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暗影》半落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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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世界

    悠远的钟声敲响，回荡在这条清冷的街道上。天边的最后一抹晚霞已经融进暮色之中，街道上开始亮起路灯。

    穿着华丽宫廷礼服准备去参加晚宴的女人踏上四轮马车，马蹄声和车轮声在她的仆从耳中渐行渐远。

    年轻的仆从抬起头，隐约可见些许繁星点缀在空中，因为工业革命的快速发展，在莱尔洛克像这样明朗的夜晚已经不常见了。

    这是林恩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天。

    就在几周前，他被从天上掉下的奇怪水晶碎片砸晕过去，从那之后他的脑中凭空多了许多古怪的语言和知识，在他去医院检查身体的路上，他看见自己的灵魂从躯壳中脱离，被吸入虚空中奇妙的漩涡之中。

    醒来时已经来到这个古怪的世界，这个身体的主人正巧也叫林恩。

    林恩.斯图尔特。

    这名破产的银行员工来到这个名为塔恩的王国的首都莱尔洛克寻求出路，在路边流浪时被牵扯进爆炸事故晕了过去，应该就是在那时，林恩的灵魂进入了他的身体。

    大量不属于他本身的残缺记忆浮现，竟然和他脑中之前凭空出现的记忆有了微妙的重合之处。

    毫无疑问，那个水晶碎片来自这个世界，自己的穿越会和它有关吗？林恩此刻十分困惑。

    在墙上的钟表的分针又挪了一格。看着做工精致的时钟，挂在房间墙上的煤油灯，坐在警署审讯室长椅上的林恩再次回忆起脑中的记忆。

    这个世界应该是更接近蒸汽时代的社会，真正的林恩.斯图尔特就是乘坐火车来到这座城市。时间和日期算法也和自己原来的世界没有多大区别。

    “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回去的方法。”林恩心里想着，背靠墙尽可能的让身体放松。

    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林恩的思绪，一名身穿黑色风衣，戴着像是在街边表演的魔术师一样的高筒圆帽的年轻人站在门口，他有一头亮眼的浅绿色秀发。

    “林恩.斯图尔特？收拾一下，跟我走了。”身着黑风衣的男子面无表情的说道。

    收拾？林恩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破烂衣服和裤子，耸耸肩，跟着他离开了审讯室。

    克希亚戴维斯觉得自己最近很倒霉。先是追捕一个贩卖仪式魔法书籍的小贩，想用术式让那个小贩失去行动能力，没想到灵性力量失控，打破了输送煤气的管道。

    仅仅是这样问题还不大，以克希亚学生时代学到的知识来看，如果没有火源的话暂时还不会发生爆炸事故，而自己完全有时间用特殊手段复原这一切。

    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爆炸突然就发生了，整个巷道被爆炸的火焰充斥，一个躺在垃圾堆阴影处的流民，不幸的遭受到了冲击。

    那个流民，就是林恩.斯图尔特。

    林恩.斯图尔特，一个塔恩王国乡下城镇破产的银行员工，只身来到莱尔洛克寻求新的发展，可能是弄丢了行李，身无分文的他一直在街道上流浪。

    克希亚在心里暗暗思考着这些天的调查结果。

    一切都太蹊跷了，就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让林恩出现在自己的生活轨迹里。如果林恩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话，自己倒是可以用一笔可观的赔偿金补偿他，送他去莱尔洛克最好的疗养院，保证他出来后容光焕发，不会留下心里的创伤。

    然而，最不幸的是，林恩.斯图尔特是一名“眷者”，是必须被组织监管的存在，在而自己无疑是最需要负起责任的监管者。

    街道熙熙攘攘，偶尔有行人因马车扬起的灰尘入了眼睛驻足谩骂吆喝着的商贩卖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有水果，蔬菜，行色匆匆的路人偶尔也会停下来购买，更多的则面色冷漠的走过。

    来到外面世界的林恩，悄悄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对比自己脑海里的记忆，慢慢有了结论，这里应该是王国中产阶级居住的区域。无论整齐的公寓楼房，平整宽敞的路面，完善的煤气路灯系统，这都是一般底层平民享受不到的待遇。

    “克希亚.戴维斯，这是我的名字，也是，额，你现在的监管者。”煤气街灯下，克希亚转过身，“由于你，额，你的失忆以及其它一些因素，从现在开始你得呆在我身边一段时间了。”

    林恩点点头，毕竟现在自己还搞不清状况，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十分钟后，当林恩在一个别有格调的小店里用特色蔬菜沙拉和奶油茶填饱了肚子，克希亚一脸肉痛的表情付了账单，让林恩很是无语，自己吃的也不多啊。

    他不知道的是，克希亚缴纳维修煤气管道的罚金足以让他过上一段艰苦的日子。

    这是来到这个世界吃的第一顿美餐，比起在警署被关押的时候吃的硬面包和白开水好多了。林恩满意地拍了拍肚子。

    吃饱喝足之后，克希亚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他抬手示意林恩稍安勿躁，然后闭上眼睛，

    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食指有规律的敲打着。周围的空气流速似乎变得缓慢了，有一丝白茫茫雾气逐渐笼罩了两人所在的空间，然而周围的客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切。

    果然！这个世界没有这么简单。

    早在林恩醒来就思考过，既然会有能把自己传送到这个世界的神奇物品，那么这个世界应该存在超凡的力量，然而那块水晶碎片赋予的知识里却完全没有一点有关这方面的概念。

    在白色雾气完全遮蔽住两人的空间后，克希亚睁开了眼睛，看着林恩脸上激动的神情，恍然一笑道：

    “果然，你已经能看到，或者说感受到灵性了。”

    “'灵性'？就是这些神秘雾气吗？”林恩急忙开口问道，这样的机会怎么能轻易放过。

    “是的，而我们监管者就是专门处理与之相关的事物。”克希亚顿了一下，严肃的说道：“你也是其中之一。”

    不等林恩发问，克希亚又继续说道：“眷者是受神明祝福，也是神明在尘世的代罚者，你我就是那些幸运儿。”

    眷者？林恩微微皱眉。

    “当一个人的灵魂有被灵性转化的趋势，那么他就有了成为眷者的资格。”克希亚喝了一口茶，悠悠地说道。”

    很久以前，有神明行走于世上，传播福音。在林恩脑海的记忆里，有关神明的部分确实存在，但他只以为这些都是某些宗教编造的故事，但克希亚的讲解里神明确确实实存在的。

    在克希亚滔滔不绝的说完一堆神明的奇闻异事后，一个服务生挂着不耐烦的表情走到两人桌边，说道：“先生们，如果你们没有新的需要，也许应该离开了。”

    克希亚瞄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天色将近黄昏，落日隐没，暮霭渐升。

    他点点头，站起身示意林恩跟自己离开。

    推开门，林恩和克希亚肩并肩的走了出去。那个服务生收拾好桌上的餐具，又回到柜台，现在暂时没有什么客人了。

    在柜台前坐着喝酒的一名客人，好奇的说道：“他们走了，还真是两个怪人啊。”

    服务生无聊的擦着柜台，回答道：“可能是吧，毕竟他们在这个地方一言不发地坐了一个下午！”

    克希亚一言不发地走在前头，带着沿着道路笔直向前，直到周围再也没有亮着的煤气路灯，才在一家灯火通明的酒馆前停了下来。

    这是一间古朴的酒馆，木制的地板，木头的酒柜和吧台看起来有些陈旧，一些桌子和椅子也有缺损，不平稳的立在地板之上。

    “到了。”

    克希亚平静的说道，他踢开醉倒在酒馆门口的客人，领着林恩走了进去。

    酒馆的面积不是很大，到处都是吵杂的声音，有一堆工人聚在一起埋怨生活的艰难，也有在角落里弹奏着乐曲换取打赏的诗，声音嘈杂。

    克希亚径直走向柜台，在那里和客人的聊天的老板愉快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哦，克希亚，你应该来试试这些新酒，像你这样刚入社会的毛头小子肯定没尝过，哈哈。”酒馆老板用他的大嗓门说道。

    “不了，今天有特别的事。”克希亚回答道。

    “那么你呢，古兰酒，只要1便士就能喝上一杯这好酒。”酒馆老板侧头看向林恩。

    便士，林恩在脑海里默默回忆这这个国家的货币单位。

    塔恩王国发行的货币单位，20便士=1先令，12先令=1格拉，而一个普通平民一天的薪资大概是8到12便士左右。

    沉浸在思考里的林恩没有回答，倒是克希亚开口说道：

    “老威廉，我这边有要处理的私事，喝酒的事下次再说吧。”

    和善的酒馆老板老威廉若有所思，轻轻颌首，脸上的横肉立马不规律的晃动着。

    见老威廉又重新和他的客人聊上，克希亚带着林恩穿过人群，走上实木阶梯来到二楼，那里有一扇关着的没有锁头的木门。

眷者

    门后的房间还算宽敞，奇妙的是，进入房间后，酒馆里的声音仿佛被隔绝在外。

    房间里有一张l形的办公桌和一张沙发，一名梳着单马尾身着褐色长裙的女性倚着书架翻看着不知名的书籍。

    “人我带来了，妮薇尔……我会在外面等着。”克希亚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还顺手关上了门，剩下林恩一个人孤单的站着。

    就算在原先的世界，这样和女性相处的机会林恩也很少遇见，他感到些许紧张。

    “林恩.斯图尔特？你可以坐在那儿。”被称作妮薇尔的女性指着沙发说道，带着审讯的意味。

    林恩注意到她肤色白皙，褐色微卷长发收束在肩上。年龄应该比自己和克希亚稍年长一点，很像以前在画作上才能看见的欧洲淑女。

    林恩坐到沙发上，在心底反复提醒自己要注意身份，不要露出马脚。

    妮薇尔合上书，坐到一张木椅上，月光从窗外照进来，银白色的带着绯红的光辉倾泻在地毯上，星空之上的月亮也泛着赤红的光晕。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现在先处理你身体的情况吧，你先闭上眼。”

    林恩一脸奇怪的摸着脑袋，但还是听话的回应着妮薇尔的话语，身体后仰，闭上了眼睛。

    随着妮薇尔的小声的祷告声

    林恩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仿佛脱身来到了另一个空间。

    “灵性的转化已经开始了，好好感受你的身体，林恩.斯图尔特。”妮薇尔空灵的声音从身体上方传来，林恩低头审视自己的身体。

    裸露的皮肤上出现了许多纯白色的光点，当他们的数量达到聚集一定的面积时，林恩能清楚的感受到那里的奇特力量像是无法抑制一样破薄而出，那部分躯体也被这股力量肆意拉扯，逐渐变为畸形。

    这样子下去，我大概会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一个怪物！林恩额头上冷汗狂冒。

    “灵性转化可以改变你的灵魂从而使你的**发生畸变，如果处理不好你甚至会变成没有理性的怪物。”

    “现在，用你的精神力去引导那些力量，让它们聚集在一起不要分散。”妮薇尔的声音传入林恩的耳朵里。

    精神力，那种东西存在吗？大概是和我的意念差不多吧。

    林恩想着，聚集精神试图对身上的光点进行控制，

    “聚集在一起…这难道是结丹一不成！？”在林恩多次尝试后，似乎真的和白色建立了联系，他将身体其它部位的光点抑制，又将靠近腹部下方的光点引导在一起。

    光点越聚越多，它们仿佛仿佛一团火焰一样在自己体内燃烧。

    睁开眼，林恩发现自己还在一开始的房间里，黑云遮蔽了窗外的天空，月光已经消失，妮薇尔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而自己的腹部也没有火焰燃烧，这一切就像一场梦。

    墙壁上的煤油灯静静的燃烧着，林恩难以看清妮薇尔的表情。她正若无其事的翻着书，书页哗哗的响声回荡在房间里。

    “灵性的转化不能操之过急，你现在先回去休息吧。把这本书带上，它能解决你许多问题。”妮薇尔说完，将手中的书籍扔到林恩的手中。

    灵性的转化吗？林恩暗自推测这几个字眼的意思，将书籍牢牢地抓在手里。

    “谢谢。”林恩礼貌的鞠躬，向她表示谢意。

    克希亚很合适宜地走了进来，带着林恩离开了，留下妮薇尔在房间里继续书写刚刚还未完成的一份文件：

    “林恩.斯图尔特分析档案”。

    ……

    “嘿，虽然你受伤失忆是由我引起的，但是根据律法，我完全没必要照顾你的生活，现在你能有地方住下你要感谢我还有大地女神的眷顾。”

    “幸亏当初我选了这栋有两间单间的公寓，不然你就得睡在客厅地板上了。”

    “你得去盥洗室清理一下你自己，我已经受不了你身上的问题了。”

    ……

    虽然克希亚人挺唠叨的，但是人还不错。林恩感概着，又往嘴里塞了一些用来充饥的干面包。

    此时的他冲洗干净，穿着克希亚拿来的衣物，一个人呆在这个放着杂物的房间，可以看出来，平时这个房间不怎么使用。

    克希亚安置好林恩后就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没了声响，而林恩正好有时间翻看从妮薇尔那得到的书籍。

    书的封面上用塔恩王国的通用语言-希瓦语书写着书名《诸神的启示》。

    书籍前篇写着，在久远的年代，人类，矮人，巨龙，精灵，魔兽在这个世界上生活，在面对其它种族天生的优势下，人类岌岌可危，险些到了灭绝的边缘。

    就在这时，神明出现了，们用不可思议的力量打退了侵略者，带领人类规划了自己的生存地带，人类得以一代又一代的繁衍下去

    神明最终回归星界，有一部分人成为了们的眷者，代替神明行走于世间。

    林恩不知道这部分可信度有多少，这个世界表面看起来不像是有巨龙和精灵存在的样子，而矮人也许可能被人类同化了，在他的记忆里，在同一片大陆上西边的同盟国里的有身材都比较矮小的人种，或许矮人是他们祖先。

    书籍的后面则介绍了眷者的由来，有些人会因为特殊原因成为眷者，主要的特征就是灵魂发生灵性转化，由灵性一点一点改变灵魂的过程十分漫长且不稳定，必须由眷者本人亲自引导，否则容易出现灵性暴走，灵魂发生畸变的情况。

    一旦发生这种情况，轻则变成残疾，重则失去意识畸变成怪物。

    而眷者的等级根据灵性转化的程度分为“新生”、“使徒”、“圣徒”、“圣者”四个阶段。

    如果用满值100的经验条来表示的话，0-30是新生阶段，30-60是使徒阶段，60-90是圣徒阶段，90以上就是圣者阶段。

    在书的末尾，作者有意提起两大教会会从全国各地挑选具有眷者资格的人进行培养，他们会在特殊的学校里学习基础的神秘学知识，结业后会被吸纳进各个教会，或者底下的一些特殊部门。

    林恩合上书，在脑海里消化这些知识，结合已有的记忆，很快明白了自己目前的处境。

    塔恩王国最大的教会是信仰大地女神的生命教会，与王室关系最亲近也是生命教会。

    而在塔恩王国发达的基础农耕业推动下，也有将近一半的人民信仰着大地女神，因此教会掌控的权利甚至和王室不相上下。

    当然，除了生命教会存在以外，还有信仰魔法与知识之神的祭礼教会，不过这部分却没有多少记载。

    显然书上的内容不是很完整。

    所谓的监管者，应该是专门处理和眷者相关的事件的特殊组织。在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时，应该是被被克希亚引起的爆炸波及而被察觉到眷者的身份。

    林恩还想理清一些思绪，但是一股困意袭来，他就这样枕着胳膊在临时安置的弹簧床上睡着了。

    林恩做了一个梦，梦中他看见自己的身体直直地倒在柏油马路上，画面一转，一群身穿黑色斗篷的人围成一圈，口中低声念着奇怪的咒语，脚下的六芒星渐渐发出光芒。

    他感受一股熟悉的力量，从六芒星散发出的力量和当时牵引他灵魂的力量如出一辙。

    他从梦中惊醒，这是灵性直觉给自己的提醒吗？那群人和自己穿越一定有什么关联。

    他苦笑着望向窗外，绯红氤氲之气围绕着新月，仿佛正在告诉他眼前的这一切不是梦。

安德森和超忆症

    透过晨曦的雾霭，隐隐可以看到许多人影在街道上耸动，既有出来采购仆人，也有无所事事在清晨的冷风中推着独轮车的行商。

    在享用过麦片粥和一片起司面包的早餐后，林恩跟着克希亚向着昨天去过的酒馆走去。直到打开那扇神奇的门之前，克希亚还在唠叨：

    “林恩，也许你还没忘记睡觉应该关灯这件事，那些管道里的气体可不便宜，也许你应该用你的工资来填补这部分的费用。”

    “嘿，我会提供你住所，衣物，早餐，甚至是牙刷牙粉，但是也只有半年，你不会想一辈子两个大男人生活在一起吧？我可是迫不及待等你搬走了。”

    “等会见了队长，你可不要说我的坏话……”

    ……

    “我应该向女神祈祷你以后的伴侣能耐心的和你相处。”林恩小声地说道。

    昨晚自己确实有点累，在睡着后又仿佛听见了奇怪的声音，像是什么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但林恩看不见，四周一片黑暗。

    大早上的酒馆里人很少，林恩看到一张脸上有刀疤，目露凶光的面孔的面孔，好像是昨晚醉倒的客人。

    他眉头轻皱，无声低语道：

    “为什么匆匆一瞥我就记住了这个人容貌的细节，记忆就如当下一样真实，这是超忆症的征兆，但好像又有所不同。”

    酒馆角落那堵墙上的门又打开了。

    克希亚大步走了进去，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拿过一张报纸盖在脸上，张开双手说道：

    “现在我要睡一觉了，这个工作最大的好处就是空闲的时间都能用来休息，昨晚我可没有睡得太舒服。”

    林恩隐隐感受一股奇特的能量包裹住了克希亚的耳朵，像是耳塞的形状。

    房间里，妮薇尔坐在木椅上看书看书，似乎她的手里总是离不开书本。

    办公椅上坐着一名留着胡渣，有着黑眼圈的壮硕男子，他的五官轮廓较浅，眉毛略粗，和记忆中塔恩王国的人种外貌特征不太一样。

    “在这里签上名字，林恩.斯图尔特。”他拿着一只笔指着桌子上的一沓纸，“如果你想加入我们的话。”

    纸上显眼的位置写着：

    “我自愿加入安德森先生的监管者队伍（第五小队）…”

    林恩接过笔和那些纸，仔细审读起来。上面的其他地方写监管者的条例，像是服从命令，听从差遣，以及违反条例将由法庭实施制裁。

    普通监管者成员的周薪是1格拉10先令，在这个社会中层阶级里是不错的收入了，有时候还会根据任务情况进行补贴。

    要加入吗？

    林恩脑中无数个念头闪过，最后定格在昨晚梦见的传送法阵的画面。

    他现在无依无靠，能有个正常的途径去生活，甚至可以通过这个组织的消息渠道来帮助他了解这个世界的神秘侧。

    没有拒绝的理由。

    林恩用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这种文字从未学习过，但他却能娴熟阅读和拼写。

    看见林恩签上了名字，安德森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温和地笑道：

    “现在，你正式是我们的一员了，林恩。我的名字是安德森，这样称呼我就行了。”

    名字是安德森，没有姓氏吗？林恩没有太多的好奇，在这个世界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拥有姓氏，有些是因为平民缺少文化且不怎么需要姓氏，有些则是因为犯罪被家族除名，原因太多了，林恩懒得去思考。

    “好的，安德森队长。”林恩递过合同，看着安德森将它们整齐的收起，留下其中一张交给林恩，其余的都放进柜子里。

    “这份契约的年限是一年，这是留在你那的备份，弄丢的话可是很麻烦的哦。”安德森煞有其事的地说道。

    “妮薇尔，你带去接受指导吧。”安德森闭上眼，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林恩说道：

    “这份工作比想象中难啊。”

    看着打起轻微鼾声的队长，林恩的脸上形象的挂上了三条黑线，这个工作这么让人睡眠不足吗？

    妮薇尔微笑着颌首，起身向林恩打了个招呼后，带着林恩下楼来到酒馆的一个储物室里，打开了通往地下室的木门，向下延展的阶梯出现在林恩眼前。

    在昏暗的通道里，妮薇尔提着一盏马灯，左手抱着一本书，熟练地领着林恩往下走去。

    “到了。”她提了一句，将四周墙上挂着的油灯点亮，火光照亮了四周，林恩能看到这个不大的地下室摆着陈列许多瓶瓶罐罐的架子，还有各种样式奇怪的装备。

    妮薇尔走到一个奇怪的黑色冰棺前，停了下来，那个黑棺里不可思议的冒着冷气，仅仅是靠近半米范围内，林恩就能感觉到寒气爬上了自己的脊梁。

    “衣服脱了，然后躺进去。”

    妮薇尔浅笑道，似乎并不为一个男子在自己面前脱光衣物感到尴尬。

    “真的要脱吗？”

    “当然……顺带一提你身上的这件外套还是克希亚的小前女友送他的呢，你也不想弄脏它，对吗？”

    林恩闻言微微一愣，没想到克希亚这小子这么良心，搞得他好过意不去啊。

    妮薇尔弯下腰，用一只手轻轻推开掩盖在黑棺上的棺盖，而一旁脱了衣物只剩一条裤衩的林恩细心地把褪下的衣物叠好，放在灰尘较少的一个工作台上，然后自己小心翼翼地躺进了黑棺里。

    身体从头到尾的冰冷，但林恩的意识却格外的清晰。在外面站着的妮薇尔轻轻的用右手食指敲打手里书籍的封面，像是催眠一样，林恩逐渐有了困意，眼皮也开始打架。

    “清醒点，林恩。重头戏才刚要开始。”

    妮薇尔的话语从上方传来，林恩惊得一激灵从恍惚中醒来，自己居然差点睡着了！

    “慢慢感受自己的身体，林恩，感受其中不一样的地方。”

    循着妮薇尔的指示，林恩静下心来感受自己的身体。全身都在寒冷中发颤，这股寒意从体外逐渐侵蚀到体内，就算在这样的环境中，也还是有一股暖意源源不断的从体内传来。

    一种奇妙的感觉浮现，林恩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能在黑暗中看见自己的灵魂，那是一个透明模样的自己。

    在那身体之中又有一小团火焰似的发光物体，温暖而又蕴含力量反馈着肉身，它的外焰绒毛一点一点的蚕食着灵魂，不断增加自己的体积。

    “这是昨天的灵性转化…”

    他看见纯白的本源之火正在吞食灵魂，转化后的灵魂中点缀着数以万计星星一样的光点。

    这是名为“尘世节点”的存在。

    在这寒冷的环境中，林恩失去了自己身体的大部分感觉，唯独意识愈来愈清晰，与那火焰灵性之间的联系更为紧密了。

    林恩尝试着控制“本源之火”里的灵性，居然出乎意料的轻松。

    接着他又控制着灵性注入灵魂上那些数不清的节点，随着灵性的注入，那些节点亮起，林恩能感觉到似乎联系上另一片空间，但是疲惫感也随着亮起节点数量变多而变多，他只好停下继续注入灵性。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林恩不断的尝试去操控灵性在体内的流转，直到最终坚持不住被妮薇尔从黑棺中捞了出来。

    妮薇尔看着狼狈不堪，眉间却有掩藏不住兴奋的新人，调侃道：

    “看来这种速成方法挺有成效的，你已经能掌握控制灵性力量的方法了。”

    “也许吧。”林恩苦笑着活动身躯。

    等到体力稍微有所恢复之后，他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妮薇尔小姐，我现在能掌握灵性的流转了，那我可不可以学习一些术式了？”

    昨天看过的书《诸神的启示》记载着，眷者能使用灵性沟通星界，使用玄幻神秘的术式。

    就像穿越前世界的魔法一样，只有掌握了这些，他才算真正踏入这个世界的神秘侧，才可能找到回家的路。

怪物

    “……你太心急了，林恩，接下来的灵性转化过程都要靠你自己掌控了，太过着急的话可是会得不偿失的。”妮薇尔摇摇头，伸出食指摇晃着说道：

    “况且术式的使用是根据解放灵魂内不同组合的尘世节点来达成的，就连最低级的术式都要使用上百个节点搭配才能使用，作为人类的我们是很难把这些节点的位置记清楚的。”

    尘世节点吗？就是灵魂内的那些光点？林恩若有所思地问道：

    “那我要如何掌握术式呢？”

    “只要祈祷就好了哦，林恩。作为完成转化的奖励，神明会赐予眷者力量，无需在去动脑记忆节点的组合……”

    “那无神论者呢……”

    林恩小心翼翼地打断妮薇尔的话，因为他清楚自己作为受现代科学熏陶的三好青年，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如果因为这样自己只能成为一个“白板”眷者，那真是亏大了。

    妮薇尔沉默一阵，低声说道：

    “那么，你就是自己的神明。”

    我，就是自己的神明。林恩似懂非懂，妮薇尔又把自己手里的书递给他，说道：

    “别担心，林恩。这本书里有一些基础的术式，你可以尝试看看，当然不保证一定会成功，不过值得尝试，不是吗？”

    “好的，妮薇尔小姐。”

    妮薇尔轻笑一声，提着灯转身向阶梯走去，林恩一边翻阅着书籍，一边跟着妮薇尔离开了这个地下空间。

    在外面等着的克希亚早已醒来，太阳也高高的挂在空中，时间已经是正午了。

    “哦，克希亚，你可以带着“你的”林恩走了。”妮薇尔挂着她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说道。

    “别说的那么奇怪，妮薇尔。”

    克希亚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望向还在钻研的林恩。

    “比我想象的快一些，也许下午我就可以带他去做一些基本的工作了。走了，书呆子。哦，妮薇尔，你知道我是讨厌和呆子一起工作的。”

    在林恩两人离开后，妮薇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安睡中的安德森说道：

    “是个不错的苗子，不是吗？”

    ……

    午间在享用完简单的餐点后，林恩和克希亚两人又回到了酒馆，此刻酒馆里的没有什么客人，连酒馆老板都看不见踪影了。

    “要知道一天三餐可不是所有塔恩人能消费的起的……喂，你还在看你那本破书吗？”克希亚看着坐在木椅上认真阅读的林恩不满的抱怨道。

    然而此刻林恩已经完全沉浸在书籍之中，完全没在乎他说的话。

    “这本书上记载的术式有基础的‘火构成’，‘风构成‘等以及它们的进阶操作，像是在基础的元素构成上再多解放几组尘世节点就能做到像‘火球术’一样的术式。”

    “到现在我实验成功的术式只有‘雷构成’，其它的术式都尝试失败了，果然强行掌握比较困难吗？”

    林恩默默感受着在右脚脚趾头上流荡的电流，从那传来的细微酥麻感确确实实提醒着他术式的成功。

    接着，他又尝试着用意念控制电流往右手汇聚，虽然很慢，但林恩能感受到力量在灵魂内的移动。

    啪的一声，有电光开始在林恩的指尖跃动。不等林恩高兴，克希亚倒是一脸奇怪的喊道：

    “你能使用术式了？那几百组节点搭配我当初花了好久才记下来的……你小子其实一早会了这个术式吧？”

    林恩眉头一皱，自己的记忆力确实比以前好太多了，之前隐隐有所感觉，直到现在他才能确定自己的身体确实发生了变化，如克希亚所说，这似乎并不是成为眷者带来的变化。

    “但是除了雷构成，其它的术式我却回忆不起来，这种类似‘超忆症’的现象似乎需要我下意识的认为有必要记住才能触发吗？之前在酒馆里也是，是因为我那时对陌生环境过度紧张导致精神集中，让我对周围的事物记忆加深……”

    林恩自然不可能告诉克希亚心中所想，只能任由他脑补。

    时间悄悄的流逝，当林恩已经能熟练的控制电流在自己五指间流动，准备继续深入研究时，克希亚忽然伸出手将书籍合上。

    “差不多了……该工作了。”

    林恩神色一凛，自己接下这个工作最大的目的就是尽可能的了解神秘侧，自然对下午的工作格外重视。

    克希亚带着林恩在内城区这条名为郁金香街道上悠闲地走着，不时的还会讲解一些工作的要领。

    “我们监管者成员虽然信仰不同，但是都是隶属于塔恩王国的机构，由两大教会和国家共同管理的内阁议会统一管理。”

    “我们第五小队，负责的是这个街区的特殊事件，当然如果其他地方人手不够我们也要去帮忙。”

    “不过我们也是刚刚组建起来的队伍，应该没那么多麻烦事给我们。新人的话跑跑腿，打打下手就可以了。”

    克希亚很快在一座没有名字的小教堂前停了下来，是生命教会的教堂。

    这座建设在街道旁的教堂不是很大，但规模也足够让大地女神的信徒有一个像样的地方向他们的神明祈祷。

    “从郁金香街道到这座教堂不用花太多时间，我们得去拜访一下老神父。嗯…而且我也是大地女神的眷者，最近我有点烦恼想要找女神倾述。”

    克希亚说完，带着忧郁的神情迈步走向教堂，林恩合上书籍一同走了进去。路过进门处的“圣洗池”时，林恩学着克希亚的样子装模作样的洗了双手。

    教堂里采光不是很好，穹顶上挂着像是长明灯的灯具来照明，两侧的座位空无一人，克希亚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住，双手紧扣放在胸前闭上了眼睛，看样子是在向神明祷告。

    不再去管克希亚，林恩沿着过道向前走去。

    这个大厅前方的弧形墙上挂着一副与人齐高的画像，墙两边还有两个天使模样的木雕拿着稻穗一样的植物伫立守护着。

    画上有一个穿着白纱的女性，左手似在轻抚一根树枝上的嫩苗，右手捏着一片枯叶，的脚边还有许多初生的嫩芽，紧密地想要贴紧皮肤。

    这是生命教会信仰的女神？

    林恩还想走进看得更详细一些，忽然有人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回头看去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脸上布满了岁月流过的痕迹。他穿着有些许褶皱的白色教服，眯着眼睛打量着林恩。

    克希亚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两人身边，带着歉意说道：

    “安东尼神父，很抱歉给你惹麻烦了。”

    “麻烦？并没有啊，克希亚。他只是渴望得到女神眷顾的迷途羔羊。”安东尼神父收回打量的目光，不急不慢地说道：

    “倒是你，克希亚，几日不见怎么染了一头绿油油的头发。”

    “我喜欢绿色。”克希亚用认真的眼神看着安东尼神父地说道。

    你变绿了，也变强了，林恩在心里默默吐槽。

    克希亚又闲扯几句，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问道：

    “对了，关于上次的案件，教会这边有什么线索吗？”

    林恩竖起耳朵，心不在焉地看着书籍。

    安东尼沉吟一会，摇摇头说道：

    “我询问周围的一些信徒，并没有多大收获，不过那个小贩散播的仪式魔法，似乎有可以改变运势的效果。”

    仪式魔法？嗯……书上描述的就像是魔法阵一样，只要铭刻出来，准备合适的材料，就连普通人也能做得超乎想象的事情。林恩闭上眼，默默的回想书中的知识。

    安东尼思索片刻继续说道：

    “那个小贩长年居住在集体公寓，在内城区几个街道上贩卖手工艺品，除此之外好像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了。不过和仪式魔法有关想必祭礼教会的人员有所研究吧。”

    说着，他从衣服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克希亚，上面有那个小贩的住址。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地址，克希亚起身告辞：

    “这地方有点远，我们得赶紧过去了。”

    两人离开教堂，徒留安东尼神父坐在席位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克希亚在教堂外不远处叫停一辆马车，火急火燎的赶过去，但林恩却想着安东尼不过是把矛头转移到祭礼教会，这是两个教会之间的斗争漩涡。

    内城区的道路还算平坦，但没有多少颠簸的路程也花了半个小时多才到目的地。刚下马车一阵冷风就从林恩大衣缝隙里钻入，让他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这就是莱尔洛克的夏天，越到晚上温度降的越低，你可别着凉了。”克希亚转头叮嘱一句，自己也动手收紧了些外套。

    “总觉得克希亚你一工作就像换了个人一样。”这是林恩的真心话。

    “如果你不好好工作的话，就得生活在那里呢。”克希亚伸手食指指向远方，这里已经是内城区的外围地带，周围傍山，街道上行人都神色麻木的赶着路，隐隐能看见远方有一些烟囱矗立，源源不断的排放工业废气。

    这里没有任何墙来隔离外城区和内城区，有的只有不同人群心中的阶级之墙。

    无视周围平民投来的警惕及羡慕的目光，克希亚整理好衣衫，正欲进入公寓时一个身着破旧麻布衫的矮小身影打破了公寓的窗户，从三层的高度一跃而下，引发周围群众一片惊呼，骂咧声开始在这个小型公寓里爆发开来。

    “是老麦迪，跟上去。”

    克希亚话音未落，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林恩虽然反应慢了半拍，但是很快也追了上去。

    老麦迪往公寓一旁杂乱的树林里钻去，很快没了影子。克希亚身形停顿片刻，便用右脚轻轻一跺，淡黄色的光芒萦绕着他的右腿渐渐隐入土里，泥土地上慢慢漂浮出一条细微的灰尘线蔓延着伸向远方。

    跟在身后不远处的林恩感受到前方的灵性力量波动，又看见地面上浮现的尘线，瞬间明白克希亚使用了某种术式探知到老麦迪的去路，心中惊叹之余用尽全力跟上克希亚的速度。

    循着尘土的线没过多久，林恩就再次捕捉到了老麦迪的身影，他的一只脚好像受伤了，一拐一拐的向前跑着。

    克希亚跑动的身形急停下来，他的右手轻轻作了一个下压的动作，只见老麦迪脚下原本还坚固的土地忽然变的泥泞起来，双脚深陷的老麦迪狠狠地摔倒在泥水里，许多泛黄的书页从他的衣服里散落出来，等他想要爬起来，泥地又重新凝固，小腿以下的部位都被土块所包裹。

    克希亚眉头一皱，当下指挥道：

    “抓住他不要让他跑了，我去收集书页。”

    林恩点点头，赶到蜷缩在地上的老麦迪身边，后者双手抱着脑袋神色惊恐地喃喃道：

    “要来了，要来了，往哪逃，逃不掉……”

    看着眼前这个语无伦次的中年人，林恩一头雾水，只能先将他扶起，反正一时半会他也挣脱不了泥块，就先这样等着克希亚处理。

    这片树林接连着大山，幸好及时阻止了老麦迪，不然但时候在山里寻人可不会这么简单。

    “喂，你清醒一点。”

    林恩摇了摇老麦迪的肩膀，但是他却依旧疯疯癫癫地低语着，林恩索性不再去管他，起身收集起在散落在周围的书页，突然一双粗糙有力的双手扣紧了林恩的脖子。

    是老麦迪的手！

    老麦迪此时双眼的眼白外露，口水从嘴边流出滴落在土地上，他的双手青筋暴露，紧紧的从身后掐住了林恩的脖子。

    林恩弓着膝盖，脸色逐渐涨红，左手试图想掰开老麦迪的一根拇指，但是这双手如同焊制一般纹丝不动，他使劲将右手的书籍向后砸去却落了个空。

    “这样下去我很快就会失去意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能有这么大的力气老麦迪想必能轻松逃脱，克希亚也还没注意到这里，唯一的方法只有自救了。”

    一瞬间林恩得出了结论，他解放了灵魂上的尘世节点，沟通了星界，微小电流出现在掌心。

    电流的威力不大，只让老麦迪的双手微微一麻，趁着老麦迪手劲放松的那一刹，林恩使出平生最大的力气挣脱了控制，滚到一旁，一边咳嗽一边呼吸空气。

    “克希亚！”

    林恩焦急的呼喊回荡在树林间，追逐飘散书页跑到远处的克希亚这才注意到事态超乎寻常的发展：一股庞大的灵性力量从虚空源源不断的注入老麦迪的身体。

    老麦迪的肢体逐渐变得臃肿，右手膨胀至爆开，他的身形像是被透明的火焰燃烧着，肉芽在火焰的力量下不断增生，直到最后变作一个肉团包裹住老麦迪。

    林恩谨慎的向克希亚的方向靠拢，后者也很快赶了过来。

    “真是意料之外的发展啊，林恩，你先退后。”

    克希亚将收集的书页交给林恩后警惕地向老麦迪的方向靠去。诡异的白色火焰消散而去，老麦迪的身形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佝偻着身体的怪物。

    它灰白的皮肤上勾勒着诡异的纹路，长着一张形似老鼠的脸，手脚相比身体显得短小臃肿，有黑色粘稠的液体从右肢的缺口处滴落。

    看着怪物残损的右肢，林恩对形势已经了然于心：

    “这是老麦迪变的怪物，看起来似乎是书中记载因为畸变变成的怪物。”

    “《诸神的启示》中有提到这种怪物是由于身体承受不住灵性的巨大力量被强行扭曲畸变形成，是刚刚那股注入老麦迪身体的灵性力量导致他的畸变吗？”

    克希亚显然也看到了这头怪物，他的双手在空中再次往下虚压，鼠面人再次被困在泥沼之中，但是下一刻，它的双腿爆发力量带动身体跳了出去，往两人的方向冲去。

    “啧，真麻烦。”

