曲非烟一看见是姜离，只觉得银牙发痒，恨不得狠狠咬上那可恶的人一口。

    “是我，不过我是不是坏蛋，你说的不算数！”

    姜离笑了一笑，转头看向曲洋，道：“曲右使，你不想活，难不成想叫你孙女也活不成吗？她整日里跟着你闯荡江湖，刀口舔血，日后长大了只怕也是一名女魔头，你可有为她考虑半分吗？！”

    曲洋脸色微变，很想反驳一句，却不得不承认姜离的话是对的。他身为魔教右使，岂能不了解魔教中人的心性，哪个不是自私自利，心狠手辣之辈？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曲非烟日后必然会成为任盈盈那样的女魔头，是以他这几年一直留在衡阳，一方面当真是与刘正风交情甚笃，另一方面，也是想让自家小孙女在刘府后宅，和刘家的子女们一起过几年寻常日子。

    “曲右使，成为我锦衣卫供奉，便是为大明效力，日后阁下立功，得了陛下赏赐，光宗耀祖不在话下；而且我锦衣卫供奉，与千户地位等同，阁下一旦加入我锦衣卫，令孙女便是朝廷命官之后，尽可安心住在京城，请名师教导，学习琴棋诗书，针线女红，日后也能寻一个身家清白的夫家，好好过日子，岂不胜过和你一起在江湖中闯荡，最后落个死无全尸的结局？”

    姜离知道像曲洋这种人，到了这个年纪，近乎无欲无求，后辈子孙是他唯一的牵挂了，是以便拿曲非烟来要挟。

    “曲右使，别说我不给你机会，你如不答应，那就休怪我下手无情，五毒教的毒术你也是知晓的，有蓝凤凰在，只怕能让你这小孙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给了甜枣，也得打一巴掌，恩威并施，才是驭人之道。

    果不其然，听闻这两个选择，曲洋脸色变幻不定，纠结，犹豫，举棋不定，如是换了他自己，无非是一死而已，可是多了个曲非烟，却叫他想死也难。

    死简单，可是他死了锦衣卫能饶了曲非烟吗？答案是显然的，锦衣卫的赫赫凶威，完全能止小儿夜啼，岂会讲什么江湖道义，不杀妇孺？

    看着曲洋犹豫的神情，姜离便知道此事已然成了，曲洋一犹豫，证明曲非烟在他心中的地位，足以与他坚持的那些东西抗衡，答应不过是时间问题。

    “你这臭不要脸的大坏蛋，竟然拿我威胁我爷爷，你做梦，蓝姐姐不会害我的！”曲非烟气嘟嘟的道，在她心中，蓝凤凰是一个待她极好极好的大姐姐了，根本不可能伤害她！

    姜离摇头一笑，却是看向蓝凤凰道：“是吗？”

    蓝凤凰脸现不忍之色，可是五毒教上上下下的性命她不能不顾，她收拾起心中的诸般柔情，冷着脸对曲非烟道：“曲妹妹，你还是劝劝曲老投靠大人吧，不然的话，只怕我真得让你尝尝五毒教的诸般绝毒了。”

    曲非烟脸色大变，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盯着蓝凤凰，道：“怎么会……蓝姐姐……你怎么会要害我？！”

    “小姑娘，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如此，没什么不会的！”

    姜离无视曲非烟的抗拒，轻轻抚摸了她的头发，道：“曲洋，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嵩山派已然派了数名高手，要在刘正风金盆洗手大会上将他杀了，罪名便是勾结魔教，你如投靠我，我便帮你救了刘正风！”

    “你说什么？！”

    曲洋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道：“嵩山派要杀他，你们五岳剑派不是同气连枝，如何会自相残杀？！”

    说完这句话，他也不待姜离回答，却是一脸明悟之色的自语道：“是了，都是怨老夫了！左冷禅一直野心勃勃，是老夫给了他机会……”

    “你孙女的性命，加上刘正风的性命，现在全在你一念之间！”姜离冷声喝道。

    曲洋看了看曲非烟，想及刘正风一家人，却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拱手行礼不情不愿的道：“属下，拜见大人。”

    ……

第八十六章 黑血神针

    “反派的滋味……”

    看着队伍里一直黑着脸看着自己的曲非烟，姜离心中暗自苦笑，以族人性命要挟蓝凤凰，以曲非烟要挟曲洋，想不到这种事反派大佬才会做的事，有一日也会发生在他身上。

    不过，貌似也没什么不好的，难不成对五毒教教主和日月神教右使，你还想讲什么江湖侠义道的规矩吗？五毒教下毒害人的时候讲不讲侠义？魔教以种种凶残手段杀人的时候讲不讲规矩？！

    将这些危害江湖的不稳定因素收入锦衣卫，为大明效力，姜离问心无愧，只不过小姑娘那凶巴巴的眼神，倒是让姜离心头微微有点愧疚，毕竟是拿人家威胁了她爷爷啊。

    “曲洋老贼，你竟然做了朝廷鹰犬！你不得好死！你断子绝孙！你……”

    一行人此时出了衡阳不过十里，那囚车上的向问天便开骂了，应该是他刚刚冲开哑穴，他逮着队伍里的曲洋便一阵喝骂，极其难听，却是认为乃是曲洋投靠了姜离，才有后来水军围船的一幕。

    这便是误会了，不过这种误会很好，姜离不打算纠正，让曲洋断了重归魔教的念想，他才能一心为锦衣卫效力。

    而曲洋被骂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出于背叛了魔教的愧疚，他倒也没出言解释。

    不过刚开始骂的，姜离听的还津津有味，孰料向问天此人内功深厚，体力也远超常人，半天都不停下，让人好生厌烦。

    姜离不耐，便嘱咐青龙点了他的哑穴，反正这些魔教之人，都被穿了琵琶骨，绑的严严实实的，纵然有一身高明内功，也是休想逃走。

    一路南行，穿山过水，放在平原上不过两个时辰的路，可是在这三湘大地上，众人却是生生走了一天，从清晨出发，一直到天色擦黑，才终于是赶到了长沙，而当地锦衣卫千户所千户早已经在城门处翘首以盼了！

    排场不小，百余名当地锦衣卫分列城门两侧静待，见得一众人马自北而来，当地锦衣卫千户立时迎了上去，在姜离马前拱手行礼，恭敬无比的道：“属下恭迎大人！”

    不恭敬不行啊，谁不知道眼前的这位名义上执掌北镇抚司的同知大人，深的陛下恩宠，实际上已然是锦衣卫的主人了？

    他如不想去凤阳守皇陵的话，就务必得讨得这位锦衣卫同知大人的欢心。

    “宁大人不必多礼，都是自家人。”姜离挥了挥手，示意他起身。

    这位宁君时宁千户，之前也是锦衣卫的供奉，不过因为在过去一年里，对付魔教时立下不小功劳，这才被姜离派到长沙，担任锦衣卫湖南千户所的千户，也算是一方小小的诸侯了，大权在握，比做锦衣卫供奉时的日子舒服的太多。

    “吩咐你的事办妥了吗？”姜离问道。

    宁君时闻言，神色却是一肃，道：“接到大人您的飞鸽传书，属下当即让一众兄弟们下手追查，打听到了那一伙人的下落后，便已然悄悄将那地方包围了，只要大人一声令下，弟兄们随时都能将那伙魔教妖人擒下！”

    那伙魔教妖人，正是杨莲亭派出来刺杀姜离的童百熊等人，长沙乃是南下衡阳的必经之路，又是省城首府，人多眼杂，极易隐匿行踪，童百熊等人便是准备在此地动手。

    昨晚自蓝凤凰和曲洋口中得知童百熊的行踪之后，姜离当即飞鸽传书，令宁君时搜查长沙，以锦衣卫的情报能力，有心算无心之下，这些江湖武人岂能逃脱？

    “不错，宁大人，等擒下他们，我记你首功！”姜离赞许的道。

    “属下不敢居功，都是大人您居中运筹帷幄的功劳！”宁君时一脸恳切的拍了个马屁，混官场的，不会谄媚上官，那就不必想着升官发财了。

    姜离笑着摇了摇头，道：“且先去锦衣卫千户所，将这些魔教贼人看押起来，再去寻那一伙人的晦气，宁大人，待会可要看你点苍剑法的表现了！”

    点苍派亦是江湖中顶尖的正道大派，比青城派这种强的多，不过因为地处云南的缘故，少有弟子在中原行走，是以这些年在中原名声不甚响亮。

    宁君时昔日便是点苍派的长老，一手点苍剑法，在云贵两省，也是罕逢敌手。

    只不过后来与魔教之人结下了梁子，导致弟子惨死，家破人亡，这才入了锦衣卫。其人一身精妙剑法，完全堪与余沧海这样的一流巅峰高手比肩，是以姜离这才放心，让他出来担任湖南千户所千户。

    长沙城内，一座深巷大宅。

    皓首白髯仍旧精神健烁的童百熊高居主位上，下面两侧分别坐着两位魔教长老，正在听下面人的禀报。

    “堂主，属下看的真切，宁君时那厮亲自在城门处接了一伙人入城，朝着锦衣卫千户所而去，不过锦衣卫戒备森严，属下不敢靠近，怕被发现了，没看清楚他们的长相。”出去打探的风雷堂弟子说道。

    童百熊点了点头，道：“你做的不错，那宁君时武功非同小可，离得近了必然会被发现。不过这大晚上的，他堂堂锦衣卫千户竟然去城门处接人，来的除了那锦衣卫同知姜离，再不会有其他人了！”

    分镇各地的锦衣卫千户可谓都是位高权重之辈，便是一地巡抚，也要忌惮他们数分！

    劳动他们亲自出迎，除了京中来人，再也不会有旁的了！

    “鲍长老，黑血神针可预备的齐全了？”童百熊中气十足的问道。

    鲍大楚闻言，道：“都预备妥当，共计两万枚淬过毒的神针，只要中了一枚，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

    这黑血神针乃是日月神教最为歹毒的暗器，毒性之强之烈，中之必死无疑！

    童百熊等人自知姜离武功卓绝，明刀明枪的对决，休说能杀了姜离，反而可能将自己都搭进去，这才动了暗器伤人的心思。

    “好，万针齐发之下，老夫看他如何躲闪！”

    童百熊环视众人，高声道：“诸位，成败在此一举，这两日，叫弟兄们都养精蓄锐，等他狗官一旦离开锦衣卫千户所，咱们立时发动！”

    然而便在此时，忽听得一声大笑传来，宅子外边，有一道清朗男声喝道：“童长老可是要伏杀我？不必如此麻烦了，姜某已然送上了门！”

    ……

第八十七章 卑鄙

    童百熊心中大惊，竟然有人无声无息的闯入到此处，他们丝毫不知？！

    须知，这一座大宅，却是被风雷堂和其余四堂百余名精锐弟子把守的严严实实，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都是瞒不过他们的！

    不止是他心中大惊，其余四名魔教长老也是惊骇非常，众人慌忙起身朝着厅外看去，却见大厅之外的院子中央，不知何时已然多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模样，身材削瘦，形姿挺拔，穿着一袭青衫，腰间悬挂刀剑，在月光下很有几分潇洒气度。

    不过最令人惊异的，却是这少年小小年纪，眉宇之间威势甚重，纵然是一张清秀面容上挂着温润笑意，但是一股久居人上的威严感扑面而来，让他们情不自禁的生出了畏惧之感。

    “姜离，是你！”

    童百熊瞳孔一缩，却是迈步走出院子，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只身来此！”

    他便是姜离！

    四名魔教长老互相对望一眼，心中都是觉得不对，尤其是上官云和鲍大楚二人，经历过上次截杀朱厚照一事，是亲眼看见过姜离的武功的，深知眼前之人的厉害！

    他们费尽心思，想要伏杀此人，却在无声无息之间叫这人摸到了老巢，谁都明白其中含义！

    “众弟子何在，与老夫将此贼拿下！”

    童百熊张口大喝，雄浑内力毫不遮掩的催发声音，直如一头雄狮怒吼，声震数里，只要不是聋子，谁都听的清楚。

    不过就是这般一声大喝过后，四面的院墙之内，却是没有任何一位魔教弟子走出，黑暗之中，寂静无比。

    童百熊在内的魔教五大高手，都是心头一沉，情知一众魔教弟子已然被眼前之人处理掉了，不然的话，以那些弟子之精锐机敏，休说这般大喝，便是轻轻咳嗽一声，也有人出来听令。

    “看来童长老的弟子是没法出来拿我了，不过我的人，却是正准备拿童长老呢！”

    姜离轻轻拍了拍手掌，顿时，这一座大宅之内，却是响起了一阵阵整齐的脚步声，声音沉闷如雷，从四面八方涌来，还有一阵阵火光亮起，将此处照的亮如白昼！

    众人朝着四面望去，却见得大队锦衣卫从四面进来，不多时的功夫，便将此处团团围住，更令人骇然的是，那院墙之上，还有数十名手持强弓劲弩的弓箭手正瞄着他们来着，看那弓弦的粗细，都是三石硬弓，还有两架神机弩也对准着他们。

    须知，三石硬弓弓力极强，射出的羽箭足以没石而入，一流高手一个不慎，便要被射成重伤；至于神机弩这玩意，更是战场大杀器，用来对付江湖高手，那真是大材小用。

    “姜离，你好生卑鄙！”

    看着将自己几人团团包围住的锦衣卫大队人马，童百熊怒声喝道：“亏你还是出自华山的名门弟子，竟然不讲江湖规矩，暗自出手偷袭，还以多欺少，你算什么英雄好汉！”

    “江湖规矩？”

    姜离摇头一笑，道：“怕是童长老年纪太大，老糊涂了吧，你何时听过，我锦衣卫讲什么江湖规矩了？”

    这些魔教妖人倒是有趣，他们刺杀别人，以多欺少时，何曾思虑过自己可有半分不妥之处，到了自己被围困了，反而义愤填膺，觉得不公平起来，真是应了那句‘严于律人，宽于待己’的古话。

    “华山派弟子，上梁不正下梁歪，自岳不群以下，尽是伪君子！”童百熊眼珠子通红的骂道，脸上俱是恨意！

    不必想，有这些锦衣卫在，他带来的几堂精锐弟子，定然是尽数被处置了，那其中一半可是他亲自调教的风雷堂精锐弟子，你叫他心中如何能不恨？

    “大人，这姓童的好生无礼，属下请战！”千户宁君时提剑道。

    “你一个人不是他的对手，不要冲动，还是先让弓箭手来吧。”

    姜离抬起右手，重重挥下，喝道：“放箭！”

    咻咻咻咻……

    数十枚白羽利箭划破夜空，带着极为尖锐的利啸之声，直奔五人而去，威势却是极为不凡。

    五名魔教高手自也不会坐以待毙，纷纷抽出兵刃，鼓足内力，迎向箭雨。

    这五人都是一流乃至绝顶高手，联手施为之下，刀光剑气连绵一片，将五人身前护的是水泄不通，却是将来袭的羽箭尽数斩落！

    然而五人也并不轻松，三石硬弓射出的劲箭，每一次碰撞都会让他们手臂发麻，除了已然是绝顶高手的童百熊，其余四名魔教长老没法一直抵挡箭雨！

    “上神机弩！”姜离下令道。

    他话音刚落，却见得两小队弩手将神机弩对准了其中两位魔教长老，发动机扩，嗡嗡！

    两声弓弦震荡的剧烈响声传来，却见得两只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细的巨箭奔射而出，以一种远胜寻常弓箭的惊人威势，掀起了一阵剧烈劲风，直奔几人而去！

    当！当！

    两声金铁交击之声传来，却是那两位被瞄准的魔教长老各使兵刃，斩在了神机弩的箭头之上！

    然而下一刹那，两人脸色齐齐一变，直接被弩箭上的强大劲力震飞开来，人在空中，便是两大口鲜血喷出，显而易见是受了重伤！

    “进屋！”

    童百熊眼见这般情况，厉声喝了一句，却是边挡箭雨，一边后退，其余二人也是跟着后退，到了那受伤的两名魔教长老跟前，一人带上一个，却是退入了厅堂之中。

    大厅之中，几人各自躲在墙壁与石柱后，一众弓箭手的羽箭却是难以发挥作用。

    姜离见状，示意众人停下，道：“曲供奉，宁千户，青龙，到你们立功的时刻了。”

    曲洋、蓝凤凰、青龙、宁君时，再加上其余六名锦衣卫供奉，足足十位一流高手，其中还有一位绝顶高手，对付眼下五个人是轻而易举，姜离自然不必出手。

    上位者劳心，下位者劳形。

    姜离身为锦衣卫同知，又岂会事事出手？

    众人轰然应诺，以青龙为首，一个个拿出兵刃，便朝着那大厅之内杀了过去……

第八十八章 衡阳

    “曲洋！狗贼！你竟然背叛神教投靠了锦衣卫，成了朝廷鹰犬！”

    童百熊破口大骂，却见得大院之内，五名魔教长老都是受了极重的伤势，被一众锦衣卫供奉们点住了穴道，硬生生的压在地上跪着！

    在锦衣卫的重重包围之下，还带着两名被神机弩射伤的魔教长老，更有姜离在院子中间坐镇，童百熊三人以三敌十，如何能是对手，不过勉强抵御几招，便尽数被擒拿下来。

    不过虽然被擒拿，一众魔教长老却是并不服气，尤其是童百熊，他虽然年纪大，但是其人最是脾气火爆，见了曲洋和蓝凤凰投靠敌人，那里能忍，如不是寡不敌众，只怕当场都要叫这两个叛徒血溅五步！

    “蓝凤凰，你这个贱人，胆敢背叛我神教，没了我神教的解药，你便等着尸虫噬脑痛苦而死吧！”童百熊厉声诅咒道，虽是满身血污，依旧是怒目圆睁！

    蓝凤凰脸色微微一变，童百熊所说之事，正是她担心之事，不过为了五毒教，即便尸虫噬脑，她也不得不屈服姜离。

    五毒教没了她，还有下一任教主，而她若是不屈服，那整个五毒教都要毁于一旦了，她是决不能做这个千古罪人！

    曲洋也是脸色不好看，以他在魔教的地位，自然是不必服三尸脑神丹的，不过他几十年都在魔教之中，对于魔教也是有感情的，童百熊所言，恰是戳中了他的心事。

    姜离见状，道：“童长老死到临头了，竟然还如此嘴硬，光担心旁人，却不担心担心你自己？宁千户，将他们的哑穴都点了！”

    宁君如应了一声，手中剑光一闪，却见得五道剑影破空，根本没触碰到到五人，魔教这五位长老齐齐闷哼一声，颈脖之上，却是各自多了一道红点。

    “隔空刺穴，好剑法！”

    姜离眼睛微微一亮，赞道：“点苍剑派不愧是江湖名门，剑法果然精妙，宁大人，看来你有望破境！”

    “嘿嘿，微末伎俩，让大人见笑了。”宁君如笑道。

    隔空点穴不难，以绝顶高手的内力，足以做到内力离体而出，然而难却难在这份对于内力的掌控上，点穴不是杀人，要恰到好处。

    这样一手隔空点穴的绝技，便是在华山派中也是不曾有传承的，点苍剑派雄踞天南，传承数百载，自有独到之处。

    “将他们都穿了琵琶骨，带回锦衣卫千户所好生看管起来。宁大人，我留三位供奉给你，你好生看住他们，这些人都是魔教高手，混了一辈子的江湖，可不许叫他们跑了！”姜离吩咐道。

    此次南下传旨，可是收获颇丰，魔教左右使、圣姑以及五名长老一众高层人物全都擒拿住，可以说属于魔教的嫡系力量，已然被扫清了一大半，如果再抓住东方不败，那魔教可以说里分崩离析之日不远矣。

    须知，魔教的真正高层，也就教主、左右使、十大长老这些人，而五岳剑派连同少林武当等江湖正道，数次正魔大战，所取得的最高战果，也不过是思过崖内那十位魔教长老尸骸，比之姜离所为，可是差的远了。

    “大人放心，落在咱们锦衣卫手里的人，从来还没能囫囵出去的，浸了水的牛筋绳一绑，三天喂一点下了麻药的水米，还被穿了琵琶骨，任他是神仙，也休想越狱！”宁君如自信满满的道。

    锦衣卫对付这些江湖高手，那是手段熟稔的紧，进来了就别想出去！

    “很好，就交给你了，等回了京城，我亲自向天子为你表功，咱们走！”

    姜离赞许的点了点头，宁君如办事还是得力的，他迈步朝大宅之外走去，自有锦衣卫的人来处理后续之事。

    这两日先是解决任盈盈，随后又是面对童百熊，都不是能轻易对付的小角色，姜离连日赶路，也是极为疲累，便没有急着离开衡阳，而是又歇了一日。

    到了第三日早晨，他正在用早饭之际，却见钱宁急匆匆的走了进来，黑着脸禀报道：“大人，朱雀发来的消息，京城出事了！”

    姜离闻言，停下筷子，问道：“出了什么事？”

    “是刘瑾那阉贼，他成立了内缉事厂，统管两厂一卫，上来便拿了谷大用谷公公的西厂立威，将内厂副提督和掌刑千户等一众高层尽数缉拿入内厂拷问，如今整个南北镇抚司的弟兄们都因此人心惶惶，生怕刘瑾那狗杂种下一步便对付到咱们锦衣卫头上来！”钱宁说道，脸上却是也有几分慌乱之色。

    往日里他并不怕刘瑾，还常于刘瑾一党作对，那是因为他知道，有张永和姜离二人护着他，谁也难动他！

    可是眼下则不然，内厂拥有监察两厂一卫的大权，名正言顺可以的可以收拾他，而且同为宫中大珰，谷大用庇护下的西厂都被刘瑾借内厂整了，他们锦衣卫难道便能独善其身？

    瞧着自己的心腹都慌了，姜离微微皱眉，道：“怕什么，我不还在吗？！”

    “去，给朱雀回一封信，就说让大家小心谨慎一些，这段时日不要被内厂抓住把柄，等我回去，再好好与他内厂周旋！”姜离吩咐道。

    “是，大人！”

    钱宁应声出门，不过脸上担忧之色未曾消减半分，显然是极为忌惮内厂。

    见状，姜离暗叹一声，却并未再斥责钱宁，内厂权势确实大，事关个人安危，他们害怕很正常，在姜离做出反击之前，这种惴惴不安的情绪在锦衣卫内部会一直存在。

    不过姜离并不畏惧，因为他知道，刘瑾动不了他锦衣卫，因为朱厚照不会允许！

    刘瑾掌司礼监，张永掌御马监，曹正淳掌东厂，姜离掌锦衣卫，彼此之间，互相制衡，这便是朱厚照的驭人之道，帝王心术，没有特殊情况下，他如何会允许刘瑾打破这种平衡？！

    况且此次姜离将之前刺杀朱厚照的一众魔教贼人尽数抓了活口，乃是大功一件，刘瑾又如何能动他锦衣卫？

    当务之急，却是要完成衡阳一事，抓紧回京，以免生变！

    一念至此，姜离拍了拍手，随即便进来了两名锦衣卫校尉听命。

    “去，传令下去，待会便启程去衡阳！”姜离吩咐道。

    ……

第八十九章 城门

    深夜，黑木崖。

    坐在一处大殿主位上的杨莲亭，听见了底下人禀报而来的消息，却是惊的连手中的茶盏都端不稳，上好的景德镇青瓷被甩成了无数碎片，茶水撒了一地。

    不过此刻，这位日月神教大总管却是根本无暇管那杯茶，反而是震惊无比的自座位上站起，颤声道：“你再说一遍？！”

    那位来禀报消息的弟子闻言，咬了咬牙，一脸悲痛的道：“大总管，长沙分舵的弟子飞鸽传书，言姜离率领锦衣卫大军，将我神教圣姑、光明左右两位使者、童百熊长老在内的五位长老以及数十名精锐弟子尽数拿下，无一遗漏！大总管，眼下该如何是好，还请您拿个主意吧！”

    魔教上下，总共也就十大长老，如今一下子便去了五位，还是五位执掌一堂的实权长老，更不必说是圣姑以及左右使这样的核心大人物，可以说魔教的天，已经塌了一大半了！

    这个消息一传出去，只怕日月神教上上下下，都要掀起哗然大变，分崩离析，也未必是不可能！

    杨莲亭一想到这个后果，心中便是一紧，他勉强压住心中翻滚的情绪，道：“此事可还有其余人知晓？”

    “收纳信鸽的弟子得到消息后，立时便转呈属下，属下情知情况紧急，不敢慢怠，直奔总管您这里来了，沿途不曾与任何人提起过！”那人答道。

    “好，你做的好，你切记，此事万万不能传出去，你看住那名弟子，黑木崖上下，我不想听到一点风声！”杨莲亭脸色凝重的道。

    “大总管放心，我等定会守口如瓶，只是教中高层少了一大半，便是能瞒住一时，也瞒不住一世，消息自然会走漏的，您看到底该如何？”那弟子担忧的道。

    “怕什么，有教主在，这天，塌不下来！”杨莲亭极是自信的道。

    教主这两个字，恍若有一种神奇的魔力，那弟子听见这两个字，只觉得一颗心立时便安稳了下来。

    “你且下去吧，管好你的嘴！”杨莲亭道。

    那人应了一声，却是随之退下。

    杨莲亭迈步出了大殿，穿过众人议事的文德殿内，经过一道长廊，到了一座花园之中，走入西首一间小石屋，将右首墙壁一推，却是露出了一道铁门来。

    他取下钥匙，打开铁门，内里却是一条地道，地道两旁点着几盏油灯，昏灯如豆，一片阴沉沉地，也不知通往何处。

    杨莲亭极是熟悉这地道，隔个数日便要一两回，他在其内拐了几个弯，前方豁然开朗，却是一阵花香飘来，让人闻之精神一爽。

    从地道中出来，竟是置身于一个极精致的小花园中，红梅绿竹，青松翠柏，布置得极具匠心，池塘中数对鸳鸯悠游其间，池旁有四只白鹤，景色之美，却是令人心旷神怡。

    不过杨莲亭见的多了，自也不以为意，反而目光看向了那池塘边的一处精舍所在。

    他也不敢踏入花园，只是站在原地，拱手拜道：“属下杨莲亭拜见教主，教主文成武德，泽被苍生，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一道幽幽长叹声在杨莲亭耳边响起，杨莲亭抬头一看，却见得那精舍之上，一道人影屹立。

    夜风轻轻吹起那一袭红衣，朗月高悬之下，那道身影如神似魔，宛如这天地之间的主宰一般。

    杨莲亭看着那一袭红衣，只觉得夜色之中，天地都臣服在此人脚下一般，那一道身影，浑身上下充满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魔力，饶是他见过很多次，也依旧是心中发颤。

    “教主，属下有要事容禀！”杨莲亭高声喝道。

    ……

    衡阳，城门处。

    大雨倾盆，这天地之间，自然是空旷无比，行人纷纷四处避雨，在城门处把守的兵卒也是懒懒散散的靠在城门洞里打着哈欠。

    然而便在此时，却见得远处官道之上，一行十余人的骑士正冒着雨势疾驰而来，各个头戴斗笠，披着蓑衣，气势极为不凡。

    那两名兵卒顿时来了精神，这些日子乃是城中大人物衡山派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不知道来了多少如此的江湖中人，这些人俱是出手豪阔，城门钱都是一两银子起步，他们弟兄的这些日子，可是过得滋润的紧！

    眼看着那些骑士放慢了马速，靠近了城门，年长的那个兵卒却是站在了城门正中央，高声喝道：“交钱，入城得交钱！”

    哗啦啦……

    一把铜钱却是被随手撒入了旁边装城门费的一个竹篓内，约莫有百余枚，马上的骑士随手一掷，竟然没有一枚洒落，却是露出了一手不俗的功夫。

    不过两名兵卒并不在意，这些日子来的武林高手多了，见多了也就那样。况且一众名门正派的高手也在城内，衡山派主动派弟子维持秩序，却是无人敢随便撒野！

    年长的那兵卒道：“不够！要一人一两！”

    “一两？！”扔钱的那名骑士脸色微变，却是分明有些不满。

    “不错，寻常人是一文，你们这些带兵器的江湖豪客，便是一人一两！”

    那兵卒一脸笑意的道：“诸位大爷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主，总不至于连一两银子都掏不起，想要硬闯吧？须知，这城内可是聚集了天下各大派的英雄豪杰，传了出去，还不得让天下人耻笑啊！”

    那骑士脸色愈发不快，这分明是拿话架住他，如果他是江湖中人，只怕真得乖乖的掏这一两银子！

    他怒道：“你这**，要钱要到了你爷爷头上来了，找死！”

    说罢，他挥动鞭子便欲抽下，然而便在此时，被一众骑士围在正中央的一人制止道：“钱宁，不要惹事。”

    那骑士的鞭子到底是没落下来，却是冷哼一声，随手扔出了一枚腰牌，道：“看看大爷们能不能过！”

    那两名兵卒接过腰牌一看，却见那腰牌之上，正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锦衣卫！

    背面的字这两名士兵也不敢看了，却见二人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脸害怕的道：“大人快请进，大人快请进！”

    ……

第九十章 茶馆

    锦衣卫的凶名，用来威慑两个守门的老兵油子，自然是轻而易举之事。

    钱宁冷冷的瞥了这二人一眼，鞭子一卷，便将腰牌拿了回来，道：“快给爷滚开，别挡住路了！”

    那两名兵油子闻言却是慌不迭的真的以一种滚的姿态，到了城门的两侧，将路让了出来。

    他们只是想弄点油水花花，可不想惹上锦衣卫，但凡跟锦衣卫沾边的，都是些造反叛乱的大罪，轻一点的是人头落地，而重一点的便是满门抄斩，他们得罪不起。

    见这两名**识趣，钱宁也懒得和他们计较，却是与众人一起催马前行。

    到了衡阳城内，众人可不敢再如官道上一般，肆无忌惮的纵马飞驰了。

    “他娘的，在京城老子入城都不必交银子，这衡阳的兵卒，竟然想敲诈老子！”驱马走在大街上，钱宁没好气的道。

    以他们锦衣卫的权势，谁敢刁难他们，那不是嫌命长，想要早点见阎王吗？

    不过这一年多来，姜离执掌锦衣卫后，对于卫中上下欺压良善的风气倒是好好整顿了一番，如今北直隶地界的锦衣卫可是规矩多了，对付反贼罪官依旧是下手凶恶，不过老百姓那里，没人敢蹭吃蹭喝不给钱。

    “那二人倒也是知道厉害，拿软话将人捧着，狐假虎威，用各大派的名头将人压着，这要真是江湖中人，银子该掏也就掏了。”青龙在一旁笑道。

    “谁说不是，如不是看这二人态度还算温顺，老子必然将他们抓起来好生惩治惩治！”钱宁道。

    姜离听着属下的对话，并不放在心上，而是看着两侧的街景，朝着当地百户所而去。

    雨越下越大，雨珠顺着斗笠滴落，都连成了一条线，街上空空荡荡，全无一人，不过两侧的茶楼酒馆里，却是坐的满满当当，而且多数都是背刀带剑的江湖中人。

    刘正风金盆洗手，却是武林中这几年来难得的盛事，此番基本上江湖各大门派都有弟子前来，那些闲来无事的江湖闲汉，自然是不会错过这等热闹了。

    这般行了一阵，到了一处茶馆左近，姜离突然勒马，眉头一挑，看着那茶馆门口，却是有一道像是被人信手涂鸦的标记。

    “吁！”

    他一止步，众人都是纷纷勒马，钱宁恭敬道：“大人，这是怎么了？”

    姜离笑了一笑，道：“无事，只是看见了故人，心里开心罢了，你们先去安顿，青龙、钱宁你们两个跟我进去喝一杯茶。”

    那道标记，正是华山弟子聚集的信号，想来这处茶馆，便是此番被派下山的华山弟子碰头的地方。

    姜离久不回华山，对于门中师兄弟们却是想见上一见的，而且依照原著，岳不群也会下山！

    钱宁应了一声，当即领着众人去当地百户所安歇，姜离领着剩下二人，朝着茶馆里面而去。

    ……

    “嘿嘿……金盆洗手……金盆洗手！”

    茶馆之内，一个驼子缩在角落，听着众人高谈阔论关于刘正风金盆洗手一事，只觉得内心满是凄苦与悔恨。

    “金盆洗手，倘若早知道如此便能安然度日，退隐江湖，我却是如何都要让爹娘金盆洗手，什么镖局，什么武功，通通都不要了。”那驼子自语道。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却是觉得苦涩难言，半分甘甜也品不出来。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那被余沧海灭门的福威镖局少镖头林平之，这几个月间，其人从锦衣玉食的富家公子，落到家破人亡、被人一路追杀的境地，真是如梦如幻。

    今日来到衡阳，听闻了刘正风金盆洗手一事，却是感怀自身际遇，情不自禁的有感而发。

    恰在此时，姜离三人走了进来。

    “店家，还有空座吗？”姜离开口问道，顺手摘下了还在滴着水的斗笠。

    不过他放眼望去，却是座无虚席，多是因为外边大雨而进来避雨的江湖中人。

    “客官，抱歉，都坐满了，您看是寻个拼桌的，还是……”那茶馆的小二不好意思的道。

    “便拼桌吧。”

    姜离目光在人群里逡巡，却见得他身侧门口的板桌上，一名身材瘦长、脸色枯槁的老者，正抱着一把胡琴，冷眼听着茶馆内众人的议论，而靠里面角落的一桌，一个面目丑恶的驼子正自顾自的发呆，而在靠近柜台那里，还有两个熟面孔趴在桌上打瞌睡。

    好热闹啊！

    姜离眸光一亮，赶得早不如赶得巧，眼前这茶馆，分明便是一众华山弟子初聚头的地方，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位抱着胡琴的老者，正是衡山派的掌门人莫大先生！

    至于那个老驼子吗，则是福威镖局的少镖头林平之了！

    “大……公子，咱们便去与那位驼背的兄弟凑一凑吧。”青龙看了一圈，却发现只有林平之那一桌有三个位置。

    姜离道：“你二人去那里坐，我要坐这。”

    说罢，却是朝着柜台那一桌两个打瞌睡的人那里走去，轻轻在桌上敲了一敲，将二人叫醒，道：“两位请了，可否容在下拼个桌？”

    那二人正是华山派的老七陶钧和老八英白罗，他们连日赶路，到了约定的地方，却是疲惫不堪，忍不住便趴在桌上睡了，此番突然被叫醒，睁开双眼便欲破口大骂，然而还不曾骂出口，看清楚了面前那张清秀俊逸的熟悉面容，两人都是豁然大惊，情不自禁的开口道：“小师弟！”

    “两位师兄有礼！”

    姜离坐下，笑着给二人做了个揖，对那茶博士道：“上几样好点心，再来一壶龙井。”

    说到这，他顿了一顿，看向门口那位面有病容的老者，道：“顺道也给这位老先生上一壶好茶。”

    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他既然认出了莫大的身份，自然不好无视。

    店小二应了一声，却是随即下去准备，而那手拿二胡的莫大，微微诧异的看了看姜离，随后却是冲他拱了拱手。

    以衡山派掌门人的眼力，不难看出他们这一桌都是华山派的人。

    姜离也是还了一礼，却并未再管他，而是冲两位华山弟子道：“两位师兄可是来衡阳参见金盆洗手大会的，掌门师伯可曾来了？”

    ……

第九十一章 回风落雁剑

    英白罗道：“师父和师娘两人这些日子都在潜心闭关，根本无暇他谷，此番只派我、陶师兄、小师妹以及二师兄、大师兄五人下山，前来恭贺刘师叔金盆洗手之喜。”

    说到这，他顿了一顿，目露感激之色的道：“小师弟，说起来，我与诸位师兄都是托你的福，这才得传绝技。”

    姜离自然知晓对方说什么，他口中的绝技，乃是九阴真经的易经锻骨篇，之前来信时，岳不群夫妇二人便和他交代了，已然在弟子中挑人传授了，看来这英白罗便是得传神功的一小撮人了。

    至于岳不群夫妇二人在闭关吗，也是情理之中，一年多前岳不群夫妇二人离开京城之际，他便告知了古墓的下落，以华山派的实力，想破开古墓取出寒玉冰床却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

    宁中则正处于一流巅峰，突破绝顶高手指日可待，而岳不群自己紫霞神功借助寒玉冰床修炼速度可以大大增长，两人如何会为了些许俗事中断练功？

    “那门中便是五师兄、六师兄主事了？”姜离问道。

    岳不群麾下成年弟子，也就这么几个，老三和老四如今都入了锦衣卫，剩下的一股脑的下了山，可不只剩下老五与老六了。

    “正是，小师弟你可不知道，如今咱们华山模样可是大变，有空你可得回山门看看！”那陶钧兴冲冲的答道。

    如今关中武林已然彻底落入华山派掌中，更不必说华山还占着陕西锦衣卫千户所的位置，门中有变自是情理之中的事。

    事实上不少陕西一省，不知道多少达官贵人想要攀上姜离和张永这根高枝，不惜花费重金将自家子弟送往华山派学艺来着。

    这一年多以来，华山派的冲龄弟子已有二百余人，人数之多，直逼当初华山派兴盛之际，不过大多数都在考验心智、练习基本功的阶段，三五年内起不了大用而已。

    不过这是所有门派崛起的必经一步，只要熬过这十年二十年，有易筋锻骨篇相助，华山派之后的前途却是一片光明，一流高手必然层出不穷。

    这些岳不群都曾在信中与姜离讲过，姜离自然知晓。

    “可惜师弟我皇命在身，短时间内恐怕难以回转华山了。”姜离叹了口气道。

    那陶钧、英白罗二人闻言，正待出言安危，忽然听得一阵凄凉哀婉的胡琴声响起，却是那店小二将点心茶水端了上来，青袍老者聊表谢意。

    “吵死了！别在这惹人厌，拿钱去吧！”

    一旁桌上坐着的一名年轻人皱了皱眉，抬手一挥，一串铜钱飞将过去，拍的一声，不偏不倚的正落在那老者面前，手法甚准。

    那老者道了声谢，收起了铜钱。

    旁边桌上，一名矮胖子赞道：“老弟好俊的手法，原是暗器名家，却是不输唐门嫡传弟子了。”

    这话自是夸赞，唐门弟子暗器手法独步天下，便是等闲的一流高手都不敢招惹，更何况是旁人？

    这年轻人自家人知自家事，情知自己差唐门弟子颇远，却是摇头苦笑道：“承蒙兄弟抬举，小弟这一手糊弄糊弄普通人倒还行，岂敢和这些百年大派弟子比肩？”

    “老弟倒是有自知之明啊，确实，这些威震武林的大派弟子，都是有一手惊人技艺在身的。”

    一名身穿绸布衫子的汉子道：“某家虽然不曾亲眼见过，可却是曾听江湖之中的朋友提起过，衡山派刘正风刘三爷，一手三十六路‘回风落雁剑’练的出神入化，一剑之间便能刺落五头大雁。”

    “一剑刺落五头大雁！这要是刺人，岂不是一剑杀五人？！神乎其技，当真是神乎其技！”一名花白胡子的老者极是惊叹的道。

    “那是自然，五岳剑派的名头，在江湖中是响当当的，刘二爷稳坐衡山派第二把交椅，岂能没几分硬功夫在身？”那绸衫汉子道。

    “不对不对，老兄这话说的不对！”

    开始出言那矮胖子却是反驳道：“什么第二把交椅，你们难道不知道刘三爷为何金盆洗手吗？这其中可是有原因的！”

    他声音极大，带着几分故作噱头的语气，一下子便将整个茶馆里的目光尽数都吸引了过来。

    “老兄休要吊人胃口，速速讲来，今日你这茶钱我请了！”开始那名年轻人喝道。

    矮胖子嘿嘿一笑，道：“承兄弟的情了，那我就说上一说。”

    他端起茶杯，润了润喉，道：“都知衡山派三十六路‘回风落雁剑’的厉害，却是不知，衡山派的掌门人莫大，是个心胸狭隘之辈，那刘三爷一剑落五雁，可莫大一剑只能刺落三雁，身为衡山派掌门人，武功不如刘三爷，偏偏刘三爷还要金盆洗手，退出江湖，诸位以为是何原因？不知诸位可曾细细观察，这偌大的衡阳城，离衡山近在咫尺，偏偏除了刘三爷门下弟子，竟然没有一个衡山派弟子到来，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不得不说，此人的话，颇有迷惑性，至少在座众人一听，已然情不自禁的将后续事情尽数脑补了出来！

    那绸布汉子道：“原是莫大为了坐稳掌门人之位，这才将刘三爷排挤出门，逼得他退出江湖。”

    “不对不对，莫大先生如逼得刘三爷退出武林，岂不是削弱了自己衡山派的声势？”人群中有人反驳道。

    那身穿绸衫的中年汉子冷笑道：“天下事情，哪有面面都顾得周全的？我只要坐稳掌门人的位子，本派声势增强也好，削弱也好，那是管他娘的了。”

    “哈哈，兄弟这话说的倒是一针见血。”

    那矮胖子得意一笑，拍着桌子道：“小儿，冲茶，冲茶！”

    那小二应了一声，正待上前，忽然又是一阵胡琴声响起，众人转头看去，却见那看起来寒酸落魄的老者已然站了起身，走到了那矮胖子身前，紧紧盯着他！

    那矮胖子怒道：“你瞧什么！”

    莫大却是摇头道：“你胡说八道。”

    矮胖子大怒，他也是武林中人，岂肯在众目睽睽下任一个老头羞辱？

    其人伸手便是一掌朝着莫大拍去，突然之间，一道青光闪过，一柄细细的长剑晃向桌上，叮叮叮的响了几下。

    矮胖子吓得一下子跳到桌上，生怕那剑将他刺到了。

    莫大面无表情的收回长剑，插入胡琴之中，转身朝着茶馆外走去。

    此时，有人惊呼道：“快看桌上！”

    众人低头一看，却见那桌上七个白瓷茶杯，每一只都被削去了半寸来高的一圈。七个瓷圈跌在茶杯之旁，茶杯却一只也没倾倒。

    ……

第九十二章 林平之

    “这……这……”

    那矮胖子见了这一剑，吓得浑身都在打颤！

    任谁也能看的明白，这胡琴老者是处于对他刚才那一段话的答复，他不是说刘正风与莫大刺落一剑刺落三只与五只大雁吗，人家转手便给他展露了一手一剑削断七个茶杯的技艺，论及出剑之快，犹在他形容之上！

    这一剑当真是神乎其技，最起码在座这些在江湖最底层混迹的人，是从未见过的。一时之间，整个茶馆都是一片寂静。

    苍凉的胡琴声自雨幕中传来，莫大的身影逐渐消失，茶馆之中，一众武林众人都是聚拢了过来，仔细盯着矮胖子桌上茶杯议论纷纷。

    开始扔钱的那年轻人诧异道：“此人是谁，竟然有如此高明剑法？”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没有一个人能答得上来。

    这也并不稀奇，真正有身份能接触到莫大的一众大派英侠、江湖名宿，如今都是在刘府歇息，而在这茶馆避雨的，便是华山派一众弟子，因为入门尚短的缘故，谁也不曾真正见过衡山派的掌门人。

    姜离也不曾见过，不过他可以猜到。

    却听姜离朗声喝道：“琴中藏剑，剑发琴音，衡山派绝技当真是名不虚传！”

    这一道声音传到门外，那苍凉的胡琴之声却是随之响了几分，显见那位莫大先生是听在了心里，很是受用！

    “琴中藏剑，剑发琴音，这般说来，刚才那位前辈，便是当今执掌衡山派的潇湘夜雨莫大先生了！”那扔钱的年轻人道。

    姜离笑了一笑，道：“不错，正是莫大先生，这厮有眼不识泰山，敢当着莫大先生口出狂言，当真是胆大包天……”

    那矮胖子被莫大一剑吓跑了胆，这会儿正觉得无地自容，却见一个十来岁的毛头小子也敢出言讥讽自己，当即勃然大怒，道：“你小子又算什么东西，敢在老子面前撒野？！”

    这厮是想借姜离撒气来着！

    姜离冷笑一声，抬手搭在剑柄之上，众人只见一道紫色剑光犹如天外惊鸿，一闪而逝，等回过神来，那矮胖子身前的桌子之上，却是多了数道剑痕并列，那剑痕不多不少，正好也是七道！

    矮胖子立时怂了，他如何能想的到，眼前区区一名十四五岁的青衫少年，竟然能与衡山派莫大先生一般，一剑之中，连出七剑？！

    不止是他，整个茶馆里的一众江湖英豪都是傻了眼，原是见识过这等精妙剑术已然是极为难得，这短短的时光里，竟然见了两回，而后面一人的年纪，只怕做莫大的孙子都够了，剑法竟然与他不相上下！

    姜离收剑回鞘，厌恶瞥了那矮胖子一眼，冷声道：“还不滚？”

    矮胖子闻言，煞白的脸色里露出了一丝如蒙大赦的神情，却是不发一言，疯了一般的朝着茶馆外边而去，不顾外边瓢泼一般的大雨！

    由不得他如此急切，以他的武功，骤然惹上这样两名剑道大高手，等于是自寻死路，有脱身之际，如何敢有半分耽搁？

    林平之看着那桌上的七道剑痕和七只茶杯，一时间出了神，却是在心中暗自思量：“这世间竟然有如此鬼神莫测之剑术，只怕青城派余沧海也不过如此，我如拜这二人为师，那岂不是有望报仇？！”

    然而他刚一动念，却是思及莫大的身份，想到：“那老者是衡山派掌门，五岳剑派和青城派互通声气，这小哥为莫大说话，定也是名门正派之人，他们怎肯为我一个毫不相干之人去得罪朋友？”

    不过正当他想到这里，却听得酒馆之内，有人惊呼出声道：“你是血修罗，华山派的血修罗！”

    此言一出，整个茶馆又是一片哗然，众人盯着姜离，眸光里既是敬佩，又是嫉妒。

    相比潇湘夜雨，姜离的身份却是不要好认太多，毕竟江湖成名高手里，基本上都是上了年纪的中老年人，而以十四五岁的年纪，便有如此绝技的，江湖百余年来，也就出了一个姜离了，他们自然是很容易联想到了。

    不过血修罗的名号一出来，众人却是立马又想到了另外一层，如今这位华山派高足，却是早已经入了锦衣卫，是深受当今天子宠信的锦衣卫同知！

    所以在为姜离的身份震惊之后，清醒过来的江湖群豪，却是接二连三的朝着茶馆之外走去，没有一个人敢接着逗留，似乎此地已然成了龙潭虎穴一般！

    这并不奇怪，锦衣卫在天下臭名昭著，谁闲着没事，敢在锦衣卫面前晃悠？

    “小师弟，想不到你武功已经如此了得，竟然能和莫师伯不相上下，真是叫我等大开眼界！”那陶钧称赞道，英白罗亦是在一旁点头。

    华山派上下，除了岳灵珊一家三口见识过姜离的真实武功，其余的一众师兄弟都是道听途说，毕竟姜离是开的小灶，从来不和这些人一起练武。

    “莫师伯剑法高明，我如何能与他比肩，不过是他老人家未曾全力出手罢了。”姜离谦虚道。

    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自然没必要借踩着莫大的声名成名，锦衣卫三个字便是最大的名声！

    坐进来的这一小阵功夫，天色已然放晴，姜离喝了杯茶，站了起来身，道：“两位师兄，我还有要事在身，便不多奉陪了，待会其余几位师兄师姐来了，帮我告一声罪！”

    说罢，他便朝外走去，而那钱宁和青龙二人随之站起，跟着姜离而去。

    英白罗在后面喊道：“小师弟，你要去做什么？！”

    “不必管我，咱们刘府相聚！”

    姜离头也不回，大步消失在了门外。

    茶馆外边，乌云散尽，艳阳高升，而一直坐着的林平之那陷入绝望的心中，却也是多了一缕光明！

    华山派姜离，外号血修罗，一年前只身远赴川蜀之地，一人一剑，斩杀白板煞星与青海一枭两名邪道高手，随后打上青城派，败峨眉派大弟子与青城派掌门人，名动天下，被江湖中人誉为百年难得一遇的少年英杰！

    林平之脑海里回想着姜离的战绩，自是发现了姜离与青城派的不合，他咬了咬牙，却是一拍桌子，朝着姜离离开的方向便追了过去……

第九十三章 公道

    “大人！”

    青龙皱眉看了后方一眼，道：“这个驼子已然跟了咱们挺久的了，要不要我出手……”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姜离驻足，回头看了一眼，道：“不必了，这是个可怜人，对咱们没有恶意……嗯？”

    正在说话的功夫，姜离看的清楚，那林平之见他们停下，竟然不在后面缀着，而是鼓起勇气朝他们而来。

    “小子，你要做什么！”青龙厉声呵斥道。

    然而走到三人跟前的林平之闻言，却是二话不说，双膝一软，便跪在原地，一脸坚毅神色。

    姜离微微一愣，却是朝旁边避让了一下，道：“这位朋友，你这是什么意思？”

    “姜大侠！”

    林平之抬起头，一双眼睛满是希冀的道：“我不是驼子，我是福建福威镖局少镖头林平之，您是名门弟子，江湖大侠，还是朝廷重臣，请您为我主持公道！”

    他声音不小，在大街之上这般做派，却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一众看热闹的江湖豪侠和无事小民都是纷纷围了过来，绕着四人形成了一个大圈子。

    姜离没有想到，林平之竟然求到了自己身上，他道：“先起来吧，这里人多眼杂，不好说话。”

    说罢，便示意钱宁将其扶起。

    林平之并未抗拒，反而是有些兴奋的站了起身，眼前之人没有明言拒绝，就代表着他有希望！

    果然，华山派与青城派不合，那些传言非虚，不然的话，这位江湖百年难遇的少年英杰，如何会踩着青城派掌门的名头扬名？

    四人离开人群，寻了个僻静的巷子，青龙很有眼力的把守住巷子口，姜离这才道：“福威镖局的少镖头，我知道你，阁下家中那本辟邪剑谱，如今可是在江湖中传的沸沸扬扬。”

    “都是余沧海那个狗贼！”

    一听辟邪剑谱四个字，林平之面容就变得狰狞起来，他咬牙切齿的道：“是那狗贼捏造的辟邪剑谱一事，他杀我镖局上上下下几十口，还将我爹娘掳去，倘若我家传剑谱真是奇功绝技，岂能容他放肆，还望大人明鉴！”

    姜离笑了一笑，却是摇头道：“你这话说的不对，余沧海并未造谣，你家传绝技当真是天下少有的奇功绝学。”

    “真……真的？”

    林平之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余沧海可能会骗他，可是姜离与他无仇无怨，如何会骗他？

    不过这里偏偏是有一个悖论，他和他爹爹练了几十年的辟邪剑谱，可到头来，连青城门下的普通弟子也是敌不过，辟邪剑谱怎么可能是奇功绝学？

    姜离又是一笑，道：“你信不信都不打紧，说说吧，你想让我为你主持什么公道？”

    林平之闻言，立时道：“姜大侠，那余沧海贪图我家武功，杀我全家，掳我父母，血债累累，我想请大人容我拜入华山门墙，好生修炼武功！”

    这林平之倒也知晓分寸，他情知两方无缘无故，不好请托姜离为他报仇救出父母，只是想借华山和青城之间的仇怨拜入华山门下，日后好自己复仇，倒也很有志气。

    不过在林平之期待的目光之中，姜离却是摇了摇头。

    却见姜离伸手将林平之扶起，道：“少镖头，男子汉立于天地之间，仰不愧于天，俯不愧于地，这一双膝盖却是轻易软不得。”

    “是……是……，我明白了……”林平之神情低落的应道，却是转身想要离开。

    “少镖头急什么？”

    瞧着林平之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姜离道：“少镖头，我虽然未曾答应让你拜入华山，可没说不收拾余沧海。”

    林平之闻言，猛然回头，一双眸子难以置信的看着姜离，道：“您所言当真？！”

    “哈哈哈哈，余沧海又算得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值当我为他骗你？”

    姜离笑道：“少镖头，不，我便称你为林兄弟吧，你可知你家曾与我锦衣卫大有渊源？”

    林平之茫然摇了摇头，他可从未听说过福威镖局和锦衣卫有什么关系。

    姜离笑了一笑，道：“令祖林远图，当年也曾在我锦衣卫中效力，官至百户，只是后来归隐福建了而已，青龙，你自幼在锦衣卫，当知晓此事吧？”

    青龙应道：“诚如大人所言，正有此事，不过那是成化初年的事了。”

    祖父……祖父竟然真与锦衣卫有关系！

    林平之心中满是激动，甚至连手都有些颤抖，以眼前之人的武功地位，那是断不至于欺骗他的，而以锦衣卫的势力，想要帮他报仇，那可是易如反掌！

    “大人，求您看在家祖份上，为我林家主持公道！”林平之深深一躬，拱手行礼。

    “两兄弟不必如此多礼，你我都是自家人。”

    姜离将林平之扶起，道：“余沧海贪图你林家武功，无视朝廷律法，滥杀无辜，我锦衣卫身为天子亲军，自然不会坐视，林兄弟你放心，我定然会帮你主持公道！”

    林平之是个可怜人，林镇南一家都是可怜人，这林平之本是富家弟子，心地良善，便是被灭了满门上下，身怀血仇，可是全书下来，其人除了自宫练剑，寻上青城派报仇，却是未曾滥杀一人。

    甚至是在嵩山脚下，约青城派了结仇怨，还怕打扰到一众恒山派女尼休息，要另换地方。

    姜离同情他，也鄙夷余沧海这种倚强凌弱的行径，这才愿意出手助他，而之所以拒绝他拜入华山门内，却是不想华山派再与辟邪剑谱扯上关系。

    原著之中，老岳可是为了辟邪剑谱，导致华山派走上歪路，死伤惨重，如今虽说剧情改变，但鬼知道林平之加入华山派后，会不会出现变故，老岳可是知晓辟邪剑谱的情况的。

    “钱宁，你去百户所，查一查余沧海的下落。林兄弟，你随我来吧。”姜离吩咐一句，转身朝巷子外走去。

    林平之微微一愣，道：“姜大人，咱们去哪儿？”

    姜离头也不回，朗声回道：“回雁楼，杀淫贼！”

    ……

第九十四章 回雁楼

    回雁楼，二楼。

    靠窗的位置，却是坐着三人，一名腰间佩刀的中年汉子，一名脸色苍白的年轻人，还有一名姿容清丽的小尼姑。

    那年轻人剑眉薄唇，长方脸蛋，英气斐然，正是令狐冲。

    其人身上有数处血迹，却是将那小尼姑护在身边，眸光极是凝重的看着身前的中年汉子，道：“田兄，我劝你一句，这衡阳城内，高手云集，你杀了我泰山派一位师兄，还伤了天松师叔，如是此时走，尚且来得及，若是不走，只怕便是想走都走不得了！”

    这倒不是虚言，如今虽然距离刘正风金盆洗手大会还有两日光景，不过五岳剑派的好手已然来的不少，有这些高手坐镇，便是这衡阳城聚集了这般多的江湖豪杰，却硬是没什么人敢出手惹事。

    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剑法之高，威震江湖，少有人敢轻掠其锋。

    不过那姓田的汉子举止之间，却是顾盼自豪，神态自若，便是令狐冲搬出五岳剑派的名头来，其人也是丝毫未曾动容，反而是浑不在意的端起酒碗，大口大口饮了起来。

    喝完半碗酒，他抬起衣袖擦了擦嘴角，极是粗豪的道：“令狐兄弟你可知道，田某的外号是什么？”

    “万里独行田伯光的名号响彻江湖，只怕衡阳城内的英雄豪杰，没有一个不曾听过的。”令狐冲恭维道。

    “不错，正是万里独行！”

    田伯光一拍酒桌，答道：“田某身上有两样得意绝技，一是三十六路狂风快刀，想必令狐兄弟已然见识过了，这二吗，则是轻功身法了，田某之所以纵横大江南北十余省，犯下大案无数依旧能逍遥自在，凭的就是这一身轻功。”

    说到这，他嘿嘿一笑，极是自傲的道：“五岳剑派高手虽多，不过便是他们一起来又如何，田某想来便来，想走便走，谁又能奈何的我？！”

    这一番话说的极是豪气，分明便是全然都未曾将五岳剑派的英雄豪杰看在眼里！

    令狐冲虽然心中有些不满，不过对于田伯光话里话外那种舍我其谁的豪气所感染，一时间竟然有些欣赏这淫贼起来！

    可惜，他到底是淫贼，不然的话，倒是个值得结交的好朋友！

    令狐冲心中暗叹一声，正待再说些什么，耳边却是忽然听得远处有人道：“阁下好大的口气，竟然不将我五岳剑派放在眼里！”

    这道声音是……

    令狐冲微微皱眉，心中只觉得好不熟悉，他抬头看去，却见楼梯旁边，三道身影走了上来，当先一人，一袭青衫，眉目清秀，腰间悬有刀剑，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潇洒的气度，正是一年多未曾见过了的姜离！

    “小……”

    令狐冲还未将师弟二字喊出来，却见田伯光冷然一笑，抬手将酒碗打翻在地，阴恻恻的道：“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在你爷爷面前拿大，真是找死。小子，你如从这地上跪过来，向爷爷磕三个响头，赔礼道歉，爷爷便饶了你！”

    “你好大的口气！”

    青龙面上怒气一闪而过，他道：“大人，让我教训教训他！”

    姜离伸手制止，却是走上前去，对令狐冲做了个揖，道：“大师兄，年许未见，你近来可好？”

    令狐冲苦笑一声，指了指身上的刀伤，道：“小师弟，你瞧我这像是好的样子吗？”

    两人虽然在山上有些小龌龊，加上姜离对他有些不喜，关系并不亲近，不过到底是师出同门，基本的礼数还是要守的。

    再者，毕竟没什么深仇大恨。

    “哦，我当是谁，原是令狐兄你的小师弟呀。”

    田伯光面色稍霁，却是拿起酒坛，在桌上倒了三大碗酒，道：“今日田某便看在令狐兄的面上，饶你一命，只要你小子将这三碗酒喝了，再给田某赔礼道歉，田某便饶你小子一命！”

    青龙闻言，眉头紧皱，如不是姜离没有发号施令，他早已然扑将上去！

    “饶我一命？”

    姜离冷笑一声，看了看令狐冲身旁的小尼姑，十六七岁的模样，却是生的清秀绝俗，容色照人，当真是绝色佳人，比之那任盈盈都不差多少。

    他道：“你便是恒山派的仪琳师姐吧，你师父正满城寻你呢。”

    “啊，我师父！”

    依琳听闻师父两个字，玉脸之上喜色一闪，然而便在此时，田伯光一拍桌子，陡然站了起身，怒道：“好你个臭小子，好生不给脸，老子看在令狐兄的份上，饶你一命，你竟然这般无视我，令狐兄，田某今日却是要拂你的面子了！”

    “我小师弟是何等人物，哪里会听我的。”

    令狐冲苦笑一声，道：“田兄，我敬你是英雄豪杰，劝你一句，快走吧，如是走的晚了，我小师弟动起手来，只怕你便如青海一枭师徒二人的下场一般，要血溅当场。”

    “青海一枭？！”

    田伯光闻言，脑海中立时浮现出了一个名号来，却是哈哈一笑，坐了下来，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华山派的血修罗姜离当面，不过姜离，别人怕你，田某人却是不怕你，都说你武功如何了得，田某看却是不见得，当日两位护龙山庄密探在场，只怕是人家斗了个两败俱伤，叫你小子捡了个便宜！”

    这不是田伯光一个人的想法，而是很多江湖豪杰的想法。

    盖因这江湖之中，太多沽名钓誉、虚张声势之辈，若非亲眼所见，谁敢相信一名少年单人独剑，能斩杀两名一流高手，还闯入青城，击败了大名鼎鼎的青城掌门？

    况且余沧海为了遮掩此桩丑事，可是特意让弟子隐瞒，虽然还是有流言传到江湖上，他本人不承认，姜离又不露面，多数人只会觉得是以讹传讹了。

    这也难怪田伯光看不起姜离了。

    “田伯光，出刀吧。”

    姜离神色淡然，道：“我要出剑，待会便没你出刀的机会了。”

    ……

第九十五章 慨他人之慷

    “令狐兄，你这小师弟可是远不及你实诚，尽喜欢胡吹大气。”

    田伯光笑了一笑，尽似浑不在意姜离的话语一般，却是端起酒碗便喝了起来。

    令狐冲没有答话，反而是用半边身子挡住了那仪琳小尼姑，田伯光虽像是在说笑，但是语气中那股沁人心脾的冷意与杀气，却是做不得假。

    哗啦！

    却见田伯光酒喝到一般，却是猛然将手中酒碗掷下，一声清脆响声里，其人拔出钢刀，三十六路狂风快刀里最狠辣的一式已然施展开来，一片雪亮刀光恍如水银泻地一般，直奔姜离颈脖而去！

    凛冽刀风席卷方圆半丈，只是被刀风波及的令狐冲，浑身上下一片森寒，直如被那股狂风一般的迅猛刀意，将自身每一寸的肌肤、每一寸血肉都冻僵了一般。

    这一手狂风快刀，刀意之迅猛凌厉，当真是天下少有，难怪田伯光为此自得了。

    二楼上一众看热闹的江湖豪杰，都是有些不忍的望着姜离，却是想到为这般一个大好少年即将被这快刀斩掉头颅，而心中惋惜。

    血修罗究竟武功如何，他们不清楚，他们知道的是，刚刚这一手狂风快刀之下，泰山派耆老天松道人和掌门嫡传弟子迟百城二人，却是一死一伤，血溅当场。

    刀光森然，迅如急电！

    面对如此快刀，姜离却是摇头一笑，道：“雕虫小技耳。”

    话音未落，那刀光已然来到了他咽喉三寸之地，而就是如此凶险时刻，姜离动了。

    螺旋九影身法催动，姜离双手倒负，在刀光之中游走，足尖轻点，或侧身，或退步，或近身，一招不发，田伯光的狂风竟连他一片衣角都挨不到。

    田伯光手中快刀使得越发得心应手、酣畅淋漓，然而越是如此，他心中却是越发沉重，他一刀快过一刀，一刀凌厉过一刀，却是没有一刀能奈何这小子，其人展现出来的身法绝技，近乎让他绝望！

    恍惚之间，田伯光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方空灵天地，不可触碰，不可捉摸。

    楼上观战群豪早已经瞪大了眼睛，却见得那漫天刀光之中，一道青影腾挪转换，犹如一缕轻烟，那简直不像是人间有的身法轻功！

    “田伯光，你斩了我三百六十二刀，也接我一剑！”

    漫天刀光里，一道清朗的声音传了出来，下一刹那，只听得一道长剑出鞘宛如龙吟般的响声，随后一点紫芒犹如流星破月，骤然在众人眼前亮起！

    “不好！”

    那一剑亮起之际，田伯光心中大惊，下意识的使了个防守的刀式！

    不过已经是晚了！

    当！

    刀剑相撞的一道清脆声音响起，却听得一声惨叫声响起，一点血光溅射，漫天刀影却是尽数消失不见，众人这才看清场上局势。

    却见姜离单手持剑，傲然立于场中，剑刃之上，有点点血液滴落，而远处的田伯光却是脸色煞白的靠在一处桌上，大滴大滴的汗珠自脸上坠落，他挥刀的右手自小臂以下，却是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不！不是消失不见！在两人正中央的位置，一截握住钢刀的断手横陈其中，而那一柄钢刀亦只剩下了半截，另外半截却是飞落在了两人数丈外的地面上。

    眼见得这般情景，群豪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刚那一剑，赫然将田伯光连刀带手齐齐斩断，须知，这可是一名成名江湖十余年的邪道一流高手，竟然不敌眼前这少年一剑！

    “姜大人……”

    林平之看的却是心花怒放，姜离展现出来的剑法武功，是他平生从未见过的，让他对于报仇一事，又多了数分信心。

    “田伯光，受死！”

    姜离眸中杀气一绽，提剑便要出手！

    我命休矣！

    田伯光自知以对方展现出来的轻功剑法，自己重伤之身，万万难以逃命，只能脖子一梗，闭目在原地等死。

    然而便在此时，却听那令狐冲出声喝止道：“小师弟且慢！”

    “嗯？”

    姜离微微皱眉，却是抬眼打量了过去，道：“大师兄有何话说，可是要手刃这淫贼？”

    令狐冲闻言，脸上有几分犹豫之色，不过看到刚还一副豪气冲天与他同桌共饮的田伯光，此时落得个右臂已断、闭目等死的结局，难免心中有些不忍，却是出言道：“小师弟，田兄右臂已断，只怕日后再也做不得恶，你便饶他一命吧。”

    “大师兄说什么？”

    姜离眉头皱的更紧，问道：“你叫我放他？！”

    “正是！”

    求情的话已然说出口，令狐冲不再犹豫，道：“田兄到底没伤了仪琳师妹，其人虽然作恶多端，失了一臂，武功却是废了大半，已然得了报应，他到底是个好汉子，小师弟瞧在我面上，便放了他吧。”

    令狐冲是真的欣赏田伯光的性情，如不是两人立场不同，田伯光执意要对仪琳下手，他倒还真想交这个朋友！

    这令狐冲，倒是如原著一般无二的糊涂。

    姜离心中一叹，脸色却是越发的冷厉，道：“大师兄，你知道你再为谁求情吗？”

    “小师弟，算为兄求你了。”令狐冲又道。

    “你求我，令狐冲，你有什么资格求我！”

    姜离神色冰冷，高声喝道：“你可知田伯光是什么人，他纵横江湖几十载，是当今天下第一大淫贼，祸害的良家女子没有一千，也有五百！”

    “令狐冲，你肯饶过田伯光，那些被污了清白而惨死的女子肯饶了他吗？！”

    “你又有什么资格饶了他！”

    满堂寂静……

    令狐冲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喉咙处，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盖因姜离没有说错，他又有什么资格替那些没了清白的女子饶了田伯光？

    田伯光淫贼的名号，不是一朝一夕闯出来的，那是无数大案要案累积出来的！

    他闯荡江湖便是算二十年计，平均十日霍霍一个女子，一年便要三十六位，二十年便是七百二十位，倘若频率更快一些，那数目还远不止这些。

    大明可不是汉唐，风气保守，女子没了名节，除了死，再无他路了。

    害了如此多人性命的田伯光要是能活下去，那天理何在，公道何在？！

    “大师兄，日后切莫再慨他人之慷了。”

    姜离冷冷的留下一句话，身影晃动之间，紫色剑光一闪而逝，田伯光闷哼一声，已然倒在了地上，却是被一剑枭首。

    “青龙，将这淫贼的人头收起来，悬挂在衡阳城头，让人好生瞧瞧这恶贼的下场！”

    ……

第九十六章 赔钱

    寂静……寂静……

    回雁楼上的一众江湖豪客都是以一种震惊的眼神看着姜离，一直到姜离一行人走出了酒楼，这份寂静才被打破。

    众人开始讨论起昔年姜离的战绩起来，杀青海一枭师徒，败青城派余沧海，这两件事，虽然在座的都未曾亲眼见过，不过此刻却是没有人再有一丝怀疑。

    怀疑的人已经死了，尸骸还倒在地上呢！

    不过这些江湖豪客聊归聊，却是没有一人谈及姜离成了锦衣卫之事，也没有一人敢骂一句朝廷鹰犬。

    谁都知道东厂和锦衣卫的密探无处不在，尤其是在姜离这个锦衣卫大头目出现在衡阳城后，这衡阳城内，只怕对于锦衣卫没有半点秘密可言，谁敢不要性命，得罪凶威赫赫的锦衣卫？

    令狐冲脸色苍白，坐在位置上，看着地上的无头尸骸却是有些失神。

    姜离说的对，他又有什么资格为田伯光求情，那些因为田伯光而丢失清白，在世人唾骂中郁郁而终的如花少女，她们又有谁来为之求情？

    只是，想及田伯光与自己喝酒时那番豪气干云的模样，令狐冲总是觉得有几分可惜。

    此人虽然是邪道中人，可是一身脾性，倒是颇对自己的胃口。

    想到这，令狐冲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酒碗，倒在了地上，冲那无头尸身道：“田兄，你做下这么多恶事，如今死了也是不怨，你我相识一场，且放心便是，令狐冲定然会将你的头颅拿回来，不至于叫你死无全尸的。”

    “阿弥陀佛！”

    仪琳小尼姑喧了声佛号，道：“令狐师兄，咱们快走吧，这位田施主虽然可怜，不过他是个大恶人，却是因有此报，我看，你就别因此惹得你师弟不快了。”

    仪琳有点怕姜离，盖因姜离出现的时间虽然短，可是气场十足，两剑斩杀田伯光，还是以一种枭首的残忍姿态，更不必说三言两语说的令狐冲口不能言了。

    令狐冲不要自己性命，三番两次在田伯光手下救她，所以仪琳并不想令狐冲再惹上姜离，当然，她自己也对田伯光这样的恶人极是不喜。

    “到底是和田兄认识一场，总是要为他做些什么。”

    令狐冲笑道：“走吧，咱们去寻你师父，想必定逸师太她老人家一直寻不到你，也是心里焦急。”

    仪琳点了点头，搀着令狐冲便欲离开，不过两人刚刚站起身，却见柜台处那个一脸富态的大掌柜以一种江湖高手也难有的敏捷姿态，一下子从柜台后面窜了出来，拦在了两人跟前！

    “两位客官，你们可不能就这样走！”

    那掌柜哭丧着脸指着周围道：“咱们这可都是小本生意，您们二位可是名门弟子，总不至于打坏了东西不赔吧，我一家老小可都指望着这个小酒楼养活……”

    令狐冲和仪琳二人环视一周，却见两人左近十余张桌子，都是被刀风剑气给砍得乱七八糟，一片狼藉，这还真得要赔钱！

    令狐冲嘴角抽搐，分明是姜离干的好事，凭什么来寻他？

    只是他自楼上看下去，哪里还有姜离的影子？

    ……

    “大人，寻到了余沧海的踪迹了！”

    姜离刚走出回雁楼没多远，钱宁便出现在众人身前，却听他道：“青城派一众人马，全都在住在刘正风府上。”

    余沧海！

    听见这三个字，林平之浑身一震，他带着期盼之色的看向姜离，道：“姜大人……”

    “林兄弟不必着急，我既然答允帮你，自然不会食言的。”姜离答道。

    余沧海巧取豪夺，杀人全家，本就不为姜离所喜，便是没了林平之，姜离也会收拾他的。

    “姜大人，还有我父亲母亲的下落！”

    林平之急切的道：“我父亲母亲被青城派弟子掳走，还请大人您一并救出，大恩大德，我林平之愿为大人当牛做马，用一辈子偿还！”

    说着话的当口，林平之双膝一软，便又要跪在地上。

    姜离见状，忙是将其拦住，道：“林兄弟不必如此大礼，须知，便是天子当面，也不用屈膝，你父母之事，我让人去办便是了。”

    他看向两名属下，道：“青龙，你去百户所，将这淫贼的头交给当地百户，顺便让我们的人查一查他父母的下落。”

    余沧海定然会将林平之父母带在身边，放别处他不放心，再有刘府之中，群豪尽至，他不好带人进去，所以一定会将人藏在城中。

    而只要藏在城中，以锦衣卫的眼线，不难顺着青城派的踪迹挖出林平之父母的下落。

    “属下领命！”

    青龙拱手应道，随即拎着人头，大步朝着远处而去。

    “林兄弟，咱们也走吧。”姜离道。

    “姜大人，去哪儿？”林平之问道。

    姜离笑了一笑，道：“自是去刘府，会一会咱们的青城派掌门！”

    说罢，转身迈步而去。

    林平之微微一愣，随即领悟到姜离的意思，这分明是现在便要为他报仇！

    他心中激动，却是慌忙跟了上去，有田伯光的下场在前，他对姜离是极有信心的。

    ……

    衡阳城中，一处隐蔽的宅院内，一名身穿黄衫的年轻男子急匆匆的推门而入。

    却见得那院子之内，却是站了有数十名穿着制式黄衫，手拿嵩阳阔剑的汉子，俱是嵩山派弟子！

    这些嵩山弟子，或是练拳、或是挥剑，举手投足之间声势不凡，显见都是嵩山门中的精锐！

    “史师侄，出了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嵩山弟子里面，却是走出来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此人中等身材，瘦削异常，上唇有两撇鼠须，双眸之中神光四溢，面上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高手气度，显见是嵩山派老一辈的高手。

    “费师叔，出事了，你叫弟子盯着五岳剑派的动静，那华山派的姜离领着一众锦衣卫入了城，刚在回雁楼杀了万里独行田伯光！”姓史的弟子面有急色的答道，他叫史登达，乃是左冷禅的大弟子。

    至于与他说话那人，却是嵩山派的三太保大嵩阳手费彬。

    ……

第九十七章 刘府

    “姜离？”

    大厅之内，四道人影分坐，其中两位，正是费彬与史登达，至于另外二人，一人生的高高胖胖，身材魁梧，极是威严，却是嵩山派坐第二把交椅的大托塔手丁勉；剩下一人，身材瘦如竹竿，双眼狭长，面容阴沉，是左冷禅的三师弟陆柏，被称作仙鹤手的二太保。

    这小小的一处宅院之内，赫然聚集了嵩山派十三太保里的头三位以及左冷禅的嫡传大弟子，可见嵩山派对于刘正风的重视，那是绝对所谋不小。

    “史师侄，华山派姜离入城，是你亲眼所见？”陆柏出言问道，神色有几分凝重。

    旁人不关心姜离，可是同为五岳剑派，他们心中却是再关心不过，毕竟他们嵩山派在朝廷里是站在东厂和刘瑾一方的，而且左冷禅对于五岳剑派还有所图谋。

    姜离身为华山弟子，骤然得居高位，执掌锦衣卫大权，对于他们嵩山派来说，却是一个不小的阻碍。

    “师叔，是弟子亲眼所见，其人在回雁楼斩杀淫贼田伯光，随后匆匆而去，弟子担心事情出现变故，急切回来禀报，也不知他去往何处了。”史登达道。

    实际当初他也在场，亲眼见识姜离一招白虹贯日击败田伯光，他被姜离武功所惊，这才不敢追上去查看。

    “两位师兄，这下该如何是好，姜离此子，武功绝非等闲，说不得便会坏了咱们的事。”费彬皱眉道。

    “正是，锦衣卫与东厂素来不睦，偏偏此番对付衡山派不容有失，铲除刘正风，便是如断衡山派一臂，可不能让他姓姜的小子搅和了！”仙鹤手陆柏说道。

    丁勉不语，兀自沉默，也不知想什么来着。

    在场之人，数他地位最高，武功最高，临下山前左冷禅有言在先，此行丁勉却是领袖，他不说话，几人也只好等着。

    约莫过了半盏茶功夫，那丁勉却是洒然一笑，道：“诸位无须多虑，刘正风必死无疑，那姜离来此，说不得也是要杀他的！”

    在场三人齐齐一愣，陆柏皱眉道：“师兄你糊涂了吧，姜离岂会坐视咱们嵩山派铲除异己？”

    其余俩人闻言，都是纷纷点头，眼巴巴的看着丁勉，希望他给个合理的解释。

    丁勉轻抚长须，笑道：“诸位不要忘了，锦衣卫虽然与东厂不睦，但是与魔教更是势同水火，那刘正风勾结魔教，只怕姜离比我们更想要杀他！”

    锦衣卫这些年与魔教为敌，甚至将整个北直隶的魔教分舵一扫而空的事，近乎天下皆知，其余三人听了丁勉所言，都是情不自禁的点头赞同，以锦衣卫和魔教的仇怨，他们如何会放过刘正风？

    “师兄，还是不得不防一手，倘若姜离此子不杀刘正风又如何，锦衣卫藏污纳垢，他未必没存了收刘正风为己用的心思！”陆柏提出疑问道。

    “陆师叔说的不错，姜离此子武功非比寻常，丁师叔您还是小心为上！”史登达劝道，他是真被姜离武功所惊到了。

    “区区一个十来岁的娃娃，能有什么武功，不过是昔日捡了护龙山庄的便宜，这才得了些许名声罢了。”

    丁勉不以为然的道：“纵使他真有一身奇功绝技，我等三师兄弟联手，还怕收拾不得他一人吗？！”

    ……

    “这便是刘府，都说刘三爷身家豪富，衡阳城一半都是他的，却是果不其然！”

    刘府门外，姜离看着这一座高门大宅，却是啧啧称奇。

    这一座大宅子，占地面积之广，远胜他在京城的府邸，青砖灰瓦，房舍高大，朱红漆的大门，门上两个大铜环，擦得晶光雪亮，梁上悬着一块黑漆大匾，写着“刘府”两个篆字。

    而在大门左右两侧，各有一尊高大的石狮子耸立，石狮子旁边，十余名衡山派精锐弟子拱手而立，正在不断迎接一众江湖豪客入内，好不热闹。

    而整个刘府匾额下面，还挂着数盏大红灯笼，张灯结彩，却是极为喜庆。

    这是题中应有之义，金盆洗手，虽然是退隐江湖，但对于武林中人来说，却算是一件大喜事。

    江湖中人，过得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风餐露宿，朝不保夕，说不得那日就横尸街头，惨死当场，倒也未必就比寻常百姓活的久。

    便是一派高手，江湖之中，却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谁知道哪天撞上什么大高手了？

    华山派自家师门，都能互相残杀，死的十不存一，更不必说在江湖中闯荡了。

    五岳剑派惯来与魔教为敌，刘正风身为衡山派第二把交椅的大高手，保不齐那一天就会死在魔教之人手里，如今能全身而退，当然是大喜事。

    瞧着那一众衡山派弟子脸上堆笑的欢喜模样，姜离道：“钱宁，去禀告一声，就说……就说华山派姜离到了。”

    用锦衣卫的名号上门拜访，有一种抄家的感觉，此时却是不适合亮出来。

    钱宁点了点头，上前对那衡山派弟子拱手一礼，道：“这位兄弟请了，华山派弟子姜离，登门恭贺刘老爷子金盆洗手之喜，还请通禀则个！”

    “华山派姜离？！”

    闻听这个名号，那一众衡山派弟子都是面色一惊，血修罗姜离，可是被江湖中人誉为当代后起之秀第一人，乃是他们五岳剑派名头最响的后辈！

    更不必说此人如今还是锦衣卫同知，大权在握的朝廷重臣！

    领头的弟子唤做向大年，乃是刘正风的嫡传大弟子，他看了看在一旁站着的姜离，却是拱手一揖，道：“原是姜师弟大驾光临，还请稍待，我这就通禀家师！”

    以姜离如今的声望地位，他们这些寻常弟子可是接不了的，须得刘正风亲自出迎，这才不算失礼，否则便是看不起他了。

    那向大年转身入了门内，过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宅内传来，却见个身穿酱色茧绸袍子、矮矮胖胖、犹如财主模样的中年人一脸喜色的迎了出来，看见姜离便是拱手一礼，道：“原是华山派姜师侄到了，刘某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

第九十八章 老尼姑

    “华山弟子姜离，拜见刘师叔！”

    姜离拱手一揖，他今日是以华山派弟子，而不是锦衣卫同知的身份到访，礼数自然是要周全的。

    “姜师侄，折煞刘某了！”

    刘正风笑眯眯的上前掺起姜离道：“日后说不得咱们便是一殿为臣，刘某还要称呼师侄一声大人，怎敢担师侄的礼数？”

    他自湖南巡抚处买衡阳千户所的千户一职，已然得了准信，而衡阳千户与锦衣卫同知相比，自然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姜离笑道：“刘师叔客气了，都是为天子效力而已。”

    “说的好，正是合该为天子效力。”

    刘正风点点头，道：“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姜师侄且随刘某进去，五岳剑派和一众江湖豪杰都在花厅内叙话呢，请。”

    围观的人群中见状，有人不明所以的道：“不过是区区一名华山派弟子，值得刘三爷亲自出门相迎，还如此卑躬屈膝，亲自引路？便是五岳剑派的掌门到了，也不过这个礼数罢了。”

    “嘿，你这就是没见识了吧！”

    一个知晓内情的江湖闲汉道：“这华山派姜离，便是那大名鼎鼎的血修罗，不但一身武功非比寻常，更是当今锦衣卫北镇抚司同知，大权在握，一呼百应，便是巡抚老爷见他也要低头，这般礼遇，理所当然。”

    “竟然是他！”

    开始发话那人面有不忿之色的道：“所谓的名门正派，也自甘堕落，充当朝廷鹰犬，真是令人不齿！”

    此言一出，一众看热闹的人都是大惊失色，四散而去，有人小声道：“老兄不要命了，锦衣卫也是你敢编排的？”

    这就是江湖中人对于锦衣卫的看法了，面上不屑，实则惧怕，不过论及真正内心，只怕却是羡慕嫉妒多过不屑。

    真要给他们一个成为朝廷鹰犬的机会，只怕这些人都得抢破头，这也是锦衣卫和东厂从来都不缺江湖高手做供奉的原因了。

    外边的插曲，自然瞒不过姜离的耳朵，他内力深厚，能察觉方圆百丈的动静。

    不过他只是笑了一笑，懒得与外边这些人计较，这种场面他遇的多了，锦衣卫暗地里遭人骂，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刘正风引着姜离一行人走了一小段，却是开口道：“姜师侄，据刘某所知，你身居高位，一贯是在京城享福，不知为何会骤然驾临衡阳，参加刘某小小的一个金盆洗手之会？”

    华山派的弟子已然到了，前脚刚刚进入花厅，还带来了岳不群亲笔书信，并未提及姜离会来此。

    姜离的身份敏感，刘正风又是心中有鬼，自然是有些不安的。

    “自是为刘师叔而来。”姜离看着刘正风，似笑非笑的答道。

    刘正风心中悚然一惊，莫不成是锦衣卫发现了那件事？！

    锦衣卫耳目遍及天下，又与魔教势如水火，也难怪他如此想。

    不过刘正风到底是成名几十年的江湖名侠，定力极深，任凭心里如何惊涛骇浪，面上仍是未曾显现分毫，反是一脸笑意的道：“那刘某真是荣幸之至了，姜师侄，你远道而来，可得在刘某府上多盘恒几日，好让刘某一尽地主之谊。”

    看着刘正风面不改色的模样，姜离心中却是暗道可惜，如此一个正道豪侠，却是拎不清是非，与魔教之人混在一起，最终搞得自己家破人亡，下场凄惨，枉费了衡山派几十年的心血。

    “刘师叔，实不相瞒，此番我来衡阳，便是奉了陛下旨意，来给刘师叔传旨的。”

    姜离道：“不过我想留在金盆洗手之会上再宣读圣旨，希望刘师叔不要见怪。”

    宣旨！

    刘正风提起来的一颗心，顿时落回肚中，他笑道：“原来姜师侄还是钦差大人，刘某倒真是缺了礼数了。”

    钦差当面，如见天子，自然是要摆上香案，三跪九叩。

    “刘师叔，对我缺了礼数不当紧，对嵩山派一众高手缺了礼数，可是要命的。”姜离意味深长的道。

    嵩山派！

    刘正风的心顿时又提到了嗓子眼处，他故作糊涂的道：“师侄此话是何意？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嵩山派的一众师兄如是来了，刘某自当大礼相迎。”

    “怕是嵩山派的人，不会给刘师叔迎接的机会。”

    姜离又是一笑，道：“我已然接到消息，嵩山派的一众高手早已经到了，哟，咱们也到地方了。”

    这说话的功夫，一行人已然穿过长廊，到了一处大厅之前，大厅之内，影影绰绰，倒是坐了不少人。

    那刘正风心中直打鼓，锦衣卫消息冠绝天下，姜离没有骗他的必要，而嵩山派的高手来了，竟然不和他打招呼，必然是来者非善！

    还有姜离种种神态表现，分明也像是知道内情的样子！

    刘正风还想再问几句，不过见姜离迈步朝着厅内而去，此地人多眼杂，也不是个谈论事情的地方，只好压下心中的诸般惊疑忧虑，快步跟了上去。

    这花厅极大，摆了不下百余桌，内里坐满了人，粗粗一数，起码两三百号，不过此时一片寂静，都是盯着最里侧的主位之处。

    那里有一排太师椅，坐着的都是江湖老一辈的高手，而一名老尼姑正拉着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怒气冲冲的说着什么。

    “劳德诺，令狐冲呢，怎么还不来！”

    “师太，大师兄他一贯行踪莫测，晚辈实在不知，请师太谅解！”头发花白的老者答道。

    “行踪莫测，掳走了贫尼弟子还行踪莫测，好的紧，好的紧！岳师兄他不会教弟子，我便替他教上一教！”

    却见那老尼姑怒气上涌，内力鼓动之间，便将劳德诺推了出去，砰的一声，重重撞在墙上，屋顶灰泥登时籁籁而落，显现出了一身极其高明的内功来。

    “你们华山派的弟子听着，令狐冲掳走我弟子，我便拿岳不群女儿抵罪，仪琳一日不回来，岳灵珊一日便别想离开！”

    “我等着岳不群亲自来寻我！”

    说罢，那老尼姑伸手便冲一侧的岳灵珊抓去！

    ……

第九十九章 天门道长

    姜离没想到自己刚进入大厅，便看到这一幕，他嘴角不禁泛起一丝苦笑，如是他没记错的话，那老尼姑便是恒山派的定逸师太了。

    原著之中，正是仪琳落入田伯光手里，被令狐冲搭救，三人在回雁楼上喝酒的消息传回来，让众人误以为令狐冲与田伯光是一伙的，这才有此误会。

    虽说这定逸师太冲华山派发火是事出有因，不会当真将华山派如何，不过姜离既然在场，当然不能坐视他们欺负自己人了。

    劳德诺挨上两下便算了，毕竟是个二五仔，可岳灵珊自幼待他甚好，有什么事都想着他这位小师弟，可不能叫这位小师姐受苦。

    “师太还请罢手！”

    姜离高喝一声，随即催动内力，螺旋九影身法施展到了极致，倏忽之间，便自大厅中间到了最里侧的位置，拦在了定逸师太和岳灵珊中间。

    定逸师太只觉得眼前一花，身前骤然多出一个人影来，心中一惊，好在她只是吓唬岳灵珊等人居多，并未全力出手，心念转圜之间，便散去了内力，停在原地。

    她打量着眼前之人，却见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郎，眉目俊秀，身材削瘦，穿着一袭青衫，腰间配有刀剑，倒是很有一股潇洒从容的气质，让人一见之下，心中忍不住便生出好感来。

    不过她此时正是心忧爱徒，怒火上涌，哪里管什么好不好感的，却见其人厉声喝道：“哪来的臭小子，没规没矩的，竟然插手我五岳剑派的内务之事，速速让开！”

    定逸师太只是脾气火爆了些，心肠还是极好的，并没有想要牵连旁人。

    姜离温和一笑，道：“师太还请暂熄怒火，华山派姜离，这厢有礼！”

    说罢，拱手一揖。

    “小师弟！”

    他一报出名号，本就觉得背影熟悉的岳灵珊顿时心中一喜，从后面窜了过来，待看清姜离正脸，高兴的道：“小师弟，你终于来了，七师兄和八师兄真没骗我！”

    姜离闯出来的名号，旁人不知真假，华山派一众弟子可是清楚，尤其是今日在场四人，英白罗和陶钧更是见识过他在茶馆堪与衡山派掌门莫大争锋的剑法，劳德诺更是深知这位小师弟的武功。

    他一来，正被欺负的惨的华山派弟子都是如见主心骨一般，纷纷起身欢喜的喊道：“小师弟！”

    “师兄师姐们有礼，一点小事耽搁，来晚了。”姜离冲几人拱了拱手，致歉道。

    “不晚不晚，来了便好！”岳灵珊笑嘻嘻的道。

    岳灵珊今年已有十六，早已经出落成了大姑娘，一袭粉红宫裙遮不住婀娜身姿，亭亭玉立场中，容颜秀美，皓腕如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灵气，自有一股动人气韵。

    “原来你便是姜离，贫尼久闻大名！”

    不待几人叙旧，那定逸师太冷声道：“早听说你是岳师兄座下最受器重的弟子，不知今日你来是用锦衣卫的身份，还是用华山派弟子的身份？！”

    “师太这话是何意，锦衣卫如何，华山派弟子又如何？”姜离问道。

    “锦衣卫是官，民不与官斗，贫尼出家之人，却是与姜大人没什么好说的！”

    “至于华山弟子吗……”

    定逸冷哼一声，道：“那你便替华山给我一个答复，你大师兄令狐冲伙同淫贼将我爱徒仪琳掳走，此事当如何处置？！”

    “师太说的不错！”

    坐与最上首的一个身材魁梧的红脸道人骤然拍案而起，高声喝道：“姜离，你被称作咱们五岳剑派后辈弟子第一人，当能替华山派做主，你们华山派弟子令狐冲伙同田伯光杀了贫道爱徒，伤了贫道师弟，这一桩事，该如何处置？！”

    此人却是泰山剑派的天门道长，论江湖地位，是在场一众江湖豪杰中的第一人！

    姜离抬眼望去，却见天门道长脚下，放着两块门板，门板之上，躺着两个人，一个是三十岁上下的青年汉子，左胸之处有一处贯穿刀伤，却是已然没了气息；至于另一人，则是一名五六十岁模样的老道，身上也是血迹斑斑，显见是受了重伤。

    这二人当是那惨死在田伯光刀下的迟百城与受伤的天松道人了。

    此时，刘正风走到了众人面前，见了定逸师太和天门道长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忍不住苦笑一声，这二人真要出手将姜离打伤在此，那可就乐子大了。

    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教训教训晚辈弟子倒也没什么，可是这晚辈弟子偏偏是锦衣卫同知，位高权重，岂能轻易招惹？

    刘正风虽然听过姜离威名，却也不认为其人能是场中这二人的对手，他道：“天门师兄，定逸师太，两位权且消消气，咱们有话慢慢说。”

    “慢慢说什么！”

    天门道长怒道：“旁人怕他锦衣卫，我泰山派可不怕，天地万事，不过一个理字，他们华山派杀了我的弟子，难不成还不能追究了吗？！”

    刘正风苦笑一声，此事倒还真不好处置，迟百城的的确确是死在回雁楼上，被令狐冲同桌饮酒的田伯光所杀，两人还称兄道弟来着，辩无可辩。

    可是无论如何，恶了锦衣卫，都不是一件理智的事。

    是以明知和事佬难当，刘正风依旧劝道：“天门师兄，咱们五岳剑派本是一家，此事还是关起门来从长计议吧。”

    “一家个屁！”

    天门道人怒火冲头，什么也不管了，他道：“岳不群乃是大名鼎鼎的君子剑，却教出这等弟子，一个勾结淫贼，一个成为朝廷鹰犬，藏污纳垢，无端辱了华山派的名声，让咱们五岳剑派被天下人耻笑！这样的一家人，我泰山派不敢当！”

    “天门师叔！”

    姜离闻听此话，面色微变，道：“迟师兄身死一事，另有缘由，稍后容禀，倒是您老人家开口闭口之间，对我华山出言不逊，烦请道歉！不然的话，虽然我师父未在，您是长辈，晚辈也只好无礼了！”

    天门道人老脸一阵涨红，他是心直口快的性子，一时气急上头，什么话都说出来了。

    话一出口他便觉察不对，不过其人到底是一派掌门，姜离虽然是锦衣卫同知，到底是个华山派的晚辈少年，群豪旁观之下，姜离让他认错，他哪里低得下这个头？！

    却听他怒道：“大胆，我今日便替岳师兄教教尔等，什么是尊师重道的礼数！”

    话音未落，却见其人五指一张，当头便朝姜离抓了过去！

    ……

第一百章 台阶

    泰山剑派在五岳剑派中的实力，只在嵩山派之下，不过门中却是缺乏绝顶高手坐镇，是以声威比不过嵩山、华山两派。

    不过这不代表天门道长武功不行，其人一身武功剑法，力压门中一众玉字辈前辈，属于一流巅峰的那种高手，对付寻常的一流高手两三位不在话下。

    加上其人年岁尚轻，还不到五十岁的光景，六十岁之前，未必没机会突破到绝顶之境。

    这一掌抓来，人还未至，雄厚内力鼓荡而起的罡风已然将少年青衫吹动的猎猎作响。

    正当其面的岳灵珊被这股雄厚内力一压迫，只觉得心头如压着一块大石头，呼吸困难，便是连身子想动都有些不听使唤了。

    面对着来势汹汹的一掌，姜离眉头微皱，抬手便是一拳打出，紫霞真气驱使破玉拳，一只拳头隐隐呈现紫玉光泽，刚猛凌厉的拳势拉开，竟然将对面天门道长的气势压了下去！

    砰！

    拳掌相交，天门道长只觉得一股刚猛无俦的狂暴力量自那拳头上涌出，沛然大力，当场便将他掌力尽数破去，在群豪惊骇的目光之中，其人猛然向后‘蹬蹬蹬’连退三大步，每一步落下，花岗岩的地面上便多了个半寸深的脚印来。

    这般一连退了三步，那股沛然大力才被其卸掉，其人站在原地，一张枣红面庞却是变得苍白无比，却是被姜离拳力震荡肺腑所致。

    此情此景，任谁也能瞧的明白，堂堂五岳剑派一派掌门，竟然是被这华山派弟子一拳便打败了！

    只怕过了今日，姜离两剑斩杀田伯光，一拳败天门道长的事迹传了出去，任谁也不会再怀疑他这个五岳剑派后起之秀第一人，是靠捡护龙山庄密探的便宜才得以扬名的了。

    “师叔，得罪了！”姜离拱手道。

    刚这一拳，他只不过出了五分的力，毕竟以他今时今日的内功修为，全力出手，只怕一拳便能将天门道长这个级数的高手当场打爆，破玉拳拳劲刚猛，可不是说着玩的。

    天门道长立在原地，深深呼吸数次，才勉强将周身翻滚的气血压下，他看着姜离，却是惨然一笑，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古人诚不欺我也！”

    话语之中，却是满满的落寞之情。

    他堂堂一派掌门，败与华山派年轻弟子手中，哪里还有颜面待在此地？

    却见其人道：“姜离，你华山派武功卓绝，贫道自愧不如，贫道徒儿身死一事，自是无颜再提，不过此事并不算完，你且等着，十年二十年后，自有我泰山派后辈英杰与你华山派清算今日之事，咱们走！”

    他一声招呼，厅内十数名泰山派弟子尽数站起身来，抬起地上的两块门板，便欲随着天门道长朝外而去。

    刘正风见状心中暗道不妙，今日真要叫天门走了，只怕这一桩事情，便成为华山派与泰山派之间的间隙，五岳剑派自此便会貌合神离，分崩离析不远！

    他慌忙上前，拦住天门道：“天门师兄何必着急走，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事慢慢商量便是。”

    “什么一家人，刘正风，你给我让开！”

    天门道长怒发冲冠，道：“我败都败了，难不成你要我泰山派留在此地让众人看笑话不成？！”

    定逸师太也看出不对，上前劝道：“天门师兄消消气，我让这华山派的姜小子与你道个歉便是，都是一家人，磕磕碰碰的不足为奇。”

    说到这，她给使了姜离一个眼色，道：“姜小子，还不给你天门师叔道个歉，难不成真想我五岳剑派同室操戈不成？！”

    姜离不是不知轻重的人，他心里清楚，真要叫天门道长负气而去，便是杀迟百城之事跟他与华山派无关，华山派与泰山派也是会互成仇敌。

    江湖之中便是如此，因为一点小事，造成几代血仇的案例屡见不鲜，更何况是他当众落了天门道长，落了泰山派这般一个大面子来着！

    天门道长并不是什么坏人，只是脾气急躁了些，其人性情刚正不阿，嫉恶如仇，眼中揉不得什么沙子，确是正儿八经的白道英侠，所以姜离也愿意给他这个台阶下。

    却见姜离上前一步，拱手道：“天门师叔见谅，弟子一时鲁莽，还望不要见怪。”

    “哈哈，天门老儿，便算了吧，咱们做长辈的，便是帮后辈扬一扬名又如何，都是你五岳剑派的弟子，肉烂在了锅里，终究也跑不到外人嘴里！”雁荡派的长老何三七笑着劝道。

    他一张口，那其余各派来的老一辈高手都是开始出言劝和，毕竟当今之世，魔教势大，没了五岳剑派与魔教针锋相对，对他们各派来说，绝不算是什么好事。

    这么多人一劝，加上姜离也低了头，天门道长情知不能真让五岳剑派散了，只好就驴下坡，没好气的道：“也罢，今日便看在一众江湖朋友的面上，贫道便不与你计较此事，不过姜离，贫道弟子惨死，师弟重伤一事，你却是要与贫道有个交待！”

    迟百城身死一事，便是天门道长不说，姜离也不能就这般算了，总不能他华山派做了好人，还落了个骂名吧！

    姜离笑道：“好叫师叔知晓，此事尽数从恒山派仪琳师妹身上所起，那田伯光贪花好色，我大师兄为了救仪琳师妹才与其虚与委蛇，贵派迟师兄和天松师叔出手相助，原是一番好意，不料那田伯光武功了得，这才有此惨事，可不是我华山派与那淫贼联手有意杀害贵派之人，望师叔明鉴！”

    天门默然不语，姜离话语不似作伪，这般说起来，刚才倒是他无理取闹了？

    “姜小子，你怎么知晓这些，我弟子仪琳呢？！”定逸急切问道。

    如是像姜离口中所言，以田伯光那淫贼的性情，只怕仪琳的清白已然不保，这由不得定逸不心急！

    ……

第一百零一章 江湖败类

    “师太不必心急，田伯光那贼厮已然被我枭首，如今人头估计已经被挂在了衡阳城头之上，再也不能作恶了。”

    姜离笑道：“至于令徒仪琳，正与我大师兄在一起，想必要不多时，便会来到刘府。”

    “仪琳她没事！”

    定逸师太长长出了一口气，心里却是陡然一松，她座下弟子，数仪琳最是年幼，又是天真烂漫的年纪，最是得她宠爱，她可真是怕这爱徒出了事！

    “杀的好！”

    天门道长厉喝一声，看着姜离，却是道：“你小子却是比令狐冲强的多了，难怪得蒙岳师兄青烟，传了紫霞神功，便冲你为贫道弟子报仇这一节，贫道与你之间的过节，便一笔勾销了！”

    紫霞神功！

    这四个字一说出来，花厅之内，顿时掀起了一阵小小的惊呼，‘华山九功，紫霞第一’的说法，可是在江湖中流传已久，紫霞神功却是世人皆知的华山派镇派绝技！

    在座一众各大派长辈高手和诸多江湖名宿看向姜离的目光很是异样，与那些寻常江湖中人相比，他们知晓的更多！

    华山派紫霞神功，非掌门不传，如今既然姜离得了这一门功法，必然是下一代的华山派掌门了。不过立一名锦衣卫同知做华山派掌门，却是难免有点不合江湖规矩，也怪不得他们神情有异。

    不过众人情知天门道长所言绝非虚假，刚才姜离那一拳之上，紫气隐然，华山派一众神功绝技里，除了紫霞神功，却是再无其余功法有此异象了。

    这些人自然是不知岳不群破了紫霞神功非掌门不传的规矩，姜离也自然不会与他们解释。

    他对天门道长道：“师叔心地宽广，弟子佩服，不过弟子今日来刘府，除了澄清田伯光一事之外，还有一件铲除武林败类的大事要办，只盼在座诸位前辈和江湖同道，能为姜某做个见证！”

    “武林败类？！”

    天门道长眉头一挑，道：“你小子尽管直言，今日咱们侠义道群英际会，真是江湖败类，我等定然不会坐视！”

    “天门师兄说的不错！”

    定逸师太点了点头，支持道：“你明言便是，有咱们五岳剑派和青城派、雁荡派以及一众江湖名宿在侧，什么败类也跑不了。”

    她本就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加上华山派为她救了徒弟，她却错怪华山派之人，心中难免愧疚，这才替姜离说话，那天门道长差不多也是出自这个心理，不然的话，这个场合，该刘正风这个主人家出面主持才是。

    两人都没质疑姜离的话是真是假，毕竟姜离当着这么多江湖豪侠亲口所言，田伯光人头悬与衡阳城头，此事绝然做不得假，不然的话，华山派百年清誉，只怕要一朝尽丧！

    “有天门师叔和定逸师太这话，姜某便斗胆直言了！”

    姜离看了看自他出现后，便缩在角落默然不语的一道矮小身影，正待说话，却听得厅外一阵喧哗，一个娇嫩的声音传进来叫道：”师父，我回来啦！”

    定逸脸色陡变，喝道：“是仪琳？快给我滚进来！”

    厅外当即有两人快步走来，群豪定睛一看，却见一人是名俊朗青年，腰间配着华山派制式长剑，身上还有几道血痕，脸色苍白无比，显见是受了重伤。

    而另外一人，则是一位十六七岁的小尼姑，生的是清秀绝俗，容色照人，实是一个绝丽的美人。

    群豪心中暗自可惜：“这样一个美女，怎么去做了尼姑？”

    “大师兄！”

    岳灵珊一见令狐冲露面，立时冲了上去，极是关切的道：“大师兄，你怎么受了这么多伤？！”

    他便是令狐冲！

    群豪目光顿时又放在了他身上，今日这一番阵仗，可都是由此人引起来的！

    “小师妹，我没事。”

    令狐冲笑了一笑，道：“都是那淫贼田伯光砍的，没伤到要害。”

    “这该死的田伯光，如不是小师弟已然将他杀了，我非得刺他个十剑八剑，好为师兄你报仇！”岳灵珊气咻咻的道。

    令狐冲苦笑不已，以田伯光的功夫，他尚且不是对手，岳灵珊又哪里敌得过他？

    那边定逸师太道：“仪琳，姜离说令狐冲为了救你，才在回雁楼与田伯光喝酒，你且将此事的前因后果都说与在场的一众正道前辈听听。”

    仪琳趴在定逸怀中，轻声应是，却是细声细气的将其人在城外遇见田伯光，之后令狐冲出面相救，再到回雁楼一众波折都细细说来，这小尼姑柔柔弱弱、不谙世事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在群侠心中的可信度却是犹胜姜离了。

    她一席话讲完，那天门道长击节赞道：“百城这孩子，行侠仗义而死，当真没辱没我泰山派的名声，只是可惜……唉……”

    他长长一叹，对于迟百城的身亡，却是更加心里惋惜。

    姜离对于迟百城这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正道弟子，也是很有好感，他上前道：“天门师叔不必叹气，迟师兄虽死，但是侠骨留芳，死得其所，想来天下英豪，也是对迟师兄敬佩有加的。”

    天门道长点了点头，那定逸师太道：“姜小子，还有令狐冲，我恒山派承你师兄弟二人大恩，老尼在此谢过了！”

    说罢，推开了仪琳，竟然冲姜离和令狐冲深深一揖。

    “师太不可！”

    姜离岂能受此大礼，慌忙上前扶起，他道：“咱们五岳剑派本是一家，师太岂可如此大礼，真是折煞弟子了，如是日后我师父与掌门师伯得知，少不得要怪罪弟子。”

    “小师弟说的不错，师太不必放在心中，五岳剑派守望相助，却是本分。”令狐冲说道。

    “好，好！好！”

    定逸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道：“岳师兄和宁师妹收了两个好弟子，华山派后继有人！仪琳，你将咱们恒山派的金疮药拿来，与令狐师侄治伤。”

    仪琳应了一声，自身后师姐处拿来了天香断续胶和白云熊胆丸两样疗伤圣药，递给了令狐冲。

    恒山派金疮药神效天下闻名，令狐冲当即接过，温声答谢。

    定逸师太又道：“姜师侄，你且说说，在场的武林败类，到底是何人？！”

    姜离点了点头，道：“林兄弟，你且站出来吧。”

    ……

第一百零二章 木高峰

    人群之中，与钱宁并肩而立的林平之闻言，当即走上前来，站到了一众江湖名宿眼前。

    谁也不曾想到，姜离要为之主持公道的，竟然是一个驼子。

    一众江湖名宿都是面有异色，那刘正风上前拱手道：“这位好朋友，不知与塞北明驼木高峰木先生怎么称呼？”

    无怪刘正风有此一问，盖因当今武林之中，以驼子模样名震江湖的，只有那纵横塞外的邪道大枭木高峰了。

    以姜离如今的身份地位，带来一个驼子，绝不可能是泛泛之辈，是以众人都猜测此事与木高峰大有联系。

    “刘师叔这下可是看错了。”

    姜离笑道：“我这位小兄弟，乃是我锦衣卫昔日一位高手的后辈，跟木高峰这等卑鄙小人却是没半分关系，而且说起来，木高峰此人，今日恰在刘府之中呢！”

    姜离眸光朝着人群中看去，群豪都是情不自禁的转头跟着他的目光看去，这厅中虽然全是江湖中人，可是一名驼子却是极为显眼。

    却见得在那大厅靠近门口处的一个角落下，一名老驼子正在好整以暇的品茶。

    这驼子生的肥肥胖胖，脸上长满了白瘢，却又东一块西一块的都是黑记，再加上一个高高隆起的驼背，实是古怪丑陋之极，比之用膏药扮丑的林平之，不知道丑到了哪里去了！

    不过其人面对厅中数百江湖豪侠的目光汇聚，却是面不改色，从容自若，手中的茶盏稳如泰山，单这一份定力，便知绝非等闲人物！

    刘正风和在座的一众高手都是心中一惊，须知，这老驼子可不是什么好人，其人阴毒无耻，品行卑劣，好事不干，坏事做绝，是名动天下的邪道人物，偏偏其人武功高强，为人机警，又少在中原现身，谁也奈何他不得。

    此番这左道大枭一个招呼不打，突然出现在这衡阳刘府，谁知道他在打什么坏主意，也难怪一众江湖名宿心中不安了。

    刘正风快步上前，拱手道：“不知木先生大驾光临，有失礼数，当真得罪了。”

    孰料那木高峰冷笑一声，道：“刘三爷且止步，你若再上前一步，休怪老驼子掉头便走了！”

    刘正风不禁愣在原地，不明白这木高峰葫芦里卖什么药。

    却见那木高峰将手中茶盏放下，站了起身，缓步走到了门口，阴恻恻的道：“姜大人口中的武林败类便是老驼子吧，五岳剑派高手云集，你趁着今日想要收拾老驼子我，姜大人，好心机，好算计！”

    木高峰脸上满是狞笑，他道：“不过姜大人您武功虽然高绝，您这华山派一众师兄师姐的武功却未必有你一半的高明，想动老驼子我，便不顾你这些师兄师姐的安危吗？”

    却是这木高峰坏事做绝，一见姜离说江湖败类，自己先心虚认下了，不过其人到底是纵横江湖几十年的左道巨擎，虽然畏惧姜离一拳击败天门道长展露出来的武功，但是自恃自己站在门口，已有退路，索性掉过头来，拿华山派小辈的性命来威胁姜离。

    他虽然也算是江湖名宿，不过为人卑鄙无耻，没什么偶像包袱，放下身段对付小辈什么的，对于他来说是常事，倒不怕什么骂名。

    在场一众高手闻听这老驼子的话，心中不禁微微一颤，谁家中没几个晚辈，这老驼子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待会动起手来真要让他跑了，只怕是后患无穷！

    木高峰见众人被他言语恫吓住，不禁心中一笑，出言问道：“姜大人，敢问老驼子能走了吗？”

    “木先生说笑了，原是你要走随时便能走，姜某所言武林败类，也并不是阁下。”

    “哦？”

    木高峰神色怪异的问道：“姜大人言外之意是，现下老驼子反倒是走不成了？！”

    “不错！”

    姜离眸光中有一抹冷意浮现，敢拿华山派一众弟子的性命威胁他，木高峰今日却是必死无疑，谁也救不得！

    却听他道：“姓木的，你如有胆量，何必缩在门口，可敢与姜某一战，如是胜了姜某，衡阳城中，我保证没人再找你的麻烦，任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嘿嘿，姜大人说笑了，老驼子一介老朽，谈不上什么胆量不胆量的，更不是大人的对手。”木高峰冷笑道，却是浑不在意姜离的激将。

    “我便知晓你不感应下，也罢，一招，只要你接下我一招，从今以后，姜某再不与你为难！”姜离喝道。

    一招！

    一听这话，木高峰骤然心动，他知自己作恶多端，今日还拿华山派弟子威胁这姜离，却是大大得罪了此人，日后少不得被这少年高手报复，更不必说其手下还有锦衣卫这等利器，真要寻他的麻烦，他除了远遁塞外老巢，却是再无他法。

    可是如接下这少年一招，那便什么麻烦都没有了，等到此行寻到那剑谱，练就绝世神功，他还有什么怕的？！

    他自认武功不比天门道长高明，可是便是东方不败当面，他接下一招的自信还是有的，毕竟天门道长刚才是与这少年硬碰硬，他只要施展开身法躲避，一时半会儿，这少年拿他绝对没办法！

    一念至此，却听他道：“既然姜大人诚心相邀，那老驼子却是只好应战了，只盼姜大人说话算话才是！”

    “你放心，就凭你，还不配姜某食言而肥！”

    姜离本就是怕木高峰跑了，这才定下一招之约，此刻见得稳住了木高峰，却是想先处理余沧海一事，他道：“在座的一众豪杰都可见证，姓木的，你且稍待，我待会再与你分说！”

    木高峰又是冷笑一声，却是自门口重新回到了原先的位置。

    姜离见状，转过头来，冲众人拱了拱手，道：“诸位长辈，各位英豪，姜某有三个疑问，想请大家回答，还望大家不吝赐教！”

    天门道长道：“师侄尽管直说便是！”

    姜离点了点头，道：“敢问天门师叔，敢问在座英豪，倘若有人以江湖侠义道的身份，觊觎他人神功绝技，巧取豪夺，当如何处置？”

    缩在角落的余沧海闻言，没来由的浑身一震，却是心中发寒……

第一百零三章 灭口

    “以侠义道身份，行强盗之事，当真是卑鄙无耻的小人行径，难怪师侄说是江湖败类了。”

    天门道人目光如电，环视在场群豪，道：“这般坏了江湖规矩的小人，当杀！”

    这一声当杀，竟然有几分内力蕴含在内，直震的整个大厅都是一颤，在座的虽然都是白道英杰，可难免有些人做过几件不法之事，闻言不少人脸色都是一虚。

    姜离又道：“巧取豪夺当杀，那残杀同道者当不当杀？！”

    “自也是当杀！”天门道长应道。

    “持强凌弱者如何？！”

    “亦是当杀！”

    “那滥杀无辜者呢！”

    “更是当杀！”

    “哈哈哈哈，好，天门师叔说得好，如此卑鄙无耻的伪君子，合该当杀！”

    却见姜离仰天大笑，突然抬手便指向坐在太师椅上的一道矮小身影，道：“青城派余掌门，烦请站出来吧！”

    姜离每问一句，天门道长便答一句当杀，一连三句当杀，当真是杀气冲天，只让在场群豪都是心惊不已，暗道今日却是难免有人要血洒当场了，可是谁曾想到，姜离要杀之人，乃是堂堂青城派掌门？！

    须知，江湖之中，所谓的正道大派仅有十来个，还得剔除五岳剑派，青城派立派数百年，盘踞川蜀，独霸一方，历任青城派掌门谁不是江湖高手，威望隆重，今日姜离要拿青城派掌门开刀，你叫在场群豪如何不惊！

    余沧海黑着脸站了起身，走到姜离身前，语气不善的道：“姜离，你虽然是锦衣卫，可到底也是华山弟子，如此栽赃我青城，便不怕传扬出去，被天下英雄说你华山派持强凌弱吗？！”

    “额……姜师侄，你这……这是不是搞错了？”

    见得姜离指向余沧海，便是刚才一连说‘当杀’的天门道长也是脸色微变，他道：“余掌门惯来在川蜀清修，少在江湖中行走，青城派更是名门大派，门中神功绝技数不胜数，余掌门又岂会滥杀无辜，夺取旁人的武功秘籍？！”

    不止是天门道长不信，在场的一众其余江湖高手也是不信，余沧海到底是一派宗师，武功卓绝，天下间又有几门神功绝技能放在他眼中的？

    “天门师叔，诸位英雄，姜某自然不会弄错！”

    姜离冷冷的看着余沧海，道：“余掌门，我且问你，你一月之前，是不是灭了福威镖局满门？！”

    余沧海心中一阵发虚，不过他面上没有表露分毫，而是脸色阴鹜的道：“福威镖局少镖头林平之，杀我爱子，我上门报仇，可不是滥杀无辜！”

    此言一出，群豪都是点头，福威镖局灭门惨案他们也有所耳闻，虽说余沧海以堂堂正道掌门的身份杀了福威镖局上上下下几十口，手段有些酷烈，不过事出有因，也能谅解。

    那定逸师太道：“姜小子，余掌门替爱子报仇，也算是合乎江湖规矩！”

    “为爱子报仇，余掌门倒是打的好算盘！”

    姜离冷哼一声，道：“林兄弟，你且摘下膏药，站直了身子，让余掌门好好瞧瞧！”

    林平之闻言，当即摘掉自己一身伪装，顷刻之间，便从一个形容猥琐的小驼子变成了一名身材挺拔的俊秀少年。

    他满是恨意的看着余沧海，怒道：“姓余的，你还认不认得我？！”

    “你是？”余沧海微微皱眉，他并不曾见过林平之的面貌。

    不过他身后的那些弟子倒是见过，当下便有人鼓噪道：“林平之，你杀了我师父爱子，竟然还敢出现！”

    林平之！

    一听这三个字，余沧海当即怒道：“好呀，杀了我儿子，还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我面前，找死！”

    铮！

    说话之间，却见青色剑光骤然亮起，却是余沧海想要趁机杀人灭口！

    反正有杀子之仇在，谁也不能说他的不是！

    然而姜离在侧，岂会容他得手？！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姜离的身影突然一分为二，一道带着林平之后退，一道却是一拳便砸在了那一道青色剑光之上。

    众人只听得长剑嗡鸣，却见得余沧海手中那柄长剑，哗啦一声，竟然断裂成数道碎片，赫然是承受不住姜离的刚猛拳劲，被一拳砸碎！

    群豪暗自在心中咂舌，这少年小小年纪，竟然内力如此之深，须知，这可是青城掌门的随身配剑，岂是寻常？

    那余沧海只觉得一股雄浑内力自剑上涌来，根本抵挡不住，忍不住周身一震，蹬蹬蹬连退数步方才停下，脸上却是变得煞白无比，显然已经被震伤！

    他看向姜离的目光满是惊骇，如今姜离展现出来的内力身法，远胜一年前他在山上所见，只怕早已经臻入了绝顶之境！

    姜离也不乘胜追击，反而站在原地道：“余掌门，当着天下群豪的面也敢杀人灭口，真是胆大包天！”

    余沧海体内气血翻腾，此刻哪里说得出话来，只能恨恨看了姜离一眼，闭目不言，调动内力，压制气血！

    此刻，便是再迟钝的人也看出来余沧海不对劲了，便真是杀子之仇，如何会连让人说句话的机会都不给，猝不及防的出手袭杀，分明便是其中有鬼！

    一名坐在太师椅上的黑须书生骤然站起，走到林平之身边，道：“小兄弟，你有什么话尽管直言，今日天下英豪在此，必当为你主持公道！”

    此人江湖人称黑面铁判闻先生，一双判官笔点穴打穴的功夫甚是高明，江湖中人人皆知他铁面无私的名声，乃是河北地界极有地位的江湖名宿。

    林平之点了点头，道：“余沧海这狗贼，觊觎我家传武功，杀了我全家，还将我爹娘掳走，要拷打出我家传武功的诀窍精妙，如不是我见机的快，只怕也落入这狗贼手里，今日却是没机会再天下英豪面前揭穿其人的虚伪面目！”

    “小子，我且问你！”

    大厅那边的木高峰突然高声喝道：“你家传绝学，是不是辟邪剑谱，到底落没落到余沧海身上？！”

    ……

第一百零四章 夹击

    辟邪剑谱四个字一出，厅中群豪却是大半面露迷茫之色，只有极少数熟知内情的，才一脸了然的看向余沧海。

    盖因这一门武功，虽然威名不小，不过大半是林远图打出来的名声，近些年在林镇南手里，却是根本没几分威势，不知内情的江湖武人，却是根本看不上这一门剑法。

    “正是辟邪剑谱！”

    林平之点头道：“我白日里才与这姓余的儿子发生口角，到了晚上我全家便被灭门，青城派无缘无故，骤然大举入闽，若说他们不是冲我家辟邪剑谱来的，谁也不信！”

    群豪闻言，纷纷点头，青城派一贯在川蜀一带活动，突然不远数千里，大举进入福建，随后便灭了福威镖局满门，这绝对是早有准备，根本不是单单一个为子报仇能解释的！

    此刻余沧海已然平复住震荡的血气，他高声道：“你们不要听这小子胡言，辟邪剑谱真要是奇功绝技，他福威镖局还会被我青城灭门吗？我青城派松风剑法威震天下，又岂会在乎他那区区的辟邪剑谱！”

    他自然不能承认杀人夺宝，这一承认，只怕青城派百年威名，立时便会毁于一旦！

    这话一出，群豪当即觉得有理，真要有神功，福威镖局岂会被灭的如此轻松，而且福威镖局虽然生意做得不小，可多是靠的广结善缘，而不是以武功扬名。

    姜离见状，冷笑一声，道：“余掌门到现在还不死心，也罢，便让我来戳破余掌门的诡辩！”

    “诸位，这位林平之林兄弟祖上林远图，也就是福威镖局的创始人，昔年曾是我锦衣卫福州千户的一名百户，其人七十二路辟邪剑法，打遍长江以南无敌手，随后退出武林，方才建立福威镖局，此人的名声，在座年长一些的，想必都曾听过吧！”

    雁荡派的何三七点头道：“姜师侄说的不错，这位林远图林先生，当初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剑客，我幼时曾经听过他的事迹，当真是好生了得！”

    何三七头发胡子都白了一大半了，是在场一众江湖名宿年纪最大的几人，以雁荡派的名声，他说的话自然不会是假的。

    姜离又道：“说起林远图，便不得不说起青城派的前代祖师青灵子，其人当初也是一代剑道奇才，如今青城派的威名倒有一大半是他当初打下的，不过其人后来与林远图交手，却是输了半招，从此怀恨在心，回山之后，不久便郁郁而终。”