    克希亚暗道一声，从地低唤出多面土墙试图挡住鼠面人的攻势，但那怪物撞破几面有拳头厚的土墙后，依然势头不减，连克希亚都有点吃惊。

    在离两人还有数米之远时，怪物却突然停住了，林恩竟然从它黑黢黢的大黑眼珠子里感觉到它在思考，瞬间，两人的心中都涌现出同一个念头：

    “它要逃跑！”

偶遇

    察觉到鼠面人的逃跑意图，克希亚立刻用土墙包围住了它，尽管没什么效果但能拖一会是一会。

    随后，他小声的开始吟唱：

    “您是征伐之火焰、断罪的洗礼……”

    “您是力量的象征，混乱的归宿…”

    克希亚轻声开始祈祷，他的左臂引导着星界之上的力量和体内灵性的结合，右手还在控制着土墙阻碍鼠人逃跑。

    如果林恩没记错的话，这样的祷词像是指向王国历史中一个古老的神明，司掌“火”，“混乱”，“死亡”权柄的征伐与混乱之神。

    “终焉烧却。”

    随着克希亚吟唱的结束，一股狂暴的力量浮现在鼠面人周围，连空间都有所扭曲，下一刻爆裂的火焰凭空出现吞噬了它的身体……

    看着化作灰烬的怪物，林恩有些愣神，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从虚幻和现实交织的梦境中清醒过来，他明确的意识到自己来到了一个奇幻神秘的世界。

    “还不错吧，稍微赞美一下我克希亚大人也可以哦。”克希亚回头臭屁地说道。

    “但是我记得你信仰的是大地女神……”林恩喉咙发干，嘶哑地回答道。

    “嗯，但是司掌‘火’的权柄的神明是征伐与混乱之神，不向祷告的话术式偶尔会失效呢。”

    克希亚独自上前确认了怪物的死亡，满意地点点头，便和林恩收集全书页离开了树林。

    返回小酒馆的时候天色已晚，酒馆老板老威廉大方的邀请克希亚和林恩两人一同享用豌豆粥和胭脂鱼干，被克希亚婉拒了，两人还要回去报告状况。

    “这么说，老麦迪因为仪式魔法而导致自己暴走畸变吗？”队长安德森听完两人的报告淡淡地问道。

    克希亚无声地点了一下头，一旁翻阅两人收集的书页的妮薇尔开口说道：

    “这上面确实确实是仪式魔法，只不过似乎是副本，而且仪式的后半部分很怪异，就像是一个献祭的仪式一样。”

    林恩回想起《诸神的启示》这本书里有提到过“恶魔”这个词，据传它们是在星界和尘世的裂缝中诞生的无意识的生命体，但如果接触到有智慧的生物的情感，那它们本身也会飞快的诞生出智力。

    妮薇尔装订好书页，交给安德森，后者缓缓地说道：

    “除了老麦迪，今天我调查的掏粪工博格也跟这个仪式扯上关系，死在了家中。但是目前为止，还不知道这个仪式魔法总共被多少人知晓，总而言之，这件事还需继续调查。”

    “嗯……明天我要回议会总部处理一些事，你们尽快调查清楚，今天的工作就先到这里吧。”

    ……

    离开二楼的房间，克希亚不要脸的带着林恩蹭了酒馆老板老威廉一顿饭，这才回到自己的公寓。

    一番清洗后林恩回到自己的房间，伴着昏暗的灯光继续翻阅妮薇尔给自己的书。

    “雷元素掌控”进阶要求需求的尘世节点数量颇多，以林恩目前只完成脚指头这一小块的灵性转换的灵体而言，还不足以达成释放术式的条件。

    放下书籍，林恩开始控制体内的灵性活动起来，像幼蚕进食一般一点火焰一点地从腹部进行灵性转化。

    他的脑中突然闪过老麦迪变成的怪物模样：

    “如果我的灵性转化也失控了是不是也会变成像他一样的怪物呢？”

    将这些念头从脑中拂去，林恩变得更加谨慎地对待自己的灵性转化。

    翌日清晨，当林恩醒来，他发现自己的灵性转化有了不错的进展，哪怕是自己睡着，转化也在微弱得进行着。

    穿上昨天的黑色外套和长裤，林恩在盥洗室里打理自己。昨天的战斗他并没有过多的参与，衣服除了褶皱并没有粘上太多的灰尘，而且克希亚清洗衣物都是在一周同一时间在所有换洗衣物交给专门的洗衣房员工处理。

    当林恩离开盥洗室，克希亚已经在客厅享用着小麦面包和茶水，他的手里还抓着今早送来的晨报。

    克希亚倒是换了一身服装，黑色的双排扣礼服上衣让他看起来更加干练，前提是忽视他绿油油的头发……

    林恩走到桌旁坐下，享用起盘子里的餐点，不得不说这样的生活还挺不错。他撇了一眼克希亚，说道：

    “对了，克希亚，至今为止还没对你道谢过……这个衣服好像是你前女友送的礼物吧。”

    克希亚将最后一口面包塞入口中，不在意地回答道：

    “前女友？你在胡说什么，我从没谈过恋爱呢。”

    “顺带一提，你每个月得拿4先令便士作为你和我住在一起的额外开销费用。”

    啧，我就想你这种人怎么会有交往的异性。林恩在心里无声的吐槽，不急不慢地吃着面包，冷漠地问道：

    “今天我们的工作是什么？”

    “去拜访祭礼教会的司祭，你在一旁看着就行了，别丢人就行。”克希亚将报纸丢在一旁，仰头将茶水一饮而尽。

    莱尔洛克祭礼教会，圣克劳蒂娅教堂。

    这幢偏哥特式风格的建筑尖塔高耸，虔诚的神乐从尖形拱门传出，绕着修长的圆柱在穹顶上回响。

    眼前这个金碧辉煌的殿堂后连接着祭礼教会的总部，是被誉为“王国图书馆”的如同灯塔一般的建筑。

    克希亚领着林恩穿过数量众多的信徒人群，沿着高高的阶梯走入正门，上前接引的修女看过克希亚出示的证件后，带着两人往侧门走去，穿过弦舱和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独立的房间。

    门虚掩着，克希亚推开门，房间摆着许多书架，书架旁站着一位身着紫罗兰色长袍的中年人，他取下兜帽，露出稀疏光亮的头顶，温和地笑道：

    “你们是第五小队的人员啊，妮薇尔近来状况还好吗？”

    “反正总是要比我过得滋润的。”克希亚走进房间一人霸占了沙发，林恩白了他一眼，站在一旁，分出心思进行灵性转化。

    昨晚的成果使得林恩能解放更多的节点，能控制电流也变多了。

    脱发中年人稍微打量林恩，竟稍稍愣住了一会儿，但两人并没有察觉，只听他边走向办公桌边说道：

    “我是这座教堂的祭司，塞泽斯。大主教大人已经外出，暂且由我代理事务。说起来我只比妮薇尔早两届从组织里里毕业啊。”

    他唏嘘不已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还在进行灵性转化的林恩不禁汗颜，真看不出您才快奔三十啊。

    “最近我们追查的案件里出现了这个仪式魔法，不知道您有没有线索。”克希亚从兜里拿出装订好的书页的副本递给塞泽斯。

    借过副本翻阅一阵后，塞泽斯皱着眉头说道：

    “毕竟妮薇尔早就从教会的研究部门离职了，她不清楚也很正常。”

    “大概一年以前，教会的学者观测到星界的异变，一只新生的恶魔窃取了星界的本源，通过占卜仪式我们确定那只恶魔获得的是‘概率’领域的权柄。”

    “掌控‘概率’？”克希亚疑惑的出声道。

    “是的。这只概率之恶魔似乎想获取更多的力量，经常和赌徒签订契约，帮助他们赢得高额赏金，不过这些赌徒最终的下场往往十分凄凉。因为契约的代价是他们剩下的‘运气’。”

    “我们祭礼教会尝试和这只恶魔接触，通过研究编写了这个仪式魔法，但是我们的仪式魔法仅仅是通过‘概率’领域稍稍影响一下‘命运’的领域，充其量只能让人变得好运。”

    “但是这只恶魔在半年前就销声匿迹，不再出现在尘世，我们的研究也就中止了。”

    克希亚搓了搓手，还在思考塞泽斯的话，林恩也在尝试消化话语中庞大的信息量，如果塞泽斯所言非虚，这个恶魔又重新开始活动，为什么它要采取跟以往不同的行动方式呢？

    克希亚面色凝重地问道：

    “有什么方法能找到这个恶魔吗？”

    “方法？倒是有一个。这个仪式最后的材料是成年黑熊的右掌和黑猫的舌头，在整个莱尔洛克恐怕也只有布洛克商会有出售这些东西，几天后就有一场布洛克商会的珍品拍卖会，你们可以去碰碰运气。”

    ……

    离开了主教区，克希亚有些无聊地踢着路边的石子，回头审视了一眼林恩，说道：

    “下午去街角的裁缝铺子给你自己购置一些衣物吧，老是穿我的旧衣服也不合适。这案件暂且搁置了，等队长回来再商讨吧。”

    事实确实是如此，克希亚的体格比林恩大了一点，穿他的衣服活动起来有些难受。询问了裁缝铺的位置，林恩决定下午自己去探索一下这个城市。

    塔恩的夏天中午十分炎热，到了晚上温度又降的特别快，很多外地来客一时无法适应气候往往会生场大病。

    满头大汉的林恩坐在公共马车长长的车厢内里到十字街下车，付了2便士的车费后手里还有两张1先令的纸钞和6便士的硬币。

    这些钱是从克希亚那借的，本来就是穷光蛋的林恩自然不可能奢侈到去乘坐私人马车。

    十字街口人流拥堵，不论是小贩还是卖艺的流浪者都挤在这里讨生计。一名吟游诗人站在路边弹奏着竖琴，偶尔有路过的贵妇小姐会往他身前倒放的帽子里扔些赏钱，每当这个时候，他的演奏总会变得更加激情。

    林恩往南街的方向走去，克希亚推荐的那家裁缝店就在那条街上。

    裁缝店的店面不大，里面卖的成品衣物几乎都是二手产品，想要崭新的衣服和裤子还要让裁缝量尺寸重新定制。不过林恩并不会在意这些，自己现在还是个穷光蛋，衣服能穿就行了。

    稍微挑了几件合身的睡袍、外套和长裤，都比较便宜，林恩就让员工打包方便带走。

    “这位先生，你有兴趣尝试占卜吗？”一位蓄着大胡子的，穿着麻布斗篷的中年男性在裁缝店外拦住林恩问道。

    林恩的灵性直觉隐隐有了反应，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也是个眷者。男人微微一愣，也是有所察觉，留下一句“打扰了”讪笑着离开了。

    年青的裁缝店店员站在林恩的身边，不经意地说道：

    “听说贝姆大叔以前有为教会工作过，呜，不过现在是以占卜为生了。”

    林恩付清货款，在心里默念道：“这位不在监管者队伍内的眷者是不是时刻被教会盯着呢？想必应该有一些眷者会选择隐藏身份过更加自由的生活。”

    回到十字街的路口，吟游诗人还在原地演奏，但他的神情明显有些沮丧，先前还会驻足欣赏音乐的贵妇小姐们已经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另一边，一位身材高挑的少女。

    她留着一头白色的短发，穿着别具特色的灯笼裤，茫然地四处张望。

红龙莱姆诺

    在林恩的记忆里，塔恩王国女性受到的教育都十分保守，不会随便的裸露肢体，难怪她们看见穿着不过膝的灯笼裤的白发少女也会好奇的聚在一起讨论。

    在林恩等下一辆马车的时候，那位少女渐渐的靠了过来。她拿着一张纸条好像是在问路，不过行人都很避讳她的摇摇手就离开了，很快少女就来到林恩的面前。

    “这个地方，在哪里？”

    毫无感情、简洁明了的提问。

    林恩略显尴尬地撇了纸条上的内容：

    “郁金香街，生命教会，安东尼神父的教堂。”

    姑且还算是个认识的熟人啊，作为新时代三好青年的林恩热情地回答道：

    “这个地方挺好找的，不过你要是实在不清楚路，可以和我一起，我正好路过那座教堂。”

    少女点点头，安静站在一旁，这时候林恩才发现，她的手臂和小腿明显受过一定强度的锻炼，肌肉曲线隐约可见，皮肤白皙，身材高挑，比自己1.78m的身材矮半个头，更奇怪的是，她就光着脚站在地上，难怪其他路人对她议论纷纷。

    乘坐下一班马车，两人很快到达了郁金香街，安东尼神父的教堂今天倒是有很多信徒来访。少女平淡地向林恩致谢，两人就此分别。

    又在外面游荡了半天，林恩才回到酒馆二楼的没有锁头房间。打开房间的方法克希亚已经教给自己了，多试过几次便成功了，然而房间里只有妮薇尔一人在俯在书架前的小桌子前做着文书工作。她抬头望了一眼林恩，边笑道：

    “克希亚已经回去了，不过你来的正好，你的证件安德森托人给你带回来了。”

    在高高堆积的书籍上面放着一张方形黑色物体，林恩拿起来打开一看，上面清清晰的印着自己的名字和塔恩王国的公章。

    “年龄22岁？”林恩轻笑一声，比自己的真实年龄大了一下，不过没什么影响。

    妮薇尔很快又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她的桌子上堆满了杂乱的书籍，林恩注意到有一段格外不同的语言被记录在一张纸上，不是塔恩王国通用的希瓦语。

    “这个是？”林恩拿起那张平整的纸，好奇地问道。

    “是其它小队探索一个遗迹时从墙上拓印下来的东西，好像是古代精灵使用的塞浦涅语。教会临摹了好几份分配给一些学者，希望能解读出其中的含义。不过我对精灵的语言也了解不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读完呢。”

    古代精灵的语言吗？林恩看向纸上诡异的曲形文字，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能够看懂一些，无声默念道：

    “没想到这种珍贵的学识也会存在于我的记忆中，不过多一项技能也没有不好。”

    “让我看看……苍天之骄子，漆黑的灵魂……祈愿开辟道路……心灵之链接……”

    随着林恩在心中念完这几句残缺不堪的语句，一股恶寒从后脑勺袭来，似乎有人从虚空将注视投来。

    妮薇尔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但是林恩已经是头冒冷汗，心脏抑制不住地狂跳。故作镇定的向妮薇尔告辞，林恩一路狂奔回家，所幸克希亚并没有在，不然难免被他察觉到什么。

    回到房间，锁紧房门，就在林恩稍稍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一股来自虚空的力量紧紧得拉扯住他的心脏，剧烈的疼痛让林恩失去了意识。

    “真特么疼啊。”

    当林恩从昏迷中清醒已经是深夜了，带着氤氲绯红的月光从小窗口照射进来。

    回忆起晕倒前的情况，林恩确定自己犯下极其危险的错误，那就是在心中默念了那段咒文，从而招惹到了诡异的存在。

    从一旁的杂物堆里翻出一面古朴的铜镜，在月光下照亮下，林恩得以看清镜子里的自己：黑发，五官普通，唯一的特点是双眼皮，和过去的自己没什么区别。

    但是让林恩毛骨悚然的是自己不受控制的面部，镜子里的人弯着诡异弧度的嘴角，带着戏谑的笑容看着自己。

    “所以说人类真是脆弱啊，仅仅是开辟两界的通道竟然昏了过去。”用塞浦涅语讲话的声音出现在林恩脑海里，与此同时，镜子里自己的左瞳孔慢慢转变成鲜明的红色。

    毫无疑问，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体里。强行镇定下来的林恩，缓缓开口：

    “既然现身了就不要偷偷摸摸的，出来诚心商谈如何？”

    “哼，本大爷想和你签订契约是你的荣幸，不过有些事确实要说清楚。”

    话音刚落，林恩只觉得天旋地转，回过神来已经来到四周一片漆黑的空间，如果没猜错，这里应该是所谓的灵魂空间。

    眼前有一对巨大的像鳄鱼一般的竖瞳在注视着自己，当它的主人将头部后仰，林恩才看清眼前这个生物的真身，一头成年的巨龙！没想到占据自己身体的居然是一头传说中早已消失的巨龙。

    在这个空间里，林恩只能看到他两米多宽的大脑袋和粗壮的脖子，脖子以下的部位不晓得在哪里。

    巨龙从鼻孔里喷出一团烟气，用纯正的塞浦涅语自满地说道：

    “小子，在你面前的可是龙族最天才的红龙莱姆诺。啧，要是这个通道再大一点，你就可以欣赏到吾伟岸的身姿。”

    难怪只能看到脖子以上的部位，原来是被通道卡住了。不过既然他还在这卡着，应该不可能完全操控我的身体。林恩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你的心事可都表现在脸上呢，人类。”

    “既然你是龙族，为什么要寄宿在我的身体里，还有那个契约是怎么一回事。”

    “哼，告诉你也无妨。”

    万年前的混乱纪元，龙族、精灵、还有人类等各个种族在这个世界征战，争逐生存的权利。那个时候的人类还在神明的庇护下，尚且有一丝实力对抗其他强大的种族。

    在那时，龙族年青一代的天才红龙莱姆诺便萌发进入星界窥视神明的念头。然而星界是神明的居所，排斥一切其他的生命体进入。

    莱姆诺便从人类眷者的进化体系上得到了启发，通过龙族的数量庞多的传承记忆和自己的研究，通过将**转换成灵魂形态，完成全部的灵性转化，用这种改变生命形式的方法得以进入星界。

    此后，为了避免被居住星界最上层的神灵发现，千年以来莱姆诺一直在中下层活动，见识到了不一样星界生物和奇妙见闻。

    然而当莱姆诺决定返回尘世时，却发现自己当初留下的仪式魔法失效了，和族人的联系方式也被切断，无奈之下，莱姆诺在星界时而沉睡，时而寻找离开的方法。

    “吾寻觅多年，终于在一处人类留下遗迹里找到一丝契机。”

    “那个人类将自己尸体埋葬之地投入星界，长久以来吸收着星界的本源力量修复自己的肉身，甚至还布下了从冥界唤回灵魂的仪式。”

    “哼，如果让他成功，死而复生也不是不可能，人类偶尔也会有比较聪明的存在。”

    林恩没想到这头从遥远年代活过来的龙居然有这么曲折离奇的故事，甚至完成了完全的灵性转化。

    “那么后来呢？”

    “哼，你们人类的力量体系对龙族而言还是太弱了，从星界得到魔力补给太少，吾的魔法根本破坏不了那个遗迹。”

    太缺德了，居然破坏别人的复活仪式，林恩在心底吐槽，继续听莱姆诺说道：

    “终于有一天，吾发现维系遗迹的力量变得微弱了，很快就会被排斥而离开星界，然后吾就把可以沟通星界，和吾建立联系的咒语刻在了墙上，哈哈。”

    “然后你就找上了我？你想夺取我的**？”

    “哼，使用蝼蚁的身体，实在是吾莱姆诺大人的耻辱。莱姆诺大爷想给你一个变强的机会，如何，想不想在这个世界展露头角，让全世界都传颂你的名字。”

    “不用，多谢，告辞。”林恩帅气的三连。

    “等等，等等。”莱姆诺突然有些慌张，其实有些真相他并没有告诉林恩。

    一开始莱姆诺确实想直接侵占林恩的身体，但是打开通道的能量太过剧烈如果强行打开可以让灵体通过大小的通道，这个人类脆弱的身体恐怕不超过1秒就会被撕裂得粉碎。

    但是莱姆诺不想放弃这得之不易的机会，停止了继续打开通道，没想到导致自己就这样被卡住，想返回星界也做不到。

    “臭小子，虽然吾只现在只有半个灵魂在你身体里，但是你和吾已是命运共同体，如果你突然死了，吾这边也很难办。”

    “但是！就算吾只有这点力量，想要暂时控制你的身体一天半天也足够了，你也不想自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一直和吾分享吧？”

    莱姆诺调动魔力，将一副影像展现在林恩眼前，光幕上的人双眼赤红，左臂的皮肤下隐隐有块状硬物凸起，正好奇的舒展着身体，这个人自然就是林恩自己。

    如果被克希亚看见这副模样，怕不是要被当做畸变处理掉。

    “签订契约吧，人类，这是对双方都算完美的做法。”

    “契约？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哼，我只想找回真正回归尘世的方法，然后去寻找吾的族人，你现在的世界应该不存在龙这种生物吧。”

    “和吾签订契约，你协助吾回归尘世，吾承诺不违背你的意志侵占你的身体，如何？”

    塞浦涅语书写的文字静静地漂浮在空中，等待林恩的回答。

拍卖会、计划和艾德里安

    林恩看着眼前漂浮的文字，冷笑道：

    “你倒是恬不知耻，本来就是我的身体，居然能成为你的筹码。”

    “哼，能和高贵的龙族合作你还有什么不满，像你这样的弱小的人类有吾莱姆诺提供帮助成为一方霸主也是轻而易举，你还有什么不满？”

    林恩暗自思忖道，“以这头龙的力量和知识对我了了解这个世界确实有所帮助，但是条件太苛刻了，重回尘世？对于我来说这些还太遥远。”

    “我需要考虑几天。”

    “可以，龙族的传承记忆尚且缺失，吾要沉睡重新建立联系，留给你考虑的期限是五天。”

    林恩离开了心灵空间，自己依旧躺在地板上，窗外月光已经黑云遮掩，仿佛就像是一场噩梦。摸了摸自己的左臂，那种奇妙的异物凸起感浮上心头，证明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五天啊，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方法驱逐这条恶龙。林恩在黑暗中找到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黑暗中似乎有人发出不满的低语。

    第二日清晨，林恩是被频繁的敲门声吵醒的。

    用过早餐，两人又往酒馆赶去。

    塔恩王国的一周有七天，今天碰巧是周末，对于中上阶层的公民来说，是放假休息的一天，但是监管者实行的是轮休制度，这一周并不是轮到第五小队休息。

    “林恩，这是你的工资。”妮薇尔将一封薄薄的信封交到林恩手上。

    看着薄薄的信封里装的2先令5便士，林恩心中有些苦涩，毕竟自己工作没几天，得到的酬劳少也是情理之中。就在这时克希亚伸手拿走属于林恩的信封，欣慰地笑道：

    “这是你欠我的，算上其它费用也差不多了。”

    可恶，还没捂热呢！

    林恩无语地白了一眼克希亚，妮薇尔轻笑一声，打开记事本，说道：

    “概率恶魔的事件还没结束，但是其它区域并没有传来疑似仪式魔法死亡的案例，这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从一开始的散播仪式，到扼杀仪式的传播者，背后的恶魔可能已经完成了他的初步打算，我们必须在他完成最后一步之前消灭它。”

    妮薇尔又从桌子上拿起一张报纸，左下角刊登着一则商会的广告：布洛克商会珍品拍卖会预计明晚开场……

    “内部情报是，这个拍卖会上确实有黑熊右掌，那个仪式最后的材料之一。邀请函我会想办法搞到手，不过也只能让一个人进入会场。”

    “安德森还没有回来，所以我打算让林恩混进拍卖会，克希亚你在外面接应。”

    克希亚点点头，补充道：

    “会场的普通人也有不少，确实不应该在里面动手。”

    随后，妮薇尔制定了简易的计划，首先让林恩拿着邀请函进入会场，观察购买了黑熊右掌的人或者有购买倾向的人，再由克希亚在外面用他的术式追踪。

    确定了计划后，克希亚便以巡逻为借口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林恩和妮薇尔两人。

    思索片刻，林恩还是决定开口询问：

    “妮薇尔小姐，如果有附身在人类身上的生物有办法消灭吗？”

    “附身吗？如果是像恶魔那样精神层次的附身的话，两大教会都有自己的方法，一些神父专门学习的祈福驱邪的术式都很有效果。”

    林恩点点头，驱邪啊，不知道对龙族有没有效果。

    妮薇尔随后又询问了林恩灵性转化的进度，林恩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灵性转化程度就算没有控制也缓慢的在增长，已经达到5/100的程度。

    “已经是达到5的进度了吗，你的天赋可以说是非常惊人了，林恩，不过你也要注意分寸，不要被力量迷惑身心。”

    林恩点点头，告别了妮薇尔，迫不及待地赶去安东尼神父的教堂。

    由于是周末的原因，今天教堂来了许多信徒，有的妇人在里面祷告，而她们的孩子则留在外面玩耍。

    差不多等到中午，信徒们才一个接一个的离开，安东尼神父温和的笑着和他们告别。

    “哦，林恩，很抱歉让你等这么久。”安东尼神父面带歉意的说道。

    “怎么会，安东尼神父也是为了传播大地女神的信仰，我对您充满了尊敬。”

    安东尼听着林恩的赞美呵呵一笑，道：

    “今天你似乎不是为了公事而来，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吗？”

    “是这样的神父，我最近老是睡不着觉，好像有什么邪恶的东西附身在我身体里，想请问您有什么办法帮我净化一下。”

    “这样啊，虽然你不是女神的信徒，但我相信仁慈的女神一定愿意对你伸出援手。来，把头低下。”

    林恩听话的低下脑袋，安东尼念念有词的赞美着女神，将右手放在了林恩的脑袋上。

    有看不清的力量在空中涌动，最终汇聚在安东尼神父的掌心，一股暖意如风一般吹拂过林恩的心灵，整个人的精神都好像被净化一般纯洁。

    在舒爽中稍稍失神的林恩强行让自己清醒，往心灵空间里投入意识，只见红龙莱姆诺大大的脑袋趴在地上，净化之风轰击在他的身上丝毫没有效果，莱姆诺甚至发出一声愉悦的哼声。

    显而易见，这净化对寄宿在林恩心里空间的红龙没有效果。

    “如何，感觉自己恢复精神了吗？”

    “不愧是安东尼神父，我感觉清爽多了，赞美女神。”林恩客套地回道，体验了一次精神风暴，总体感觉还是不错的。

    “呵呵，你恢复了就好，这也算答谢了你上次给艾德里安小姐指路。”

    艾德里安？林恩回想起昨天问路的白发少女。顺着安东尼的视线网望向窗外，一位身穿修女长袍的少女正微笑着和最后一位离开的小孩子告别，头饰下露出的白发折射着闪耀的光点。

    和上次较为狂野的装束相比，穿着修女服的她颇有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而且这还是林恩第一次看见她脸上有了笑容。

    离开教堂，外面已经没有白发少女的身影。

    黑荆棘街304号，林恩和克希亚的住所。

    回到家中，感受着灵性转化带来的澎湃精神力，林恩决定先将莱姆诺的事放在一边。翻开记录基础术式的书册，雷元素掌控的进阶，解放更多的节点，更多的掌控形式。

    在林恩心中闪过记忆的念头时，书册后续的内容一字不落的被镌刻在林恩的脑海。

    果然，这种超忆症的现象是可以控制的，这样的话，那么是不是代表大部分都术式我都可以通过学习来掌握，而不是靠玄乎的觉醒。

    林恩做了一会白日梦，很快就清醒过来，因为他知道，仅仅是低阶术式都需要十几页来记录在册，高阶术式要求的节点数量更多，除了特殊的部门会去记录整理起来，一般人还无法接触到相关领域。

    林恩摇摇头，抛去这些杂念，专心记忆起来。

    “过些日子再把书还给妮薇尔小姐吧。”林恩在心底有了规划。

夜莺和珍品拍卖会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林恩依然有些苦恼没有任何和传送自己有关的隐秘组织有关的讯息。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莱尔洛克著名的商业街，夜莺。这里有贩卖珍贵首饰的珠宝店，别有情调的酒馆，提供借宿的高级旅馆，是塔恩王国上流人士流连忘返的游玩去处。

    布洛克商会的拍卖会即将在在其名下的俱乐部开场。

    林恩穿着克希亚的燕尾服跟随侍者往大厅走去，尽管脑里的学识能帮助他完美的扮演一位成功的上流人士，并且妮薇尔也花了半天的时间教导他伪装和战斗的基本技巧，但他依然还是会有一丝紧张。

    侍者将林恩带到一个疑似舞会大厅的场所，恭敬地弯腰告辞，很快就有新的侍者端着盘子送上一杯装在透明玻璃杯里的红酒。

    塔恩王国的普通民众是用不起玻璃制品，易碎，造价高，华而不实，但贵族富绅却极其喜爱。

    会场里有许多身穿华贵衣服的客人，一个一个都容光焕发，有些人则和林恩一样戴着商会发放的面具。

    “女士们，先生们……”

    就在林恩还在观察场内来宾时，司仪已经上场。一番客套诙谐的开场词，逗的其他人合不拢嘴。眼见会场的气氛炒热，司仪很快进入了正题。

    他拍拍手，有侍者推着一辆平板四轮车走了出来，上面放着的东西被红布遮盖着。他掀开红布，露出一个用铜丝打造的鸟笼，里面是一只白绿相间的鹦鹉。

    司仪气势高昂的喊道：“比修斯王国特产，珍稀的山地鹦鹉，起价150格拉，自由加价！”

    “210格拉。”

    ……

    会场内叫价声此起彼伏，林恩摆弄着自己的号码牌，默默的观察在场的来宾，其中应该也有不少像林恩一样隐藏身份的眷者，为了收集各种各样的材料而来。

    “接下来这件拍卖品是今晚的压轴之一。”

    “卡巴拉之树汁液的制成的项链，‘永恒的爱恋’，起价400格拉。”

    “430格拉。”

    “480。”

    ……

    看向台上被精心包装着的，深绿色菱形的“永恒的爱恋”项链，林恩若有所思。

    妮薇尔小姐在来之前有提到过，成为眷者的一大因素就是长期接触具有异常能量的非凡物品，所以拍卖会上会有很多懂门道的人收购这些东西。

    卡巴拉之树，被生命教会宣传为神迹的植物，也是众多信徒向往之物，肯定有它不寻常的非凡之处。

    “女神之泪”最终以670格拉的高价被一名金发的男士拍下，即使戴着面具依然能感受到他的愉悦之情。

    670格拉，这是林恩无法想象的数字，不禁又让他平添一抹淡淡的忧伤。

    又经过几轮不同物品的拍卖，司仪终于喊出了林恩今晚等待的关键物品。

    “这只凶猛狡猾老年黑熊的右掌是一名英勇的猎人在森林里埋伏2个昼夜的成果，相传黑熊右掌能带来好运，不论真假，它的收藏价值依旧很高，起价20格拉。”

    “20格拉，我要把它挂在我的客厅里。”

    “35格拉。”

    林恩微微皱眉，最先喊价的一名大腹便便的绅士，他挽着身边女伴不满的再次叫价，而后叫价的则是一名带着面具的卷发青年。

    当胖绅士叫价50格拉后，卷发青年便没了声音，黑熊右掌顺理成章的落入了他的手中。

    林恩在人群找到胖绅士的位置，缓缓靠近，小心地运转起术式，让电流在他的西装背后灼烧出一个小洞，这是留给在外面接应的克希亚的信号。

    很快，拍卖会到了尾声，司仪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两枚小巧的符咒，卖弄着说道：

    “今晚的最后一件藏品，真正带来幸运的符咒，布洛克商会出品，童叟无欺，可以带来幸运的饰品。在拍卖结束前我要告诉大家，今晚的拍卖会没有一件物品流拍，这是何等的幸运啊！话不多说，起拍价3格拉。”

    众人纷纷鼓起来了掌，为今晚的盛况，也为司仪的幽默鼓掌。

    就在这时林恩发现之前竞拍黑熊右掌的卷发青年不知不觉出现在自己周围，没被面具遮住的脸部有些扭曲，牙齿发出奇怪的摩擦声。

    强烈的灵性直觉提醒着林恩周围存在不合理的事物。

    无数个念头在他的脑海的交织，概率的恶魔，改变好运的符咒，这两者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眼前的这个卷发青年的嫌疑更大！

    林恩找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指尖轻弹，一束电流穿过人群，在青年的衣服上留下灼印。为了不打草惊蛇，他甚至不敢留下一点灵性印记。

    做完这一切的林恩观察着卷发青年，他似乎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衣服破了一个洞。林恩心中悬着的石头缓缓落地，忽然一声巨响竟盖过了会场的人声鼎沸。

    混乱间人头耸动，司仪告诉来宾是一盏水晶吊灯炸了，不要担心，这些上流人士们才收回来自己刚刚的狼狈表情，仿佛一切没有发生一样继续谈笑风生。

    但是林恩却知道这一切都没有那么简单，胖绅士身边端着盛放黑熊右掌的红布掀起一角，隐约能看见黑色的物体，但成色和之前的样子却有点不同。

    熊掌被调包了！

    林恩转头寻找卷发青年的身影，但是茫茫人海中难以寻觅。

    拍卖会在司仪的宣告下圆满结束，这个会场的出口有3个，每次最多容纳两人通过，最靠近出口的来宾交还号码牌给侍者，井然有序地离开了。

    林恩粗鲁地挤到靠近出口的地方，引起许多绅士的不满，不过他们并没有刻意站出来指责林恩，反而是大方的让出一条路，这便是塔恩王国上流人士的风度！

    俱乐部出口，克希亚看着被灵性力量控制的灰尘漂浮在脚踝高度的低空中的，组成一条线指向远方，不过此刻在他的面前，有两条这样的线。

    林恩火急火燎的赶到出口和克希亚汇合，看着脚下两条指向不同方向的选择，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是那个卷发的年轻人，他身上的问题很大。”

    克希亚点了点头，手一挥，道路上只剩下一条灰尘的线，他冷静地说道：

    “就相信你的判断一次，你慢慢赶路，我先去追他。”

    克希亚转身追了出去，林恩很快就看不见他的身影。

    虽然知道克希亚已经处于“使徒”阶段的，身体素质有了很大的提升，但是林恩没想到他居然可以和百米飞人的速度一样快。

    不过林恩很快调整好了心态，沿着灰尘组成的线追了过去。

    他的灵性转化程度大概是5/100，不过仅仅是这样，林恩也能感受到一点一点的力量发散到全身改善着自己的体质。

    难以言喻的力量和速度使他驰骋于漆黑的道路之上。

    俱乐部高层的露天花圃，站在围栏处可以看到这条街道上大部分建筑。在林恩离去之后，有什么人发出如同夜莺歌声一般清脆的笑声，而后，笑声渐渐的消失在深邃的夜空中。

追逐和战斗

    约瑟夫.加菲尔德看着路边橱窗倒映出自己的身影，褐色的自然卷和因为睡眠不足导致的黑眼圈，脸上露出难看的笑容。

    身为塔恩公立文法大学的优秀毕业生，约瑟夫不仅顺利的通过了母校的教员应聘，而且短短几周内自己兢兢业业、一丝不苟的的工作态度，就让教导主任对他寄予厚望。

    “这样下去拿到正式的聘书也不在话下。”

    约瑟夫重新迈开步伐，往自己租借的小公寓走去。想到自己很快就能换一个很好的居住环境，他脸上的笑容终于终于舒展开来，步伐无意间变得更快了，这时他又回想起不久前因为失业拖欠房租差点被房东先生赶出去。

    在那一天，约瑟夫陷入了迷茫，买醉而归，为什么偏偏是自己，工作无可挑剔，礼节有没有问题，他应该是个好员工的，为什么要开除他。醉醺醺的他迷糊中祈祷道：

    “崇敬的大地女神啊，祈求您不要再让我遭受厄运了，哪怕一次也好，我也想得到幸运的眷顾……”

    约瑟夫忽然傻笑出声，是啊，一定是女神听到了他的祈求，自己才能如此顺利的入职。

    回去睡一觉吧，最近身体实在是太累了，不过，从明天开始我的生活一定会更加美好的。

    约瑟夫想着，眼皮却不听话的垂了下来，他就像一个提线木偶般机械的打开公寓的门，躺在床上静静地睡去。

    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就在约瑟夫的影子里有一对暗红色没有眼白的双眼直直的盯着约瑟夫的睡颜。

    克希亚跟着卷发青年雇的马车一路来到了莱尔洛克的一处船埠，深更半夜还往城区外围跑，他已经对这个青年抱有疑心。

    只见卷发青年孤身一人走入堆放杂物的仓库，半天也不见出来。克希亚皱了皱眉头，还是决定进去一探究竟。

    这个不大的仓库里并没有装太多货物，可以说是一览无余，但是，却没有那个卷发青年的身影。

    “哦呀哦呀，本以为追来到都是一些杂鱼，没想到还是有厉害的人存在呀。”

    “约瑟夫.加菲尔德。不知道阁下怎么称呼？”

    不知何时，那个卷发青年已经站在克希亚的身后，饶有兴趣的看着克希亚。

    一股力量从克希亚手中凝聚，化作纯粹的灵性利刃脱离出去，直直的往青年的脸上划去。后者丝毫没有躲闪的意味，任凭利刃撕裂自己脸上的面具。

    面具下是带有书卷气的脸庞，一道微小的伤口在他清秀的面部上显现，浓稠的黑褐色血液缓缓滴落在地上。

    克希亚冷冷地说道：

    “真正的约瑟夫应该已经不存在了吧？”

    “约瑟夫”安静地站着，并没有回答。他的眼睛弯成一轮新月，笑眯眯地盯着克希亚。

    夜空的层层叠叠的黑云遮住了月亮，仓库内的视野一下子暗了下来。

    就在这时，约瑟夫突然动了！

    克希亚甚至还没看清他的行动，天生的战斗意识让克希亚做出抱头防守的阵势，随后一股巨大冲击从护住脸颊的手臂处传来，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大意了啊……如果不是用灵性力量在手臂处作缓冲，这一下我的手可能就骨折了。”克希亚咳嗽着从飞扬的灰尘中爬起，然而下一刻约瑟夫的身影就在他的瞳孔里不断放大，重新回到大地的月光照亮约瑟夫狰狞的脸庞。

    “彭、彭、彭。”

    三声巨响，挡在前面的三面土盾被约瑟夫缠绕在他双手的诡异黑色液体轻易的溶解炸裂开来。

    克希亚又一次倒飞出去。

    “可惜了，如果你就这么死了就不用再承受更多的痛苦了。”约瑟夫惋惜地说道。

    克希亚抹了一把脸上的灰，飞快的施展起术式来，半径5米的沼泽很快在约瑟夫的脚下形成，从中伸出泥土铸成的手臂紧紧的束缚住约瑟夫的四肢。

    一股足以扭曲虚空的能量慢慢在约瑟夫的周围凝聚，空间甚至出现了波动，当这股能量达到峰值，却又突然消弭不见，克希亚与星界之间的联系也被切断。

    他知道，这是术式失败的征兆。

    约瑟夫淡淡一笑道：

    “看来你并不走运呢。”

    话音未落，约瑟夫手上的黑色液体便汇入脚下的沼泽，使它变成一潭污秽粘稠的黑水，随后这个黑色沼泽浸入地底消失不见。

    克希亚知道这是恶魔的同化能力，是比附身更简单的操控方式并且不局限于生物。唯一不解的是，为何能如此轻松切断他和术式之间的联系。

    克希亚侧身翻滚，一条条充满污秽的触手在他停留的地方破土而出，随手放出土箭切断触手，它们又变回一摊液体重新浸入地底，进入约瑟夫周身的土箭也被触手利索的砍断。

    “就这种程度吗？”

    约瑟夫轻蔑地看向躲避触手攻击狼狈不堪的克希亚，并没有轻率地靠近。

    渐渐的克希亚的动作越来越缓慢，被攻击到的次数越来越多，终于，一根触手钻了他防御的空挡，狠狠地戳穿了他的心脏。

    没有预料之中的鲜血，只有逐渐消散的光影，下一刻，真正的克希亚出现在约瑟夫的面前，一发强而有力夹杂着灵性力量的拳头打在他的面门，颧骨被强劲的力道击碎，人也向后倒飞出去。

    约瑟夫踉踉跄跄地站起，他的脸庞扭曲，鼻骨断裂，舔舐着嘴角的鲜血，恍然道：

    “控制精神制造幻觉的术式吗？那么你大概是生命教会的眷者了。”

    有黑色的液体在约瑟夫的脸上蠕动，竟是在修复他所受的伤。

    克希亚再一次发动了术式，约瑟夫又被沼泽和手臂束缚在原地。

    “同样的术式？我劝你还是放弃吧，胜利的天平从一开始就已经向我倾斜了，对我来说成功永远是必然。”

    “终焉烧却”的术式发动，狂暴的能量在一次出现在空中却又如同前次一样消失不见。看着几近耗光体内灵性力量而单膝跪地的克希亚，约瑟夫放肆的大笑，召唤出四只触手击穿了克希亚的身体。

    克希亚失血过多晕了过去，约瑟夫脸上的笑意更甚。

    但是他的笑容很快就凝固住了，他征征地看向自己的胸口，一把电流组成的利剑穿胸而过，他不似人类的扭头半圈，看清了身后之人。

    正是林恩.斯图尔特。

契约

    看着自己手中透体而出的利刃，林恩的神情恍惚。

    自己究竟在干什么呢？莫名其妙就穿越的这个世界，像玩着rpg游戏一样随波逐流，在这之前，他连医学课上解剖用的青蛙都不忍心下手……现在，他到底要是为了什么而战斗。

    他想起以前自己的老爹会在家中研究各种手术资料，视频里的手术刀在一片鲜红之中飞舞如蜂，对还是少年的他可谓是恐怖至极。

    但是，老爹总是会淡定地安抚他，割开伤口不是为了死亡，而是为了更美好的未来作出的牺牲。

    是啊，想要达到理想的目的，付出代价亦或是有所牺牲都是难免的，双手沾染鲜血的并不只有屠夫，也有救人济世的大夫。

    林恩看着从约瑟夫心脏处滴落的黑色血液，无论是精神上还是**上的不适都逐渐消失殆尽。

    约瑟夫的身体爆发出强大的冲击力，黑色的雾气推飞了身后的林恩。

    看着自己露出一个大洞的身体，约瑟夫跌跌撞撞的往前走去，在仓库的中央站定，脸上的笑容不曾消失，他轻蔑地说道：

    “果然人类的身体就是脆弱啊，搅碎心脏，在数秒内就会失去大量血液，失去意识，然后死亡。”

    “遗憾的是，约瑟夫的心脏是长在右边的。”

    “难怪从刚刚就感觉到微妙的危机感，原来还有一个帮手在伏击啊。不过到此为止了，我已经没兴趣陪你们玩下去了，收拾了你们在去收拾商会的人吧。”

    约瑟夫像变戏法一样拿出黑熊的右掌，轻轻地向上一抛，熊掌被某种力量牵引直直的飞向仓库顶端，在那里，有一个画着倒三角形的神秘图案。

    林恩的视线跟着熊掌上移，只见熊掌贴附在三角形中间，周围还贴附着各种各样的材料，其实就有司祭塞泽斯提到的黑猫舌头，除了这些，他还看见许多被黑色光球笼罩着的灵魂，那些被恶魔奴役最终成为祭品的可怜人。

    “人类的生命如此脆弱，但庆幸的是他们任然有被我利用的价值。是时候取回我真正的身体了。”

    约瑟夫话音刚落，天花板上的三角形中鲜红的眼睛显现，周围奇妙的纹路里开始渗出大量黑色的液体倾泻到他的身上。约瑟夫的身体开始膨胀，强大的压迫感从他的身体里散发而出，吹飞周围的事物。

    约瑟夫的头顶长出黑色山羊角，身材膨胀，三只眼睛充满戾气的看向林恩，他露出满口尖牙说道：

    “就先从你开始吧。”

    他一步一步的走向林恩，莫大的恐惧感让林恩无法正常思考。

    “和我签订契约吧，林恩。”

    莱姆诺的声音从脑海里传来，是纯正的希瓦语发音，还改掉了自称吾的口癖，林恩一时没有认出来。

    “莱姆诺？你怎么现在醒了。”

    “哼，我不醒来恐怕明天就要给你收尸。签约契约吧，没我的力量，你和躺那边的小子今天都得死在这。”

    步步紧逼的恶魔舔舐着自己的利爪，林恩苦笑一笑，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莱姆诺，你比恶魔还恶魔啊。”

    “我同意签订契约！”

    塞浦涅语的文字组成林恩的名字出现在心灵空间里的契约之上，红龙莱姆诺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契约成立，接下来就让你见识下吾辈的强大吧”

    心灵空间里的莱姆诺化作一团光辉融入林恩的灵魂，两人的灵魂融合，一瞬间，林恩身上的气势极速攀升。

    “使徒？”

    正在靠近的约瑟夫大吃一惊，不知为何，眼前的这个男人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实力更强了，给自己极其危险的感觉，相信自己无比准确预感的他没有继续前进。

    “林恩”张嘴释放出一道充满毁灭力量的能量炮，恶魔约瑟夫躲闪不及竟然被消灭了大半个身躯。但缠绕着约瑟夫的黑色能量飞快的修复起他失去的**。

    林恩站了起来，他的右手冒出块状的红褐色鳞片，手指也变得像猛兽的利爪。

    他红色的双眸如红水晶一般剔透，几缕漂红的发丝自然的垂落。

    “林恩”瞪着约瑟夫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道：

    “人类的身体确实十分脆弱，这一点我感同身受。”

    “林恩”用大拇指拭去嘴角的血迹，那是四阶魔法“虹光法球留下的伤口。

    “混蛋，你到底是什么人？”

    约瑟夫警惕地看着“林恩”，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居然做到这种程度。

    “林恩”并没有回答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挥出右拳，约瑟夫伸出左手挡住攻击，下一刻，约瑟夫的左臂寸寸皲裂。

    约瑟夫身形后退一步，身体以常人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运动起来，从仓库内四面八方发起猛攻，但都被“林恩”的右手轻松挡下。

    “为什么能跟上我的速度？为什么可以挡住我的攻击？”恶魔约瑟夫陷入深深的恼怒之中，他朝着“林恩”怒吼道：“你根本不是人类！”

    “嗦，死吧，虫子。”

    “林恩”高高地跳起出现在约瑟夫的上方，魔力在仓库中肆虐。

    次级速度增幅！

    次级力量增幅！

    虹光法球！

    恐怖的力量汇聚在林恩的右手，炽烈的光芒将仓库照亮，在约瑟惊恐的眼神中，林恩猛地将手中发光的球体砸向约瑟夫的脸庞。

    蛮狠的力量将约瑟夫的从内到外撕碎，天上落下一片黑雨。

    林恩落地吐出一口鲜血，意识开始模糊，喃喃道：

    “已经到极限了吗？”

    一团黑色的物体从雨幕中出现，它蠕动着往出口爬去。

    这是那个恶魔的残躯，它并没有完全死去，还想着逃离这里。

    “可恶，最后还是让它跑了吗？”

    林恩十分懊悔，但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身体摇晃着倒在了地上。

    “彭。”

    一声枪响，一发银质子弹射入黑色物体，很快，它就像冰块一样蒸发了。

    “谁？”

    林恩勉强的抬起头看去，一队身穿黑色斗篷的人映入眼帘，他们的斗篷上有金色的鸟类花纹。

    林恩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这个斗篷正是在梦中看见的那个和他穿越有着紧密联系的隐秘组织的装束！

    他努力的抬起头想看清斗篷下的脸，身体却更早的崩溃，就这么晕了过去。

    “行动出现误差，立刻处理现场。”

    穿斗篷的其中一人冷漠的下达了命令。

落幕

    剧烈的疼痛感传来，林恩从昏迷中清醒，他看见自己躺在一个装饰简陋的的房间里的木床上，旁边的桌子上放着削好的苹果。

    生命教会的修女黛咪.艾德里安安静在一旁坐着，看见林恩挣扎想要爬起，她起身说道：

    “你伤势未好，还是不要乱动了。我去叫安东尼神父过来。”

    修女离开房间，林恩费力的坐起，左手不受控制的伸向苹果，他想用右手制止却发现右手缠满了绷带，稍微牵动伤口就像被蚂蚁啃噬一样瘙痒难耐。

    “莱姆诺！契约难道不是没经过我的允许不准附身的吗？”

    “那是之前的契约，昨晚签订的契约是每天我可以自由使用你的身体半小时，原来你没注意到啊，早知道我就去掉这条约束了。”莱姆诺的声音出现在脑海。

    林恩的左手被莱姆诺操控着抓起苹果放到嘴边，然后大口的咬下，用力的咀嚼着。

    “我已经太久没有享受过这样的甘甜了。”莱姆诺语气颇有些有些感伤。

    不一会儿，安东尼神父独自一人走了进来，莱姆诺识趣的交还了身体的控制权。

    身穿淡绿色教袍的安东尼神父笑着说：“看起来你的精神好多了。”

    “克希亚呢，他怎么样了？”

    比起自己，林恩更担心不知去向的克希亚。

    安东尼神父神情黯淡，说道：

    “他的伤势有些严重，可能得在病院里修养几天了。如果不是恰好有晚归的居民看见你们两个躺在教堂门口，后果可能更严重。”

    “不过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战斗会让你的身体内部变得伤痕累累。”

    他当然不能告诉是因为神父莱姆诺的凭依状态力量过于庞大，导致自己的身体难以承受，变得破破烂烂，至于自己为什么会晕倒在教堂门口，八成和那些穿着黑斗篷的人有关系。

    回想起昨晚的战斗，林恩忍不住在心底暗骂一句：“莱姆诺那家伙居然还从我嘴里放出光炮，混蛋。”

    林恩摇了摇头，对上神父疑惑的目光，说：“我也不清楚受到什么样的攻击，不过那个恶魔确实被收拾掉了，除了我和克希亚，似乎还有其他人在追击它。”

    “其他人吗？这个消息我会拜托其他人告知妮薇尔，对了，她的指示是，等你复原后再回去重新工作，这几天就好好的在这里休息吧。”

    林恩点点头，正好自己也能好好提升一下灵性转化的进度，昨天的战斗让他深感到自己的弱小。

    安东尼神父前脚刚离开房间，黛咪.艾德里安端着一碗小麦粥便走了进来，如之前一般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黛咪.艾德里安将饭匙放到林恩的嘴边，面无表情的地说道：“张开嘴。”

    林恩尴尬的一动不动，虽然他是右撇子，但是用左手吃饭也不是不可以，让别人喂食总感觉很羞耻。

    艾德里安保持着拿饭匙的动作，看到她强硬的目光，林恩知道自己没有回绝的余地，只得张口含下。

    这种亲昵的动作，单身20多年的林恩从未尝试过，即使他脸皮再厚也不由得有些发烫。

    艾德里安的外貌不算出众，清澈明亮的瞳孔，高挺鼻梁，有种特殊的魅力，但每每瞥见她修长的脖颈，林恩的心跳都会加快。

    “羡慕死龙了。”莱姆诺幽幽地出声，猝不及防的林恩一口呛住。

    “怎么了，这粥不合你胃口吗？”

    林恩急忙摇头：“不不不，怎么会，只是突然走神了。”

    艾德里安细长的眼眸低敛，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说出来也没关系，这粥不是我煮的。”

    气氛一下子尴尬了起来。

    两天的时光悄然而逝，这两天最难熬的就是艾德里安的喂食play和自己身体的清洁工作，虽然教堂也有男性修士，但让别人代劳总会很尴尬。

    向教堂的人一一表达谢意并告辞后，林恩急切地想要赶去酒馆，毕竟他还需要给妮薇尔一个答复。

    想往常一样打开门，没有看见妮薇尔的身影，倒是队长安德森很闲逸的坐在办公桌后。看见林恩进来，他带着惊讶的语气说道：

    “哦呀，是林恩啊，你的身体恢复了吗？可不要太勉强自己。”

    “我只受了些轻伤，队长，克希亚还没回来吗？”

    “不要太担心克希亚，教会已经派学习过治愈术式的牧师过去治疗了。不管怎么说，托你们的福，这个事件总算是结束了。”

    安德森从桌底拿出半截香烟，表情舒爽的吸了一口，继续说道：

    “对了林恩，关于当时在场的另一伙人，上头希望你能提供更详细的信息，你有什么头绪吗？”

    林恩想了想，那群人斗篷上的纹路绘制成的那个鸟类图案，再结合拍卖会上那个恶魔对商会的人的低视态度，他基本确定那伙人应该是布洛克商会的人。

    “这件事应该告诉安德森队长吗？”

    林恩纠结片刻，最终还是选择隐藏这个情报。

    既然自己已经找到了了那个神秘组织，那么没必要让别人去打草惊蛇，一切还要从长计议。

    “对不起队长，我实在记不清他们的样子了。”

    “无妨，反正头疼是上面的人，我们只要做好份内的事就好了。对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交给你去做。”

    “重要的事，交给我吗？”

    “嗯，去吧窗子打开，妮薇尔一会就回来了，先让屋子里的烟味了散了，不然她又得唠叨我半天。”

    林恩：？？？

    打开窗，安德森将手里剩下的半截香烟抛了出去，在灵性力量的加持下，香烟瞬间就飞没影了。安德森又运转起术式，轻柔的风不断的将屋子里气体吹出，做完这一切，安德森才缓缓的舒了一口气。

    自己的这个队长，意外的很脱线？

    “对了，林恩，等会妮薇尔回来很快就会写好报告书，到时候你确认一下没有遗漏就下班吧，明天再来交接工作。”

    安德森说完，起身拍了拍林恩的肩膀，又补充了一句：

    “干的不错，不过我希望你还是要把自己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克希亚那小子，自己头脑发热就算了，怎么可以带着新人一起乱来。”

    听到林恩保证下次不会再乱来，安德森才满意地离开房间，留下林恩等待妮薇尔回来。

预言和图书馆

    房间里只剩下林恩一人，他闭上眼调整起自己的呼吸，意识潜入灵体。

    他体内的本源之火散发着微弱的纯白光芒，灵体上的尘世节点数量有所增加，宛若星辰海洋。

    虽然这几天林恩受伤在床，但是他的灵性转化进度依然有缓慢的增加。

    “妮薇尔小姐说过，前期的转化更像是自然的成长过程，即使想要阻止也不容易。但是到了后期，进度甚至会停住，很多眷者就是因为不满足于低程度的转化，强行想要打开突破口而导致畸变。”

    林恩观察了一会儿自己的转化程度，11/100，他有些烦恼，自己的转化速度时快时慢，难以掌控。

    林恩潜入灵魂空间，看见闭眼休息的莱姆诺，便粗暴的踹醒他。

    莱姆诺晃晃脑袋，不悦地说道：“小子，没事不要来打扰我。”

    “我进来想跟你谈谈契约的事，你是不是还在尘世留有什么手段，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帮你。”

    “哼，我数千年之前就把自己的宝藏都藏在海上一处岛屿上，就算时光变迁，我留下的结界也会守护着我的洞穴。”

    “只要找到那座岛就能重新构筑我回归尘世的仪式。不过到时候还需要借助你的身体，所以我需要你提升自己的力量，这样我才能扩张两界的通道，获得更多的魔力储量。”

    林恩点点头，这个世界的诡异之处太多了，现在自己启程去寻找莱姆诺说的那座藏满宝藏的岛屿简直是痴人说梦，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未知的存在盯上陷入危机。

    思考片刻，林恩好奇地问道：

    “对了，你说你是这个世界最后一条龙，那么其他的龙呢？”

    “在我更新了传承记忆后，只能隐约了解到我的族人都离开这个位面，去寻找新的居所了。”

    “离开位面？为什么？”

    “因为一个预言。神上之神预言这个世界会在万年内毁灭，对于寿命漫长的龙族，自然不会呆在一个即将完蛋的世界里繁衍生息，就陆续传送走了。”

    莱姆诺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除了龙族，精灵族也不知所踪立卡大概是早就传送走了吧，我倒是有在星界里遇见过妖精的族群。”

    莱姆诺的所说的龙族迁移应该是混乱纪元末期的事，人类正是在那个时候开始崛起，开启了璀璨的年代，史称史诗纪元。

    史诗纪元持续了两千多年之久，直到同盟国和塔恩王国两大巨头分庭抗礼的形势逐步建立，世界才逐渐安稳下来，迈入技术力飞快发展的年代。

    如今正是四国公历1037年。

    这个神上之神在林恩理解里就像是创世神一样的存在，他的目光触及多个位面，掌管着无数的世界。

    至于的末日预言对林恩来实在是太遥远了，远到林恩根本不用去担心。

    林恩定了心神，摈弃脑中杂念，问道：

    “对了，莱姆诺，我现在灵性转化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快了，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他和莱姆诺这个一口气做到百分百转化的龙族可不一样，如果他转化速度太快不知道会不会留下畸变的隐患。

    莱姆诺仔细地审视了一番林恩，目光躲闪：“关于这件事我只能说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有些事还需要下次再和你确认，你等的人好像回来了。”

    莱姆诺瞳孔竖成一条直线，脸上突然露出了非常人形化的玩味笑容，林恩被看的发怵，点点头离开了灵魂空间。

    睁开眼，林恩正巧看见妮薇尔打开门走了进来。

    仿佛是注意到了什么，她小巧精致的鼻子可爱的耸动着，明明不是林恩做的亏心事，但他的心里却慌的一批。

    好在安德森的通风做得还不错，妮薇尔显然没有发现刚刚有人在这个屋里抽烟过。

    两人互相打了一个招呼，妮薇尔便在书架前的小桌子上写着报告书，不一会就完成了。

    “给，你看看这份报告书有没有缺漏。”

    林恩接过报告书，上面记录着克希亚一开始跟踪老麦迪，再到后来解决了变成怪物的老麦迪，还有和自己在码头仓库里和一名恶魔战斗，在尚不明确（？）的干涉下解决了恶魔。

    “以我的视角，报告书上的记录大体上没有出错。”

    妮薇尔点点头，收起报告书，视线游离在房间各处：“安德森，他又吸烟了吗

    “呃。”

    林恩一时不知道怎怎么回答。

    “香烟的味道都留在纸上了哦，明明都叫他戒掉了。”

    妮薇尔的表情不知为何有些黯淡，感觉气氛不对的林恩急忙向她告辞，离开了屋子。

    无所事事的林恩乘坐公共马车来到十字街，本来他打算再去一趟那条名为夜莺的商业街，调查一些可能存在的布洛克商会的眷者，最终还是打消了念头。

    此刻的他正准备去塔恩公立文法大学的图书馆查阅资料，有些事情他必须要印证。而公立大学的图书馆是这个城市最完善的设施，一般来说，这个图书馆除了周末两天不开放给塔恩王国的公民，其余时间都是允许外来民众进入。

    再次换乘一辆公共马车，林恩终于来到这个位于内城区中心地带的大学。

    尽管人们信仰神明，但比起一般普通人难以接触到的玄幻力量，还是普通的科学有逻辑可循，可以带动社会的发展。

    因而塔恩王国王室十分注重教育，每年都拨款建立教育基金，为就读于周日免费的晚间学校的贫苦孩子提供支持。

    走过一段林荫小路，林恩来到了这个占地面积庞大的建筑前，走上阶梯，一眼就能其中装饰辉煌的的大厅。

    图书馆内，一名管理员拦下了林恩，毕竟他的身上穿的都是安东尼神父从教堂里拿的旧衣服，看上去破旧极了，管理员肯定不愿意让一个像是流浪汉或是窃贼一样的人进入图书馆。

    出示了刚拿到不久的监管者证件，管理员的神情立马变得恭敬起来。在塔恩公民眼里，监管者是为教会工作的人，比一般警官更有威慑力。

    凭借自己脑海里有关图书馆书籍管理的知识，林恩很快就根据词根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书。

    《大陆文明编年史》

梳理线索

    碎片带给林恩的知识，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全部，而是仅仅是有关这片大陆的部分。

    林恩拿下被锁链锁住的《大陆文明编年史》，看样子是不允许向外借阅。他打开书，仔细的翻阅。

    书中记载着人类在这片北方大陆上征伐多年，塔恩王国各个朝代更替，但两大教会始终能团结在一起，他们支持的王室稳稳的占据着北方大陆的大部分土地，而在大陆西边的各个国家选择联盟，建立了同盟国，从此形成了分庭抗礼的形式。

    这部分历史林恩并不陌生，重要是其他两个国家。

    北方大陆东面的岛国，艾利那圣教国，由信仰光明制裁之神的烈阳教团控着国家命脉，而远离大陆的南面的诸多岛屿则是海上帝国雷斯塔尼亚的领土，岛屿住民多信仰风暴之主。

    大地女神的权柄是生命，大地，植物。

    身为女神忠实信徒的克希亚.戴维斯掌握的术式应该是以这方面为主。

    祭礼教会信仰的是知识与魔法之神，的权柄有知识，庇护和魔法。

    “祭礼教会跟魔法也有关系吗？”

    “妮薇尔小姐好像就是信仰知识与魔法之神的眷者，不过没有见过她有施展过术式。”

    “安德森队长有施展过操纵风的术式，和我的雷元素掌控应该都是风暴与海洋之主领域内的术式。不过队长看起来不像是塔恩王国的居民，他难道是来自另外两个国家的人吗？”

    林恩摇摇头，继续梳理这本书的脉络。

    莱姆诺留下的那座岛屿就在雷斯塔尼亚的领土往东的迷雾海域，在那片风暴肆虐，海怪频繁出现的海域人迹罕至，应该不会有人发现他的岛。

    不过林恩要想去寻找这座岛，还得了解清楚雷斯塔尼亚的情况。虽然如今塔恩王国和雷斯塔尼亚交流频繁，不过这本看上去很古老的书并没有记载太多那片海上的情况。

    林恩将书放回书架，又翻找了一会儿，实在没有收获，离开了图书馆。

    在回去的路上，他偶然看见两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他们的胸口处都挂着祭礼教会的圣徽章，以黑为底，镌刻着六芒星的图案。

    看向这两人，林恩的灵性直觉微微刺痛，他明白这两人是自己的同行，隶属于祭礼教会的监管者队伍。

    和安德森的小队不同，他们队伍只听从祭礼教会的指挥而行动。

    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窥视自己，其中一名较为年轻的男人转过头，看向林恩，露出一脸笑意。

    林恩赶紧低下头，虚心地快步走开。

    年轻男子回身向他的同伴问道：

    “不去管管那个愣头青吗？居然不收敛力量，光明正大的注视我们。”

    “不要节外生枝，先做好眼下的任务。”他那气质冰冷的同伴，面无表情的回应道：“对了，我听说第五小队不久前招揽了一个门外汉新人。”

    “门外汉…会就是他吗？”

    “我猜的。”

    回到黑荆棘街304号，一名洗衣女工正巧在附近收集要送去清洗的衣物，林恩把自己和克希亚堆积在杂物间里的衣服一股脑装在盆里交给这名看上去十六七岁的少女。

    在塔恩，没有接受教育早早出来工作补贴家用的人比比皆是。

    回到房内大厅，有个问题摆在林恩的眼前，那就在今晚他不得不一个人解决晚餐问题了。

    拿出有些发硬的黑麦面包，泡着廉价菜叶泡的茶水吃下，林恩觉得克希亚和自己的生活水平是不是越来越低了。

    夜色正浓，林恩躺在床上想着今天下午在公立文法大学里遇见那两名眷者。

    在他注视着那两个人的时候，灵性不自觉的在体内流动起来，明明在和克希亚一行人相处时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

    “是因为我的窥视让我和他们的灵性之间产生了联系吗？下次一定要注意压制我的灵性力量。”

    林恩逐渐在思考中陷入梦乡。

    在梦中，他仿佛听到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早有经验的林恩很快惊醒过来。

    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萌新，但这次林恩隐隐感觉到他的身体里有股奇妙的能量在影响他，是一股非常熟悉的力量。

    林恩闭眼潜入灵魂空间，看见一贯喜欢睡懒觉的莱姆诺眼神闪躲不敢直视自己。

    “莱姆诺，你对我做了什么？”

    “露馅了啊，哼。”莱姆诺张嘴打了一身哈欠，毫不掩饰：“也没什么，就是想窥视你的过去，没想看到这些有趣的东西。”

    林恩心中一惊，“你看到了什么？”

    “一段残缺的记忆，一个不像林恩.斯图尔特的林恩！”

    “你真正的记忆都被这个东西保护着，如果不是我在你体内可能都要被你瞒过去了。”

    莱姆诺和林恩之间突然出现一块散发光芒的水晶碎片，正是那片和林恩穿越息息相关的碎片。

    碎片的光芒像是有奇异的吸引力，林恩的目光再也难以移开。

    “这个碎片，你知道是什么东西？”林恩克制住自己，抬头问道。

    “愚蠢的凡人，不知道也正常，一般神明可不会把这些隐秘告诉你们。”

    “在我们龙族的记忆中，这应该是众神的权柄，是世界本源的力量。”

    “本源？权柄？那是什么？”林恩这时表现得像一个好奇宝宝。

    莱姆诺语调平淡，没有起伏：

    “所谓权柄，是人类创造主，没有名讳的神上之神，从尘世本源中攫取的部分力量。将这力量分给众神，让们各自司掌一方领域，回应着人类的祈求。”

    停顿片刻，他又补充道：“妖精，精灵以及我们龙族都尝试过接触尘世本源，进入神明的领域，夺取们的权柄，但是都没有什么成果。”

    “你体内这个碎片，应该也是由尘世本源中析出能量所形成的，是某一领域的权柄，虽然只有这么一点，但也足够你动用相当的领域能力了。”

    林恩心中的认知又被刷新了一遍，他感觉自己距离真相愈发接近了：

    “难道是有人想要收集全部的权柄，召唤了已经和我融合的碎片来到这个世界吗？”。

    莱姆诺看着震惊中的林恩饶有兴趣，却没有打算停下，再次语出惊人道：

    “而且，我猜你大概是来自其他世界的人类，对吗？”

坦白

    虽然隐隐有感觉到，没想到莱姆诺已经发现了。

    想来也是，现在的林恩和之前的林恩性格，行为方面都有很大不同，看过林恩残缺记忆的莱姆诺有所怀疑也正常。

    莱姆诺缓缓说道：“之前进行凭依的时候我就发觉了，这个世界的人类都被神明制定的规则束缚着，从一出生有带着限制灵魂转化的限制器。”

    “但是当时和你灵魂融合时，我却一点也没感觉到限制器的存在。也是因此，你的灵性转化速度不合常理，种种情况分析下来，只有你来自别的位面这个解释最合理了。”

    莱姆诺俯下脖子，紧紧地盯着林恩。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向莱姆诺隐藏的理由了，两人已经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了。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被人传送过来的，大概就是因为这个碎片吧。”

    “哼哼，果然如此。”

    “那么，关于传送你知道些什么吗？我记得你以后也要离开这个世界去别的位面吧？”林恩向他询问道。

    “想要在位面中传送，坐标是必不可少的。大概是有人锁定这个碎片才把你传送过来的吧，你若是想回到原来的世界，没有可以定位的存在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过你如果帮我回归尘世，我倒是可以用龙族的魔法力量想想办法，要知道，龙族的魔法技术力世界第一！”莱姆诺自豪的扬起了硕大的头颅。

    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有办法莱姆诺恐怕也不会告诉自己吧，他的目的也还没达成。

    林恩想着，无奈的摇了摇头，继而问道：“这个权柄是哪个领域的？”

    “不知道的，你的东西自己还不知道吗？快滚快滚，我要休息了。”

    林恩无语地离开了灵魂空间，睁开眼，他的困意早已消失不见，愣愣的看向天花板。

    林恩回忆着自己身体的变化，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的脑海中就冒出了许多稀奇古怪的语言，就像是别人的记忆塞入了自己的脑中。

    再后来，融合了这个世界“林恩”的记忆，他明白那些记忆都是这个世界的知识，地理，历史，语言学，比原主“林恩”可怜的浅薄的见识要丰富许多。

    “我的超忆症现象也是来到这个世界后出现的，难道这是知识领域权柄带来的力量吗？”林恩若有所悟，扯了扯身上的被子。

    莱尔洛克的夜晚十分寒冷，经常有没有办法取暖的流浪汉被冻死在街头，林恩为自己有个暖和的地方睡觉感到十分庆幸。

    翌日清晨，林恩便急匆匆的赶酒馆，因为昨晚没睡好，今天比以往起的晚了一些，而且他发现面包的储备也没有了，还要去买一些回来。

    酒馆一大早依旧是没什么顾客，进入房间，甩手掌柜安德森也不在，倒是有一个熟人在房间里。

    这个人正是昨天在大学图书馆外遇见的那名对自己笑的同行，姑且算是熟人吧。

    近距离观察，林恩发现这个人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的样子，脸上有些雀斑，毡帽下的褐色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好几天没有清理。

    “那么，菲利普小姐，东西已经送到了，我先告辞了。”

    他转身看见立在一旁的林恩，又露出上次一样不明所以的笑容，压低毡帽，从林恩身边走过。

    这个家伙，是过来送文件的吗…林恩走向妮薇尔，她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的纸，仿佛才看见林恩的样子，惊讶地说道：

    “哎呀，林恩，来得正好呢。我正愁人手不够呢，安德森好像去医院抓克希亚了呢。”

    “发生什么事了？妮薇尔小姐。”

    “其实前些日子就一直有人口失踪的案子，一开始只是流浪汉，后来其他小队管辖的区域，像是码头和大学区，都出现人口失踪的案例，这些人至今没有下落。”

    “而祭礼教会的占卜仪式也不能准确的判断着这背后有没有非凡力量的影响。我想让你去这边的警署去拿回这半年和人口失踪有关的资，我想知道这些失踪的人有没有什么共同点。”

    警署啊，前不久我还里面呆过一阵儿…林恩点点头，心里有些期盼要是遇见上次那个胖警官，不知道他会是什么表情。

    警署的路，林恩依稀还记得。

    熟悉的街道，商贩大声囔囔招呼着过路的行人，偶尔看见一些垃圾堆积在街道角落。不知不觉他也逐渐适应了这个世界里。

    来到警署，巧的是接待他还真是那个胖警官，布鲁斯。布鲁斯也很纳闷，前几天他还在审问的这个犯人，莫名其妙他就变成自己的同僚了。

    “我们这里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有人失踪下落不明的案子了。”布鲁斯一边说着，一边从柜子里拿出一本厚厚的档案簿。

    翻开一看，果然记录失踪，下落不明的案子只有在半年前才有，而后面失踪的人或被拐卖，或死去，不论什么形式都算是有了着落。

    既然不存在就没有带回去的必要了，林恩告别布鲁斯返回酒馆，站在门口的布鲁斯晃了晃肚子上的赘肉，暗道：

    “以后审讯的时候还是要改改我的暴脾气，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惹上大麻烦了。”

    回去的路上，林恩还去面包房用自己身上仅剩的一点零钱买了2磅的小麦面包。

    还是穷的叮当响啊，这种事情应该要克希亚来做才对…林恩加快步伐，回到酒馆。

    他将面包放在空闲的桌子上，走上楼梯，进入了房间。出人意外的是，生命教会的修女，黛咪.艾德里安也在这里，房间变得有些拥挤。

    “克希亚，安德森队长，还有艾德里安小姐都在这里，这是…”

    林恩关好了门，一一和他们打了招呼，只有克希亚一脸绝望的没有回应呆坐在沙发上。

    “这样啊，半年来没有人员失踪不明的案子吗？虽然有些不平常，不过和现在治安慢慢好起来也有关系吧。”

    听完林恩带回来的消息，妮薇尔点点头，不再说话，低头继续工作。

    安德森这时敲了敲桌面，有些兴奋地说道：

    “既然我们管辖的区域暂时没有出现问题，就先让其他人头疼一会吧。”

    “我有两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们。”

    “其一，这是加入我们第五小队的新队员，黛咪.艾德里安小姐。”

    林恩：？？？

    克希亚：……

    一旁安静站着，冷若冰霜的修女小姐开口说道：

    “称呼我黛咪就可以了，请多指教。”

原典

    内阁议会市政厅所在的街道是莱尔洛克的布朗克斯区，最干净的玫瑰花街，这座守卫森严的建筑散发着威严的气息，高高的围墙让路过的人们只能看见屋檐上圣人的雕像，就像是被冷冷的注视着一样，没有人愿意靠近这里。

    不远处的丰收广场上人影绰绰，热闹非凡，和高墙内相比简直是两个极端。

    几日前，议会市政厅，弗瑞德宫。

    一个装饰华贵的房间里，圆桌旁安静地坐着两名身穿教袍的人。

    一名头发花白，带着单片眼镜，身穿暗紫色教袍的老者，他看起来垂垂老矣，有着像智者一样深邃的眼神。

    另一名看起来五六十岁的男人，两鬓斑白，颧骨很高，眼角刻着些许皱纹，他双手平放在桌上，作深思状，袍子上绣着新叶和枯叶交叉的图案。

    这两位分别是祭礼教会的教宗大人狄克.克里斯多夫，以及生命教会大主教马文.乔治。

    安静很快就被打破，大主教乔治睁开眼，看向始终空余出来的一张椅子，不满地说道：

    “王室方面，没有派代表过来吗？”

    教宗狄克.克里斯多温和地笑道：“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皇帝陛下身体一向不太好…”

    “算了，这次是我们内部的事宜，他们不来倒也方便许多。”乔治摇了摇头，“关于这次迷雾森林中出现的遗迹，是和我们生命教会有密切关系的人留下的，我希望能得到你们的协助。”

    “协助吗？你们想得到什么？”

    “您应该清楚才是，现在人们的信仰已经不似从前那般稳固了，有好几次，我的祷告都没有得到女神，或者说那位大人的回应…”乔治脸上有些悲伤，“我希望能从那古老的遗迹中找到帮助的方法！还请阁下施以援手。”

    “…乔治…你们的教皇，艾略特，他还好吗？”

    “劳您费心，教皇阁下身体无恙。”

    “这样啊…祭礼教会会协助你们调查的…”克里斯多夫抬起头，水晶吊灯不安地摇晃着，“时代变了啊，乔治…”

    大主教的脸上阴暗不定，房间又陷入一片死寂。

    房间外，安德森无聊地抽着烟，一名穿着西装礼服的年轻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安德森掐灭了烟，抬手打了个招呼：

    “哟，枢机执事大人”

    “安德森，你还是老样子啊，从以前开始就没怎么变过。”执事克利夫兰.罗伊淡淡的开口，“其他人呢，都离开了吗？”

    “他们觉得差不多快结束了，大概没有什么新指示就走了。”

    “这样啊，通知他们还要多花费一些时间吧。安德森，关于原始之森里出现的遗迹，我们需要一些人手，你的队伍有两个名额，后日中午在丰收广场前集合，可以吗？”