    “而余掌门想必是从师门记载里得知了这一段仇怨，这才生了强夺辟邪剑谱的心思，余掌门，我说的对还是不对？！”姜离高声喝问道。

    余沧海脸色黑如锅底，当初青灵子和林远图的对决，有不少人知道，真要追查起来绝不是什么难事，是以倒还当真是无法抵赖！

    他一时无言，只是冷冷的盯着林平之，心里寻思着如何脱身之法。

    他不回答，那天门道长、定逸师太都是脾气火爆、嫉恶如仇之人，却是根本忍不住，只听定逸师太冷声质问道：“余掌门，姜师侄说的是真是假，还请你给了准信！”

    天门道长倒没这般客气，却见其人怒目圆睁，厉声喝道：“余沧海，你还不快说！”

    可怜余沧海成名几十载，何曾想过有今日，要在天下群豪面前自曝其丑？！

    他脸色一阵黑一阵红，却是蓦然看向姜离，怒道：“姜离，此事不论是真是假，与你何干，要你来管这闲事，你是欺我青城派无人吗？！”

    这就是变相承认了，实际余沧海不承认也没旁的办法，青城派家大业大，又是名门正派，除非不要百年基业，不然的话，往哪里跑？！

    所以正道邪道，还是有约束力的，至少这事邪魔外道干了，却是根本不怕被骂，早都溜之大吉了，哪里还会与姜离分说？

    这大厅内的一众江湖豪杰，不管内心如何想的，却是个个面露鄙夷之色的看向余沧海。

    “余掌门可知路不平有人铲的道理，更不必说锄强扶弱乃是我辈侠义道的本分了！”

    姜离冷声道：“将林兄弟的父母交出来吧，看在咱们两派几代人的交情上，我只杀你一个，给青城派一个体面。”

    “姜离！”

    余沧海咬牙切齿，他铮’的一声拔出长剑，厉声喝道：“小辈你不要欺人太甚，难道你真想与青城派不死不休不成？！”

    今日之事，姜离当着天下英豪的面，已然将他的脸面，将他青城派的脸面都踩到了土里去了，纵然打不过，他也要硬气一回，不然的话，今日之事传出去，人人都会以为他青城派软弱可欺，连华山一个小辈都怕，青城派前辈百余年打下的威名，恐怕尽数毁于一旦！

    “不死不休，余掌门太看得起自己了！”

    姜离冷哼一声，道：“木高峰，你也一起上吧，也省事一些！”

    “小辈好狂妄的口气！”

    木高峰顿时大怒，他何等身份，便是比之正道大派的一众掌门，也是不逊色半分，姜离虽然武功颇高，但是一招之约在前，如今还让他与余沧海这位青城掌门联手，分明便是半分都没把他放在眼里，你叫他如何能忍住这口气？！

    众人只见得一道灰影晃动，下一刹那，这老驼子赫然已经到了姜离身前！

    好高明的轻功！

    一众江湖豪杰心中都是一惊，单单是这一手迅捷无比的轻功，在场九成九的人都是望尘莫及，这其中犹包括那主位上的一众江湖名宿！

    “小子，你既然自寻死路，便休怪老驼子下手无情！”

    却见那木高峰厉喝一声，抬掌之间，一柄驼剑骤然出鞘，天上地下，却是随之多出无数道银色剑影来，这木高峰的剑势直若天罗地网一般，将姜离浑身上下都覆盖在内！

    好机会！

    余沧海眸中一亮，姜离的武功，分明便臻入绝顶之境，他若一人出手，真没什么把握，然而这木高峰享有盛名，却是名不虚传，这一出手间，展露的剑法造诣，丝毫不逊色一派掌门，如果他再从后夹击，未必不能一击得手！

    这大厅之内的豪杰虽多，可是其余如天门道长之辈，顶多与他武功在五五之数，但凡今日将姜离杀了，他未必不能全身而退！

    一念至此，余沧海再不犹豫，毕生内力，当即灌注入了手中长剑之内！

    ……

第一百零五章 清理门户

    嗡！嗡！

    余沧海手中长剑犹如龙吟一般轻响，其上有淡淡青光散发而出。

    咻！

    长剑破空，却见余沧海人剑合一，一道森寒剑光直奔姜离要害而去，青色剑光，苍劲雄浑，轻灵飘逸，如松如风，正是那青城派威震江湖的松风剑法。

    单只凭借这一剑，余沧海便胜过在场不知多少江湖名宿，足以跻身当世剑道宗师的行列了！

    两名一流巅峰的大高手同时夹击，俱都倾尽全力，施展平生得意绝技，这便是换了一位寻常的绝顶高手在内，也未必能应付的下来。

    在场的江湖群豪不禁暗暗为姜离担忧，盖因这两剑委实是凌厉非凡，高明的紧，虽然姜离刚才一拳击退天门道长，展现了一身浑厚的内力，但是有兵刃和没兵刃，却完全算两码事。

    只是他们的担心，注定是多余的。

    在两人剑光即将近身之际，姜离动了。

    他的手在众人瞩目之下，看似缓慢却迅疾无比的落在了刀柄之上，随即，只听得一声轻鸣响起，长刀出鞘，滚滚红尘，扑面而来，大厅之内，立时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当中。

    阿难破戒刀之断清净！

    在场群豪，心中诸般欲念尽数被这一刀的刀意勾动，眼前浮现出了不同的场景。

    有人看见了自己练武数十载，终于成了天下第一；有人看见了家破人亡，满门尽丧；亦有人看见了退隐江湖，安稳度日。

    万丈红尘，众生百态，尽在这一刀之中。

    少顷，刀光消逝，厅内群豪这才从心中欲念中挣脱，却是发现原来刚才种种，尽数都是虚妄情景，什么都没发生过。

    蓦然之间，他们忽然记起自己在旁观一场当世顶尖大高手的生死对决，忙是抬头，朝着前方看去。

    却见得大厅之中，那一名青衫少年一脸淡然，缓缓收刀入鞘，而在其身后，那纵横漠北的邪道大豪木高峰与雄霸川蜀的青城掌门余沧海二人，仍旧保持着刚才出剑的姿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两人一脸杀意的神色，此刻不知为何，尽数化为不可思议的震惊神色。

    谁胜谁负？

    群豪心中不解，然而他们脑海中刚刚闪过这个疑问，却见得木高峰和余沧海两人的人头，‘扑通’一声滚落在地，两道血柱自那颈脖处喷涌而起，场面一时间血腥无比！

    “这……这怎么可能……”

    观战群豪之中，有人惊呼出声，竟是难以相信眼前所见场景。

    这也不足为奇，以姜离的年纪，一招之间，斩杀两名扬名当世的武林大豪，任谁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须知，这可是塞北明驼和青城掌门，可以说两人的武功与地位，都是武林中最顶尖的。两人联手，便是少林方正武当冲虚两位泰山北斗一样的人物出手，恐怕也要耗费一番功夫，可是眼下竟然挡不住这少年一招，你叫他们如何能信？

    不过事实胜于雄辩，两人的尸骸就静静的躺在地上，躺在众人的眼前，却是由不得他们不信！

    一招将黑白两道两位鼎鼎大名的大人物枭首，这份武功，江湖之中只怕没几个人能做到。

    群豪看着姜离那年轻的过分的面容，一时之间尽数沉默，和莫元一比，他们的武功只怕是练到了狗肚子里去了。

    “师父！师父！”

    青城派弟子这时才缓过神来，纷纷冲到了余沧海的尸骸身边，俱都是悲戚无比的哀声痛嚎，领头的侯人英一脸恨意的看着姜离，怒道：“好好好，姜离，你们华山派仗着武功高明，杀我师父，这笔仇我青城派记下了，咱们走！”

    他一声招呼，那余下的青城派弟子立时便收拾起余沧海的尸骸准备朝外边走去，不过便在此时，姜离冷哼一声，抬手拦在了这一众青城弟子身前！

    这些青城派弟子见状，心中既怒又怕，那侯人英厉声喝问道：“姜离，你想如何，难不成要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将我青城派斩尽杀绝不成？！”

    然而任谁都能看出这洪人英乃至其人身后那些青城弟子的底气不足，分明是怕姜离到了骨子里！

    跟在侯人英身后的洪人雄朝着厅中群豪拱手道：“敢请天下群豪做个见证，这姜离仗着武功高强，杀我青城派掌门，还想屠戮我青城弟子，如此作为，与魔教有什么区别，华山派又算得什么名门正派？！”

    不得不说，这青城四秀武功虽然不济，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有一手。分明是他们青城派先灭福威镖局满门，姜离主持公道罢了，到了现在，却成了姜离欺负他们青城派了？！

    群豪和一众江湖名宿暗暗在心中腹诽，不过倒还真有人出来为青城派说话。

    却见刘正风走上前来，道：“姜师侄，余掌门已死，与福威镖局的恩怨纠葛已经两清，咱们五岳剑派和青城派同是侠道之人，总不好真的将他们灭门吧。”

    “不错，姜小子，那姓余的罪大恶极，死不足惜，不过这些青城弟子却是无辜的，你如是将他们杀了，传扬出去，华山派的名声也不好听。”定逸师太劝道，她连余沧海的名字都不喊了，可见是心中极其厌恶此人。

    这两位长辈说的自然在理，而且也是为姜离和华山派考虑，出自一片好心。

    姜离拱手一礼，谢道：“有劳两位师叔操心，不过弟子并无想要灭青城满门的心思，青城派在江湖之中传承百年，门中弟子，自然大多都是侠义道英杰，不过难免有些奸佞之辈和余沧海混在一起狼狈为奸，弟子正是要帮青城派清理门户！”

    这便是要追究余沧海同伙的意思了，青城四秀都是大惊失色，那侯人英色厉内荏的喝道：“姜离，你算什么东西，也管到我青城内务之上来了？！”

    “大胆！”钱宁站出一步，厉声呵斥道。

    姜离冷冷的瞥了他们一眼，道：“锦衣卫乃天子亲军，专司缉拿不法，尔等胆大包天，杀了福威镖局上上下下几十口，已然是罪不容赦，我锦衣卫如何管不得？！”

    侯人英闻言却是为之一滞，诚如姜离所言，天下之事，又有什么是锦衣卫管不得的？！

    “林兄弟，将杀你家人的凶手都指出来吧，我既然说了帮你主持公道，那今日一个凶手都休想走！”姜离冷喝道。

    ……

第一百零六章 离开

    “他！他！他他他……还有他！”

    林平之对青城派恨之入骨，当日杀入他福威镖局的一众面孔都是记得清楚，当下便一一将人点出。

    这在场的十余名青城弟子，倒是半数都囊括在内，青城四秀，更是一个都没逃掉！

    被点到人头的青城弟子一个个都是脸色惨白，而未被点到的则是满脸庆幸之色，谁都知晓，以眼前之人的武功之高，被其盯上，断无逃生的机会！

    “好，林兄弟，你且退下。”

    姜离冲林平之点了点头，又对这些青城弟子道：“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不服！”

    死到临头之际，谁肯束手待毙？

    侯人英一声厉喝，满脸疯狂之态的冲一旁刘正风等人喝道：“你们五岳剑派一众前辈在此，难道便要当着天下英雄的面，任由这姜离屠戮我青城弟子吗？先杀我师，再杀我等，莫不是尔等五岳剑派早都打定主意要铲除我青城了？！”

    “小辈胡言乱语什么？！”天门道长怒道，哪里有自己做错了事，却倒打一耙的道理？

    “都说将死之人，其言也善，换做尔等青城四兽，却是截然不同。”

    姜离叹息一声，道：“既然如此，这遗言不说也罢！”

    “你要做什……！”

    侯人英瞪大了眼珠子，一句话还未曾说完，在场一众江湖豪杰，便见得一道紫色剑光，宛如天外惊鸿，骤然而现，一放即收，那一众青城弟子根本还不曾来得及反应，喉咙处俱都多了一道血痕。

    姜离收剑入鞘，只听得‘扑通’‘扑通’接连七八道身体栽倒的声音，却见刚才被林平之点到的青城弟子，无一遗漏，尽数气绝身亡，而且这些弟子连腰间的剑柄都未曾摸到！

    群豪寂静无声，如果说刚才那一计断清净，在场众人都沉浸刀意之中，没能看清楚姜离出招，那么这一剑，众目睽睽之下出手，群豪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这一剑剑光之快，犹如紫电惊雷，神鬼莫测，换做他们在场任何一人，哪怕是天门道长、定逸师太这等江湖名宿，也是脊背发凉，没有半分能挡下的把握。

    姜离展露出来的剑法之高，刀法之强，分明便跻身当世最顶尖高手之列，只怕当世只有寥寥数人才能与其并肩，其人小小年纪，武功竟然如此之高明，江湖百年以来，从未有之。

    在场群豪，既是为姜离武功惊叹，也是被其出手之狠辣镇住，这么片刻之间，便有将近十条人命死在姜离手中，你叫他们如何能不心中惊惧？

    这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血修罗一说，当真是名副其实，再合适不过！

    “姜大人！”

    便在厅内群豪沉默之际，那林平之却是骤然跪倒在地，只听他一脸激动的道：“大人为我林家报得血仇，从今日起，林平之这条性命便是大人的，愿为大人赴汤蹈火，任凭驱使！”

    这话倒没有半分虚假在内，字字都出自林平之本心。

    想他被青城派追杀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之际，姜离横空出现，不但救他与水火之中，更是将他的仇人斩杀殆尽，这一份大恩大德，他除了以身相许、任凭驱驰外，却是想不到该如何报答了。

    “林兄弟，你且起身。”

    姜离看着一脸真诚的林平之，却是将他一把扶起，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自是我辈侠义道的本分，你不必如此客气，我并不图你什么报答。”

    说到这，他顿了一顿，道：“不过过了今日，想必此时传扬出去，你林家辟邪剑谱一事，当是天下皆知，你的麻烦还在后面，俗话说‘救人救到底，送人送到西’，你如不嫌弃我锦衣卫名声不好听，便暂且在我麾下做个小旗，待救出你爹娘，你们便随我一并回京城。有我锦衣卫照拂，想必也没什么人敢找你麻烦。”

    “姜大人！”

    林平之脸上感激之色更重，他道：“多谢姜大人！”

    他没再说什么报答的话，有些事情说不如做，林平之此时，是当真存了为姜离效死的心思。

    他也不担心姜离图他家传绝技，毕竟以姜离展现出来的武功，只怕他爷爷林远图复生，也未必是其对手，又有什么好图谋的？

    “你愿意便好，钱宁，林兄弟便交给你了。”姜离吩咐道。

    “大人放心，属下自会办妥。”钱宁应道。

    姜离点了点头，却是转身看向那还幸存的一众青城弟子，朗声喝道：“尔等听着，今日我姜离杀尔等掌门和师兄师弟，尔等如有不服，来日尽管寻姜某报仇，姜某尽数接下了！”

    青城弟子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是没有一个敢应声的。

    他们早已经被姜离的武功吓破了胆，哪里还有半分与姜离争锋的心思？

    见得众人沉默不语，姜离又道：“尔等且去吧，不要再重蹈这些人的覆辙了。”

    那些青城弟子闻言，当即如蒙大赦，慌不迭的带着余沧海等人的尸骸飞速离开，生怕是走的慢了一星半点，再挨上姜离一剑。

    眼看的这些青城弟子鱼贯而出，姜离回过头来，冲刘正风等人抱拳道：“诸位长辈，此间事了，弟子便也告辞了，刘师叔，扰了刘府的清净，还望见谅。”

    “姜师侄这是哪里话，***湖败类，乃是咱们侠义道分内之事，刘某恨不得与师侄一同出手，奈何师侄用不上刘某。”

    刘正风笑眯眯的说着场面话，心里犹自为姜离方才所言嵩山派一事惊疑不定，他也不做挽留，道：“府内宾客过多，刘某便不留姜师侄了。”

    泰山派一死一伤，恒山派仪琳刚回来，刘府更是狼藉一地，各派高手自然无暇与姜离寒暄，任由其人离去……

第一百零七章 人头

    却说姜离带着钱宁、林平之二人，出了刘府，朝着衡阳城锦衣百户而去。

    那刘府之内的一众英豪随即便将这大厅之内发生的诸般事情四处宣扬开来，只不过半日功夫，整个衡阳城中，姜离的大名立时传遍大街小巷。

    这一番故事里，却是聚齐了江湖闲汉喜爱的多数因素，有正道掌门沦为江湖败类，有黑道大枭穿插其中，更有少年英杰主持公道，力压老一辈的江湖高手，更不必提还有复仇的主线将所有的事情串联在一起。

    只怕要不了十天半月，姜离的名字便会响彻整个江湖，再也不会有人认为他的事迹是谣传，盖因这刘府大厅之内，不但聚集了一众底层豪杰，更有不少江湖名宿见证，远比昔日阳平关时的场面盛大的多。

    当然，这些纷纷扰扰姜离自是不知，他们三人前脚才踏入锦衣卫百户所，那青龙便也随之回来了。

    百户所正厅之内，姜离坐在主位之上，青龙禀报道：“大人，田伯光的人头已然悬在衡阳城头，林兄弟的父母也有了下落，都被青城派弟子藏在城外的一处破庙之内，如今卫中弟兄正在那里盯着。”

    “我便说余沧海不会放心将林兄弟父母交给别人，要随身带着，果不其然。”

    姜离点了点头，道：“如今青城派高手尽丧，剩下的弟子连一位二流都寻不到，救出林兄弟父母并不是难事，青龙，一事不烦二主，便由你领着林兄弟走一趟将人救出来吧。”

    林镇南夫妇涉及辟邪剑谱下落，余沧海自然不会放心让弟子看着，以锦衣卫的耳目灵通，寻出他们的踪迹，却是易如反掌。

    青龙应了一声，当即带着早已经按捺不住心情的林平之和一对锦衣卫，匆匆出门而去。

    连日赶路，今日又在刘府一场大战，姜离也是有些疲惫，当下遣散众人，各自让他们去歇息。

    这期间，青龙救回了林镇南夫妇，一家三口又是一番千恩万谢自不必说，却是到了晚间，有锦衣卫前来禀报，说是华山弟子令狐冲来访。

    “令狐冲？”

    姜离微微一愣，这厮白日里才被他呵斥过一通，此时来访，是何意思？

    他心中不解，不过还是令人引他进来，在正堂面见。

    “小师弟！”

    与白日里相比，令狐冲换了一身衣衫，伤势都包扎完好，精气神比与田伯光对战时都强上不少。

    他一进正厅，便亲热道：“小师弟，你白日里走的可真快，我想与你说几句话都不得空。”

    都是自家师兄弟，姜离虽然不喜此人，却也不好给冷脸，亦是笑应道：“大师兄你身负重伤，小师姐与仪琳师姐都围着你打转，你哪里还有工夫理我？”

    不得不说，令狐冲此子当真是桃花运旺盛无比，同是英雄救美，仪琳一颗心都放在了令狐冲身上，对姜离却是视若未堵，当真是天生的主角命。

    令狐冲闻言却是老脸一红，道：“让小师弟你见笑了，两位师妹一番关切之心，我总是不好拒绝。”

    姜离又是一笑，却是道：“好了，不说此事，大师兄来此，想必是有事，还请直言。”

    “却瞒不过小师弟你的法眼。”

    令狐冲道：“是田伯光，小师弟，此人虽然是罪大恶极，不过人死万事消，既然师弟你都将他杀了，也算是惩戒了他的恶行，我与他到底是喝过一场酒的交情，还请小师弟给个情面，将他人头交给我，总是不能叫他死了连个全尸都没有。”

    要人头？！

    姜离眼神微眯，心中却是暗叹，自家这个大师兄，倒还真是拎不清是非，什么都由着性子来。

    他脸色转冷，问道：“大师兄可知，我为何要将这淫贼人头悬与衡阳城门？”

    “当是宣示与众，好警醒世人，淫贼便是如此下场。”令狐冲答道。

    还别说，大是大非拎不清，这些小事令狐冲的脑子还很是灵光，一点也没说错，姜离正是想要借田伯光的人头震慑世人！

    姜离道：“诚如大师兄所言，如今衡阳城群豪云集，想必田伯光一事很快便会遍传江湖，他的下场必会让天下大大小小的淫贼心中有所警醒，不求从此让淫贼绝迹，但凡让他们收敛一些，也是好事，这正是杀鸡儆猴。”

    “可是田兄到底也是一代英豪，小师弟你如此做，未必太过于折辱他了。”令狐冲不忿的道。

    “大师兄慎言！”

    姜离语气陡然一冷，他寒声道：“田伯光除了一身武功高明些，所作所为，哪里有半分称得上是英豪？他如是英豪，那些因他而死的女子又算什么？！”

    令狐冲闻言顿时一滞，脸色亦有些涨红。

    “大师兄请回吧，田伯光的人头，我是万万不能给的，如果你真是想要，便请再拿一颗采花大盗的人头来换吧！”

    好言说他不听，姜离懒得给他好脸，索性直接送客。

    不说令狐冲如今重伤，便是完好之际，他又哪里能拿住一位一流高手境界的左道淫贼？更不必说这些淫贼一个比一个轻功高明，分散在大江南北，又岂是想抓就能遇到的？

    眼见得姜离冷脸，令狐冲不禁有些面子上挂不住了，他没好气的拱了拱手道：“既是师弟不方便，那也就罢了，告辞！”

    说罢，也不管姜离是否答复，转身气哼哼的离开了。

    姜离见状，暗自摇头，就令狐冲这性子，如何能接掌华山，只怕华山派落在他手里，眼下这蒸蒸日上的兴旺气象，立时便要衰落下去。

    不过华山派如今新收了不少弟子，以岳不群的武功和年纪，再撑个二十年没问题，这华山掌门一位，如今却是言之尚早。

    想到这，姜离正待起身回房，门口却又有一名锦衣卫冲了进来，禀报道：“大人，衡山派刘正风求见！”

    刘正风！

    一听这三个字，姜离不禁精神一振，刘正风此来，想必便是为他白日里所言的嵩山派而来！

    ……

第一百零八章 劝说

    “刘师叔大驾光临，弟子有失远迎，还望师叔万物见怪啊！”百户所门口，姜离亲自出迎，却是拱手笑道。

    与令狐冲不同，刘正风毕竟是衡山派的长辈，姜离便是身居高位，也要亲自出迎，这是基本的礼数，不然的话，便是看不起人了！

    “岂敢岂敢，刘某冒昧来访，师侄不要见怪才是。”刘正风笑着寒暄道。

    刘正风依旧是白日里身穿酱色茧绸袍子、犹如财主模样的打扮，不过他虽然脸上带笑，却笑的极是勉强，似乎是心中有什么心事一般。

    定是发现了嵩山派的踪迹了！

    姜离心中笃定，毕竟能让刘正风发愁的，除了虎视眈眈的嵩山派，再无旁的事情了，而以衡山派在衡阳城地头蛇的身份，想要追查出嵩山派的踪迹，却是小事一桩。

    姜离虽然看破，却不说破，而是伸手道：“刘师叔，请里面奉茶。”

    “哈哈，到锦衣卫喝茶，想来这衡阳城往来的豪杰里，也就刘某有这个福分了。”刘正风笑道。

    姜离笑而不语，只是在前面引路，往日里能进锦衣卫的，不是反贼，便是钦犯，可没谁有这个福分喝茶，而且便是姜离想请，以锦衣卫的凶名，这衡阳城一众江湖中人，只怕十个有九个腿肚子抽筋走不了路的。

    两人到了大厅之中分主次落座，自有人端上香茗。

    刘正风心急如焚，哪里顾得上喝茶，不过匆匆喝了一口，便直奔主题，道：“师侄，刘某来意，想必你已然能猜到数分，嵩山派左师兄不知何事疑我，竟然暗中派了丁勉三人悄悄来衡阳，意欲金盆洗手大会之上取我性命，还望师侄助我！”

    “哦，刘师叔想要我如何帮你？”姜离似笑非笑的问道。

    “只盼师侄那日能围住嵩山派弟子的宅院，不要让他们来寻刘某，待刘某退出金盆洗手典礼完成之后，想必丁勉几人自然退却。”刘正风将心中早就想好的对策和盘托出，一脸希冀的看着姜离。

    他不想与嵩山派为敌，只想安安分分的退隐，不然的话，以衡山派的实力，又是在自家地盘上，嵩山派众人又如何能全身而退？

    不过姜离闻听此话，面上却是冷笑连连，他道：“刘师叔当真打的好算盘，莫不是真以为，您老人家与魔教右使曲洋勾结一事无人知晓吗，此事一旦暴露出去，您想全身而退，便是嵩山派肯，这衡阳城中的江湖豪杰们肯吗？！”

    魔教之人，出手狠辣，与侠义道群英争斗了百余载，彼此之间的血仇根本不可化解，更不必提江湖中还有不少人行事之际，栽赃陷害给魔教，可以说正魔两道之间的矛盾根本无法调和。

    只要刘正风勾结魔教的消息一泄露出去，休说其人已经金盆洗手，便是他在床上只剩一口气，也有的是人来寻他的麻烦。

    闯荡江湖大半辈子，又岂是想退便能退的？

    刘正风脸色微变，道：“师侄你既然知道，又何必刻意通知我嵩山派的消息？”

    “自然是为了救刘师叔！”

    姜离正色道：“不过在此之前，姜某想问刘师叔一个问题，你可知正魔不两立的道理！”

    刘正风闻言，脸色又是一变，道：“刘某与曲大哥相交，只是音律相合，绝不涉及正魔两道相争之事，刘某也从无想要襄助魔道陷害咱们正道豪杰的意思！”

    “好，刘师叔你说是，那师侄权且信了，只是此事传扬出去，你当天下豪杰会不会信？亦或者说，嵩山派左冷禅，愿意为刘师叔保守这个秘密，绝不会泄露给旁人的。”姜离神色玩味的道。

    刘正风一瞬间如老了十岁一般，他低声道：“左师兄他……他是不会帮我保住这个秘密的……”

    刘正风心里清楚，如果左冷禅愿意保密，那早就派人大张旗鼓的来祝贺了，何必鬼鬼祟祟的让嵩山派弟子躲在暗处？

    “既然如此，那刘师叔又何必心存侥幸，让我拖住嵩山派的人？”

    姜离一脸冷意，语气冰冷的喝问道：“刘正风，便是真让你侥幸退出江湖，埋首音律，你便能眼睁睁的看着正魔相争，衡山弟子惨死在魔教手下，你且对的起你这一身武艺，对的起衡山派对你的栽培，对的起你衡山派的列祖列宗吗？！”

    刘正风如遭雷击，却是满脸愧疚无奈，一时沉默不语。

    认真说起来，刘正风曲洋以及令狐冲三人，都是一样的性子，只顾着自己的喜好，率性而为，全然不顾自己的行为对旁人造成的后果。

    嵩山派野心毕露，衡山派本已自顾不暇，偏偏刘正风此时要搞什么金盆洗手，分明便是给敌人机会，还因此害死了自己全家人的性命，当真是愚蠢之极！

    曲洋亦是如此，他可曾考虑曲非烟，考虑过他待了这么多年的魔教？只是为了所谓的音乐，让曲非烟小小年纪漂泊江湖，还身负血海深仇，当真是自私至极！

    至于令狐冲，那就是无须多说了。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三人才臭味相投，刘正风和曲洋二人临死之际才将曲谱传给令狐冲吧。

    反正凭心而论，这三个背叛自己立场，偏偏还以一副受害人的模样，最终坑尽身边亲友的所谓好人，都是让姜离不齿。

    不过不齿归不齿，正是这样稀里糊涂的人多了，华山派才有崛起之机。倘若人人都跟方正冲虚一般的面厚心黑，左冷禅任我行一般的杀伐果决，哪里还有华山派的机会？

    沉默半晌，刘正风哑着嗓子道：“那依师侄的意思，刘某该如何做？”

    “刘师叔不是已然做了吗？”

    姜离笑了一笑，朝北边拱了拱手，笑道：“陛下可是亲自下令，封刘师叔为衡阳千户所的千户来着。”

    “你是要我投靠朝廷？！”刘正风恍然悟道。

    “身为大明百姓，为大明效力，不正是理所应当的吗？！”

    姜离似笑非笑的道：“还是刘师叔想要投靠魔教？”

    “师侄说笑了，刘某受衡山派大恩，生是衡山派的人，死是衡山派的鬼，绝不会投靠魔教。”刘正风正色道。

    “那便是了，不投靠魔教，便只能为朝廷效力，普天之下，除了朝廷，还有谁能护住你？只要刘师叔点头，待过得几日，我便下令调师叔入锦衣卫，到那时，休说嵩山派左冷禅，便是东方不败，也奈何不得师叔你！”姜离极是自信的道。

    “可是……”刘正风还待再言，他是真的只想退出江湖，与曲洋琴箫合奏，了此余生。

    姜离却是不容他说完，轻轻拍了拍手，顿时，一位须发花白、面容清癯的青袍老者走了进来。

    一看见那道身影，刘正风便如中了定身咒一般，呆如木鸡。

    “刘师叔，您还有什么话要说？”姜离笑吟吟的道。

    ……

第一百零九章 传旨

    这一日，是刘正风金盆洗手的的正日，刘府上下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自不必说。

    将近午时，千余位远客流水般涌到。这其中固然有诸多江湖名宿和一众名门大派结好的正道英杰，却也来了不少不三不四之辈。

    衡阳城内，好多年都不曾有这般热闹景象了，这般多江湖武人背刀带剑，看着都不是好惹的，当地知府怕生出事端，还临时急调衡阳城千户所的兵丁沿街巡逻把守，生怕出了什么人命官司，耽误他任满考校，升官发财，毕竟这些江湖武人，平日里便是无法无天之辈，最喜好勇斗狠。

    锦衣卫百户所内，姜离换掉了那一袭青衫，却是穿上了朱厚照赐下的大红麒麟袍，腰间悬着绣春刀，清秀的脸上满是威严。

    钱宁看了看天色，小声道：“大人，时候不早了，该出发了。”

    姜离点了点头，道：“诸般布置，可尽数都妥当了？”

    “大人放心，属下已然检查过了，人马俱都到位！”钱宁正色道。

    “好，那便走吧！”

    姜离大步迈出锦衣卫百户所，翻身上马，驱马前行，一众锦衣卫供奉和校尉都是纷纷跟上，朝着那刘府而去。

    锦衣卫出行，自然是闲人避让，饶是那些江湖中人散漫惯了，瞧得姜离等人也是纷纷散开，一路畅通无阻，不多时，便到了刘府跟前。

    刘府正门处被等待入府的江湖豪客堵了个水泄不通，眼见得姜离等人前来，这些武林豪杰都是心中诧异，如何锦衣卫也来参加刘三爷的金盆洗手之会了？

    这些人都是今日才赶来衡阳，自是不知前两日发生的事了。

    钱宁上前吆喝道：“尔等速速让开，我等乃是钦差，奉天子之命，来与刘正风传旨，快让刘正风出来迎接。”

    群豪纷纷朝两边避让，那迎客的弟子则是慌忙进去禀报，不多时，刘正风身穿崭新熟罗长袍匆匆迎出，见了姜离等人，却是随即拱手作揖，恭敬的道：“草民刘正风恭迎钦差大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

    这个礼数不是敬姜离的，而是敬钦差，敬大明的，是以姜离也就大刺刺的受了。

    他道：“刘师叔请起身吧，过了今日，你我便是同殿为臣，不必如此客气。”

    刘正风站直身子，笑道：“大人请入内奉茶。”

    姜离点了点头，领着众人便朝刘府内而去，刘府的院子之内，已然摆了两三百桌酒席，坐了千余江湖英豪。

    这些人聚在一起，吹牛打屁，互攀交情，聊的是热火朝天，人声鼎沸，几乎要将房子都掀起来了！

    然而不知谁瞥见了那姜离等人一身飞鱼服、配绣春刀的打扮，惊呼出声道：“锦衣卫！”

    这刘府上上下下一千余号人的目光尽数汇聚过来，立时安静的连一个喘大气的都没有！

    寂静！满场的寂静！

    人的名树的影，锦衣卫凶威天下皆知，也无怪群豪有此表现。

    毕竟朝堂与江湖，并不是完全割舍的存在，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俗话说的好，穷修文富习武，能练成一身好武艺的江湖豪杰，哪个不是家底殷实之辈。

    在这个时代，家底殷实的，只有地主和商人，而这两种无论哪一种，都是要与朝廷权贵打交道的。有的甚至派出自家子弟保护朝廷命官的平安，和有些官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锦衣卫在办事的时候，不知道多少江湖大豪也被牵连其中，家破族灭，是以在座的江湖群豪，一见到那飞鱼服，都是噤若寒蝉，心中直打鼓。

    姜离淡然一笑，走至那刘正风早摆好的香案处，自袖中取出圣旨，轻轻展开，朗声道：“圣旨到，刘正风听旨！”

    锦衣卫立时齐刷刷的全都跪伏在地上，刘正风也是随之大礼参拜，道：“草民听旨！”

    姜离朝着场中冷冷扫了一眼，场中正在犹豫跪与不跪的群豪见状，却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尽数跪下，这其中既包括了显赫一时的江湖名宿、一派掌门，又包括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桀骜之徒。

    没办法，他们自己倒是无所谓，可是谁不是拖家带口，谁还没个三五亲朋？

    须知，锦衣卫惯来办的都是抄家灭族、牵连甚广的大案要案，要是被盯上了，死的可不止他们一人！

    姜离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开口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据湖南省巡抚奏知，衡山县庶民刘正风，急公好义，功在桑梓，弓马娴熟，才堪大用，着实授衡阳千户之职，今后报效朝廷，不负朕望，钦此。”

    刘正风磕头道：“微臣刘正风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师叔，请起身吧。”

    姜离笑吟吟的将圣旨放入他手里，随后将他搀起，道：“刚才师侄办的是公事，这公事办完了，可就得办私事了，刘师叔不会少了师侄这一杯酒吧？”

    “姜师侄哪里话，今日锦衣卫的弟兄们都不要走了，咱们不醉不归！”

    刘正风笑道，随即吩咐弟子和仆人们安排锦衣卫众人落座，只是这些锦衣卫坐在哪里，哪里便是空了一片，却是这些江湖中人，根本不敢与锦衣卫坐在一起。

    好在刘府极为宽广，最终却是单独给这些锦衣卫寻了个空处摆了几桌，这才算是安定下来。

    至于姜离，则是被刘正风亲自引着坐上了主桌，与天门道长、定逸师太以及丐帮副帮主张金鳌等人同坐一席。

    少顷，一众刘府仆从将酒菜俱都上来，刘正风的弟子端来一个一尺方圆的大金盆来，放在桌前，又令人放了八响大爆竹。

    众人皆知是金盆洗手的正时辰到了，也顾不得吃喝，都凝神看着。

    刘正风笑嘻嘻的走了进来，抱拳团团一揖，群豪纷纷起身还礼。

    刘正风朗声道：“诸位英雄好汉，江湖朋友们，各位远道而来，刘正风实是脸上贴金，感激不尽。各位都是给刘某面子，刘正风得蒙恩师器重，十二岁拜入衡山门下，习武学剑，至今已有四十载光阴，可惜刘正风不成器，未能光大衡山派门楣，实是惭愧的紧。”

    群豪虽然没人说话，都暗暗在心里好笑，衡山派刘三爷回风落雁剑威震江湖，他都不成器，在座的豪杰算得了什么？

    刘正风又道：“好在本门有莫师哥主持，刘正风庸庸碌碌，多刘某一人不多，少刘某一人不少。从今而后，刘某人金盆洗手，再也不过问江湖中的是非，今日在场群豪，便给刘某人做个见证，如是刘某人违背此诺，便犹如此剑！”

    他右手一翻，从袍底抽出长剑，双手一扳，只听得啪的一声，那精钢长剑，立时便被折断开来，他顺手一松，两截断剑堕下，只听得嗤嗤两声轻响，断剑俱都插入了青砖之中。

    ……

第一百一十章 现身

    群豪一见，皆尽骇异！

    以刘正风这等身份，以内力折断一柄铁剑固然不足为奇，但是只自这两截断剑插入青砖的声音中听来，他这一柄佩剑，分明便是一口切金断玉的利器！

    如此举重若轻的姿态折断一口宝剑，足可见这位衡山派刘三爷的武功之强，内力之深。

    群豪里面有好事者叫嚷道：“刘三爷，你这一手功夫，可是高明的紧，如果连你都算是平庸之辈，只怕我等都是河里的臭鱼，泥中的烂虾，更上不得台面了！”

    众人随即哄笑，却是心中深以为然，他们均知刘正风的武功，已然是江湖中第一流高手的境地，偏偏这等人物，还做不得衡山派掌门，五岳剑派的厉害，可见一斑，难怪能与日月神教抗衡百余年。

    刘正风笑着朝众人拱了拱手，道：“今日刘某人退出江湖，日后各位好朋友如是寻刘某人吃茶喝酒，刘某人自当是欢迎之至，不过江湖琐事，却是不要再寻刘某了。”

    说罢，他捋起衣袖，双手便欲朝着那金盆里的清水放去。

    那黑须书生闻先生长叹一声：“可惜可惜。”却是也不知此人是可惜刘正风退出江湖，正道少一臂助，还是可惜刘正风投靠官府，天下又多了名庸碌之辈。

    然而就在刘正风手伸到一半之时，异变陡生！

    却听得人门外有人厉声喝道：“且住！”

    来了！

    刘正风周身一震，却是连头也不抬，一双手掌加快朝着那金盆而去，直若未曾听闻那声音一样！

    咻！

    屋顶之上，有银光闪烁，一件细微的暗器带着尖锐厉啸破空而至，刘正风心中一惊，情不自禁的退后两步，只听得‘当’的一道轻声脆响，那金盆整个直接被掀飞了起来，盆中清水撒了一地！

    这一变故事发突然，群豪都是心中大骇，谁曾料到，这金盆洗手大会一节，竟然也敢有人来捣乱？须知，今日可是各派好手云集，只凭这千余豪杰在座，便是东方不败，只怕也是有来无回！

    众人顺着那暗器打来的方向看去，却见得屋顶之上，站着一名黄衫汉子，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瘦削异常，上唇留了两撇鼠须，正一脸冷笑的看着底下。

    “好……”

    人群中有人刚欲呵斥好胆，话还未出口，却是被身旁人拦下，只听他同伴道：“不要命了，嵩山派的人你也敢惹？！”

    “费彬，你做什么！”

    刘正风脸色大怒，出言质问道：“刘某人自金盆洗手，干你何事，你横加阻拦，莫不是想与刘某为敌不成？！”

    “刘师叔此言差矣！”门口有人说道。

    群雄扭头看去，却见正门口位置，走进四个身穿黄衫的汉子。

    这四人一进门，分往两边一站，又有一名身材甚高的黄衫汉子从四人之间昂首直入。这人手中高举一面五色锦旗，旗上缀满了珍珠宝石。

    这旗子在江湖中威名赫赫，群豪一见心里又是一惊：“这是五岳令旗到了！”

    “千丈松史登达！”

    刘正风脸色冷厉，道：“你手持五岳令旗来此，所为何事？”

    那黄衫汉子乃是左冷禅嫡传大弟子，他见刘正风知晓他名号，心中却是有几分得意。却见他微微躬身，一展手中令旗，道：“刘师叔，奉五岳剑派左盟主旗令：刘正风金盆洗手一事，暂且押后，请您老人家接令！”

    “我如是不接令呢？！”刘正风脸色不渝的反问道。

    这一反问，立时在群豪之中掀起一阵风波，群豪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看这架势，分明是五岳剑派要内讧啊！

    “刘正风，大胆！左盟主的令旗，你也敢不接！”

    那费彬厉喝一声，身影骤然自空中翻落，却是落至刘正风跟前，一脚跺在了金盆之上，‘噔’的一声大响，却见那金盆被踩成薄薄的一片，倒是威势非凡。

    到了此时，厅中众人哪里还不知晓，这些嵩山派弟子来意非善？

    定逸师太皱眉道：“费师弟，过了吧，五岳一家，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嘿嘿，五岳一家，我看六师兄未必想与咱们一家！”费彬冷笑道。

    “你什么意思？！”

    刘正风怒道：“虽是五岳剑派结盟，不过在下今日金盆洗手，是刘某的私事，与五岳剑派并不相干，左师兄的令旗，今日却是管不着刘某！”

    “烦请你嵩山派的人让开，如是再横加阻拦，休怪刘某不客气了！”

    “好一个不客气，我倒是想看看，你是如何不客气法！”

    屋顶之上，又是传来一个人声，众人抬眼看去，却见其上多了一名身材高瘦的男子，面容阴鹜，气息冷厉，一看便不是善茬子！

    而在其不远处，还站着名身材魁梧的胖子，虽然沉默不语，脸上却满是威严！

    “仙鹤手陆柏！托塔手丁勉！”有人惊呼出声。

    群豪立时哗然，嵩山派十三太保威名赫赫，如今竟然一下子来了三位，还是排名最靠前的三位！

    除了历次正魔大战，却是少有这般大的动静，这是要出大事了！

    姜离嘴角带笑，敢来就好，他就怕这些人不来！

    “丁勉，陆柏，费彬，好，好的紧，左师兄原是这般看得起在下，刘某区区金盆洗手之会，竟然来了这么多嵩山高手祝贺，当真是好的紧！”刘正风咬牙切齿的道。

    直到这些嵩山派高手出现，他才彻底放下心中的侥幸，姜离说的不错，左冷禅分明便是要将他置之死地！

    “你们嵩山派还有多少人，都别藏着掖着了，尽数都站出来吧！”刘正风冷声喝道。

    陆柏冷笑一声，拍了拍手，道：“都出来见过你们刘师叔！”

    他一言甫毕，猛听得屋顶上、大门外、厅角落、后院中、前后左右，数十人齐声应道：“是，嵩山派弟子参见刘师叔。”

    几十人的声音同时叫了出来，声既响亮，又是出其不意，群雄都吃了一惊。但见屋顶上站着十余人，一色的身穿黄衫。大厅中诸人却各样打扮都有，显然是早就混了进来，暗中监视着刘正风。

    不止如此，后堂又走出十几个人来，却是刘正风的夫人，他的两个幼子，以及刘门的七名弟子，每一人身后都有一名嵩山弟子，手中都持匕首，抵住了刘夫人等人后心！

    天门道长、定逸师太、丐帮副帮主张金鳌等江湖名宿见状，顿时心里大惊，天门道长一脸怒气，厉声质问道：“你们嵩山派到底什么意思，竟然挟持刘府家眷！”

    ……

第一百一十一章 威势

    “天门师兄勿急，这是左师兄的吩咐。”三太保费彬答道。

    此人在掌法上颇有造诣，江湖人称大嵩阳掌，论及武功，只怕不在刘正风之下。

    刘正风冷哼一声，道：“堂堂嵩山派，也做这等挟持妇孺老幼之举，当真是辱没我五岳剑派的名声，亦是给正道豪侠抹黑！”

    “论及辱没名声，谁又及得上你！”

    陆柏冷声道：“刘正风，左盟主有令，让我等问你几个问题，你且听好了，你是否与魔教光明右使曲洋相交？！”

    魔教！曲洋！

    这两个名字一说出口，群豪立时哗然，魔教和白道中的英侠势不两立，双方结仇已逾百年，缠斗不休，互有胜败。这厅上千余人中，少说也有半数曾身受魔教之害，有的父兄被杀，有的师长受戕，一提到魔教，谁都切齿痛恨。

    便是刘正风早有准备，听到陆柏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也不禁是面色一变，一时沉默不语。

    那胖子丁勉自进厅后从未出过一句声，这时突然厉声问道：“你识不识得曲洋？”他话声洪亮之极，这七个字吐出口来，人人耳中嗡嗡作响。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身材本已魁梧奇伟，在各人眼中看来，似乎更突然高了尺许，显得威猛无比。

    刘正风沉默良久，回头看了姜离一眼，却是道：“不错！曲洋曲大哥，我不但识得，而且是我生平唯一知己，最要好的朋友。”

    霎时之间，院中嘈杂一片，群雄纷纷议论。

    费彬笑道：“那便是了，刘正风，且说说吧，那魔教的东方不败暗中有什么阴谋，来对付我白道群英？”

    东方不败！

    这四个字便如有某种魔力一般，费彬一说出口，刘府之内立时一片安静。

    “对付白道群英？”

    刘正风苦笑一声，道：“左冷禅都派你们三人来此，还挟持了我刘府上下人等，这么大阵仗，分明便是要取刘某性命……”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抬眼看向姜离，眸中俱是哀求之意。

    姜离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

    “大胆！刘正风你好生无礼，竟然直呼左师兄的名讳！”

    费彬冷声道：“左师兄明言，如是刘正风悔悟，肯杀了曲洋，那还是咱们的好兄弟，好朋友；不然的话，哼哼……”

    “不然如何？！”刘正风肃容问道。

    “不然的话，便是魔教同伙，对待魔教中人，自当除恶务尽，斩草除根！刘府上下，一个不留！”丁勉接道，面上满是杀机！

    “左师兄好狠的手段！”

    刘正风一声叹息，却是摇头道：“不过刘某从不会做对不起好朋友的事！”

    “好，好的紧！动手！”丁勉给了一众挟持刘府家眷的嵩山派弟子一个手势，那些人立时提起匕首，便欲大开杀戒！

    然而便在此时，只听得数道极为尖锐的呼啸声，有几枚暗器直奔那些弟子而去。

    这些暗器来势迅疾，其上蕴含的力道不容小觑，那些嵩山派弟子根本来不及闪躲，却是用身体硬生生的接下了！

    只听得数道凄厉哀嚎之声，那些嵩山派弟子赫然被一个个掀飞了开去，人在半空中，便吐出了一大口鲜血，随后狠狠撞在墙上，直撞得那青砖石墙灰尘籁籁而落，俱都昏死了过去！

    这时群豪才看的清楚，那所谓的暗器，不过是数粒石子罢了。

    丁勉心中大骇，以石子伤人不难，可是同时打伤这么多精锐弟子，造成这般大的动静，如非内力已经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是绝对做不到的！

    他目光看向主席上的一众江湖名宿，却是寒声道：“不止是哪位好朋友的指教，如是英雄的，烦请站出来，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

    “谈不上是什么英雄，不过看不惯罢了。”

    姜离自席上站了起身，缓步走到刘正风跟前，对丁勉道：“嵩山派上下，倒是好大的口气，动辄要灭人满门！”

    众人眼见得一身麒麟服的锦衣卫站了起身，心中又是一惊，金盆洗手大会到了现下，牵扯出了魔教和嵩山派，已然是极为出人意料，现下看这架势，连锦衣卫这尊凶神也要插手其中，局势却是愈发的复杂了！

    “是你！”

    三位嵩山太保瞳孔俱是一缩，自出场以来，便寡言少语的大太保丁勉上前一步道：“姜师侄，此事是咱们五岳剑派清理门户的家事，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路不平，有人铲！”姜离冷声道。

    丁勉三人心里一沉，在他们的算计中，锦衣卫和魔教势不两立，姜离必然乐见他们杀刘正风，殊料却是出现了变故！姜离这份架势，分明便是要保下刘正风！

    丁勉眉头一皱，道：“姜师侄，你虽然是锦衣卫，可莫要忘了，归根结底你还是华山弟子。咱们五岳剑派都是要奉左盟主号令，难道你要为了这勾结魔教的奸徒，与咱们五岳剑派为敌吗？！”

    那陆柏在一旁阴恻恻的道：“包庇魔教奸贼，便是与白道群侠、与在场一众豪杰为敌，姜离，天下英雄在此，你是要自寻死路吗？”

    此人一句话便要将姜离放在天下英豪，放在五岳剑派的对立面，却端的是一副好心机！

    不过姜离又岂会怕了，他笑了一笑，看向群豪道：“那位朋友想指点姜某的，尽管站出来，姜某尽数接下了，衡阳锦衣卫百户所里，如今可是空空如也呢。”

    群豪闻言，却是纷纷低头不语，竟然没一个敢与姜离对视的。

    谁都不傻，嵩山派固然势大，正魔两道固然血仇累累，然而与大明朝廷一比，又算得了什么？

    锦衣卫大狱里诸般残酷刑罚的传说众人是耳目能详，谁也不想因为五岳剑派之事，进去品尝一番。

    眼见得群豪无人敢应，姜离转过身来，道：“看来天下英雄都不想杀姜某，陆师叔，还是你想自己试一试？”

    “你……！”

    见群豪慑于锦衣卫的威势不敢言语，陆柏气的面色涨红，不过他到底是不敢动手。

    这些日子以来，姜离一剑同时斩杀余沧海、木高峰这两位黑白两道的大高手的事迹，他耳朵都听的快长茧子了！

    ……

第一百一十二章 拿下

    “姜师侄，够了。”

    主席之上，自嵩山派挑明刘正风勾结魔教一事后便沉默不语的一众江湖名宿里，一名红脸膛的中年道人骤然出声，却是泰山派掌门天门道长！

    其人自座位上站起身，道：“刘正风勾结魔教，又不肯自证清白，虽然左师兄手段酷烈了一些，可也情有可原，你又何必插手其中？”

    泰山派上一任掌门死于魔教长老之手，江湖上人人皆知，而天门道长正是上代掌门嫡传弟子，是以他对魔教恨之入骨。

    实际上他的话，只怕是在座所有人心中的意思。

    正魔两道相争，可不是过家家，两方杀的是尸横遍野，世代血仇，刘正风既然不肯站在白道这一方，那便是白道的敌人，这里面可不存在中立者，敌便是敌，友便是友！

    “天门师兄倒是说了句公道话！姜离，刘正风勾结魔教，死有余辜，便是牵连家人，也是自作自受，你有何必管这档子闲事？”丁勉苦口婆心的劝道。

    这也就是他忌惮姜离的武功和身份，不然的话，以丁勉的心狠手辣，只怕早都连姜离也一起杀了，顺道给华山派再扣一个大帽子，好好打压一番华山派。

    “勾结魔教，死有余辜，那我想请问天门师叔，这等挟持妇孺者，下场当如何？”姜离问道。

    天门道长一时不语，从心而论，他也是看不惯这种行径的。

    他不说话，自有人说话，那行事以公义著称的黑须书生闻先生道：“自也是该死。”

    “哦，闻先生倒是说了句实话。”

    姜离笑了一笑，道：“俗话说，祸不及家小，刘正风虽然与曲洋相交，不过是否勾结魔教，还是两说，但是眼下这些嵩山派弟子，挟持刘正风全家老幼，准备尽数杀了，这等滥杀无辜、欺凌弱小之辈，又与无恶不作的魔教何异？”

    “莫非咱们五岳剑派辛辛苦苦与魔教抗争，为的难道就是嵩山派这等人可以滥杀无辜吗？”

    “难道这便是咱们白道当做的侠义之事吗？！”

    群豪尽数默然，嵩山派要杀人全家，本就是站不住脚的凶残之事，只不过谁愿意为刘正风这等勾结魔教的人出头？

    所谓民不举官不究，如今真有人站出来质疑，嵩山派原本的道德高地，立时便不复存在了。

    “不错，姜小子说的不错！”

    定逸师太道：“丁师兄、费师兄、陆师兄，今日刘正风一家老小的性命，贫尼尽数保下了，尔等如执意出手，那休怪贫尼下手无情！”

    “也算我一个！”

    丐帮副帮主张金鳌笑呵呵的道：“老叫花子平生一好酒，二好武，如是能跟几位嵩山派的好朋友搭搭手，那也是一大幸事。”

    闻先生亦是道：“祸不及家小，在下亦要保刘正风的家人！”

    嵩山派三人闻言，脸色立时变得铁青，这说话的三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一方江湖名宿，声名卓著，他们站起来表态，今日再想动刘正风家人，那是断然不可为了。

    而以刘正风的武功，便是以三敌一，没了他家人束缚，想要逃跑也不是难事。须知，衡山派武功便是以变幻莫测著称，轻功身法难以捉摸，敏捷非常，堪称五岳剑派之冠！

    而若刘正风全身而退，他们嵩山派在天下群豪面前大张旗鼓而来，灰溜溜的铩羽而归，嵩山派的面子何在？！五岳令旗的威严何在？！

    丁勉心中算计得失，却是突然一笑，冲着姜离走了过去，道：“今日我等便给姜大人，给诸位好朋友一个面子，只寻刘正风一人的麻烦便是，他是首恶，自该当诛！”

    说到诛字，其人恰好站在了刘正风跟前，却是突然伸手拔出长剑，一剑便朝着刘正风的胸口刺去！

    大院之内，立时剑光四溢，寒气弥漫，谁都没料到堂堂嵩山派大太保，竟然会不顾颜面，出手偷袭！

    事发突然，以丁勉的武功，这个距离偷袭，便是左冷禅也未必能反应过来，更不必说手无寸铁的刘正风了，主席上的一众武林高手便是想要救援，却也是根本来之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眼见得那剑光即将没入刘正风胸口，丁勉心中当即一喜。

    于他而言，刘正风必须要死，不然嵩山派便会威严扫地，而有姜离在一旁护着，加上刘正风自身的武功，便是他们师兄弟三人齐上，也未必能拿的下，是以他出手偷袭，也是实属无奈之举。

    不过就在他以为将要得手之际，一道紫色剑光，宛如天外惊鸿，飘然而至，不偏不倚的正好点在了他的剑刃之上！

    刹那之间，一道雄浑内力自那剑影上传来，他周身一震，连手中的剑都握不住了，直接便被震飞了出去！

    在场群豪却见得那一身大红麒麟服的姜离身影犹如鬼魅，骤然分成两道，紫色剑影闪烁之间，那丁勉突然倒飞出去，狠狠摔在地上，嘴角已然多了一抹血迹！

    众人心中大骇，盖因姜离身法委实太快，他们根本没来的及看清究竟发生什么，而托塔手丁勉单论名声，犹在余沧海和木高峰二人之上，刚一交手便已然受伤，眼前这锦衣卫少年的武功，当真是高深莫测！

    “丁勉，你好大的胆子！”

    姜离冷声道：“当着我的面，便敢杀人，真当我大明律例是摆设不成？来人呀，给我拿下！”

    两侧锦衣卫呼喝一声，纷纷抽出腰刀，嵩山弟子大惊，都是围了上来，与锦衣卫对峙。

    那费彬道：“谁敢上来，谁敢！”

    “哟，倒是好大的口气，怎么，你们嵩山派想要谋反不成？！”姜离喝问道。

    “姜离，你不要欺人太甚！”

    陆柏一脸怒气的道：“魔教之人，乃是朝廷公认的反贼，刘正风勾结魔教，便是反贼同党，死不足惜。我师兄杀他，乃是为大明尽忠，如何是谋反？你休要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刘正风刚刚得授衡阳千户所千户一职，乃是朝廷命官，在座英豪皆是见证！尔等刺杀朝廷命官，还不是谋反？！”

    姜离寒声道：“给我拿下！”

    ……

    ps：祝大家七夕快乐呀……

第一百一十三章 证据

    “姜离！”

    那丁勉厉喝一声，内力夹杂其中，声音洪亮至极，只震得众人耳中嗡嗡作响。

    却见其人一脸愠怒之色的道：“你执意要与我嵩山派为难，是你的意思，还是你华山派的意思，是想让我五岳剑派自相残杀吗？！”

    “既不是华山派的意思，也不是我的意思，是大明律法的意思！”

    姜离高声道：“依照大明律，截杀官眷，刺杀朝廷命官，形同造反，众目睽睽下，莫非你嵩山派还能抵赖不成？”

    “刘正风勾结魔教，在场英雄俱都见证，他亲口承认的！”

    丁勉声音急促的道：“姜离，你便是锦衣卫，没有证据，也不能随意给我等扣帽子！”

    嵩山派不是日月神教，反贼这顶帽子一旦盖上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不说他们在场之人的下场，那武当少林正愁没借口打压他们呢，岂能将把柄送上门？

    他们生死事小，嵩山派安危事大，别看这些江湖中人整日里如何尊重他们嵩山派，可一旦有机会，这些所谓的正道豪侠，谁都会冲上来撕下一块嵩山派的血肉来！

    “证据？我锦衣卫办事何时要证据了？”

    “天真！”

    姜离冷声笑道。

    在场之人立时大惊失色，虽说朝廷办案，时长颠倒黑白，栽赃陷害排斥异己乃是常有之事，不过姜离如此明目张胆的说出来，却还正是头一遭。

    实际上他们心中也觉得如此，锦衣卫的人，嚣张跋扈惯了，屈打成招多，真有证据倒还是少数，朱元璋和朱棣二人大肆屠戮功臣，不都是靠着厂卫的凭空诬陷吗？

    丁勉三人脸色气的通红，以他们三人的身份地位，何曾被人这么欺辱过？

    这要是换了一个人，他们早动手杀了，可是杀锦衣卫，还是这么多人看着的情况下，他们又哪里有那个胆子？

    是以诸般怒气，也只能压在心里，只是三人握剑的手，却已然是紧紧攥的指节发白！

    “你……你……”

    费彬指着姜离，胸口上下起伏，偏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便在此时，那恒山派的定逸师太道：“姜小子，不可如此，不说咱们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便是你身为华山弟子，这般凭空诬陷，也是有失正道弟子的体面，传扬出去，只怕华山派百年清名，却是要尽数毁于一旦。”

    “不错，定逸师妹说的是！”

    天门道人道：“刘正风虽已经是朝廷命官，不过勾结魔教，死有余辜，姜师侄如此作为，却是不能服众！”

    这位恩师惨死在魔教手里的泰山派掌门，到底还是站在杀刘正风角度考虑。

    姜离闻听二人所言，抬头朝着场中看去，却见那一众江湖名宿和其余英豪，俱是一脸深以为然的神色，他当下点了点头，笑道：“既是两位师叔要证据，那姜某便给大家看看证据。”

    “曲供奉，你出来吧。”

    忽然有一名青袍老者自人群之中走了出来，却见此人瘦高身材，面容清癯，须发虽然白了一大半，不光双目之中神光湛然，步履更是稳健敏捷，毫无寻常老者那副颤颤巍巍的模样，显见是一尊内力极深的高手。

    “曲洋！”“真的是曲洋！”“他竟然敢来此！”……

    人群之中，立时掀起幡然大波，正魔两道交战百余年，曲洋在魔教之中也渡过了一段不短的岁月，在场的一众江湖豪杰，见过他的，与他交过手的不在少数，他刚一露面，便立时被认了出来，而且不少与魔教有仇的人对他都是怒目而视。

    “好一个魔崽子，竟然敢在此露面，吃我一剑！”

    天门道长怒喝一声，抬手一剑便欲朝曲洋刺去！

    “天门师叔且慢！”

    姜离一把拦住天门道长，道：“可动不得手，曲供奉是自己人。”

    “你说什么？！”

    天门道长一脸难以置信的道：“魔教右使是自己人？！”

    不止他无法相信，在场之人都是一脸惊奇，在魔教地位崇高，近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光明右使是自己人，这怎么可能？！

    须知，魔教光明左右二使，在日月神教中极为尊贵，历任教主，都是这个位置上诞生的，任我行做过，那东方不败也做过，甚至原著中，任我行死后，也是向问天接掌的教主之位，这样一个人，是正道的自己人，你叫他们如何相信？