    执事克利夫兰.罗伊停顿一下，揉了揉太阳穴，继续说道：

    “你的队伍人手好像也不充裕吧，我会想办法调遣一个成员加入你们队伍。”

    “哦，我大概了解了，没什么事的话就先走了…对了，久违的看见这样正经的你，我很高兴哦，罗伊大人。”

    安德森晃晃悠悠地转身离开，克利夫兰.罗伊看着安静的走廊，用没有人听到的声音说道：

    “我和你不一样，安德森…我要立足于这个时代的顶端，这才是我追逐的命运。”

    -----------

    艾德里安小姐要加入监管者队伍？她不是生命教会的修女吗？她也是大地女神的眷者？林恩很是疑惑地看向安德森队长。

    “虽然是我们小队的新成员，其实更多的原因是教会那边派来协助我们工作的，没有特殊情况艾德里安还是会呆在教堂那边。”

    林恩点点头，有人手帮忙那是再好不过了。不过一道念头又闪过他的脑海，意思是现在就是特殊情况吗？

    安德森从位子上站起，绕了房间一圈，站在门口欣慰地注视着房间里的同伴。

    这个房间里面现在有五名成员，显得有些拥挤。

    “总而言之，先去办个欢迎会吧，正好补上林恩的那一次。全员，向南瓜餐厅出发”

    安德森笑着打开门，挥手让自己的队员们一个接一个离开。

    南瓜餐厅，就是上次林恩和克希亚一起去过的那个餐厅，林恩印象深刻。

    南区中街，南瓜餐厅。

    服务生将安德森点的餐点水果沙拉、土豆炖牛肉和西部高原红茶放在桌上，两位女士一桌，三个大男人一桌。

    桌上诱人的美食让林恩情不自禁地吞了一口唾沫，像安德森一样拿起刀叉，开始享受眼前美味。

    “队长你又动用下拨的活动经费了吧。”克希亚面色难看的叹了一口气，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这一次又有什么麻烦的事要做吧？”

    “不算大事，就是查看遗迹而已，而且好像本来就是和教会有关联的遗迹，应该没什么危险。”安德森将一块冒着热气的牛肉送入嘴中，有规律地咀嚼着，“这件事交给我和林恩去做就行了，你留在这里协助妮薇尔调查那些失踪案件吧…”

    遗迹？是莱姆诺提到的那个吗？林恩在心底想要询问莱姆诺，投去注视才发现这条龙流着口水注视着外界，想也不用想，林恩也知道共享视觉的他现在是何种心情。

    叹了一口气，林恩想让莱姆诺暂时附身自己，好让他大快朵颐。

    普通的凭依，没有任何力量的提升，莱姆诺控制着林恩的身体，双手变换成幻影，扫荡着餐盘里的食物。

    “可怜的林恩，我不在的日子里过的是怎样的生活啊…”克希亚有些内疚的看着狼吞虎咽的林恩。

    在心灵空间里的林恩望向另一桌的女士，她们不知道在谈些什么，一向冰冷的艾德里安脸上也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很快，三人都吃干净了盘子里的食物，悠闲地喝起了红茶。林恩撑得有些难受，如果不是莱姆诺的话，他的胃一般装不下这么多食物。

    安德森放下白色釉质茶杯，小声的问道：“林恩，你的灵性转化现在是什么程度了？”

    感受了一下身体里的力量，林恩如实回答道：

    “新生阶段，我现在只能简单操控一些电流，变成像短剑一样的形状。”

    “嗯…不用勉强…”安德森点头。

    “…对了，队长，你知道哪里有记录术式的书籍吗？”

    “你是说原典吗？教会内部都有，不过没有申请是不会同意外借的。如果你有什么想要学习的术式还得去总部一趟。”安德森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本拇指厚的书，“不过我这里刚好有一本，这是安东尼神父申请的，他说想要学习一些辟邪和治愈的术式，你可以先看看。”

    林恩眼睛发光，接过这本绿色封皮，封面写着标号7-14的所谓“原典”。

    打开原典，它的每一页都绘制着四副像是人体穴脉一样的图案，林恩知道，这些应该是灵体上的尘世节点。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叫“快速愈合”的低级术式，能稍微加快伤口处的愈合，林恩的灵性有些触动，他默默的记下了这些节点组合，好几页的的图案，安德森绝对想不到他能完整的记忆下来。

    往后翻，都是一些像是“洗礼”，“净化”的辟邪的术式，林恩只记下了“净化”这个可以清除污秽存在和减轻疲劳的术式。

    突然一则名为“灵魂冲击”的术式他的心脏有些兴奋地跳动，这个术式强大到可以让敌人失去意识，再不济也能造成精神上的混乱。

    是高阶术式！

    林恩飞快的记忆起来，一页，两页，三页…

    他的脑子在高速转动的马达一样运转，翻过了十几页也远远还没结束。

    安德森等人脸上已经有了离开的意思，林恩有些着急，要不要想队长坦白，让他多给自己一些时间？

    答案是否定的，融合了“知识领域”的部分权柄是他的秘密之一，如果被教会的人有所察觉从而调查出更多的事情，没有比那更糟的情况了。

    手指再翻过一页，右下角终于出现“完”的字眼，安德森伸过来的手已经近在咫尺。

    “就差一点，不完整的术式是难以发挥成效的…”

    “先生们，请问你们谁来结账呢？”服务生站在一旁，指向坐在前台收钱的老板，礼貌地问道。

    安德森收回手，起身走向前台。

    得救了…

    林恩合上原典，轻轻地放回桌上，他的脑子有些发懵。

遗迹

    酒馆的地下室里，安德森手忙脚乱的清理着杂物堆。

    马灯，短刀，钩爪绳索，一些奇奇怪怪的瓶子，还有一个破旧的帆布背包。

    林恩将整理出来的东西一一放进背包，这是为明天探索做的准备。

    安德森又从架子上拿下一把白银色的左轮手枪，交给林恩，说道：

    “以防万一，你把这个带在身上，一共有六发子弹。”

    “那个遗迹有会有什么危险吗？”林恩抚摸着银色光泽的手枪，从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这些枪械我都不是很在行啊。”

    实际上，他从来没有接触过枪械。

    “毕竟是几千年了，难免有一些奇怪的东西在里面生活。”安德森拍了拍手，提起背包往阶梯上走去。

    几千年吗？如果是莱姆诺提到的那个遗迹的话，那它这几千年可都是在星界里呆着呢。林恩想着跟上了安德森的脚步。

    地下室再次变得黑暗。

    晚餐实在没什么胃口的林恩胡乱嚼了一小块面包，早早的上床了。

    躺在床上，林恩的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灵体上的纯白火焰。

    压制散乱的点点光焰，集中于下腹一处，本源之火澎湃燃烧，它的的外焰像是在锤炼武器一般，吞吞吐吐，一点一点的转化着林恩灵魂，他身上不断有汗水溢出来，身体各处的组织加速新陈代谢排出杂质。

    而此时，他的灵性转化进度也达到了15/10，距离下一个阶段“使徒”已经很近了。

    这时，充盈的力量感散布全身，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引导着林恩进入更玄奥的境界中。

    他仿佛看见了星界之上虚幻的人影，尘世之中巨大的网络，无数名为真理的知识近在咫尺，可又无法真正触及。

    奇妙的幻影结束，一段记忆毫无根据的出现在他的脑海。

    曾经林恩了解过一种名为错构症的病理现象，病人的脑子里常常会出现一些不存在，或者存在时间点错误的记忆片段，此时此刻，林恩就有这样的感觉。

    脑海突然多出来的这新的记忆是一个新的术式，他将之命名为“心灵探知”。

    这个术式可以让使用者的各个感官得到有效的提升，对各种能量的观测也更为准确，甚至可以看到各个物体的生命气场。

    “这就是获得术式传承的觉醒吗？”林恩若有所悟，停下了对灵性转化的掌控，有些疲劳地揉着眼睛，也不再去清洗身，就此睡去。

    第二天一早，安德森带着林恩赶往丰收广场。

    “让感官变得灵敏的术式吗？我倒是有见识过，不清楚你们掌握的是不是同一个。”

    “不过如果你愿意让教会研究一下的话，可以得到不少的报酬。”安德森背着包边走边讲，两人很快就到了广场。

    两辆马车停在僻静处，戴着毡帽的褐色头发青年和马夫愉快的交谈着。

    林恩认出他就是和自己两次碰面的那个祭礼教会的眷者。

    “上次走得匆忙，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克拉伦斯.尼尔，第三小队的成员。请多指教，林恩.斯图尔特。”他摘下毡帽，礼貌地和林恩打招呼。

    这是调查过我了啊…林恩点点头，客套了两句，装作看风景，不那么明显的打量着克拉伦斯.尼尔。

    他的眉毛藏在稀碎的刘海下，脸上有些雀斑，嘴角总是微微上扬，露出不明所以的笑容，似喜悦，似嘲讽。

    “什么嘛，祭礼教会的人手就你一个吗？”安德森有些不满地说道。

    “哦，愚蠢的安德森，这次行动只是为了后续的工作铺路而已，况且有我一个就足够了。”克拉伦斯.尼尔笑道，一点没有尊敬上级的意思，不过安德森也没有打算去计较。

    没过多久，又有两人到来，一个是身高接近两米，背着大包的壮汉，一个是比林恩矮大半个头，佩戴十字长剑的少女，两人可以说是最萌身高差了。

    两人对祭礼教会对这次行动的敷衍也表示了不满，随后介绍了自己。

    大高个伊夫力.丹尼斯和红发少女都是隶属于监管者第二小队的成员，让林恩在意的是那名少女。

    夏洛蒂.布洛克。

    正是布洛克商会的布洛克。整个塔恩王国以“布洛克”为姓氏的应该只有商会的直系成员。

    这难道是命运的安排吗？他还没找上商会，命运猝不及防就让他遇见的商会的直系成员。

    几人分乘马车，克拉伦斯和安德森，林恩三人一辆。

    一路上，林恩都在思考应该如何应对夏洛蒂.布洛克。她和她背后的布洛克商会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存在，如果贸然接触会不会暴露……

    半天的路程很快就过去了，让林恩万万没想到是，他坐马车居然也会有晕车的感觉，好在马车在林恩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停了下来。

    这里已经是远离莱尔洛克市区的地方，不见人烟，只有参天大树和泥泞的土地。

    大高个伊夫力.丹尼斯从他的包里拿出一张地图，研究了一会，担当起向导走在最前面开路。

    “这个遗迹在迷雾森林的最深处，那里人迹罕至，只有凶猛的野兽。”克拉伦斯跟在队伍的最后，语气轻快地说道：

    “祭礼教会的学者观测到这里有不正常的能量波动才发现了那个遗迹，不过到底是因为地质活动还是其它因素导致遗迹出现还不得而知。”

    有伊夫力在前面开路，一路上都十分轻松，没过多久，林恩感觉周围的环境有些不一样，不再有苍翠茂盛的植被，就连生命力顽强的杂草也一副衰败模样。

    森林里突然出现一块广阔的空地，寸草不生，只有废墟和乱石堆。

    终于到了…林恩看向废墟，两个断裂的石柱倒在地上，石门已经损坏成一堆碎石，从地表凸起的部分像一座小山包，而遗迹的主体还是在地底。

    一行人坐在石堆上，一致决定稍作调整后再进入遗迹。

    趁着众人原地休息的时候，林恩走到两根柱子旁认真的查看。

    柱子上雕刻着奇怪的花纹，因为损坏太严重也看不清是什么图案。

    林恩在上面还找到一些残缺的字迹，是塞浦涅语书写的文字。

    这座遗迹，毫无疑问是莱姆诺在星界之中遇见的，复生之人的处所。

    林恩心情有些复杂，就是这座遗迹让他和莱姆诺的命运连接在一起，这也是命运的安排吗？

千年的话语

    一双大手毫无征兆地拍在了林恩的肩膀上，打断了他的思绪。

    伊夫力示意让林恩让开，勤快的清理起遗迹门前的碎石，一条蜿蜒向下的阶梯逐渐显现。

    众人很快就聚集过来，伊夫力从包里拿出马灯，沿着阶梯慢慢的走了下去，夏洛蒂.布洛克紧随其后。

    大块头伊夫力很少言语，但是这个时候行动比交流传递的信息更多。

    克拉伦斯.尼尔依旧走在队伍的最后，突然出声道：

    “这个建筑都过了几千年了，万一塌了可怎么办？”

    众人回头面色不善的看着他，克拉伦斯.尼尔被看的发怵，急忙补充道：

    “开玩笑的，支撑这个遗迹的力量好像还有剩余，应该没那么容易毁坏。”

    一行人继续往下走，在林恩数着墙上早已熄灭千年的油灯数量时，眼前的空间豁然开朗，平坦的地板出现，这个房间的四面墙上的壁画色彩鲜艳，没有氧化变黑的的迹象。

    墙角上放着四盏像是盛满松脂的容器默默的燃烧着，提供光亮。房间的中央摆着一口已经掀开的棺材，显得很是诡异。

    伊夫力想走上前去查看，被还在阶梯上停留的克拉伦斯制止了。

    “等一下，这个房间有奇怪的气息。”克拉伦斯.尼尔捏着鼻子，眼睛扫视着房间，“这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

    林恩闭上眼睛，施放了术式心灵视界。

    他确确实实感受到了，这个房间有一处隐藏着灰蒙的气息，而且不止一个，肉眼看去的地方却空无一物。

    灰蒙物体突然跃向空中，扑向了伊夫力。林恩睁眼刚想出口提醒他，只看见带着炽热火焰的剑刃从侧面将靠近的灰蒙物体一刀两断。

    是夏洛蒂的长剑。

    灵性化作的火焰能量还未消散，夏洛蒂.布洛克收回长剑，分成两半的尸体掉了下来。

    它像是植物，却又长着两只爪子和尖牙的大口。尸体流出绿色的液体，植物的身躯也慢慢枯萎。房间里其它隐藏的怪物突然显出原形，贪婪吸收着还未消散的灵性力量，很快又藏匿了身形。

    林恩能感觉到它们的气息变强了一丝，但心灵视界观察到的影像里灰蒙的物体数量却变少了一点，他知道这代表这些怪物隐藏自身的能力变强了。

    “是魔葵，而且还是原始种，喜欢从血肉之中汲取成长所需的能量。”克拉伦斯.尼尔看着地上的怪物尸体，很快有了结论，“不过这种东西应该很早就灭绝了才对。”

    “几千年的遗迹有这些东西也不奇怪，看样子实力不是很强…”安德森打了个响指，一头由灵性力量凝聚的栩如生的白狼从脚边冒出。

    白狼冲到房间中央化作分裂的风刃，瞬间，能听到许多怪物轻微的呜咽声，地上的凭空出现许多尸体，绿色的汁液挥洒得到处都是。

    和上次不同的是，仅剩的几只魔葵不仅把风刃还未消散的力量吸收，更是开始吞噬起同族的尸体。

    余下的怪物还有两只，这两只的体型都比其它死去的怪物要大许多。

    安德森故技重施，又是一头白狼冲向两只还在啃噬尸体的魔葵，变故突生，两只魔葵不退反进，将自己的爪子扎在白狼的身体之上，转眼间能量消散，两只魔葵的体型都变大了一些。

    这时，夏洛蒂再一次挥剑砍去，林恩还未看清她出手的动作，地上就又多了一具怪物的尸体。

    收剑入鞘，夏洛蒂.布洛克将自己的齐肩短发扎成马尾，冷漠的说道：

    “安德森，不要再卖弄自己了，这里就交给我。”

    余下的怪物还有一只。林恩的心灵视界里完全没有它的影子。

    夏洛蒂.布洛克看向林恩，问道：

    “你能看见它们吗？”

    林恩摇摇头，这样下去连靠近中央的石棺都做不到…林恩看向石棺后的那面墙，心灵视界状态下的他可以清晰的看见，墙上壁画不规则的细缝，墙后面好像还有暗门。

    打破僵局的是克拉伦斯.尼尔。

    他从怀里掏出三把短刀，向林恩脚边的空地投去，一只魔葵的轮廓浮现在脚边，向后退去，离他最近的安德森察觉到空气流动的风向，最先反应过来，抬手两道风刃将其割开。

    怪物的尸体掉落在地上，夏洛蒂.布洛克看了一眼安德森，无声低语道：

    “又变强了啊…安德森…”

    “这种生物，身上的臭味越是靠近，我就越容易分辨出来，就像是腐烂的肉块一样。”克拉伦斯.尼尔终于从阶梯上走了下来，他走过去把插入地下的短刀收回。

    众人走进房间内部，暂时没有管房间中央的石棺，分散开来观察三面墙上的壁画。

    林恩走到左边的墙边，壁画上像是有一层薄薄的能量膜覆盖在上面，让壁画鲜艳如初。

    墙上画着许多小人向一个没有五官，头顶三条竖线的人跪拜，这个人像是被供奉的神明一样从天上注视着下面忙碌准备祭祀的小人。

    后面紧跟着祭祀的壁画，有一些妇人形象的小人手捧着婴儿跪地向神明祈祷，其中一个婴儿被从云间伸下的抚摸，身上也多了几条代表发光的线条。

    “这个是古代人们向神明祈祷赐予力量的仪式吗？不知道其他墙上的画是什么样的。”林恩伸手抚摸壁画，但他的手在手中硬生生的停住了。

    有什么人站在他的身后，不是安德森，不是夏洛蒂.布洛克，不是和他一起进入遗迹的这些人的气息，在心灵视界状态下的他能敏感的察觉到这一点。

    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林恩额头上有冷汗冒出，“要回头吗？我的身后没有被注视的感觉，难道他是在看壁画吗？”

    “快逃，林恩，有不妙的气息…”莱姆诺的声音响起，“这样的感觉，堪比你们人类领域级的术式。”

    领域级？原来还有这种层次的术式吗？林恩吞了一口唾沫，墙上壁画的一角渐渐发黑，他看在眼里却没有心思去考虑。

    “菲丝希尔…”

    林恩的背后传来一声叹息，等待千年的话语如今传达到他的耳中。

变故

    精神高度紧张的林恩感受自己的右手被人牵扯了一下，克拉伦斯.尼尔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的身边，房间里的其他人屏息注视着他刚刚停留的位置。

    那里站着一位身躯佝偻，头发花白的老者，他混浊的眼里仿佛没有感情，身上的宽大长袍历经千年也没有腐朽，袍子上绣着生命教会的徽章，新叶和旧叶交错。

    石棺的棺盖早已悄无声息的化作齑粉，里面已经空无一物。

    夏洛蒂拔出了长剑严阵以待，安德森也面色凝重的观望着，克拉伦斯.尼尔捂着林恩的嘴，自己也紧张得不敢说话。

    墙上的壁画已经完全变黑，再没有刚刚鲜艳动人的色彩，老者像是没有看见房间里的其他人一样，像木偶一样，自顾自的向阶梯走去。

    每踏出一步，他身上的气息就变得更加浑厚，步伐变得更加轻盈起来，花白的发梢逐渐染黑，年迈衰老的气息也慢慢褪去。

    房间里四个角落的油灯忽得就灭了，伊夫力提起马灯，这是仅剩的光源了。

    “赶紧走吧，我感觉这里快要塌了…”克拉伦斯.尼尔冲向阶梯，如是说道。

    “伊夫力，我们走，到外面去再解决问题，如果对方不配合的话，采取强硬手段也是允许的。”

    伊夫力和夏洛蒂两人双双离开房间，房间已经开始摇晃。

    安德森伸手扶起林恩，有些自责的说道：

    “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麻烦，早知道就让克希亚顶替你了…”

    林恩摇摇头，各种方面来说，他还是很乐意来参加这次行动，不仅可以丰富自己的见识，也能获取很多的神秘学信息。

    他最后看了一眼另一面墙上的壁画，有一个像是长发女人的肢体轮廓，她真正的面容已经无法看清，但林恩的心里却莫名有一种熟悉感。

    两人一同走上阶梯，幸运的是，在他俩离开遗迹好一会儿，遗迹才完全坍塌。

    遗迹外的空地处，哪还有什么老人，和伊夫力，夏洛蒂对峙的已经是一位青年，只有他身上的服饰能证明他是从遗迹里离开的那个人。

    “那个…先生，我们想让你和我们一起回去，回去…”伊夫力双手夸张地挥舞着，努力地想和这个来路不明的人交流。

    “你是……我…是谁…”那名男子结巴地用希瓦语说着，他的发音有些生涩，“伊莲…我的…名字…”。

    “啊，伊莲先生。所以说，我们想请你回去。”

    伊夫力稍稍为两人的交流有所进展感到感动，但名为伊莲的男子双眼无神的抚摸着左手中指上的翠绿宝石戒指。

    伊莲转身往其他方向走去，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正眼看过伊夫力.丹尼斯。

    伊夫力想抓住他的手却被比想象中要大的力量挣脱了，愣神的时间里，伊莲已经走了很远。

    夏洛蒂眉头微皱，下达命令：

    “先控制住他，打晕带回去吧。”

    伊夫力点点头，跑到伊莲身后抬起右手作手状，往脖子处用力劈下。

    就在不远处的林恩看着克拉伦斯.尼尔从随身携带的小袋子里掏出羊皮纸，笔，墨水，蹲在地上不知道写着什么。

    很快，克拉伦斯将手中的羊皮纸平摊在地面上，那里有他绘制好的仪式魔法。一阵奇异的光芒亮起，纸上的字迹开始漂浮，扭曲周围的空间后消失了。

    “这是特殊的通知手段，遗迹发生变故，我想让教会多派遣些人手过来。”克拉伦斯.尼尔一边解释，一边收起工具，大地突然一阵晃动，装着墨水的瓶子倒在在地上。

    这是夏洛蒂那边传来的动静…林恩转头看去，不远处的地上被人砸出了一个大坑，伊夫力躺在里面不省人事，而始作俑者伊莲面带愠色，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要…阻止我…否则，杀…了你们…”

    有那么一瞬间，林恩看见他的眼里不再浑浊，有的只有悲伤。

    夏洛蒂怒目而视，还没来得及拔剑就被强大的力量掀飞，及时赶到的安德森稳稳的接住了她。

    “不要让愤怒蒙蔽理智，夏洛蒂.布洛克。”安德森大声地说道，“林恩，克拉伦斯，你们带伤员先离开。”

    克拉伦斯.尼尔点点头，身体慢慢下沉进影子里，伊夫力砸出的大坑里，克拉伦斯的手从阴影里伸出，抓着伊夫力的一只手，带着他一同潜入阴影。

    在林恩身后的影子里，两人的身影显现，克拉伦斯面色苍白，依旧带着笑容说道：

    “带这么个大块头还真是不轻松啊，伊夫力.丹尼斯，这下他欠我一个人情了。”

    林恩检查着伊夫力的伤势，俯在他的伊夫力胸口，

    “没有明显的伤口，心率平稳，只是晕过去没什么大碍。”

    林恩抬手释放了昨天记住的“净化”和“快速愈合”，然而除了修复伊夫力身上细微的小伤口以外，并没有起到其它效果。

    而另一边，形势不容乐观。

    伊莲像是陷入某种幻境，痛苦的抱着脑袋，他的脸上有诡异的斑纹出现，从额头延展到左眼，让林恩紧张不安的，是他身上仿若实质的杀意正不断凝聚。

    伊莲突然安静下来，他抬起头，眼神充满疯狂的意味，紧紧的盯着距离他最近的安德森和夏洛蒂两人。脸上象征着不详的黑色斑纹使他看起来面目狰狞。

    “计划改动，夏洛蒂，现在必须打倒他，哪怕是杀死他，也不能让这样危险的人进入城市。”

    “不需要你来命令我，从以前开始总是这样，为什么我一定要听从你们的指示。”

    夏洛蒂提剑已经冲了上去，迅捷的身法使她更快就靠近了伊莲。

    “火莲圆舞。”

    这是夏洛蒂引以为豪的剑技，以超快的出剑速度闻名，往往敌人意识到自己被砍伤时，在作出反应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之后的剑招也会像风暴一样袭来，难以招架。

    但是这一击，却没能砍下伊莲的头颅，长剑深深地陷入他的血肉之中，伤口处有焦灼的痕迹。

    “这个家伙，不是人类…”

    夏洛蒂.布洛克，这个剑术高超的女孩，与超凡生物和魔物的较量总是能轻易取胜，加入监管者队伍后没有过一次失败任务的经历，是被教会寄予希望的年轻一代。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高傲的孩子，此刻她的心里却对自己的实力产生了怀疑，许久没有感受过的恐惧感在心底滋生，她的动作甚至开始僵硬。

    伊莲将左手伸向女孩脆弱的脖颈。

危机

    “砰。”

    猛然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伊莲打飞夏洛蒂，用右手肩膀挡住了这一发子弹。

    林恩双手有些颤抖的托住左轮手枪，这一发子弹本应该是朝着伊莲的脑袋射击的，但没有什么经验的他射偏也在情理之中。

    子弹从伊莲的右臂中掉落出来，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他无意识的将左手中指上的戒指藏入怀中，仿佛这比他的生命更为重要。

    他看向林恩，就像一头饥饿的狮子锁定了羔羊，此时安德森从一旁向他的面庞挥出拳头，这是带着高温，炽热的一拳。

    伊莲用左臂堪堪挡下，他的皮肤被高温灼伤，滋滋地冒着热气。

    “要是忽略了我的存在，我可是很头疼的啊。”安德森笑道。

    伊莲同样用右手挥出一拳，被安德森轻松躲开。他的攻击手段比起安德森显得毫无章法，每一下都落空了。

    而安德森的出拳和踢击角度刁钻，还有一些针对关节的技巧，一般人挨上一击就会失去战斗能力，然而伊莲棘手的恢复能力让他和安德森的战斗僵持起来。

    安德森不断地出拳，空气中的水汽被蒸发成烟雾，让人无法琢磨透他的出拳轨迹。

    伊莲用来抵挡的双臂已经有多处灼伤，看起来他的恢复速度赶不上安德森的出拳频率。

    从地上站起的夏洛蒂也重整旗鼓，她将长剑插在地上，口中喃喃道：

    “您是征伐之火焰、断罪的洗礼……”

    “您是力量的象征，混乱的归宿…”

    这是和克希亚如出一辙的祷词…林恩若有所思，在他心灵视界状态的观察下，可以看到夏洛蒂身上的灵性力量不断攀升，已经有近半个身体的的尘世节点被解放。

    正在战斗中的安德森心有灵犀地躲过伊莲一击，俯身对着他的下巴来了一拳，随后往后一跳。

    夏洛蒂已经吟唱完毕，源源不断的能量顺着她的长剑汇入地底，下颚被重击刚缓过神的伊莲的脚底有火柱不断喷薄而出，他只能狼狈的躲避。

    安德森拳头持有的高温已经消失，他敛声屏气，安静地观察着伊莲的破绽。

    那些火柱对伊莲造成的伤害依然有限，而且他已经掌握到了节奏，能无伤的避开突然出现的火柱。他随意地往后一跳，又是一道带着澎湃能量的火柱从他刚刚站的地方冒出。

    然而这根火柱不再像之前一样消失，在地上留下坑洞，而是静静地呆在原地，萎缩成一颗火苗。事实上，这样的火苗还有好几处都隐藏在坑洞里。

    就在这时，安德森动了。

    随着他双手的抬起，一阵狂风凭空出现，周围的树木被这股力量拉扯断了枝叶，尘土飞扬迷糊了众人的视线。

    林恩用手掌挡住风沙，看向狂风中心的伊莲。

    那狂风带着夏洛蒂的火焰形成了华丽的龙卷，而伊莲的身影在这场火焰风暴中逐渐模糊。

    林恩喃喃自语道：“成功了？这种程度的伤害应该就算不死也半残了吧…”

    “你还真是天真啊，小子，我觉得我们还是快点溜吧。”莱姆诺在林恩脑海中大声道，“那个人明显还没真正恢复，单单是肉搏程度的较量就让你们这么棘手了…”

    “莱姆诺，我还没问你呢。”林恩打断了莱姆诺的话语，“你不是说这个遗迹的主人复生失败了吗？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失败是失败了，也许可能成功了一小部分，也许发生了什么变故，你看那个人的样子像是正常人类吗？”

    像是回应着莱姆诺说的话一样，火焰风暴散去后，伊莲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他被包裹在绿色的液体中，之前脸上和手臂受的伤都已经恢复了。

    绿色液体突然爆开，化作无数的碎片飞溅，连远处的林恩都被波及到，脸上留下几道细微的伤口。

    心灵空间里的莱姆诺低声说道：

    “他的力量又变强了，起码高了你的队长和那个小姑娘快一个档次，已经是接近你们人类圣者的程度了…”

    “所以说我们还是逃吧…”

    “你在开什么玩笑！”林恩控制不住情绪大声吼道，一旁正常沉思的克拉伦斯.尼尔被吓了一跳。

    克拉伦斯拉着林恩将晕倒的伊夫力搬到空地边缘的一颗树后，冷静地说道：

    “听着，林恩，这个人比我预想的还要强大，我们必须坚持到教会的增援到来。接下来我要用这个仪式魔法协助安德森他们，制造出敌人的破绽。”

    克拉伦斯一边说着一边从小袋子里掏出各种各样的道具：装着石灰粉的瓶子，牛角，玻璃球…

    “就像是通过占卜预知未来的仪式，这个仪式‘现境封绝’的力量来源是‘现在’，我需要一件伊莲身上的物品，这样我就可以将他控制住两秒，不，这个距离的话，三秒…”

    林恩发现他有点看不透这个脸上有雀斑的大男孩，至少现在他表现得不像同龄人一样轻浮焦躁，而是十分成熟稳重。

    “交给我吧，就算是我也能做得到的。”林恩低声回答道。

    另一边，安德森眉头紧缩，转头看了一眼天边：

    “又变得麻烦了啊，不知道能不能在太阳落下前解决…”

    伊莲脸上的斑纹又多了几道，神色冷漠。

    夏洛蒂再次摆好架势和安德森一同冲上前去，静立不同的伊莲周身释放出奇异的能量向四周飞速扩散开，悄悄靠近战场中心地带的林恩也被波及，他的灵魂像是被沉重的打击一般，让他晕头转向。

    这个术式林恩十分清楚，是记录在生命教会原典上，名为“灵魂冲击”的高阶术式，但这样的威力比他想象中要强大太多。

    更加靠近伊莲的安德森，夏洛蒂两人情况明显更加严重，泥土块垒成的石巨人在伊莲的身边逐渐成型，他们却对此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在这个石巨人的巨大巴掌下，人类脆弱的身体如同蝼蚁。

    “有什么，一定有什么我能做的…”林恩身形飞快向伊莲靠近，无数个念头在脑中交织。

    距离伊莲还有五米的距离，石巨人的身体已经完全成型，它的双掌高高地扬起，在伊莲的眼中，安德森两人已经和死人无疑。

花海

    伊莲释放的灵魂冲击比一般的术式威力要大，如果林恩猜得没错，他的术式应该是踏入圣徒阶段发生蜕变，到达圣咏阶的术式。

    妮薇尔小姐曾经有提到过，眷者觉醒的术式会随着本人灵性力量的提升，变成更契合自身的术式，就像是合身打造的盔甲，威力也会进一步增强。

    而通过学习获得的术式只有经过千万次使用和磨合，才有可能有进阶的机会。

    当下实力似乎没有完全恢复的伊莲释放的“圣咏.灵魂冲击”，无疑也让安德森，夏洛蒂两人陷入绝境。

    “离伊莲的距离是三米…”林恩在心底默默的计算着：“莱姆诺，借给我力量。”

    没有得到回应，但他的一只瞳孔逐渐染红，力量也从身体里涌现。

    这一次，是他掌控身体的主导权。

    “机会只有一次…”

    林恩积蓄起力量，从侧面一口气接近了伊莲。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织，早有预料的伊莲已经操控着石巨人用力的向林恩拍去。

    林恩已经没有退路，巨大的手掌将他的身体狠狠地拍进土里。

    “三阶魔法.无声幻影…”

    莱姆诺的声音借由林恩的身体发出，而此时真正的林恩已经来到了伊莲的身前，这是一瞬间和莱姆诺商讨出的战术。

    然后，林恩解放了全部的尘世节点，从灵魂发出的尖啸让伊莲神情恍惚。

    灵魂冲击！

    林恩现在的实力释放完这一招体内的灵性力量几乎不再有剩余，但是他凭借着凭依状态身体的强硬程度，硬撑着给伊莲的脸上来了一拳。

    伊莲稍稍往后退了几步，而石巨人失去控制，已经碎裂成块。林恩左手有一条电流聚成的细长的线，线的尾端是从伊莲怀中取出的一枚纯净透明的绿宝石戒指。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他将戒指抛向克拉伦斯.尼尔，随后脱力的坐到地上。

    伊莲双手捂着胸口，神色迷茫，他只依稀记得那里曾经有什么东西存在。

    两道阴影从林恩上方掠过，夏洛蒂拿着长剑刺向伊莲的心脏，安德森挥着右拳打去。

    伊莲伸手抓住长剑，脑袋却被安德森打出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液洒了一地。

    他的表情没有痛苦，哪怕脑浆溢出，身子被熊熊烈火灼烧，他的散发出的压迫感依然没有减弱，此刻，他的怪物之姿让人瞠目结舌。

    就在这时，“现境隔断”的仪式终于完成。

    伊莲的周身逐渐被扭曲的力量包裹，稍一动弹，就有伤口凭空出现，整个人像是被固定在原地。

    安德森转身扶起了林恩，两人望向克拉伦斯，他似乎和伊莲处于同一种状态下。

    夏洛蒂抽回长剑，后退几步，凝神静气。

    “这一次，一定要砍下你的头颅…”

    “焰斩！”

    夏洛蒂用火焰爆发的势头带动身体，一刀划过伊莲的头部，鲜血从平整的伤口里喷涌而出染红大地。

    安德森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灵巧地捕捉到空气中还未消逝的火花，点燃了它。

    林恩吃力地站起，看着滚落在地上的头颅奇怪地化作尘埃。

    他张了张嘴，但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伊莲的身体跪倒在地，双手无力的垂下，他的血液沾染了这一片土地。

    “回去吧，太阳都快要落山了…”安德森转身说道。

    林恩点点头，抬脚的瞬间他像是触碰到了什么，他向下看去，只见被鲜血染红的大地上不知何时开满了红色的月见草，如同一片花海。

    夏洛蒂面色凝重地看着伊莲的身体。

    他的脖颈处已经止血，无数的肉芽组织冒出，几个呼吸之间，熟悉的，带着斑纹的脸庞又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

    面色苍白的克拉伦斯第一时间再次发动了仪式魔法，但是这一次连半秒都没坚持到，他就喷出一口鲜血，仪式失效了。

    莱姆诺在林恩心底无奈地说道：

    “完了，走不掉了…”

    “坚持到教会的人赶来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林恩低声回答。

    “前提是敌人只有一个人…”

    莱姆诺的话音未落，从树林蔓延出一股黑色的能量，将一行人罩入其中，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结界。在这个结界里，林恩仅仅是移动身体方向都显得困难。

    “这是真正圣徒的力量…”莱姆诺低声说道。

    脚步声幽幽响起，从伊莲身后树林的阴影里走出一名身材高挑的女性。

    她穿着有些暴露的紫色礼服，如瀑长发上带着骷髅发饰，脸上有着像伊莲一样的黑色斑纹。

    她踩在花海中，一步一步地靠近伊莲，宛如死神降临。

    安德森和夏洛蒂看起来状况比林恩好上许多，两人警惕地看着这如同魔女一般降临的身姿。

    “好孩子…”她摸着伊莲的头，妩媚地笑道，“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她的手穿进一脸茫然的伊莲的胸，掏出了他的心脏。

    紫眸黑发的魔女握着伊莲的心脏，像是看见什么美味一样，舔了一下舌头。

    “什么…”

    众人都有点惊慌，但也不敢轻举妄动。

    她环视周围，视线停留在林恩身上一会儿，就这样转身笑着离去了。

    林恩傻站着许久没有动弹，仅仅是和她对视一眼，灵性直觉传达的危机感已经达到极限，冷汗不断从额头冒出。

    结界很快如潮水般退去。

    “林恩，你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安德森大声喊道。

    林恩一脸懵逼地看过去，其他人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聚集到伊夫力身边。

    克拉伦斯走到林恩身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喂，你没事吧？”

    林恩看着克拉伦斯.尼尔，他身上的血迹已经消失，望向伊莲倒下的地方，那里只有渐渐化作尘埃消失的**。

    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

    林恩苦涩的回应道：

    “没事…只是有点累了…”

    “他们的记忆被修改了，林恩。”莱姆诺在心灵空间里说道。

    “修改记忆？那我怎么没事…”

    话说一半，他突然想起自己身体里有两份记忆，而真正属于自己的记忆正在被神秘碎片保护着。

    也就是说，那个魔女是真实存在的。

    他吞了一口唾沫，又回想起魔女魅惑的笑容，“她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阻止了伊莲的再一次复活？”

    林恩摇摇头，无声自语道：

    “我还是太弱小了，下一次再碰上这种情况，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的下来…”

    夏洛蒂从背包里拿出一瓶奇怪的液体喂伊夫力喝下，后者终于徐徐醒来，看起来并无大碍。

    树林的阴影慢慢倾斜，在太阳落山前，众人离开了森林，回到道路上。

    远处，几辆马车缓缓驶来，其中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尤为显眼。

摇篮曲

    几辆马车在众人面前停下，有白大褂的医生和穿黑色外套的学者从车上下来。

    华贵装饰的马车上走下来一名眼神深邃，威严庄重的老者，哪怕穿着白绿色鲜明的服饰，也给人一种晦暗的感觉。

    刚刚清醒过来的伊夫力弯下身恭敬地说道：

    “主教阁下，见到你是我的荣幸。”

    来者正是生命教会，莱尔洛克教区大主教，马文.乔治。

    乔治大主教点了点头，看向安德森，他的衣服因为战斗变得皱皱巴巴，粘上许多灰尘。

    大主教紧紧的盯着安德森，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

    “安德森，回去后把汇报交给罗伊，我需要知道事情的经过。”

    克利夫兰.罗伊枢机执事，是大主教信赖的助理。

    安德森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扔掉了手上已经熄灭的烟，张开手掌，掌心里放着一枚绿宝石戒指。

    “你们先回去吧。”乔治大主教拿过戒指，转身背对着众人，像是关怀又像是命令一样说道，“有什么问题可以及时上报，教会…不会对任何人有偏见”

    众人一声不吭的上了出租马车，在马车扬起的灰尘和落日的余晖中，大主教的身影显得有些落幕。

    马车上，伊夫力用双手抓着克拉伦斯的左手，一股淡绿色的能量从他的身上传导到克拉伦斯的身上。

    克拉伦斯有些惨白的面色逐渐好转，林恩感到有点吃惊：“没想到伊夫力人高马大的，居然是个奶妈。”

    马文.乔治大主教，没想到居然亲自来了…林恩回想起莱尔洛克近些年来的一些传闻。

    生命教会的教皇已经十多年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里，而和祭礼教会不同的是，生命教会并没有类似枢机教团的组织存在，一直都是由大主教一人在处理教会的事务。

    如果教皇卸任，那么毫无疑问的，大主教乔治是继任教皇的第一人选。

    马车虽有些颠簸，但伊夫力依然能静下心，十指交叉合拢地祈祷。

    从他的身上有让人放松的能量溢出，林恩毫不在意形象地打了个哈欠。

    年轻的眷者，克拉伦斯.尼尔呵呵一笑：“我以为生命教会的大主教会更加温柔一些，就像是报纸上写得那样。”

    林恩没有说话，生命教会的眷者伊夫力也没有接话，一路无话。

    在林恩一行人离开之后，马文.乔治呆在原地，他的灵性力量向着遗迹方向扩散，惊扰了丛林里的野兽，群鸟从森林里张皇失措的飞了出来。

    遗迹空地上现在些许斑驳血迹，有一些学者商讨着挖掘事宜，还有一些则是在收集泥土中早干涸的鲜血。

    感受灵性探知传来的讯息，他皱了皱眉，沉声自语道：

    “不死人？还有奇怪的气息存在…到底是谁？”

    在回到黑荆棘街304号之前，林恩先去附近一直营业到深夜的公共浴室清洗了身体，才悄悄开门溜了进去。

    不管怎么说打扰到别人休息都是不好的。

    躺在床上，林恩回想着今天和伊莲的战斗，久久不能入睡。

    安德森队长的格斗技巧十分有用，近身压制力很强，夏洛蒂的剑术应该也有经过系统的训练，以布洛克家族的财力，请到一个剑术老师悉心教导简直易如反掌。

    相比之下，我除了术式攻击再也没有其他手段了…嗯…还有一个不怎么靠谱的莱姆诺。

    林恩叹了一口气，他今天使用的“无声幻影”的魔法和“灵魂冲击”，虽然安德森和夏洛蒂被攻击没有注意到，但是在场的还有祭礼教会的克拉伦斯.尼尔。

    要知道，祭礼教会对历史和各种派系的术法都有研究。莱姆诺借由他的身体释放的魔法是属于人族之外的力量体系，消耗的是莱姆诺积存的魔力，很容易会被对这方面有研究的人士发觉。

    按莱姆诺的说法是，他每天占用林恩身体半个小时，在尘世中吸收魔力储存在自己的灵体里，是不会有人发现林恩身上有魔力的波动。

    不过莱姆诺这家伙有的时候真是靠不住啊…下午看见夏洛蒂的火焰时，还在吹嘘比他红龙一族的火焰逊色太多，结果根本用不出来嘛，红龙的火焰…

    而到最后，他也不清楚那个拿走伊莲心脏的女性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消除了其他人的记忆。

    林恩不敢将这件事汇报上去，毕竟还牵扯到自己身上的秘密，万一被人发觉总感觉会很麻烦。

    悠远空灵的歌声从远方传来，就像是夜间的摇篮曲，旋律融入在墨黑的夜色之中。

    温暖的感觉传递林恩全身，心灵如被洗涤一样洁净，强烈的困意袭来。

    这种感觉，和在马车上，伊夫力身上散逸的力量有点相似，外面是教会的眷者吗…

    没有抗拒，林恩沉沉地睡去。

    这个晚上，黑荆棘街的居民都做了一场好梦。

    第二天天色一亮，林恩就精神满满的起了床，仅剩的一点疲劳和酸痛都已消失不见，他和克希亚两人一同前往酒馆。

    酒馆二楼的房间里。

    克希亚坐在沙发上，浏览着今日的晨报，妮薇尔和安德森两人都不在，艾德里安好像是一直呆在教堂里。

    如果没发生什么特殊事件的话，监管者的工作确实是蛮轻松的。

    林恩打开窗，让空气加快流通，窗沿十分干净，大概是妮薇尔小姐经常有做清洁吧。

    “克希亚，你见过队长的战斗方式吗？那种格斗技巧我也想学习。”林恩拍了拍克希亚的肩膀，疑惑的问道。

    克希亚心思都在报纸上，头也不抬的说道：

    “就你？还是先锻炼一下身体吧。”

    “克希亚说的没错，而且我并没有学过什么格斗技巧，都是年轻时和街边流氓打架斗狠积攒的经验。”安德森推开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妮薇尔。

    “那么督促林恩训练的事就交给你了，克希亚，记得带他去射击俱乐部练习一下射击技巧。”安德森微笑着对克希亚说道，“接下来的这段日子没出大问题的话，应该比较轻松。”

    克希亚抓着报纸的手微微颤动，半天挤出一个“好”字，林恩能想象报纸后他的脸是多么扭曲。

码头区

    这样平淡的日子过了两周多，两周时间里，克希亚一直在帮助林恩进行力量和力量的锻炼。

    一开始只是有计划的进行几组跑步和举哑铃的训练，到后来甚至增加了跳绳和体操等锻炼柔韧性的训练项目，据说这样的体操在莱尔洛克大龄高层人士之间也很流行。

    用克希亚的说法是，这样的训练项目重要的关键在于能否坚持训练计划。这些日子下来，林恩确实感觉自己身体稍微强壮了一些，当然胃口也变好了。

    除此之外，他也有了自己的小金库，克希亚用各种理由克扣了一些后，还剩下1格拉6先令，这是他目前全部的积蓄了，其中有一些是队长在上次行动中发放的补贴。

    酒馆的房间里，林恩摸着自己胳膊感受白衬衣下有些凸起的肌肉。训练的强度不是很高，自己的身体也已经开始逐渐适应了，不会像一开始肌肉酸痛，难以动弹。

    “根据其他小队共享的情报，之前下落不明的失踪者都找到了。”妮薇尔拿着一份报告书，嗓音柔和地说道：

    “他们的生命安全并没有收到威胁，只是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是记忆被清除了吗？会是她做的吗…林恩想起两周前在原始之森里遇见的那名女性圣者，现在也只有林恩还能记得她的存在。

    正坐的安德森突然插口说道：

    “我的意见是，和其他小队保持信息联络，或者等待教会传达的命令，不要过多的深入。”

    妮薇尔点点头：“我会负责这一部分的信息沟通。”

    虽然人口失踪案件在第五小队负责的区域内并没有出现，但是谁也说不准这样的事件不会扩散发酵。

    “克希亚，上午你就和林恩一起去俱乐部吧，另外还有件事要你们去做。”安德森稍稍低头，投以信任的目光，“我和艾德里安则是去大学区调查另一些事情。”

    黛咪.艾德里安，队伍没有任务时，一直呆在安东尼神父的教堂里做着修女的工作。

    “她也是生命教会的眷者吗？”林恩并没有问出口。

    夜莺商业街。

    这里还是如往常一样繁华，人流如织，十分喧闹。

    克希亚带着林恩来到这个古怪的俱乐部门口，“狩猎聚会”，这是一个奇怪的名字。

    克希亚向侍者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往他的手里塞了了一把硬币，才带着林恩顺利的进入俱乐部。

    大厅里挂着许多被制成标本的野兽头颅，有好几种林恩在以前世界从未接触过的生物，不过拜碎片带来的知识所赐，他依然能认出这些野兽。

    这个俱乐部的规模比林恩想象的的要大许多，在克希亚的讲解下，他对此有了一些了解。

    狩猎聚会一开始的成员只是一群喜欢打猎和射击游戏的人，但是随着越来越多成员的加入，普通的射击游戏就显得有些乏味了。

    在当时，能有余力将打猎作为兴趣的人无一不是社会上有地位的人士，他们出资收购了附近的土地，将这里打造成了大规模的聚会场所，提供更多的娱乐服务，像是桌球和纸牌，健身和表演。

    当然，最初的射击游戏也没有少，不过因为噪音的原因，射击靶场都修建在地底。

    砰！砰！砰！

    林恩手持左轮连续扣动扳机，命中靶子，全在8环以外。

    虽然克希亚调整过他的持握方式，但是准头这种东西是很难去掌握的。

    克希亚无奈地摇摇头说道：

    “像你这样的门外汉，上次射击没被切断手指，还能打中人真是奇迹啊。”

    又花了一番功夫，也多亏了平时观测灵体训练出来的眼力，林恩稍微对快速找到准心有些窍门了。

    离开靶场，两人在俱乐部的餐厅里享受了美味的牛排午餐，刚刚发了工资的林恩大快朵颐的一顿。

    将一块煎的烂熟的牛排送入口中，克希亚突然提到了安德森交代的工作：

    “下午我们要去码头区调查一下关于‘彼岸教派’的信息，这个组织在莱尔洛克刚刚冒头没几天，但是它的发展速度已经脱离控制。”

    “塔恩王国的人不都是信仰生命教会和祭礼教会吗？”林恩疑惑的问道，但是很快他就后悔了，这种幼稚的想法说出口，连他自己都有点羞愧。

    克希亚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事实上，能为信徒带来更为实质的庇护的组织才会有更多的追随者。两大教会确实是维护着王国的和平发展，但对很多人来说，教会给予的远远不够。”

    林恩无言以对，曾经自己的世界也是如此，比起虚幻的信仰，高速发展的科技带来的便利更为实在。

    “既然让监管者参与调查，而不是让警署派人取缔他们，是因为背后有非凡的力量存在吗？”

    克希亚点点头，“不管怎么样，让这样的组织在莱尔洛克壮大成长起来并不是一件好事。”

    码头区所处位置十分接近外城区，在这里工作的大部分工人都在住在外城区的居民，他们衣着褴褛，做着一些简单的搬运和卸货工作。

    这不是林恩第一次来到这里，上一次来还是因为追击概率的恶魔和码头仓库里爆发了战斗。

    这条贯通莱尔洛克，名为费奇士的运河并没有林恩想象中干净，大概是因为有太多人往其中倾倒垃圾和排泄物了。

    住在码头区的居民并不好受，白天忙着工作，晚上可能偶尔还要听着深夜的货船进港，伴着工人吵闹的声音睡觉。

    克希亚和林恩两人走在脏乱的街道上，许多穿着破旧衣衫的孩童用可怜和敬畏的眼神看着两人。林恩下意识的捂紧了怀里的小布袋，里面装的是他的全部身家。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从另一个兜里拿出一些便士放在两个楚楚可怜的孩子的手中。

    在这建筑很有年代的街道徘徊一会，克希亚突然压低嗓音，用周围行人听不见的声音回头说道：

    “我应该告诉过你，这里的孩子都干着扒手的勾当，不要显露自己的钱包。”

    “我知道，但是他们的眼神太让人伤心，看起来不像是小偷。”

    “就算不是…”克希亚顿了一下，低声说道，“你的帮助会让那两个孩子成为被针对的目标也说不定。”

    林恩喉咙苦涩，没有回答，他感到胃部被搅动一样难受，像是中午吃下去的牛排在里面翻腾。

网

    仅仅是码头区，就能看见许多零散的失业者和流浪汉，他们衣衫褴褛，双眼无神的在街道上游荡…这里的下水道系统并不完善，粪便，呕吐物，垃圾遍地都是。

    一个十字路口，穿着黑色制服的拿着短棍的警员四处张望，他的身旁站着一位穿着许多破洞麻布衣服的少年。克希亚轻挑慵懒的眼皮，快步走近。

    “先生？”年轻警员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两人吓到，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你是来接应我们的吗？”克希亚不答反问，拿出证件在他的眼前的晃了晃。

    年轻警员拍了拍脑袋，从身后推出那个神色紧张得少年道：

    “是的，长官。我负责转交这个罪犯。”

    少年的双骸深深的凹陷了，他面色枯黄，瘦弱的仿若皮包着骨头，虚弱的让人觉得他随时都会倒下。

    “罪犯？”林恩好奇问道。

    “是的，有一群暴动分子在救济院的门口聚众闹事，我们只抓捕到这名少年。”

    “辛苦你了，这个少年就交给我处理了，你就先回去吧。”克希亚不再多说，和年轻警官轻轻地握手。

    年轻警员在两人视线中走远，克希亚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指着不远处的一间咖啡馆说道：

    “我们去那里坐会儿吧，我想你也差不多饿了。”

    林恩突然想起自己刚刚穿越到自己世界时，在警署里填饱肚子的也有少量队伍的干面包和凉水。

    咖啡馆里，克希亚点了两份咖啡，一份黑面包，一大杯廉价茶水，这样的商品在这条贫穷的街道上十分常见。

    克希亚轻轻地将侍者送来的食物推向那名少年。

    在年轻警员离开后，他对外界的警戒似乎少了不少，正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这个有些老旧的房子。

    “吃吧，吃好了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考虑还给你自由。”克希亚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劣质的口感让他眉头一皱。

    少年开始大口往嘴里塞着面包，时不时大口地喝一口茶水，他空荡的袖管在空中挥动。林恩安静地看着他吃完，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此时已经是八月底了，塔恩王国的秋天不知不觉就接近了，莱尔洛克反复无常的秋季，在寒流来袭时，总会让人怀疑身处寒冬。这样的天气，往往会冻死很多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和体弱多病的孩子。

    桌子上的食物很快被消灭的一干二净，少年恋恋不舍的舔舐着嘴角。

    “你知道‘彼岸教派’吗？你们聚众闹事和他们有关吗？”克希亚单刀直入，向他问道。

    少年变得有些紧促不安，有些结巴地回答道：

    “兰斯大人…他…他说只要我们和他一起，就能…能迎来幸福的日子。”

    兰斯，他是喽，还是头目之一呢…林恩从怀中掏出纸笔，刷刷地记录着。

    少年继续说道：

    “兰斯大人在那里宣讲教义…被警官们打断了。”

    “教义？”

    “就是…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忠诚正直的信徒在死后会前往乐园，而且表现好的成员就会被他们带走。”

    克希亚面色凝重，盯着他问道：

    “你们一般在哪里碰面？你还记得他们的样子吗？”

    少年摇摇头，吞了一口唾沫说道：

    “他们都蒙着面，不过我知道成为外围成员的人，右手上都有红色的，像是一朵花一样的标记。”

    “而且所有的通知信息都是由外围成员互相通知的，我的朋友，和我差不多高的捣蛋鬼特里，一直都是他带着我去参加集会的…不过，他也不见了。”

    “你一直是一个人吗？”林恩插嘴问道。

    少年神色黯淡地点了点头。克希亚慢慢地站起，居高临下地说道：

    “你自由了，不过下一次你可没这么幸运了。我们走吧，林恩。”

    克希亚离开座位，他杯子里的咖啡几乎没有减少。临走前林恩压低声音问道：

    “你相信他们宣传的乐园存在吗？”

    ……

    冷清的街道，外面的温度比咖啡馆里低了许多，没有人会愿意呆在这样肮脏，臭气熏天的街道上，如果不是生活所迫的话。

    “我们就这样回去了吗？克希亚。”

    “嗯…你知道南部海岛的二角尘蛛吗？它们会伪装自己，按照自己的样子制成诱饵进行捕食。这个组织呢，就像是一张巨大的网，那些孩子，或者说所谓的外围成员都是他们的伪装，对幕后人来说都是随时可以舍弃的东西。”

    林恩听完，看着纸上记录的关于“彼岸教团”的只言片语，他只觉得自己正一步一步踏入这张无形的大网之中。

    在这片区域又走了一会儿，林恩注意到前面的路上站着许多人，有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员疏通着道路。

    人群中他看到一个熟悉的，带着毡帽的身影。

    那是克拉伦斯.尼尔，他为什么会在这…克希亚显然注意到了林恩的视线，饶有兴趣地走上前，打了个招呼：

    “真是少见啊，你们居然会在自己管辖的区域之外出现。”

    “哦，懒惰的戴维斯先生，见到你我也很惊讶。”克拉伦斯也微笑地向林恩点头示意。

    拨开人群，林恩才看到眼前的这个公寓破损严重，木质的地板上也被砸出了许多大洞。有两个人从楼梯上缓缓走下，一个是身穿高级督察服装的警长，一个是带着祭礼教会的徽章，曾经和克拉伦斯一起出现在大学区的监管者成员。

    他淡淡的瞥了一眼林恩，转头和那个身形臃肿的警长说了几句，走到克拉伦斯的身边，指着警长说道：

    “走吧，剩下的交给他们处理就行了。”

    克拉伦斯摇摇头，笑道：

    “你先回去吧，我和他们一起。”

    这名面目清秀，气质冰冷的男子扭头就走，没有一句废话。

    “别在意，艾维斯他就个样，也就那些小女孩会喜欢他。”克拉伦斯为他的同伴解释道，三人并肩离开了这座公寓。

    又是一个十字路口，三人停在这里等待马车的经过。一路上，他们已经互相交流了许多信息，也知道了克拉伦斯是为了调查人口失踪案件才来到码头区的。

    “这就是说，那起案件背后可能是因为仪式魔法引发的吗？”林恩看了一眼周围，确认没人后出声问道，“不过我看你们好像在那个公寓里有过战斗。”

    “恩，这是两码事，失踪回归的一些人有住在码头区，不过他们都没了记忆，是真的没了哦，用什么方法都找不到线索，所以我和艾维斯就打算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我感觉到附近公寓里有奇怪的力量，就上门察看了，没想到那里有一头恶魔哦，不过艾维斯很粗暴的解决了，不然对研究员来说应该是个不错的标本的。”

    居然能做成标本吗？祭礼教会的研究员都是疯子吗？林恩神色不变，心中万千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教授

    大学区附近的温德尔街，这条街道上有许多租借给学生的公寓和房屋，也有出售各种书籍和精巧礼品的商店。

    这栋豪华的住宅坐落于这条街道上，从外面可以看到佣人正在精心打理着草坪和花园，小型喷泉的水柱在阳光下呈现多种多样的色彩，洒下来的水花也形成了雾。

    二楼的会客厅里，安德森和艾德里安坐在天鹅绒铺垫的沙发上。

    这个客厅很大，地板上铺设着名贵队的地毯，墙上悬挂着钟表和油画，壁炉里的木炭安静地燃烧着。

    这时，一名女仆端着两杯红茶过来，茶杯是白瓷的底色，镀着金色的花纹。

    安德森接过茶杯轻轻放下，脑中回忆起关于这个房子主人的资料。

    范伦丁.德里克，莱尔洛克公立文法大学的教授，在前几年因为一篇优秀的论文发表，被王室授予了男爵的头衔。

    在塔恩王国，在学术上有重大发表的学者，经过教会的查验都有可能被授予非世袭的男爵头衔，这也是跻身上流社会的邀请函之一。

    不过，在安德森的印象里，莱尔洛克的知识分子里，很少能像德里克教授这般过着如此奢华的生活，这名新晋男爵大抵是继承了家族的财产。

    艾德里安小口的品尝着红茶，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她并没有穿着修女服，而是过膝短裤配上夹克，男性化的装扮。

    “不知道两位对红茶的味道有什么评价？”德里克教授走进大厅，将黑色外套和手仗交给女仆，礼貌对艾德里安问道。

    他背板挺直，精神矍铄，一点也看不出已经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

    “很好喝…”艾德里安的脸上少见有了一点红晕，她并不懂这些东西。

    德里克教授轻轻一笑，走到两人对面坐下，双手自然的垂下：

    “不知道两位的来访，和我的学生有关吗”

    安德森点了点头，一周前，莱尔洛克公立大学的学生接连被人袭击，昏迷不醒，他们之间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教授德里克。如果没有意外，他们将会和教授一起参加莱尔洛克大学和莫雷大学的交流研讨会。

    结果是，德里克教授一人在研讨会上发表了自己团队的成果，这不禁让人怀疑这背后的可能性。

    “德里克先生，我这次是来确认一下你留在警署的口供，如果有什么问题还请你指出。”安德森从皮包里拿出一叠报告书。

    教授点点头，示意安德森继续。

    “八月二十晚上七时，你出发参加劳伦特太太举办的宴会…”

    “两天后的下午三时，尽管下着暴雨，你也坚持赶去赴约，在卢克先生家里呆到傍晚…”

    “第二天，因为身体不适，你在家里休息了一整天，仆人请了医生上门…”

    德里克教授闭着眼，时不时地点头。几乎每一起案件发生时，都有人能为他提供不在场证明。

    “德里克教授，你最近有没有接触像是古董，收藏品的东西。”安德森收起报告书，疑惑地问道。

    “不，虽然我的父亲喜欢收藏，不过我却恰恰相反，比起那些无趣的东西，我更喜欢研究人类漫长的历史。”

    德里克教授露出和煦的笑容，在大学里他也是一名受人尊重的讲师，为了事业一直没有成家。

    “行吧，我明白了，黛咪，你先去外面等着吧。”安德森指着会客厅的大门，暗中使了个眼神。”

    大门被艾德里安顺手关上，大厅里只剩下两人。

    “德里克教授，你觉得这个世界上会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存在吗？”安德森漫不经心地说道。

    “不，我还是比较倾向于科学。”德里克神情放松地依靠着沙发。不知什么时候，“科学”这个词经常被学者们挂在嘴边。

    墙上挂着的钟摆机械的摇晃着，嘀嗒，嘀嗒。教授德里克的双眼茫然失神，他口齿不清地呓语着，片刻后就像是进入了梦乡一样，发出有规律的鼾声。

    出租马车上，克希亚用灵性包裹住内部，让里面的声音不被外人所察觉。

    “所以说，这样的事偶尔也会有的。”克拉伦斯指的是在公寓里和恶魔战斗，他有些好笑地说道，“那些家伙非常喜欢人类的负面情绪，对他们来说烦恼，嫉妒，仇恨就像是滋补品一样。”

    “不过好在我们处理的很快，它没有暴露在公众视野里，不然明天的报纸又得写些怪物入侵之类的新闻了。”

    林恩摩挲这下巴，他想起了第一次和恶魔战斗的情况，问道：

    “它们不是应该生活在缝隙中吗？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呢？”

    “这个嘛，是恶魔的能力之一。如果有些能让他们变强的物质在它们附近，等到它们强大的一定程度，是可以和尘世中的一些物品同化离开缝隙，高等恶魔甚至可以同化生物呢。”

    克拉伦斯耐心地为林恩讲解，和他的交谈中，林恩也了解到了许多不为人知的信息。

    像是王室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亚历克斯.兰斯对两大教会分割权利十分不满，而兰斯五世，现任的国王陛下一病不起，可能很快就会宣布退位，国内将会迎来一场变革…

    还有监管者队伍内部的派别，像是第一小队隶属于王室，第二小队隶属于生命教会，第三小队隶属于祭礼教会，再往后都是像警员职务一般设立的队伍，这样的队伍里才会有一名“队长”。

    而前面的队伍最多只会有一个类似领头人一样的存在，除了平时管辖的区域，还要听命于派系上头的指令办事。

    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闭眼小憩的克希亚被晃醒，他打了个哈欠，幽幽地说道：

    “林恩，记得回去后别把训练落下，今天再加一组吧。”

    林恩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暗自腹诽：

    “这是被我吵到要以公徇私啊…”

    克拉伦斯看了一眼窗外，距离目的地还远，他看着林恩说道：

    “你提到的‘彼岸教派’我有听说过一些传闻，好像是同盟国那边的古老组织，不过我记得很久以前它就因为内部派系斗争消失了，没想到如今又出现了啊。如果空闲下来的话，我会试着帮你们找些消息的。”

    真是热心的同事啊，比克希亚可靠多了…林恩真诚地向克拉伦斯表达谢意。

    窗外场景飞快的变换，马车行进到大学区就停住了，克拉伦斯留下一句“下次记得请我喝下午茶”快步离开了。

    真是一个好人啊，林恩这样想着，直到克希亚向他伸出手：

    “你们两个人的车费，一共8先令。”

    林恩仿佛能看到他的小金库在流泪：早知道就乘坐公共马车了……

心结

    柔和温馨的阳光洒在温德尔街在干净且平坦的砖瓦上，驱散了路人身上的寒意。林恩抬头环视周围别有特色的建筑，以及五光十色的楼阁房檐，这是码头区混乱肮脏的街道无法相比的。

    “我们要去和队长汇合吗？”林恩偏头看了一眼克希亚问道，“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吗？”

    克希亚的伸出手指在空中摇晃，像是辨别道路，他回忆着说道：“小的时候，我的父亲带我来过这里拜访过德里克教授，那个时候，他还是期望我能够考上塞西尔大学，成为一个有学识的绅士。”

    塞西尔大学，这所大学似乎不在莱尔洛克这个城市，林恩静静地听他讲道：

    “不过在我十三岁的时候，教会的人告诉他，我的身上有非同凡响的力量，希望我能为他们工作。其实我更向往自由一点的生活，所以最终我还是和教会的人离开了。”

    街道上很安静，人也少，克希亚平淡地讲述着过往，但是林恩知道，能做出离开家庭这样的决定对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意味着什么。

    “我记得应该是这个方向，这几年实在是变化的太多…”克希亚指着一边，重新迈开了腿。

    “德里克教授，教授？”

    有什么人在呼喊自己的名字？

    德里克摇了摇头，眼前的世界重新变得清晰。这是大学的一间教室，他的学生们围着一张桌子神采飞扬的讨论着：

    “你的文章根本没有依据，你折腾那个两个古董首饰疯了吗？维托。”

    “你觉得你的研究就很棒吗？科尔温，从一个封地伯爵的出轨书信里，你居然可以推断出他想要谋反？拜托，那个年代出轨就像是喝白开水一样简单。”

    这两人对视一眼笑了起来，众人也跟着一起开怀大笑。这群学生是德里克教授的团队里研究上个王朝历史的成员，他们年轻奔放，有很多不一样的见解。

    “真好啊…”德里克挺直背板牵强地笑着，心中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他的年纪已经不小了，经常也会因为加班加点翻阅史实资料而感到心力憔悴。

    他曾有过幻想，如果自己年轻一点状况会不会有些不同呢？世界飞快的变迁，有越来越多的工具可以让他更加接近真实的历史，剥开历史深处的迷雾，他多想想年轻时一样，意气风发的站在众人面前高谈阔论。但是现在…

    画面忽的一转，德里克站在窗前望着逐渐圆满的月亮出神，女仆敲了敲门，谦卑地说道：

    “老爷，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也为那只猫准备了食物…”

    德里克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他的怀中抱着一只毛发杂乱的黑猫。

    这只猫温顺地躺在德里克的怀里，它的瞳孔反射出幽绿色的光。

    “德里克教授，教授…”

    安德森轻声呼唤，德里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前是富丽堂皇的会客厅，墙上挂着风景类油画。

    “我这是…睡着了吗？”德里克看见安德森点点头，不好意思的说道，“真是失礼，最近有太多事要我去处理了…”

    “不要在意，教授，我稍微有些理解。”安德森喝了一口红茶，好奇地问道：

    “教授你的家里有养宠物猫吗？为什么都没怎么见到。”

    德里克站起身，指着房间的一个角落：

    “猫？前几天我倒是有收留了一只流浪猫，它现在就在那呢。”

    安德森眉头皱起，他转头看去，只看见一张狰狞的猫脸在自己的眼前的发大。这只一直在角落里隐藏气息的黑猫突然对他发动了攻击。

    安德森身体大幅度的后仰，伸手护住德里克后退，桌上的茶具被碰倒，瓷器碎裂声在房间里响起，艾德里安和惊慌的女仆推开门，只看见呲牙咧嘴的黑猫立在沙发上，它的身上有一缕缕的黑烟冒出，而安德森刚刚所坐的沙发已经被撕烂。

    德里克语无伦次地说道：

    “这…这是怎么了？”

    “不必紧张教授，你的猫好像发疯了，这里就交给我处理吧。”

    趁着安德森回头的瞬间，这只黑猫已经冲向窗户想要打破它逃跑。

    艾德里安用力的一脚踩地，她的脚上有力量在汇聚，下一刻她的身体就冲了出去，安德森和德里克只捕捉到她的背影，随后，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艾德里安紧紧地抓着黑猫跳到了窗外。

    “克希亚你看，你不是艾德里安小姐吗？”在这片区域找了半天的克希亚两人终于来到了正确的位置，目睹了艾德里安跳出窗外的瞬间。

    “那是猫？”林恩不仅仅是指的她手中抓着的猫，而是艾德里安的脚似乎幻化成猫科动物的足部一样。

    克希亚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不过他已经急匆匆地向那片花园跑去。

    二楼的会客厅里，窗户已经破了一个大洞，铁制的支架和栏杆变得破破烂烂。

    德里克揉了揉眼睛，刚刚有一瞬间他好像看到那位小姐的脚变成了像猫一样的足部，他担忧地问道：

    “这可是二楼啊，愿女神庇护那位女士没有受伤…”

    安德森征征地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等克希亚和林恩赶到艾德里安身边，她手中的黑猫已经咽气，黑气蒸腾后慢慢的消失了，这种感觉林恩当然认得出来，这是恶魔的气息。

    “好弱…”克希亚戳了戳黑猫的尸体，笑着说道。

    这只恶魔确实很弱，按照克拉伦斯在车上告诉自己的说法是，能做到同化生物的恶魔实力都十分强劲，可这一只弱的离谱了，是有人向他献祭了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林恩默默的想着。

    安德森夹着皮包缓缓从房子里走了出来，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艾德里安，然后望着众人宣布道：

    “走吧，这件事应该结束了。”

    黛咪.艾德里安轻轻抚摸着黑猫已经失去温度的身体，眼睛深处藏着悲伤。

    在一行人离开德里克的宅邸后，女仆收拾会客厅里的茶具碎片，低声向瘫坐在沙发上的德里克教授询问道：

    “先生，今晚还要准备猫的食粮吗？”

    “不用了，今后都不用了…”德里克望着天花板神情低迷地回答道。

日常工作

    酒馆二楼的房间里，安德森有些心不在焉地听完了汇报，搁下一句“等上面的指示”就离开了，林恩和克希亚也是提前下班，关于“彼岸教派”的追查姑且中断了。

    离太阳落下还早，林恩就在酒馆里挥拳击打沙袋，大汗淋漓。有几个过来喝酒的渔夫围了上来，他们笑着一人给这个沙袋来了一拳，沙袋明显的凹陷进去，这是林恩锤了半天也做不到的。

    莱尔洛克是有出海港口的。这些正值青壮年纪的渔夫几乎每天都要为了生计出海撒网捕鱼维持生计，太阳将他们的皮肤晒得黝黑，网线在他们手指上留下勒痕。

    尽管如此，他们也为劳动感到自豪，这是莱尔洛克一直在宣传的工人拼搏精神。

    嗯，还是有太多差距了…林恩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和这些渔夫手臂上的肌肉做了对比。

    这天晚上，躺着床上的林恩感受着身体里的变化，16/100的灵性转化程度。虽然说他的体内没有“限制器”的存在，但是会不会这就是他天赋的极限了呢。

    莱姆诺对此并不在意，他是不是对我太有自信了…林恩回想着与红龙的交谈。

    现在以林恩的身体强度，莱姆诺进行凭依能使用的魔法除了一些低阶的增幅魔法，和已经使用过的“虹光法球”和“无声暗影”，还有一个名为“不灭明焰”的魔法以及红龙一族天生的控火能力。

    据他所说，他对魔法的钻研不是很深，而是对仪式魔法有很大的兴趣，说道这里时，他还嘲讽了一句人类偷窃了其他种族的力量。

    详细询问之后，林恩知道了仪式魔法的力量根源也是魔力，但是他知道人类自身是无法产生魔力，应该是有祭礼教会什么办法可以让灵性力量代替魔力，或者是通过更多的步骤和祭品摄取魔力。

    窗外寒风呼啸，阴云密布，林恩能闻到潮湿的味道，先是几滴雨点落在窗上，然后倾盆大雨便从天空毫无征兆地倾泻下来。

    他起身关紧窗户，一阵凉风从未关紧的缝隙中溜进来，房间的温度顿时低了几个档次。房间里没有可以取暖的壁炉，这个时候，林恩就特别怀念有空调取暖的日子。

    半空中的凉风绕过黑荆棘街道，绕过郁金香街上的酒馆和南瓜餐厅，在深夜空荡的城市里徘徊。又绕过几条街道，停留在一栋住房前。

    公寓的主人从噩梦中惊醒，他梦见无数双血淋淋的手抓着他，又有什么人在质问着自己。这是他的过去，如今变成了他的阴影。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亮光照亮了坐在床上的男主人。他的粗眉毛紧紧的蜷缩在一起，唇色发白，紧抓着被单的双手缓缓松开，失落地叹了一口气。

    第二天早晨，林恩和克希亚一起去了“夜莺”商业街，在狩猎聚会俱乐部里训练射击。

    林恩看着自己轻巧的钱袋，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它轻，不仅仅是因为塔恩中央银行有发行纸币，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自从他工作走上正轨后，在外面的开销克希亚不再帮他付钱了。

    俱乐部餐厅里的东西都太贵了，但是他也不能减少摄入营养，毕竟训练是需要能量补充的。

    “我说我们一定要练枪吗？”林恩搅拌着碗底的麦片，犹豫地说道。

    克希亚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必须的，我们明面上还是警察的职务，能用子弹解决的事最好不好大费周章。”

    监管者用的子弹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驱邪子弹”，对恶魔或是其他一些诡异生物有很好的效果。

    追查“彼岸教派”的任务中断了，上面还需要一个更具体的方案来进行对它的制裁。按照工作日程，林恩和克希亚要去警署查看有没有特别需要注意的案子。

    享受完午餐两人来到警署，有警员抱出一堆资料放在他们面前，林恩和克希亚在椅子上坐下，认真翻阅。

    “这名女士报案说经常会在夜晚听到哭声，但是房子周围都没有什么人。”林恩指着一份口供说道。

    克希亚摇摇头：

    “充其量就是一些游荡的幽魂，很快就会消散的，最近这样的事还蛮多的。”

    鬼魂啊，有点想见识一下呢…林恩又翻过一页，扫了一眼说道：

    “那这个呢？报案人家中白天传来奇怪的恶臭…”

    “大概是下水管道出问题了吧，正常，正常。”

    林恩不满的问道：

    “那到底怎样的案子才是不正常的呢？”

    “诺，就这个。”克希亚找了一会，抽出一张递给林恩。

    “赫本小姐被男友抛弃，整日躲在家中，以泪洗面。”

    处理的结果是“建议找寻心理医生咨询”。

    林恩：…

    这个有个屁的不正常啊！

    随后，克希亚起身带着林恩离开了警署赶往赫本小姐的家。

    “赫本小姐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沮丧这么久的，我和她有过一面之缘，在一个宴会上。”克希亚头头是道，分析其中的疑点，“她是一个，嗯…多情的女子，她和很多上流人士都有暧昧的关系。”

    “说不定是因为她找到了真爱呢？”