    姜离笑道：“曲供奉，你自己说罢。”

    曲洋闻言，苦笑一声，情知今日亲口承认后，便再也没有回日月神教的机会了。

    不过想及刘正风和曲非烟这二人的性命，他叹了口气，提起内力，大声喝道：“好叫天下群豪知晓，如今曲某已然弃暗投明，加入了锦衣卫了！”

    “不错，如今曲洋已然是咱们锦衣卫供奉！”姜离亦是道。

    群豪又是一片哗然，堂堂日月神教右使竟然加入了锦衣卫，这当真是一件震惊江湖的大事！

    姜离也不管他们，而是说道：“既然曲洋不是魔教中人，那刘正风自然便谈不上勾结魔教，丁勉，尔等刺杀朝廷命官，这个罪名，可还有话说？”

    丁勉、陆柏、费彬三人，都是面面相觑，任左冷禅如何阴谋算计，任他三人暗中估算，却也是未曾料到这一节，堂堂魔教右使，竟然投靠了锦衣卫，这可是日月神教成立以来从未有过的奇闻！

    定逸师太、天门道长等人也是无话可说，曲洋是朝廷的人，刘正风便是正正经经的朝廷命官，谈不上勾结魔教，那么嵩山派众人的行径，便的确是刺杀朝廷命官无疑！

    “姜大人！”

    那丁勉忽然陪着笑道：“俗话说无知者无罪，曲洋加入锦衣卫一事，我等此前并未知悉，还请大人看在五岳剑派结盟的份上，高抬贵手，饶了我等一次，我等愿意向刘师兄赔礼道歉。”

    一贯气焰嚣张的嵩山派托塔手何曾有过这般低声下气的时候，当真是叫群豪大开眼界！

    然而姜离却是冷笑一声，道：“倘若触犯了大明律法，只赔礼道歉便能蒙混过关，那还要官府与我等锦衣卫做什么？！来人，发信号，将他们拿下！”

    ……

第一百一十四章 围杀

    随着姜离一声令下，一道响箭立时冲霄而起！

    刘府外面响起了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大队大队的锦衣卫和衡阳千户所的军士涌入了大门，直奔院中而来。

    群豪都是悚然一惊，他们何曾料到来参加一个江湖盛会，竟然会遇见这等朝廷大军缉拿贼人的场面，还是嵩山派的一众高手？

    这些人都是四下里打量，却是在心中盘算着待会如何趁乱而逃，毕竟朝廷大军平叛可不是说闹，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那是常有之事。

    见得群豪动静，姜离当下道：“诸位朋友放心，今日只擒拿一众嵩山派贼首，和诸位英雄无关，诸位朝着四周散开便是，如是有愿意出手襄助拿贼的，朝廷也自有封赏。”

    他这一说，那些早已经扬名立万的一流高手还好，其余之人，无不意动，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朝廷的封赏，平日里他们想拿都没有门路来着！

    虽说绝大多数人畏惧嵩山派的威势，不敢轻易动弹，然而莫要忘了，院中是有千余号人的，还是鱼龙混杂，掺入了不少下九流之辈，总是有人怀着不一样的心思。

    几乎在姜离话音刚落之际，便有人问道：“敢问姜大人，拿下了嵩山派贼子，可能进入锦衣卫？！”

    “一颗人头可入六扇门，三颗人头可入锦衣卫，如果是史登达的人头，则封为小旗，三位太保的人头，俱都做副千户！”姜离高声开出赏格。

    群豪顿时意动，做了锦衣卫，当真是在天下横着走，便是差一些的六扇门，也没什么人敢招惹，可比他们平日里闯荡江湖，刀尖舔血来的强多！

    “杀！”

    却见人群中一名年轻人厉喝一声，抬手便是三枚暗器打出，劲风破空之际，却是正中姜离最开始打伤的几名嵩山派弟子咽喉，三人立时没了气息！

    那年轻人杀了人，却是径直站了出来，道：“姜大人，您说话可算数！”

    “自然是算数！”

    姜离笑了一笑，这年轻人他认识，正是在茶馆给莫大打赏铜钱之人，瞧那一手暗器的功夫，只怕是二流高手里的佼佼者，日后前途无量。

    “自今日起，你便是我北镇抚司的锦衣校尉了！”姜离高声喝道。

    那年轻人面上一喜，而群豪更是振奋，根本不待那些锦衣卫和军士出手，立时便涌出几十名江湖好汉朝着一众嵩山派弟子杀去。

    丁勉三人见状，当真是目眦欲裂，气的脸色发紫，谁能料到，姜离是来真的，意欲置他们与死地？！

    要知道，这些能派下山执行任务的，都是嵩山派中最精锐的弟子，虽然只有几十位，可已然是嵩山派下一代的精华所在！

    然而眼下面临着群豪的围攻和锦衣卫的虎视眈眈，只怕没几人能活着生还！

    “我和你拼了！”

    三人之中，脾气最是火爆的费彬眼见得自家弟子不断惨死，终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气，厉喝一声，身影一晃，一式大嵩阳掌已然朝着姜离当头劈下！

    雄劲罡风，隔着数丈远都吹得姜离衣衫猎猎作响，嵩山派武功，向来便是以气势雄伟见长，费彬这一掌，虽然是含怒打出，却是气象森严，威势厚重，直如一座泰山当头压下，掌势慑人肝胆，单凭这一掌，费彬大嵩阳掌的外号便不算是白叫！

    “好胆！”

    立于场中的曲洋眼见费彬出手杀来，冷喝一声，苦修数十年的精纯内力尽数凝与掌上，一掌便朝着那费彬杀去！

    砰！

    两人四掌相接，内力碰撞之下，发出一声轻响，罡风直将数丈内的青石地板都震出无数裂痕来。

    两人内力对峙数息，却是同时撤掌，各自朝着后面退了数步，不过曲洋后退，却是脚步轻盈，气定神闲，而那费彬则是面容涨红，蹬蹬蹬蹬的连续在地上踩了数个几寸深的脚印出来，待得站住身形，却是一口鲜血吐出，显见是受了内伤！

    “师弟！”丁勉和陆柏二人都是关切喊道。

    “师兄，我没事。”

    费彬摆了摆手，脸色却是极凝重的看着曲洋，道：“小心，他是绝顶高手！”

    丁勉和陆柏闻言，脸色变得难看无比，原本外有大军压境，内有姜离这个绝顶高手便已然是极难应付，想不到这位前魔教右使也是一尊绝顶高手，这样看来，今日生还，只怕是没什么指望了！

    三人目光看向一众江湖名宿，却见这些人都是坐在各自位置上不动如山，摆明了没有管这件事的心思，便是同为五岳剑派的定逸师太和天门道长亦是如此。

    三人再看向四周，却见嵩山派弟子接二连三的倒下，还活着的，在群豪的围攻下也是各个带伤，甚至人群中还有不少人目光不善的看向他们，如不是忌惮他们的武功，只怕早已经扑上来了，毕竟官位动人心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丁勉突然放声狂笑，笑容中满是凄凉，他笑了一阵，却是道：“想不到……想不到丁某师兄弟三人，竟然不是死在魔教之人手中，而是倒在五岳剑派自己人的剑下，也罢，也罢！”

    却见其人抽出配剑，直指姜离，道：“两位师弟，今日已然是死局，咱们临死也要死个痛快，与这姓姜的拼了！”

    陆柏和费彬齐声相应，却是随之拔出了配剑，与丁勉并肩而立。

    钱宁见状，却是急声喝道：“保护大人！”

    曲洋、刘正风以及一众供奉见状，都是准备上前，不过姜离却是挥手制止，笑道：“不必你们动手了，我亲自送他们上路！”

    众人闻言，都是退下，姜离的武功之高，便是东厂督主曹正淳都不是对手，根本不必他们操心。

    那嵩山派三位太保见状，心中都是一喜，如是锦衣卫高手一拥而上，今日他们必死无疑，可单一位姜离，他们还是有信心一拼的，毕竟他们三兄弟联手，可不是余沧海和木高峰这二人能比拟的。

    “杀！”

    丁勉怒喝一声，一剑便朝姜离劈去，费彬和陆柏二人，则是各自刺向姜离闪避的后路……

第一百一十五章 对决

    三人这一出手，立时显出了嵩山派十三太保的厉害来，却见那三柄铁剑之上，剑气四溢，隔着数丈，姜离都能感受到那股凌厉锋锐的剑气来，却是远远胜过等闲的一流高手。

    姜离眼神微眯，却是存了一试嵩山派武功根底的心思，‘铮’的一声拔出长剑，却是摆了个养吾剑法的起手式。

    嵩山太保好对付，不过那左冷禅绝不是好相与的，这是一尊能胜过任我行的绝顶大高手，便是岳不群，在原著里未修炼辟邪剑谱的情况下，也是敌之不过。

    姜离虽然自恃九阴真经的厉害，当能胜过左冷禅，不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借这嵩山太保的手摸一摸底也是好的。

    剑光挥洒之间，一股浩然博大的剑势升腾而起，以姜离今时今日的武功，施展这一门专于自守的养吾神剑，却是说不出的得心应手，那一层层连绵剑光，当真是厚重周密，风雨不透。

    这两方一个是锦衣卫同知，一个是嵩山派三位太保，都是江湖中鼎鼎大名之辈，眼下一个专攻，一个专守，各自施展的都是门派中得意绝技，这般生死搏杀，当真是精彩之极！

    这样的对决，除了在正魔大战的战场之上，不然的话，等闲根本难得一见，群豪都是紧紧盯着交手双方，根本挪不开眼睛。

    嵩山剑法在三人使来，便似千军万马奔驰而来，长枪大戟，黄沙千里。而姜离一柄长剑，犹如一张大网，剑势连绵，针扎不入。

    眨眼之间，双方便交手二十余招，却见得姜离那股浩然剑势被养的愈发浩大磅礴，直压的人心头发寒！

    有眼力的人都看得明白，只待姜离出剑，那便是石破天惊的一击，打到现在那嵩山派三人都破不了防，可以说胜负已定！

    嵩山派的三人也是心中焦急，打到现在，嵩阳剑法的凶厉杀招，早被几人使了个遍，偏偏撞在那紫色剑网之上，却是犹如撞上一堵厚墙。休说能破了这养吾剑法，每一剑上的反震之力，都震的他们虎口发麻，气血翻滚，这少年一身内力，分明便是远在他们之上！

    而再这般下去，等眼前这少年反击，他们是必败无疑！

    一念至此，丁勉目露绝然之色，厉声喝道：“两位师弟，你们好自珍重！”

    费彬和陆柏闻言，都是眼眶一红，心中悲戚，三人几十年的师兄弟了，丁勉一张口，他们便知这位二师兄分明便是存了死意！

    果不其然，却见丁勉提起全身内力，灌入手中的铁剑之上，那铁剑之上的剑气，立时便旺盛了数分，随后其人运起身法，竟是一头朝着那剑网之内扎了进去！

    剑光化作一条银龙，寒光四溢，声势骇人！

    一众江湖名宿心中都是一惊，以丁勉的功力，分明便是不可能突破那剑网，他这般强行冲去，分明便是要以自身性命，泄了这道孕养多时的养吾剑意，好为两名师弟创造一线机会！

    姜离眼见得这老小子一脸绝然的冲了进来，分明便是心存死志，心中也是有些惊异，难怪嵩山派在左冷禅手中蒸蒸日上，鼎盛如此，这十三太保的厉害，单从舍命一搏的丁勉身上便可见一斑！

    不过惊异归惊异，他本就存了留下这嵩山派众人的心思，眼下丁勉自己撞了上来，他当然不可能手下留情！

    他心意转圜之间，那一股浩然剑势，顿时没入手中长剑之内，紫霞神功全力运转，一剑便迎了上去！

    当！

    两柄长剑在空中碰撞，群豪看的真切，那一抹紫色剑影却是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将那银色剑光贯穿，嵩山派赫赫有名的托塔手丁勉，竟然是被这一剑当空斩成两半！

    “师兄！”“师兄！”

    陆柏和费彬二人，齐齐悲呼一声，手中却是不停，两柄长剑运足内力，已然当空朝着姜离掷了过去，同时两人身影一晃，却是各自提起掌力，朝着姜离要害之处印去！

    两人都是老江湖了，虽然悲痛丁勉惨死，不过情知眼下不是伤悲的时机，不能浪费丁勉以自身性命创造出的好机会，杀了姜离才是正理！

    仙鹤手陆柏！嵩阳掌费彬！

    但从这两个称号，便能看出来这两位嵩山太保成名绝技，都在一双肉掌之上！

    两人四掌劈出，登时全身犹如渊停岳峙，气度凝重，两股雄厚掌劲，直将身前数丈的灰尘尽数吹开，罡风四溢，压的在场群豪都是心头发寒！

    “好掌法！”

    姜离赞了一声，却是足尖一点，凌空而起，飞起两脚将来袭的两柄铁剑踢飞，随后在群豪骇然的目光之中，身影骤然分成两道，紫霞神功运转之间，四只隐隐呈现紫玉光泽的拳头，却是分别迎上了那四只大掌！

    华山派破玉拳对决嵩山派嵩阳神掌！

    这一手螺旋九影神功搭配破玉拳，当真是群豪看呆了眼，这世上竟然有如此神功？！

    轰！

    拳掌相交，一股磅礴的气劲陡然向四周扩散，三人脚下站立的青石地板，直接被掀飞了起来，费彬和陆柏二人凌空倒飞出去，鲜血喷洒而出。

    姜离收回双拳，拱了拱手，冲那二人笑道：“两位，承让！”

    陆柏和费彬二人相互对视一眼，面上流露出一抹苦笑之色，随即却是连话都没说出一句，身子一软，便倒地气绝。

    破玉拳掌力雄劲，刚猛无俦，姜离以紫霞神功催动，断金碎玉、摧山破石都是等闲，当世能接下他这两拳的，不过一掌之数，陆柏和费彬却是绝不包括在内。

    拳掌相接的第一刹那，两人精修几十年的内力轻而易举的便给那刚猛拳力击破，五脏六腑随即被拳劲震碎，竟然是半分抵挡之力也无。

    正是意识到彼此的巨大差距，两人临死之前却面露苦笑了。

    群豪眼见得二人身死，当真是震惊难言，兔起鹘落之间，便轻松斩杀名震天下的嵩山派三大太保，这一份功力，天下有几人能够做到？

    他们看向场中那个气度潇洒的清秀少年，眸中满是敬畏之色，既敬姜离的一身武功，又畏姜离的手中权势……

上架感言

    刚接到编辑大大的通知，明天中午十二点上架。

    也没什么好说的，也没什么惨好卖的。

    人类的悲欢本就从不相通，各人有各人的喜怒哀乐，我用心写书，大家看个乐，觉得不错，订阅一波，便是对作者君最大的支持了。

    明天的两章都会放在十二点后更新，最后就是惯例求一波首订，就这些吧。

第一百一十六章 送头

    “想不到，却是在刘某的金盆洗手大宴上，嵩山派的十三太保，日后便余下十位了。”

    刘正风颇为感慨的道。

    其余一众江湖名宿，都是心有戚戚，这嵩山派一十三位太保的大名，那可是在正魔两道战场之上硬生生闯出来的，可不是自封的。

    没成想如今这排在头三位的太保，却是死在了衡山派的地头，死在了华山派弟子的手里，这当真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场中的战斗还在继续，不过随着丁勉三人被姜离斩杀，剩余的嵩山派弟子都是没了底气，只顾逃命，反观与他们交手的一众江湖高手，则是威势更足，杀招频出，场面却是呈现一边倒的局势，没几息功夫，还活着的，便剩一名史登达了！

    他是左冷禅嫡传大弟子，一身武功已然是二流巅峰，只怕要不得五六年，便会臻入一流高手之境，只是可惜，他注定没这个机会了。

    在众人的围攻之下，很快史登达便站不住脚，身上接连中了数刀，鲜血洒落一地。

    其人倒在地上，双目瞪的浑圆，却是紧紧盯着姜离，满面狰狞的喝道：“姓姜的，你等着，我师父是不会放过你，放过华山……”

    然而他一句话尚未说完，一名满脸络腮胡的中年大汉狞笑一声，却是一刀将他人头给砍了下来，而周围几个出手慢的，则是一脸的后悔惋惜。

    那大汉将他人头提在手上，兴冲冲的问道：“姜大人所言可曾算数？”

    姜离一笑，道：“自今日起，你便是锦衣卫小旗了，明日去衡阳百户所领腰牌。”

    那大汉欢喜的应了一声，将人头放在了地上，却是转身便缩回了人群。

    锦衣卫小旗，乃是从七品的武官，虽然看起来是芝麻绿豆大小，不过依仗着锦衣卫的凶名，却是比一县正印的县太爷还要来的权势大些。

    可以说就这么一个官职，就足够这大汉摆脱江湖游侠的身份，富贵上两代人了，他自然是心中欢喜。

    刘府大院之内，几十名嵩山派弟子死伤殆尽，夹杂着不少江湖豪杰的尸骸，场面当真是血腥无比。

    谁也不曾想到，好端端的一场金盆洗手大会，竟然变成了这般场面，其余门派的人还好，五岳剑派内讧，他们面上虽然悲痛，心中却是在幸灾乐祸，而天门道长和定逸师太的脸色却很是难看。

    此刻左冷禅一统五岳的野心尚未完全暴露，两人自然还是拿他当昔日那个有情有义、处事公允的左盟主看待，嵩山派弟子死伤如此之多，两人心中当然不好受，不过姜离出手也是有理有据，他们倒也说不得什么。

    定逸师太叹了口气道：“姜师侄，你杀性如此之重，对华山未必是好事，左盟主那里，只怕不会与你善罢甘休。”

    五岳剑派，以嵩山派实力最为雄厚，如今姜离大庭广众下将嵩山派下一代的精锐弟子屠戮一空，不必想，左冷禅定然会亲上华山，与华山派拼个你死我活。

    然而姜离却是不在意的笑道：“左冷禅不来便罢，他如敢为这几个逆贼报仇，那便是逆贼同党，在下少不得要亲提大军，为朝廷平叛了。”

    定逸师太闻言，脸上又是一阵苦笑，这一番厮杀，她险些忘了，眼前这少年乃是天子钦封的锦衣卫同知，又如何会怕左冷禅？

    想到这，她道：“却是贫尼多言了，不过贫尼还是有一句话想劝诫师侄，得饶人处且饶人，嵩山派到底是五岳剑派之首，咱们白道的支柱力量，姜师侄可莫要行那亲者痛、仇者快之事，贫尼告辞。”

    说完这句，却见定逸师太行了个佛礼，随即领着一众恒山派弟子朝着院子外边走去。

    那天门道长看了看满地的死尸，又看了看姜离，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恨恨的跺了跺脚，也是领着一众泰山派弟子离开。

    有这两派带头，众人都是极有眼力的起身告辞，不多时，院内群豪便走了个一干二净，只剩下衡山派、锦衣卫还有华山派的众人。

    那令狐冲领着几人走上前来，却是一脸苦笑道：“小师弟，都说我能惹祸，却哪里能及得上你半分，这下子师父还不知道如何头疼才是！”

    那岳灵珊却道：“爹爹才不会头疼，这嵩山派的人蛮横霸道，上来便是挟持刘师叔全家，小师弟是行侠仗义！”

    她自幼便极是疼爱姜离这个小师弟，毕竟她也就这一个师弟，当然是会偏向姜离说话了。

    那便劳德诺阴沉着脸道：“师妹不要胡言，小师弟如此滥杀，已然触犯了本门门规，更不必说此事引发的后果，更是让华山派与嵩山派彻底决裂，五岳剑派自此名存实亡，如此滔天大祸，师父断不会姑息小师弟的！”

    他口中说着师父，眸中却是遮掩不住的恨意，此人身为左冷禅亲传弟子，眼见得如此多的嵩山派门人身死，当然是看姜离不爽了。

    不过姜离哪里会搭理这个叛徒，却见他极是冷淡的道：“有劳二师兄费心提醒，师父那里，我自有交代。”

    一个嵩山派的奸细在华山还想为嵩山派张目，眼下华山派和嵩山派已经是结下大仇，只怕等一回山，岳不群就会将劳德诺处理掉。

    以前是华山派实力微弱，岳不群不敢得罪左冷禅，这才留着劳德诺，可这些年来，华山派实力大涨，而经此一战，嵩山派实力大损，这一增一减之间，强弱之势易也，岳不群又哪里会留着劳德诺？

    只是此人并不知晓自己死期已至，仍旧在那里上窜下跳，当真是可笑至极。

    “钱宁，你过来。”姜离吩咐道。

    钱宁走到姜离面前，拱手一礼，恭敬道：“属下在。”

    “将这人头送往嵩山派，让开封千户所的人盯住左冷禅，他一有异动，立时报与我知！”姜离指着那史登达人头道。

    “属下领命！”

    钱宁应了一声，提起地上的人头便是朝外边而去。

    这便是姜离的阳谋了，他故意送人头挑起左冷禅的火气，如是此人忍不住动手，正好便以擒拿逆党的罪名领着众锦衣卫将嵩山给踏平了。

    当然，如是此人能忍，放他一马也无妨，反正姜离已然占了大便宜，而以华山派的这蒸蒸日上的势头，嵩山派多耽搁一日，左冷禅这五岳剑派盟主的身份，便是多危险一分……

    ps：我错了，刚那一章是准备写的，不知道怎么设定成定时发布了，抱歉抱歉……

第一百一十七章 造反

    “姜大人，此番余全家上下，蒙大人搭救，这才侥幸逃生，日后但有吩咐，刘某人必然无不应从。”

    刘府正堂之内，刘正风拱手谢道。

    此时已是傍晚，刘府发生了如此惨事，群豪却是走了个干净，便是华山一众弟子，也是不好再待在刘府，径直告辞而去。

    等料理完了那诸多嵩山派的尸骸，刘正风便执意设宴要款待姜离，好聊表谢意。

    “刘大人不必客气，你我同殿为臣，都是分内之事。”姜离笑答道。

    刘正风闻言苦笑一声，他买官不过是为了自污，好以此退出江湖，想不到却是这层官员的身份，最终救了他全家老少的性命。

    席上人不多，只有一位曲洋作陪，至于其余锦衣卫供奉高手，都回了百户所各自收拾衣物，准备启程回京。

    衡阳之事已然了结，而长沙千户所，还关着一众魔教长老，这才是重中之重。

    “老夫也是不曾想到，在神……魔教待了大半辈子，临了临了却入了公门，由此结识了大人救了刘贤弟全家性命，这世事造化，当真是奇妙难言。”曲洋亦是颇为感慨道，他原先被迫加入锦衣卫，全是为了曲非烟来着。

    不过眼下是想要退出锦衣卫也是不可得，在白日里天下群雄面前那一番表态，只怕如今魔教右使成了锦衣卫供奉之事早已经遍传江湖，曲洋除了老老实实在锦衣卫，也是无路可走了，魔教对于叛徒可都是辣手的紧！

    “公门之中好修行，两位前辈年岁已高，在朝中安享晚年，为子孙谋个功名富贵，可是比在江湖中厮杀强的多。”姜离答道。

    “大人所言甚是，安度晚年，与曲大哥琴箫合奏也是刘某的心愿，不过……”

    刘正风面有难色的道：“左盟主那里，只怕不会善罢甘休，姜大人还是小心为上，尤其是华山派那里。”

    左冷禅固然野心勃勃，可是其人武功高绝、才干超群却也是无法否认，嵩山派便是在他手里，才成为五岳剑派之首，隐隐有与少林和武当抗衡之势。

    倘若五派合并真叫他办成了，那么只怕少林武当都要屈居其下。

    姜离笑了一笑，却并不言语，嵩山派虽然强，可是华山派又何尝是吃素的？

    不说旁的，单是九阴真经对于岳不群夫妇的武功增幅便是非同小可，更不必提那寒玉冰床了。

    这些日子的闭关，只怕老岳在紫霞神功上大有进益，未必便怕了左冷禅的寒冰真气。

    况且，有他在一旁盯着，左冷禅敢不敢发作还是两说来着。

    “不说此事，刘师叔，咱们说说另外一件事，你到底是不打算离开衡阳了？”姜离问道。

    “不走了，一把年纪了，还折腾做什么。”

    刘正风饮了杯酒，道：“刘某生在衡阳，长在衡阳，一辈子都在湘南地界生活，京城虽好，刘某且并不向往。”

    姜离前些日子便提议让刘正风去京城入北镇抚司，好让他与曲洋团聚，只是被其拒绝了，今日又是被拒绝，便不再多言。

    几人又聊了些江湖闲话，忽然之间，厅外传来了一阵萧瑟凄凉的胡琴之声。

    刘正风不禁微微一愣，却是放下手中的筷子，道：“是莫师兄到了。”

    “莫大！”

    姜离眼中神光一绽，这位莫大先生，不说武功如何，却是五岳剑派少有的全身而退之人。

    纵观笑傲全书，泰山派天门道长惨死，衡山派三定俱亡，华山派分崩离析，而嵩山派亦是高手尽没，唯独他衡山派，除了一个早已经决心退出江湖的刘正风被左冷禅设计杀了，最终竟是无波无澜，这可不是一句运气好能解释的。

    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却见得是刘府的弟子向大年走了进来，他朝众人行了一礼，道：“师父，莫师伯到了，见还是不见？”

    莫大和刘正风惯来不合，这其中倒也不是什么争权夺利，而是两人彼此看不顺眼，刘正风觉得莫大整日里操弄一把胡琴，琴声凄苦，难登大雅之堂，而莫大则不喜刘正风自诩为竹林七贤的隐士做派，加上两人一个出身富贵，一个孤苦无依，是以从来都是能避免见面就不见面。

    不过今日又是不同，毕竟是刘正风金盆洗手大典，还出了嵩山派那般大的事情。

    “请莫师兄进来吧。”刘正风吩咐道。

    向大年应了一声，匆匆走了出去，不多时，却见一名提着二胡的老者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那老者一袭青衫洗的微微发白，须发凌乱，很有几分江湖卖艺人的落魄姿态，不过他太阳穴高高隆起，双目之中暗藏神光，显见是有一身极高明的内功。

    他一进来，众人都纷纷起身，刘正风拱手道：“莫师兄！”

    姜离则是道：“见过莫师伯！”

    曲洋只是微微拱手，并未说话。

    “姜师侄。”

    莫大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一双眸子却放在了刘正风身上，道：“今日之事，老夫已然尽数知晓，你真决意退出江湖，从此不问世事？”

    说起来也是好笑，衡阳地头今日发生如此大事，身为地主的衡山派掌门莫大，竟然是在现在才露面。

    “有劳师兄牵挂，刘某只想寄情山水之间，当真是不想管这江湖的是是非非了。”刘正风答道。

    莫大沉默几息，却是问道：“你可曾怨过我，今日未曾出面救你？”

    刘正风摇了摇头，道：“师兄言重了，我自知犯下大罪，不牵连师门便已然是幸事，岂敢让衡山派因我而陷入险境？”

    “你知道便好，左冷禅势大，衡山派远不是他的对手，只能韬光养晦。”

    莫大目光扫过曲洋和姜离，又是道：“不过有锦衣卫护着，想来师弟你也算是安生了，倒不用我这个糟老头子记挂，日后如有什么帮手的，尽管上衡山知会一声，一日入了咱们衡山派的门，便一日是衡山派弟子，告辞！”

    说罢，其人转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竟是连一口茶都没喝。

    刘正风见状，苦笑道：“曲大哥和姜大人见谅，我师兄他就是这幅性子，请勿见怪。”

    姜离拜了拜手，并不放在心上，不过他还未曾来得及坐下，却听得外边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三人抬起头看向厅外，那向大年带着青龙走了进来。

    那青龙满脸急切，一见到姜离，便是高声嚷道：“大人，出了大事，安化王造反，张公公被叛贼扣在了宁夏！”

    ……

第一百一十八章 跟踪

    深夜，长沙。

    锦衣卫千户所门前，青龙亮了亮腰牌，急声道：“去，速速让宁君时出来！”

    那守门的两对锦衣卫校尉一见北镇抚司的腰牌，心中一惊，慌不迭的便冲进去禀报，不多时，宁君时便一身酒气的跑了出来，一见马上的姜离，当即行礼道：“属下拜见大人！”

    他心中暗暗诧异，昨日是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典，怎生只隔了一日同知大人便赶回了长沙，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不成？！

    “不必行礼，速速起身，将任盈盈一伙贼人都装上囚车，我要连夜押送他们回京！”姜离脸色冷峻的吩咐道。

    “连夜赶路？”

    宁君时微微皱眉，却是道：“大人，此时已然是深夜，何不在长沙略作休息，明日一早再启程回京？”

    “来不及了！”

    青龙在一旁道：“宁夏安化王起兵谋反，张永张公公被扣下，大人没时间在长沙耽搁！”

    张公公被扣下了！

    宁君时悚然大惊，安化王远在西北宁夏，便是谋反，一时半刻也威胁不到他这湖南之地，更不必说朱棣这个奉天靖难的老祖宗在，大明的诸多藩王早都被历代皇帝削藩削的没什么实力，想要谋反，却是自找死路。

    不过那安化王死不死的，他不关心，他关心的是张永的安危！

    须知，朝中刘瑾一手遮天，张永和姜离加在一起才能与之勉力抗衡，如果刘瑾出事，那姜离必然独木难支，到那时，锦衣卫大换血是肉眼可见的事，而他作为姜离的亲信，少不得也会被清洗掉。

    这可是关系到他乌纱帽的大事，你叫他如何能心中安生？

    宁君时的一身酒意当即醒了大半，他匆忙冲进千户所，令人将那一众魔教贼人装上囚车，另一边则是备好人马，做押送的护卫。

    这些魔教贼人乃是一份大功，在张永不在的情况下，更是不容有失！

    姜离也不下马，静静在外边等着。

    昨日晚间，他接到消息后立刻便回转衡阳百户所，带着人马连夜出发，快马加鞭，疾驰一日一夜方才赶到长沙。

    京中传来的消息很是详细，那安化王早有反心，原先被东厂污蔑，已然是有些按捺不住，等传旨的张永过去，更是以为朱厚照在麻痹他，索性直接扣下钦差，起兵造反。

    宁夏乃是边塞重地，民风彪悍，安化王倒还真集结了一只精锐军队，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已然将大半个宁夏都吞并了，声势当真不小。

    其人倒也学着朱棣，打着奉天靖难的名号，要铲除权阉刘瑾，不过经过了百余年太平盛世，这一套早已经不管用了，这厮的败亡可以说是已成定局，不过姜离哪里关心这安化王的生死？他现在想的，却是张永的安危！

    不过两炷香的功夫，百余名锦衣卫护卫便集结完毕，而任盈盈等一行人也尽数被押上了囚车，捆绑的严严实实。

    这几日里，这些魔教贼人显见不好过，虽说没被拷打，不过穿了琵琶骨，又缺衣少食的饿着他们，还下了不少麻药，便是武功强如向问天也是脸色惨白，四肢酸软，休说能越狱而出，只怕便是寻常的成年汉子，此刻都能轻而易举的结果了这些魔教高手。

    不过姜离眼下没心思管他们，见押上了囚车，当即下令启程。

    众人日夜兼程，虽然是大队人马，速度也是颇快，不过三日的功夫，便过了湖南湖北，到了河南地界。

    “大人，不对劲！”

    一进河南境内，走过几座城镇，青龙敏锐的察觉出不对，他道：“大人，前路小心，如是属下没看错的话，当有人一直在查探咱们的踪迹！”

    此话一出，随行的锦衣卫人中不少人都是出声应和，论及追踪探查，天下何人能有锦衣卫精通？

    姜离皱了皱眉，道：“莫非是嵩山派的人？”

    这河南地界，虽说有少林寺在上面压着，不过嵩山派仍是一方霸主，它在河南地面上的实力绝对不弱。

    “属下不知，不过咱们小心一些便是了。”青龙道。

    “那便快些赶路，钱宁去嵩山送信，想来如今正在开封等着，等到了开封，便知道是不是嵩山派在搞鬼。”姜离答道。

    一行人随即又提了马速，一路疾驰，等入了开封，到了当地千户所，已经是深夜光景。

    黄河渡口深夜无船摆渡，一行人连日赶路，已然是人困马乏，是以姜离决定，在开封千户所休息一夜，待得第二日一大早再出发。

    正堂之内，姜离召见了先行一步的钱宁。

    “嵩山派哪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姜离问道。

    “启禀大人，属下将人头送至嵩山派，嵩山派上上下下都是极为愤怒，恨不得要生撕了属下为史登达报仇，不过那位左冷禅左掌门当真是个人物，他一出面，不但压下了所有人的不满，还和颜悦色的给属下奉茶，直说丁勉等人犯了死罪，咱们锦衣卫杀的好，这胸襟气度当真是了不得！”钱宁感叹道。

    “倒是一副枭雄模样！”

    姜离冷哼一声，道：“近些时日河南境内可有什么异常？我等一行人一入河南，便被人盯上了，还不止一拨人！”

    “大人被盯上了？”

    钱宁微微皱眉，道：“绝不是嵩山派做的，属下一直派人盯着他们，至于其他的势力，河南境内黑道帮派近来是活跃了些，但他们也没理由和胆量敢于咱们锦衣卫为难。”

    “你这意思，盯住我们的，便是这些黑道势力了？”

    姜离心中一动，已然有了些许猜测，他道：“你下去，令人看紧囚车，万不可叫人截了！”

    “属下领命！”

    钱宁应了一声，当即下去布置，不过他前脚刚走，后脚青龙便急匆匆的进来了！

    却听青龙道：“大人，门口有个唤做绿竹翁的老头，说是有要事求见大人。”

    绿竹翁！

    果然是日月神教！

    姜离心中更是笃定，毕竟除了日月神教的三尸脑神丹，谁还能控制住整个河南境内的黑道势力？

    ……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东方

    原著之中，令狐冲曾在洛阳绿竹翁的舍下与任盈盈学琴，那绿竹翁便称呼任盈盈为姑姑。

    日月神教以三尸脑神丹控制诸多黑道大豪，而这股力量便尽数归任盈盈节制，绿竹翁也是任盈盈的人。

    此番绿竹翁来拜访，加上先前诸多势力的窥测，想必定然是日月神教想要救出任盈盈、向问天、童百熊等人，不过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黑道势力再是庞大，难不成还敢冲击官军不成？

    姜离自恃手下高手众多，并不惧怕那些黑道势力，当下道：“让这位老先生进来吧。”

    青龙应了一声，随即出门传唤，不多时，一个老翁便步履矫健的走了进来。

    这绿竹翁身子略形佝偻，头顶稀稀疏疏的已无多少头发，大手大脚，精神十分矍烁，脸上更是红润的紧，瞧着真不像七八十岁的人。

    他一进门，便是拱手一礼，道：“老朽见过姜大人。”

    “老先生不必多礼，请起。”

    姜离虚虚一拂，却是笑道：“老先生不在洛阳纳福，怎生到了这开封地界，不知所为何事？”

    绿竹翁也不惊讶姜离知晓他身份，一脸平淡的道：“老朽此来，乃是奉我家主人的命令，请大人放了圣姑、左使和一众长老的。”

    果不其然！

    姜离心中一定，日月神教虽然声名赫赫，不过他并不畏惧，当下笑道：“那老先生便来错地方了，姜某与魔教之间并没什么好谈的，想要放人更是不可能，老先生请回吧！”

    这老者与一般的魔教众人不同，惯爱抚琴弄箫，隐居洛阳城几十年，从不为非作歹，便是连地头蛇金刀门的王元霸都不知晓有这号人物，是以姜离才会放过他一马。

    孰料那老者并不挪动步子，又道：“我家主人早料到姜大人不会给这个面子，适才令老朽请姜大人过府一叙，不知姜大人可否方便。”

    “你家主人请我？却是不知你家主人是哪位，东方不败还是杨莲亭，如今魔教说得上话的也就这二人了吧？”姜离神色玩味的道。

    实际他心中已然有了猜测，必然是杨莲亭那厮，毕竟以东方不败的死宅性子，几十年交情的童百熊身死都懒得管，更不必说任盈盈等人了。

    其人早已经志不在争霸江湖，名为魔教教主，实际却相当于退隐，眼下真正的魔教教主，应该是杨莲亭。

    此番杨莲亭玩脱了手，教中大半高层尽数被自己所擒，想必是急了坐不住了。

    如果换做平日，姜离还有兴趣见见这个卖屁股起家的‘英伟’男儿，不过如今他急着赶回京城，哪里有功夫与杨莲亭一叙？

    “绿竹翁，且退下吧，我急着回京，便不去了。”姜离明言拒绝道。

    “大人，烦请再考虑一下，我家主人可从不轻易请人赴宴。”绿竹翁道。

    “不必考虑了，退下吧！”

    姜离不耐烦的道：“便是东方不败亲至，我眼下也没功夫给这个面子，你如再是啰嗦，那便留下来陪任盈盈，不必走了！”

    姜离说的是心里话，眼下他紫霞神功虽然尚未大成，不过借助螺旋九影的厉害，一瞬间的爆发战力极其惊人，曹正淳都不是对手，便是东方不败，也得交手之后才知道胜负。

    绿竹翁见姜离有些不耐烦的模样，笑了一笑，并不多言，只是好言行礼告退，随即离去。

    姜离在其人走后，又是下了一道命令让人严加防守，随后才去休息。

    这一觉睡到了黎明时分，天光微微破晓，众人在开封千户所吃了顿早饭，随即上马出发。

    自开封城出来，一直到渡口，那种被人监视的感觉一点都未曾消失，姜离心中警惕，怕这些黑道的地头蛇在船上动手段，直接征用了一艘漕军的巡逻船渡河。

    不过出乎人意外的是，渡河渡的很是顺利，一点茬子都没出，顺顺当当的到了黄河对面，甚至是那种被监视的感觉都消失了！

    平安无事了吗？

    姜离心中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过他也没多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日月神教不动手，他现在也懒得找他们的麻烦，毕竟当下要紧之事，是顺利回京，想法子营救张永，这也是他一直没让人揪出那些监视之人的缘故。

    这些黑道势力都是地头蛇，关系盘根错节，短时间内难以连根拔起，姜离如今没这个时间。

    反正等出了河南，到了河北地界，那便是彻底安全了，河北的魔教分舵，早都被姜离拔了个干净！

    这一路前行，又走了约莫十余里路，一道幽幽的叹息，骤然在众人耳边响起！

    姜离周身一颤，本能的抬头看了过去，却见在前方官道的坡顶之上，站着一道人影。

    清风吹得一袭红衣飘起，阳光洒落其上，那道身影如神似魔，似乎是这天地的主宰一般。

    那是！

    姜离浑身寒气直冒，本能的觉得危险！

    “日出东方，唯我不败！”

    那道身影放声长吟，在场一众锦衣卫看着那大日下的红衣身影，忍不住都是心头一紧，胸口如同压着一座大山！

    魔教教主东方不败！出道以来，未遇一败！真正的天下第一号大魔头！

    便是朝廷那位铁胆神侯，论及在江湖之中的声威和地位，也是远远不及眼前这道红衫身影。如此人物，骤然出现在此，你叫众人心中如何能不惊惧？

    姜离紧紧盯着这位魔教教主，却见红日照耀之下，天地万物都似乎在那人脚下臣服，东方不败，东方不败，这便是东方不败！

    武功天下第一！

    姜离心中只打鼓，他没想到这位东方教主，竟然走出了黑木崖，来寻他的麻烦，纵然姜离有击败过曹正淳的战绩，可是面对此人，依旧是感到压力如山如海，扑面而来！

    他勉强压下心中情绪，故作冷峻的道：“原是东方教主当面，在下姜离，这厢有礼，还请教主近前一叙！”

    那道身影闻言，蓦然动了，众人眼角只见红光一闪而逝，等再回过神来，那人便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落在了一顶囚车之上！

    好恐怖的速度！

    锦衣卫一众供奉都是通体一寒，这身法当真是犹如鬼魅，神鬼莫测，若是和他们动起手来，只怕根本无人是一招之敌！

    ……

第一百二十章 恐怖如斯

    离得近了，姜离这才将东方不败的模样看个真切。

    只见来人双眉如锋，鬓如刀裁，英气勃勃，偏偏眸光流动之间，柔媚暗生，眉目如画，风千万种，隐隐约约之间，竟与青霞姐姐有八分相似。

    姜离一时看的痴了，那东方不败却是剑眉一挑，极有英气的道：“东方隐居黑木崖多年，想不到江湖之中竟然出了这等少年英杰，姜同知，久仰大名。”

    在其人强大的气势之下，一众锦衣卫供奉早已然各自拔出兵刃，将这位享誉江湖日久的天下第一人团团围住，甚至还包括曲洋和蓝凤凰这两位昔日的魔教下属。

    然而就是这般九位江湖一流高手乃至绝顶高手围杀的阵容，东方不败却是淡然自若，面不改色，光这份从容气度，便不枉天下第一人的风范了。

    “在东方教主跟前，又有什么人敢称英杰？”

    姜离面上带笑，手已然极是紧张的放在了剑柄之上，他道：“不知阁下拦住姜某，所为何事？”

    东方不败展颜一笑，当真是风华绝代，却听其人道：“自是为了这些教众而来，还请姜同知卖东方一个面子，将这些人尽数放了。”

    姜离眉头一挑，道：“若是我不给这个面子呢？”

    “姜同知又何必冲动？你年岁尚小，用心钻研武学，来日定然大有成就，却是不必自寻死路。”

    东方不败的语气，浑然将姜离做后生晚辈一般看待，尽是丝毫都没将这位大名鼎鼎的血修罗，乃至在场的一众锦衣卫供奉看在眼里。

    “说到底，东方还是神教之主，这般多的高层被姜同知一网成擒，东方无法向历代神教之主，向数万教众交待。”

    “阁下交不交代，又与姜某何干？！”

    姜离冷声道：“想救人，倒也容易，胜过姜某手中的剑便是！”

    东方不败再是强大，武功再是神鬼莫测，终究也是一人！

    而在场的锦衣卫，去掉那些寻常校尉，锦衣卫供奉便有八人，其中七名是一流高手，曲洋更是绝顶高手，再加上青龙和姜离自己，东方不败又如何？！

    “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东方不败幽幽一叹，长袖一展，道：“既是如此，尔等便一起上吧。”

    姜离眼神微眯，道：“东方教主，得罪了，上！”

    众人得令都是各自施展绝技朝着东方不败杀去，而东方不败视若无物，只是静静盯着姜离。

    姜离眉头一挑，‘铮’的一声，拔出长剑，紫霞神功运转到极致，那剑刃之上，立时便镀上了一层紫玉之色！

    “杀！”

    一声高喝，却见得紫色剑光一闪，一股浩然博大，宛如朝阳初升的浩大剑势席卷全场，姜离足尖一点，已然朝着东方不败杀去！

    “朝阳一气剑，倒是好剑……嗯？”

    那东方不败一句称赞的好剑法尚未说完，却是眉头忽然一皱，只见姜离的身影突然分成九道，从不同方位攻来，九道朝阳一气剑带着凌厉恐怖的剑气，直直刺向其人周身各处大穴！

    “雕虫小技！”

    面对紫霞神功、螺旋九影加上朝阳一气剑的组合，东方不败竟然是冷笑一声，身影晃动之间，却是化作一抹红色光华，围着姜离的九道身影转了个圈！

    嗤嗤嗤……

    剑气破空之声不绝于耳，然而这九道朝阳一气剑，却是尽数落空，竟然没一剑挨到东方不败半片衣角！

    姜离心中大惊，他杀手锏都奈何不得这东方不败，又该如何胜？

    不过这个想法刚刚在脑海中冒出来，他后背突然一阵发寒，随即便是觉得背心一疼，他长剑下意识的回斩，却又是斩了个空。

    等到其人回过身来，却见得东方不败已然好整以暇的站在了另外一辆囚车之上，手中捏着一枚带着血光的绣花针，正笑吟吟的看着他，还拱手道：“姜同知，承认！”

    姜离默然不语，他自出道以来，也与不少江湖好手对决过，然而不论是正派掌门，还是魔教长老，便是凶威如曹正淳，都是尽数在他剑下落败。

    然而这位东方不败，不愧是天下第一高手，竟然是让他丝毫还手之力也无。

    刚才那一针，只要眼前这位东方不败想，轻而易举的便能洞穿他的心脉，然而伤而不杀，分明便是手下留情。

    “东方教主为何不杀我？”姜离声音沙哑的问道。

    “东方说过，我隐居江湖多年，早已经不问世事，此来只是救人，无意与阁下为敌，烦请姜同知将教中弟子尽数放了，好让东方有个交代便是。”

    说到这，东方不败看了人群一眼，道：“曲右使和蓝凤凰加入锦衣卫之事，东方也可以不追究，只是请阁下日后不要再一意与我神教为敌。”

    “言尽于此，告辞！”

    这东方不败来的突兀，走的也是极为迅速，也不待姜离答复，那一袭红衣已然飘然远去，不过三两息的功夫，便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姜离站在原地，看着东方不败远走，却是深深吸了口气，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东方不败，果真不愧是天下第一！

    “青龙，把人放了吧。”姜离吩咐道。

    不放也不行，东方不败已然示好，倘若他不识抬举，下一次再来，只怕便要取他的性命了！

    短时间内，姜离是不想再碰见此人，至少在他紫霞神功大成之前，他是无意与此人为敌的。

    姜离突然想明白一个问题，难怪以曹正淳的性子，东厂一直都对魔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敢情他早就吃过亏的！

    不过姜离一声令下，半晌却是没人回话，他心中察觉不对，回头一看，瞳孔却是不禁一缩！

    只见在场的一众锦衣卫供奉，都是保持着出招的姿态，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分明便是尽数都被点了穴道！

    须知，这可是整整八位一流高手和一位绝顶高手！

    这样强大的阵容，便是姜离出手，也要很是耗费一番手脚方能将其拿下，可是东方不败却在与他交战之时，神不知鬼不觉的收拾了这些高手。

    东方不败，当真是恐怖如斯！

    ……

第一百二十一章 放人

    “大人，咱们真要放了这些人！”青龙有些不忿的道。

    在他看来，东方不败个人武力虽强，可是相比整个大明朝不值一提，堂堂锦衣卫，岂可向魔教之人低头？

    “青龙，你看看咱们的这些供奉。”

    姜离指着刚被他解开穴道的众人，这些人都是一脸心有余悸的模样，休说再与东方不败动手，只怕以后听见这个名字，都能让他们噤若寒蝉！

    姜离一脸无奈的道：“这些人已然被吓破了胆，便是我，再没有绝对把握之前，也不想再面对这位魔教教主了，这些人放了咱们可以找机会再抓，可是当真惹恼了此人，以其那神出鬼没的身法，咱们谁能挡的住一招半式？”

    说到这，姜离只觉得背心那里的伤口生疼，虽然只是一枚小小绣花针刺破了皮肉，然而其上附着着一股极其凶戾霸道的真气，与张永刘瑾等人修炼的极是相似，想来便是那葵花真气了。

    这股葵花真气破坏力极强，亦极是精纯，整个皇宫大内里，只怕无人能与其比肩，便是紫霞真气一时三刻也奈何不得它，想要彻底祛除这葵花真气，只怕要个一两日的功夫。

    东方不败在葵花宝典上的造诣已然登峰造极，紫霞神功未曾大成前，姜离现在不想招惹此人。

    其人如是一心刺杀，锦衣卫上下无人能挡，姜离可不想找死。

    毕竟以姜离的天资，时间是站在他这边的，东方不败如今的武学修为，想要再进一步，可谓是难上加难。

    “大人，属下明白了。”青龙脸色冷峻的答道。

    那一众锦衣卫都是上前将囚车解开，可怜向问天等人在长沙千户所便被折磨的有气无力，这连日昼夜兼程的赶路，姜离根本不准喂他们吃的，此时都是半昏半醒，神智恍惚，甚至最弱的任盈盈等人，干脆就在车上昏迷过去，这些人纵然是回到黑木崖，想必也是要生一场大病的。

    “东方不败！”

    姜离眼睛里有一缕凌厉神光掠过，他道：“你来找我麻烦，那就休怪我也下黑手了，钱宁何在！”

    “属下在！”钱宁上前应道。

    “你领着曲洋和六名供奉，走一趟杭州，去那西湖边上的梅庄，将地牢中囚禁的魔教前任教主救出来，切记要隐匿身份，不可让人知晓是咱们锦衣卫做的！”姜离吩咐道。

    “属下领命！”钱宁恭敬答道。

    “曲老先生，此番便有劳你了。”姜离冲曲洋笑道。

    那曲洋却是一脸惊色，道：“大人，你怎么知晓梅庄中关押着任教主，这……这可是神……魔教密辛，便是教中除了老一辈的寥寥数人，也是无人知晓！”

    “还有什么事是锦衣卫不知晓的吗？”

    姜离自然不会和他解释看过原著，又叮嘱道：“那梅庄四贤不是好相与的，还请曲长老多多费心，可不要救不成人，反将咱们的人搭进去了。”

    “大人放心，属下定然会小心行事！”钱宁答道。

    “且去吧，多听听曲先生的意见。”

    “是，大人！”

    钱宁应了一声，当即翻身上马，领着七人朝着东南方向而去，不多时便已然消失无踪。

    “任我行，希望你不要令我失望！”姜离喃喃自语道。

    他本来懒得管日月神教的是是非非，更不想帮任盈盈的忙，奈何东方不败出手在先，姜离自然是不肯吃亏。

    放出任我行这个搅屎棍，一来可以恶心恶心东方不败，让魔教陷入分裂，二来嘛，便是转移东方不败的视线，任谁被这样一位绝顶大高手盯着，也是寝食难安。

    姜离需要时间。

    “蓝凤凰，五宝花蜜酒什么时候能到我手上？”姜离问向身后的一名苗女，钱宁带人南下后，他身边也就蓝凤凰和青龙两名一流高手护卫了。

    “启禀大人，属下已然派了教中弟子快马飞驰云南，想来等大人回到京城之际，便能见到酒了。”蓝凤凰声音软糯的答道。

    这位五毒教教主，当真是一朵带刺的毒玫瑰，人美声甜，跟着姜离这些日子以来，已经收拾了好几位心中蠢蠢欲动的供奉高手了，正面对决她或许在一流高手里平平无奇，不过那一手奇诡莫测的毒功，便是绝顶高手稍不注意也会着了道，难怪五毒教区区一个远在滇南之境的门派，竟然能与威震江湖数百年的蜀中唐门并称。

    五毒教的五宝花蜜酒可以大幅度提升内力，姜离的紫霞神功，如今正是需要水磨功夫的时刻，得了五宝花蜜酒，无疑可以大大缩短紫霞神功修炼至圆满的时间。

    之前姜离自恃手中刀剑，无惧一切强敌，可是遇见东方不败后，他心里却是有一股难言的紧迫感。

    东方不败今日可以放他走，明日也可来取他的性命，那种神鬼莫测的速度，便是螺旋九影与其相比也是成了一个笑话。

    这倒不是说九阴真经不够强，而是两者各有侧重。

    姜离得到的毕竟只是残篇，没有最核心的总纲部分，只能展现出九阴真经一部分的威力；而反观东方不败，其人在葵花宝典上的造诣早已登峰造极，甚至推陈出新，达到了天人化生的奇妙境界，葵花宝典的精髓便是那种神鬼莫测的速度，螺旋九影身法比不上也是在情理之中。

    这种生死尽数操于人手的滋味很不好，姜离不想坐以待毙。

    葵花宝典虽强，可紫霞神功也绝非等闲，修炼圆满之后，纵然不敌东方不败，也总有几分自保之力，不至于像今日这般毫无还手之力！

    “蓝凤凰，等回了京城，我要你再酿一批酒。”姜离说道。

    五宝花蜜酒可以提升内功，他想多酿一些，送到华山之上，也帮帮老岳和宁中则，华山崛起，靠他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不够的。

    “这没问题，不过大人，酿酒所需的珍奇药材和银两不是一个小数目，您……”

    蓝凤凰话还没说完，姜离已然打断道：“钱不是问题，至于药材，买不到的，我自然会向陛下恳请，从皇宫大内中取，如还不够，便命锦衣卫在天下找寻，你不必担心！”

    ……

第一百二十二章 回京

    京城，豹房。

    这座皇家别宫内，修建的极是精巧细致，占地面积虽然不大，然而比之皇宫的威严，却多了几分人气。

    豹房之中，有不少铁笼，俱都关押着豺狼虎豹等野兽，甚至还有西南进攻来的大象犀牛，漠北进献的鸵鸟雄狮，简直便是野兽的乐园。

    不过此刻，朱厚照对这些野兽并无半分兴致，反而是愤怒无比的立在主殿之内，高声训斥着底下的一众臣子。

    “刘瑾，你这狗奴才不是说安化王忠心耿耿，不会造反吗，今日整个宁夏都近乎全丢了，安化王这逆贼已然组织了两万铁骑，随时准备入陕！”

    “还有焦芳，张彩，你们两个保举的都是什么货色，宁夏巡抚安惟学一战即溃，总兵姜汉更是被骗入城中被杀，当真是一群酒囊饭袋，朕瞎了眼，竟然任用你们这样的人做阁老，做吏部天官！”

    殿中扑通扑通跪了一地，俱是身着朱紫的朝廷重臣、宫中大珰，而且都是刘瑾一党。

    盖因安化王谋反的消息，最先是东厂传出来的，而东厂是刘瑾的势力，安化王为了争取时间和谋取便利，可是将金山银海都送入了刘瑾府中，杨一清被撤了三边总制，押入京城，与安化王也是大有干系。

    “跪，跪有什么用，刘瑾，朕且问你，如今安化王打出了奉天靖难、铲除权阉的旗号，首先要杀的便是你，你可有什么主意？”朱厚照问道。

    “陛下，老奴冤枉啊！老奴对陛下忠心耿耿，那里是什么权阉！”刘瑾哭天抢地道，这个称号他可是不敢认的。

    朱厚照冷哼一声，道：“朕让你拿个主意出来！”

    “这……”

    刘瑾一时卡了壳，操弄权柄，阴谋内斗他很是拿手，可是让他去平定叛乱，带兵打仗，他却是一窍不通。虽说内书房也会教这些太监读书，但是内书房的讲官都是翰林院的人，这些两榜进士，论读书都是人尖子，论兵法，那可是七窍通了六窍，他们教的太监又如何能会打仗？

    “陛下，此时正当明诏天下，安定人心，将安化王谋反的罪名广播与众，万不可叫黎民百姓被此贼的旗号所欺骗！”

    焦芳正色道：“另外当选调精兵猛将，入宁夏平叛，不可叫反贼盘踞宁夏日久，不然的话，西一旦成割据之势，以西北地界的复杂状况，只怕会重蹈西夏故事。”

    到底是内阁大学士，虽说是靠着谄媚刘瑾升上来的，焦芳还是有些能耐，至少在大政方针上不会错。

    他一边说话，朱厚照一边点头，那刘瑾见状，忙尖着嗓子道：“陛下，自当选大将平叛，绝不可让逆贼成割据之势！”

    “我大明又不是南北两怂，如何能容忍安华逆贼复演西夏之势？”

    朱厚照冷哼一声，道：“今日正是有两事要尔等拿主意，一个便是统兵将领，一个便是营救刘伴伴。统兵将领务必兵马娴熟，熟知韬略，能一举平叛，以免迁延日久，人心动荡；而营救刘伴伴，亦是要选用卓有才干之人，好一击得胜！”

    “这二事的人选，你们议一议吧。”

    话音落下，刘瑾等人却是面面相觑，文臣惯来看不上武将，焦芳等人，虽然是阉党，不过除了厂卫这些的武人，其余武臣根本不放在他们眼里，眼下平叛用人，他们夹袋之中，又哪里掏的出来？

    刘瑾更不须说，大明二十四监中，除了御马监掌腾骧四卫，其余内监，又有哪个敢胆大包天，与武臣私通，这可是死罪！

    是以到了用人之际，在场一众大臣，竟然一个人选也说不出来！

    “狗奴才，用的时候一点也不中用！

    ”朱厚照没好气的冷喝一声，负手直接出了大殿，准备看看斗兽解闷。

    这些心腹不管用，还有内阁首辅李东阳那一班人马，到时再商量一番，总是能拿出来一两位将帅之才领兵平叛的。

    不过其人刚刚走出大殿，脚步却是立时顿在那里，只见得不远处的石道上，一行数位穿着大红飞鱼服的锦衣亲军正急匆匆的朝着这边走来，打头的是一位长身玉立，丰神俊秀的少年武官，一袭大红麒麟服罩身，腰间悬有刀剑，极是英武昂扬。

    “姜离！”

    这位当朝天子面上俱是喜意，只听其人唤道：“是你吗，姜离！”

    殿内众人闻听这个名头都是微微一惊，他们记得清楚，这位爷去了湘南传旨，京城和三湘之地，相隔何止千里，怎生这般快的速度便回了京？

    来人正是姜离，他一入京城，连家都未曾回，便急匆匆的到了豹房。

    眼见得天子站在玉阶之上呼唤，姜离加快脚步，不过三五息的功夫便上了玉阶，见礼道：“微臣姜离见过陛下！”

    “不必多礼！”

    朱厚照亲热的一把拉住姜离的手，道：“你可算是回来了，如今张伴伴被困在宁夏，贼军气势汹汹，朕正愁手下没有人用，你回来便好，回来便好！”

    “陛下，微臣此番前来，正是为了此事。”

    姜离道：“营救舅舅一事，微臣义不容辞，只是平叛大军可曾集结，何人统兵？”

    “有你亲自出马，张伴伴无忧矣！”正德天子笑着赞道。

    姜离执掌锦衣卫以来，功勋卓著，朝野上下有目共睹，这也是他年纪轻轻正德天子便放心他执掌锦衣卫的缘故。

    “且进去说话！”正德拉着姜离便朝里走。

    进了大殿，姜离放眼一看，好家伙，殿中跪了一地朱紫大臣，刘瑾、内阁大学士焦芳、吏部尚书张彩、东厂曹正淳……

    林林总总十余人，俱是刘瑾集团的核心。

    这些人都是面有惊色的看着他，显见是对于他如此迅速的赶回京城极是惊讶。

    这也得归功东方不败的截囚，没了那些囚犯的拖累，姜离轻车简从，日夜兼程，这才能迅速赶回京城，不然的话，带着他们，起码还要个四五日。

    “姜爱卿，京营数万精锐已然枕戈待旦，不过这统兵大将如今却是没个着落，你有合适人选，尽管说来。”朱厚照说道。

    “刘公公这么多人，竟然提不出一位能统帅大军的重臣？”姜离奇怪的道。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不禁一红，人不是没有，只是都不是他们的人，甚至有不少还是政敌，他们岂能为他人作嫁衣裳？

    ……

第一百二十三章 争吵

    眼见得刘瑾等人默不作声，正德天子冷哼一声，道：“平日里尔等总是言所荐之才如何贤能，到了现在却无人能为君父分忧，这便是尔等所言之忠？”

    众人噤若寒蝉，尤其是刘瑾，他知道朱厚照是真生气了。

    这位爷尚且在东宫潜邸之际，便最喜武事，常言要如秦皇汉武，扩土开疆，学太祖爷、成祖爷，饮马漠北，如今是他登基以来的第一次兵事，他们却连一位可用将才都挑不出来，叫这位爷如何能不生气？