    克希亚笑笑没有回答，步行一段距离后，他们终于来到赫本小姐的住所，一栋大门直接面对着街道的房屋。赫本小姐的父亲尼尔森.马尔斯接待了他们。

    尼尔森.马尔斯是一名报社员工，这是一份比较体贴的工作。他带着两人来到楼上女儿赫本.马尔斯的房间。

    “我已经老了，不是很懂年轻人，希望你们能帮我好好劝劝他。”马尔斯先生打开没有上锁的门，惆怅地说道。

    “当然，这也是我们的职责。”克希亚冠冕堂皇地说道，事实上，没有警察会去管一个失恋的小女孩。

    房间里没有林恩想象中年轻女孩房间的温馨感，十分脏乱，东西都像是被发泄一样扔到了地上，最让他厌恶的，是天花板上萦绕着的黑色气息。

    这是恶魔的气息。

    马尔斯先生要去准备招待用的茶水，噔噔噔地下楼了，克希亚反手关上门，用灵性力量笼罩了这个房间。

    房间实在是太乱了，它的主人赫本小姐披头散发的坐在床沿，她五官标致，有一点马尔斯先生的影子，不过此刻她似乎并不在意两个男人闯进寝室，正阴郁的低着头发呆。

    林恩试图和她交流都没有得到回应。

    克希亚在房间里兜兜转转，翻着杂物，想找到恶魔寄宿的物件。

    林恩也开启“心灵探知”观察起了房间，物体都是一片灰暗的颜色，赫本小姐的气场颜色也是略显暗淡，这是身体状况不佳的表现。

    环视一周，房间里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克希亚摩挲着下巴，思考一会后指着赫本小姐说道：

    “林恩，看看她的身上有没有什么首饰。”

    首饰？如果是首饰的话倒是有可能被气场掩盖而难以探知，但是，如果是紧贴着身体的东西话那就不好处理了…林恩想着，观察了一会，赫本小姐并没有带手环或是戒指什么的，他伸出手想掀开赫本小姐脏乱的长发，想看看是否有带着项链。

    突然，她抬起头，用枯瘦的手指紧紧地抓住林恩，那是一张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她的脖子上挂着一串美丽的银项链，但在林恩“心灵探知”状态下看到的项链，却蕴含着一团稠密的黑色。

王国庆典

    “啪”的一声，赫本小姐脖颈上的项链断裂飞了出去，一头没有眼睛的黑色生物从项链中钻了出来。它分化出两个小翅膀，飞快地从虚掩的窗户从向外面的天空飞去。

    “你的枪呢？”克希亚伸出手，向林恩讨要道。

    林恩急忙从怀中的掏出左轮手枪递给他。一套熟练的操作后，克希亚打开窗，进行瞄准。

    “砰”的一声枪响，银色光泽的“驱邪子弹”从枪口射出，完美的击中了那只逃窜的恶魔。满口尖牙的小恶魔嘶哑地吼叫一声化作碎片消失了。

    坐在床上的赫本小姐神志逐渐清晰，她看见自己房间里突然多出来的两个男人忍不住惊恐地大喊出声，轻微的枪响也从打开的灵性壁垒缺口传到楼下，吸引了许多过往的行人。

    察觉到动静的尼尔森.马尔斯神色焦虑地赶到楼上却发现打不开女儿的房门，直到克希亚收回灵性力量，他才打开门冲了进来。

    第一眼看见女儿平安无事的马尔斯先生松了一口气，疑惑地问道：“发生了什么？我好像听见了枪声。”

    “不要在意先生，可能只是你太过紧张误听了。”克希亚已经把枪扔给林恩收了起来，神色正常地说道，“我们和赫本小姐谈了一会儿，她的状况应该好多了。我们现在先让她好好休息一会儿。”

    马尔斯先生点点头，安抚女儿几句后，便和两人下了楼。林恩回头看了一眼稍稍打起精神的赫本小姐，感到有些欣慰：

    “能及时发现真是太好了。”

    “这只依附在赫本小姐项链上的恶魔已经有很强的行动能力，在这之前，它煽动了赫本小姐的悲伤情绪获取到太多的营养，如果不及时消灭后果不堪设想。”

    煽惑，这也是恶魔常见的手段之一。

    婉拒了马尔斯先生的邀请后，两人离开这条街道，打算回酒馆呆着。一路走到中街的十字路口，这里人潮涌动，密密麻麻的人群将这里挤的水泄不通。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林恩踮起脚尖努力地探望，只看到一辆辆装着许多货物的马车整齐的驶过，车夫身高非常高，远远超过了莱尔洛克的平均水平。

    克希亚笑着说道：“这是一年一度的王国庆典啊，每年的这个时候，各地的商人都会带着各式各样的商品来到莱尔洛克进行售卖，其中也有来自弗朗西斯同盟国的商会。”

    林恩想起了之前去到的码头区，也有很多货船到港，数不清的工人从船上卸下货搬运走。

    人群中突然爆发了一阵呼声，林恩踮脚望去，才发现原来一个马戏团的小丑停了下来表演了一波精彩的戏法，获得无数的鲜花和掌声。

    “走吧，赶紧回去咯。”克希亚愉快地说道，两人找了个人少的缺口离开了十字路口。

    酒馆二楼的房间里，安德森和妮薇尔正在整理材料，听了克希亚的报告后，点点头满意地说道：

    “看起来我们这个小队的工作正式步入了正规呢，很好很好。”

    林恩环视房间一周，发现没有艾德里安的踪迹。

    “对了，这个周末就是王国庆典了，辛苦这么久也该放松一下了。”安德森保持着笑容不变，“这个周末你们就去参加好好享受一下吧。”

    克希亚已经开始在心底欢呼了，但是安德森下一句话狠狠地泼了他一桶冷水：

    “林恩和…艾德里安对这座城市都不是很熟悉，克希亚你就带着他们一起，好吗？。”

    克希亚面色铁青的答应下来，倒是林恩有些期待这个庆典了。

    回到黑荆棘街304号的家中，克希亚已经开始挑选合适的服装了，他滔滔不绝地说道：

    “我可懒得带两个拖油瓶打搅我的约会，到时候你就陪着艾德里安吧。”

    “你已经是个成熟的绅士了，在女士面前一定要显得可靠有风度，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这是给你们创造机会。”

    “嗯…我会带你们一起去那个海滩，晚上的时候会有美丽的烟花盛放。”

    林恩听着克希亚絮絮叨叨地讲着，不由地白了他一眼，问道：“我觉得艾德里安小姐也是一个美人，为什么你好像对她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

    克希亚在落地等身的镜子前试衣服的动作迟缓了一下，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上次…在德里克教授花园里你也看到了吧，那种腿部幻化成动物肢体的术式。”

    林恩“嗯”了一声回应克希亚，他转过身看着林恩：

    “那个术式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南部‘德鲁伊’一脉的传承，不过这一脉很久以前就销声匿迹，那可是危险的一个族落啊。”

    林恩拼命地搜寻记忆，终于找到了一点相关的信息。在大学图书馆的一本书里有记载“德鲁伊”是信仰森之女神的一脉，掌管的权柄和大地女神有一部分重合，分别是“动物”，“植物”和“太阳”。

    克希亚拿起另一件外套，回忆着说道：“你也知道我们灵魂的灵性转化约定成俗都是从一点开始并延续，其他地方的转化都要抑制。”

    “但是‘德鲁伊’不同，他们往往是让灵魂多处同时进行转化，这样不仅可以让他们使用独特的兽化术式，还能不拘泥于一点不断的提高灵性转化程度，获得更多的力量…”

    话说到这里，林恩大致明白克希亚的意思了，如果黛咪.艾德里安真的是一名“德鲁伊”的话，那么她很有可能因为控制不住体内灵性转化而畸变，这相当于一个定时炸弹的存在。

    克希亚突然话锋一转，微微笑道：“我会给你准备一身体贴的衣服，到时候你就替我照顾她吧，拜托了哦。”

    林恩：…

    挑了半天，克希亚终于从一堆林恩看不出有什么区别的黑色西装外套决定了他的服装。

    黑色外套配上长裤，再戴上一顶黑色帽子，颇有正统绅士的风范。

    看着克希亚在镜子前臭屁的样子，林恩心中浮现四个大字：人模狗样。

    比起克希亚，他只是简单的挑了几件比较新的，合身的外套和裤子，过节嘛，还是换新点好！

郊区

    圣克劳蒂娅教堂侧面的宫殿是祭礼教会引以为豪的博物馆，大厅里挂着名贵的油画和艺术品，陈列着神态各异的人物雕像，也有收藏有各种文献资料的房间。

    这座建筑对一般市民开放，但是只限于周末，这也是为了节省安保成本。

    大厅中心处，祭礼教会的眷者克拉伦斯.尼尔正望着眼前这半身雕像发呆。那是一位脸庞模糊，穿着长袍拿着书册的男子，看起来十分年轻。

    克拉伦斯知道，就是祭礼教会信仰的知识与魔法之神。很难想象，掌管知识领域的神明居然是这样一个年轻的形象。

    克拉伦斯摇摇头，走向蜿蜒而上楼梯，他来这边可不是思考这些东西的。

    给看门人看了批示进入的文件后，克拉伦斯进入了这座教会的知识殿堂“秘阁”。入眼的是一排排的书架和像是博古架一样，一格一格摆放着许多收藏品的架子。

    这些书籍记载了祭礼教会千年的历史和从全国各地收集到的珍贵文本，是一般人根本无法接触到的知识。

    克拉伦斯.尼尔在书架的海洋里寻找，很快便停了下来。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古朴的史书，小心翼翼地打开阅读。

    这本书上记载了很久以前比修斯王国里一个新兴的组织，彼岸教派。他们不同国籍不同肤色的成员，就连信仰也不尽相同，但是只遵循和宣传一个理念，那就是“灵魂的平等”。

    就是这样奇怪的组织也得到了许多人的认同，他们加入其中企图反抗国家的阶级制度，对未建立同盟国时的许多国家影响颇深。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当克拉伦斯读到这个日益壮大的组织最后却因为内部理念的不和而分崩离析时，他嗤笑一声，自言自语地说道：

    “不同信仰的成员怎么可能和谐相处呢？这个组织的头头怎么想的？”

    事实确实如此，纵观王国这么多年的历史，有影响力的团体无一都会统一信仰，胡乱捏造的神也好，邪神也好，都是从精神层次有了向往。

    将书放回原处，克拉伦斯的身后突然有人出声道：“看到什么好东西了吗？”

    他回头看去，发现原来是祭礼教会的司祭塞泽斯不知什么时候走到的自己的身后。塞泽斯稀疏的头发十分惹人注意，克拉伦斯只能强迫自己不要去观察。

    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司祭，更是教会六大枢机主教之一，也是史上最年轻的枢机主教，不过外界好像很少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塞泽斯呵呵一笑，三十出头的年纪竟然给人一种一老成稳重的感觉。他不慌不慢地说道：“我记得教会有让你调查那些失踪的人，怎么，现在已经结束了吗？”

    “调查并没有结束，阁下。只不过丢给队伍里其他成员去做了。这次失踪的案件不仅仅是莱尔洛克，就连周围的城镇也有发生数起，调查起来并不是很容易。”克拉伦斯摇摇头，又重新从书架上拿下，说道：

    “我被分配去协助其他队伍调查那个‘彼岸教团’组织了，不过比想象中麻烦多了。这个组织都就算还有残党怎么会跑到莱尔洛克来呢？”

    塞泽斯呵呵笑道：“世间一切摆脱不了命运…庆典就快来了，别把自己逼得太紧，好好放松一下吧。”

    “多谢好意，阁下，我已经有了安排。”克拉伦斯嘿嘿一笑，他骨子里依然还是贪玩男孩的心性。

    转眼几天过去，莱尔洛克各个街道的氛围终于在这个周末到达了顶峰。街道随处可见推着小车的商贩吆喝着吸引注意，他们的货架上有甜品水果，有新颖玩具，还有种类繁多的游记小说。

    克希亚和林恩两人在小教堂门等待艾德里安的出现。按照计划，几天三人要乘坐出租马车一起去东部海滩的郊区游玩。在莱尔洛克，有几个被收购的土地改建成的郊区，那里通常是上流人士的住所，是消费力最高的区域。

    来自各地的商贩大多数是集中在这些郊区，两天的时间，若是他们带来的商品没有全部销售完的话，只能低价售卖给布洛克商会。

    很快，艾德里安就从教堂里走了出来。她身穿黑色的蕾丝长裙，淡紫色的花纹典雅清新，头上还戴着固定发型的发带，略施粉黛就有种奇特的魅力。

    林恩和克希亚当下都有点不自在，站在艾德里安身后的修女们一脸坏笑地看着三人一同坐上了马车。

    马车载着三人驶过漫长的路途，在海边一处平坦的道路停下。

    刚一下车，海风携着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林恩大口地吸了一口，倍感舒心。郊区的空气质量比城市内部好了不是一丁点，这也是富人扎堆住在郊区的原因。

    从高高的平坦道路往沙滩看去，已经能看到马戏团的班子搭建好了舞台，做着表演的准备。还有人架好了烤架，生火烤肉，身后放了好几桶装酒的木桶。

    沙滩上的男人大多数穿着短裤，女人则穿着覆盖身体大部分面积的特殊游泳衣，比较开放的，还穿着隔壁国家刚刚风靡起来的紧身短衣短裤。

    林恩看了自己身上正式的黑色外套，感觉和他们格格不入，只能扮演个绅士。而克希亚则没有这个想法，他正是要出席上流人士的海滩夜宴，才隆重打扮自己来到这里的。

    “先生，要来一杯甘甜的柠檬水吗？”一个商贩推着小车来到三人身边，也吸引更多的小贩靠近。

    “来尝尝这个布丁吧。”

    “看看我的水果馅饼…”

    琳琅满目的食物不禁让人垂涎欲滴，特别是这个邻国商贩推荐的布丁，和莱尔洛克的燕麦片布丁不同，是用面粉和果汁制成的，看起来味道不错。而且林恩看到艾德里安也有想掏钱购买的想法。

    今天早上妮薇尔小姐预支了这周的工资发放给林恩，他也是有点小钱可以请艾德里安吃点东西的。

    “老板，给我来两个苹果布丁。”林恩硬气地说道。

    小贩麻利地拿出两个用拳头大的纸杯盛着的布丁，喜笑颜开道：“一共是9先令6便士，先生。”

    林恩：…

大海

    这座海滩很大，可以看到很多女士打着遮阳伞，光着脚踩在松软的沙滩上，近海处还有用木板铺成的平台，供人垂钓和休息。

    林恩和艾德里安走在实木木板上，看着蔚蓝色的海平线一望无际，倒映着天空仿若一张纯蓝的画布，有帆船在画布上打转，也有海鸟飞翔在空中或在礁石上休息。

    看着这样辽阔壮丽的画面，林恩觉得自己刚刚花了接近一周薪资买的水果布丁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轻咬一口布丁，一股甜味就弥漫在舌尖，味道十分不错，正当他享受的时候，缩小身板的莱姆诺出现在他的身边，将剩下的布丁连纸杯一口吞下。

    它全身散发淡淡的白色光芒，扑棱着小翅膀飞在空中，似乎在回味布丁的味道。

    林恩先是气愤布丁被他抢走，然后才觉得不可思议，灵魂之声传达到心灵空间的莱姆诺本体处：“不要突然冒出来吓人啊，给我好好解释清楚。”

    小龙形象的莱姆诺吧唧嘴，声音已经传来：

    “不要大惊小怪，这是我用魔力创造的分身，除了你没有人能察觉到的。”

    林恩稍稍地松了一口气，艾德里安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偏了一下脑袋关心地说道：“你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发生什么了吗？”

    “没有，那个，我们去那边看一下吧，好像是可以租借钓竿的样子。”林恩急忙否认，指着远处栈桥说道。被女孩盯着一直看他不禁有些脸红。

    海滩上人并不是很多，但是两人的装扮都不适合在这样的沙滩上玩耍，林恩有一种被克希亚坑了的感觉。

    而此时的克希亚正在高崖上的一处海滩周围高耸的白色峭壁上，这里有宽阔的草地，有豪华的别墅群，更有俯瞰的辽阔视野。

    草地上正在举办一场宴会，仆人们正在摆好长桌，将装在碗里的水果整齐的摆放上去。

    克希亚整了整衣裳，环视这片草坪上年轻貌美的女士，她们聚在一起谈笑风生，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都散发出教养。

    克希亚寻视一会儿，慢慢靠近一位落单的女士。她带着米色软帽，身材纤细，背靠着克希亚在长桌前往自己的杯中斟满柠檬水。

    “美丽的小姐，我能荣幸的请问今晚能不能送你一起回家呢？”克希亚在她的身后小幅度的弯身，用低沉地声音问道。

    她放下酒杯，交叉着手转过身，一头火红鲜艳的头发盘起被软帽盖住。她戏谑地回复道：“当然可以，克希亚先生。不过过了这么久了，你还是一点没长进啊。”

    克希亚面色铁青地抬起头，看见夏洛蒂.布洛克居高临下，玩味地看着他。

    栈桥上，林恩坐在小木凳上，眼前是被固定住的钓竿，艾德里安拿着一些饵食往浅水里撒去。

    莱姆诺吧唧着嘴漂浮在空中，刚刚他又吞了一个馅饼。

    “我说，你真的能尝出味道来吗？”林恩用手撑着脸，呆呆地说道。鱼群围绕在艾德里安撒下的饵食处，自己的鱼竿没有泛起一点涟漪。

    “嗯…只要我用魔力分析这些食材，在重新组合就能大致上模拟出味道。”小莱姆诺点点头，惬意的享受着海风和初秋的温和阳光。

    不远处的的海滩，一群贵妇人躺在毯子上，充分的享受阳光，一个拿着小提琴的诗人在其中演奏美妙的音乐，林恩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艾德里安侧耳倾听一会儿，轻声哼唱起陌生的歌谣，调子婉转而顺畅，林恩渐渐的被她的曲调吸引，恍惚失神。

    鱼竿突然猛烈地颤动，打断了美妙的旋律。林恩眨眨眼，一口气提了起来，是一条很小的蓝纹鱼。

    “啊，可惜了。”林恩不由得脱口而出，“对了，刚刚你哼的是童谣吗？艾德里安小姐。”

    黛咪.艾德里安看着海平面，点点头说道：“小时候倒是经常听，不过现在我也忘的差不多了，你也听过类似的曲子吗？”

    “嗯，说出来挺不好意思的，以前我的奶奶经常会这样唱歌和讲故事哄我睡觉。”

    “故事吗…那是什么样的故事呢？林恩，我很好奇。”艾德里安盯着林恩的眼睛说道。

    林恩挠挠脸颊，思考了一会，还是把一些广为人知的童话故事告诉了她。艾德里安恬静的脸上不知不觉也多了一点笑容。

    “很幼稚吧，不过我当时还挺喜欢的。”林恩尴尬地说道。

    “不，很有趣哦，不管是丑小鸭还是小红帽她们最终都找到了自己的幸福，都有自己的归宿。”艾德里安笑靥如花，看起来十分放松。

    海面平静，从远处鹅卵石铺成的道路上传来羊肉和面条的香味，让人食欲大开。之前安德森队长要他们两人好好照顾艾德里安，如果一直在这呆着未免也太无聊了。

    “我们去那边看看吧，好像有挺多东西的。”林恩站起身，指着远处道路说道。

    “好。”

    艾德里安马上同意了，好像她从来不会拒绝林恩的邀请。

    草地上宴会来宾们兴致高涨，欢声笑语不断。海鲜食材已经料理完毕，香气四溢，搭配上好的红酒，众人都大快朵颐了一番。

    克希亚摇晃着装红酒的玻璃杯，再一次锁定了目标。他走上去对着一位正在往盘子里夹贝壳的女士，深情地说道：“这位女士，不知道我是否有邀请你一同欣赏这美丽海景的荣幸？”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指着克希亚的身后：

    “可是你好像已经有了女伴了，这样做没关系吗？”

    克希亚僵硬地回头，只看见夏洛蒂小口啜饮杯中柠檬水，悄悄地跟在他身后，被搭讪的女士也转头离开了。

    克希亚的嗓音压抑着怒火：

    “为什么你要跟着我，夏洛蒂.布洛克小姐。”

    “不，我们好歹也是同一批被教会挑选的人，多少还是有点关系的。”夏洛蒂一脸坏笑地说道，“而且实在有些无聊，就想看看你拙劣的搭讪方式找找乐子。”

    “重申一遍，不要跟着我了。”

    “不要，不然就太无聊了。”

    “别跟过来啊。”

    “不要。”

占卜

    鹅卵石铺成的道路上有很多临时搭建的摊位和帐篷，两人一龙一起品尝了许多有特色的食物和水果。

    在一个人流密集的地方，林恩注意到一个熟悉的面孔，他拿着水晶球，穿着斗篷正在招揽一位女士进入帐篷。

    当林恩望向他时，对方似有察觉的看了过来，林恩认出他正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以占卜为生的贝姆。

    两人对视一眼，贝姆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糟糕，和那名女士一同进入帐篷。

    那个水晶球上并没有特殊的力量依附，应该只是个装饰品，难道他靠忽悠别人占卜吗…

    思考中的林恩，没注意到他手上的烤肉串又被莱姆诺一口吞掉了。

    轻松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夜幕即将降临，海滩上已经点燃了篝火，一辆辆马车停留在道路上准备接引人们离开。

    今天的庆典很快就要结束了，只剩最后一个众人期待的环节，那就是燃放烟火。海滩上的人们点燃小型喷花，无数火星在沙子上绕圈溅射，也有小孩子拿着火花棒在追逐打闹。

    等到海滩上没了这些零星的火花之时，随着一声突如其来的响声，一颗不起眼的小火种从地平线上升起，拖着白色尾巴直中云霄，在空中绽放，瞬间，伴随着人群的欢呼声，一颗又一颗的烟花升起，化作夜幕中的火树银花。

    站在阶梯上的林恩不由得看呆了，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他也能看到这样美丽的烟火。

    绚丽的光亮同样在艾德里安眼中打转，火光映在她眸中，光彩氤氲。

    林恩转头看向艾德里安，后者似乎对沙滩上的人们更感兴趣。

    那些孩子被他们的亲人抱起，在怀中兴奋地挥舞着手臂，手上抓着的气球一不小心松开，慢慢的升上了天空。

    他注意到艾德里安的眼中流露出难以描述的色彩，好奇地问道：

    “怎么了吗？艾德里安小姐。”

    艾德里安有些怀念地说道：“呵，我突然有些感概而已，以前我也会经常赖着母亲玩耍，那个时候她也会给我讲一些故事。”

    “故事？能讲给我听吗？”

    “你感兴趣啊，让我想想…”

    艾德里安望着夜空中在一瞬绽放然后消失的烟火，缓缓地说道，“从前呢，有一种名为极乐鸟的鸟类，他们会呆在卵两年才能成长出美丽的羽毛，所以族群会将卵藏在隐秘的森林深处里，等到孵化时整个族群才会来到归来，接走新生儿。”

    “但是两年过去了，几百只新生儿没有等到他们的族群归来，于是他们计划分散开去寻找族群，约定每两年回来一次，留下一只在远处等待消息。”

    “两年，四年，在初生之地聚集的极乐鸟们越来越少，直到有一天，最后一只极乐鸟发现所有的族人都消失了，他又害怕又迷茫，但是依然选择呆在原地一直等下去。”

    艾德里安说到这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林恩催促道：“然后呢？”

    艾德里安轻轻一笑，细长的眼眸凝视着林恩道：

    “没啦，我所知道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是个开放式结局的童话么…

    不过这似乎不像是讲给幼稚孩子听的故事。

    “呐，林恩，你觉得故事里主角应该怎么做才好呢？”艾德里安眨眨眼，侧着脑袋问道。

    “非要说的话，我觉得从一开始，那些新生的族群重新开始生活就行了，没必要去追寻先辈的足迹。”

    “你跟我母亲说的一样呢…”艾德里安的眼底浮现出极为复杂的神色，“她总说我已经长大了，不应该老是缠着她，不然就会像故事里的极乐鸟一样，没了前进方向。”

    林恩扯了扯嘴角，有些苦涩，曾几何时，他也追逐过别人的背影，然而名为才能的天堑却阻断了他的进路。

    最后的烟火升上苍穹，璀璨而热烈，浮华一瞬宛如黑夜亮起的烛火，每一次闪光的光影都映照出无数蕴藏心思和希望的脸庞。

    烟火大会落幕，夏日已所剩无几。

    大批人已经离开了海滩乘坐马车回去了，而林恩只能等下一批马车了，不过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林恩望向山上的庄园，那里一片亮堂，看起来克希亚参加的宴会还没有结束，两人决定趁着天还未完全暗下从山路上去找他。

    山下海滨小镇的路面十分平整，煤气路灯设施也很完整，两人安静的往山路口走去。前面的巷道里突然传出打闹声，一会儿后，一个穿着斗篷的男人衣衫不整地逃了出去，他神色慌乱，看见林恩两人后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转身逃走了，巷子里追出一个妇女破口大骂，满嘴“骗子”，“混球”的粗话。

    虽然光线不好，但是林恩依旧认出那个男人就是贝姆。

    艾德里安指着逃走的贝姆说道：“他的状况好像不对，我们要跟上去吗？”

    林恩沉重地点了点头，他感觉到贝姆体内有混乱无序的灵性力量，这是畸变的前兆。

    艾德里安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找到了方向，丝毫不在意形象地跑了起来。林恩跟在艾德里安身后找到蹲在狭隘巷道里的贝姆。

    此时，贝姆抬头看见两人，憔悴的脸上似乎有一种解脱：“我…我知道我错了，我的才能，我的一切都是这么微不足道，我不应该这么执着的…”

    说话间，贝姆的斗篷被他畸变凸起的**撑破，无数的肉芽在他脸上冒出，他痛苦的佝偻起身体，重新站起身时，眼前的贝姆头部已经变成了黑白两色的变色龙，身体细长的！怪物，正吐着信子看着两人。

    艾德里安没有说话，她的双手幻化为熊爪，二话不说冲上去前，狠狠地朝怪物拍下。

    怪物的身体像长绳一样灵巧的一扭，避开了这一击，它的身形在昏暗的灯光下渐渐变得透明，在两人的视线中消失。

    林恩急忙开启“心灵探知”，黑暗的环境中，有模糊的颜色块已经绕到艾德里安的身后。

    “艾德里…”

    还未等他出声提醒，艾德里安已经转身一拳打爆了怪物的头，绿色的液体从破碎的脑壳中流出，她的瞳孔变得像猫一样的竖瞳，冷漠地说道：“以后，叫我黛咪就行了…”

    林恩还未从反转中醒来，艾德里安指着他空无一物的身旁说道：“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林恩转头一看，小莱姆诺在身边静静地漂浮着，他尴尬地朝林恩一笑，突然消失了。

    艾德里安立马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这个家伙，真是不靠谱啊…

    走到怪物的身体旁边蹲下，林恩暂时还不知道怎么处理尸体，只能随便翻翻，一块绣着奇怪图案的绸缎从尸体上掉出。

    这是贝姆用来盖水晶球的布，倒是水晶球没有看见呢…林恩捡起来仔细端详，莱姆诺在心底突然说道：

    “哦哦哦，这个是占卜的仪式，不过好像不是很完整啊…”

    “占卜，有用吗？”林恩无声问道。

    “生命层次越高的种族越难看清自身的过去和未来，不过人类的话倒是有可能成功…总之先收起来吧，回头让我研究一下，相信我，我是专业的。”莱姆诺自信满满地说道。

    “怎么我感觉莫名其妙的就被你骂了…唉，不靠谱的家伙。”

    想是这么想，但林恩还是趁着艾德里安找寻小莱姆诺踪迹间隙将绸缎收了起来。

    不久后的巷道里，赶来的夏洛蒂听完原委后，点燃了怪物尸体，让它化作灰烬。

    结果到最后克希亚也没有解释为什么会和夏洛蒂在一起，四人便乘坐布洛克商会的马车返程了。

暗潮涌动（一）

    海滨郊区的一处庄园里，身材健壮的庄园主人正和客人在阳台处一起欣赏绚烂的烟火。

    来来往往忙碌的仆人们只知道庄园的主人叫克雷特，其他的一概不知。

    克雷特举起酒杯看着身旁这名衣着红衣的男子，愉快地说道：“真是舒适的生活啊，斯帕克。多亏了你，让我能好好赚上一笔。”

    被称作斯帕克男子呵呵一笑，转身回到大厅，在长桌旁坐下，享受剩下的晚餐。

    克雷特看到夜空中不再有绚烂的烟火升起，转身也回到长桌，坐在对座。他从一个打开的木盒里拿出一瓶塞着软木塞的瓶子说道：

    “谁能想到，就是这样的小瓶子装的液体为我带来如此大的利益呢？哦，我记得它的名字是什么来着，梦…梦…”

    “梦幻酒，克雷特。不过名字什么的也不是很重要，我觉得你还是专心想想怎么对付捕鼠的老鹰比较好。”斯帕克说完，用餐巾优雅地擦着嘴，然后伸手拍了两下手掌。

    大门打开，一位瘦小的少年穿着和这华贵客厅格格不入的破旧衣衫在侍者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斯帕克起身换了一张和蔼的脸牵起他的手往幽暗的通道走去。

    在一个有五米长宽的空地的昏暗房间里，瘦小少年跪在一米高的祭坛上，看着阶梯下的斯帕克问道：

    “统帅大人，我能再见到我的朋友特里吗？”

    “当然了，我的孩子。如果你能得到神上的认可，就能和你的朋友一同前往美丽的世界。”斯帕克虔诚地说道，“快开始祈祷吧。”

    少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按照他斯帕克所教导的方法跪在祭坛上，幻想着美好的未来。

    祭坛中心插着的匕首像是回应着他的祈祷一样剧烈的颤动起来，点点乳白色的光芒萦绕，祭坛上的法阵随之亮起光芒。

    随着祭坛图案完全显现，那把匕首也逐渐黯淡，恢复原样。

    祭坛上跪着的少年如同睡着一般倒了下去，红色的印记的出现在他的手背，那是一朵含苞待放的妖异之花。

    斯帕克走上祭坛拔出匕首，粉红色的液体顺着刀身滴入他手中的玻璃瓶中。

    克雷特走了进来，他看着面露笑容晕过去的少年，轻轻笑道：“怎么又晕了一个，这体质也太弱了吧。”

    拍拍手，一个装扮性感的女人走了进来，克雷特吩咐道：“关进监牢里去，让他自生自灭吧。”

    斯帕克没有在意两人的举措，死死地盯着手中的瓶子，眼中有难以掩饰的兴奋：“又多一个，这样很快就能完成了。”

    周三清晨，庆典的氛围已经在这座城市褪去，居民们都回到了自己的日常工作之中去。

    虽然这几天没什么工作，但是林恩却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酒馆。

    这是因为昨天克希亚闲的慌，拉着他大老远跑去看了赛马，结果回来路上马车坏了，走了半天才回到黑荆棘街304号，最后他连日常的锻炼都没有力气完成。

    进入酒馆二楼的房间，林恩惊讶的发现克拉伦斯和他的同伴艾维斯在房间里。一番询问之后才知道两人是来通知进行任务的，而安德森队长好像接到其他任务，和艾德里安一起出去了。

    真是不容易啊，祭礼教会的眷者，刚休息完就投入到工作之中去了，比起今早还想请假的克希亚，他们简直是劳模。

    艾维斯坐在沙发上低头沉思，克拉伦斯在桌子前向林恩招手，要他过来一起讨论。

    “这名男的叫克雷特，有关彼岸教派暗地里的行动都有他的影子。”克拉伦斯指着桌子上的男性画像说道：“表面上他是一名成功的商人，其实是流窜于外城区和周边区域黑帮组织的首领。”

    “最近他在售卖据说可以重返青春的药物，在上流人士之间倍受欢迎，也是因此他被我们注意到。”

    “那他和彼岸教派有什么关联吗？”林恩站在一旁说道，他已然忘记要给克希亚请半天假的事情。

    “这个…是因为那个药物，是祭礼教会之前一个仪式的副产品。而我们抓捕了教派的一些成员，他们的手上有疑似那个仪式留下的痕迹。”克拉伦斯解释道：“不过现在这些犯人都已经晕过去了，至于原因，可能和仪式有关。”

    痕迹？林恩突然想起在码头区被克希亚审问的那个少年有提到过，彼岸教派的内部成员手上都会有像一朵花一样的标记。

    不过类似这样的事情，怎么都和你们祭礼教会有关呢。

    克拉伦斯察觉到林恩的眼神不对劲，补充道：“这个仪式魔法是两个教会共同研究的成果，不过因为需要的启动条件太苛刻了，研究也就中止了。”

    “启动条件？那是什么？”

    “启动的能量不够吧…总之，我们需要人手一起去逮捕克雷特，目前他的所在是…这里。”克拉伦斯借过妮薇尔拿出的莱尔洛克地图，指着林恩前几天才去过的海滨郊区说道，“人员的话，就是我和艾维斯，你和克希亚.戴维斯，还有夏洛蒂.布洛克，以及负责郊区的监管者队伍其中一员。”

    坐在沙发上的艾维斯没有说话，默认了克拉伦斯的提议，而妮薇尔一脸苦恼地说道：

    “林恩才入队没多久，就要他做这么多任务，是不是太勉强了…”

    “没事的，妮薇尔小姐，队长和艾…黛咪都在工作，我怎么能偷懒呢？”林恩急忙地摆明立场，对他而言处理完彼岸教派的事，早点回到日常的生活中比较好。

    这样他才有时间加快自己灵性转化的进度，过了这么久，林恩也才17/100的进度，还处于“新生”阶段，而且听说越往后，这个过程会越困难。

    对他而言这速度是有些慢了，这样下去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有能力找到回家的路，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像蚂蚁一样碾死了。

    在艾维斯他们离开后，妮薇尔怀着八卦之心又逼问了一番林恩和艾德里安是不是有了什么进展，但是林恩也不是很清楚自己对艾德里安的心意。

    回忆起和黛咪.艾德里安度过的一天，林恩无声自语道：

    “这种感觉是心动吗？不…更像是，某种同病相怜的感情…”

    当天下午，众人乘坐马车来到海滨郊区，在看起来完工没多久的广场汇合。

    一位绑着马尾辫，看起来十分腼腆的监管者成员向众人介绍了自己，她的名字是丽贝卡。将由她将带着众人去克雷特的庄园抓捕这名黑帮头领。

    克希亚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对自己刚刚结束假期就被拉来有些不满，边走边说道：“这么多人去逮捕一个黑帮头目是不是慎重了，而且还容易暴露。”

    克拉伦斯解释道：“彼岸教派发动的那个仪式魔法需要巨大的能量，也就是说，他们手中有我们想象不到的存在，谨慎一些要好。”

    克希亚听了不再回话，跟着队伍默默地走着。

    没过多久，一行人在这占地面积巨大，像是城堡一样的庄园前停了下来。

    庄园前的草坪看起来好几天没有修整了，也没有看见一个佣人清理铺满草屑的道路。

    “感觉有些不对啊，感觉就像我们在往陷阱里跳一样。”克拉伦斯开玩笑道。

    “不管怎么，下午五点前我们要结束，已经通知警署派人收拾残局了。”夏洛蒂握着剑鞘中的长剑说道，她走到队伍前头，沿着道路绕过花来到黑色木门前。

    她抬手轻轻一推，大门轻而易举地被打开，这让人更加觉得这是陷阱，但是众人还是谨慎地观察的内部，走了进去。

    大厅十分宽敞，水晶吊灯上的蜡烛正在燃烧，没有看见任何家具。

    墙壁上挂着许多人物油画，画中人栩栩如生，他们视线的方向正是入口出的众人，很是吓人。

    “砰！”

    一声巨响，身后的大门紧紧的关上了，很少言语的艾维斯轻声说道：“小心，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暗潮涌动（二）

    话音刚落，从墙壁上的油画人像的眼孔中，吊灯烛光的阴影中不断的有黑色的液体渗出，它们汇聚在一起，分别变成化作三头可怖的恶魔。

    它们大概有3米多高四肢健壮分别都有一只眼睛，而且头生羊角，满口獠牙，挡在众人眼前。

    当它们举起拳头砸下，队型立刻被打乱，战场被分割为三处。

    浓烟散去，艾维斯和克希亚被三只恶魔团团围住，局势危急。林恩正想出手帮忙，克希亚指着艾维斯出声道：

    “林恩，夏洛蒂，你们先走吧，这里就由我和这小子断后，别担心，我们很快就会赶过去的。”

    “走吧。”克拉伦斯拉住林恩，往右侧通道里跑去。

    “你们两个可别被揍得鼻青脸肿。”夏洛蒂回应道，和丽贝卡走向左侧通道。

    艾维斯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克希亚调侃地说道：

    “你还是老样子啊，面瘫男。”

    三只独眼恶魔死死地盯着两人，几乎同时砸下双拳，封锁所有了退路。

    艾维斯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眼：“慢。”

    那三只恶魔像是被控制了一样，双拳下落的速度变得极为迟缓，克希亚从容的脚点地板，粗壮的石柱从大理石面上升起贯穿了恶魔的身体，极大程度地限制了它们的行动，而下一步就是要消灭它们。

    克希亚酝酿一会儿，打了一个响指，点点火星凭空出现在这些恶魔身边，像是导火索一样从头到尾迸发出光亮，片刻后，一场华丽的爆炸在这个大厅发生。

    三只恶魔被炸的支离破碎，身体残缺不全，但是依旧没有倒下，它们缩小身体的质量来修复伤口，力量也足够挣脱石柱的束缚，那些石柱在它们的蛮力下全部化作齑粉。

    “这些家伙比想象中还要顽强啊。”克希亚躲开其中一只恶魔的一击，对艾维斯说道。

    艾维斯没有理克希亚，而从怀中掏出三枚金黄色的符咒扔向冲他而来的一只恶魔的身体里。

    符咒溶入恶魔的身躯之中，这只恶魔的身躯便开始崩坏，无数的亮光从它身体的缺口射出，最终它变为碎片落在了地上。

    克希亚这边吸引这两只大恶魔的注意，有些狼狈，他大声喊道：“什么玩意？你还有吗”

    艾维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这是祈祷获得的烈阳之力制成的符咒，用完了，你自己想办法。”

    说完，他不再管克希亚，走到一块恶魔变成的碎片旁边蹲下仔细观察。

    “啧，真是无情的家伙。”

    虽然被两只恶魔追逐，但是克希亚没有十分混乱的样子，调整好精神，等待一个完美的时机。

    但两只恶魔同时向他扑来，他轻轻往后一跃，术式已经发动。从碎裂的泥块中生长出藤蔓一圈又一圈地缠绕住恶魔。这些藤蔓具有很强的韧性，恶魔一时也无法挣脱。

    克希亚站稳身子再次打了一个响指，唤出火焰。有了藤蔓的助燃变得更加凶猛，两只恶魔在火焰中痛苦嚎叫，然后化为灰烬。

    克希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走向艾维斯：

    “捣鼓什么呢，我们还是赶紧跟上其他人吧。”

    “不，这些碎片有点奇怪…”艾维斯指着地板说道。

    掌声突然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抓捕目标克雷特慢步从二楼的阶梯上走下，他停在阶梯上，看着克希亚两人两人说道：

    “真是精彩绝伦的表现，两位可真是教会优秀的猎鹰呢。”

    “你也不是普通的商人啊，克雷特。不过你出现的正是时候，省去了我们去找你的麻烦。”

    克希亚说完却没有轻举妄动，他紧盯着这个散发着危险味道的男人。

    艾维斯站起身问道：“这些恶魔，你是哪里入手的，不像是一个商人应该有的收藏品。”

    克雷特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用手捂住脸狂笑不止：

    “商人？克雷特？哈哈哈哈…看来你们被瞒的不轻啊。”

    这个癫狂的男人突然伸手撕下了覆盖在脸上的人皮，露出一张伤痕无数的脸，冷漠地说道：

    “我还是喜欢你们以前对我的通缉名背叛使徒，寇里。”

    克希亚低声诵读这个名号，终于在记忆中找到了这么一号人。

    岛屿国雷斯塔尼亚的叛逃眷者，寇里，几年前当上海盗徘徊在塔恩的众多海域，形成了不小的实力，不过早就被教会联合皇家海军歼灭了才对…

    “这也不怪你们，这么多年过去了，谁又能想到当初那个罪恶滔天的恶人还活着呢。”寇里摸着自己真正的面庞有些缅怀地说道：

    “这也多亏了我的副船长出神入化的化妆技术，才得以让我死里逃生。顺带一提，她也一直都还活着，直到刚才还和你们在一起啊。”

    “‘变幻魅影’珍妮弗…也就是说她藏在刚刚进来的人之中吗？”克希亚有些焦虑，他没想到有这样一个危险人物居然混进他们队伍之中，“林恩他们随时都有危险，我们要赶紧过去找他们。”

    艾维斯摇摇头，眼前这个男人同样不好对付！

    寇里走下了阶梯，站在两人不远处，用缓慢而残忍的声音说道：

    “今天你们都会死在这，要怪就怪你们愚蠢的教会派你们来送死吧。”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飘渺，大厅里开始慢慢泛起白茫茫的海雾，隐去了他的身形。

    克希亚和艾维斯两人靠在一起，提防随时可能受到的攻击。

    “五年了，我停留在这个阶段已经五年了，我的复仇就这样一直被耽搁…”

    寇里的声音如梦如幻，不知从哪里传来。

    一只手从雾中伸向克希亚，带着冰冷的温度抓住了他的手腕。克希亚急忙挣脱，想要反击时，那双手已经消失不见，而他的左手腕已是失去了知觉，使不上力气。

    “低级术式寒冷之触，短时间内不要在使用你的左手了。”艾维斯提了一句，警惕地防卫着。

    “不用你提醒我也清楚。”克希亚咧着嘴，冻伤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虽然同为使徒阶段，但寇里比他经验更加老道，更是应该小心才是。

    “等杀了你们两个，祭品的数量也就差不多了…”

    海雾里有奇怪的影子在跑动，像是海怪，又像是禽类，让两人根本无法琢磨透寇里的位置，但是恐惧却会逐渐消磨他们的耐心。

暗潮涌动（三）

    通往地下的通道里，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镶嵌在墙壁上的金属烛台来照明。这个一直往下迂回弯曲的阶梯是克拉伦斯发现的一处暗门后的通道。此时，林恩正和他小心的向下探索。

    “留他们两个人在上面真的没问题吗？”林恩从烛台上取下一根蜡烛，以防不时之需。

    克拉伦斯摸着黑色墙壁冷冷道：“现在看来，我们的计划早就被对方知晓了，他可能已经躲了起来准备逃跑了。”

    “放心吧，虽然我们第三小队的大部分成员不擅长战斗，但是艾维斯是个例外，应该能轻松解决掉战斗的。”

    林恩点点头，两人继续往下走去。

    影子在墙上随着蜡烛的光时高时低，变幻成奇怪的样子，颇有人。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林恩注意到这阶梯好似无穷无尽一样，永远找不到出口，他看着这些统一样式的烛台都有些审美疲劳了。

    “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有到头啊？”林恩低声开口，他举着蜡烛，驱散了空间里的黑暗。

    克拉伦斯停了下来，淡定地说道：“我们落入陷阱了，已经被困在这里了。”

    “这是无尽回廊，施术者将这空间隔断像圆环一样连在了一起。”克拉伦斯解释道向，索性也不走了，就坐在台阶上思考对策。

    “那我们不是永远被困在这里了？”林恩有些发慌，在心里也询问了一下莱姆诺有没有什么解决的方法。

    莱姆诺冷静的传音道：“有实力做到完全隔断空间的人类想要杀死你们还不是轻而易举，这里一定有和外界具有联系的地方。”

    随后他也闭上眼思考了，不再说话。

    通道里的蜡烛安静的燃烧着，林恩的呼吸突然变得有些急促，这是空气稀薄的反应。但是他不敢太过紧张，这样只会加速自己的死亡。

    时间慢慢的流逝，林恩手上的蜡烛也烧了半截，蜡油滴在地上凝固成团。

    克拉伦斯盯着蜡油看了半天，突然笑道：“我们在这片区域走了48遍，但是每一个烛台上都有蜡烛，也就是说这是外面空间的蜡烛。”

    这时，小莱姆诺也飞了出来，抱着小爪子漂浮在空中，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克拉伦斯。

    林恩：？？？

    怎么好像就我不懂得发生了什么吗？还有你早知道在循环就早点告诉我啊…林恩无声自语，将手中的蜡烛交给克拉伦斯。

    “这个距离的话，应该能找到方向。”克拉伦斯拿着蜡烛，闭眼祈祷：“你是智慧的化身，探索真理的先驱者，独一无二的魔法之主。”

    莱姆诺听着小声的啐了一口：“呸，还魔法之主。”

    话音刚落，突然林恩感到虚空中像是有什么人投来注视，经由莱姆诺集中到自己身上，让他汗毛倒立。

    而小莱姆诺也有察觉，立马消散了，心灵空间里的莱姆诺灵魂也变得像死去一样的黯淡。

    注视保持了一瞬就消失了，这让林恩松了一口气。

    祈祷完的克拉伦斯睁开眼，拿着蜡烛进行了短促的吟诵：

    “定位。”

    他循着未知的引导往阶梯上方走去，林恩也没心思关心莱姆诺，急忙追了上去。

    在阶梯上一面毫无特点的黑色墙壁前，克拉伦斯将手贴在墙上，轻轻说道：“解除。”

    只见墙壁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略微晃荡，往下的阶梯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呼吸也变得通畅起来。

    “走吧。”克拉伦斯说完，将蜡烛还给林恩，自己飞快的走了下去，林恩紧随其后。

    没过多久，两人终于离开了阶梯，来到一个开阔的区域。一股浓烈的恶臭气味，不停地散发出来。

    道路两侧有很多监牢，里面关着许多面色憔悴，骨瘦如柴的人，他们躺在潮湿的地板上，处于昏迷之中，脸上却露出诡异的笑容，想是做了什么好梦。

    越往里走，林恩就看见更多的人，有老又少，有男有女，唯一相同的，就是他们的手上都有红色的印记。

    “这些大概都是黑帮拐卖来的人吧…”克拉伦斯巡视了一遍，突然说道：“贫民区的治安一向不好，要是有什么人消失了，没人知道他是和人斗殴死了，还是被拐走了。”

    林恩回想片刻问道：

    “难道之前那些失踪的人都是被这个黑帮拐走的吗？”

    克拉伦斯沉默一会儿，不迟疑地说道：“有这个可能，但是还是有些蹊跷……”

    气氛突然异常的紧绷和低沉，两人都不再说话。当他们就要走到尽头时，林恩突然停了下来看着一旁的牢笼。

    “怎么了？”克拉伦斯看着突然停下来的林恩问道。

    旁边的牢笼里躺着一名和林恩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他面如死灰，已经没了生机，但脸上还是挂着幸福的笑容。

    在林恩以前的世界里，这般年纪的小孩子大多数都有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不用为生活担忧，和家人在一起享受天伦之乐。

    “不…没什么。”林恩压下心中无法言语的情绪，脑中回忆起和这个少年的最后的一面。

    那个时候，临走前的林恩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

    “你也相信他们宣传的乐园存在吗？”

    依稀记得那个少年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说道：“我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乐园，我只要能吃饱饭，有一个朋友就足够幸福了。”

    这是无比简单的愿望，然而这个残酷的时代却像是吃人的嗜血巨兽，注定会有人成为充饥的牺牲品。

    而林恩，却没有能力去改变这个事实…

    “走吧。”

    怅然若失的林恩转过头说道，两人一起往道路的尽头走去，那里有厚重的墙壁还有一扇石门。

    克拉伦斯在门口想了半天，商量着要不要推开门，这个房间被特殊力量屏蔽，完全无法探知其中。

    现在他们是两个人，林恩还是一个刚入队没多久的新人，自己的战斗力也不强，如果有什么危险的话…但是如果不进去，对方酝酿的阴谋可能就会成功…克拉伦斯摸着脑袋有些迟疑。

    ……

    几分钟后，两人还是决定进去。

    他们将手按在两边石门上，同时用力，生涩的摩擦声里，暗红色的石门缓缓往后打开，入眼的是平坦的空地，以及站在祭坛前的身影。

    “两位来的真早呢，该说不愧是祭礼教会的眷者吗？”宽广的空间里突然响起了虚幻飘忽的声音，身穿红色斗篷的身影转过身看着林恩和克拉伦斯：

    “按照约定送来的眷者真是不错呢，看起来是合格的祭品。”

    他加重语气强调了最后两个“字字眼，棱角分明的脸上挂着阴森的笑容。

    克拉伦斯额头泌出冷汗，压低嗓音质问道：“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彼岸教派的首领吧，事到如今，还妄想复兴那个被历史淘汰的组织吗？”

    “呵呵，复兴？不过是要个名头而已，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斯帕克大人啊！”

    自称斯帕克的男人让开身体，露出身后如潮汐般一波又一波散发出能量的祭坛，兴奋地说道：

    “只要用你们的灵魂让这个仪式变得完美，我就能获得磅礴的生命力和强劲的**，成为圣徒也不在话下…”

    克拉伦斯面色凝重：“这个仪式…果然你和教会内部里的人有牵连吗？”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先阻止他…”林恩话音未落，斯帕克嘲笑地说道：

    “阻止我？就凭你们两个新生阶段的小鬼吗？我还嫌弃你们不太够资格成为祭品呢。不过现在还是算了，我就勉强让你们成为这个伟大仪式的祭品吧！”

    他的声音在这空荡寂静的大厅内回荡，似乎有某种影响神志的魔力，林恩急忙对自己和克拉伦斯释放了“净化”，两人从迷糊中清醒后又急忙向左右散开，勉强躲开了斯帕克释放的酸液箭。

    强酸在地板上腐蚀出一个个坑洞，而林恩的身上也蹭到一点，皮肤传来被腐蚀的焦灼感。

    不过好在不是很严重，他一狠心用电流烤焦沾在皮肤上的酸液，又释放“快速愈合”阻止了伤口的恶化。

    这一刻，林恩觉得自己比克希亚更像是大地女神的眷者，治疗净化他都会。

暗潮涌动（四）

    装饰华贵的大厅里，摆放着用餐的长桌，上面还能看到仆人装饰好的花束和整齐摆放的餐具。

    一道鞭子甩过，桌上所有的物品都被破坏，狼狈不堪。

    餐桌旁的夏洛蒂.布洛克看着眼前披头散发的女人不善道：“真正的丽贝卡在哪里，你们把她怎么了？”

    伪装成丽贝卡的“变幻魅影”珍妮弗甩出长鞭呵呵笑道：“你还是好好关心一下你自己吧，我的大小姐。”

    她手中的长鞭被灌注了灵性，夏洛蒂难以用剑斩断，还要提防长剑脱手，局势变得有些艰难。

    “火焰啊，吞噬我的敌人！”

    夏洛蒂急促的吟诵一句，将长剑插入地板，一道道火柱涌出朝着珍妮弗冲去，后者收回长鞭纵身往后一跃，躲开炽热的火柱，踮着脚稳稳的立在身后雕像伸出的手上。

    “猫之优雅？提高自身敏捷的术式…”夏洛蒂若有所思，拔出长剑向珍妮弗极速逼近。

    鞭子类武器的优势就是灵活和范围长，必须靠近才能够做出有效的攻击。

    珍妮弗显然注意到夏洛蒂的意图，但是她毫不在意，一个侧翻，轻松地避开了横向的“焰斩”。

    珍妮弗抚摸着心爱的武器，游刃有余地说道：“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的手上已经有好几条人命了，整天处在温室里的小公主也不会懂得什么才是真正的杀戮…”

    她的身形突然凭空消失，大厅里只剩下夏洛蒂一个人的影子，但她的声音依旧清晰的在耳边响起：“等你死了，我会把你的尸体和你的同伴一块处理掉，嗯…做成标本怎么样呢？”

    无形的鞭子抽在夏洛蒂的脸上，将她打飞出去，撞在硬实的圆柱上。

    “隐形吗？好像有听克希亚旁边那个小子提到过…”夏洛蒂咬牙站了起来，她的脸上血流如注。

    在前几天，林恩解决了畸变的占卜为生的贝姆，那个变色龙一样的怪物也拥有隐形的能力。

    病态的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不错呢，我就是喜欢你这副挣扎的模样，带给我更多欢愉吧，呵呵呵。”

    连续的无形鞭子打来，夏洛蒂心中已有对策。

    她快速的绕着圆奔跑，不断有鞭子打在身后，将地板砸的坑坑洼洼，破坏力十分惊人。

    “就在这里！”夏洛蒂矫呵一声，用力一蹬，借着冲劲身体旋转着竖砍向圆心：“火莲圆舞！”

    无形的鞭子极速撤回缠绕在火焰长剑之上，抵挡了一些攻势，珍妮弗显现出身形，柔软的身体下腰挡住了这一剑，她果断的舍弃鞭子往后退去。

    没了灵性力量支撑的鞭子很快化作灰烬，而珍妮弗的发梢也被灼烧了大半，她痴痴的站着，依然露出奇怪的笑容说道：

    “啊，这种感觉，哈哈哈，是欢愉呢…”

    夏洛蒂用手擦拭长剑，平静地说道：“还是不要小瞧我和我的同伴，我们可没有你想象中弱小。”

    “真的是这样吗？再过不久你可就不会这么轻松了哦，毒素很快就扩散到你身体各处，呵呵呵…”

    像是印证珍妮弗的话，夏洛蒂的双手逐渐失去力量，连好好握剑也做不到，她脸上的伤痕中流出绿色的血液。

    青绿色的毒素自脖颈处蔓延开，形成有死亡美感的蛛网状纹路。

    夏洛蒂将剑插入地板支撑着自己，但她眼中敌人的身影已经开始模糊。

    珍妮弗用灵性凝聚出一根新的白色长鞭，一鞭子将夏洛蒂的长剑抽飞，夏洛蒂无力的倒在地上。

    能将灵性凝聚成物品，这是高阶“使徒”的手段。

    珍妮弗狂笑着，无数的鞭子落在夏洛蒂的身下，她雪白的肌肤绽裂，衣着被撕碎。在狂风暴雨的攻击下，夏洛蒂一声哼响也没有发出，到最后终于连一丝气息也不存在了。

    珍妮弗停下攻击，潮红的脸上挂着汗水，像是得到了极致的享受。她冷静下来，走过去高高俯视着夏洛蒂：

    “结束了啊…真是不错的体验呢，呵呵呵…”

    珍妮弗蹲下身，用手拂去遮挡在夏洛蒂脸上的头发，看到夏洛蒂露出伤痕累累，满是鞭痕的脸，她就像是看什么美丽的艺术品一样发出痴笑。

    下一刻，夏洛蒂禁闭的眼瞳睁开了，尽管视线模糊，但她还是抓住珍妮弗脑袋，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你不是以为我没了剑就什么也做不了吧，臭女人。”

    珍妮弗的眼中流露出恐惧，她看见夏洛蒂的头发无风自动，似有火焰依附，狂暴的力量从紧紧抓着自己脑袋双手中释放。

    而夏洛蒂则在她的耳边轻轻低语：“咆哮吧，业火的猛兽。”

    霎那间，夏洛蒂的四肢皮肤通红，沸腾的血液撕裂血管喷涌而出，化作赤红的兽型怪物，一口吞噬了珍妮弗的身体。

    火焰散去，只剩下四肢严重烧伤的夏洛蒂安静地躺在地上。

    这是付出惨痛代价换取的力量，也是夏洛蒂的最后一击，释放完后她已经没有力量抵御毒素在体内的侵袭。

    她虚弱的倒在地板上，过去的回忆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夏洛蒂，我的乖孙女，你怎么又哭了？”

    “呜，姐姐用剑欺负我。”

    “呵，那你也去学习吧，总有一天能把她打得哭鼻子的。”

    …………

    “为什么姐姐你要放弃眷者的学习，为什么放弃喜欢的长剑…”

    “不要说了，夏洛蒂，这都是为了家族。而且我也厌倦了每天训练，学习各种神秘学知识，更不喜欢打打杀杀…”

    “那我也要回去帮忙…”

    “够了，家族的事我一个人就能处理好，你就好好呆在这里吧。”

    ………

    “爷爷…姐姐…”夏洛蒂轻声呓语。

    她脖颈处的吊坠滑出，这是她最珍爱的饰品，此刻正闪耀着光芒。

    夜莺商业街，布洛克商会所属建筑的一处办公室里，穿着宫廷长裙的女人从位置上站起，她的手里拿着自己的吊坠。

    她眉头紧皱，在房间里打开了传送用的“不可知之门”，一步踏出，已是来到了数百里之外夏洛蒂所在的大厅。

    看着躺在地上的妹妹，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走到夏洛蒂身边，抱起夏洛蒂往正在消失的“不可知之门”里走去。

    大厅里一片狼藉，各处都保留的激烈战斗的痕迹，在两人走后不久，圆柱的阴影中走出一个将身体隐藏在黑色长袍下的人，他用细微的难以听清的声音说道：

    “希弗.布洛克，居然会在这里出现么…”

暗潮涌动（五）

    大厅已经被海雾完全侵占，茫茫雾气里不断有诡异的影子浮现。

    克希亚只能用灵性力量构造屏障阻挡这些海雾将两人包围，形成一个圆形的安全地带。

    尽管如此，艾维斯的眉毛上也已经有许多冰晶凝结，呼出的气息也变成冰雾，和他相比，克希亚的情况更加严重，他左手上的伤已经开始恶化，不断的颤动着。

    “背叛使徒”寇里躲在海雾的黑影中，不知何时会发起下一次攻击，如果冒然进攻只会白白浪费力量。

    突然无数的水箭冲破海雾，直冲克希亚面部而来，千钧一发之际艾维斯一掌推开他，水箭从两人之间穿过。

    克希亚嗤笑一声，故作镇定的说道：“看起来你这也就这种程度了…”

    他的视线环绕一周，笑道：“我听闻你曾是教廷的忠实信徒，却背弃了风暴与海洋之主的信仰，做起了海盗的勾当，为了逃避风暴教廷的追杀才逃到塔恩王国附近的海域…”

    在雷斯塔妮娅，人们信仰掌管风暴和海洋的神明，他们认为海洋是纯洁之地，在海上杀人是会被降下神罚的，而海盗更是被他们唾弃的存在。

    “闭嘴…那群家伙根本不知道海上的世界多么残酷，那样的人也好，国家也罢，那种软弱的想法只会被世界淘汰！”

    寇里像是被戳到了痛处用嘶哑的声音说道：“侵犯国土的敌人就应该全部消灭，杀人者就要有被杀的觉悟。”

    克希亚默然不语，思绪有些发散。

    世界的爆炸式发展，蒸汽动力的出现以及海上军事的发展，也促进了各个国家边界的摩擦，而入侵到雷斯塔妮娅的海盗数量也急剧上升。

    但是面对恶徒，风暴教廷的态度依然是进行驱逐，就算下令逮捕他们也会避免惨烈的战斗，减少伤亡。早些年就是因为这种保守的想法，让许多岛屿上的居民受到了凶恶海盗的摧残。

    身体温度急剧下降的反馈让克希亚重新振奋起精神，他释放术式让自己和艾维斯脚底浮现的沼泽不断的向外扩张，想要借此探知到寇里的位置。

    但是下一刻他的脸上就露出了惊慌的神情，还未等他开口说话，如同雷声轰鸣的响声在耳边爆炸，艾维斯倒飞出去消失在迷雾中。

    而寇里站在沼泽上，双手上似乎有雷霆闪现，落脚的地方已经结成了冰块，这是灵性力量上的压制，克希亚无法阻止他的沼泽变成冰块。

    寇里看了一眼艾维斯飞出去的方向，淡然说道：“先解决一个，如果你放弃抵抗的话，我会让你没有痛苦的死去。”

    拳风呼啸扑面，砸向寇里的侧脸，这是克希亚用拳头回应了他的话语。

    寇里闪身躲开，后退一步再次被海雾遮盖从而隐藏起身影。

    克希亚急速地在脑中思考起来：

    “刚刚的那下攻击看起来威力很大，不过并不是能连续使用的样子，不知道艾维斯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变成冰雕了…”

    克希亚收回沼泽形成4个半人高的傀儡，赋予它们“精神”后，控制着它们四散开朝海雾中冲去。

    一接触这雾气，克希亚只觉得自己的控制变得生硬晦涩，在彻底失去对它们的控制时，克希亚引爆了这些泥土傀儡，爆炸使得空气开始流动，冲散了一些海雾。

    他看到艾维斯倒在地上，身体被多根冰柱贯穿，血液流出凝结成冰，虽然还有呼吸的雾起从鼻中产生，但是看起来不是很妙。

    这时，从飘散的海雾中，有低沉的轰鸣声传来，蕴含暴力的一拳直冲克希亚面门，后者早有预料似的转身，身体原地一个旋转，一脚侧踢而出。

    寇里吃了这一脚后，借力后退到海雾里，他看着自己沾染到泥土的大衣，若有所思。

    海雾再次合拢，温度下降的更快了，情况并没有好转起来，克希亚的左手已经失去了知觉，无法动弹，而刚刚放出去用来感知寇里位置的傀儡碎片现在正慢慢的失去联系。

    “果然被他察觉到了啊…不过，我也估算出他两次攻击的间隔了，下一次…”

    克希亚的思考戛然而止，他低头看去，有一根冰柱从他的身后刺入，缓慢地向前推进，冰柱前端夹杂着鲜血和小块血肉。

    他构筑的灵性之墙被海雾突破了一个细微的小口，雾气涌入，化作死神的手轻轻触及克希亚的后背，手的前端凝结成冰，以迅捷之势刺穿了他的身体。

    鲜血从克希亚嘴边流出，他惨然一笑，看着寇里走到自己视线里停住，这个诡诈刁钻之人到最后都没有打算靠近他。

    克希亚震碎体内的冰柱无力的跪倒在地上，灵性力量汇聚在腹部的裂口，却仍然无法阻止鲜血从伤口处涌出，他的体力和体温都在迅速流失，意识也逐渐模糊。

    “背叛使徒”寇里就静静的看着他，如同荒原秃鹫一般立于安全的树梢上紧紧地盯着即将死去的猎物，不做任何多余的举动。

    终于抵挡不住海雾的侵蚀的克希亚倒在地上，他连呼吸都难以保持，外套下不断有鲜血缓缓渗出。

    寇里面色冷漠的看着这一切，等克希亚到微弱搏动的血脉都已经停止，他才堪堪走近一步。

    这时，从刚刚躺下的“猎物”身上突然长出了妖异的绯色之花，无数针尖般的深红触须从血与肉凝结的冰块里萌生，毫无目的在雾中飘摇。

    寇里笑了，笑里三分滑稽，七分嘲讽：

    “真是倔强的家伙，临死前还想在反扑吗？”

    他抬起手唤出一道水刃劈去，深红触须被轻而易举的砍断，留下整齐的切面。

    绯色之花收到攻击变得有些疯狂，不断汲取克希亚体内剩余的营养，迅速地增殖出无数坚韧的深红触须，它们很快就布满了整个大厅，发动了无差别的挥打攻击。

    寇里恶狠狠地看了一眼越发妖异的绯色之花，再一次发动了和打倒艾维斯如出一辙的术式。

    他轻轻的握住拳头，如雷鸣般的爆轰声凭空出现，一圈又一圈的音波在花蕾处炸开，但收到的大部分伤害都被花朵周围的藤蔓抵挡，花蕾没有受到波及。

    主体受到攻击，所有的触须都快速收回，缠住了寇里的全身，并且不断收紧。

    但寇里的身体上已经覆盖了一层海蓝色的灵性盔甲，触须越是想要缠紧，就越快的被崩断。

    而他右拳持续释放的术式让绯色之花周身的藤蔓摧枯拉朽的断裂，再过不久触须的本体就会被消灭。

    “最后五秒，很快就结束了。”寇里在心底精确的得出计算结果：“所有的一切都按我的预想展开，没有半点偏差…”

    作为被两国通缉的凶恶罪犯，老谋深算的寇里一直是百不失一，从不会贸然行事，这也是他为什么五年前能逃离教会组织的绞杀行动，并且潜入塔恩王国安然谋生的原因之一。

暗潮涌动（六）

    看着那朵绯色之花在自己的攻击下开始支撑不住，寇里的嘴角轻轻扬起：

    “接下来，就是等待仪式的完成了。斯帕克这家伙，最好不要有什么逾越的想法。”

    他想起一年前，自己的黑帮事业刚有起色，当时的他已经准备好抛弃过去，改头换面成为一个两面商人在莱尔洛克生活，但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斯帕克，让他又拾起了复仇之心。

    “如果那个仪式能完成的话，我的力量就会更上一层，到时候…”

    思量中的寇里突然感到一股强烈的危机从他身后袭来，这是他经历了无数次生死，直面死亡培养出来的第六感，绝不可能出错。

    他爆发出全部力量摆脱了紧紧缠绕的触须，迅速回身，抓着一根触须借力飞来的艾维斯的身影在他的瞳孔里不断放大。

    “啃噬魔刃！”

    艾维斯手中黑色的短刀准确无误地插中寇里的左肩膀，没有流血，也没有疼痛，寇里只觉得自己体内的力量被封印的一部分，他刚想抬手，又一把黑色短刀在艾维斯手里形成，插入了他的右肩膀。

    刚刚调动的力量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消失的一刚二净，寇里感觉到和灵性之间的联系变得无比薄弱。

    尽管如此，对付受伤的艾维斯对他来说依然是易如反掌。

    寇里一脚重重的踢向向艾维斯，将他踹飞，但他的敌人不止一个！

    已经被绯色之花当做目标的他，又被数条触须缠绕到身上。此时力量被封印大半的寇里已没有能力继续维持灵性铠甲。

    “为什么你还活着？”寇里目光一厉，只见他神色阴沉冷酷，直勾勾地盯着缓缓站起的艾维斯。

    艾维斯嘴角还带着未干血迹，身上有许多血洞和鞭痕，这是冰柱贯穿以及绯色之花无差别攻击留下的伤口。

    他冻成暗紫色的嘴唇翕动着说道：

    “祭礼教会拥有消除特异，回归原始的力量，会造成致命伤的攻击都被我抹消了…”

    寇里将手伸向插在身上的两把短刀，即将触碰之际，他的手却从中穿过，这两把刀像是幻影，看在眼里却无法接触。

    这个时候寇里的神色终于有些慌乱，这不是幻觉，这两把短刀此刻和自己不存在于同一空间，像是从另一个位面投射来的影子。

    而他也没有多余的力量逼出体内的刀刃。

    艾维斯脚下的影子晃动，竟然从地面上立起，分出部分再次形成两把黑色短刀，心念微动，短刀跨越数个身位的空间凭空出现在寇里身上。

    依旧是没有疼痛感，但寇里用来抵御触须缠绕的最后一点力量也不见了。

    “这是“旅行领域”的空间力量…真是让人嫉妒，凭什么上天会眷顾你这样的弱者，凭什么你就能摸到领域的门槛…”寇里歇斯底里地低吼着，他的双眼充满愤恨的红光。

    艾维斯冷漠地看着逐渐窒息的寇里，没有回答。

    在他的灵魂深处，有一团黑色的未知物蠕动着，向体外挥发的无形黑色气体笼罩了这片空间。

    这是“旅行领域”力量的具现，是他与生俱来的力量。

    寇里整张面孔都在痉挛，脸色变得吓人地煞白，喉咙中不停发出“咯咯”的倒气声。

    “嗤！”

    涣散的瞳孔渐渐聚焦，寇里倏而喷出一道锋利的血箭，刺入艾维斯的胸口。

    站着的两人同时倒下。

    片刻后，艾维斯趔趔趄趄的站起，血箭在半空中已经被他消除去一小半，没有造成太大伤害。

    归根到底，他对于领域力量的应用还不熟练，不然不至于受这么严重的伤。

    当他走向倒在地上不知生死的克希亚，剩下的触须纷纷向他靠拢。

    艾维斯没有攻击它们，像是感受到他身上的善意，触须停在空中飘动也没有动作。

    轻轻触碰盛放的绯色之花，花蕾很快枯萎，所有的触须和藤蔓都变得枯黄然后变成尘埃。

    做完这一切的艾维斯乏力的坐到地上，他手指划过克希亚的侧颈，只感觉脉搏微弱断断续续，几乎感觉不到搏动。

    “不要死了啊，克希亚。”

    艾维斯自知没有能力治疗克希亚，只能使用一些能够振作精神的低阶术式，让克希亚能够撑到救援来临。

    空荡荡的大厅突然传来咀嚼的声音，艾维斯转头看去，本应该被消灭的独眼恶魔趴在地上啃噬着寇里的身体。

    谁也没想到，无数人深恶痛绝的海盗寇里居然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在昏迷中不明不白的死去。

    地板上的黑色碎片被某种力量牵引着，融合入正在吞食血肉的独眼恶魔身体，在艾维斯惊讶的目光中，这个恶魔终于露出了真正的面目：

    一只长有三只眼睛，体表覆盖着猩红色的坚硬石肤，双翼遮蔽大半个空间，和莱尔洛克流行的传记小说中描写的石像鬼极为相像的类人型恶魔。

    享受完血肉，它双手双脚并立，三只瞳孔环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了艾维斯身上。

    猩红石像鬼张开双翼正欲飞起，又有脚步声从左侧幽深黑暗的通道传来，它的身形为之一滞，然后重新收敛翅膀，张嘴露出两个尖牙，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尖叫声。

    几乎没有余力的抵挡的艾维斯被随声音扩散的力量夺走了视觉和触觉。

    “这个恶魔不仅仅有分裂的能力，还有诅咒的能力吗？”艾维斯心中震撼，艰难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把喉头里刚刚涌上的血腥咽了回去。

    他的视线有些涣散，眼前一片黑暗，哒哒哒的脚步声响起。

    “还有其他人在…是谁？”

    穿着黑色长袍的神秘人从通道慢步走入大厅，在体型巨大的猩红石像鬼前停下。

    他伸出右手，只见石像鬼很不情愿的合拢翅膀，三只眼睛闭起，身体能量化，随着一阵波动后，巨大的石像鬼变成了一块精致的木雕出现在白皙的手掌上。

    失去视觉的艾维斯提心吊胆的用剩余的灵性力量探查周围，预想中的攻击却没有发生。

    耳边脚步声再次响起，清脆而有缓慢，最后消失在右侧通道，大厅里再次变得静寂无声。

    眼前一片黑暗的艾维斯用食指在空中划过，留下灵性力量写成的字迹，片刻后字迹消失，他知道自己的消息已经传达出去。

    对于突然介入的第三人，他已经没有办法去应对，只能祈祷克拉伦斯和林恩两人一切顺利。

暗潮涌动（七）

    祭坛上的法力法力潮汐变幻明灭，毫不停歇。

    “彼岸教派”的统帅斯帕克站在祭坛前，他的周身不断有一圈一圈的波动传出。

    林恩只觉得自己思绪混乱，无法集中精神，只能使用“净化”术式让自己重新振作，但克拉伦斯就不好受了，他一边躲避溅射的酸液酸液箭，一边用手掌抹消着扩散的摄人魂魄的力量。

    斯帕克狞笑着一脚踏出，无数的幽魂和他的长袍下飞出，盘旋于房间上方，愤怒嘶吼的绝望竟然隐隐影响到两人，让林恩和克拉伦斯的动作都有所呆滞。

    斯帕克手指轻轻一动，盘旋的幽魂便张牙舞爪的扑向林恩，然而这些低等幽魂却没有对实体造成伤害的威力，只是不断的来回穿进林恩的身体，阻止他的行动。

    每一次幽魂从自己身上离开，林恩就感觉到生命力被偷走了一部分，这样下去他很快就会体力不支而倒下。

    “灵魂冲击！”

    林恩果断的使用了从原典上习得的高阶术式，爆开的冲击从他的灵魂深处迸发，幽魂们尖叫着泯灭了。

    这个术式对这些灵体意外的有效。

    另一边，斯帕克显然没有料想到林恩能这么快摆脱骚扰，他的目标原本是克拉伦斯，这时注意力稍一转移，克拉伦斯就抓住了机会，短促的吟诵一声：

    “暗影束缚。”

    黑色的影子从房间里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化作丝带紧紧缠绕着斯帕克。

    林恩掏出左轮，拉开击锤，扣动扳机，枪膛中蓄势已久的子弹朝着斯帕克的脑袋激射而去。

    子弹激旋着接近斯帕克半米之内就在半空中消失了，此时林恩才发现，在斯帕克周围的空气中，有着大量的紫色气体，这是和之前酸液一样的颜色。

    斯帕克冷哼一声，紫色的气体慢慢变淡，向四周扩散开来。林恩手上的传来黏黏的触觉，左轮手枪竟然有了腐蚀的迹象，他迅速扔掉手枪，后退一步。

    虽然这片酸雾因为扩散威力变小了，但吸入的气体让林恩的内脏器官都有些瘙痒，更接近斯帕克的克拉伦斯已经开始咳嗽，他的术式差点维持不住。

    但是稍一松懈，斯帕克就爆发灵性力量挣脱束缚，右手作爪，虚幻的骨爪依附在他的手上，向着克拉伦斯拍去。

    后者顺势躺下融入自己的影子中，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在林恩的身后。

    “仪式要启动了…接下来要靠你了，林恩，尽量多争取一些时间，拜托了。”

    克拉伦斯看了一眼祭坛，能量在不断的起落中似乎就要到达顶峰，插在中心石台的匕首微微颤动，光芒明灭不断。

    林恩点点头，随后克拉伦斯闭上眼睛，用独特的语调吟唱：

    “追寻神迹之人。”

    “执迷不悟。”

    “一切如同梦境。”

    “应当破碎。”

    随着他的浅声吟唱，他的灵性像只画笔一样在地面上不断延长，逐渐勾勒出图案。

    这样的状况不是第一次了，早在之前，克拉伦斯就有让林恩协助他完成仪式的先例。

    只不过这一次，要靠林恩一个人阻挡斯帕克了。

    这时，他想起脑海中回忆着不久前在门前和克拉伦斯的对话：

    “林恩，你应该知道魔力吧？”

    “…你…”

    “你和伊莲战斗时，我就察觉到了。我知道，艾维斯也好，你也好，每个人不想别人知晓的秘密。”克拉伦斯摸着下巴有些顾虑是否要继续这个话题。

    “现在突然提起，你是有什么想法吗？”林恩直接了当地问道。

    “嗯，我不知道你了解多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使用魔法的，但是有些事我想提前告诉你。”克拉伦斯淡淡笑道：

    “眷者的能力源自神明掌管的领域，摆脱不了其中某些隐藏的规则。但是魔力不同，它的本质是创造，所以能做到很多我们想象不到的事情。”