    刘瑾脑袋里晃过一圈人名，却终是不敢言语，那南北二京的国朝勋贵，百年荣华，到了今日哪里还有什么可造之材，偏偏这一场大战许胜不许败，倘若是败了，以今上少年天子的脾气，少不得他要吃挂落的。

    人到用时方恨少，今日刘瑾心中颇为后悔没暗中结交几名武将，不过后悔归后悔，他情知倘若真结交武将，那他只怕命不久矣。

    就在刘瑾头疼之际，那吏部尚书张彩道：“陛下，微臣有一人可以举荐！”

    众人闻言，都是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便是刘瑾也是心里一喜。

    须知，这位张彩张大人，执掌吏部这个天下第一大要害部门，文臣武将，不论是升官还是贬值，都要在吏部走一遭，他有人能举荐，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

    “张爱卿尽管说来，倘若是确有才干的，便是官职卑微了些，朕也可以特别拔擢，委以重用！”朱厚照喜道。

    “是，陛下，微臣举荐铁胆神侯朱无视，其人虽为宗室，却有万夫不当之勇，自幼便熟读兵书，当能堪此重任！”那张彩正色道。

    朱无视！

    这个人选一出，殿中众人的神色都极是奇怪，哪有让宗室领兵的道理？

    莫要忘了，安化王谋反在前，他还是与朱厚照远支的藩王，论及亲近，朱无视可是朱厚照的亲叔叔，明成祖朱棣也是朱允炆的亲叔叔！

    朱厚照微微皱眉，道：“皇叔虽然大才，不过一向醉心武学，而且还要护卫宫廷安全，统领六扇门捉拿贼寇，恐怕分不出身统领大军，而且国朝也没这个规矩。”

    听得朱厚照拒绝，姜离暗自点头，当初朱厚照遇刺一案，疑点重重，极有可能便与这位铁胆神侯朱无视有关，只是那朱无视武功太高，加上这一年多来护龙山庄极是平静，而姜离又要练功，又要整合锦衣卫拔除魔教，还要与刘瑾曹正淳等人抗衡，也没什么精力找这位神侯的麻烦。

    让这位铁胆神侯领兵，那是想也不用想的。

    “陛下，臣也是逼不得已！”

    张彩道：“国朝百年太平，土木堡之战，天子北狩，军功勋贵精华尽失，如今满朝勋贵，却是没有一位允文允武之辈，而如是钦点其余武将为帅，不说能否顺利平叛，只怕其人官职太小，临阵之时，无法相机行事，更无法压住底下一群骄兵悍将，是以微臣举荐神侯，实是一片公心！”

    这话确实有道理，勋贵如今都是废物，而随便调任武将为帅，以大明文重武轻的传统，只怕那武将能被后方的一群文官欺负死，便是县令，也是两榜进士，谁看得起这些厮杀汉？

    还真得一位身份非凡的重臣方能压住这些人，之后才能言兵事上的胜负。

    朱厚照微微点头，虽然心中仍有些不悦，不过已然被张彩说服了大半。

    姜离见状，却是出列道：“陛下，此举不妥，神侯身份贵重，岂可轻易离京，况且宋太祖黄袍加身之事在前，我大明亦有成祖爷奉天靖难近在咫尺，虽然神侯忠心耿耿，可一旦让其统兵，难免会让他陷入是非之中，不是善策。”

    “姜爱卿说的是，皇叔他老人家年事已高，还是在京中纳福吧，张爱卿，你另外举荐一人。”朱厚照道。

    张彩苦笑一声，道：“微臣一时半刻，却是实难想出人选，还望陛下恕罪。”

    “陛下，臣保举一人，必然能顺利平叛！”姜离开口道。

    “何人？”

    “前任三边总制杨一清，此人久居西北，文武双全，颇得甘陕宁三地军民爱戴，曾数次打退蒙古达延可汗入侵，用来对付安化王，却是绰绰有余！”姜离说道。

    杨一清的才干，在后世都是广为流传，这个平叛的人选，是姜离老早就想好了的。

    纵观整个正德一朝，除了那位王阳明王先生，只怕无人能在兵事上胜过杨一清，只是王阳明如今远在贵州龙场悟道，还是成长期，加上大军开拔平叛，刻不容缓，姜离没工夫等王阳明传召入京。须知，京城和龙场相隔何止千里，一来一回，起码得一月时光，到那时，谁知道张永还在不在？

    “杨一清！”

    朱厚照眼前一亮，他笑道：“杨大人之前便总制三边，熟知兵事，派他去是再好不过，姜离，这个人选提的好！”

    “陛下，万万不可！”

    刘瑾脸色一变，杨一清有才干他岂能不知，然而越是如此，他便越不能让此人领兵。

    他与此人龌龊在前，而当今陛下又是个喜好兵事的，此人一旦大破叛逆，只怕在天子心中地位立时青云直上，届时他无疑又多了一个难缠的对手！

    他道：“陛下，杨总制虽然才能卓越，然而贪污军饷一案尚未彻底结案，用他为帅，难免会让人不服。”

    贪污军饷一案，确实是尚未结案，姜离被刘瑾打发去了衡阳，一时半会也没顾上将杨一清，他原本等着回来再说，谁料安化王说造反就造反，一点反应的时间都不给他，难免打乱了他的布置。现如今那杨一清还好吃好喝在锦衣卫诏狱待着的！

    “刘公公，你否了杨大人，不知可能选出大将统兵？须知，咱们眼下是要办实事的，你提出问题，便要解决！”姜离没好气的道。

    “你……”

    刘瑾闻言，脸色气的一红，却是说不出话来反驳，人他有的是，可没有一个能平叛的，他可不敢因私废公，随意用人导致大军兵败，到那时，朱厚照还不得活活撕了他！

    “反正杨一清背着要案，绝不可做主帅！”刘瑾气哼哼的道。

    姜离见状，拱手道：“陛下，臣愿以身家性命为杨大人担保，如是他统兵未能平叛，臣甘愿引颈受戮！”

    ……

第一百二十四章 活佛

    姜离说的语气绝然，竟然没有半分回旋余地！

    在场众人都是心里大惊，须知，自古行军打仗，可从来没有百分百胜利之事，纵然古之名将统帅精锐大军，亦难免有受挫之时。

    杨一清虽然熟知军事，允文允武，可是毕竟年岁已高，而那安化王世代居于宁夏，根基深厚，西北之地，虽然苦寒，可历朝历代，都是一个出强兵良将的所在。

    西汉时有六郡良家子，东汉有西凉铁骑，唐朝时更有薛举建立西秦政权，打的李世民丢盔弃甲，北宋之时割据一方的西夏更不必提，安化王手下的兵将战力绝不可轻视！

    “好，好的紧，姜爱卿，就冲你这番话，朕也要重新启用杨一清。”

    朱厚照赞叹道，他最是喜爱这种果敢绝然的气魄，整日里与朝中那些爱打太极老狐狸打交道，他心中早都烦透了。

    只听他道：“来人啊，宣杨一清觐见！”

    当下便有小黄门进来领命，姜离吩咐跟着来的锦衣卫一同陪着去，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一身囚服的杨一清便被带入了豹房。

    “罪臣杨一清，拜见陛下！”杨一清行礼道。

    “起来起来，这不是大内，杨爱卿不必多礼！”

    朱厚照笑着走到其人身前，上上下下大量一番，只见这位久在边地的督抚重臣，不过五十上下的年岁，头发已然白了一大半，身材瘦弱，满面风霜，与他寻常见过的那些养尊处优的文臣风采大不一样，更难得是其人眸子之中，透着一股坚毅不拔的劲道，在朝臣之中甚是少见。

    说起来，这位在弘治朝声名不小的督抚重臣，朱厚照还是第一次见，不过这初见面，朱厚照对他的印象已经是颇为不错。

    只听得这是少年天子兴致勃勃的问道：“朕召你来，所为何事你可知晓？”

    杨一清自然知晓，跟着同去的锦衣卫早已经将事情与他说了，他道：“是为了安化王谋反一事！”

    “不错，正是这逆贼！”

    朱厚照正色道：“姜爱卿以身家性命担保，举荐你统兵平叛，你可有何良策教朕？”

    虽是路上便知姜离担保一事，不过此刻朱厚照说来，杨一清还是忍不住心中一阵感动，他感激的看向姜离一眼，道：“启禀陛下，请给罪臣三万精兵，半年之内，罪臣定然能大破叛逆！”

    “哦？三万精兵便能破贼？！”

    朱厚照来了兴致，他道：“杨爱卿，这兵家大事可不是说笑，须知，那安化叛逆麾下光铁骑便有两万，更不必说还有胁从的诸多叛逆，三万精兵如何能平叛？”

    “陛下，罪臣不是说笑。”

    杨一清正容道：“宁夏一地，虽是当初西夏割据之处，然而如今局势大不相同，一者我大明国力鼎盛，主贤臣明，万邦来朝，不是北宋所能比拟。再者此地虽有少民，可是仍旧是以我汉人为主体，可不是当初党项盘踞之时，三者安化王兵势虽凶，可是天下承平日久，百姓都是被其裹挟，未必真心从贼，只要一战不力，贼人便会立成溃败之势！”

    “说的不错，不过这等大略，只能明了敌我之态，可不能击败叛贼，你且说如何用兵！”朱厚照笑道，任谁都能看出他脸上的满意之色。

    刘瑾等人心中暗道不妙，他看向身边一众属下，不断的在递眼神，然而自内阁大学士焦芳以下，俱是视若无睹。

    他身边这些人，论及朝堂争斗，抢权夺利，那自然是行家里手，不过对于兵家大事，那都是一窍不通。

    而且当今天子好武的名声，基本上是朝野皆知，他们可不敢信口胡诌，被朱厚照发现了，便是刘瑾也难以保住他们。

    “陛下，兵无常态，水无常势，罪臣眼下身在京城，具体对战细节难以掌控，倘若安华叛逆兵力不强，罪臣自当冲锋陷阵，以精锐战兵一鼓破之；而若是敌军兵马强壮，臣自当深沟壁垒，紧守门户，待敌军生变，再出军破贼！”杨一清道，这都是他在路上便想好了的对策，此时说来自是不必思虑。

    “你呈守势，如何能半年破贼？”朱厚照饶有兴致的道。

    杨一清答道：“陛下，罪臣久在边境，深知边境苦寒，虽然产粮，可往日里只够军民果腹，而安化王掀起叛乱，必然耽误农事，三两月之内如不能攻入关中，必然陷入粮荒，军势大挫。待那时，罪臣使一出反间计，想必当有不少人愿意拨乱反正，届时平叛，自当易如反掌！”

    说是反间计，然而在场众人心知肚明，这杨一清久在陕甘边境，心腹众多，那安化王军中，少不了有他的旧部，里应外合之下，便是没粮草这一节，他想要平叛也是易如反掌。

    这是他独特的优势，换任何一个人去平叛，都不能如此。

    “好，杨爱卿，你说得很好，怪不得姜离敢为你担保，或攻或守，你思虑周全，派你去宁夏，朕很是放心。”

    朱厚照大笑道：“你今晚便拿着朕的金牌去京营点兵，待明日大朝会后，朕便让内阁发明旨重新任你为三边总制，粮草一旦备齐，立即拔营出发！”

    “罪臣谢过陛下！”杨一清高声谢道。

    此间事毕，众人随即出宫，走在豹房的宫道之上，杨一清感激道：“此番多谢姜大人为杨某美言，大恩不言谢，杨某铭记于心！”

    莫元道：“杨大人言重，我也是为了速速救出舅舅，倘若叫刘瑾这些奸贼任用亲信，只怕不但我舅舅要死，还有丧师辱国之忧！”

    “姜大人放心，杨某必然竭尽全力，平定叛逆，救出张公公！”杨一清斩钉截铁的道。

    “那便多谢杨大人了。”

    姜离笑了一笑，不在说话，不多时便出了宫门。杨一清如今已然被天子明言启用，自是不必回诏狱，转而回了老宅，而姜离刚刚翻身上马，却见得一名锦衣卫急匆匆的朝着这边奔来，道：“大人，宁夏情报，事关张公公！”

    “出了什么事，说！”姜离皱眉道。

    那锦衣卫当即答道：“探子回报，西域大雪山桑巴活佛领密宗十三位高手进驻银川佛光寺，看押张公公！”

    ……

第一百二十五章 行踪

    护龙山庄，主殿。

    朱无视一袭大红蟒袍，极是威严的坐在主位之上，静静听着底下跪着的一名黑衣人的禀报。

    “侯爷，那姜离是晚间回的京城，回来之后，却是连府邸都没去，径直入了豹房觐见陛下。”

    “据咱们安插在陛下身边的人传来的消息，当时刘瑾等人已然无人推选，张大人推举侯爷您，已经是快说服了陛下，然而那姜离横加阻拦，却是让陛下改变了主意，召见了前三边总制杨一清。”

    “随后，杨一清奏对得当，已然得了陛下口谕，明日大朝会期间，重新启用他为三边总制，拨付三万精兵与他平叛。”

    那黑衣人将豹房之中的事娓娓道来，尽是分毫不差，可见护龙山庄对于皇宫大内的渗透之深。

    不过这也是情理当中的事，护龙山庄本就有护卫皇室的权力，安插探子刺探情报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事实上，护龙山庄凭借着六扇门的势力，在天下间撒下的情报网，比之锦衣卫和东厂也没有逊色太多，甚至是在江湖之中的触角，还胜过了厂卫。

    毕竟六扇门职司便是各地治安，缉拿诸多江洋大盗，而厂卫的主要职责却是朝廷和敌国间的情报刺探，各有侧重。

    “姜离，又是姜离。”

    朱无视右手食指轻轻敲打着座椅上的龙头扶手，眸中神光湛然，一股无形威压弥漫整个大殿。

    那黑衣人心中一颤，只觉得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魔神！

    他心里清楚，座上的那个人动怒了，此人很少动怒，然而其人一旦动怒，必然是石破天惊，血流成河！

    一想到这，他将自己的头深深埋在了地上，丝毫不敢在敢主座上那人一眼！

    不过此人的小动作，根本没放在朱无视的眼中，却听他自语道：“长安城外一次，紫禁城外一次，加上这豹房之中，总计三次了。姜离，看来，我是留不得你了！”

    说到最后一句之时，却见得这位威震天下的铁胆神侯，猛然伸掌一拍，那座椅之上的龙头扶手，直接被他掌力震成了粉末！

    其人站了起身，整个大殿之内的那种迫人气势立时又增强了数分！

    却听他吩咐道：“传令下去，命人盯着姜离的行踪，随时报与本侯知晓！”

    那黑衣人心头又是一震，被眼前这位主如此吩咐盯着的人，最终是一个都没好下场。

    上一个，是不败顽童古三通，他至今还待在天牢第九层，既然被囚禁了二十多年了！

    而上上个，则是前代日月神教教主老魔尊，都说此人是年老体衰，病逝而亡，可谁知此事是眼前这位侯爷亲自下的手？

    至于更前的，他记不清了，似乎是峨眉掌门，还是扶桑剑圣，总之，能被这位主盯上的，无不是武功盖世的一方豪雄，可是没有一个例外，不是死了，便是从此退出江湖。

    而姜离虽然大名鼎鼎，在江湖中声名鹊起，不过比之那些人物，却又是远远不如了。

    连这些人都死了，更无论姜离了。

    只是可惜了一位武林中数十年难遇的少年天骄啊……

    那黑衣人心中暗叹，却是恭声应道：“属下遵命！”

    他退了出去，大殿之内，一时之间，便只剩下朱无视一人。

    “兵权，皇位！”

    却听朱无视喃喃自语道：“挡本侯路的人，都得死，朱厚照如此，姜离，你也如此！”

    ……

    “大人，这是桑巴活佛的情报！”

    北镇抚司正堂之内，青龙将一卷文书呈上，赫然是锦衣卫存了密档的绝密情报。

    活佛这个东西，既是宗教领袖，又是政治领袖，在西北塞外的草原之上，有着不同寻常的地位，而这一切，归根结底，还得归到元朝成吉思汗和忽必烈两代雄主身上。

    在南宋之际，宋金抗衡，彼时蒙古还只是一片不开化的地盘，在金宋两朝眼中，等同于蛮夷野人。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彼时草原之上，还信奉着那些萨满巫医，整日里弄些神神道道的血腥祭祀，极是原始。

    然而随着成吉思汗南征北战，雄踞天下之际，其人身体愈发衰老，自然不免走上了历代帝王的老路，也就是求仙问道。

    此时，道教和佛门便入了他的眼里，这两教传承日久，对于长生一说，在理论上很有研究，比之原始的萨满教，不知道高明道哪里去了，却是深得成吉思汗和一众蒙古亲贵的喜爱，取代了萨满教的地位。

    再之后，便到了忽必烈时代，在其人统一天下，建立元朝之际，西域佛门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唤做八思巴，深得忽必烈信赖和喜爱。

    尤其是在一场云集天下佛道两门精华的宫廷辩经中，八思巴展现了无双的辩才和匪夷所思的武功，不论是文斗还是武斗，尽胜道门。

    也正是那一场佛道之争，威震武林的天下第一大派全真教分崩离析，掌教一辈的弟子尽数在与佛门的比武较技中惨死，竟是没一个活着走出元廷的。

    那一场佛道之争后，佛门全面压过道门，而八思巴更是被忽必烈奉为帝师，藏传佛教被尊为国教，之后甚至命八思巴统领西藏十三万户，僧俗并用，军民兼摄，为****的领袖。

    如今虽然元廷早已经名存实亡，不过藏传佛教在西北边地的影响力依旧极大，那些大喇嘛在蒙古西藏等地的地位极是尊贵，甚至藏地活佛，拥有生杀夺于大权，与君王无异。

    正是如此，锦衣卫才对西藏的一众活佛设有密档，有人专职刺探他们的情报。

    姜离自青龙手中接过文书，展开一看，心中立时一惊。

    “想不到这位桑巴活佛，竟然被传为八思巴转世，都说其人有不可思议的神通，能令人照见前世今生，青龙，你以为如何？”姜离问道。

    “大人，属下不知，不过锦衣卫的探子不会撒谎，也不敢撒谎，想来总是有几分真的。”

    那青龙神色凝重道：“不过属下觉得，更要注意的是那一十三位密宗大喇嘛，探子回禀，这些都是密宗不世出的高僧，在大手印这门武功上，有极深的造诣，不是好相与的！”

    ……

第一百二十六章 蒙古

    青龙不在乎什么活佛不活佛，神通不神通的，

    他这样的人，最喜欢用刀说话，奉信丛林法则。只要刀够利，神仙他也敢劈来看看。

    管他什么活佛死佛，一刀劈了肉身，莫不是还能活着不成？

    是以在青龙的眼里，那一十三尊大喇嘛更值得他关注。

    西域武林，虽说甚少与中原武林有交集，然而不能因此否认人家的武学。

    须知，便是大名鼎鼎的少林寺，这执掌江湖牛耳的千年古刹，认真论起来，其也发源于达摩老祖这番僧手中。

    更不必提，以锦衣卫的情报，自然知晓元廷与朱元璋当年争霸之际，那些藏地高手与明教群豪乃至中原武林的争斗了。

    事实上，藏地密宗大手印传承久远，威能极大，乃是一套极其精深渊博的武学体系，一式大手印便够一辈子勤学苦练，但凡有所收获，绝不逊色中原武林的绝学。

    张永被困在佛光寺，而桑巴活佛带着藏地喇嘛入主佛光寺，便是为了看押张永。

    想要将人给救出来，最终却是难以避免和这些喇嘛交手，所以青龙更关注他们。

    “藏地密宗的名头我也听过，他们的大手印固然是一绝，不过我并不担心，这个所谓的八思巴转世的桑巴活佛，不知为何，却是叫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姜离皱眉道。

    八思巴此人名声太大，真要细论起来，姜离与他还算是仇人。

    华山派创派祖师郝大通，便是全真派的七子之一，其人晚年离开终南山，到华山上创立华山派，与八思巴出手杀尽全真派高手有直接关系。

    也就是彼时郝大通年老体衰，战力大减，不然的话，以他的脾性，定然是要亲上元廷，与八思巴分个生死的。

    虽说八思巴已然离世多年，然而姜离心中总是有一份不踏实的感觉。

    “大人不必担心，这些神通，想必与那些走街串巷卖艺杂耍的人耍的障眼法没什么两样，只能骗一骗寻常百姓，一旦遇见高手，是顶不了什么用的。”

    青龙不以为意的道：“只要咱们大军开拔，破了银川，围了佛光寺，除非他能飞天遁地，不然的话，是必死无疑！”

    “大军围了佛光寺，愧你也想的出来？”

    姜离无奈摇头，道：“安化王留着我舅舅，分明便是看重他在陛下心中的地位，想用来换一份好处，真等咱们破了银川，他走投无路，早就把舅舅杀了，咱们到哪里去救？”

    张永一个宦官，安化王还留着，并且郑重其事的让高手看守，分明便是想谋取一份后路，他如自顾不暇，那么杀人陪葬，却是可以预见的事。

    青龙闻言，慌忙拱手道：“属下鲁钝，一时说错了话，还望大人不要见怪。”

    “不必如此，你是我手足心腹，我岂会因为这点小事怪你？”

    姜离有些担忧的道：“相比那些大喇嘛的武功，我更看重这桑巴活佛的身份，他受过蒙古达延可汗的册封，是藏地地位最崇高的活佛。他既然出现在了银川，那必然是蒙古人和藏地佛寺俱都支持安化王叛乱了，这样一来，杨大人所言平叛之策，只怕还有反复。”

    蒙古人可一直都是大明朝的心腹之患，不然的话，朱棣为何要七征漠北，犁庭扫穴，试图彻底平灭蒙元？

    大明自东南腹地金陵迁都至北京，从此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为的便是抵御蒙古人南下。

    然而便是如此重视，也依旧是被蒙古人年年扣关，不知多少百姓惨死，甚至还有如英宗这般直接被蒙古人掳走的君王，说起来又比北宋的靖康之耻好多少？

    姜离武功虽高，可是万人军阵之中，又能发挥多大作用？

    两军对垒，首先比拼的是国力，随后是将帅谋略，最后才是兵卒精锐，倘若蒙古人真的支持安化王，只怕救出张永一事，便麻烦大了。

    旁的不说，单只安化王将张永等人转交给蒙古人，在那万里草原戈壁里，姜离有如何去救？

    当然，这个可能性比较小。张永虽然是天子心腹，但毕竟是个太监，他在宫中依仗皇权固然是权势滔天，不过成了阶下囚，则又是两说，拿出来威胁大明，便是朱厚照肯答应，那些文臣们也不肯答应，毕竟当初他们可是连皇帝都不要了的！

    “大人，咱们的探子既然还没传来蒙古人的消息，那便是无事，您且安心。”青龙安慰道。

    “你说的不对。”

    姜离正色道：“蒙古与京城相隔甚远，又是敌境，消息传递甚是不便，探子没消息很是正常，不过咱们若是以为无事，那可真是大错特错了。”

    “安化王既然敢谋反，不可能不联系蒙古人，而以蒙元对咱们大明朝的仇恨，亦是不可能不支持安化王。”

    “藏地活佛入银川便是信号，想来宁夏战场之上，要不了多久，便能瞧见蒙古人的踪迹了。”

    “大人，那眼下咱们当如何？”青龙有些焦虑问道。

    他也希望救出张永，毕竟他如今与这甥舅二人，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他是绝不希望看见张永出事。

    “看来，咱们得走一趟银川，将舅舅劫回来了。”姜离叹息道。

    “劫人！”

    青龙浑身一颤，他道：“大人，银川已然是龙潭虎穴，又有密宗高人看守，咱们想要悄无声息的将人救出来，无疑是难如登天！”

    难是一回事，主要是敌人老巢里，一旦暴露，基本上有死无生。

    倘若张永未能救出，反而把他们的性命再搭上，那可当真能把刘瑾笑掉大牙！

    “也没什么难的，安化王如今重兵云集陕北地界，准备攻入关中，老巢空虚，咱们乔装潜入，得手机会不小。”

    姜离吩咐道：“去，让人备马，留两名供奉看家，其余的人，随我连夜赶赴陕北！”

    “大人，不等杨大人一起出发吗？”青龙问道。

    有杨一清重兵接应，总是能让人踏实些。

    “等不及了，他要点齐三万大军，筹备粮草，起码也要半月功夫，舅舅可没这么多时间等咱们！”

    ……

第一百二十七章 昆仑

    朝阳初升，太和殿上，数以千计的大明文武官员参拜天子，场面极是隆重。

    然而就在这大朝会举行之际，四匹健马早已经出了京城，直奔西北战场而去。

    考虑到此番营救张永，少不得要孤军深入宁夏，人手带的多了反而扎眼，是以姜离便只点了青龙和两位供奉随行，其余的锦衣卫供奉都留在京中，待钱宁和曲洋等人回来，自会北上接应他们。

    四人纵马疾驰，不过一日一夜间的功夫便出了河北，进入山西地界，而一入山西，看见的情景立时大不相同，有不少人车马顺着官道直往南边而去，看起来多以富户居多。

    姜离心中清楚，这都是一些消息灵通的富户和官眷。宁夏叛乱，安化王那副姿态分明便是要直奔京师，那么陕北、山西等地是其必经之路，这些人见机得早，直奔难辨，分明便是要躲避兵灾，倒是好不机灵。

    趋吉避凶，乃是人之常情，不过这些人也是小心过头了些，以今时今日藩王的势力，如何与朱棣奉天靖难时相比？

    安化王虽然一时兵势不小，还有蒙古人相助，然而大明精兵良将俱在，天下尚且安定，安化王的失败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又行了两日，出了山西地界，直奔陕北，这一日行到晚间，只见前面路旁挑出一个酒招子。几人连日赶路，是又累又饿，当下决定在这小店歇一歇脚再走。

    四人勒马在店前，却见得这路边小店只摆了四张桌子，一对老夫妻两在灶台前后忙碌，而四张桌子上，三张都坐满了人。

    一桌是一对青年男女，背刀带剑，当是江湖中人；一桌是一对夫妇带着个小童，瞧着是逃难的模样，想来也是躲避兵灾之人；至于最后一桌，却是个脸色木然的黑衣青年，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姜离的目光停在了那黑衣青年身上，却见其桌上放着一把长刀，刀身狭长，有一些弧度，却是一柄东瀛倭刀，这样一柄刀，出现在了这样一个地方，当真是叫人忍不住心中起疑。

    这西北边境，可惯来都不是倭寇出没的地方。

    不过起疑归起疑，姜离此时有要事在身，自然没兴趣深究此事，他翻身下马，那店家老者慌忙迎了出来，道：“客官，吃些什么？”

    姜离自顾自的走到那一张空桌子上坐下，紧跟其后的青龙道：“有什么可口的肉食都上一些吧，再来一壶好茶。”

    出门办事，姜离从来不让他们饮酒，青龙等人自然不敢违逆这个规矩。

    “好嘞，客官，今早上刚送过来的新鲜鹿肉还剩了一些，您几位可是有口福了。”那老者笑着应道。

    姜离好奇的问道：“店家，你可知那宁夏如今有兵灾，与陕北近在咫尺，您老人家怎么还在开店，没打算避一避啊？”

    “嘿嘿，不瞒客官，老头子夫妇二人都这把年纪了，那还有什么力气逃难啊，真要打过来了，便往山里躲一躲，听说这些兵老爷都是要去京城的，想来也是没什么心思与我等这些小老百姓为难。”老者笑着应了一句，却是转身朝着那灶台而去准备吃食。

    便在此时，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却见两匹健马停在了这小店之前。

    那两匹健马上却是坐着两名魁梧的大汉，都做和尚打扮，身材高大，宛如熊罴，最奇特的是，他二人一人皮肤极白，一人却是皮肤黝黑。

    这两人刚一露面，那坐在角落一桌的青年男女俱是脸色一变，宛如看见了什么凶鬼恶神一般！

    “店家，有什么好酒吗？！”白皮大汉瓮声瓮气的问道，声音沉闷，宛如野兽嘶吼，凶煞之气扑面而来，让人听了心中便隐隐有几分畏惧。

    他一张口，那一家三口桌上的小娃娃却是被吓得浑身一颤，眼眶一红，张嘴便哭了起来。

    黑皮大汉见状，却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有几分骇人的道：“小娃娃，你哭什么哭，是怕我兄弟二人吃了你吗？！”

    那小童见着两人四颗铜铃大眼瞪着他，不禁心中又是一寒，连哭也不敢哭了，一把将头躲在了他父亲身后。

    便在此时，那老者道：“客官，好酒没有，只是有一些自家酿的浊酒，您二位要不要尝一尝？”

    “嘿嘿，浊酒也无妨，难得见到这么好的下酒菜！”

    黑皮大汉森然一笑，与白皮大汉俱是翻身下马，走到那一家三口跟前，道：“两位请了，俺们兄弟二人见两位生的面善，想跟两位做笔生意，不知贵夫妇答不答应？”

    这二人一身煞气，便是在姜离见过的一众高手身上都是少见，那夫妇二人不过是寻常百姓之家，哪里承受的住，早已然被吓得瑟瑟发抖，女主人紧紧抱着孩子，那男主人颤颤巍巍的道：“你……你要做什么生意……”

    “出门在外，难得碰见什么好酒好菜，我兄弟二人已是好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你这小娃娃长的细皮嫩肉的，不如便给了咱们兄弟两做个下酒菜吧！”那白皮大汉笑着说道，一抬手间，‘啪’的一声，便见一锭明晃晃的银元宝便被拍在了桌上。

    瞧这架势，这二人还真要买那小娃娃下酒！

    “我不卖！”

    一听要吃自己孩子，那男人虽然仍旧害怕，却是梗着脖子道：“多少钱我都不卖！”

    “不卖？”

    黑皮大汉冷笑一声，道：“我兄弟二人做惯了没本的买卖，今日肯给你钱，是给你面子，岂是你说卖与不卖的，拿来吧！”

    说罢，伸手便欲朝那娃娃抓去！

    然而便在此时，只听得一声厉啸传来，却见得一柄带着寒光的长剑直奔这大汉手掌而来，长剑这头，却是那一对男女里的青年男子！

    “滚开！”

    那黑皮大汉嘶吼一声，大手一翻，一股雄厚内力便拍在了那剑刃之上，那青年男子闷哼一声，却是随即倒飞了出去，嘴角已然多了一丝血迹！

    “漠北双熊，你们好大的胆子！”

    那男子的女同伴见状，厉喝一声，道：“敢伤我昆仑的弟子，不要命了吗？！”

    ……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两仪

    漠北双熊！昆仑！

    闻听这两个名号，姜离不禁眉头一挑，想不到不过随便寻了处小店吃些酒菜，竟然还遇见了这等事！

    漠北双熊，与木高峰一般，都是纵横塞外的黑道贼寇，不过相比木高峰，这漠北双熊武功虽然未必及得上他高，可是名气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盖因旁人拦路打劫，求得是金银财宝，他们兄弟两人吗，不但求财，更是求人！

    这个人，便是字面上的意思，两人生有怪癖，喜食人肉，生冷不禁。

    这么些年来，两人在漠北之地，不知晓多少人葬身二人腹中，那食人魔的名号遍传大江南北，当真是令人闻之生畏，可止小儿夜啼！

    也不是没有江湖高手想铲除这对食人大盗，然而这兄弟二人惯来在关外漠北活动，甚少入关，行迹极难捕捉，加上两人武功不低，联手之下，等闲的一流高手都不是对手，是以一直逍遥至今，凶名愈发的盛了。

    至于昆仑派吗，曾在百余年前，也是与峨眉武当等派并称的江湖正道大派，不过因为地处西域的缘故，这些年少有弟子在中原行走，却是声名不显。

    不过这一门派，在西北之地，还是很有几分威势的，昆仑的两仪剑法，可是与华山派的反两仪刀法不相上下，曾经也是煊赫一时的江湖神技！

    “昆仑派的弟子？”

    漠北双熊里的白熊冷眼打量了一番这二人，却是不屑的道：“如是贵派掌门夫妇在此，我兄弟二人兴许还怕上几分，不过就你们这两个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在我兄弟二人面前叫嚣？！”

    “你……！”

    那昆仑派男弟子气的脸色一阵涨红，偏偏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盖因这两魔武功之高，凶威之盛，当真是他们不能比拟的，他们昆仑派上下，除了掌门夫妇二人，还真没其余的人有把握拿下！

    “滚吧，看在贵派的名头上，今日我兄弟二人便饶尔等一命，快滚！”黑熊冷声道。

    两人还是有些忌惮昆仑的，昆仑派在西域扎根两百余年，虽说近些年已然逐渐没落，然而根基之厚，人脉之广，不是他们两兄弟能撼动的。

    倘若惹毛了昆仑派，人家这地头蛇全力报复起来，不难寻到他二人的行踪。到那时，他们不死也得脱层皮，除了远走漠北蒙古，却是再无容身之地了。

    正是顾虑到这一点，以两人的凶性，才饶了这二人一命。

    不然的话，倘若换做中原大派弟子在此，两人早就出手取其性命了。毕竟中原高手再强，一旦出了关，那便是鞭长莫及，找都找不到他二人。

    “漠北双熊，放了这孩子！”昆仑派的女弟子道。

    这二人倒真是有几分良善之心，自顾不暇，尚且还要救人。

    姜离暗自点头，这昆仑派在西北这么些年，反倒是比之当初明教时期长进了不少！

    “聒噪！”

    白熊皱了皱眉，道：“老二，你将他们打发了！”

    黑熊应了一声，却是站了起身，催动内力，蒲扇般的大掌当头便朝那一男一女扫去！

    此人举手投足之间，掌风四起，刮得在场众人呼吸都是为之不畅，只怕其人内力之强，已然臻入一流高手之境！

    那店家老夫妻早已然吓得缩在了灶台下面，反观那配着倭刀的黑衣青年，面色依旧木然，面对双魔，却是没有半分要离开的意思，只是静静的看着。

    姜离心中对这青年升起了几分好奇，须知，漠北双熊联手，只怕巅峰的一流高手才能将其拿下，这青年如此淡然，只怕手底下是有几分硬功夫的！

    咻！咻！

    两道剑风呼啸之声骤然响起，却见那一对青年男女，各自挥动长剑，呈两仪八卦之势，一阴一阳，一攻一守，配合的极是默契，显见正是昆仑派的绝技两仪剑法！

    剑势连绵之间，那黑熊大掌不断拍落，却是尽数被二人拦下，看起来竟然呈现势均力敌之态。

    不过姜离看的清楚，这两仪剑法固然神妙，然而这二人内力太低，虽然借助剑阵短暂防守住黑熊的攻势，不过每一次卸去黑熊掌力，浑身都是抖上一抖，显见是被掌力震到，这般下去，只怕要不了几掌，便是要落败了。

    “嘿嘿，两仪剑阵，不过如此！”

    那黑熊狂笑一声，竟然不顾那凌厉剑气，运足内力双掌直接朝那剑刃抓去！

    这一对昆仑弟子见状，眸中俱是呈现羞愤之色，迎着那两只大掌，已然将两仪剑法的杀招发挥到了极致！

    两柄长剑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宛如两尾首尾相交的阴阳鱼，剑势玄奥晦涩，根本看不轻剑势，只有凌厉剑气扑面而来，倒真的有几分威力。

    不过，到底是武功尚浅，剑法的威能发挥不够，却见得那黑熊不闪不避，两只大掌径直伸了进去，只听得‘当当’两声脆响，那两名昆仑弟子闷哼一声，骤然倒飞而去，手中长剑断了一截。

    却是硬生生的被黑熊以自身掌力将剑刃打断了！

    反观黑熊，两只大掌之上有数道血痕，不过其人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是伸到嘴前，一条猩红的舌头舔了几口，模样极是变态。

    “这下总没碍事了的吧！”

    黑熊自语一句，也不管那两名被打伤的昆仑弟子，走到那一家三口面前，伸手便抓了过去！

    姜离皱眉，正待出手，眼角余光瞥见那黑衣青年，却是按捺住了。

    而就在那黑熊大掌刚碰到那小童衣服，一声尖啸骤然响了起来，凌厉劲风扑面而至，黑熊一个激灵，刚待闪躲，却觉得掌心一阵钻心疼痛，忍不住痛苦的惨叫了起来！

    白熊眉头一皱，朝着黑熊看去，只见一只竹筷将其人掌心近乎贯穿！

    “好胆！敢管咱们兄弟的闲事！”

    白熊拍案而起，目光停在了那黑衣青年身上，此人尚且还保持着投掷竹筷的手势并未收回。

    那白熊一脸凶残的盯着这黑衣青年道：“武林高手的筋骨，可比这小娃娃有嚼头多了，你自己送上门来找死，也怨不得我兄弟二人！”

    ……

第一百二十九章 密探

    面对那白熊的恫吓之言，黑衣青年并未动容，依旧是保持着那副木然脸色，冷冷的看着这两名食人恶魔。

    场中的气氛一下子降低到了冰点，就在众人以为那黑衣青年不会说话之际，他说话了。

    “漠北双熊，纵横塞外十余载，做下大小案子四百余件，吃人两千有余！”

    他伸手握住刀柄，道：“穷凶极恶，罪犯不赦，今日，便是尔等伏法之时。”

    “臭小子口出狂言，老子今天要生撕你！”那掌心中了一筷子的黑熊脸上横肉抖动，厉吼一声，转身便朝那黑衣青年扑了过去！

    其人两只蒲扇大掌灌足内力，竟然当场涨大了一半，手掌尚未落下，罡风已然压的人喘不过气，显见这两掌是黑熊含怒出手，威力犹在刚才破了两仪剑法那两掌之上！

    铮！

    一声清鸣之中，却见得一抹刀光骤然出鞘，角度刁钻，狠辣诡异，与中原刀法大相庭径，不过却别有一股凶悍杀气！

    这一刀又快又难以捉摸，竟是恰到好处的自那两掌之间的缝隙穿了过去，直直刺向了黑熊的眉心要害！

    饶是这漠北双熊纵横江湖多年，也不曾见识过如此诡异又如此狠辣的刀法，一时不慎，那黑熊已然与死神近在咫尺！

    “二弟！”

    白熊眼见得这一幕，当真是目眦欲裂，他抬手将桌上的茶壶扔了过去，试图打飞那刀刃，不过却为时已晚，根本来之不及！

    然而便是这绝境之际，那黑熊却是被激发了凶气，竟然不顾那刀刃锋锐，左掌一把抓在了那刀柄之上，狠狠一拉！

    噗呲！

    血光四溅之间，却见这一刀已然洞穿了黑熊的左耳！

    谁也不曾料到这食人巨熊竟然如此凶悍，竟然徒手抓住利刃，便是那脸色木然的黑衣青年，也是微有惊色！

    滴答……滴答……

    血滴不断的自黑熊的左掌之上滴落在地，发出一声声轻响，这一刀绝对削到了他的掌骨之中，然而其人面不改色，反而狰狞一笑，露出一口森然白牙，满是杀气的道：“去死吧！”

    轰！

    其人完好的右手陡然一拳捣下，直奔透露而去。那砂锅大的拳头凝聚了黑熊十二分的内力，这一拳之下，只怕一方青石也能捣穿！

    黑衣青年的长刀被其握住，至此危险之时，仍是没有一丝慌乱，却见其目不斜视，顺着劲风，左手抬掌迎上！

    砰！

    一声清脆闷响，拳掌相撞，两人脚下的黄土地面立时便出现了数不清的细密裂缝。

    让人讶然的是，那体积庞大凶恶宛如熊罴的黑熊竟然不敌这黑衣青年随手一掌，蹬蹬蹬连退三步，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竟然一大口鲜血骤然喷出，显见是受了内伤！

    “绝顶高手！”

    白熊面色一变，道：“你到底是谁，我兄弟二人与你无冤无仇，缘何要下此辣手？！”

    他兄弟二人俱是一流高手，能一掌将黑熊震出内伤的，除了绝顶高手，却是再无旁的可能！

    那黑衣青年手中倭刀斜指大地，冷声道：“段天涯特来送尔等上路！”

    “段天涯！”

    黑白两位人熊都是大惊失色，那白熊声音都有些发颤的道：“你是护龙山庄的天字号密探！”

    姜离和青龙等一众锦衣卫都是眉头一挑，却是颇为意外，想不到在这陕北前线，竟然能遇到护龙山庄的人，当真是巧了！

    “阁下好眼力，不过，一样要死！”

    段天涯声音冷漠，话音未落，身影极其诡异的出现在了白熊身前，一刀斩出，刀光森寒，依旧是狠辣凌厉，难以捉摸。

    白熊抬手将那对夫妇朝着段天涯刀锋扔去，自己却将那小童紧紧抱住，段天涯手中倭刀一挑，将那夫妇二人借助，正欲接着进招，忽然眉头一挑，立在原地。

    只见那白熊一脸狰狞的掐住那小童的脖子，凄厉喝道：“你来啊，你上来啊，老子拉着这小娃娃一起死！”

    护龙山庄天地玄三大密探，都是江湖上极为了得的高手，天字号密探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少有出现在世人眼中。

    漠北双熊哪里料到竟然在这山野小店能碰见传说中的天字号密探，而且其人一身武功修为，赫然已经臻入绝顶之境！

    绝顶高手，一人一刀，他兄弟二人绝不是对手，是以白熊灵机一动，却是想出了这绑架人质的法子！

    他们这些黑道魔头可以滥杀无辜，难道官府中人也敢不顾无辜之人的性命吗？！

    段天涯微微皱眉，道：“放了他。”

    “放了他，你想什么呢？！”

    那白熊厉声道：“将你的兵刃放下，蹲在地上不准起来，放我和二弟离去，不然的话，我立时杀了他！”

    说着话的功夫，他手中的力气加大了几分，当即将那小童掐的脸色青紫，喘不过气来。

    姜离见状脸色一变，伸手摸向长刀便欲出手，然而便在此时，只听那段天涯道：“你要杀便杀，最多，待你杀了他，我再杀了你们二人，为他报仇！”

    什么？

    白熊闻言，却是愣了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然而段天涯却是丝毫不给他思考的时机，身影一晃，却是一刀朝着那白熊手中娃娃刺去，看那架势，却是要先白熊一步，杀了那小童！

    “疯子！”

    白熊哪里料到这护龙山庄的密探竟然出手如此果决，看起来竟然比他们二人还要凶残，当下什么也顾不得了，抬手将那小童一扔，道：“二弟，咱们走！”

    随即疯狂窜入外边！

    黑熊虽然受伤，但都不是在要害之处，伤势不重，闻言急忙跟上。而段天涯刀光临近那小童身子，却是刀式一变，轻轻将其挑起，抱入怀中，落在地上，显见刚才出手是为了诓骗漠北双熊！

    这段天涯有勇有谋，武功卓绝，难怪能位居护龙山庄三大密探之首。

    姜离暗自点头，既然段天涯能够解决，他便懒得插手这档子事，毕竟眼下最重要的是赶往银川，而不是节外生枝。

    就这么救人的一小会儿功夫，那双熊已然翻身上马，正待段天涯准备追击之时，却是异变突生！

    只听得又是一阵马蹄声传来，老远处有人喊道：“黑熊、白熊，你们两兄弟如何在这！”

    ……

第一百三十章 幻剑

    才闻得话声，那两匹快马已然奔至，只见来者却是两名汉子。

    一人做书生打扮，衣着寒酸，头发凌乱，瞧着颇为邋遢，至于另外一人，则是个几乎成了肉团子的大胖子，倒是极为惹人注目。

    两人刚一现身，那漠北双熊面色俱是一喜，白熊笑道：“臭书生，老头子，赶得早不如赶得巧，这当口你们撞上来，当真是天不绝我兄弟！”

    姜离闻言微微挑眉，听这话里的意思，分明这后来的二人也是有一手非凡武功在身的，结合四人之力，当斗得过段天涯。

    他刚待询问青龙这二人是谁，却见段天涯已然皱眉道：“黄河老祖？”

    “哟，还知道爷们的名号！”

    那胖肉球脸上有得意之色闪过，却是笑道：“祖千秋，想不到你我二人的声名已然传到这陕北地带来了，当真是好的紧！”

    邋遢书生却不言语，只是怔怔的盯着段天涯，准确的说是看着他手中的那把倭刀，脸色凝重的道：“白熊，你们兄弟二人看来是踢到了铁板上了！”

    “谁说不是呢！”

    白熊气恼的道：“我们兄弟不过想拿个娃娃打打牙祭，谁料却碰见这位护龙山庄天字号的大内密探，如不是你们两个来的及时，只怕黑熊今日便要留在这了！”

    “天字号大内密探？！”

    老头子两眼一瞪，极是畏惧的道：“你们两个夯货，铁胆神侯的人也敢惹，不要命了吗？！”

    铁胆神侯四个字一说出口，黑白双熊脸上俱是闪过害怕之色，显见这位与东方不败齐名的盖世高手，还是极有震慑力的。

    不过转瞬之间，两人脸上的害怕却是尽数都转化为了凶戾之色，只见得黑熊举起那血淋淋的手掌，怒道：“是这狗鹰犬先招惹咱们兄弟的，可不是我等先对神侯不敬！”

    “不错！”

    白熊点了点头，却是一脸狞笑的道：“只要咱们将在场的人都杀完了，谁也不知道是咱们干的！”

    青龙和两个供奉闻听此话，都是脸色微变，伸手抓住兵刃，朝着姜离看去。

    姜离微微摇头，小声道：“再看一看他的底细，等他撑不住咱们再出手。”

    虽说护龙山庄和锦衣卫俱是朝廷势力，然而那位铁胆神侯与姜离却未必是朋友，昔日太子刺杀案里，隐隐约约便有其人插手的迹象，不过眼下姜离与刘瑾斗的正酣，却是不能再多惹强敌。

    不过等到和刘瑾的斗争告一段落，他早晚还是要和神侯对上的，段天涯是铁胆神侯的左膀右臂，此时先摸一摸他的底细却是很有必要。

    “白熊，不要胡言乱语！”

    祖千秋面色凝重的道：“段天涯，我等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亦是不想招惹护龙山庄，你走吧！”

    “不成，不能让他走！”

    黑熊厉声道：“他走了，难道我的伤便这么算了么？！”

    漠北双熊兄弟二人纵横江湖多年，平日里多是他们吃人，哪里有人伤他们，却是蛮横惯了，岂肯吃下这个闷亏？

    祖千秋道：“黑熊，你如是执意与护龙山庄为敌，可休怪我兄弟二人不帮你！”

    黑熊闻言，脸色顿时一变。段天涯的武功刀法不必多说，单凭他二人，休说杀人，只怕要不得几招自己的小命也会不保。

    “嘿嘿，臭书生你说哪里的话，咱们兄弟几人自当同进同退，如果这位段天涯段兄弟愿意罢手，那自然是极好的。”白熊打着圆场道。

    “大哥……”

    黑熊有些不满意的要说话，不过却被白熊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祖千秋见状，却是点了点头，笑着看向段天涯道：“段兄，你以为如何？”

    段天涯冷冷的瞥了几人一眼，道：“黄河老祖，勾结魔教，屡屡凿翻漕船，意图谋反，罪犯不赦，当诛！”

    此言一出，场中的气氛立时跌到了冰点，段天涯这意思，分明是在座四人一个都不放过了！

    须知，这黄河老祖可不是好惹的，乃是河洛一带有名的黑道大豪，盘踞运河之上，不知犯下多少大案要案，在嵩山派和少林寺的眼皮子底下，却依旧逍遥至今，可见其人的手段。

    祖千秋忽然长叹一声，道：“可惜，本来还想与段兄弟交个朋友，到了谁知却仍旧要兵戎相见了。”

    “最烦你们这些读书人，要打便打，这般啰嗦做什么？！”

    老头子嚷嚷了一句，却是转头看向漠北双熊，道：“你们两个，安化王给你们的万两黄金，我们要分一半，不然的话，我和臭书生转头便走，不掺和你们这档子破事了！”

    漠北双熊兄弟哪里料到这老头子竟然会趁火打劫，两人脸色俱是一黑，不过待看了看段天涯那柄倭刀之际，却终是压下了心中的怒气，黑熊道：“杀了段天涯，分你一办便是！”

    “嘿嘿，好！”

    老头子阴冷一笑，却是骤然拍马而起，他那圆滚滚的身子竟然是颇为灵活，晃眼之间，便已然直扑段天涯而去。

    哗啦啦……哗啦啦……

    一阵清脆的响声里，却见得其人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条粗大的铁锁链，犹如一条黑蟒一般，直奔段天涯头顶而去！

    “杀！”

    眼见得老头子出手，剩下的三人一起动了！

    黑白双熊各自从马上拿出兵刃来，竟然是两杆手臂粗细的镔铁禅杖来，乃是精铁浇灌而成，挥舞起来虎虎生风，内力灌注之下，那猛烈劲风却是将官道上的黄尘尽数扬起！

    祖千秋则是摸出了一柄精铁折扇来，身影晃动之间，却是分化成了三个，虽然出手慢了一分，可是却比老头子到段天涯面前还快了一分！

    这四人都是一方黑道大枭，各自手中皆有不凡技艺，此刻四人联手，更是非同凡响，便是段天涯身为绝顶高手，稍不留心之下，只怕也会喋血当场！

    段天涯动了，却见其人手中长刀一震，一声清鸣响起，随后一抹刀光直奔四人而去。

    那刀光速度不快，也没有多凌厉，然而却在半路之上，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化为八，到了四人身前，已然是影影绰绰，无处不在！

    入目所及，四面八方全都是刀光，谁也摸不清到底哪一刀是真，哪一刀是假！

    眼见得这一刀，姜离瞳孔一缩，沉声道：“东瀛幻剑！”

    ……

第一百三十一章 出手

    铁胆神侯麾下三大密探，分别送至江湖中三位高手麾下学艺。

    其中，归海一刀师从绝情山庄霸刀，海棠师从唐门门主无痕公子，至于段天涯，则是远赴东瀛，在伊贺派学习东瀛刀法。

    东瀛刀法，剑走偏锋，狠辣诡异，与中原武学大相庭径，却又别有一番玄妙之处。

    而幻剑，则是东瀛武功中至高剑法之一，将忍术和刀法结合到极致，迷惑人心，诡异难言，杀机暗藏，难以捉摸！

    那成千上万道刀影之中，兴许是一刀是真，兴许是十刀是真，这一切都要看段天涯在这门剑术上的造诣，而对于黄河老祖与漠北双熊四人而言，他们只有两条路可走。

    一条是看出每一刀真假，而另外一条吗，则是护住自身，将所有的刀影尽数接下！

    显而易见，这四人的武学修为，远在段天涯之下，是看不穿那幻剑之中的真刀的。

    四人都选择了防守。

    咻！咻！咻……

    无数刀光之中，凌厉刀气飞扬，刀光掠过，沿途的桌椅板凳，却是瞬间便被斩成了无数碎块，便是连这小店的草棚都是摇摇欲坠！

    而面对如此刀法，本是呈现攻势的四人却是将兵刃尽数一收，将自己的周身要穴尽数护住！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刀剑撞击的清脆响声连响九下，却见得火花四溅之间，一股凌厉罡风四处扩散开来，只听得哗啦一声，竟敢将整个小酒馆的草棚都给震塌了！

    姜离等人，却是运起轻功，将那一对老夫妇和一家三口尽数提着到了外边。

    等几人站定，回头看去，却见黄河老祖、漠北双熊四人身上都有一道刀痕。

    段天涯一身黑衣，持刀而立，雪亮的刀刃上却是有一抹猩红血迹。不过其人并不是毫发无伤，左手小臂软绵绵的垂下，却是被老头子砸了一铁链！

    “护龙山庄天字密探，果真是名不虚传！”

    祖千秋称赞道：“阁下一招之中，连出九刀，刀法之快，只怕天下少有人及。只是可惜，却是遇见了我等兄弟四人，九刀接不下，我等一人接你一两刀还是不在话下的。”

    “呸！”

    白熊一大口鲜血吐出，却是被刀气震伤的缘故，他狰狞笑道：“狗东西，你受了伤，还能用出这剑法吗，待会老子要一口一口吃了你！”

    东瀛幻剑，固然了得，绝顶高手，亦是难得。然而段天涯毕竟年岁尚浅，只是刚刚突破绝顶之境，对幻剑的领悟，还没达到万刀之中，刀刀为真，刀刀亦假的至高境界，同时对付四名一流高手还是力有未逮。

    事实上，如只是黄河老祖或是漠北双熊，甚至是只要减少一位，以他的战力，取胜却是不难。

    然而现实就是对方有四位一流高手，段天涯今日想要全身而退，只怕是难了！

    不过面对生死困境，其人一张俊脸之上，依旧是木然冷峻，未曾有丝毫动容，便如生死直若寻常一般！

    那对昆仑派弟子有心想要援助，不过却是被黑熊打伤，有心无力。

    “杀！”

    祖千秋又是一声冷喝，四名一流高手也不顾自身伤势，朝着那段天涯便扑将上去！

    段天涯面无表情，正欲举刀拼命，突然之间，却是瞳孔一缩，只见得一抹极是凌厉的炽盛剑光亮起，宛如一道长虹，破空而至！

    当！当！当！当！

    剑光和兵刃碰撞之声响起，内力激荡之下，却是将方圆数丈的地面都掀飞了起来，而在那漫天黄尘之中，四名黑道大枭都是闷哼一声，朝后倒飞而去！

    黄尘落尽，段天涯这才看的分明，出手之人，分明便是刚坐在一旁的青衫少年。

    而对面四名一流高手，兵刃竟然被这一剑尽数削为两截，不论是那精钢铁扇，还是那实心的精铁禅杖！

    这青衫少年，好厉害的武功！

    “华山剑法！”

    那祖千秋脸色难看无比，眼前这少年，虽然只使了一招长虹贯日，然而展现出的内力之强，剑法之高，犹在段天涯之上。

    不但削断了他四人的兵刃，那剑上带着的雄厚内力更是震的他浑身手臂发麻，气血翻滚，只怕再来一剑，他四人尽数都要埋骨在此了！

    陕西地界，乃是华山派的地盘，出现华山派的人不足为奇。不过华山派除了岳不群夫妇和姜离再无其余成名高手，岳不群夫妇不可能是这少年模样，至于那姜离更是身居高位，远在京城，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陕北前线，是以一时半会，祖千秋竟然想不出眼前之人的身份！

    只听祖千秋问道：“恕祖某人眼拙，敢问阁下是华山派哪位高手？！”

    姜离笑了一笑，拱手道：“区区姜离，见过诸位了。”

    姜离！修罗剑！

    祖千秋四人俱是心中一寒，想不到在这陕北地界，竟然遇上了这位少年高手！

    想及此人前不久在衡阳做下的大事，四人心中一阵绝望。

    江湖传闻，此人最是心狠手辣，出手从不留活口，生劈了白板煞星不说，还枭首田伯光，斩杀三名嵩山派太保，这一桩桩一件件事迹，说出去便让人胆寒！

    而且黄河老祖二人还知晓，前不久此人擒下了日月神教一众高层，逼得那位十多年不曾下黑木崖一步的神教教主东方不败亲临。

    虽然他们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不过单从这少年还活生生的站在他们眼前便可以推测，只怕那位天下第一人，也没奈何得了这位！

    如此武功，当真是令人心颤！

    “姜……姜大人……”

    祖千秋语气有些发颤的道：“可否……可否饶我等一命？”

    打他是没一点信心，索性便直接求饶了。

    “祖先生何出此言，姜某可未曾对二位动杀心啊！”姜离笑吟吟的道。

    人的名树的影，他姜离闯荡江湖这近两年的岁月里，倒也算是有了几分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薄名了。

    “二……二位？！”

    四名黑道高手互相看了一眼，已然明了姜离的意思，不过祖千秋仍是问道：“您……您是想杀谁？”

    ……

第一百三十二章 混入

    杀谁！

    姜离眸中寒光一闪而逝，却是盯着那漠北双熊二人道：“两位久在漠北，而今既然来了关中地界，那便留下吧！”

    闻听此言，黑熊白熊二人俱是脸色一变，而黄河老祖却是心中一阵轻松，以姜离的武功之高，威名之显赫，如非必要，两人是决计不想与其对上！

    虽说这双熊与二人交情匪浅，但是这种危险关头，自然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姜离，我兄弟二人也听过你的威名，咱们素未蒙面，如何要打生打死？”白熊说道。

    “哈哈哈哈，素未蒙面？！”

    姜离大笑道：“漠北双熊，尔等吃人之前，难道还管他见没见过吗？！”

    “你什么意思？！”黑熊皱眉道。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请二位赴死罢了！”

    了字说罢，众人只见得一道紫色剑影宛如天外惊鸿，飘然而至，凌厉剑气，直奔那漠北双熊二人而去！

    “我跟你拼了！”

    白熊怒喝一声，提起两截断刃便迎了上去，黑熊亦是贯足内力，紧跟其后。

    这兄弟二人，此刻心中当真是憋屈无比，自从来到这个小店，先是段天涯，随后是姜离，他二人自问不曾招惹半分，却一个两个都要杀他们，两人本就是凶戾性子，既然已经对上了，那索性便不忍了！

    四截镔铁禅杖被二人舞动的虎虎生风，罡风卷起漫天黄尘，刮得在座几人脸颊生疼，连呼吸都有些不畅，当真是威势非凡。

    然而下一刹那，只听得两声惨叫传来，众人只见得紫色剑光一闪，根本没看清楚具体如何，那漠北双熊咽喉之处，已然各自多了一处血痕。

    败了？！就这般败了？！

    黄河老祖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须知，这漠北双熊二人联手，便是绝顶高手也能挡上个十几招，可眼下竟然敌不过这少年一剑！

    这位华山派弟子，武功到底到了什么境界？！

    噗通！噗通！

    双熊的身体软软的倒在地上，临死之际，脸上还满是不可相信的震惊神色，他们这一辈子，何曾见过这样高明的剑术，又何曾与这样前的高手对决过？！

    自出现以来便一直是一脸木然神色的段天涯，却是终于动容，他看向那个青衫少年，问道：“这是什么剑法？”

    姜离收剑归鞘，道：“华山派，朝阳一气剑。”

    朝阳一气剑！

    段天涯点了点头，却是拱了拱手，道：“多谢阁下救命之恩，天涯自当铭记于心，天涯还有要事在身，告辞！”

    “段兄且慢！”

    眼见得此人要走，姜离开口道：“段兄此来陕北，想必亦是为了安化王谋反一事，何不与姜某人联手？”

    护龙山庄的人眼下出现在此地，必然是为了调查安化王谋反，段天涯武功卓绝，又沉稳机警，姜离此番深入银川，如是能得他相助，必然会如虎添翼。

    段天涯微微沉吟，想及对方锦衣卫的身份，道：“天涯奉命刺杀安化王，只怕与姜大人不同路。”

    在他想来，以姜离的身份，此番应当是为平叛而来，不过深入敌营刺杀，却不是一位锦衣卫同知会做的事。

    然而出乎其人意料的是，姜离突然笑道：“怎会不同路，我此行亦是要奔赴银川，咱们目的倒是相差无几！”

    “姜大人要去银川？！”段天涯有些不信的道。

    “正是，此行姜某乃是为了营救我舅舅张永而来！”

    姜离也不瞒他，道：“本来我还发愁如何混入银川，不过今日在此得遇这些黑道高手，却正解了燃眉之急！”

    他转而看向黄河老祖道：“说说吧，你们从中原远赴边地，安化王那里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见识过了姜离的武功，两人哪里还敢有其他心思，那祖千秋当即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尽数说了出来，丝毫不敢有所隐瞒。

    却是那安化王挥洒重金，邀请塞外漠北的一众高手为其效力，一名高手赐金五千两！

    五千两黄金可是一笔巨款，那安化王如不是因为谋反赌上了一切，如何肯这般大方？

    漠北双熊二人与黄河老祖俱是日月神教麾下高手，四人都是江洋大盗，左道豪杰，臭味相投，却是交情匪浅。

    江洋大盗吗，谁不爱财？

    漠北双熊二人一接到消息，当下去信邀请这二人前来宁夏，殊料这钱还没见到，四人已经死了两个了！

    如果让黄河老祖乃至漠北双熊四人再选一次，他们估计是绝对不会来到这宁夏是非之地的。

    “邀请高手效力，看来那些大雪山的喇嘛不够这安化王差遣的啊！”

    姜离笑了一笑，对黄河老祖二人道：“你们瞧瞧，我和这位段兄的身手，够不够资格拿那五千两黄金？”

    黄河老祖二人闻言，忍不住愣了一愣，不过两人随即会意，这是姜离和段天涯要假装投靠的高手混入银川来着！

    那老头子一脸堆笑的道：“够，以大人的功夫，十万两黄金也拿得，只怕那安化王做梦也想不到您会进入银川！”

    “正是要让他想不到！”

    姜离道：“段兄，咱们便乔装一番，进宁夏城里闹他个天翻地覆，你瞧如何？”

    段天涯沉默一阵，以他一人之力，想刺杀被严密护卫的安化王无疑是件难事，可是倘若加上姜离，却是容易的太多。

    想到这，他点头道：“便依姜大人所言便是。”

    “好，黄河老祖，咱们走吧。”姜离道。

    “走？”

    两人脸上一苦，那祖千秋哀求道：“姜大人，我等实在是没心思趟这潭浑水了，您老人家便行行好，放我二人走吧。”

    他二人本就是来混点黄金花花的，突然遭遇姜离等人，还眼看得漠北双熊惨死眼前，两人哪里还敢深入银川？

    须知，带着姜离等人进入银川，便是成功，那安化王大军包围之下，他们也难以脱身。他们可不想去送死。

    “走？走到哪儿？”

    姜离冷笑一声，道：“你二人在黄河边上兴风作浪，犯下不少要案，更暗中勾结魔教，遇上了我，还想走？！”

    ……

第一百三十三章 入城

    银川，城门外。

    姜离一行数人站在官道之上看去，只见这宁夏的首府所在却是气氛凝重，城门口分列着数十名甲胄齐全的军中锐士不说，城门楼上，更是有不知道多少士兵俯视下方，警惕无比！

    城门处早已经排起了进城的长队，不过却是许进不许出，这是为了防止探子回去禀报军情。

    一看这架势，黄河老祖二人顿时腿软了三分，城门处尚且如此，那安华王府自不需说，戒备必然更加森严。

    自己身边这两位大爷纵然是真的杀了安化王，只怕也是有死无生，根本逃不出去！

    武林高手，毕竟也是凡人之躯，想要冲击大军，除非是神仙！

    “咱们进去吧。”姜离说道。

    众人都是点头，那黄河老祖里的邋遢书生祖千秋却是讪讪一笑，道：“姜大人，咱们兄弟便不进去了吧。”

    进去容易，可想要出来吗……

    然而姜离却是冷然一笑，道：“看来两位是想领教一番姜某的华山剑法！”

    黄河老祖二人闻言身上忍不住一颤，脑海中却是掠过当日漠北双熊惨死的情景。

    那一抹紫色剑影，当真是难以捉摸，锐不可当，便是换他二人在场，也是绝然接不下来。

    “姜大人，这臭书生就是喜欢说笑，您大人大量，不要在意。”老头子赔笑道。

    进了银川城，以两人的身手未必没有生机，然而跟姜离动手，那是绝然十死无生，两人自然会选。

    姜离也理他们二人，只是看向众人道：“咱们入城吧。”

    青龙、段天涯等人应了一声，随即朝着城门处而去。

    黄河老祖姜离是不可能放他们走的，甚至是根本不可能让他们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这两人是黑道高手，还是魔教的人，只是被他的武力逼迫，不得不屈从于他。倘若轻易将二人放走，两人逃脱事小，如是去安化王府告上一状，只怕他们这些人尽数都要折在这里！

    事关自身性命安危，还关系到张永的安危，由不得姜离不谨慎一些。

    一行人走至城门前，那把守城门的兵丁立时紧张起来，领头的一名武官上前喝问道：“什么人，来做什么的！”

    这也怪不得他们，姜离这一群人，各个都是壮年男子，还带有兵刃，值此非常之时，如果这些兵丁连这点警惕性都没有的话，那安化王也不必去造反了。

    姜离给了黄河老祖一个眼神，祖千秋立时会意，却是上前笑道：“这位将军请了，我等是受王爷相邀的江湖武人，特来银川为王爷效力！”

    “王爷邀请的客人？”

    那武官点了点头，脸上的紧张神色散去了大半，不过依旧是有几分警惕。

    他道：“原是王爷请的客人，且稍待。”

    说罢，却是一声令下，那城门洞里，立时走出来十来名士兵将众人围住，那武官又道：“请客人见谅，非常之时，我不得不谨慎些，以免小皇帝的探子混入，搜身！”

    当下那些士兵便上来搜身，不过姜离等人早有准备，令牌一类的东西老早都埋藏好了，除了各自兵刃与衣物银钱，再无他物。

    搜了一轮，什么东西都没搜出来，那武官才放下了心，拱手道：“几位贵客得罪了，我这便命人领着各位去王府。”

    祖千秋笑道：“无妨，将军做事严谨，王爷麾下有您这样的人杰，早晚必成大事！”

    那武官却并不受他的恭维，只是命人带路。

    众人朝着城内而去，却见得银川城中，家家闭门锁户，街道上冷冷清清，除了巡逻的兵丁，竟然再无一人。

    接连穿过几条大街，一座规模宏大的宫殿跃然在目，正是那安华王府！

    虽然名为王府，不过安化王一脉久居银川，百余年积蓄，占地面积之大，府邸之奢华，虽说比不过紫禁城，却是也差不到哪里。

    那兵丁入王府通报，随即便有人领着众人走了进去，到了一处偏殿等候。

    约莫过了盏茶功夫，却见得一道身穿大红色蟒袍的中年男子迈步而入，身后还跟着两名大喇嘛和一众护卫。

    此人龙骧虎步，一脸威严，想必是那安化王无疑。

    不过姜离的目光并未放在那安化王身上，而是放在了那两名大喇嘛身上。

    安化王不足为虑，自有朝廷大军收拾，而这些大喇嘛，却是他营救张永的最大阻碍！

    却见这两名大喇嘛约莫五十来岁的模样，却是身材高大，满面红光，却是颇为健壮的模样。

    两人的太阳穴处都是高高隆起，双目之中神光四溢，行走之际步履沉稳矫健，显然都是内力颇为深厚之辈！

    姜离心中一沉，倘若十三名大喇嘛都是如此修为，那营救张永却是个麻烦事。

    正在他暗自头疼之际，只听得那安化王哈哈大笑，道：“昆仑派的人，你们可算是来了，贵派掌门震山子先生如何说？”

    昆仑派的那一对男女也是一直跟着姜离等人过来的，安化王想要搜集武林高手，昆仑派在这西域之地享誉百年，根基深厚，高手辈出，他自然不会放过。

    这一对男女，男的叫柳风，女的叫林月儿，俱是当代昆仑掌门乾坤一剑震山子的嫡传弟子。

    那柳风答道：“启禀王爷，家师年岁已高，又染了风寒，却是无法长途跋涉到军前为王爷效力，还望王爷体谅！”

    “嗯？这是什么意思？”

    安化王一双粗重眉毛皱成一团，道：“昆仑派不想襄助本王，莫非真要本王率铁骑前往讨个说法？！”

    昆仑派两位弟子闻言，俱是心中一惊，那林月儿道：“王爷莫急，家师令我等前来回话，请王爷宽限些时日，待家师病情好转，必然会率全派上下，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托辞！”

    安化王冷声道：“本王知晓你们在观望，也罢，休说本王不给你们机会，待本王攻破长安之前，震山子先生如再不来，休怪本王无情了！”

    两名昆仑弟子连连告罪，说起来那昆仑掌门震山子也是难选。

    藩王造反，虽说成功几率小，可万一成功了呢？

    震山子既不敢得罪朝廷，也不敢得罪安化王，是以自己称病，又派弟子前来告罪……

第一百三十四章 比试

    “这几位是？”

    问过了昆仑派弟子的话，安化王却是看向姜离等人。

    那祖千秋立时站了出来，道：“启禀王爷，区区祖千秋，受了漠北双熊兄弟的邀请，特地赶赴银川，来为王爷效力。”

    “漠北双熊？”

    安化王点了点头，这两名吃人魔头在这关外之地，还是很有几分凶名的，却见其人问道：“你们都是他们邀请来的高手？”

    “怎生还有这么小的娃娃？！”

    安化王看见姜离，目光中分明便有三分不满，他虽然久居王府，可也是清楚知晓，但凡武林中人，想要练就一番非凡技艺，非得有数十年如一日的打熬才成，所谓的江湖高手，基本上都是在四十岁以上的年纪。

    这一群人里面还混入了姜离这么个看起来十来岁的娃娃，安化王心中满是被糊弄了的感觉。

    须知，他招揽高手拿出来的钱财可不少，一名一流高手足足五千两黄金，如是昆仑派震山子这样的一派掌门，这个价格更是翻了数倍不止。

    五千两黄金可是一笔莫大的财富，足够挥霍大半辈子了，如不是为了谋反大业，他也不舍得将安化王府的百年积蓄尽数拿出来，他也是很心疼的。

    可是不拿却没办法，朝廷一方，高手众多，单那个御马监张永便是个高手，费了他好一番力气才擒拿下来，而他自起兵以来，明里暗里，朝廷民间，已然遭遇了七八次刺杀，如不是护卫得力，加上那些大雪山的喇嘛确实有几把刷子，只怕其人早就死的透透的了。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动了招揽高手效力的心思，这也是他留在银川城至今未曾南下的原因。

    一来是整顿兵马，筹备粮草，将宁夏彻底吞下去；二来便是为了等召到足够多的高手，护卫他的安全。

    这些大喇嘛虽好，可毕竟是蒙古人派来的，安化王岂肯将一身安危尽数托于外人之手？

    “祖千秋，据本王所知，江湖之中的一流高手数量极少，你这么一大群人来，还有这小娃娃，莫不是要讹诈本王不成？！”安化王冷声问道。

    “哟，王爷您哪里的话！”

    祖千秋一脸冤枉的道：“都是黑熊白熊两兄弟说您龙章凤姿，有明主之像，我这才招揽一众好友前来投效，王爷您竟然怀疑我等，当真是令人心寒！”

    他委屈巴巴的模样倒还真不似作伪，那安化王脸色稍霁，道：“怀疑倒也谈不上什么怀疑，只是本王这五千两黄金也不是那么好拿的，诸位武功高低，本王身后两位密宗大师一试便知。”

    “如何试，请王爷示下！”祖千秋答道。

    他心中不仅不怕试，甚至还希望自己二人通不过最好，毕竟如此一来，便可以公然离开，至于姜离、段天涯等人，以他们的武功，放眼中原武林都是一等一的，区区几个密宗番僧，又如何是他们的对手？

    “请诸位施主接贫僧师兄弟二人一掌便是。”一名红衣喇嘛答道。

    祖千秋点了点头，眼珠子却滴溜溜的转着，想着待会比试之际该如何放水才能安然离开，殊料却是觉得肩上一沉，转头一看，却见姜离一只手压了上来。

    “祖先生，您可是要全力以赴呢！”

    姜离在全力二字上发了重音，话语里分明便有几分警告之意。

    祖千秋讪讪一笑，道：“自然自然，姜少侠您只管放心。”

    不过嘴上这般说，他心里却是不以为然，只要能离开，自此天高皇帝远，鬼才愿意留在这是非之地与这些人打交道！

    黄金虽好，可总得有命花才是。

    祖千秋一步迈出，道：“两位大师请了，不知是哪一位出手？”

    两名大喇嘛互相对望一眼，最先说话的那人站了出来，冲几人做了个揖，道：“贫僧释摩察，领教施主绝技，得罪之处，还望见谅！”

    “大师请！”祖千秋道。

    那释摩察点了点头，双眼一眯，脸色一阵涨红，内力鼓荡之间，僧袍顿时飘动而起，其人一只大掌，竟然顷刻之间涨大了一倍有余，隐隐呈赤红之色，一掌便朝着那祖千秋劈了下去！

    雄浑掌风扑面而来，压的众人胸口一闷，不过姜离和段天涯等人都是紧紧盯着这赤红大掌，

    却见其人掌势刚猛凌厉，招数狠厉，哪里有半分的慈悲之心？

    这便是密宗大手印？

    姜离心中略微失望，这等功法虽然也颇为不凡，可是与中原易筋经、葵花宝典乃至紫霞神功等神功绝技相比却是大大的不如了，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功法，顶多在一流高手里称雄一时罢了。

    他心中失望，那祖千秋心里却是一惊，眼前这释摩察一掌劈下，压力铺面而来，那雄浑掌劲，便是在一流高手里也绝非等闲，他走的是轻巧灵动的路子，硬碰硬之下，便是全力出手也极难接下！

    而不全力出手的话，只怕难免是要被这掌力震伤！

    祖千秋暗暗咒骂这番僧出手狠辣，面上却是浮现出一抹毅然之色，相比留在这城中，他宁愿被打伤！

    一念至此，他狠狠一咬牙，却是催动了五分内力，抬掌便迎了上去！

    砰！

    两掌相交，只听得一声闷响，祖千秋却是倒飞了出去，狠狠砸在了旁边的桌椅之上，将桌椅撞了个粉碎。

    他嘴角带血，面上满是震惊神色，刚那一掌内力之强倒还罢了，这番僧一身气力，犹如巨象一般，大的不可思议！

    “祖施主，得罪了！”那喇嘛双掌合十道。

    祖千秋苦笑一声，缓缓从地上站起，却见其人右手手臂软绵绵的垂了下来，显见是被这一掌打折了！

    安化王见状微微皱眉，问道：“大师，如何？”

    那释摩察摇了摇头，道：“这位祖施主的功力只是二流高手，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

    “二流高手？”

    安化王眸中有一抹失望之色闪过，此人是二流高手，他这些同伴想来也不会比他强多少，这一流高手果然是难寻。

    他道：“祖千秋，你且下去吧，如若愿意留在王府，便做个护卫，如若不愿意，领一百两银子自可离去了。”

    那祖千秋闻言，面色一喜，不过还不待他答谢，却见姜离突然出声道：“王爷且慢！”

    ……

第一百三十五章 龙象波若功

    瞧着姜离突然站出来，那祖千秋却是脸色一阵发黑。

    他凭着受伤甚至断了一臂，为的就是逃离此处，姜离还要插手，他能开心的了吗？

    好在这到底是安化王的底牌，姜离也不敢如何他，等逃了出去，他也不怕姜离了，反正两人也见不到面了。

    “你有什么话说？”安化王问道。

    “启禀王爷，我这位朋友可不是二流高手，只是这位释摩察大师掌力太过刚猛，他一时不察这才受伤，还请王爷再给他一个机会！”姜离道。

    祖千秋要走，姜离不可能答应，除非此人死了，不然姜离便要一直盯着他，昆仑派弟子不敢反叛大明，但这些黑道大枭又是不一样，尤其是黄河老祖二人，早都被魔教的三尸脑神丹控制起来，说起来也算是魔教那一方的，一旦给他们机会，岂能不破坏姜离和段天涯的好事？！

    “再给他一个机会？”

    安化王看向那两名喇嘛，道：“两位大师以为如何？”

    他自身不懂武学，评判高下，自然是要询问专业人士了。

    释摩察摇了摇头，道：“王爷，没有这个必要，接不下便是接不下，再来一次，以贫僧的掌力，只怕会将祖施主震死。”

    以他的武功，两掌震死一个二流高手，却是寻常之事，倒不是吹牛。

    安化王点了点头，道：“既是如此，那便不必再试了，你们谁还想接释摩察大师一掌的，尽管站出来吧。”

    祖千秋脸上喜色更甚，然而姜离却道：“王爷不必急，这祖先生的真功夫，待会一试便知，眼下，且先容我与这位大师交交手才是。”

    “你？”

    安化王皱眉道：“你这娃娃可要想好了，本王的黄金虽然好，但也得有命拿才是！”

    他摆明了是看不起姜离的武功，这也是寻常，想他一个王爷，哪里会知晓近些年来才在江湖中声名鹊起的后起之秀呢？

    他之所以皱眉，不过是担心试招之际，姜离惨死在这殿中，传扬出去，与他名声不利罢了。

    毕竟是千金买马骨，而不是千金杀马！

    “有没有命，交过手才知道！”

    姜离一脸自信的道，区区一名喇嘛又有何惧，他真正要小心的，是安化王的大军和那所谓转世活佛！

    眼见他执意如此，安化王不再多言，那释摩察喇嘛双手合十，行了个佛礼，道：“阿弥陀佛，小施主，得罪了！”

    话音未落，其人一掌陡然劈下，正是与刚才一般无二的大手印，赤红大掌扑面而来，雄劲掌力，只吹得姜离身上青衫作响。

    眼见得那大掌掌势惊人，姜离冷哼一声，紫霞神功运转，调动了五成内力，一拳朝前捣出，正是那破玉拳！

    砰！

    拳掌相交，姜离只觉得一股沛然大力袭来，犹如一头狂暴猛兽，却不是内力，而是肉身气力，他心中微惊，却是运起卸力的法门，肩头微抖，无声无息之间，将这一股大力尽数卸去。

    那释摩察喇嘛却是不会这中原武林的上乘运劲法门，只能凭着肉身和内力硬抗。其人只觉得掌心之中一股刚猛无俦的狂暴劲力袭来，顷刻间便将他掌力打穿，余劲窜入肉身，他浑身止不住一颤，蹬蹬蹬连退三大步，嘴角有一丝血迹溢出，显见是被掌力震伤。

    眼见得这一幕，那剩余一名喇嘛和安化王两人都是极为惊骇的看向姜离，释摩察的武功如何，两人心知肚明，可是眼下却被这十四五岁模样的少年一掌打伤，此情此景，由不得两人不心中激荡！

    “小施主，好深厚的内力！”

    释摩察赞叹道，却是满脸的钦佩之意，他在密宗苦苦修持近五十载，才有今日的功力，可这少年小小年纪，内力犹胜过他数分，只怕是难得的练武奇才，由不得他不心中敬佩。

    须知，这一掌可是硬碰硬的功夫，没有半分花巧在内。

    “大师的功夫亦是不凡。”

    姜离拱了拱手，却是退了一步，众人瞧得真切，在其脚下，却是分明多了两个约莫半寸深浅的脚印，显见是释摩察劲力所至。

    “大师，恕姜某孤陋寡闻，您这一身气力，可真是大的紧，姜某险些没能接住，不知是什么功夫，可否方便说出来，让姜某涨涨见识？”姜离说道。

    他五成内力，还是紫霞真气，论量虽然比不上等闲的绝顶高手，但是论质却胜过不知多少，这大喇嘛顶多是一流高手，接了这一拳，只是轻伤，却是引起了姜离的好奇之心。

    武林之中并不是没有锤炼肉身的法门，诸如铁布衫、金刚罩乃至金刚不坏神功等外功，都是有异像显露在外，修炼者无不是彪形大汉，体格粗莽。

    然而这喇嘛身材只是高大了些，甚至还有些削瘦，绝不是修炼了这些外功的模样。

    “阿弥陀佛，贫僧这点微末伎俩，却是让施主见笑了。”

    那释摩察道：“这一门功夫唤做龙象波若功，乃是一门笨功夫，不过每练成一层，便有一龙一象之力，贫僧愚钝，不过练至第七层。”

    龙象波若功！

    姜离瞳孔一缩，这一门神功绝技，他自然是听说过的，乃是神雕里面金轮法王修炼的神功，共分一十三层，第一层极为简单，即使是资质下愚之人，也可以在一两年之内练成，但是之后每一层都比前面一层艰难一倍，花费的时间也是前一层的两倍，若练到后面，非有千年时光不能成功，而如果不肯按部就班，想要勇猛精进，必定走火入魔，因此历代密宗高僧，少有练到八层的。

    此功威力巨大，金轮法王练至第十层，能同时和老顽童、南帝一灯、东邪黄药师三人鏖战，而后身受一阳指和弹指神通合击，依然不倒，防御力强得吓人。

    想不到历经数百年时光，这一门绝技仍在密宗内流传。

    不过细细一想，这也是正常的事。

    密宗在西藏一地，可没经历什么改朝换代之事，一直安稳传承，而龙象波若功虽然是奇功，可却极难修炼，资质不行，一辈子都练不到几层，在密宗僧人手中广为流传，能传承至今，却是正常之事。

    “原是这门神功，姜某受教了！”

    姜离点了点头，转而看向安化王道：“王爷，不知在下的功夫，是否够资格得那五千两黄金？”

    ……

第一百三十六章 要事

    “够资格，自然是够资格的！”

    安化王一扫之前那副轻视模样，而是极为欣喜的道：“少侠如此神功绝技，当真是令人叹为观止，不知当如何称呼？”

    他自然是高兴的，本以为这群人没什么本事，突然蹦出来一名将释摩察一掌打伤的猛人来，武功如此之高，还如此年轻，显见日后前途不可限量，能收得这样一个人加入麾下，你叫他如何能不开心？

    这些番僧的武功借着前些时日屡屡拦住刺客便可见一斑，眼前这少年武功比他们还高，加入他麾下，想必他的安全无忧矣！

    “少侠不敢当，我叫姜……姜小宝，江湖人称玉面小白龙的便是！”姜离面不改色的将韦爵爷的称呼拿来用了。

    锦衣卫同知姜离的大名，安化王不可能不知晓，自然是要用化名的。

    “玉面小白龙？嗯，不错，果真是人如其名！”

    安化王连连点头，在见识了姜离的武功之后，他是越看姜离越发顺眼，如此英才投靠在自己麾下，安愁大业不成？！

    “姜少侠，金子你随时可以到账房支取，不过你这位朋友的武功……”安化王意有所指的看向祖千秋。

    “王爷放心，我这位好朋友，武功必然会令王爷您满意，待我一试便知！”姜离笑道，看向祖千秋的眸子里却是掠过一缕杀气。

    祖千秋是老江湖了，岂会看不到姜离的杀意？！

    他心中一冷，顿觉不妙！

    “祖先生，你且看好了，我这一拳倘若你接不下来，那你死活可怨不得我了！”

    姜离声音冰冷，摆了一个出拳的架势。

    祖千秋面色发苦，却不知说什么好，他知道姜离绝不是在说笑，如果换做是他，也绝不会手下留情的。

    “看拳！”

    姜离一声冷喝，身影骤然分为两道，两只泛着紫玉光泽的拳头直奔祖千秋要害之处而去，还未及身，雄浑拳劲已然卷起浩荡罡风，逼得观战众人情不自禁的后退了数步。

    眼见得姜离来势汹汹，祖千秋哪里还敢藏着掖着，他深知如果不露出真功夫，眼前这少年是决计会一拳将他打死的。

    其人鼓荡内力，一声轻喝，身影竟然分成四个，犹如穿花蝴蝶一般，朝着四面八方逃去。

    这一门分身幻影的功法虽说比不得螺旋九影精妙，却也是不可多得的绝技，单单凭借这一手身法，等闲的一流高手便根本奈何不得祖千秋！

    然而他身法再是高明，又岂有姜离的武功高？

    却见众目睽睽之下，姜离两道身影又是分开，总共四道身影各自攻向了祖千秋的四道身影，众人立时一阵眼花，却是不知究竟去看哪一个来的好！

    只听得‘砰’的一声轻响，却是靠近门方向的那两道身影拳掌碰撞在了一起，罡风四溢，只将这厅内的桌椅板凳尽数掀倒。

    祖千秋倒退数步，却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姜离，刚这一掌，他运起十二分功力出手，然而足以开山裂碑的强横劲力宛如泥牛入海，却是丝毫不曾伤到对方半分，这少年的内力当真是如渊如海。

    他心中暗自感慨，却是不知自己已然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

    倘若他还不全力出手，刚才姜离的拳劲便不是引而不发，而是瞬息将他五脏六腑都给震个粉碎！

    安化王久居边地，哪里能见过如此精彩的武功对决，两人各自分化四道身影，直如变戏法一般神乎其神，他心中暗赞，却是看向了两名番僧，他只能过个眼瘾，武功高低的评价，还是要这二位说的算。

    “阿弥陀佛！”

    释摩察喧了声佛号，却是苦笑道：“这位祖施主的身法，只怕在一流高手中也是少有，却是小僧看走了眼，祖施主还望勿怪。”

    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这是祖千秋的心里话，不过不便说出口，他本就是有意藏拙，岂会怪罪，口中只是道：“叫大师见笑了。”

    有释摩察喇嘛的认定，安化王自是不会不信，当下也许诺叫祖千秋留下去账房领金子。

    有了祖千秋这个例子在前面，老头子却是不敢再偷奸耍滑，老老实实接了另外一个番僧一掌，也是得到了认可。

    其余几人更不必说，都是顺利过关，除了昆仑派两名弟子，这一行七人，竟然尽数是一流高手，当真是让安化王惊喜交加。

    有这么些高手护卫，他又岂会怕什么刺杀，更不必说还有一众大雪山的喇嘛，这些人使用得当，可是一股不小的战力，只怕要操心的该是朝廷那边了。

    “漠北双熊兄弟威名在外，想不到朋友也是各个了得。”

    安化王感慨一番，问道：“不知这双熊兄弟眼下在何处，何时能赶来银川，本王却是要重重感谢他们一番！”

    众人闻言，都是心中暗笑，想要谢过双熊兄弟，只怕这位安化王爷得亲自去地府才成。

    祖千秋答道：“王爷，双熊兄弟惯是无法无天的性子，或许是中途改了主意，或许是被什么事情耽搁，我等却也是不清楚。”

    这话倒是不假，不是无法无天的人，岂会做那食人魔头？

    安化王面上呈现些许失落之色，心中却是并不在意。他说感谢双熊，不过是因为麾下多了如此多的的一流高手的兴奋之语罢了，凭心而论，他对于双熊这等食人魔头并不如何喜欢，甚至是隐隐有些厌恶，不过是因为先前要造反，手下缺乏高手，这捏着鼻子邀请而已。

    此刻他麾下高手已然堪用，甚至还有姜离这般足以击败西域喇嘛的高手，双熊不来，他心中还有一丝欢喜！

    “且不等这双熊兄弟了，诸位远道而来，这两日好生休息一番，待得过两日，本王自引荐一众高僧与诸位认识，晚间本王设宴，还请诸位赏光！”那安化王笑眯眯的道。

    姜离等人自是应下，他们初来银川，人生地不熟，自是不好贸然动手。

    不论是救人还是刺杀，都要等摸清了情况，有了退路再动手最佳。

    安化王一声令下，当即便有仆役带着众人去客舍休息，然而刚刚回房，那青龙却是小声道：“大人，有要事容禀！”

    ……

第一百三十七章 忠心

    要事？！

    姜离有些不解，刚来银川，又有什么要事？

    此刻安化王府的仆役早已离开，姜离道：“什么事，说吧。”

    “是刚才那看守城门的武官，他叫仇钺，早年属下在西北办事，与他有几分交情，刚才他搜身之际，却是暗自给属下递了个小纸条，请大人查看！”青龙说罢，却是自怀中拿出了那纸条出来。

    姜离心中一凛，不过随即平复，他伸手接过纸条，笑道：“想来你这位朋友也不是真心归顺安化王，不然的话，刚才在大厅之内迎接你我的，只怕便是一众王府护卫了。”

    青龙道：“仇钺对于大明朝惯来忠心，他又是杨一清杨大人亲手提拔的银川城千户，必然是无奈之下，才不得不从安化逆贼。”

    “你倒是会为朋友说好话。”

    姜离笑了一笑，打开那纸条，却见其上写着一行小字：“明日辰时三刻，城门处一晤。”

    “请咱们见面，你说，会不会咱们一到地方，便出现重军包围的状况？”姜离说道。

    青龙闻言，却是答道：“大人刚不是说仇钺不是真心归顺安化王吗，想来明日必然无事。”

    “不止是仇钺，只怕这银川城里不少人都是假意屈从安化王，只待朝廷天兵一至，这逆贼是死无生！”姜离肯定答道。

    弘治天子仁政爱民，一手开创了大明中兴的盛世光景，又为朱厚照留下不少贤臣，朱厚照身为他独子，皇位之稳固远胜昔日的皇太孙朱允炆。而朱棣是何等雄才大略，安化王岂能与他比肩？

    须知，便是以朱棣的谋略，奉天靖难尚且是九死一生，如不是朝中勋戚数次放水，他早便被朱允炆围杀了，连朱棣都如此，安化王又凭什么能谋夺朱厚照的皇位？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此人败退不过是时间问题，真正的贤才谁又肯为他所用，他们求得莫非不是荣华富贵，而是想要九族伏诛吗？！

    见仇钺一事，姜离嘱咐青龙要保密，除两人之外，谁都不许说。

    到了晚间，众人去赴安化王的设宴，却见安化王与安化王世子尽皆露面，好一番觥筹交错后，许是安化王要收买人心，却是当场给众人发了金票。

    一人五千两晋商老字号钱庄的金票，见票即兑，表现最出色的姜离更是拿了六千两。

    一两黄金十两白银，九人加在一起，足足四万六千两黄金，算起来有四十六万两白银，这对于安化王府，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安化王是个好人呐！

    众人都是心中感慨，像这样拿自己祖宗积蓄来供养锦衣卫的叛贼可不多见啊……

    一顿饭宾主尽欢，只是黄河老祖二人却不大高兴，金票虽好，他二人是真怕有命拿却没命花。

    一觉睡到大早，姜离和青龙用罢早饭后，二人借口想要出去溜达溜达，自府中领了令牌，便出府瞎晃悠了起来。

    待得打听清楚佛光寺的所在，两人这才不疾不徐的朝着城门而去。

    此刻城门却是紧闭，想来还不到开门的时刻，不过一众兵丁早已然站好。

    许是老早得了仇钺的吩咐，那些兵丁一见姜离和青龙二人露面，当下便有人迎了上来，将二人接到了城楼之上，随即看守住入口，四处戒备，不教旁人上来。

    仇钺老早便等在了城门楼上，一见得青龙和姜离二人，忙是上前来道：“青龙大哥，我昨日老远便看见是你了，这银川凶险无比，您怎么亲自到这来了！”

    青龙见着仇钺表现却是心中一松，放下了最后一点怀疑，上前拉着仇钺的手道：“好兄弟，眼下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如何投了安化王了？！”

    那仇钺闻言，忍不出叹了一叹，道：“青龙大哥，一言难尽，安化王造反事发仓促，彼时巡抚大人和总兵大人们都是毫无防备，尽数被其斩杀，贼人势大，我无奈之下只能暂时从贼，想着待朝廷大兵前来，再拨乱反正，想不到，想不到却是等来了大哥您！”

    “你等来的可不是我。”

    青龙笑了一笑，侧过身子，道：“这位是咱们锦衣卫同知，掌北镇抚司事的姜离姜大人，还不速速来见过了！”

    “锦衣卫同知？！”

    仇钺心中一惊，朝廷重大人事变动，这些官员都是早早得讯，尤其是姜离这等执掌厂卫大杀器的天子亲信，他老早便得闻大名，可是纵然他想破脑袋也不敢想象，身份尊贵大权在握的天子亲信，竟然也会孤身犯险，到这银川叛逆的老窝来！

    他慌忙上前行礼道：“末将仇钺，拜见姜大人！”

    “仇大人不必客气，速速请起！”

    姜离扶住仇钺的手臂，笑道：“仇大人才略过人，从贼短短时日，便从千户做到了副指挥使，深得安化逆贼信任，想来要不了多久时日，便能统帅一众安化叛军了。”

    仇钺闻言，忍不住心中一颤，道：“大人您说的是哪里话，末将对陛下，对大明忠心耿耿，岂会有二心？！”

    “忠心不忠心的，你说了不算，我也说了不算，终究是陛下说了算。”

    姜离道：“仇将军，我知道你有苦衷，然而从贼便是从贼，叛逆便是叛逆，岂是你轻飘飘的说一句忠心便完事的。”

    仇钺如遭雷击，眸中满是惊恐神色，安化王到底是个什么货色，他作为银川军卫千户最是清楚不过，相比原先的三边总制杨一清，此人根本是个不知军的酒囊饭袋，只是仗着起兵突然，这才占有宁夏，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陕甘等地，有杨一清留下的一众旧部在，都是熟知兵事的，而这些边军又饱受蒙古人骚扰，各个都是精锐敢战之士。

    朝廷只要别调一个瞎指挥的来，安化王根本成不了气候，这也是仇钺一心想要拨乱反正的原因。

    可是诚如姜离所言，从了贼又岂是那么容易洗白的？没有功绩，只怕那些边军将领，各个都想拿他的首级去京城邀功！

    他慌忙道：“大人，末将忠心天地可鉴，您但有吩咐，末将无不顺从！”

    ……

第一百三十八章 谋定

    仇钺不是一般的将领，他虽非安化王嫡系，但是因着是安化王妃族人的缘故，深得安化王信任。

    因为这层关系，加上其本人确实是才能卓越之辈，是以他在安化王手下自领一军，还管着银川防务。

    这样的人物，一旦能用的好了，却是会有意外之喜。

    “仇将军的忠心，我自然是信得过的，不过要朝廷上下也信的过，总得拿出点功绩来。”

    姜离笑眯眯的道：“现下我成了王府的供奉，仇将军手握兵权，待杨一清杨大人领兵而来，咱们里应外合，平定安化王叛乱想必不是难事！”

    “杨一清杨大人要回来！”

    仇钺精神一振，不过随即却是摇头苦笑道：“大人，里应外合只怕不现实，以叛贼的军势，只怕稍遇挫败，便是立成土崩瓦解之态，安化王如是败了，只怕是回不得银川。”

    这也是常理，安化王麾下兵卒多是被裹挟参战，仓促成军，打顺风仗还好，一旦失败，谁还管安化王，银川城届时有无内应都是大把的人想要献城。

    姜离道：“那依仇将军之见，咱们当如何？！”

    “大人，既然是要立功，那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安化王砍了，将叛乱平定，如此大功，天子那里，大人必然能够加官进爵！”仇钺答道。

    姜离、青龙二人一惊，这仇钺倒是个狠人，想要直接杀了安化王，与段天涯倒是一拍即合。

    不过杀人容易，那安化王还有几个儿子，麾下还有大军，杀了人后又当如何？

    姜离当下道：“仇将军所言好倒是好，然而如今银川城中城外有大兵汇聚，单你一部兵马，当真能平乱？！”

    “只要杀了安化王，那便万事无忧！”

    仇钺道：“末将麾下虽然只两千军马，然而都是久经战阵的精锐，城外大营虽然有两万大军，却是仓促成军，不值一提。城中虽然还有几千兵马，但是除了王府的八百护卫，其余之人未必对他安化王忠心耿耿，只要杀了安化王，将城门一关，凭末将麾下精锐，叛乱自然平定！”

    不得不说，仇钺的计划很有操作性，安化王一死，城外大营兵马只怕分崩离析各自逃命的可能远大于他们拼死来攻城，毕竟就是攻下城池，他们又能为谁效忠？

    而城内的兵马，届时只怕是人人都会拨乱反正，毕竟他们面对的不但是仇钺的军队，还有外边朝廷大兵，又有几个人愿意去为安化王陪葬。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便是安化王身死，以姜离的武功，做到这个倒也不难，不过却是要谨防安化王世子的反扑，总是要有个一网打尽的周全计划才是。

    姜离道：“那依仇将军所见，咱们何时发动为妙？”

    “大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仇钺苦笑道：“事情重大，末将也不敢尽信麾下将士，只能待时机来临之际再告知他们，以防有人心生不轨，向安化王告密，而这个时机，便要看安化逆贼决定何时出兵宁夏，攻克陕北了。”

    “这与他出兵有什么关系？”姜离不解的道。

    “安化王出兵之前，必然要大摆宴席犒赏我们这些领军将领，届时，我等正好能将其一网打尽！”

    “杨大人已然在京中召集兵马，想必这安化王是等不了几日了。”姜离说道。

    “正是，这几日城中已然在筹集军粮，想必就在这三五日之间！”仇钺肯定道。

    安化王如是想成功篡位，必然要先发制人，趁杨一清没来之前，出动大军，尽可能的占据有利姿态，不然的话，朝廷大军一到，他再想攻城略地不知难了多少倍！

    这边三人定了主意，要诛杀安化王直接平叛，随即便各自散去。

    姜离想不到来这银川城不过一日，事情进展如此顺利，不但成功混入安化王府，还有了平叛的希望，这可比单单闯入那佛光寺救出张永来的可操作性更高。

    那些西域番僧可不是好惹的，单单一个释摩察龙象波若功和大手印的造诣便犹胜寻常一流高手，那所谓的转世活佛又该是何等的厉害？

    与其和这些高手硬拼，之后再带着张永等人从安化王大军中杀出一条血路，反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安化王杀了，届时看看谁还会追杀他！

    两人回到王府，却是没再外出，只是暗地里留意消息。那王爷暂时也没用他们的意思，只是日日遣安化王世子设宴款待。

    这般过了两日光景，到了这一日，一大早的功夫，便有王府仆役过来请姜离几人，言道是安化王要召见他们。

    众人各自收拾一番，都是随着那仆役而去。

    仍是在初次见面的王府正厅内，安化王一身大红蟒袍，头戴金冠，却是好不威风，不过他身边的护卫的喇嘛却不是释摩察了，而是换了两名生面孔。

    见得姜离等人进来，安化王高兴的起身相迎，笑道：“姜少侠，诸位，这几日在王府中吃住的可好？”

    自然是不好，身在敌营，谁不是打起十二分的警惕，纵然是山珍海味，也是吃不出什么味道。

    不过姜离嘴上却是道：“王爷这两日令世子款待，王府珍馐，真是叫我等这些练武的粗人长了见识。”

    “姜少侠满意便好！”

    安化王一脸笑意，这一群高手里，他最看重的便是姜离了，他道：“本王本待分派几位佛光寺看守，不过那桑巴活佛非要亲眼见一见几位，本王拗不过他的意思，诸位便随本王前去见一见桑巴活佛吧。”

    活佛！

    姜离心中一凛，面上却是笑道：“早听闻桑巴活佛的名声，据传这位活佛乃是八思巴转世，有不可思议的神通，不知是真是假。”

    “桑巴活佛，确实是神通无量。”

    安化王有些感慨的道：“本王以前也是不信这些，不过见了桑巴活佛后，才知世上当真有神佛，待会姜少侠你们见了活佛还是要恭敬一些，万万不可冲撞神佛。”

    他说的郑重其事、不似作伪的模样，饶是在场众人都是当世一流高手，不信鬼神，也是忍不住心里犯了个嘀咕，真有这么神？

    ……

第一百三十九章 莲花

    佛光寺前，一众红衣喇嘛早已经等候多时。

    虽说之前青龙的情报是桑巴活佛领着十三位密宗大喇嘛入银川，然而这些喇嘛都是佛法高深、辈分极高的僧人，带过来的徒子徒孙小喇嘛们却是不下百余人。

    放眼望去，那佛光寺台阶两旁站满了喇嘛，而桑巴活佛以及那十三名红衣大喇嘛则是站在寺门口迎接。

    很难想象，所谓的桑巴活佛竟然年纪如此之轻，瞧着至多三十岁出头，却是生的极为俊秀。

    他披着一袭月白袈裟，脸上满是慈悲之意，举手投足之间禅味十足，站在一众红衣喇嘛之间，却是十分吸睛。

    “阿弥陀佛！小僧见过王爷。”那桑巴活佛双掌合十一揖，声音却是极富磁性。

    安化王亦是还了一礼，道：“大师有礼。”

    桑巴活佛笑着点了点头，双眸却是朝着姜离等人看去，道：“王爷，这便是您提及的几位高手吧？”

    “正是！”

    安化王指着姜离道：“这位姜小宝姜少侠，江湖人称玉面小白龙，一身武功却是非同凡响，只怕大师麾下一众高僧，没人是他的对手。”

    “姜施主。”

    桑巴活佛轻轻点头，看向姜离道：“小僧虽未出佛光寺，亦是听闻姜施主大名，一拳破了释摩察数十年苦修的大手印，姜施主的武功，只怕已然到了中原武林的绝顶之境了吧？”

    “一点微末伎俩，让活佛见笑了。”姜离答道。

    “姜施主过谦了。”

    桑巴活佛笑了一笑，很有一种让人如沐春风之感，在场众人情不自禁的便对其生出了几分好感来，他道：“王爷，诸位施主，请入内奉茶。”

    安化王应了一声，一马当先走入庙门，姜离等人随后跟上，那青龙小声道：“大人，这和尚瞧起来除了生的好看些，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姜离微微皱眉，道：“你且小心些，我总觉得这和尚不简单，待会你试探一番。”

    这位桑巴活佛，风姿实在太佳，浑身上下有一股惊人的魅力，让人忍不住的想要相信他。

    如果是换做旁人，自然会觉得这是其人佛法精深的缘故，然而在姜离看来，却是隐隐透着古怪。

    转世活佛一说，本就是忽悠底层愚民的，当不得真，这桑巴活佛这般年纪，佛法能有什么精深的？

    再有，他这种气质打扮，却是极为符合一众小说里的反派和尚，一瞧便不是什么好人，不过这个理由却是不方便说出来了。

    众人一路行进，却见得这佛光寺内戒备极其森严，不但有红衣喇嘛，还有不少巡逻兵士，想来是为了看管张永所设。

    姜离并没有细看，也不必细看，反正他现在的打算不是闯寺救人，自然不用管这其中布置。

    入了禅房，众人坐定，自有僧侣端上了茶水糕点，安化王品了一口，随即道：“大师，本王这些供奉您见也是见了，可有什么说法？”

    “俱是人中龙凤，气度非凡。”

    桑巴活佛赞了一句，道：“尤其是这位姜小施主，紫气盖顶，想来日后必是王侯将相的命格。”

    这话说的那安化王心中立时一喜，姜离是其麾下高手，日后如是成了王侯将相，那岂不是说他大业必成？！

    不过还不待他出言说话，那青龙突然站了出来，不屑冷笑道：“桑巴活佛，都说你佛法精深，神通无量，今日一见，却是不过是个溜须拍马的小人而已！”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脸色一变，桑巴活佛身边的一名红衣大喇嘛脸色阴沉的道：“大胆，竟敢对活佛出言不敬！”

    “青先生，住口。”

    安化王道：“活佛地位尊崇，不可出言怠慢。”

    “王爷，我可不是胡说。”

    青龙正色道：“您是真龙天子，我等日后自然是出将入相，这还需看？分明便是这活佛没什么本事，捡些人尽皆知的话说罢了，倘若这便是神通，那我也有无边佛法！”

    青龙这是故意挑衅，为的便是逼这桑巴活佛展露手段。

    不得不说，这一招虽然俗，却极为管用，虽说那一袭月白袈裟，风度极佳的活佛本人淡定自若，然而那些红衣喇嘛则是各个满面怒意的瞪着青龙。

    活佛的地位在藏地极为特殊，政教一体，极受尊崇，尤其是这位号称八思巴转世的桑巴活佛，在藏地僧俗眼中，近乎与神祗无异，侮辱活佛，远比侮辱他们自己还来的让人愤怒一些！

    安化王一时之间还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他哪里想到这些江湖高手胆大包天，竟然敢与活佛叫板，不过他却还真不好责怪青龙。

    毕竟比之青龙，那桑巴活佛地位再高，也是蒙古人的活佛，是藏地的活佛，不是他的人，只是来帮助他的，而青龙等人，却是实打实的自己人。

    为了一个外人惩罚自己人，免不了会让这些新加入麾下的高手与其离心离德，安化王虽然不算什么雄才大略之辈，但也不是蠢人，自然不会这般做。

    是以他微微一想，却是笑道：“大师，青先生他们都是出自江湖的草莽之辈，心直口快，还请您展露一番神通，想必青先生他们见了，自然是会给你赔礼道歉的。”

    “阿弥陀佛！”

    桑巴活佛喧了声佛号，语气温和的道：“既是王爷所请，小僧便献丑了，诸位，且看好了。”

    说话的当口，他眸中有一缕精芒闪过，众人只觉得眼前一亮，等再看时，那桑巴活佛手掌当中竟然凭空多了一枚莲子。

    那莲子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生长，不多时，便结出金色的莲花来，禅意阵阵，芬芳扑鼻，随后，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之中，那莲花一瓣一瓣的脱落在地，此时，隐隐有梵唱之声响起。

    待得最后一片金莲花瓣掉落，却见得那桑巴活佛轻轻挥手，道：“诸位，还不醒来！”

    话音刚落，众人再凝神看去，那人手中没有金莲，地上也无花瓣，空中更没禅唱，刚才的一幕，像是从未发生过一般！

    ……

第一百四十章 疑窦

    神通！当真是神通！

    在场众人近乎看傻了眼，他们都是江湖中享誉已久的一流高手，在武林之中闯荡了几十年，眼力之高自不消说，是不是变戏法或者幻术他们还是分的清的。

    刚才这一幕，凭空让一朵金莲生灭，众人瞧得真切，却是真真实实，没有半分虚幻，这活佛没有糊弄他们，是货真价实的神通手段！

    然而这等近乎神迹的事发生在了一个凡人身上，岂不预示着这活佛当真是在世仙神？！

    众人不敢相信，亦是不愿相信，更是不能相信，然而事实却是让他们不得不相信！

    “阿弥陀佛，小僧献丑了。”那桑巴活佛行了一礼，轻声说道。

    众人这才从刚才那金色莲花中带来的震撼里醒转过来，匪夷所思的看着那桑巴活佛。

    “大师当真是神佛手段！”安化王上前一步，却是一脸敬意的恭维道。

    须知，虽然这桑巴活佛来了银川城多日，然而安化王忙于整军备战，又无人敢如青龙一般挑衅，却是从未见过桑巴活佛展露手段，只是碍于此人在藏地和蒙古地位崇高，佛法精深，这才对其礼遇。

    不过今日一见这等神仙手段，让他心中立时生出了别的想法，一来对于这位藏地活佛的尊崇愈发的真心实意，这二来嘛，则是让他对于自己能靖难成功多了几分信心，毕竟神仙都来相助了，这大业焉有不成之理？

    “王爷说笑了，不过是些雕虫小技而已，谈不上什么神佛手段。”桑巴活佛洒然一笑，极有风度的看向青龙，道：“不知可否令这位施主满意？”

    青龙眉头紧皱，忍不住抬眼看向姜离。

    姜离亦是脸色凝重，他哪里料到这和尚如此之了得，真的能做到掌上生莲，这可是传说中的仙家手段！

    他不怀疑这世上有仙神，毕竟他能重生，能穿梭诸天便是仙神存在的有力证明，可是这区区一个低武世界，不过是大明江湖而已，竟然真的冒出一尊神佛，还是有些颠覆他的三观。

    “青先生，还不快快给大师道歉。”那边安化王出声道。

    一尊活佛和一位真的神佛，在他心中的地位可是很不一样。

    眼见得安化王出言催促，姜离摇了摇头，给了青龙一个适可而止的眼神。

    这世上不可能有真的神佛，不然的话，蒙古人早都打进北京城了，不会如今还龟缩在草原之上，想来这桑巴活佛的神通也只是一种特殊手段罢了。

    等杀了安化王，大军冲入佛光寺，届时这桑巴活佛纵然再厉害，也是无力回天，没必要现在就将他惹急了。

    反正一番试探，已然知晓了这桑巴活佛的水深水浅，日后做事时，避开他便是了。

    姜离心中这般想，那青龙会意，当下上前抱拳道：“大师当真是在世神佛，是我出言不逊，还望大师勿要见怪。”

    “无妨，施主所言，小僧并未记挂在心上。”

    那僧人淡然一笑，却是道：“不过施主可知，小僧为何要让王爷领着诸位今日会面？”

    姜离等人自然是不知的，那安化王笑道：“自是大师想要看一看本王招揽的供奉到底有没有本事了。”

    言下之意，却是让众人亮一亮自己的绝技。

    殊料那活佛摇了摇头，而是道：“王爷说的不对，小僧乃是一个外人，如何有资格评判王爷府中供奉的本事，不过小僧是觉得此事有些不对罢了。”

    此言一出，姜离等人俱是心中一惊，难不成这和尚知道了他们的底细？！

    “有什么不对的？”安化王问道。

    “小僧虽然久居藏地，却也知晓江湖中的一流高手之稀少，小僧身边这一十三位师兄，已然是藏地密宗巨大部分的精华力量了。”

    那活佛道：“小僧这些师兄，各个精研佛法数十载，参悟大手印亦然，到了这般年岁，方才勉强媲美中原武林的一流高手，而王爷麾下，却是突然多了七位一流高手来投，难道不觉得有些问题吗？”

    黄河老祖二人一听，心中顿时为之一寒，却是悄无声息的便朝着众人身后缩去，想着待会见机不妙，赶紧溜走！

    姜离心中宛如惊涛骇浪，不过面上却是未曾露出丝毫异常之色，反而是笑道：“王爷出手阔绰，一人便出了五千两黄金的赏赐，财帛动人心，我等前来投靠不是寻常之事吗？”

    安化王点了点头，他没有怀疑，便是因为他出的钱太多，这么大一笔钱财砸来高手投效，实乃理所当然之事。

    他道：“这几位俱是漠北双熊的朋友，双熊在关外名声显赫，他们的朋友有不凡武艺岂不是寻常之事？”

    “王爷说的在理，不过这件事，怪便怪在这不凡武艺四个字上了。”

    那白衣僧人一双眸子放在了姜离身上，温声道：“但凡能成一流高手的武人，无不是经过数十年寒暑苦修，而这位小施主小小年纪，功力犹胜寻常一流高手，一掌便打败了小僧的师兄，只怕武功境界已然臻入绝顶之境，不知小僧说的对还是不对？”

    “怎么，武功高也有错吗？”姜离反问道。

    “自是没有错的，只是小施主如此年纪，武功又如此卓绝，想必在中原武林中也是大有名望之人，漠北双熊恶名在外，如何配和施主这样的人中龙凤做朋友？”

    那活佛这般一说，安化王心中也是生出了几分疑窦来，却是情不自禁的靠向了那活佛几步。

    姜离见状，神色如常的问道：“大师又如何知晓，我便不能有这样的朋友了？！”

    “小僧并没这个意思，小僧也并没有怀疑施主有问题。”

    桑巴活佛目光在众人身上逡巡，道：“只是如此关键的时刻，如此多的高手来投，还俱是一伙人，其中又有施主这等武功远超常人之辈，由不得小僧不起几分疑心，只怕施主这一行人里，难免有奸细混入其中。”

    “臭和尚，你说是奸细便是奸细了！”

    青龙突然变脸骂道：“咱们远道而来投靠王爷，便是想要博取一个出身，原以为你这和尚有几分本事，殊料却是个心眼极小的，我不过说了你几句，你便诬陷我等是奸细，是怕咱们兄弟来了，没你这些人的用武之地了吗？！”

    ……

第一百四十一章 他心通

    青龙一通喝骂，却是绝口不提自己这边的疑点，反而是直指那活佛用心。

    这一招却也有几分作用，安化王重金邀请高手，怕的便是这些藏地僧人居心叵测，被蒙古人驱使对他不利，此刻被青龙这般一说，他又朝着姜离等人走了两步。

    “大师，我这位朋友言行无状，有冲撞之处，还望大师不要见谅。不过他话糙理却不糙，大师空口无凭，单单这般指责，未免有血口喷人的嫌疑。”姜离笑道。

    今日事发突然，固然是极大的凶险，不过好在只是这僧人怀疑，安化王并未全信，只要安化王不信，这活佛拿不出铁证来，他们几人便能全身而退。

    至于证据的话，如今外边兵荒马乱的，安化王便是想要调查，只怕也不是三两日能出结果的，有这个时间，却是足够他们做很多事了。

    所以姜离此刻心中一片平静，只是看着桑巴活佛。

    “阿弥陀佛，空口无凭，小僧自然是要拿出证据的。”

    那桑巴活佛也不慌乱，气定神闲的一笑，道：“小僧久居雪山，机缘巧合之下，却是练就了几门佛门秘传的技艺，其中便有甄别奸细的手段，不知诸位可敢让小僧试上一试？”

    他话音刚落，其人背后的一名红衣大喇嘛极是自傲的道：“活佛早已然练就了咱们密宗的大神通他心通，天下绝没有人能在活佛身边撒谎！”

    他心通！

    在场众人听了都是不明觉厉，少有几个知晓佛门经典之人则是面色凝重，这其中便有姜离。

    佛家有六神通，这所谓的他心通，便是六神通之一，在佛家典籍记载之中，他心通能知三界六道众生心中所思所想之事。

    以这和尚刚才展现出来的金莲幻灭的手段，说不得还真会他心通，而若真是这门神通，那姜离等人奸细的身份还真瞒不过这和尚。

    姜离虽然不信这世上真有仙神，奈何这和尚绝非凡人，他不敢掉以轻心。

    “各位施主不敢吗，且放心，小僧并不会观照诸位心中隐秘之事，只消问几个问题，诸位若是回答无误，那自然没什么事。”桑巴活佛道。

    “只是回答几个问题吗，好，我等心中无鬼，自然不怕大师询问，大师想让谁来，便谁先来便是！”姜离放下心道。

    这种单纯的回答问题，他自然不怕有人泄密，毕竟一旦泄密，便是立时陷入生死险境当中，便是黄河老祖也不敢在此时拆台。

    “既是如此，那小僧便随意挑选一人了。”

    桑巴活佛看了一圈，却是指着站在众人最后面的祖千秋身上，道：“这位施主，便你先来吧。”

    “我？！”

    祖千秋一脸惊异的答道，心里却是暗暗叫苦，想不到躲在了最后面还是被人点了出来，这和尚有几分诡异手段，他打心眼里不想和其打交道。

    “正是施主，请吧。”桑巴活佛做了个请的手势。

    祖千秋眼见得众人目光汇聚在了他身上，只得硬着头皮走出来，道：“大师但有所问，在下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施主便听好了。”

    桑巴活佛轻轻一笑，一瞬之间，他整个人身上多出了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气质，却见他一双眸子隐隐有精芒闪烁，道：“施主叫什么名字？”

    “我叫祖千秋。”

    “原来是祖施主，敢问祖施主，你来银川城是受何人指使，可有要对王爷有不利的地方？”

    这句话一问出来，众人都是神态一阵轻松，只要不是傻子，谁会说出真实的目的。

    然而祖千秋一开口，便是大大出乎众人意料！

    只听祖千秋没有任何犹豫的道：“我是被锦衣卫姜离胁迫来的银川城的。”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立时哗然，安化王脸色大变，却是直接站到了那活佛身边，高声喝道：“来人！来人！”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当即便有一队士兵冲了进来，而那十三名雪山大喇嘛亦是神色凝重的将众人包围起来。

    “王爷且慢，容小僧问完。”那年轻僧人出言阻止道。

    “大师请问！”安化王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祖千秋，那模样恨不得要将其吃了。

    白衣僧人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姜离是谁，你们可有同伙？”

    “姜离是他。”

    祖千秋抬手便指向姜离，顿时，众人的面色又是一变。

    那祖千秋又继续道：“我和老头子都是被他胁迫而来，在场的都是他们的人，此来银川，便是意欲刺杀安化王。”

    “好呀，好大的狗胆！”

    安化王怒意勃发，道：“给本王杀了他们二人！”

    铮！铮！

    一阵刀剑出鞘声，那一众兵卒拔出兵刃便欲朝众人杀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当此之时，姜离却是面不改色，反而是仰天大笑起来，这个表现却是令众人当诧异起来，安化王皱眉道：“你笑什么？！”

    “我笑王爷轻信小人！”

    姜离道：“这番僧所谓的他心通倘若便是如此的话，那我也会，不过是蛊惑人心的伎俩罢了，没什么了不起的！”

    “小僧从未蛊惑人心，这些话皆是祖施主亲口说出，祖施主，你说是还是不是？！”桑巴活佛说道最后一个是字，却是加重了几分口气。

    那祖千秋仿佛大梦初醒，他似是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极是恐惧的看向桑巴活佛，竟是一字不发。

    此时此刻，不说话便等于是默认！

    安化王冷哼一声，正待下令让众人动手，那姜离道：“王爷，您何不见识见识我的他心通，然后再做决断？””

    “你的他心通？”

    安化王道：“好，既然你要是，便让你死个明白，你尽管施展开来！”

    姜离点了点头，一脸笑意的指着前两日交过手的释摩察，道：“便请这位大师出列，让在下问几个问题吧。”

    那释摩察看向桑巴活佛，却见桑巴活佛微微点头，他当下迈步而出，道：“请施主发问。”

    青龙等人都是一脸紧张的看向姜离，想要看看他是如何破此危局……

第一百四十二章 识破

    “大师，请看着我的眼睛。”

    姜离说话的语调与寻常之时有些不同，却隐隐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魔力。

    释摩察情不自禁的便抬头看向了姜离的双眸，只见得那双眸子有淡绿光泽一闪而逝，这一刹那，他苦苦修持数十年的佛心顿时为之所摄，只觉得一道极为霸道的意志将他身心俱都压住，却是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意味。

    成了！

    姜离心中一喜，却是丝毫不敢大意，这些红衣大喇嘛都是密宗高僧，心性坚定远胜常人，稍有不慎便会被其挣脱，他当下快语问道：“大师是不是受蒙古人所托，来刺杀安化王爷的！”

    释摩察有心回答不是，然而那双眸子中蕴含的一股强横意志却是充满了暗示，他眉头一皱，面露痛苦之色，却是答道：“是，贫僧是来刺杀安化王爷的。”

    此言一出，众人立时哗然，那安化王本人惊得是目瞪口呆，一时之间却是根本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姜离等人是刺杀他的，活佛等人也是来刺杀他的，可以这些人的武功，都是要诚心杀他，只怕他早都死了，又如何能活到今日？

    他们所言，谁真谁假，一时之间，安化王迷茫了。

    “好，大师，得罪了！”

    姜离笑了一笑，却是看向安化王道：“王爷可是看明白了吗？”

    安化王眉头紧皱，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不单单是他，便是青龙、黄河老祖等人也俱是一脸懵逼。

    以释摩察的武功之高，心性之坚韧，却是在姜离的问话下，承认是刺客，这所谓的他心通到底是什么奇功绝技！

    “阿弥陀佛！”

    那释摩察醒转过来，却是一脸钦佩的看向姜离道：“姜施主的武功，当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化王冷脸道：“都说是刺客，谁能给本王一个解释！”

    “王爷还没看清吗，姜某展示的，不过是一门秘传绝技而已，这位桑巴活佛所谓的他心通，想必与姜某这门绝技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他为了栽赃我等罢了。”姜离解释道。

    不过这话说的却是一半真一半假，真的吗，自然是这世上没什么神通，都是武功绝技而已，姜离施展操纵释摩察的便是那九阴真经上记载的移魂大法，能乱人心智。

    九阴真经是道家上乘功法，既然道家有这种精神法门，那佛家有相差无已的‘他心通’却是在情理之中的事。

    至于假的吗，自然是桑巴活佛栽赃一事了，两人各自施展绝技，桑巴活佛是引导祖千秋说真话，而姜离则是引导释摩察说了假话罢了，其目的便是迷惑安化王。

    “只是武功绝技吗，大师，你怎么说？”安化王面无表情的朝着桑巴活佛问道。

    “武功绝艺，亦或是佛门神通，王爷又何必追问究竟，眼下问题，当是要查清到底是这位祖施主，还有释摩察师兄，他二人到底是谁说了真话，谁说了假话来的更加重要一些。”

    那桑巴活佛面对姜离的反咬一口，却是淡然如常，反而脸上挂着一丝笑意道：“王爷不如将小僧等人和这位姜施主尽数关押起来，待得查明真相，再做处置也不迟。”

    姜离一听，忍不住心中一紧，倘若是依照这和尚的法子，他们却是不动手也得立时动手了！

    真要被押了下去，以他的声名地位，安化王只要随便遣人去打探一番，便是不难得知那祖千秋所言是真，到那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除死之外却是再无他路可走！

    安化王会如何做？

    场中焦点顿时尽数集中在了这位起兵造反的边地藩王身上，却见其人缓缓走到了那桑巴活佛身边，道：“不必如此麻烦，本王已然明了内情。”

    他冷冷的盯着姜离，道：“早就听闻锦衣卫北镇抚司同知姜离是少年英才，深得当今天子宠信，想不到你与本王见面，却是在这种情况下，当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此话一出，青龙等人心却是沉入了谷底，到底是让安化王认出来了。

    对于这种情况，姜离刚才已然有了些许预料，是以神色还算平静，只是面上不免多了几分苦笑。

    按照他与仇钺商议的，自然是待准备周全发动才好，眼下去拼个鱼死网破，不免有几分危险。

    安化王虽然不混江湖，不知晓姜离的名声，在最初姜离混入的时刻被他蒙蔽，但是他对于朝堂绝不陌生！

    姜离执掌锦衣卫大权，他绝不可能不清楚，之前只是没人挑破这层窗户纸，安化王没将两人想在一起罢了。

    但是祖千秋如此一说，安化王略微一想，这样一位武功高强的少年领着一众高手，在这样敏感的时刻进入银川城投靠他，恰巧还是姓姜，难道还不疑点重重吗？！

    纵然是姜离试图混肴是非，但是对于安化王来说，他又不是断案，有疑心便杀了，宁杀错不放过罢了！

    “可惜了……”

    姜离摇头一叹，手却摸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道：“本待多留王爷几日，既然王爷一心寻死，那也就怪不得姜某了。”

    “你要动手？！”

    安化王冷哼一声，道：“本王有活佛护佑，外边又有王府护卫，城中城外还有无数军士，你如何杀得了本王？！还是速速束手就擒，本王可以承诺不杀你，还能送你去与你舅舅见面！”

    “束手就擒？姜某没这个习惯！”

    姜离冷笑一声，转头吩咐道：“青龙，去寻那人，就说计划有变，提早发动！”

    “是，大人！”

    青龙应了一声，足尖一点，便驱使轻功欲朝着外边而去。

    “想走？给本王全都拿下！”安化王厉声喝道。

    顿时，那最边缘的两名红衣喇嘛便朝着青龙杀去，两人出手之间，掌劲雄浑，俱是与释摩察一般无二的大手印，只是单看威势，犹胜过那释摩察一分。

    与此同时，那剩余的红衣大喇嘛都是朝着在场几人杀来，便是黄河老祖这一对黑道高手也是有人寻上，那一众王府护卫亦是蜂拥而上，众人一下子陷入了重重包围的境况中。

    眼见如此，姜离高声道：“段天涯，助青龙杀出去，安化王交给我！”

    ……

第一百四十三章 光明大手印

    在场之人，姜离一方加上黄河老祖两位，总计七名高手，而红衣喇嘛则是有十三名，从数量上算自然是姜离这方人手不够。

    这些红衣喇嘛俱是一流高手，同时修持了龙象波若功和大手印两门绝技，绝非等闲之辈，姜离这七人之中，也唯独有段天涯这位已然迈入绝顶境界的高手有余力照顾其余人了，至于姜离，他却要面对眼前的安化王和桑巴活佛，暂时无暇他顾。

    青龙如果没能逃出去，让仇钺起兵，便是他们在此斩杀安化王最终也是会落得被叛军围杀致死的结局，所以青龙一定得逃出去！

    那段天涯闻言，淡淡应了一声，却是随之拔刀出鞘，在场众人只见得眼前刀光一闪，随后无数道刀影已然充斥了他们所有的视野，却正是那东瀛幻剑！

    这等生死关头，由不得段天涯出手留情，直接使出杀手锏，如能快速斩杀一二红衣喇嘛，那对于众人危险的境况无疑是大有裨益的。

    想这些喇嘛久居藏地，哪里见过这等诡异狠辣的刀法，都是心中一惊，也顾不得哪一刀是真哪一刀是假，却是纷纷施展开掌势，将自身要害护住。

    然而这一护，顿时便给了青龙机会，青龙看也没看他漫天刀影，一个闪身便窜入了王府护卫之中，顿时那些兵士便是一片大乱，人仰马翻。

    眼见得青龙杀入士兵之中，姜离心中一定，安化王本来以为有他们保护万无一失，却没带多少护卫来着佛光寺，而一众红衣喇嘛尽数都在此地，以青龙的功夫，想要杀出去却是不难。

    “安化王，受死！”

    姜离不再迟疑，抬手拔出长剑，紫霞神功催动到极致，众人只听得一声清越剑鸣，犹如龙吟，随后一道紫色剑影直奔那桑巴活佛身边的安化王而去，剑势浩大磅礴，宛如朝阳初升，气贯长虹，正是那华山派气宗绝学朝阳一气剑！

    眼见得这一剑凌厉森寒，杀气逼人，安化王直接被吓得怔在了原地，浑身上下满是恐惧，却是僵住了身子，丝毫动弹不得！

    便在此时，却见得那桑巴活佛脸露慈悲笑意，双手合十，颔首一拜，朗声喝道：“阿弥陀佛！”

    轰！

    一道雄浑罡气顿时自那桑巴活佛身上涌出，其人丈许方圆，顿时尽数被这股罡气笼罩在内，却是与曹正淳所修炼的天罡元气罩有异曲同工之妙！

    咻！

    长剑破空，凌厉剑气点在了那罡气罩上，却见得那罡气罩立时便被紫色剑影刺穿，然而在剑锋距离安化王还有三寸之际，却是停在原地，再也难以前进一步！

    “这是什么功夫？！”姜离皱眉道。

    这一道罡气罩，与曹正淳的天罡童子功看似相同，却大相庭径，曹正淳的天罡元气罩是外强内虚，只要刺破，便能轻易贯穿，而这和尚的功法，却是外虚内强，剑锋越往里所受的阻力越大！

    “此乃密宗光明大手印的一点粗浅伎俩，叫姜大人见笑了。”那桑巴活佛和颜悦色的道，便是这等生死争斗之际，依旧是气度沉稳，风度翩然。

    藏地佛门秘传大手印共分三种，为实住大手印、空乐大手印以及这光明大手印，其中尤以这光明大手印最是上乘，唯有上根利器才能修持，以心传心，不立文字，只有历代转世活佛方能修炼，是密宗顶尖密法。

    据传此大手印修炼到最高境界，能得入大光明、大超脱之境，身化如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无上伟力。

    “光明大手印，我倒要瞧瞧你能否接下我这一剑！”

    姜离冷哼一声，身影晃动之间，已然分作九道身影，每一道都是施展开朝阳一气剑，九柄紫色长剑直奔安化王的九处要害，正是那螺旋九影身法！

    单这一门罡气护罩便足以看出，这桑巴活佛年纪虽轻，可是内力绝非等闲，已然跻身绝顶之境，只怕未必输于那精修数十年天罡童子功的曹正淳。

    想要在这等高手保护之下击杀安化王，那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有动用姜离最压箱底的绝学，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击杀。

    毕竟一旦拖延下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这里毕竟是敌人的老巢，万一最先到的不是仇钺又如何？

    只要杀了安化王，众人便大可四处逃遁，只待仇钺一到，有安化王人头在手，城内城外叛军必然是望风而降！

    九柄朝阳一气剑上的剑气俱是凌厉无匹，整个禅房都被这股浩大剑意席卷，众人都情不自禁的停下手来看向这二人的对决。

    桑巴活佛哪里料到姜离还有这一手，那九道身影在他看来，赫然道道是真，没有一道虚假，这天下竟然有如此神奇的武功，有如此快的剑法？！

    他心中暗叹，情知单凭自身武功，已是极难挡过这一剑，当下正襟危坐，缓缓闭上双目，暗暗催动心法，一刹那之间，他周身竟然隐隐有金色佛光亮起，那佛光愈发炽盛，他亦是愈发宝相庄严，远远观之，竟然与那大雄宝殿内的如来佛祖极是相似！

    段天涯等人何曾见过这一幕，一时之间，却是难以挪开双目，心中亦是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人难道真是神佛在世吗？！

    “如来降世，是如来降世！”

    红衣大喇嘛们个个神色激动，有人喊道：“这是光明大手印的至高境界，是八思巴活佛显灵了！”

    如来降世？！

    众人对这句话还来不及反应，却见得本来气势汹汹杀向安化王的九道姜离蓦然合为一体，落在地上，长剑直指那二人，却是动也不动，似乎是被夺了心智！

    “这，这是哪儿？！”

    姜离睁开双眸，入目所及，却是一间极为奢华的大殿，而宫殿之内，立着无数侍从，他身边还躺着两名千娇百媚的绝世美人。

    他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硬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迷茫的看着周围。

    “陛下，该上朝了！”

    便在此时，一名内侍突然出声，正是桑巴活佛的模样……

第一百四十四章 陛下

    “上朝？”

    姜离迷迷糊糊的自床上起身，在身边美人的服侍之下，穿戴好了衣物，随着那内侍朝外边走，不多时，便到了一处宫殿之内。

    宫殿里，金銮宝座高高在上，底下却是站着数不清的大臣，随着姜离屁股落坐在那椅子上，那内侍高声喝道：“陛下上朝！”

    底下群臣整齐划一的行了个跪拜礼，起身高喝道：“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瞧着那群臣叩首臣服的模样，一股掌控一切的美好滋味在姜离身体内蔓延，恍惚之间，他似乎记起了些什么，却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挥了挥手，道：“平身吧。”

    “谢陛下！”群臣再次应了一声，随即从地上站起。

    那内侍喝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当下，那大臣里有人出列道：“陛下，昨日八思巴大师与全真教一众道门真人辩经，自全真教掌教李志常以下，尽数自刎而亡，敢问陛下，全真教众真人的尸首该如何处置？”

    “全真教，八思巴？”

    闻听这两个名头，姜离脑海中的记忆又是一阵翻滚，他只觉得头疼欲裂，忍不住倒在龙椅之上呻吟起来，偏偏仍是什么都记不起来！

    “陛下……”“陛下……”

    群臣一见他模样，纷纷涌上来关心，这时，只听得那内侍急声道：“快退开，都快退开，宣太医，速速宣太医啊！”

    听完那内侍的这句话，姜离却是眼前一黑，随即没了意识，等再清醒过来，又是在床上了。

    在他床头，还站着一名身材丰腴的中年美妇，面容绝美，气质雍容，宛如一枚熟透了的水蜜桃，犹胜之前所见的两名大美人。

    不过此刻这美妇一双杏眸之中满是泪水，瞧着姜离醒了，这才露出一丝喜色，不过随即便成了三分的担忧，只听她埋怨道：“陛下，早叫您爱惜身子，不要旦旦而伐，您总是不听，今日竟是在朝上昏厥，如是您有个三长两短，只剩下我一个可如何是好？！”

    她说的恳切，然而姜离却是一脸的迷糊，道：“我是谁，你又是谁，你在这做什么？”

    “陛下，您……您……您到底怎么了？！”

    那美妇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却是高声喝道：“来人啊，太医，太医！”

    “娘娘！”

    三名须发花白的老者慌忙走了进来，其中一人行礼道：“皇后娘娘，敢问怎么了？”

    “陛下，快来看陛下！”

    那美妇急声道：“陛下什么都记不得了！”

    “什么！”

    那三名太医脸色一变，却是慌忙上去诊脉，然而看来看去，这人都是健康的紧，哪里有半分毛病？然而没毛病如何会头疼？

    饶是三名太医医术精湛，也是弄不清楚原因，头脑本是人体中最紧密最重要的部位，谁也不敢轻易下断言，最终，却是胡乱说了个失魂之症，让众人陪着姜离好生带他去看一看生前喜爱的事物和地方，经常给他讲一讲过去的回忆。

    一晃之间，已是三日。

    上书房内，那姜离听完了眼前内侍所讲的关于自己的所有事情，道：“这般说来，我便是皇帝，是蒙古大汗，体内流淌着黄金家族的孛儿只斤·忽必烈？！”

    “正是如此，陛下，您带领大军南征北讨，平定南宋，据有天下，开创大元盛世，乃是成吉思汗最优秀的子孙，陛下，您想起来了吗？”那与桑巴活佛长的近乎一模一样的内侍说道。

    “我记不起来了！”

    姜离道：“不过没关系，我就是我，既然过去的我能开创如此了得的功业，那么日后的我也必然能做到！”

    “陛下雄才伟略，必然能缔造不逊色秦皇汉武的伟业！”那内侍答道。

    “小桑子，你不必如此恭维，秦皇汉武岂是常人能超越的，朕，无愧于祖宗，无愧于天下便是！”姜离语气坚定的道，却是一身的威严之态，隐隐间却是很有几分人主之姿。

    转瞬，却是一年过去了。

    “哈哈哈哈，美人，过来吧，美人！”

    姜离脸上蒙着一块黑布，而在其周围，却是无数姿容艳丽，身段妖娆的女子，这些女子肤色或白或黄，环肥燕瘦，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几名极具域外风情的金发美人。

    她们娇笑着与姜离玩闹，玉脸之上满是讨好与顺从，不管是哪一位，都是刻意让姜离抓到，被他吃尽了豆腐，还是咯咯直笑。

    在殿内的长桌之上，摆放着一坛坛清冽甘甜的美酒和无数珍馐美食，这里的奢华享受让旁人见了，还不定在心里多么羡慕呢！

    许是玩的累了，姜离一屁股坐在了主位之上，那一名名各族佳丽却是乖巧的凑到他身边，倒酒的倒酒，布菜的布菜，却是好不享受。

    “大丈夫当如是也！”

    姜离感叹一声，所谓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也不过如是罢了。

    “陛下，陛下！”

    便在姜离心中感慨之际，却听得一阵急促的呼唤，那小桑子急急忙忙的闯了进来，道：“陛下，藏地牧民不服管教，已然起兵叛乱，陛下，眼下当如何是好？”

    “叛乱？”

    姜离皱眉道：“这群贱民的骨头还真硬，朕在中原大地上杀了这么多人，屠了这么多城，他们还敢作乱，好，看来朕也要在藏地大开杀戒了！”

    “去，传朕的旨意，朕要御驾亲征，让兵部速速拿出个方略来，此次朕的怯薛军要尽数带上！”

    “是，陛下！”

    那小桑子应了一声，却是随即快步出去，想是去传旨去了。

    “杀！杀！”

    藏地雪原上已然是尸横遍野，蒙古人的精锐骑兵哪怕是在这山地之上，依旧是犀利无比，叛军早已溃不成军，四处败逃。

    “陛下，叛军大部已被全歼，如今只剩下少部在逃，咱们俘虏了他们部落中的老弱妇孺，该当如何处置，请陛下示下！”一名将领进来禀报道。

    姜离冷哼一声，道：“这还需要问朕，依照咱们草原的老规矩，高过车轮以上的孩童尽数杀了，其余的妇孺老弱，尔等自己分配便是！”

    “是，陛下！”

    那将领应了一声便大步走出帐外，不多时，外边便传来了一阵阵哭泣声和求饶声，以及士兵的狞笑声……

第一百四十五章 红尘

    听着那些惨叫声，姜离心中隐隐生出几分怜悯之色，不过转瞬便被其掐灭。

    他是蒙古大汗，是大元皇帝，是长生天的子嗣，心肠是绝对不能软的！

    他掀开门帘，大步走了出去，却见得大营之中，已然是一片大乱。

    不论是怯薛军还是其余的蒙古骑兵，俱是在追逐着那些妇人，一边犯下兽行，一边大肆屠杀，血染红了大地，甚至连空气都变的腥气扑鼻。

    毫不夸张的讲，此刻这大营便是一片地狱，当然，对于那些施暴者而言，却是天堂。

    而这一切的一切，所有人的性命，所有人的下场，都是由姜离来决定的，他可以放了这些叛贼的妇孺家眷，给她们生路，亦可以令人凌辱她们，让她们做奴隶，乃是杀了她们！

    “生杀夺予，大权在握，大丈夫当如是也……”

    姜离摇头轻笑，却是感受到了自己的权柄之重，那是一句话之间，足以令无数人改变命运，改变生死的巨大权力，

    晃晃悠悠，也不知晓究竟是几十年过去了，姜离已然老的站都站不起身。

    这几十年的岁月里，他南征北讨，带着麾下的蒙古勇士不知杀了多少作乱的百姓，又杀了多少妄图复辟的前朝遗民，闲暇时间，便是领着无数美人饮酒作乐，骑马射箭，骄奢淫逸之处，犹胜那所谓的周幽王、商纣王，甚至是他也真的效仿这些前辈，建立了一座酒池肉林。

    然而这些，都无损他的英名，他是大元的开创者，他手下有数之不尽的蒙古骑兵，投鞭断流不在话下，任凭手底下的百姓如何造反，他都能轻而易举的将其镇压！

    所以他不是亡国之君，而是开国贤主，他的庙号已然被商议定为世祖，谥号则是圣德神功文武皇帝，都是上佳的美谥，是对于他功绩的肯定。

    这一生，大权在握，美人在怀，他杀了无数人，亦是救了无数人，立下了丰功伟绩，亦是被不少人暗地里咒骂痛恨，这世间所有的富贵荣华都尽数享受了，到了今日，也该离开了。

    “真是不舍得走啊……”

    看着床边跪着的无数孝子贤孙和后宫妃嫔，姜离感叹一声，却是看向了侍奉在一旁已然老的只剩下一把骨头的内侍小桑子道：“老伙计，你愿意陪朕一起上路吗？”

    “陛下，奴婢愿意。”那小桑子答道。

    “可是朕不愿意就这般死啊，倘若还能活着，还能享受这万里河山，享受这荣华富贵，朕真的想长生不老，驻足人世。”姜离叹道。

    “陛下，生老病死，本就是人之常情，以陛下的丰功伟绩，便是入了西天，见了佛祖，他老人家说不得还会让您转世投胎，再做一任皇帝的，便是不然，也是会让您在西方极乐世界享清福的，却是不必为这些人世间的事情烦恼。”那小桑子答道。

    “不必为人世间烦恼吗……”

    姜离又是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该去则去，历代帝皇谁不渴望长生，英明圣贤如秦皇汉武，唐朝的李世民，朕祖父成吉思汗，哪个不想长生，然而谁最终又得了长生？”

    “去休……去休……去……”

    姜离的话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生机渐渐衰落，那小桑子见状，嘴角却是流露出一丝不明含义的微笑。

    “他为什么笑？”

    姜离脑海中冒出了这个问题，然而此刻，他已经是无力去询问了，便如任何一位生命走到了尽头的老人一般，纵然他是皇帝，在生死面前亦是平等的。

    只是不知为何，我心中的总有一种信念，似乎我不该就这般去死。

    姜离心中想到，却是缓缓闭上了双目，脑海中却浮现出了这一生经历过的所有记忆。

    他出身皇室，万千宠爱集于一身，长大之后，权柄在握，口含宪章，一言决人生死，一怒伏尸万里，一喜提拔恩宠。

    他纵横沙场，屠村灭国，视人命如草芥，视天下臣民如牲口，享受生杀夺予的快感。

    他流连花丛，四处留情，纵情享乐，天下各族的绝顶美人都栖身在他身边，想要得到他一星半点的恩宠。

    他亦曾乖巧懂事过，孩童时代，聪明伶俐，深得父兄疼爱，长大后更是才干卓著，被大汉蒙哥极为看重。

    一幕幕的画面，一点点的记忆，在他内心缓缓流过，人生百态，红尘万丈，身为皇帝，他经历了世上一切的美好，也曾看见过这世上一切的黑暗。

    “滚滚红尘……滚滚红尘……原来，这便是红尘！”

    红尘刀意充斥心间，已然没了气息，眼看就彻底死绝的姜离蓦然睁开双眸，自言自语之间，眸中精光闪烁，身上的生机却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蓬**来。

    “诈尸了！”“陛下诈尸了！”……

    那一众哭泣的子嗣妃嫔被这一幕吓得魂不附体，却是高声吆喝，门外户外的甲兵顿时冲入了进来。

    “诈尸？”

    姜离神色怪异，道：“不，我从未诈尸，盖因我从未死去过。”

    “陛下！”

    那小桑子厉声道：“陛下您寿终正寝，不该还活着！”

    “寿终正寝，笑话！”

    姜离自床上坐起，在众人肉眼可见之下，他的白发在不断变黑，他的胡须一根根脱落，他佝偻的背重新变得挺拔起来，转瞬之间，便重新成了一名俊秀少年的模样。

    却听他道：“这是忽必烈的人生，不是我的人生，他早已死去，而我姜离，还活的好好的，不知桑巴活佛以为如何？！”

    说出桑巴活佛四个字之际，眼前的画面骤然破碎，化作了一片虚无，而小桑子便站在姜离面前，缓缓变成了一名白衣僧人，纤尘不染，面容俊秀，神情慈悲，不是那桑巴活佛又是谁？

    “阿弥陀佛！”

    那桑巴活佛长长喧了一声佛号，道：“施主好深的定力，想不到陛下一生的经历，到头来却是不能影响施主半分。”

    “这一手光明大手印，当真是藏地无上绝学，竟然能让人进入精神世界之中，比之道门和儒家的法门，却是更甚一筹。”

    姜离感叹一句，道：“桑巴活佛，或许，我该称呼你为八思巴大师才是。”

    ……

第一百四十六章 灌顶

    “八思巴……”

    那白衣僧人眸中浮现出一抹感慨之色，却是喧了声佛号，道：“施主说笑了，八思巴大师乃是元初的人物，距今百余年岁月，小僧法号桑巴。”

    “大师，都到了此时还藏着干什么？光明大手印虽然是密宗至高绝学，然而以在下的武功，想要将我的意识拉入这个世界，只怕当世无人能做到。而好巧不巧，大师给在下经历的，正是忽必烈的一生，而且恰巧是从佛道辩经，八思巴走入忽必烈身边之际开始，区区桑巴活佛，想必是做不到这一点。”

    姜离道：“藏传佛教所言的活佛转生一说，想不到竟然是真，八思巴大师，你还不承认吗？”

    桑巴活佛必然是八思巴，这种将人拉入自己精神世界的无上法门，当真是震古烁今，天下少有。

    须知，以黄裳的资质，他创立的九阴真经里移魂大法虽然已经极其了得，不过也只能短暂迷惑人的心智；而以王阳明的厉害，他创立的浩然正气，也不过是在精神层面上震慑旁人。

    这两位都是道儒两家极是杰出的人物，便是纵观古今，都属于少有的英才，可他二人在精神法门的成就之上，尚且不如一个转世活佛，那这转世活佛，当真是转世活佛吗？

    在姜离看来，能压过这两尊人物的，除了八思巴却是再无旁人了，再加上对方记忆里关于忽必烈的种种，以桑巴活佛的年纪，如何能知晓忽必烈的过往？

    “施主非但是好心性，亦是好眼力。”

    桑巴活佛笑了一笑，道：“不错，贫僧正是八思巴，不过却只是八思巴的一部分，生死轮回，天道至理，无人可免，贫僧亦然，真正的八思巴已经死了，而活着的，不过是他的一段记忆罢了。”

    “我听闻藏地活佛有灌顶一说，大师便是如此转世而生，长存于世的吗？”姜离好奇问道。

    如果这种法门是真，那么无异于仙侠世界里的夺舍了，属于另类的长生，姜离自然是好奇的，谁又能逃的过长生的诱惑？

    “施主说笑了，哪有长存于世，不过是八思巴的一段记忆混合着历代活佛的记忆罢了，贫僧既是八思巴，更是历代转世活佛，不过最终，却是桑巴。”八思巴答道。

    姜离微微皱眉，照这般说，眼前的这位八思巴，便如那大唐双龙传里的邪帝舍利一般，历代邪帝将功力灌注于内，而他们活佛灌顶，则是一代代人将记忆代代相传，是一种精神上的邪帝舍利，难怪这僧人年纪轻轻，精神修为如此了得，能将他这么一尊修炼过儒道两家精神法门的强者拉入精神世界，险些沉沦而亡。

    也是，这不过是个低武世界，又哪里有长生可言？

    姜离暗自点头，道：“不论大师是桑巴还是八思巴，既然大师请我品鉴了这光明大手印的至高绝学，那姜某却是也有一招请大师品鉴。”

    “贫僧拭目以待。”那白衣僧人答道。

    莫元笑了一笑，脑海中却是回想起刚刚经历的那种种画面，十丈红尘，锦绣江山，绝色佳人，大权在握，实力，权欲，美色，感情，刚才种种汇于一炉，心中不禁刀意翻滚，及至沸腾，一刀劈出！

    咻！

    却见得姜离以掌化刀，刀光沾满了世俗的气息，却是一往无前，滚滚如龙！

    此刀正是阿难破戒刀第二式落红尘！

    所谓落红尘，便是先经红尘，在众生最向往、最渴望的诸般诱惑中，明悟己心，三千弱水，直取一瓢，再不困惑！

    刀光一出，即落己红尘，又斩人红尘！

    权势滔天，美人在怀，那都是极好极好的，只是我偏偏尽数都不喜欢，我所追求的，是侯府的大仇，是个人的武道，忽必烈的人生固然快意，却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刀意冲霄，红尘气息铺面而来，饶是桑巴活佛拥有八思巴等历代活佛的灌顶记忆，在那些世间最美好的画面之下，仍是佛心动摇，不能自制。

    活佛亦是人，只要是人便有七情六欲，便有自己求不得的事物，滚滚红尘最是磨人，便是得道真仙，罗汉转世，稍有不慎，亦是会在红尘中迷失自我，万劫不复。

    谁也不知道眼前这白衣僧人在落红尘的刀意之中究竟看见了什么，许是家人亲情，许是良缘美人，又或许是金戈铁马、气吞山河，还或许是西方极乐、如来世尊，总之这位活佛双眸之中满是憧憬和向往，却是全然迷失在了落红尘的刀意之中，丝毫不管姜离斩过来的一刀。

    人皆有心中柔软的一块地方，活佛亦如是。

    刀气划过那白衣僧人的咽喉，顿时，那白衣僧人清醒了过来，却是双手合十，喧了声佛号，在一脸解脱的神情中，身子骤然破碎开来。

    不只是他的身子破碎，这整个空间都彻底破碎！

    姜离睁开双眸，却见得自己依然置身在原地，而那桑巴活佛依旧是双手合十、盘膝而坐的模样，那安化王躲在桑巴活佛后面，正一脸害怕的看着他，至于场内众人，却是早已经尽数罢手，怔怔的看着他两。

    刚才虽然已经在桑巴活佛的精神世界里过了一辈子，但是在现实之中，却只不过是一瞬间罢了。

    没来由的，那坐在原地的桑巴活佛突然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来，然后头颅一软，双手下垂，却是直接没了生息！

    那段天涯几人倒还罢了，那些红衣大喇嘛见状，却是满脸的难以置信，这桑巴活佛明明刚才还在施展密宗至高绝学，如何转眼之间便死了？！

    却是在那精神世界里，姜离领悟了落红尘刀意，摆脱了光明大手印的控制，一刀斩杀了桑巴活佛的精神意志，精神意志一死，他肉体自然也跟着消亡。

    刚才那一战，看着是轻松，实则是凶险无比，如果姜离没领悟落红尘刀意，而是就此衰老而死，那么他便会彻底沉沦在那精神世界里，如这桑巴活佛一般精神死亡。

    不过好在，最终胜的还是姜离……

第一百四十七章 通神

    说起来，桑巴活佛和姜离的对决，却是隐隐有一种宿命对决的意味。

    当初佛道辩经，八思巴以一己之力，击败全真教一十三位高手，逼得这些道门真修自刎而亡，从此诺大个全真教分崩离析，好不可惜，而姜离，却恰恰是全真教传人创立的支脉弟子，某种意义上讲，华山派也算是全真派的一部分了。

    而这桑巴活佛更不必说，乃是八思巴灌顶的一脉单传，这一位全真教支脉，对上八思巴传人，这一场对决，更像是那一场佛道辩经的彻底了断！

    也得亏姜离早先通过移魂大法和浩然正气这两道精神法门参悟了些许落红尘刀意，如是没有这两门精神秘法，他也未必能挣脱那精神世界，彻底领悟这阿难破戒刀第二式！

    只能说一饮一啄，皆是天定，这桑巴活佛，命中合该有此一劫。

    “该结束这一切了。”

    姜离幽幽一叹，紫霞神功催动，紫色剑光宛如长虹贯日，瞬间便将那安化王的胸口贯穿。

    没人相护，以安化王的身手，岂能躲过姜离的剑？

    抽出长剑，姜离没有丝毫犹豫，一剑便将安化王的头颅斩掉，拎在手上高声道：“安化叛逆已死，尔等可是还要为这逆贼效忠？！”

    那一众王府护卫都是面面相觑，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觉。

    “他杀了活佛，杀了他，为活佛报仇！”

    十三名红衣大喇嘛中，忽然有人满是恨意的高呼一声，随即一众红衣大喇嘛便朝着姜离扑了过来，却是管也不管段天涯、黄河老祖等人。

    他们一动，那些王府护卫如有了主心骨一般，亦是朝着姜离扑杀过来，看那架势，是想为安化王报仇。

    也是，如今是在银川城中，安化王的腹心之地，没有大军压境，只有姜离等寥寥几人，他们凭什么向姜离投降？

    安化王死了，安化王还有一堆儿子，还有世子，世子即位后，依旧是手握重兵，位高权。届时，他们这些护卫不利之人，只怕要尽数被世子处置了，相反现在只要夺回安化王的尸首，将姜离杀了，那便是大功一件，却是不必担心被杀。

    这些人朝着姜离涌来，段天涯几人试图阻拦，不过那些红衣大喇嘛犹如疯魔一般，宁肯拼着受伤，也是不管他们朝着姜离冲去，几人试图追击之际，却是被王府护卫给淹没了。

    十三名红衣喇嘛，俱是当世一流高手，在密宗大手印上有非凡造诣，更是修炼了龙象波若功，身具龙象大力！

    此刻为了给活佛报仇，这十三人已然是拼了老命，一身内力毫无保留，尽数灌注在双掌之上，密宗大手印在他们手中施展开来，却是再没佛门一点慈悲之意，尽是森森杀意，狠辣无比，直朝姜离袭来！

    十三名一流高手全力出手，雄浑掌劲汇聚成一道气墙，直压的姜离近乎窒息，这等攻势，只怕当世除了那东方不败和铁胆神侯二人，没有任何一人有把握接下这些人的掌力！

    然而面对这如山如海一般的雄浑掌劲，姜离却是凛然不惧，心中暗自酝酿刀意，待得这一十三人临近其身，却见得他眸中精光一闪，伸手便拔出腰间长刀！

    铮！

    一声清亮刀鸣犹如龙吟，响彻整个禅房！

    下一刹那，刀意席卷开来，滚滚红尘，铺天盖地，一十三名红衣喇嘛尽是被淹没其中！

    刀光如龙，分袭这一十三名红衣大喇嘛的要害之处，然而此时，这些大喇嘛却都视而不见，反倒是一个个流露出或惊喜、或恐惧、或悲伤、或内疚的神情。

    他们有的看见了自幼便早亡的父母双亲，有的看见了自己生平最惧怕最痛苦的场景，亦有的重新面对昔日那让他们后悔不已的人或事，更有的看见了埋藏在他们心中最黑暗的欲念……

    诸如此类，不一而足，阿难破戒刀本就是无解之刀，一式强过一式，如是断清净凭借过人意志还能看穿，可是自落红尘起，便不是单单靠意志力能解决的！

    在那些大喇嘛根本没反应过来之际，姜离这一刀，已经划过了他们的咽喉之处，断绝了他们的生机。

    这些红衣大喇嘛只觉得咽喉一凉，随即从心灵的那种幻境里挣脱出来，待看见了姜离手中染血的刀刃之时，却是都露出了不甘的神色。

    然而再是不甘，再是英雄了得，生机已断，又能如何？！

    噗通！噗通！噗通！……

    一连串的倒地声响，却见那些喇嘛一个个捂着咽喉，缓缓在地上死去。

    这一刀当真是太过于惊艳，竟然一刀之间，同时斩杀了十三名一流高手！

    江湖近些年来不是没有出名的刀客，不是没有绝世刀法，诸如那绝情山庄的霸刀，归海一刀以及他们修炼的绝情斩、阿鼻道三刀等，都曾在江湖显赫一时，然而死在他们手中的一流高手有，可是如果是一刀同时斩杀一十三名一流高手，别说是他们，便是铁胆神侯和东方不败都不曾有过这样的战绩！

    这一刀，堪称是通神之刀！

    在那些红衣喇嘛倒地的时刻，那些和段天涯等人交战的王府护卫却是俱都吓破了胆，再也没有想要取几人性命的意思，一个两个全都夺门而逃！

    那黄河老祖二人见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却是尽数把目光放在了地上那一十三具藏地喇嘛的尸骸之上，硬生生的将心中想要逃走的心思掐灭了。

    这些喇嘛任意一人的武功都高过他们一些，人家十三人联手尚且在姜离手中走不过一招，更不必说他们了。

    此刻，两人再也没有逃跑的念头，只剩下对姜离的心悦诚服！

    “呼！”

    姜离却是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随后两腿一软，竟然直接坐在了地上，可以看见他脸色发白，青衫已然被汗湿透了，显见是消耗极大！

    “大人！”“姜大人！”

    段天涯和那两名锦衣卫供奉见状，却是纷纷迎了过来，一脸的关心模样。

    “姜大人，你没事吧？”段天涯问道，便是关心之际，其人也是一脸木然神色，犹如没有情绪一般！

    姜离摆了摆手，道：“无事，只是内力损耗过巨而已，咱们快快离开这里，与仇钺大人的人马汇合才是。”

    ……

第一百四十八章 刺杀

    桑巴活佛绝非等闲高手，杀他已然用了姜离全力，甚至还加上了一小点运气。

    先是朝阳一气剑加上螺旋九影两门绝技，分身九道，连出九剑，这已然消耗了姜离一大半内力，更不必提后续斩杀那一十三名红衣喇嘛的刀法落红尘了。

    但凡神功绝技，都是极其消耗内力的，便如六脉神剑一般，内力不足，根本使将不出来，而一旦到了段誉这练了北冥神功的人手中，有强大内力支撑，六脉神剑近乎天下无敌。

    阿难破戒刀虽然更注重刀意，然而这等超越大明江湖世界的武学，对于内力的损耗可想而知，并不比那先前姜离螺旋九影那九剑消耗的更好。

    说到底，还是姜离紫霞神功尚未大成，倘若他将此门神功练至大成，想必再遇见这等劲敌，却是会好上太多。

    在场几人没跟过姜离去见仇钺，自然不知道三人商议的起兵平叛一事，不过闻听有人接应，都是心中欢喜，毕竟这银川城是人家的地盘，便是杀了安化王，想要逃出去也几乎不可能。

    谁都不想死，便是段天涯这种久经训练的大内密探，除了别无选择的情况之下，也不会自选死路。

    几人闻听姜离的话，却是联手将他拉了起来，架着他朝外边逃去。

    此时，整个佛光寺内已然一片骚乱，那些逃离出去的王府护卫高声呼喊着有刺客，佛光寺里看守张永等钦差的兵士都是闻声而至，朝着禅房的地方赶，几人冲出去之际，已然见得一小队士兵杀了过来。

    “不要和他们纠缠，快杀出去！”莫元急声道。

    一旦被缠住，整个佛光寺的士兵都会赶来，到那时，陷入了包围，却是大大的不妙。

    当下之计，是寻个地方躲起来，等仇钺赶到，或者直接赶去与仇钺汇合，这才是王道。

    只要有了他麾下的两千军马，凭借姜离等人的武功，还有城中的乱象，一鼓作气攻下安化王府，那自然是大事可定！

    段天涯等人自然也是知晓不能硬拼，当下各自施展开身法朝着墙壁上掠去，几人都是一流高手乃至绝顶高手，两名锦衣卫供奉带着姜离依旧是灵动非常，不过几个晃影间，众人便上了墙壁，朝着远处掠去。

    而那些围过来的士兵来的匆忙，没带弓箭，只能老远吆喝干看着，却是半分办法也没有。

    安化王不过是一个边地塞王，原先无权无职，自然招揽不到高手投靠，便是其人起兵之后，花费重金延请高手，但因着起兵日短，除了姜离这些别有用心的，麾下却是连一名一流高手都没有，自然不会有人拦截姜离等人了。

    几人飞檐走壁，不多时便跃出了这佛光寺的院墙，到了外边的大街之上。

    大街上依旧空荡，不过隐隐可以听见佛光寺门口那里传来的喧哗声，想必是逃离的王府护卫造成的骚乱。

    姜离吩咐道：“走，往咱们进城时的城门方向去！”

    段天涯等人也不问为什么，当下带着他便朝那边去，黄河老祖二人出了寺庙，见得姜离内力耗尽，本欲逃走，不过转念一想，这城中俱是士兵，他们根本跑不出去，安化王那边的人定然是视他们如死敌，而一旦跑了，姜离这边也不会对他们留情，却是两方都得罪，自绝后路，当下咬了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几人全力运转身法，约莫走了三条大街，却听得前方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众人定睛一看，却是数百骑兵，一杆黑边白面的军旗高高扬起，其上正书写着一个大大的‘仇’字！

    “是仇钺将军！”

    一见得这旗号，姜离精神随之振奋，他道：“你们都鼓起内力大喊，便说锦衣卫同知姜离在此！”

    段天涯连带其余几人闻言，当下鼓起内力高喝道：“锦衣卫同知姜离在此！”

    五名内力深厚的江湖高手合力呼喊，声音之大，宛如雷鸣，便是那急促如战鼓鼓点的马蹄声也是一时被压了下去，传遍了小半个银川城！

    可以看见，那一伙骑兵俱是放慢了马速，有一骑快速奔驰而至几人身前，马上坐的正是那青龙！

    青龙一见几人，顿时欢喜无比的道：“大人，你们没事吧！”

    “我们都没事，快，叫仇将军来见我！”姜离催促道。

    青龙闻言，却是回头喊道：“仇将军，是姜大人，您速速过来！”

    却见得远处那骑兵军阵里有人呼喝了什么，当下，一众骑士便催马而来，到了几人近前，一身墨色明光铠的仇钺翻身下马，拱手道：“末将拜见姜大人！”

    “仇大人不必客气，眼下情势万急，顾不得这些虚礼，安化王已然被我斩杀，人头和尸体都在佛光寺，咱们速速赶去安化王府，将剩下的人俱都拿下！”姜离语气急促的道。

    “什么，安化王死了？！”

    仇钺心中一惊，忍不住抬眼看向青龙，据青龙所说，是姜离等人被困在佛光寺里危在旦夕，叫他们赶来救援，顺道斩杀安化王。

    “大人，您不是在开玩笑吧，那是一十三名红衣喇嘛和桑巴活佛一起保护的安化王，就这般死了？！”青龙难以置信的道。

    那些藏地喇嘛各个武功非凡，内力深厚，便是任意一位他对上胜负都是五五之数，更不必提还有王府护卫以及佛光寺的士兵在侧了，如此重重保护之下，安化王怎么可能死？！

    “来不及解释了，我还会骗尔等不成！”

    姜离一脸急色，此刻便是抢时间，如是去的慢了，那安化王府内的世子做出反应，调兵平叛，只怕他们这些人谁都跑不了！

    一念至此，姜离道：“仇大人，你分出一队人马跟着青龙前去将安化王的人头带过来，咱们一起杀向安化王府，此事耽搁不得！”

    仇钺久经军阵，自然也是知晓情势的急切，此刻正当快刀斩乱麻，越早控制住安化王府越好。

    他麾下人马虽然精锐，然而城中还有旁的军队，城外更有新招募的两万大军，如是稍有不慎，他们这些人说不得都要葬身在这里！

    他道：“好，便依姜大人所言，不过末将出来的急，只带了麾下五百骑兵，剩下的歩卒都是由副将统率紧守大营，末将分出两百军士供青龙调遣，再派人回营令副将带人赶往安化王府，咱们先走一步，大人看如何？”

    却是步兵行动太慢，他赶时间救姜离等人，这才将一众士卒丢在营中。

    姜离微微沉思，佛光寺如今群龙无首，又没高手坐镇，在青龙的带领下，两百骑兵夺回安化王首级是绰绰有余，剩余三百骑兵，如是赶得及时，趁安化王府还没做出反应，还是有机会杀进去的！

    他点了点头，道：“仇大人安排的甚是妥当，咱们这便出发吧！”

    “谨遵大人之命！”

    仇钺拱了拱手，当下发布将令，那大队骑士里立时便有不少涌出来跟着青龙进发，又有骑士快马奔向大营方向，仇钺又令几名骑士下马等候大部队，却是将马让给了姜离等人，随即便赶往了安化王府！

    一路之上，并无阻挡，反而是碰见了不少逃窜出来奔往王府的护卫，在这些骑兵面前，自然是不堪一击，顺手打杀了，没过多久，便到了安化王府府门处。

    却见得此刻，那朱红大门紧紧关闭，四周院墙之上，还有不少张弓搭箭瞄准下面的军士。瞧见这般情景，姜离等人哪里还不知晓，这是安化王府的世子得到消息，有了防备！

    这也是正常，那些王府护卫一路从佛光寺逃窜，安化王一行也是有不少马匹的，他们寻找仇钺耽搁了些许功夫，等再赶到王府，那世子得到手下之人的报信，已然足够做出反应了。

    毕竟安化王谋反是灭九族的大罪，他们一家老小如果不想死，必然是要顽抗到底的。

    瞧着王府这戒备森严的模样，仇钺和姜离都是不禁感到有些头疼。

    他们身后这些骑兵，固然是来去如风，战力非凡，在野战之中对付歩卒甚至能以一当十，但是攻坚战的话，便没什么优势了。

    没有攻城器械在手，王府这个情况，硬攻的话，只是让麾下的骑兵送死！

    “仇将军，分出几队人马将王府各个入口守住，万不可叫他们逃出去搬救兵！”姜离说道。

    “大人，守住入口也没用。”

    仇钺摇头道：“咱们人太少，王府太大，根本看守不过来，随便寻到一处便足以翻墙出来报信，眼下之计，还是尽快控制住安化王世子才是正理！”

    造反也是要有个主子的，不是什么人都能造反。

    眼下安化王已死，只要将安化王世子和几个儿子控制住，或者是斩杀掉，便是有效忠念头的军队将领也是无法再反抗，只能无条件投降。

    便如三国后期，蜀汉刘禅一降，便是姜维手握重兵，心中不甘，也是只能无奈投降。

    “攻入王府，看来只能等后续人马了。”

    姜离叹了口气道，这种攻坚战却是步兵的专长，而安化王世子虽然得信早，但是他派出人前去调兵，那些兵马还要赶来，这一来一回，却必然是仇钺的人马早到。

    不过也不能就这样干等着！

    想到这，姜离高声喝道：“安化王府的人听着，我乃锦衣卫北镇抚司同知姜离，如今安化王已然伏诛，尔等负隅顽抗，却是自寻死路，只要尔等打开府门，擒下安化王世子，我可以向大家承诺，只诛首恶，从者不究！”

    “放箭！”

    他话音刚落，安化王府院墙内便传出来一道年轻人的愤怒喝声，想来府门之后便是那安化王世子了。

    不过其人命令一下，那些弓箭手却是有些犹豫，竟然是没一个放箭的！

    府门之后，一名锦袍玉带的年轻人见状，却是气的跺了跺脚，厉声喝道：“他是哄骗尔等，尔等是王府护卫，与安化王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谋反大罪，必然会诛灭九族，便是尔等杀了我也是无用。”

    众王府护卫听了，脸上当即变的坚定起来，盖因此时的制度便是如此，他们这些护卫与王府是一体的，安化王府荣华富贵少不了他们一份，可是如果倒霉，那更是一个别想跑！

    那世子又道：“王府待尔等向来不薄，此刻正是尔等回报王府的时刻，但凡能射杀贼军一人，赏银百两，射杀贼首，赏银万两，连升三级！只要尔等拖过这一阵，城中和城外大军入城平叛，这些人便是瓮中之鳖，必死无疑，尔等还不放箭！”

    这一番重赏加上援军的希望，一众王府护卫的士气立时大增，众人不在犹豫，纷纷放箭，只听得一阵弓弦颤动，随即无数箭雨扑面而来。

    仇钺忙令麾下兵士朝着两边躲闪开来，一直退到了箭雨范围之外，那些弓箭手这才停止射箭。

    他脸色有些难看，可一时之间，当真是无法可想。

    姜离心中苦思，他巡视那王府和身边的一众兵士，待看到段天涯、黄河老祖等人时却是眸光一亮！

    有了！

    姜离道：“仇将军，你说王府太大，那单凭府中护卫，必然守不住每一处，不如，便遣高手入内，直接斩了安化王世子，你看如何？”

    这王府虽然也是高墙大院，不过比之城门楼还是矮的太多，虽是有两丈高，但是凭借在场这些高手的武功，施展轻功进去也不是难事。

    此刻他们应该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外边，是绝对想不到府内会发生变故，以段天涯等人的武功，却是有不小的把握会成功！

    仇钺自然是知晓武林高手的厉害，反正眼下也只能干瞪眼，倒不如一试。

    他道：“姜大人这计策好是好，不过不知谁能堪此重任？”

    王府之内可没援兵，一旦失手，极有可能身死。

    姜离笑了一笑，道：“护龙山庄天字号密探在此，仇大人何愁无人可用？段兄以为如何？”

    ……

第一百四十九章 混入

    仇钺自然是不会反对。

    护龙山庄的密探不须多说，各个都是武功高深，威震江湖之辈，他们哪一个人都为朝廷立下过莫大功绩，江洋大盗、贪官污吏都是处置了不少，刺杀更是拿手好戏。

    这些密探与寻常的江湖高手不同，他们受到的训练并不只是武功，还有诸多其余的技巧，尤其是段天涯，他身在扶桑学艺，师从伊贺派大师忍者，刺杀潜行远胜其余二人。

    毕竟在扶桑地界，忍者便是为当地大名乃至藩主、幕府等大势力效忠的死士，是职业刺客。

    段天涯也知晓眼前这般情景，里应外合，杀了安化王世子是最省力的法门，他一生经历的大风大浪何其之多，早已经不会为自身生死动容，只听他道：“天涯愿意为二位分忧。”

    不分忧也没办法，姜离内力损耗过大，这一会儿虽然自发回复了一些，不过想要执行这样的刺杀斩首任务却是远远不够，在场之人除了段天涯，再也没有第二位绝顶高手了！

    仇钺道：“那便麻烦段兄了。”

    “为大明效忠，分内之事而已。”

    段天涯不喜多话，握紧手中倭刀，驱马便欲朝王府一侧而去寻找防守松懈的地方，不过莫元却是拦住了他道：“段兄不必着急，单你一人之力未免太过单薄，将这二人也带上吧。”

    他指了指黄河老祖，道：“你二人勾结魔教，意图造反，却是罪大恶极，前些日子还不老实，我本该将你二人斩杀在这军阵之前，不过念及你二人也是一身好武艺，此番便随段兄进去，若是能立下功勋，便绕了尔等一条狗命！”

    黄河老祖二人闻言，心中忍不住一颤，这虽然不是万军丛中斩敌将首级，可是也差不离。两军对垒之际，叫他们潜入敌营刺杀匪首，那不等于是送死吗？！

    这小子好狠的心！

    两人暗暗在心里咒骂，面上却是一脸泛苦，如同锯嘴葫芦一般闷声不语，任谁都能看出这二人的不情愿。

    不过不情愿也得进去，多一名高手，便多一份希望，关键时刻多拖住一名军士，说不得段天涯便能一刀斩了那安化王世子！

    多个人多份力，更不必说还是多了两名闯荡江湖几十年的一流高手了，比段天涯一人刺杀来的机会大的多。

    当然，危险时避免不了的，那王府护卫也不是吃素的，人海战术对付他们耗也能把他们耗死，这种情况下姜离不舍得让自己麾下的两名锦衣卫供奉去冒险，不过对于这两名黑道高手可是丝毫不会客气！

    他道：“如是两位当真不想进去，那姜某也不会强迫两位，只是……”

    “只是什么？！”老头子一张胖脸满是关切的问道，鬼才愿意刺杀军中大将，更不必说那世子比军中大将身份更加高贵，护卫也更加森严了！

    祖千秋也是期待着姜离的下文，只要不让他们去做这九死一生的刺杀之事，什么他们都愿意答应。

    姜离冷笑一声，道：“只是便要拿两位的人头祭旗，为我大军提振士气了！”

    此言一出，那黄河老祖二人的脸色顿时铁青，他们哪里还不知道姜离在耍他们？

    如今说是有两条路，然而这两条路进去也是死，留在这也是死，区别只是现在死还是等会儿死罢了。

    两人不想死，实际上如不是因为这二人参与了姜离击杀安化王一事中，铁定被安化王世子乃至一众王府护卫视为莫元一伙，他们二人绝对会去选择投靠安化王世子的！

    毕竟安化王掀起的这场叛乱虽然眼看就要平息，但是只要击退了姜离等人，暂时保住了性命，以二人的功夫，后续想要溜走却是不难。

    但这也只能想想罢了，安化王世子是绝对不可能相信他二人的！

    两人暗自头疼，最终还是无奈屈服，毕竟虽说早死晚死都是死，但是结果还是不一样，晚死的那个，还有那么一丢丢生机。

    祖千秋道：“还望姜大人不要食言，我兄弟二人如是活着回来，再不寻我二人的麻烦！”

    “姜某一个唾沫一根钉，尔等放心便是！”

    姜离道：“不过有言在先，只是前事既往不咎，若是尔等依旧执迷不悟，不思悔改，再有作奸犯科与魔教勾搭，姜某还是饶不得尔等！”

    “姜大人放心，此番我兄弟二人如是侥幸活着回来，便远遁漠北，绝不与阁下打照面了！”那祖千秋说道。

    他是真怕了这姜离了，年纪不大，武功绝顶，偏偏心地极是狠辣，动手绝不容情。一想到那桑巴活佛乃至一十三名红衣喇嘛惨死的模样，他便忍不住心中一寒。

    不止是他，老头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反正他兄弟二人这些年在黄河边上捞的钱早就够花了，退出江湖也好。

    至于三尸脑神丹的解药，他二人也不怕，圣姑那里他们向来尊崇，关系不错，只要不违逆此人命令，该给的解药定然会给，便是不给，他二人也可去到杨莲亭那里买，谁不知道这位日月神教的大总管最是爱财？

    反正去了关外漠北，总是碰不见这小子了吧！

    两人心里想的东西姜离自然不知道，姜离也不关心，只是笑着拱手道：“事不宜迟，三位便出发吧，我便在此处恭贺三位马到功成了！”

    段天涯拱了拱手没有言语，那黄河老祖更是黑着一张脸，看都不看姜离，三人拨转马头，朝着远处而去。

    安化王府很大，毕竟是传承了百余年的边地塞王，历经数代人的扩建，可以说整个银川城五分之一都被安化王府占了。

    不过这王府一大，王府护卫便不够用了。

    平时防备些小偷小摸的还算是得力，但是眼下大军陈列在外，王府护卫不过千余号人，撒下去也只能谨守各处入口，不可能把院墙全守住！

    段天涯等人没走多久，便看不见王府护卫的人影了，不过三人还是没有放松，一直朝着里面又走了百余步距离，这才翻身下马，准备跃进高墙。

    临进去之前，段天涯道：“你二人务必听我命令，不许擅自行事，不然的话，休怪我不客气！”

    他说话之间，暗含杀气，黄河老祖二人都是心中一凛，情知此人不是在说笑。

    事实上段天涯也不会说笑。

    这等潜入敌营刺杀主将一事，本就是危险极重，九死一生，倘若身边这二人不听指挥，擅自行动，不但不是助力，反而是极大地麻烦，很有可能牵连到段天涯本人，到时候，他是真会动手杀人的！

    黄河老祖对视一眼，那祖千秋道：“段兄且放心，我等自然唯你马首是瞻便是！”

    段天涯点了点头，道：“走，一起进去！”

    三人提起一口真气，纵身一跃，却是轻松无比的到了院墙那边，进入了安化王府，然而这一进去，三人脸色顿时一变！

    却见得不远处，一名宦官打扮模样的小太监一脸惊恐的看着这边，见得三人，他立时尖着嗓子喊道：“贼人进来了！贼人进来了！”

    却是那安化王世子情知人手不够，便安排一众侍女太监一人盯着一段院墙，一旦发现有人翻进来，立时高声喊叫示警。

    这小太监一喊，远处的侍女和太监闻听声音，也是纷纷喊叫开来，顿时，老远处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是安化王世子提早布置下的巡逻队！

    “臭小子找死！”

    眼见得行踪暴露，祖千秋冷声一喝，内力灌注之下，手中折扇随之便掷了出去，只听得一道尖锐呼啸之声，凌厉劲风扑面而来，那小太监根本来不及闪避，却是直接被那折扇贯入了喉咙，双手捂住脖子，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倒地气绝。

    “走，快走！”

    段天涯催促了一声，当下运起轻功，避开脚步传来的方向，却是朝着王府内部而去。

    三人都是当世高手，身法自然不必言说，等那巡逻的王府护卫赶到，除了见到地上躺着个死去的小太监，却是什么都没看见。

    这一伙巡逻的护卫约莫二十人，自然远远不会是段天涯等人的对手，然而真要厮杀起来，只怕还没杀完这些兵士，他们便会陷入重重包围之中了。

    三人不蠢，自然不会做这种傻事，事实上这三人都未曾走远，而是藏匿起来，观看着这巡逻护卫的动静。

    却见得这一队巡逻护卫领头的随手指了一人道：“有刺客混入了王府，你速速前去通知世子，让他当心，咱们细细搜一番，可不能叫这些贼人走脱了！”

    这些王府护卫到底不是武林高手，不了解一流高手的厉害，此时外有叛军压境，哪里是寻找刺客的时候，护住世子才是第一要务，他们的身手想要找段天涯等人的行踪无疑是痴人说梦！

    那被点到的兵士应了一声，当即朝着王府前边跑去，剩下的人却是四散开来细细搜寻，段天涯见状，却是管也不管这周围的人，而是道：“跟着他，找到世子的位置！”

    王府广大，建筑一栋接着一栋，虽然三人明白大概方向，不过想要顺利摸到正门处，却是要耗费一番手脚，此刻有人带路，正好节省了他们的精力！

    那兵士一路前行，以三人的轻功，虽然做不到落雪无痕，然而让一名寻常士兵无法发觉还是轻而易举的。

    这般缀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过了一处大门，却是老远便看见了无数王府护卫正簇拥着一名锦衣玉带的年轻人，看向外边严阵以待来着！

    那便是安化王世子了！

    三人精神一振，想不到如此轻易便寻到了正主，不过眼下的刺杀却是难事。

    瞧那里围着的兵士，只怕不下数百，墙上还有不少弓箭手，不说三人能否杀入重围，便是能杀进去，只怕三人也出不来了！

    这该如何是好？

    三人俱都皱眉，那段天涯沉思一阵，回头看了看黄河老祖二人，尤其是老头子那极有特征圆滚滚的身形，却是道：“待会我和祖千秋截杀两名王府护卫换上衣服甲胄，老头子你自远处扔些暗器，将这些护卫引开便是！”

    老头子这身材肯定传不了王府护卫的甲胄，便是勉强穿了，也是暴露，毕竟他这身材太有特色了！

    不混进去自然好，反正只是引开王府护卫，不必进去冲杀，以老头子的身手绝不会有什么危险，是以其人一口便应了下来，道：“全凭段兄你吩咐！”

    不过他这边话音未落，只听得外边传来一阵高亢的呼喊声，显然是士气极其振奋，反观王府那一众护卫乃至世子，脸色都是难看了数分！

    什么情况？

    三人不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但是能看出来，应该是利好消息。

    确实是利好消息，是青龙带着大队骑兵前来汇合，还带来了安化王的人头！

    佛光寺内，那些原本看守的士兵，在发现安化王身死之后，哪里还有半分战意，军心涣散之下，发现青龙领着骑兵杀了进来，却是一哄而散，朝着四面八方逃了出去。

    这些溃兵青龙根本懒得理睬，直奔禅房，取了安化王人头，当下快马加鞭，赶至王府来与姜离等人汇合。

    眼瞧得敌人来了援军，你叫这些本就惶惶不安的王府护卫心中却是如何想？

    姜离可不管这些人的想法，他道：“青龙，去喊两嗓子！”

    青龙会意，借了仇钺的长枪，将那人头高高挑起，厉声喝道：“安化王人头在此！安化王人头在此！速速投降！速速投降！”

    他本就是粗莽汉子，嗓门极大，又是运足了内力，声音却是传遍了大半王府，那些王府护卫和侍女太监听了后，不知道有多少慌了神，安化王都死了，还不天塌了？

    安化王世子怒声道：“不要管他们，守好大门，以待援军，贼军一旦破门，尔等俱是逆贼，必然会被诛灭九族！”

    诛九族还是很有威慑力的，至少那王府护卫一听，却是在死亡的恐惧之下打起了精神，仍是尽忠职守的看着院墙和府门……

第一百五十章 进攻

    “殿下，启禀殿下，府中有贼军混入，我家大人令小人前来通禀，望世子殿下小心为上！”

    世子稳住了军心，来报信的士兵这才得以靠近，将早先的消息说了出来。

    “有贼军混入？你们没能擒下？！”那世子皱眉问道。

    他这一番布置，乃是手下合谋而出，还算是周全，太监侍女看着，巡逻队随时抓人，每个地方都布置的有人，叛军进来却是断无生路。

    那军士道：“殿下，那贼军武功高强至极，我等只听闻喊声，等赶了过来，早都失去了他们的踪影，只怕是江湖高手。”

    “江湖高手，这些该死的江湖高手！”

    安化王世子恨恨的咬了咬牙，安化王之前便屡屡被锦衣卫乃至东厂的高手刺杀，这才动了心思招揽江湖武人，殊料却正是死在了这伙武人手下！

    而现在，又轮到他了！

    “他日孤如打入京城，登基为帝，必然发布禁武令，发大军剿灭江湖各大门派，让天下从此再无所谓的江湖高手！”

    世子当着一众属下的面立下了个目标，却是随即吩咐道：“你们好生搜寻便是，只要发现动静，立时呼叫支援，便是江湖高手，也敌不过车轮战，孤这里却是不必管！”

    这王府正门之处，兵士无数，戒备实乃整个王府最森严所在，倘若这里都不安全，安化王世子躲在哪里都是死，所以他也懒得挪窝。

    那军士闻言，应了一声，当即退下，安化王世子则是和众人死死盯着门外，既是怕姜离等人冲了进来，也是在等待着援兵的到来。

    王府之外，青龙吆喝了两嗓子，开始那墙头的护卫还有些骚动，可是现在却是不动如山，直如没听见一般，他索性也不喊了，而是看向姜离道：“大人，没有效果啊！”

    “也不能说没效果，只是这些人明知必死，不肯投降罢了。”

    姜离瞧着那王府内士气低落的护卫，道：“算了，不必喊了，等府内的动静，如是段天涯和黄河老祖得手，那咱们进不进去都无所谓了。”

    安化王本就死了，如是安化王世子再死，城外的大军便是赶到也会投降。造反虽然是大罪，但是这些兵卒却未必会死，毕竟多数是被裹挟的，一定会死的便是安化王这些护卫和腹心亲信，他们没必要跟着陪葬！

    “大人，那咱们便干等着？”青龙皱眉道，这五百骑兵在这干等着，可当真是浪费时间，而在眼下这个时刻，一分一秒都有可能出现变故。

    不过不等着又能如何，他们手头也没什么攻城器械，便是现下去做也来不及了。

    姜离也不想等，他看向仇钺道：“仇将军可有什么妙计？”

    “大人说笑了，末将哪里有妙计啊……”

    仇钺笑着摇了摇头，道：“不过咱们可以帮一帮段天涯他们，令手下军士射箭，乱箭对射之下，这安化王府内的侍卫必然生乱，他们抵御咱们花费的力量越多，那边段兄便越容易得手！”

    对射的话，分明是姜离这便有优势一些，毕竟他这五百号骑兵抛射便是，而反观王府，墙头狭隘，能站的人有限，所以射箭的人便是少数了。

    姜离一听，当下点头道：“烦请仇将军速速下令吧。”

    能为段天涯创造一丝机会便是一丝，只要世子一死，平叛便立时成功，这安化王世子便是拦在众人身前最后的一道关卡，虽然比之安化王和桑巴活佛好对付的多，但是一不小心，仍然是有阴沟里翻船的可能性的。

    仇钺点了点头，高声喝道：“众军听令，放箭！”

    “诺！”

    一众骑士都是轰然应声，声震四野，他们一个个拿起马背上的长弓，抽出羽箭，驱马到了前方，抬手便射，一阵黑压压的箭雨立时朝着安化王府内落去！

    “放箭，放箭！”安化王世子立时命令道。

    墙上和墙内的护卫顿时纷纷张弓射箭，墙上的人还瞄准了一些，不过墙内的人只是寻个方向，随手抛射，根本不管准头不准头的。

    事实上军阵之中，准头无所谓，只要是箭雨是否密集，它是范围杀伤，在那个范围之内总会有人中箭的。

    两边互相对射，不时有人中箭，而此时段天涯则是缀上了那报信回转的军士，一刀便将其结果，而祖千秋又寻了个落单的军士也是换好了甲胄。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边段天涯等人杀人剥衣，刚刚穿好，这边稳住了局势的王府护卫，却是立时又大惊失色起来！

    却听得一阵极是急促的脚步声，那站在墙头上的王府护卫分明便是看的清楚，在那不远处，却是有黑压压的人头浮现，正急速朝这边赶来，也是打着一杆‘仇’字大旗，分明便是与外边这些骑兵是一伙的！

    面对外边五百骑兵的箭雨，他们这些人本来就不占优势，殊料这会儿人家还有援军赶到，你叫这些王府护卫如何能不气势衰落？！

    世子也是听见了外边的动静，不止是脚步声，还有无数骑兵的欢呼，顿时心中一惊，出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是援军，是敌人的援军到了！”有军将答道。

    “援军？！”

    世子面色铁青，怎么这会儿还有援军，他派出去报信的人怎么还没带人过来支援？！

    “不要慌乱，稳住阵脚，咱们的人也快到了，守住，撑住这一会儿，他们都得死！”安化王世子想都没想便张口高声喝道，他不知道究竟援军多久来，甚至是有没有援军，不过毫无疑问的是，叫人攻了进来，他们立时便得死，在那之后，便是有援军也是无用了。

    “仇将军，既然这些步兵来了，咱们也不必等，可以直接进攻了！”姜离笑道。

    这一千五百名步兵来的及时，眼下便是段天涯等人没能得手，他们也能打入安化王府！

    仇钺点了点头，发令道：“进攻，第一个破门入王府者，计首功，赏银千两！”

    当兵的，为的不就是升官发财吗，升官的话，仇钺眼下的身份，却是做不得住，只能从银钱上下功夫了，反正一旦攻破安化王府，这王府里几代人的积蓄，还不是任他们取用，区区千两白银有算得了什么？

    一千两白银可不是小数目，此时便是上好的水田，也不过是十四五两一亩，一千两白银便是六七十亩地，足以做个地主了！

    这些军士都是苦哈哈出身，尤其是步兵，更是军队最底层，没什么前途好说的，此刻闻听有千两白银，立时便红了眼睛。

    如是让他们攻打什么大城，兴许他们还不敢，就这么一座王府，那么高点的院墙，又算得了什么？

    当下一众军士都是在各自将官的带领之下，嗷嗷叫的朝着安化王府冲去！

    不过这些人虽然眼馋那一千两白银，可是乱了阵脚，而是盾牌手组成盾墙，挡住对方的箭雨，这才朝前攻去。

    这些步兵也带了几架云梯，登城可能不够，对付一座王府却是绰绰有余！

    那安化王世子还欲让王府护卫射箭，然而这些步兵带来了不少弩箭，尤其是神机弩，乃是一等一的军阵杀器，便是战马也能射穿，更不必说人了，弩箭齐发之下，那些王府护卫立时抵挡不住，只能从墙头跃下！

    “完了！”

    安化王世子一颗心已然跌到了谷底，这些王府护卫虽然配有刀枪弓箭，然而他们平日里不过看家护院，哪里会用上这种神机弩这种军中杀器。

    也不是说安化王世子手中没有，只是都在那城门守军和城外大营处，却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再抵挡一阵，一旦贼人破门，咱们立时后退！”安化王世子厉声吼道。

    他是想拖延时间，毕竟这安化王府占地面积奇大，有足够的的空间可以退，便是外边叛军攻入，只要他们一边抵挡一边后撤，说不得在叛军将他们抓到之前，他们还能等到援军！

    这个想法不错，说不得还这能叫安化王世子成功，他麾下这些王府护卫虽然不愿意，不过在死亡的威胁下，也只能顽抗到底，然而世事岂能如安化王世子想的那般如此顺利？

    “该咱们动手了！”

    在不远处猫着的三人里，段天涯道：“老头子，你去发暗器打安化王世子，尽量引开护卫！”

    老头子应了一声，运起轻功跳到了另外一处墙头上，却是运足内力，抬手便是几枚铜钱打了出去！

    咻！咻！咻！……

    一阵极其刺耳的厉啸之声响起，直奔安化王世子，安化王世子在那声音响起之际，只觉得遍体一寒，却是根本来不及躲开！

    “世子小心！”

    他身边的护卫一把将他拉到一旁，只听得‘砰砰砰’七八道声响，青石地板铺就的路面上火星四溅，那金钱镖却是尽数没入了青石之中。

    众人都是大惊，这打在石头上尚且有如此威力，如是打在了人体之内，又该是何等可怕的结果？

    安化王世子一阵后怕，抬头看向金钱镖打来的方向，只见得是一名圆滚滚的胖子趴在墙头上，正一脸杀气的看着他，他当即气不打一处来，喝道：“去，都去，谁杀了此人，孤赏千两黄金！”

    一众护卫一听，立时抄起兵刃便是朝着那老头子追去，甚至还有人对着其放箭的，一时之间，竟然没几个人去管外边的叛军！

    安化王世子察觉不对，却是道：“看住外边的叛军，孤同样重重有赏，你去，领人将他拿下！”

    他指的是自己的贴身护卫首领，那汉子拱了拱手，当下带了十来号人，朝着老头子方向追了过去！

    老头子本就是来引人的，见得人追，立时两脚抹油，他也不全力施展开身法，只是保持着比旁人快上一些的速度，让这些追他的人看见希望不至于放弃。

    眼见这些护卫走的远了，段天涯当下道：“跟我来！”

    说罢，起身便朝着那安化王世子而去，而祖千秋也是紧紧跟上。

    “世子殿下，世子殿下不好了！”

    段天涯一边跑一边喊道：“那刺客不止有一人，还有同伙，那同伙已然打开了府门，如今后面有大队的叛军正往府内涌来呢！”

    “你说什么？！”

    安化王世子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这岂不是后路没了？

    不对，王府宽广，从别的方向避开叛军，还能拖延些时间！

    这世子在死亡威胁前，脑子是前所未有的清醒，他道：“你可是瞧清楚了，那叛军从那个方向杀进来的？”

    此时那段天涯已然接近了这世子，他和祖千秋距离此人不过两尺，而安化王世子的剩余护卫都是在等他吐露消息，一时间竟然没察觉这二人都是冒牌子的货色！

    段天涯突然抬头，脸色肃杀的道：“殿下，是阴曹地府的方向！”

    嗯？！

    那王府世子心中大惊，不过其人刚欲张口呼喝，却见得一柄狭长倭刀骤然出鞘，清亮刀光带着凛冽杀气，顿时将他视野尽数填满！

    “杀！”

    祖千秋也没闲着，一声高喝，身影晃动之间，犹如穿花蝴蝶一般，手中铁折扇直指这安化王世子的咽喉处，亦是毫不容情，分明便想要这世子的命！

    杀人和擒拿相比，自然是杀人来的简单利落毫无顾忌，反正姜离说要死的，他们哪里会费那个劲去抓活的？！

    “保护世子殿下！”

    护卫之中有人高喝，有不少人亦抽出兵刃准备上前营救，然而却是太晚了。

    段天涯和祖千秋二人距离这世子太近，这些人又没起疑心，那世子又是个不通武艺的，面对着一尊绝世高手和一位一流高手的围杀，如果还能躲过去，那只能说一句老天爷的私生子了，不做皇帝都可惜这气运！

    然而他毕竟不是老天爷的私生子，只是一名寻常塞王的嫡子。

    刀光划过，众人定睛一看，只见得那位方才还在想法子等援兵的世子殿下，此刻左胸处已然被一柄倭刀贯穿，而他的咽喉之处，更是多了一道深深的血痕来！

    世子死了？！

    一众王府护卫都是面若死灰的模样，一时之间，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一百五十一章 见张永

    段天涯二人选的机会太好了。

    此时，正是大军进攻一片混乱之际，偏偏又有老头子将护卫着世子的兵士引走了一大半，两人伪装成王府护卫在这混乱时刻根本无人注意，顺利靠近到那世子身旁，世子岂能有活命之理？

    东瀛武功，比之中原武学虽然剑走偏锋，然而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在刺杀一道上，东瀛武学，却是犹胜中原武功。

    段天涯没有收刀归鞘，反而趁着一众护卫都呆住之际，抬手一刀，便将这安化王世子的人头给削了下来。

    鲜血喷涌之间，其人拎起那颗人头，高声喝道：“安化王世子已然伏诛，尔等还要顽抗吗？！”

    声音在内力的催动下，却是犹如晨钟暮鼓一般，传递到数里之外，在嘈杂的战场上，却是清清楚楚的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顿时，形势天翻地转，有些本来还在抵抗的王府护卫，却是直接不管眼前的敌人，转身便朝着府内窜去，却是想要逃走，不过只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比如说护卫世子的一众军士，闻听这一声大喝之后，却是脸上一片哀色，从世子被刺杀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各自拿起兵刃，便朝着那段天涯杀去！

    忠心之士，什么时候都不缺，哪怕并不多，烂船还有三斤钉，更不必说今日之前，还是军势浩大，准备发兵陕北的安化王府了。

    况且没了安化王世子，外边的大军很快便要攻了进来，他们不会被宽恕，只会是被当做谋逆者诛杀，既然后路已断，众人出手之际自然不会容情，能拉一个垫背的也是好的。

    这些军士杀气腾腾的朝着段天涯和祖千秋二人扑来，两人脸色都是微变，虽说他们的武功不畏惧这些王府护卫，可是这场中人数不少，乱刀之下，谁也不能保证不受一点伤，而且眼下他们任务已然完成，外边大军即将破门而入，他们也没必要与这些人死战，段天涯当即喝道：“走！”

    祖千秋可是老江湖，闻听此言，毫不犹豫的施展身法朝着远处掠去，段天涯也是朝着远处躲开。

    两人的身法不必说，绝不是这些王府护卫可以摸的到衣角的，不过这些军士已然心存死志，便是追不上也是不肯放弃，姜离和仇钺等人带兵入了王府，瞧见的便是两人被追赶着四处躲避的一幕。

    两名江湖高手被百十来名军士追来追去，虽然有些狼狈，却也有些戏耍这些军士的意味，姜离见状却是摇了摇头，道：“仇将军，命人帮帮他们吧。”

    “末将遵命！”

    仇钺应了一声，却是随即令身后的一名军官带领本阵人马冲了上去，此刻仇钺大军攻破王府，正是气势如虹战力高涨之际，反观那些王府护卫被段天涯二人弄的有些筋疲力尽，被仇钺麾下人马一冲，却是没有什么抵抗之力，便被切割成一个个小块，还没一盏茶的功夫，便被杀了个干净。

    那段天涯和祖千秋见状，却是来到了姜离跟前，段天涯献上人头道：“姜大人，不辱使命！”

    “段兄出手，果然不凡。”

    莫元示意身边两名供奉收下人头，笑道：“此番虽然段兄未能亲手刺杀安化王，不过刺杀了安化王世子，想必神侯哪里，少不了赏赐。”

    “义父命天涯结果安化王，只是想早点结束叛乱，如今叛乱在姜大人手里平地，义父必然是极其欣慰。至于天涯，只是想为大明做一些事，却是用不着什么赏赐。”段天涯道。

    他是自幼被朱无视收养的义子，在天地玄三大密探里面，朱无视最是喜欢他，自幼便被洗脑的忠君爱国，为大明效力在其眼中是理所应当之事，他还真不需要所谓的赏赐。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我大明如今圣天子在位，岂会薄待功臣，段兄不要赏赐，这传出去，只怕人家会说天子赏罚不公的。”

    姜离道：“段兄便是不想加官进爵，有什么愿望，与姜某直言便是，只要别过分苛刻，想必陛下应当会允诺的。”

    说实话，姜离也有些欣赏段天涯，这样一个听话的绝顶高手可不好找，还精于刺杀，如是能将其调入锦衣卫中，绝对会是他的左膀右臂。

    可惜，这个念头也只能是想想而已，朱无视是绝对不会放人的，而朱无视不放人，以两人的父子情深，想要收服段天涯，那是想都不要想！

    闻听愿望二字，段天涯眸中有一缕柔情闪过，脑海里亦是有一座荒岛浮现，不过转瞬之间，这缕柔情便被其掐断，只听他道：“天涯流落街头，这条性命是义父捡回来的，他老人家教天涯忠君爱国，如今天涯没什么缺的，如是陛下要赏赐的话，便赏赐在护龙山庄头上便是了。”

    “段兄，这番话还是回京再说，赏赐什么的，毕竟是陛下在拿主意。”

    姜离笑着岔开话题，还赏赐护龙山庄，厂卫争斗已然是足够乱了，护龙山庄执掌六扇门，一旦让这个势力再插手进来，那可是有的姜离头疼，他可不会为朱无视请赏。

    他道：“仇将军，素发大军剿灭府中余孽，再派人联络城内外军士，告诉他们只擒匪首，从者不究，尽快平定叛乱才是。”

    他们手中只有两千兵卒，而城内城外的兵马加在一起，零零碎碎的约莫两三万，真要是尽数追究责任，只怕他们这点人马却是会被尽数剿灭！

    当年吕布刺董卓，那王允便是不肯绕过西凉大军，才遂有李傕郭汜二人领大军攻打长安反噬的一幕，姜离可不会重蹈这个覆辙。

    仇钺应了一声，却是随即命大军全面进入王府，绞杀残余王府护卫，擒拿安化王的家眷，又令数骑飞奔赶往各个驻地报信，姜离见得大局将定，却是又要了一队兵马，领着青龙和手下的两名供奉，前往佛光寺拜见张永而去。

    安化王府中兵凶战乱，可是这大街之上却很是素静，却是早在安化王叛乱之时，城中的居民百姓便遭了一通灾，不知道死了多少，后来有法子的都逃出去了，少有还留在此处的。

    而到了这会儿，那些士兵却是来不及抢掠，只是忙着击败敌手，这之后的几日，才是这银川城乱的时候。

    自安化王府至佛光寺方向，却是并未军队驻扎，是以姜离等人一路极是顺利，当然，路上也遇见了不少被青龙领人击溃的佛光寺士兵逃窜，却是被众人随手斩杀。

    不多时，到了佛光寺内，姜离领着兵士搜寻张永等人的所在，却是最终在后院的一处禅房里找到了张永。

    此刻，张永这个钦差使团还不知晓外边发生了什么，耳听得外边喊杀声不断，连看守的兵士都走了，他们心中是极其疑惑的。

    毕竟以京城距离宁夏之远，他们被扣下这几日，还远不足以朝廷做出反应，平定叛乱，只怕此时那大军还在京城未出发来着！

    众人情知以安化王军势之盛，便是朝廷大军到了，平叛也不是三两日之间的事，是以也就懒得出去查看，只是在房间里静静等着外边事件的结果，殊料这一等，却是等来了姜离！

    张永本是在看见外边大股军士朝着禅房这边来心里担忧的时刻，但是瞧得推开大门，从门口处进来的那道年轻身影，这老太监双眼一瞪，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离儿，是你！”张永难以置信的说道。

    “舅舅！”

    姜离看着眼前这位身穿一袭朴素青袍，清减了不少的大太监，忍不住冲上前去，一把拉住了他的手，道：“舅舅，你可安好，这些日子那安化狗贼可曾虐待你？”

    “杂家一切都好，那安化叛逆却是不敢拿杂家如何，只是好吃好喝的供着，倒是你，你怎么来了这里，是陛下派你来招抚的吗？”张永问道。

    大军这个时间点根本赶不过来，所以在张永看来，姜离应该是朱厚照派来营救他，安抚安化王的使臣。

    “是陛下派我来的，不过却不是安抚，而是剿贼！”

    姜离笑了一笑，道：“舅舅，你自由了，安化叛逆父子二人尽数伏诛，此刻整个安化王府已然尽数落入我掌中，其余叛军不足为虑，这叛逆平定了！”

    “你说什么？！”

    闻听此话，张永的两根浓眉好悬向上挑飞了出去，脸上露出了一股比看见姜离还要震惊的神情，须知，这安化王城外城内，坐拥近三万大军，宁夏边地又素来民风剽悍，惯出精兵，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短时日之内，便土崩瓦解了呢？

    “离儿，这个玩笑可开不得，杂家知晓你武功非比寻常，不过武功再高，在军阵面前也是无用，你实话与杂家说，外边到底怎么了？”张永面色凝重的道。

    不是他不相信姜离，他这个外甥虽然是才干超群，文武皆备，然而再是贤才，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安化王军势之强，如果当真这么容易被击败，当初他造反之际，岂会轻松控制整个宁夏全境，那些驻扎的军队将官，早便将其平定了！

    “舅舅，我又如何会骗你？”

    姜离无奈苦笑，却是只能一五一十的将发生的所有事一点一滴的讲来，除了隐匿他被桑巴活佛拉入精神世界悟出落红尘一事，其余的尽数说了出来，听的这张永一张嘴张的足以塞下两个鸡蛋了！

    不仅是说，还有证据，命手下将安化王和他世子的首级呈上，那张永一瞧，心里顿时一定，这二人他都见过，确认是安化王父子无疑！

    “好你个安化叛逆，你当初囚禁杂家之际，可曾想过有今日？”张永也不嫌弃那头颅血腥，却是一把夺了过来，恨恨的咒骂道。

    自从朱厚照登基之后，他可从来没吃过这么大亏。

    纵然是刘瑾权势滔天，可是他甥舅二人联手之下，却是足以与刘瑾分庭抗礼，甚至时不时还占点便宜，可哪里能想到，最终险些在这宁夏边地阴沟里翻了船？！

    也难怪他恨这宁化王了，也就是这头颅最终要进献给朱厚照的，不然的话，以他的脾气，非得将安化王挫骨扬灰不可！

    须知，但凡是太监，就没一个不是小心眼的，甚至是比女子还斤斤计较，睚眦必报。

    “也算是便宜你了，不然的话，待朝廷大军亲至，将你这狗贼擒下，只怕你少不得被凌迟处死，挨上个几千刀的！”张永气鼓鼓的道。

    对待谋反之人，大明天子惯来都是手下无情，方孝孺被诛了十族便可见一斑，朱氏皇族处理叛逆可是极为苛刻的。

    这般骂了一阵，出够了气，张永将人头交给了青龙，转而对姜离笑道：“离儿，你此番带人深入贼窝，凭一己之力平定叛乱，只怕传回紫禁城里，陛下还不知是如何高兴来着，你当真是立下了大功！”

    朱厚照素来好武，平生最大的梦想便是亲自提领大军，北上蒙古，犹如成祖朱棣一般，横扫漠北，建立不世之勋。

    只是可惜他年纪尚幼，底下一众大臣担心重演土木堡之变，却是无论如何都不准行，他也只能无奈作罢。

    如今姜离这不带一兵一卒便平定叛乱的事迹如是传了回去，那朱厚照龙颜大悦却是必然之事。

    说到底，姜离是朱厚照的亲信宠臣，他能立此大功，毫无疑问是为朱厚照在群臣面前涨了脸，朱厚照如何能不开心？

    “大功谈不上，只是运气好罢了。如不是遇上仇钺，此番我等除了刺杀安化逆贼，或是挟持他逼他放出舅舅，只怕也没什么旁的好办法了。”在张永面前，姜离自然是要实话实说的。

    此一行，当真只是运气好，但凡有一步行差踏错，便是满盘皆输的局面。

    不说在这敌境暴露身份之后会如何，单说那佛光寺一战，当真是姜离平生最险恶的一场大战，哪怕是面对东方不败，到底也是在明处的对手，可是那精神世界里，虚无缥缈，如不是最终悟出落红尘苏醒过来，只怕真的会彻底沉沦其中……

第一百五十二章 暗商

    “离儿何必谦虚，朝廷天兵未至，你便先平定叛乱，这等功绩，古今罕见，只是可惜你年纪太小，不然的话，仅凭此一役，便足以封赏爵位，世代富贵了。”张永不无叹息之意的道。

    天子登基未久，这甥舅二人虽然不是骤然得宠，然而到底是执掌大权的时日太短，资历过浅，如是再被大加赏赐，难免有些不能服众，不然的话，姜离起码也是伯爷的位置。

    说到底，还是吃了年纪小的亏了。

    “舅舅，封赏爵位，世代富贵也未必是好事。”

    姜离道：“你瞧那些朝中勋贵，这才几代，却是连一位堪用的都没有，尽是一群酒囊饭袋，最终陛下却是不得不派一文臣领兵，再者我生性好武，对于这等富贵荣华之事，看的不甚重要。”

    “哦，陛下派了文臣领兵，是刘瑾的人？”张永挑眉道。

    “不是，是三边总制杨一清，陛下也是个知兵的，那刘瑾推荐的人选不堪用，陛下自然不会采用。”姜离答道。

    张永点了点头，笑道：“杂家如是没有记错的话，这杨一清杨大人，似乎是你的人？”

    在张永面前，姜离没什么好隐瞒的，坦然称是。

    便是他说不是，单从他不惜得罪刘瑾来将杨一清救出之事，只怕满朝文武也会认定他们是一伙的。

    这世上之事，本就是论迹不论心，从他决定救杨一清那一刻起，两人便已然是事实上的盟友，当然，这位杨大人也不排斥便是了。

    “杨一清其人，久经官场，为人老练，总制三边，功勋卓著，得他一人，便足以胜过那刘瑾麾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小人，便是当年先帝爷在时，也是时时称赞他。”

    张永笑道：“你却是很有眼光。”

    “是杨公子求到我门上的，不过是缘分罢了。”

    姜离笑眯眯的应了一句，道：“舅舅，咱们还是去安化王府吧，也不知道仇钺将军那里，是否已然顺利的将叛军平定了。”

    按照常理来说，匪首伏诛，这些被裹挟的官军便该望风而降，毕竟法不责众，除了安化王的心腹将领会被诛杀之外，其余之人大可活命，不会出什么幺蛾子的。不过却是难免要顾忌有些人狗急跳墙，总是去盯着，姜离才能放心。

    张永微微点头，这佛光寺他老早便呆腻了，任谁一直被囚禁在一个地方，心里也是会不大喜欢的。

    众人当即走出禅房，朝着王府而去。

    这一路上，除了不时遇见小股兵丁乱窜，倒是没发生什么其余的事，也没什么喊杀之声，想必是叛军都没抵抗的缘故。

    到了安化王府，却是果不其然，四周多了许多兵士，还打着不同的帅旗，不过俱是老老实实的在王府外等着，想来是城中一众军将的兵士。

    等入了府，到了正厅，却见得仇钺坐在主位之上，两侧分坐数位将领，都是神色惶然，想必便是这城中的其余主将了。

    众人一见得姜离等人进来，都是面有疑惑之色，不知这几人是谁，那仇钺却是起身道：“这位是锦衣卫姜离姜大人和张永张公公，尔等还不拜见！”

    一听得姜离和张永二人的名字，在场之人脸色顿时一变，却是不顾甲胄在身，直接跪在地上大礼参拜道：“末将拜见姜大人、张公公！”

    这些人从根子上讲都是叛军将领，可以说生死全在姜离一念之间，也难怪他们如此恭敬了。

    姜离道：“诸位将军，尽数起身吧。”

    “多谢大人！”

    那些将领站直了身子，却是站在一旁，一副怯生生的模样，跟个小姑娘一般，没有一个人敢坐的，姜离见状，心中暗笑，也不言语，却是与张永径直走到了主位上落定，随后道：“仇将军，说说吧，我走了后是什么情况？”

    “启禀姜大人，您走之后，不过盏茶的功夫，末将便将安化王府家眷尽数擒拿住了，随后这几位将军接到传信，却是飞马来投，大人您看该如何处置？”仇钺答道，竟然是一丁点波折都没出！

    姜离心中感叹这厮运气好，不过却没打算饶过这些将军，毕竟是安化王任用的主将，想必是有其腹心之人，只怕是看着大势已去，这才举手投降，却是要细细甄别，不能叫他们逃了。

    是以姜离道：“便将他们压下去吧，好吃好喝待着，等回到京城，看看陛下是什么意思吧。”

    这几人一听只是压下他们而不是杀，顿时心中一定。

    既然是让天子定夺，那可操作空间就大了，朝中文武大臣，宫中大小太监，都塞银子打点呗，只要美言几句，说不得还能官复原职来着。

    这倒真是不假，将刘瑾贿赂够了，黑的他也能给你变成白的！

    仇钺招呼了一队士兵进来，将这几位将领压了下去，随后便安排姜离等人休息。

    今日一番大战，可是累惨了姜离，不但是内力耗尽，浑身精神都是出于高度紧绷的状态，如今大局一定，却是说不出来的疲惫。

    不过姜离休息，张永可是精神的很，他令仇钺派人带着他的钦差大印和信物去收服宁夏各地失落的城池，那些城中叛军一听闻安化王身死的消息，却是传檄而定，竟然是没有一座城池抵抗的。

    不过三日之间，整个宁夏全境却是尽数光复，不过本就不富裕的宁夏边地，经过这场兵灾一闹，却是更加的贫瘠，也不知道何日才能恢复元气。

    姜离等人将消息快马加鞭的朝着京城传递过去，自身却不能离开，毕竟宁夏说是平定，但是朝廷一日不派官员来，他们这一走，便立时没了主事的，说不得局势会出现反复。

    这甥舅二人本以为还得待上个把月的，毕竟宁夏距离北京何止千里，又道路崎岖难行，殊料不过两日，那杨一清便领着千余骑兵到了银川城！

    安化王府之内，瞧着杨一清明显清瘦了的面容，姜离却是讶然道：“杨大人吃了不少苦头吧，却是来的如此迅疾，当真是令人不可思议！”

    须知，此时距离姜离来银川不过六七日的光景，便是加上他从北京来此的日子，也就十数日而已，这点时间，朝廷筹集足够的粮草都是够呛，更不必说大军到此。

    然而杨一清偏偏是到了！

    却见杨一清笑了一笑，道：“老夫并未点齐兵将，只是在城外大营里选了三千精骑，日夜兼程赶至陕北，兵贵神速，三边之地的精兵不下数万，老夫已然自陛下哪里讨得圣旨，可以统一抽调三地兵马，不曾想老夫前脚刚到，后脚便得到了姜大人平定叛乱的消息，早知如此，老夫这阵子就不在路上紧赶慢赶了。”

    “不是我平定叛乱，而是仇将军统兵得力，他说他是杨大人的旧部，杨大人麾下可是人才济济！”

    姜离夸赞了一句，道：“仇将军，还不速速前来见过杨大人。”

    早就侯在一旁的仇钺上前行礼道：“末将仇钺，见过总制大人！”

    “仇将军，一别经年，你却是大有长进，不错不错……”

    杨一清轻轻抚须，眉眼上俱是笑意，他麾下出了一个这般的武将，对于他来说，却是个极其长脸的事。

    他道：“依老夫看来，你如今的才干，做个宁夏总兵却是绰绰有余，姜大人以为如何？”

    “仇将军为国平叛，对天子忠心耿耿，做个宁夏总兵，却是再合适不过了。”姜离应道。

    仇钺闻听此言，面上却是大喜过望。须知，他原先不过是这银川城的军事主官，如今一跃而成宁夏总兵，那当真是连升三级，还不是寻常的三级。

    大明九边重地，边军共有九部，各自拱卫一处，这总兵也是只有九位，坐上了整个位置，那可真是大权在握，统兵数以万计，可以说已然是进入了皇帝的法眼。

    只要他能稍稍表现一番，加官进爵，可是比他之前容易的多。

    仇钺知道，以眼前这两人的身份，说过的话，基本上便能定下来，当下拱手深深一揖，道：“末将谢过两位大人，日后两位大人但有驱驰，末将定然无不应从！”

    这便是表忠心了，也对，想升官不站队不表忠心，谁提拔你？

    “仇将军起身吧，还未定下来呢，只是我二人随口一说，言之过早。”

    姜离将他搀起，道：“不过我有言在先，这宁夏和陕西近在咫尺，你可不能寻我华山派的麻烦。”

    “大人放心，末将必然护华山派的周全！”仇钺应道。

    几人又是闲聊了一番安化王叛乱平叛的细节，随后便摆开酒席，为杨一清接风洗尘。

    宴席之上，酒过三巡，许是喝的醉了，那杨一清醉眼惺忪的道：“张公公，姜大人，此番回京，不知尔等是否想要诛杀那阉贼刘瑾？”

    此话一出，酒桌上其余三人脸色顿时微变，刘瑾大权在握，便是姜离和张永能与其抗衡，不过这老太监简在帝心，又岂是那么好杀的？

    张永和姜离对视一样，那张永尖着嗓子道：“看来是杨大人喝醉了啊，仇将军，将杨大人扶回房间吧，免得杨大人失言。”

    “两位对诛杀刘瑾，当真是不感兴趣吗？！”

    杨一清面色突然一正，眸中尽是清明神色，哪有半分的醉意。

    在场三人见状，哪里还不知晓这位杨大人是在说真的，左右这厅内的人都是自己人，这天高皇帝远的，也不怕有刘瑾耳目，那张永叹气道：“想自然是想，可是杨大人，刘瑾那厮在陛下心中很有几分情义，上次内阁首辅刘健连同满朝文武百官一起参他，最终不但没将他扳倒，反而是让不少人丢了官职，这其中就有内阁大学士刘健和谢迁二人，想诛杀他可不容易。”

    论及杀刘瑾，谁也没有张永来的积极，毕竟当初他可是还被刘瑾刺杀过，正是那次让他和姜离分开，他对这厮是真的恨之入骨！

    “张公公言重了，刘瑾这阉贼固然在陛下心中情分重，可是也不是参不动，刘健和谢迁等人大学士之所以没能扳倒刘瑾，不过是犯了一个错罢了。”杨一清说道。

    “犯错，犯了什么错？”张永不解问道。

    杨一清捻了捻胡须，道：“却是自视甚高的错，他们依仗几朝元老的身份，看不起内监，想要将包括张公公在内的八虎一网打尽，这等于是要将天子亲信尽数诛杀，让天子落入了他们的掌中，天子如何肯答应？”

    “杨大人的意思是，咱们不管其余太监，只参刘瑾，保准能将他拿下来？！”张永说道，心中对于杨一清的话却是有些不信。

    倘若当真如此简单便能将刘瑾扳倒，那刘瑾也不知道倒了多少回了，这种奏折可都在刘瑾手中捏着呢，天子根本一本都见不到，保不齐他哪天就要秋后算账了。

    “张公公此话对也不对，咱们自是不该管其余太监，以免其余兔死狐悲，去陛下哪里哭诉，你当年是东宫的人，当值陛下的心软。”

    杨一清接着道：“至于说不对吗，这世上哪有什么保准的事！”

    “保不保准没关系，最重要的是咱们照做便是，成与不成，全看陛下了。”

    姜离对刘瑾也很是厌烦，他道：“杨大人有计谋尽管说来，不必藏着掖着！”

    “还是姜大人爽快！”

    杨一清给姜离倒了杯酒，道：“昔日刘公说陛下身边内监是八虎，意欲造反，咱们今日也来个萧规曹随，也说刘瑾要造反便是了。切记，姜大人、张公公，必然是要等陛下身边没什么人伺候才能说，而且陛下一旦应允，立时生米煮成熟饭，以免拖得久了，陛下心地一软，事情难免会出现反复。”

    “最后如是陛下应允，根本不要让刘瑾这个狗贼见陛下，大人直接行刑，到那时，便是陛下想要反悔都没法子了。”

    “快刀斩乱麻吗，杨大人，说他谋反，没有证据的话，陛下只怕不会信的。”姜离又道。

    “证据？这安化王府不是证据吗？”

    杨一清道：“据老夫所知，安化王可是没少给刘瑾送下重礼。”

    ……

第一百五十三章 回山

    谁也不曾想到，这杨一清竟然要在此时杀了刘瑾！

    张永和姜离各自沉默片刻，却是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大好时机！

    安化王谋反，这可是第一个大张旗鼓举起反旗质疑朱厚照的藩王，便是他已然被平定，可是此人造成的影响是极其恶劣的！

    以朱厚照的性子，对于安化王这种叛逆，自然是厌恶至极，毕竟这位天子派张永来，可是宣旨安抚的来着，他可从未有过动这厮的心思！

    但是安化王却反了，而且是一种朱棣对待朱允炆的姿态反了，这是拿朱厚照当那位建文帝呢！

    如此轻视，如此背叛，这两者朱厚照最是深恶痛绝的行为加在一起，也就是安化王已死，不然的话，朱厚照活剐了此人的心思都有！

    而在此时，将刘瑾和此人联系在一起，倒真是一个绝妙的机会！

    姜离看向张永，张永却是没有立时下决断，而是道：“只凭重礼，恐怕还定不了刘瑾的罪过，毕竟这朝中收过藩王礼物的大臣，可不是一两家！”

    逢年过节，各地的藩王都要进京打点朝中的文臣勋贵，毕竟这年头想要过安生日子，全看这些中枢的大佬与天子给不给面子了。

    削藩一说，可不是闹着玩的，但凡引起了天子和这些重臣的不快，逼死个把藩王根本就是小事一桩，须知，如今的藩王可是多数都照着废物养去的，除了一身的富贵肥肉，却是再无半点本领，能如安化王这般领兵而起的藩王毕竟是极少数，毕竟不是每个藩王都这样想自寻死路的。

    所谓的奉天靖难，自古以来，也不过出了一个明成祖朱棣罢了，这种概率也去博，无异于是自寻死路！

    “张公公说的是，单凭重礼，说刘瑾谋反，确实是缺乏真凭实据，不过不怕缺证据，就怕陛下不起疑心，只要有了这与安化王勾结的名声做引子，剩余的事，只怕姜大人的锦衣卫自然是可以轻松做到。”杨一清意有所指的道。

    姜离自然是能听懂他什么意思，所谓墙倒众人推，只要天子露出一丝一毫查刘瑾的意思，只怕底下那些群臣激愤的官员，会一个个化身恶狗，活生生的将刘瑾咬死；更不必说东厂在刘瑾的管辖之下，朱厚照是必然会派他前去追查刘瑾谋反一案的。

    到那时，以锦衣卫的手段，便是没有罪也能整出罪来，栽赃陷害却是锦衣卫的拿手好戏。

    “杨大人当真是好算计，只收拾刘瑾一人，他便失去了宫中诸多公公的保护，寡家孤人之下，还愁斗不倒他？！”

    张永尖着嗓子笑道：“咱家同意了，此番便照着杨大人的意思办，离儿，你看是如何？”

    “杨大人此计甚好，错过这一回，下次想再寻到这样的机会却是不知要多久了，我亦是赞同。”姜离答道。

    虽说正德时期，造反的事不少，可是藩王造反，也只有两位，一位是安化王，一位是宁王，鬼知道宁王哪一年造反？

    姜离这个小蝴蝶，已然在这大明江湖煽动了太多的翅膀，此刻不铲除刘瑾，留待日后，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化。

    ……

    三日后，华山脚下。

    看守山门的两名年轻弟子正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突然之间，神色一正，只见得远处四匹快马带起漫天黄尘，气势汹汹的正朝这边赶来！

    那四匹马极是高大，一看便是价值不菲的宝马，四匹马在两名华山弟子紧张的神情中，却是停在了他们跟前，下来四名身穿飞鱼服的男子。

    领头的那一位，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模样，年纪比他们还小，不过此人身穿一袭大红麒麟袍，腰间悬着绣春刀和一柄长剑，清秀的脸上却是威严逼人，一看便是久居上位者的存在。

    瞧清楚这四人的打扮，那两名华山弟子立时松了一口气，他们虽然新入门不满一年，却也是清楚晓得，这锦衣卫吗，便是华山派的自己人，谁让华山派出了个锦衣卫同知的弟子呢？

    一名华山弟子上前问道：“敢问诸位大人此番前来华山，可是有何有事？”

    “诸位大人？”

    那大红麒麟袍的少年笑了一笑，道：“都是自家人，叫什么大人，叫师兄。”

    “师兄？”两人微微一愣，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对，虽说我之前排名最末，不过我从未见过两位师弟，想必是在我离山之后，师父才收得两位，这般按照入门时间算，你们叫我一声师兄莫是不该吗？”那少年温声说道。

    排行最末，师兄！

    能入得了岳不群法眼的，又岂有愚钝之辈？

    这二人转瞬间便想起了眼前之人的身份来，如是其人没有撒谎，那么此人必然便是那位早已经名震江湖，在京中执掌大权的姜离姜师兄了！

    想到这一节，两人的眸光当即变得一片火热，只听两人齐齐拱手行礼道：“拜见姜师兄！”

    “哈哈哈哈，不必客气，两位师弟请起吧！”

    姜离大声笑道，却是抬手搀扶起了二人，道：“还是速速领我去见师父吧，我此番回山，却是不能多待。”

    从宁夏回京城，途经陕北，可是不经过华山的。

    不过姜离下山日久，好不容易出了趟外差，离着华山这么近，自然是想要回来看一看的。

    是以他与张永二人便在陕北境内分别，他领着青龙和两名锦衣卫供奉四人朝南奔向华山，而张永等人径直回京。

    不过此番虽然回山，却是不能多待，和杨一清等人定下的铲除刘瑾计划还要他参与，更不必说此战得胜，他与仇钺是其中最重要的两个主角，少不得要被封赏一番，倘若缺席的话，难免会惹得天子不快，群臣说风凉话。

    那两名弟子一高一矮，闻言忙是上前带路，两人一边走还一边喊：“姜师兄回山了！”

    这一下子，倒是把正在练功的一众弟子都是给引了过来，还未行至正气堂门口，姜离四人身后已然跟了三四十位弟子了！

    虽然姜离离开华山不到两年的功夫，然而华山已然是彻底大变样，不说这些屋子被重新修缮的恍然一新，便是山道也被修葺的平平整整，相比从前那副破败的样子，如今的华山派才算是有几分名门气派！

    自姜离在江湖中闯荡出名气以来，华山派拜师之人便是络绎不绝，待到了姜离升任锦衣卫同知，成了天子宠臣，拜师之人不但大大增多，而且多是豪商官宦的家族子弟，岳不群自然不会客气，大肆收徒，已然收了两三百位！

    不说如今华山派的武功如何高明，单单这些弟子背后的势力聚在一起，便是一股不容忽视、极其强大的力量！

    旁处的弟子毕竟是少数，真正弟子的集中地，却是在正气堂前的广场之上。

    却见得广场上，令狐冲、岳灵珊、劳德诺等一众嫡传弟子各自领着一大群新入门的弟子正在教他们基础的功夫，而宁中则却是手握长剑，一双眸子不断在所有弟子之间来回巡视，显见是在监督。

    也是，这么多的弟子，单让宁中则夫妇二人教，只怕将他二人累的吐血也是做不到。

    广场上的人正练的热火朝天，猛不定那看守山门的两位弟子呼喊的声音传了进来，广场之中的气氛顿时为之一变！

    姜师兄回山了！

    这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在正气堂外边回荡，宁中则和所有弟子都是情不自禁的顺着声音看去，却见得远处道路上，一名穿大红麒麟袍的少年正领着浩浩荡荡的大部队正朝这里走来着，那少年清秀的面容依旧如往昔一般，只是却是多了几分威严。

    “小师弟！”

    宁中则还未出声，那一旁的岳灵珊却是惊喜的高喊了一句，随即便急匆匆的冲了过去。一旁的令狐冲见了这一幕，却是气的恨恨的捏紧了剑鞘！

    宁中则见状，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却是到底没说什么。

    “小师弟，你怎么回来了？！”岳灵珊一张玉脸之上满是欣喜的神情道。

    她记得清楚，当日那衡阳大会后，似是出了什么大事，姜离却是急匆匆的带人离去，连招呼都未曾和他们打一个，后来她才知道可能与安化王有关，她却是没有想到，今日姜离竟然回了华山。

    “师姐！”

    姜离冲她拱了拱手，随后快步走至宁中则身前，却是跪在了地上，磕头行礼道：“弟子姜离，叩见师父！”

    一别山门近两年，这好不容易回来一遭，自然是要重礼参拜。

    宁中则受了这一礼，美眸之中流露出一丝欣慰之色，她道：“离儿，快起来说话！”

    “是，师父！”

    姜离应了一声，当下站了起身，不过他细细一看宁中则，却见得这位宁女侠相比当日在京城所见之际，不仅未曾衰老，反而是变的年轻了一些，皮肤白皙许多，竟然有些越活越年轻的意味！

    他心中奇怪，嘴上却是恭维道：“本想弟子未曾在师父身前伺候，师父操心这一大摊子事，难免劳心劳力，想不到如今师父却是返老还童，不但未曾清减，反而愈发的年轻，这般弟子便放心了。”

    “我这点操劳，相比你为大明、为天子效力，也算得了什么？”

    宁中则微微摇了摇头，却是眉眼带笑的道：“说起来，倒还是真多亏了你，没有你发现的那张寒玉冰床，只怕为师想要突破到绝顶高手之境，还要很耗费几年功夫。”

    “师父您已然迈入了绝顶之境了？！”

    姜离心中却是又惊又喜，华山派又多一名绝顶高手，这自然是头等的大喜事了。想想也是，宁中则卡在这一流巅峰的瓶颈处也有几年了，如今得了寒玉冰川这修炼武功的宝物，突破绝顶之境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宁中则含笑点了点头，姜离脸上喜色更甚，他道：“师父，看来咱们华山派兴旺之日不远矣！”

    何止是不远矣，那简直还是已经崛起了！

    现在华山派是个什么组合，姜离加岳不群夫妇，三大绝顶高手，更不必说姜离和岳不群还修炼有紫霞神功，远非寻常绝顶高手可以比拟，单论顶尖战力，已然足以与嵩山派并肩，甚至是犹胜其一筹。

    等再过得一二十年，令狐冲等人成长起来，底下的弟子成长起来，华山派就是当之无愧的江湖大派，是足以与少林武当掰掰手腕的那种，而不是之前那般仰仗五岳剑派声名的伪大派。

    “确实是不远了，为师也不曾想到，这有生之年，竟然能看见咱们华山派重新兴旺起来。”

    宁中则感慨了一句，却是道：“不过离儿，你虽然身居高位，却也是要小心一些，诸如衡阳这等事，要少做，这件事可是让师兄大为恼火，你心里要有个准备。”

    衡阳一战，姜离斩杀了三名太保，又将那嵩山派弟子尽数杀绝，不但大大削弱了嵩山派的高层战力，更是将其弟子中的精锐屠戮一空，事情虽然做的漂亮，但也彻底的得罪了嵩山派，这对于一心想要韬光养晦苟住发育的岳不群来说，自然不是什么好事了。

    事实上，如果不是姜离靠锦衣卫的名头震慑住了左冷禅的话，只怕左冷禅早就上来与华山派拼命了。

    “师父，此事待我见了掌门自有分说，您不必担心。”姜离不在意的道。

    人都杀了，还怕什么，老岳总不至于为了嵩山派的人，却是将他这样的弟子踢出师门吧！

    “你呀你，年纪不小，杀性却是这般的重。”

    宁中则没好气的埋汰了姜离一句，却是吩咐道：“冲儿，你去，唤你师父出关，便说离儿回山了，在正气堂等他。”

    “是，师娘。”

    令狐冲拱了拱手，当下朝着外边走去，宁中则又道：“好了，都不必围观了，各自散去，好生修炼武艺，你师兄当年也是从这一关过来的！”

    众弟子闻言，纷纷应诺，却是四散开来，各自练起基础武功来，不过比之之前却是用心卖力的多，显而易见是想引起姜离注意力的缘故。

    也是，以姜离如今的身份地位，不论是武功还是权势，稍微露一点，都是让人受用不尽……

第一百五十四章 剑痕

    面对一众弟子的殷勤卖弄，姜离却是含笑看着，也不说话。

    这些弟子入门长的不过年许，短的只怕是才几个月，他们的武功，又如何能让姜离看上眼？

    这般等了约莫盏茶的功夫，那令狐冲回转过来，道：“启禀师娘，师父说让小师弟和您都到书房候着，他稍微收拾一番便来。”

    “好，离儿，咱们便去书房等着，冲儿，你好好看着这些师弟师妹们练武，不准偷懒！”说到最后四个字，宁中则却是特地加重了语气。

    也不知晓她是说令狐冲不准偷懒去喝酒，还是这些新入门的弟子们不准练武偷懒。

    令狐冲尴尬的笑了笑，道：“师娘放心，弟子必然用心。”

    宁中则不再多言，却是领着姜离等人朝着书房而去，青龙等三人却是没有跟上，而是在客厅奉茶。

    书房之内，宁中则与姜离聊着天，却多是姜离在说，宁中则在听。

    对于这个弟子，宁中则是极满意的，她和岳不群一生收了不少弟子，可是没有一个成器的。天资高的却是性子轻佻，而稳重些的，却多是资质平平，也只有姜离，不论是武功还是心性，都是一等一的难得，叫他们夫妇二人最是放心。

    只是可惜，这位小弟子已然在朝廷为官，却是没法担起华山派这幅千钧重担了。

    这般聊了约莫有一炷香的功夫，只听得一阵脚步声传来，却是一名中年书生踱步而入，那书生颏下五柳长须，面如冠玉，一脸正气，气度非凡，正是华山派掌门人岳不群！

    “掌门师伯！”

    姜离见了来人，却是慌忙行礼道：“弟子姜离，拜见掌门师伯！”

    “谁是你掌门师伯，岳某可不敢当！”

    岳不群冷哼一声，脸色极是不善的道：“好一个修罗剑姜离，好一个锦衣卫同知，你翅膀硬了，竟然连嵩山派的师叔师伯都敢杀，还将人头送上了嵩山，如不是左师兄告知我，我只怕到今日还不知晓！”

    “掌门容禀，弟子也是迫于无奈。”

    姜离解释道：“是嵩山派的人狼子野心，左冷禅一心想要吞并五岳剑派，他先对衡山派刘师叔下手，弟子一时气急，这才出手相助，他们要灭刘师叔满门，这跟魔道有什么区别，总不好叫天下人看咱们五岳剑派的笑话。”

    “一时气急，我看你是早有预谋！”

    岳不群冷脸道：“冲儿、珊儿还有德诺都是说了，你带了不少人马前去，还派兵围了刘府，这可不像是一时气急。你可知左师兄已然来信问我，要我华山派就此事给个交代。”

    “好一个左冷禅，不敢寻我，却是找到了咱们华山头上来了！”

    姜离冷哼一声，道：“掌门不必理他，几个太保杀便杀了，咱们华山派也不是昔日那副任人宰割的模样了，他如要找上山门，便让他找好了，只要他敢来，却是让他嵩山派有来无回！”

    如今的华山派可不是大猫小猫三两只的模样，而是拥有三位绝顶高手坐镇，如是算上后山思过崖哪一位，却是足足四位高手，更不必提底下还有两三百名新收的弟子了。

    这些弟子虽然不中用，可是他们背后的力量绝对不容小觑，加上那沙不奇担任了陕西锦衣卫千户所千户，可以说整个关中官方和江湖的力量，尽数都在华山派的掌握之中，可谓是根深蒂固，势力庞大。

    如果那嵩山派真敢来，管他多少高手，从军中借出一些强弓劲弩来，藏在嵩山派的必经之路上，保准叫他们一个都没法上华山！

    “你倒是好大的杀气！”

    岳不群坐了下来，却是不满的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道：“你是不是还打算直接平了嵩山派？！”

    “师兄，好了，离儿怎么说也是朝廷重臣，你岂可如此训斥。”

    宁中则打圆场道：“左冷禅确实是狼子野心，离儿说的不错，这些太保没一个好人，杀了便杀了，左右那嵩山派也不敢真的来找麻烦！”

    关中地界，如今华山派是说一不二的存在，左冷禅好歹也是一方枭雄，岂会不知跟官府勾搭上的江湖门派到底有多大的实力？

    莫要忘了，这厮正是勾搭上东厂，这才能这般快速的崛起，大肆搜罗黑道英杰，隐隐有与少林武当三足鼎立的姿态。

    “师妹，你呀，我还没说两句你先护上了。”

    岳不群绷不住脸了，却是摇头苦笑了一番，道：“我只是想告诫一番离儿，日后做事不要这般冲动，杀人便杀人，总是躲在暗处来的好，当着天下人的面拼杀，江湖中人未免会说咱们五岳剑派人心不齐，只会内斗。”

    他倒没真生姜离的气，只是姜离好不容易回来一遭，他想好生敲打敲打一番罢了。

    在他看来，姜离少年得居高位，难免有些飘飘然了，杀嵩山派的人也就杀了，手脚麻利些不被人发现便是，哪有这般杀了人还送人头去警告人家的，是真当左冷禅吃素的吗？

    岳不群心里还是有些怕左冷禅的，哪怕是他这一两年整日坐在寒玉冰床上闭关，紫霞神功大有增益，可那左冷禅一手大嵩阳掌却是厉害的紧，当初五岳剑派和魔教争斗，全靠着左冷禅才能勉力周旋，没了左冷禅，只怕他们早都被任我行吸成干尸了！

    “掌门师伯，嵩山派不仁在先，弟子杀他堂堂正正，再者这五岳剑派本就是抵抗魔教成立，左冷禅有凭什么管到咱们各派内务，弟子绝不怕天下人置喙！”姜离答道。

    他是真的不怕，谁敢在后面叽叽歪歪，直接抓到锦衣卫诏狱里，好好招待便是了，以他锦衣卫同知的身份，但凡脑子里拎的清的，又有几个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议论他的？！

    “你倒还是有理了！”

    岳不群指了指姜离，却是明白眼前这少年早已不是当初，他叹了口气，道：“罢了，你自有你的想法，我和你师父老了，也管不住你了。”

    “掌门说的哪里话，我瞧着师父和您比之前还年轻了些许一样！”姜离恭维道。

    “你倒是个嘴甜的，说话总是比冲儿他们几个好听些。”宁中则笑骂了一句。

    他夫妇二人挑着华山派的担子几十年，看着气度沉稳，天塌不惊，然而事实上，之前那些年弱小的华山不知道有多少人打主意，更不必说眼皮子底下还藏着一个奸细，偏偏还不能除了，只能故作不知的演戏！

    这夫妇二人这些年来，真的是熬的心力交瘁，只是门中青黄不接，勉强撑着罢了。

    好在出了个姜离，带给了华山极大的变化，不仅是多了诸多弟子，还送上了九阴残篇这等神功绝技，让华山派未来一片光明。

    情知有姜离撑着，华山派日后自然会蒸蒸日上，夫妇二人一颗心终于放下，这一两年来专心练功，武功大有进境，加上心态放松，年轻了些许也是常事。

    “离儿，你不要怨我骂你，咱们华山派和嵩山派到底是江湖名门，便是要一决高下，也不可动用朝廷势力，不然的话，便是一时称雄，也会被武林中人排斥看不起的。”

    岳不群道：“以咱们华山派如今的模样，也不必与嵩山派争，二三十年后，等这些弟子成长起来，自然而然的便能与武当少林一比高低了。”

    武当少林，老岳倒是好大的气魄！

    姜离心中暗笑，想要成为武当少林可不容易，这两派一个是达摩祖师创立，一个是三丰祖师创立，不论是达摩还是张三丰，在佛道两门里，都是属于不世出的盖世英才，不要说华山派的创始人郝大通，便是他师父，全真教的祖师王重阳，比之这二人可逊色的不是一点两点。

    有这样的武学无上大宗师奠定了自成一脉的雄厚武学根基，才能培养出一代接着一代，络绎不绝诞生的江湖高手，这才是武林中泰山北斗宗门的真正底蕴！

    “掌门想的远，是弟子唐突了。”姜离认错道。

    实际他也不算错，只是和岳不群走的路不一样，他们一个想韬光养晦，一个却是想锋芒毕露，可以说各有千秋吧。

    宁中则道：“离儿，你从宁夏过来，一路上车马劳顿，想必是乏了，我已然吩咐厨房备下了酒菜，待会好好与你接风。”

    “师父有心了，只是弟子怕是吃不到这顿饭了。”

    姜离道：“弟子此次回山，只是探望师父师伯一眼，却是还有要事在身，待会便要回京复命，却是半分都耽搁不得。”

    铲除刘瑾这件事，是越快越好，总不能叫张永一直等他吧。

    “这么急，连歇上一日也不可？”宁中则皱眉道。

    “皇命在身，弟子也是身不由己，师父，待过了这一段日子，想必便能清闲不少，到时我便回华山好好住上几月，也与师父师娘探讨一番武学。”姜离歉意道。

    等铲除了刘瑾，那自然是有功夫歇息了，到时没人能威胁到他锦衣卫，他便有功夫在华山上多待一段日子，正好能指点指点新弟子的武功，和老岳聊聊紫霞神功的修炼，毕竟老岳沉浸这门功法几十年，论及细微处的精妙运用，姜离是拍马也及不上的。

    “皇命要紧，却是不可耽误，不可你也不能松懈自身武学修为！”

    岳不群道：“紫霞神功，你如今是什么境界了？”

    “启禀掌门师伯，弟子如今勉强积蓄了半丹田的紫霞真气，也不知道何时才能积满。”姜离有些感慨的道。

    他武学天赋冠绝当世，却是没有练过任何一门武功像是这紫霞神功一般，需要水磨工夫一点一滴打熬真气的，当真是急煞了人。

    好在等回京之后，蓝凤凰估摸着便能献上五宝花蜜酒了，有这等增益内力的良药辅助，想必要不得多久，他便能将紫霞神功修炼至大成。

    “嘿，你小子，这才多大，便快赶上我了。”

    岳不群摇头苦笑，虽是早知这名弟子武功修炼速度惊人，不过那是在混元功上，想不到换了紫霞神功，却也是这般。

    好在这些时日他借助寒玉冰床，紫霞神功也是有所进益，不然的话，只怕真要被这名弟子给甩开了。

    “师父，师娘！”

    岳不群张嘴正待还问些武功之上的进展，门外却见得令狐冲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他脸色煞白，胸口还有一处剑痕，似是被什么人伤了一般。

    “怎么了，这般慌慌张张的，是出了什么事吗？！”岳不群皱眉问道。

    “启禀师父师娘，有人打上山了，弟子无能，不是他们的对手，中了一剑，还叫他们将正气堂的牌匾给劈了，如今他们正在正气堂候着呢！”令狐冲答道。

    “什么！”

    岳不群脸色顿时大变，他蓦然起身，道：“离儿，师妹，咱们一起去会会这上门撒野的狂徒！”

    说罢，竟然也不管两人应与不应，却是大步朝外走去，步履之间满是急切，哪有半分闲适从容？！

    “师兄是真生气了！”

    宁中则笑道：“自从华山没落以后，师兄贯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姿态，却是少有如此之时。”

    喜怒不形于色，那是华山派实力弱小，不敢发作，如今华山派强大了起来，老岳自然无需藏着掖着。

    姜离心中这般想着，面上亦是笑道：“走，师娘，咱们去瞧瞧哪来的鼠辈，敢打伤咱们华山派的山门！”

    ……

    正气堂大厅之上，却是坐着四名老者，俱是腰间悬剑，气势非凡，显见都是武林高手。

    也是，手里没几把刷子，怎敢上华山挑衅？

    坐在右上首的老者有些担忧的道：“封师兄，你出手如此狠辣，伤了他大弟子，待会岳掌门出来，岂会与你干休？”

    这说着话的老者一双眼睛黄澄澄地，犹如生了黄胆病一般。

    那被称作封师兄的人却是坐在左上首，面皮焦黄，一脸戾气，他道：“我兄弟三人修炼剑法多年，此番出来便是要与那岳不群拼个你死我活，休说伤了他大弟子，今日我兄弟三人和他夫妇二人，却是总要有一方葬身此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