    “如果我们遭遇战斗，必须要优先阻止那个仪式魔法的启动，因为实在很难预见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我希望你能贡献出战力拖延一会儿，好让我达成这一目的。”

    “我也不清楚能做到什么地步，不过我会尽力而为的。”林恩一番沉默后，伸出手贴在石门上：“还有一件事希望你能告诉我，魔力和灵性力量可以相互转换吗？”

    “如果对魔力的理解深刻，倒是可以做到，不过两者的量和质实在相差太多了。”

    克拉伦斯不明白为什么林恩会问他这种问题，按理说林恩能使用魔力和魔法，应该对这个问题心知肚明才对。

    人类不能从尘世提取魔力并储存，只能通过将灵性力量转化为魔力，或是使用某种特殊的“古代遗物”或者非凡物品才能使用魔法，而克拉伦斯便是推测林恩有这样的物品。

    林恩自然不知道他心中的疑惑，沉稳地回答道：“我明白了。”

    ……

    斯帕克显然注意到了克拉伦斯的动作，暗骂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水晶骷颅头，急促的念了几句咒语，巨大的灵体从两个窟窿里钻出，它痛苦的嚎叫着，吸收着水晶骷髅的魔力，逐渐长出**。

    那是一个是像许多支离破碎的尸体组合而成的两米高的怪物，所有的幽魂从斯帕克袍子下涌出，不受控制的汇聚在缝合怪的右手，形成一条带着钩头的灵魂长链。

    斯帕克手上的水晶骷髅碎裂，他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但是眼色依旧狠戾，死死地望着林恩的方向。

    下一刻，缝合怪手中的长链甩来，如果林恩避开这一击，那么他身后的克拉伦斯就会遭殃。

    林恩果断伸出衣服下被细密鳞片覆盖的右手，想要缠住锁链。

    就在刚刚，斯帕克拿出疑似魔法物品的东西时，他已经和莱姆诺建立起联系，两人灵魂融合，进入凭依状态。

    没有实质的长链袭来，穿过**，却是勾到了他的灵魂。

    那一瞬间，林恩感觉到他的灵魂有脱离**的趋势，好在和他融合的莱姆诺灵魂高程度的灵性转化，不至于被轻易从**扯出。

    林恩尝试在手掌调动灵性力量抓住了没有实质的长链，配合上莱姆诺依附的强悍力量，将缝合怪甩向飞奔而来的斯帕克。

    虽然没有料想到林恩有这么大的力量，但斯帕克灵活的跃起，一脚踩中缝合怪借力提高速度，甚至变幻出道道幻影，双手成爪朝他扑来。

    林恩双手交叉抵挡，忽然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斯帕克的身影和周围的声音，以及感官内所有一切都像是混合在一起，饶是林恩此时灵魂强度极高，混乱也让他一时控制不住身体。

    而此时，斯帕克已经冲到他的面前。

    “灵魂冲击！”

    林恩再一次的发动这个术式效果微乎其微，早有防备的斯帕克已经套上灵性铠甲，两股力量碰撞，实力弱小的林恩反倒受到冲击。

    但斯帕克却没有攻击露出破绽的林恩，而是绕到他的身后意图打断克拉伦斯的吟唱。

    倒下的缝合怪也重新站起，朝着两人的方向奔来，房间里的大理石地板都因他的重量而颤动。

暗潮涌动（八）

    就在这时，林恩的右眼转变赤红色，整只右手被红色的鳞片覆盖，四阶魔法“虹光法球”在掌心汇聚，准确无误地砸中斯帕克的后背，将其打飞后，发光法球又被操控着砸向缝合怪。

    “砰”的一声，斯帕克被重重地撞到墙壁上，一丝丝的裂痕在黑色墙壁上蔓延，而斯帕克嘴角一丝鲜血溢出，半跪在地。

    缝合怪的肚子被破了一个口，肠子和鲜血流出，但是它的伤口裂开正在一点一点的愈合。

    “打它的左眼，那里应该是它的核心。”林恩使用心灵探知看见缝合怪的左眼处有不一样的灰暗物体，急忙传声给自己的半身莱姆诺。

    右掌抬起，又是一枚虹光法球发出打在了缝合怪的左眼，这个丑陋的哀嚎一声碎成无数肉块，又恢复成最初的灵体模样，迅速地飞向另一侧，回到它的主人斯帕克身边。

    斯帕克晃晃悠悠地站起，眼中带怒意说道：“混蛋，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妨碍我。”

    说着他轻声吟诵起晦涩难懂的音节，吐出一口鲜血，随着魔力波动的出现，缝合怪的灵体汲取他的鲜血和酸雾，不断成长的紫色身体几乎要占据整个地下空间。

    林恩焦急的看向克拉伦斯，后者闭着眼仿佛对刚刚的危险毫不知情，现在正是他的仪式关键时刻。

    “绝不能辜负克拉伦斯对我的信任！”林恩一面感慨道，又急忙和莱姆诺沟通道：

    “莱姆诺你还有什么办法吗，现在好像有点不妙啊，我记得你还有一个不灭明焰的魔法，不是吗？”

    “额，我觉得那个没什么用。”

    “不管怎么样，都要尝试一下…”

    莱姆诺无奈的应承下来，短促又奇异的吟唱从林恩嘴里发出，他双手张开，四颗火球便围绕着身体旋转着飞出，腾升的火焰照亮了黑暗的房间四角。

    “一阶魔法‘不灭明焰’，照明用魔法…”莱姆诺小声解释道。

    林恩神情低迷，无语地说道：“你还真是一个废材龙啊，虽然我也是废材…”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我的魔力储量只能使用这些魔法，除非你未来能再变得强一点。”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在这了，哪里还谈的上未来。”林恩看着体型逐渐变大，直顶天花板顶端的缝合怪灵体，有些绝望的说道。

    莱姆诺轻叹一声，很不情愿地说道：“方法是有的，不过你要做好受伤和被透支生命力的觉悟。”

    “嗯，是吗。我明白了。”

    就连林恩自己也好奇为什么他能如此轻松的接受这样的结果：

    “明明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啊…”

    身体的操控权全部交由莱姆诺，此刻，林恩双眼变得如红色水晶琉璃般通透，房间四角的火焰由红转黑，伴随着一声响指，纷纷向他聚拢，然后重回到林恩右臂燃起的黑色火焰中。

    林恩确实感受到了，随着右手臂传来的焦灼感，自己的灵性力量飞快的流逝，体内的本源之火如抽丝剥茧，一点一点的枯竭。

    和克拉伦斯说的一样，灵性和魔力的质与量是不成正比的。

    哪怕他全部的灵性力量被莱姆诺抽走和魔力混合，也只能创造这一小片黑色火焰，这是红龙一族的火焰，虽然莱姆诺没有解释为什么会是黑色的。

    “继续，莱姆诺！”

    像是回应他的话语，黑色的火焰倏地聚起，形成一片火海，而此时，缝合怪灵体已经变为紫色的三角眼毒气怪物，在斯帕克控制下，漫天铺地的毒气朝着林恩席卷而来。

    漆黑的诡异之焰形成的火海艰难地对抗着毒气怪物，战斗变成两方的拉锯战，如果林恩倒下，那么他和克拉伦斯两人毫无疑问的会被酸雾怪物腐蚀。

    力量在渐渐流失，莱姆诺的魔力也快要见底。

    “接下来就是要透支我的生命…但是总比死了要好，不是吗？”林恩苦笑着感慨。

    毒气怪物在斯帕克的控制下，威势不减，为了于之抗衡，林恩的生命力也被莱姆诺抽走。

    他的鬓发开始染上枯黄颜色，脸上的肌肉干瘪，半睁半闭的双眼已经失去了焦距，端正的面庞显得苍白。

    此刻的林恩已是强弩之末了。

    斯帕克有些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胜利很快就要收入囊中。

    下一刻，他的脸色骤变。

    他看见林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恢复了年轻的模样，而且力量再一次变强了。

    在林恩体内一直毫无存在感的神秘碎片在此刻爆发出强烈的光芒，源源不断的输送出灵性力量，本源之火再次燃起。

    再启动！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焦头烂额的莱姆诺也有些措手不及，但很快，他便引导起新的灵性力量。

    紧接着，林恩的右手中的黑色火焰汹涌而出，火舌铺天盖地，急速的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下一瞬，火海再一次盖过的漫天的酸雾。

    “不可能，这个力量…怎么会…”斯帕克有些语无伦次，随后毫不掩饰地投去嫉妒的目光。

    连林恩自己也搞不懂状况，虽然生命暂且没有危险，但是这种感觉…

    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正在消失…

    “都给我去死！混蛋们…”

    斯帕克疯狂地吼道，他身体裂开无数的伤口，鲜血流出被缝合怪的灵体全部吸收，毒气怪物变得更加恐怖。

    而林恩体内的神秘碎片仿佛已经到了极限，逐渐黯淡。

    斯帕克的五官扭曲，身上腐朽的气息越来越重，他的殊死一搏让莱姆诺的压力拉满，如果撑不住的话，林恩又将失去他的生命力。

    突然，身后有剧烈的能量波动奔涌，克拉伦斯进行的仪式终于完成，阵阵惊人的威压从他身上传出，柔和的白光从他脚下仪式里扩散开，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不！”

    在斯帕克不甘的吼声中，不论是毒气怪物，还是黑色火海都随着白光的接触消散不见。

    所有的异能之力，在此刻消灭，祭坛上的仪式也应是如此。

    炫目的白光消失，林恩睁开眼，只见克拉伦斯被抽去所有的力量，瘫倒在地，已经昏迷过去。

    “林恩！看祭坛那里。”莱姆诺此时因为魔力耗尽，已经解除了凭依，林恩听出他的语气有些慌乱。

    转头看去，祭坛上的仪式依然完好无损！

    白发苍苍，身材枯朽的斯帕克趴在阶梯上，手掌轻触魔法阵，有些神志不清的喃喃道：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启动…这个仪式…我要变强…”

    虽然不知道斯帕克用什么方法阻止了他的仪式免于破坏，但是，斯帕克在林恩眼前的想要启动仪式的现实不会改变。

    “可是，不是应当需要祭品吗？”

    林恩刚刚冒出这个念头，祭坛上图案由白转红，化作无数的血丝扎入斯帕克的身体，转眼之间，斯帕克就变作一具骷髅，骨架随着祭坛的震动四分五裂。

    祭坛上亮起璀璨的红光。

    同一时刻，无论是莱尔洛克警署关押房间里的“彼岸教派”所谓的成员，还是外面监牢里昏迷的人们，他们手背上红色的花蕾绽放，有普通人看不见的红色丝线从中冒出扎入虚空。

暗潮涌动（完）

    数不清的红色丝线或是从黑色石门外，或是跨越空间汇聚于此，祭坛上方，这些丝线正在聚集，机械的构造一个球体。

    “这真是难以想象的力量啊，林恩，这可是你变强的机遇啊。”莱姆诺的语气有些亢奋。

    “别开玩笑了，莱姆诺。要我牺牲别人变强什么的，根本做不到。倒不如你想想办法，怎么中断这个仪式，你不是对仪式魔法很有研究吗！”林恩冷静地说道。

    他查看了倒下的克拉伦斯的状况，应该只是力量透支陷入昏厥了，并没有生命危险，便将克拉伦斯拖到墙边。

    莱姆诺不满地冷哼一声：“啧，蠢货。赶紧离开这里吧，凭你是做不到的。”

    林恩没有回话，眼神坚定地望向祭坛。

    在那里无数丝线汇聚而成的红色宝珠已经快要成型，突兀插在石台上的匕首平平无奇。

    但是，在林恩的“心灵探知”中，那匕首的颜色却是像着吞噬一切的白洞，而这个仪式源源不断地从其中引导出能量。

    无数个念头在林恩脑子闪过：能量，启动，仪式，匕首。

    “我要去阻止仪式的启动…”

    “我要…拔出那把匕首。”

    像是宣告一样冰凉语气，林恩站起身，沉稳地走向祭坛。这具疲惫的身体接近祭坛，感受到的威压都仿佛要将他击垮。

    走上阶梯时，莱姆诺恚怒的声音传来：“你疯了吗？你会死的，臭小子。”

    回应莱姆诺的是双手贴在冰冷匕首上的触感。

    “住手！”

    林恩的右眼转红，莱姆诺竟然想强行控制他的身体。

    灵魂中的碎片再一次放出光芒，随后，莱姆诺的灵魂被强势镇压回灵魂空间，他不甘地发出一声怒吼。

    这无疑是那个神秘碎片的力量，而林恩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知晓了使用方法。

    深吸一口气，林恩用碎片带来的剩余力量使出全力去拔出匕首，然而事实却是，匕首在祭坛上纹丝不动。

    而这时，林恩的手背上亮起同样的红色印记，无数红色的丝线从他的身上冒出，疯狂汇入刚刚形成的第二颗红色宝珠中。

    要放弃吗？

    果然凭我还是无法阻止的吗？

    双手微微一松，沮丧绝望的情感涌上心头。

    “好奇怪啊，为什么我会这么难受…明明不关我的事啊。”林恩的眼里泛起泪花，视线渐渐模糊：“果然就算我努力了，也做不到啊。”

    “身为医生，绝不能对死亡习以为常，所有逝去的灵魂都应该被我们深刻且痛苦地铭记。”

    是谁？

    过往的影像浮现在眼前，说话的人身影模糊，却带给林恩熟悉的安全感。

    “所谓医生啊，有时是天使，有时又是死神。无数的生命在我们手里诞生，又有无数的灵魂从指缝间流逝。既定的事实，是再努力无法改变的。”

    “既定的事实吗？即便如此，从手中流逝的灵魂，无论如何我都想去拯救。”

    “可是，我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林恩迷茫地松开手，世界仿佛就剩下他一人，安静的吓人。

    第一颗珠子已经完成，红色丝线“咻咻”的声音再次回响，编织起第二颗红色宝珠。

    就算如此，林恩心中的执念依然未曾消失，眼前的影像再次呈现：

    “林恩，不论结果和过程，我们都要做出不违背初衷的行动。你要记住，从这里...”记忆中那个模糊的身影蹲下身，伸手将一个小孩的右手放在他自己的心脏处。

    抚摸着胸口，感受到自己的心脏跳动着的林恩，和记忆中的男人同时开口说道：

    “由心而生的行动绝对不会是错误的。”

    突然，随着记忆影像破碎，林恩体内原本黯淡的神秘碎片爆发出强烈的光芒，涌出的力量挣断了身上的红色丝线，匕首在地面上微微颤动，第二颗红色宝珠的成型过程竟然被停下了一会儿。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去拯救！”

    他的双手再次抓住匕首，本源之火再次腾升，灵性力量唤来游离的电流缠绕在匕首上，一同发力。

    在手部骨骼被巨大力量破碎的哀鸣声中，匕那首被艰难地被拔出了一点。

    就在此时，从匕首插槽中漏出柔和白光充斥房间，仪式像是受到未知的力量干扰，竟然停了下来，空间仿佛静止。

    匕首上纯白的灵性光芒溢出，形成没有面容的男性灵体，他满意地看着林恩，忽而伸出手庄重地说道：

    “祈祷吧，回应吧，继承吧，这份誓约：铭记此刻，永不背叛。”

    奇妙的字体浮现在林恩的眼前，一瞬间无数关于匕首的信息汇入脑中。

    林恩猜得没错，能启动仪式的能量源自匕首，而这匕首上则蕴藏着涉及领域的力量，只要取走它，就可以中断仪式。

    “这份誓约，我接受了。”林恩毫不犹豫的说道，伸出右手触碰灵体。

    至于誓约什么的，他才懒得想那么多。

    灵体应声没入林恩的身体，在他的体内神秘碎片旁边形成白色的奇点，随后旋涡形成，房间里的白光和匕首上的力量尽数被吸收到奇点中，剧烈的能量波动让整个建筑都不断震动，碎块和尘土从天花板上落下，祭坛上的魔法阵分崩离析，红色的丝线也化作飞灰。

    林恩一口气拔出匕首，仪式被破坏的能量肆虐整个房间，近距离被冲击波及的他在昏迷前也弄懂了这份力量的实质：寄托于匕首之上创生的未知领域。

    所谓创生，不赋予意义便不成立。

    “如果碎片是‘知识’领域的权柄，那么这份新力量....就叫‘正义’好了...”

    林恩苦笑一声，被轰飞后狠狠地撞到墙上彻底昏迷过去。

    .......

    通道响起清脆缓慢的脚步声，身穿黑色长袍的神秘人走入房间。他径直地走向祭坛，对昏迷的两人视而不见。

    踢飞斯帕克的骷髅头，他沿着阶梯走上祭坛，那里漂浮着一颗颜色浓郁鲜艳，就像鸽子血一般红艳，仿若“燃烧的火”般的红色宝石。

    “只有一颗吗？”

    他嘟囔着伸出手接住红色宝珠，收入怀中，随后望向碎裂祭坛上的匕首插槽，有些疑惑的扩散出灵性，在房间里寻找着什么。

    “不见了...算了，差不多该走了。”

    黑衣人走过昏倒的林恩身边，看着遍体鳞伤的林恩嗤笑一声，擦身而过的瞬间，一缕微不可言的声音从他口传出：

    “果然是一个性子呢……”

    不知过了多久，隶属于第二监管者小队，大地女神的眷者-伊夫力，带着衣服上都绣着生命教会圣徽的队员，闯入房间。

此刻的众人

    正午，奥斯汀庄园里，办公屋里。

    王国第一顺位继承人，金发碧眼，相貌英俊的亚历克斯.兰斯坐在桌前慢悠悠的啜饮杯中的红茶，神态惬意而悠闲。

    而他的助理纽曼站在一旁认真地向他汇报：

    “根据调查，布洛克商会确实有一个隐秘的眷者组织，不过教会并没有太大反应，像是默许了他们的存在。”

    “失踪人员的调查第一小队和第三小队联合进行，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不过从目前讯息分析，可以肯定的是背后一定有异常之力的存在。”

    “以及，您要求工程师设计的下水道规划…”

    助理纽曼翻过一页报告还想继续，亚历克斯王子放下茶杯打断了他，用左手托着脸颊说道：“先不提这些事了，对了，前几日的庆典上的烟火你看过了吗？真是超乎想象的美丽啊”

    “是的，亚历克斯殿下。不过那群商人过境时似乎因为火药的存量发生了争执…”纽曼一本正经的说道。

    “呵，不过是烟火罢了，不过邻国的火药技术如此发达真叫人头疼啊。”

    助理纽曼像是想起了什么，快速翻了一遍报告：“前几日弗恩殿下代表王室出席内阁会议，提出在全国推行电报机，不过被生命教会的大主教阁下否决了…”

    亚历克斯摇摇头，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我那留学归来的弟弟想必有很多先进的技术想要传播吧，那个老顽固，总是这样…说到底还是给予他们的权利太大了，让如今的下议院如同虚设。”

    “不过，很快很会不一样了…”亚历克斯的眼中隐约有狠色闪过，但紧接着又消失得无影无踪：“替我传达给班，庆典期间混进来太多奇怪的东西，绝不能让他们捅出篓子，特别是…在这个王国动荡的前夕。”

    助理纽曼的脑中同时浮现关于“班”的资料。

    班.瓦尔特.科兹莫。

    监管者第一小队的主心骨，也是有史以来最为惊艳的新人，甚至拥有直接调动军部的权力。

    “遵命，亚历克斯殿下。”

    ……

    祭礼教会，克劳蒂娅教堂。

    亚历克斯口中“奇怪的东西”之一的双鬓花白老者，“魔术机关”的主事人之一，身穿无扣外套制服的爱曼纽，此刻坐在被木制品包裹，顶部是拱形天花板的沙龙厅里，面前是王国流行的战棋。

    而他的对面则坐着的是祭礼教会的教宗，狄克.克里斯多夫。

    爱曼纽伸手移动棋盘上的黑色棋子，象征骑兵的骑士团团围住白子的主帅，胜局已定。

    最终，教宗克里斯多夫主动推到自己的“主帅”，宣告失败。他的单片眼镜折射白光，呵呵笑道：

    “你老大远跑到这儿来，应该不是为了显摆你的棋艺吧，爱曼纽。”

    “那我就直接告诉阁下，我的来意吧。”爱曼纽拍拍手，从门外走进来两个带着白色手套的部下，收拾起棋盘离开，在桌上留下一个木箱。

    爱曼纽静静凝望着对方，压下声音说道：“我想得到一件祭礼教会的收藏品，不，还是应该称呼为‘古代遗物’比较合适吧。”

    “这件事，仅凭我是无法决断的。”

    干脆利落的回答，克里斯多夫神色淡然，爱曼纽的来意其实他早已知晓。

    作为同为研究古代魔法的学者组织，“魔术机关”崇拜古代精灵的魔导科技，而教会则专注于研究魔法。

    但是，想要驱动那些奇怪的机器，需要的魔力量可不在少数…

    “爱曼纽，你们的研究如今是到达什么程度了，魔力的攫取已经可以支撑那些魔导兵器了吗？”

    爱曼纽闭口不谈，打开木箱，六片样式不同，镌刻着古怪花纹的拼图静静地躺在其中。

    “这个是…”

    “在古代遗迹里发掘的象征着完整性的‘妄想拼图’，虽然只剩下六片，但是用来换取对你们无用‘熔炉之心’，想必你们不会拒绝。”

    沉默良久，教宗缓缓开口：“爱曼纽，时代变了啊…”

    “这是自然，克利斯多夫阁下。”爱曼纽将右手靠在胸口，，哪里有机械运转的细微响声传出：“这个新时代，将由我们来开创！”

    火车隧道外，残阳如血，远近树林都成了一堆堆的暗影，在晚风中摇曳不定。

    安德森拨开洞口垂下的藤蔓，望着落日美景发呆，他的身旁跟着刚入队的新人黛咪.艾德里安。

    许久之后，他舒展双臂，语调轻松地说道：

    “这个通道里并没有什么异常，看起来是教会焦虑过头了。”

    艾德里安不予置否地点头，望着落日出神，她的侧脸在安德森眼里无限放大，和记忆中某些画面重合，安德森不自觉的用手托住额头。

    摇摇头，安德森突然笑道：

    “我记得，你和林恩的生日都在同一天吧，我会提前为你们准备好礼物的。”

    “生日吗…不必劳烦了，我已经淡忘许久了。”艾德里安面上并无喜悦了，神情冷漠又黯淡。

    “哈哈哈，我决定了，到时候宴会一定会非常热闹。”

    安德森自顾自地高谈阔论，描绘着到时候一群人在黑暗房间里戏弄林恩的场景，动作夸张，略显滑稽。

    艾德里安唇角微微一勾，冰冷的脸上也有了笑意，一侧脸颊上隐隐现出浅浅的酒窝。

    黑夜是是另一个世界的舞台的幕，升起的绯红之月亮拉开这场闹剧的帷幕。

    清脆的脚步声从实木地板上传来，身穿黑色长袍的，将面容隐藏在兜帽下的身影，缓步走入高嵩的楼阁，两米宽的房间里杂乱不堪，月光从窗口倾泻而入，照亮了哼唱着遥远时代歌谣的女人的侧脸。

    她的眼眸在手中雕刻的木偶上，来回游移，那紫色的眸子里头总是渗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浅浅笑意。

    片刻后，她略显得有些薄的嘴唇，张开一个小的弧度，吹去木偶上的灰屑，轻轻的放至坐着的窗台边。

    黑衣人掏出手中的石像鬼木偶朝她扔去，那木偶像是被某种薄雾般飘渺无形的力量牵引，在空中划过轨迹稳稳地立在第一个木偶身边。

    “你好像把‘神孽’的力量分给一个普通人，这样没关系吗？”黑衣人语气冰凉。

    “呵呵，只是一个小小的实验，自然是不会影响阁下的计划。”

    那女子用纤细的手指摩挲着石像鬼木偶，随后连同它和刚刚完成的恶鬼木雕从窗口扔了出去，两个木雕化作流星消失在夜空中。

    黑衣人冷哼一声，侧身看向墙边玻璃器皿里的幽绿液体，在那之中，一颗有节奏搏动的心脏在不断增殖出**，而它的主人是个脸上有道道黑色斑纹的男孩，正赤身**的沉眠其中。

番外（虚假的正义）

    “领主大人，为什么您要下令将抓捕的犯人释放了。”

    华贵房间里质问声响起，来自一名身穿骑士装束的年轻男子，他下颌棱角分明，鼻梁高挺，紧绷的线条向结实的脖颈和喉咙延伸。

    “不要说了，诺埃尔，你知道那个人主子的身份吗？那可不是你能触怒的人！”

    “可是..”

    骑士诺埃尔抬起手好像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身材臃肿的领主愤怒地打断：

    “够了！一些贱民，死了就死了，顶多我会给他们一个满意的赔偿。”

    诺埃尔垂下手，无声的思考许久，那些因为失去亲人脸上挂着悲伤神情的人们在他脑海中浮现，这让他心脏绞痛。

    诺埃尔知道，那是导致家族日渐落没的正统骑士精神，也是从小耳濡目染的守则。

    漫长的沉默过后，他将随身佩戴的象征荣誉的长剑卸下，向背对着自己的领主恭敬地说道：

    “抱歉，领主大人。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效命了....”

    .....

    “你自由了，混球。”诺埃尔面无表情地打开监牢，从中走出一个嚣张跋扈的矮小侍从。

    “哈哈哈，我就知道这个监牢关不住我，臭骑士，像你这样的人在我家老爷眼里也不过是一只虫子。”

    他故意挺起胸，得意的从诺埃尔面前走过。擦身的瞬间他面色一变，惊恐地凝视腹部，那里插着一把样式古朴的匕首，诺埃尔无情的声音传入耳中：

    “抱歉啊，我已经不是骑士了。”

    “统帅大人，快下令吧，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必将以死捍卫信念。”传令者眼中有着和房间里所有人一样掩饰不住的亢奋，就像一个狂热的信徒。

    年近中年的诺埃尔看着眼前青年坚毅的面庞，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的周围不知不觉有这么多志同道合的同伴。但是…

    我究竟是要做些什么呢？

    诺埃尔无数次地质问自己，卸任骑士后的他，周游各国，像一个佣兵一样随心所欲的生活，他想做的只是保护自己认为正确的事而已。

    然而，那一次的邂逅却改变了他。

    那名伸出手邀请自己的伯爵少女，明眸皓齿，历历在目。诺埃尔还记得她对自己说的话：

    “跟我一起来吧，我和你一定会创造出不一样的未来，一个讴歌正义，抨击黑暗的社会。”

    如果，如果当时他没有抓住她的手，那么她是不是会像一个普通的贵族少女一样，平凡的过完一生呢。

    “统帅…”

    “统帅大人…”

    过了一阵，诺埃尔从回忆中清醒，看着眼前不同信仰，不同国籍，如今却因为自己的号召而聚集在一起同伴们，他从木椅上站起身，下达了最后一个指令：

    “所有人，反抗军和彼岸教派众人全体撤退，我留下来断后。”

    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人的火热。

    ……

    他的身影在天地忽暗间，闪烁，匕首从围堵而来的骑士们脖颈处划过，无数的鲜血挥洒于地。

    这样的突袭就算是装备精良，人数众多的骑士团也有所混乱，无数士官从帐篷中跑出指挥混乱的军队。

    凭借自己的能力，他可以无声无息的就这样趁着混乱离开，但是他没有离开，在混乱的人群中径直走向一个帐篷。

    光线在他的周身黯淡，宛如黑洞吸收着注视来的视线，不被任何人注意到。

    帐篷里，身穿同一样式的红色斗篷的两人视线在空中碰撞，彼岸教派的叛徒此刻就在他的眼前。

    “混蛋，你以为杀了我还能全身而退吗？司教大人很快就会察觉到你的存在，你也会和我一起下地狱的…”

    话音未落，诺埃尔的匕首已经割下了他的头颅：对叛徒处以极刑。

    “毕竟我也是个罪人啊，下地狱这种事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

    “放弃吧，诺埃尔，你的理念和大义远远超脱这个时代，是不会被认同的。我会以叛国罪逮捕你，你要为被你杀死的骑士们赎罪。”身穿淡蓝绣金教袍的大司教冷冷道。

    他的眼前，诺埃尔的身上有着被无数长枪贯穿的伤口，烧伤和冻伤遍布身上每一个角落

    “理念吗？不过是被我窃取的宝物罢了。”诺埃尔右手反握住匕首，颤颤巍巍地站起，脸上无悲无喜。

    一直以来，他行走于无数白骨堆累的道路上，手上早已浸染了太多鲜血，然而理想国的影子却如水中月的倒影，太过梦幻遥不可及。

    “到头来，我还是背叛了我的心啊，我做的一切都是错误。”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了对他勾起拇指，那个脸上总是一副慵懒的笑容的女孩：“约定好了哦，我们一定要实现梦想…”

    诺埃尔脸上慢慢展露笑容，此刻，他恍然醒悟。

    原来从一开始，走上追寻少女的道路，继承她的遗志，不过是懦弱的自己逃避现实的理由，他真正想要做的，是守护那名少女那渺小的，脆弱的心愿…

    “我果然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骑士啊…”诺埃尔轻声呓语。

    但是，抱歉了啊，你和我的梦想都没能实现…

    至少…在最后，我想要守护你梦想的火苗…

    手中的匕首骤然放出光芒，如海浪一般扩散出去覆盖周围，奇异的力量压制住众人，让他们无法动弹。

    诺埃尔一步一步地走向大司教，在骑士和跟随者们的注视中高高地抬起握着匕首的右手，却久久没有落下。

    这个被王国通缉的叛军首领，终于在此刻走向了生命的终结。在死亡来临的前一刻，他用不为人知的力量阻止了王国骑士军对残党的追击。

    许久之后，大司教闭上水蓝色的眼眸，轻轻挥手，打破了压制着众人的力量，用没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至少，安静的消失在这个世界吧。”

    无形的力量扩散开来，周围的花草仿佛历尽千年，生生灭灭，到最后地表开始沙化，荒凉贫瘠。

    没了生息的诺埃尔也随着斗篷的风化变作骷髅，在时光飞逝中化作尘埃，只剩下手掌大小的银纹匕首孤寂地插入地面，留住斗篷的一角碎片。

    在时间的流逝中，一切都显得如此渺小。

    ……………

    灵魂空间里，林恩整理着记忆碎片，脑袋昏疼。

    他仿佛看到了斯帕克盗窃了那把名为“凶牙”的匕首逃离了无数士兵追杀的，以及逃到莱尔洛克被追来的黑衣人打倒在地的画面。

    但是奇怪的是那个身穿黑衣的人士却没有对斯帕克下杀手：

    “你好像有什么不错的东西呢。”

    画面的最后，神秘黑衣人留下这么一句话，一切又重回黑暗。

    正处于无限期的昏迷之中的林恩，在这片黑暗的灵魂空间里，他得以看清面前那模糊灵体的相貌，赫然就是出现在记忆碎片中的诺埃尔。

    “你看见了？关于我的过去。”

    诺埃尔温和地笑着，他的灵体正在随着林恩一点一点接受力量而慢慢的化作碎片。

    林恩不可置疑地点头：“嗯，我现在觉得我为它取名‘正义’是不是太肤浅了…”

    “正义…不错的名字，将力量托付给你时，我确实感受到它发生了特殊的变化。”

    “我想那个孩子一定也会认同你吧…”诺埃尔眼中流露出无限的缅怀，在灵魂消散的最后一刻，他宛如解脱般说道：

    “如果这就是那个家伙所憧憬的，也是我想守护的东西…那么，就拜托你了，请带着善意使用这份力量吧。”

    诺埃尔灵体消散后，这片空间重回寂静，只有林恩一人闭眼聆听自己心跳，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想法。

众神

    “莱姆诺这家伙，还在生气吗？”

    静谧的灵魂空间里，林恩无声自语，莱姆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将自己的存在抹消了，已经见不到他那硕大的脑袋。

    重新将视线放回眼前的两个光球，一个是带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元凶”，疑似“知识”领域权柄的碎片，一个是承载夙愿，新创生的未知领域。

    “我记得克拉伦斯说过，眷者的能力是领域规则之内的具现，无法超脱其外。”

    “那么被我被赋予‘正义’意义的未知领域，又有什么样的规则…”

    林恩闭上眼，随着力量传承的结束，不详的黑色锁链缠上他的灵魂，这是名为“誓约”的锁链。

    “铭记此刻，永不背叛…”

    林恩嘴角一勾，自嘲地笑道：

    “这是要我当一个大贤者的节奏吗？”

    体内本源之火在两个领域力量的加持下蠢蠢欲动，灵性转化再一次开始了。

    “回去吧，别让他们太着急了。”林恩抬起头望向穹顶，空间的黑暗逐渐褪去。

    与此同时，躺在某处医院病床，昏迷了半个月多的年轻男子睁开了眼睛。

    时间已经是九月的尾巴，窗外的白桦树已开始变色，枯叶婆娑，流动着金黄色的光。

    林恩第一眼，却是看见望着窗外拿着勺子发呆的克希亚.戴维斯，他的右手和胸口以下裹着绷带，身上包扎着多处外伤，颇有点传说中木乃伊的气质。

    林恩从床上坐起，没来得及开口嘲弄克希亚，后者已是转过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真是丢人啊，林恩，昏迷了这么久才醒，我还以为你已经被吓死了。”

    林恩：…

    真想趁着克希亚受伤胖揍他一顿，而且这里也不像是重危病房一样的房间，应该能多揍一会儿…

    “不过，继承‘正义’领域权柄所花费的时间确实比我想象中要漫长，一转眼，半个多月都过去了，不知道剩下的事都处理好没有。”林恩在心底默默思考着：

    “克希亚应该也是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不过看起来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总之，还是先回去吧。”

    有了决定，林恩换上床头干净的衣物，准备离开。

    “你这就要走了？”克希亚用左手熟练将一勺燕麦粥送入口中，有些惊讶问道。

    “嗯，我本来也没有受多重的伤，队伍里应该有很多事要处理，总不能全部交给队长和黛咪去做吧。”穿上自己的外套，林恩直白地说道。

    “也是，不过我就不一样啦，到现在伤口还在流血，起码还得休息个大半个月才能工作吧，哈哈。”

    你就是想偷懒吧…

    走进克希亚的实木病床，林恩将手放在他绿油油的脑袋上。

    “快速愈合”的术式发动，右手绿光笼罩。

    克希亚只觉得万千蚂蚁啃噬着全身，酥痒难耐，而他紧裹的绷带下，一些细微的渗血伤口逐渐愈合。

    结束术式，克希亚满怀深意地看着林恩：“没想到你居然有治愈系的术式，现在教会里已经很少有人会觉醒这样的术式了，昨天来的几个老头子都是花了好几年才学的一招一式。”

    林恩没有回话，而是有些纠结“知识”领域的规则，在不清楚规则的状况下他已经使用了好几次领域的能力，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隐患。

    “还有一件事…”克希亚晦暗的眼神紧紧地盯着林恩：“我记得你的右手也受伤过吧，我是左撇子所以没什么感觉…但是，你小子，不会是和哪个妹子玩过喂食游戏吧！？”

    木制的勺子被用力地折断。

    林恩轻车熟路地收拾好自己病床上的被褥，视线游离着看向窗外：“呵呵呵，那个啥，我先走了，回头再来探望你啊…”

    随后一溜烟的消失在克希亚的视线中。

    “这小子…”克希亚摇摇头，脸上却露出浅浅的笑容，眼中掺杂着欣慰：“要是每个人都能幸福，那再好不过了…”

    ……

    下了楼，林恩回到大厅登记了一下出入证明，这个医疗设施在管理这方面倒是挺完善的，居然还重新检查了一遍林恩身体，确认没有隐患后，才让他离开。

    出了门，林恩才发觉这个坐落于布朗克斯区的医院规模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大许多，门口马车无数，这里显然是达官贵人的专属设施。

    结合自己脑中前任“林恩.斯图尔特”在莱尔洛克游荡的记忆，林恩很轻松地到达了很有标志性的丰收广场，并在这里搭乘上了去往南区郁金香街道的公共马车。

    又走了许久，林恩才回到酒馆二楼的房间里。

    和酒馆同样冷清的房间里，只有熟悉的老窗户未拴紧被风吹拂的吱吱声回响于耳。

    “妮薇尔小姐也不在这里…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啊。”

    林恩进入到房间，思绪有些飘远，不知不觉便靠近了妮薇尔常常站着的书架旁边。

    “这个书架，除了妮薇尔小姐好像没什么人在使用。”

    林恩伸手一一从书脊上划过，从中取下一卷历经岁月泛黄，封面字迹模糊不清的羊皮纸。

    这上面似乎有微小禁制的存在，林恩输入一点灵性，方才才解除了羊皮纸的固定状态。

    轻轻摊开，无数密密麻麻的一行行字迹如流水一样滑动的希瓦文字跃然纸上：

    大地女神：生命，植物，大地。

    知识与魔法之神：知识，魔法，庇护。

    征伐与混乱之神：火焰，混乱，死亡。

    风暴之主：风暴，海洋，天空。

    暗夜女神：黑夜，旅行，星空。

    森林女神：植物，动物，太阳。（划痕）

    光明制裁之神：战争，太阳，秩序。

    这是这个世界正统神系，以及他们司掌的权柄。

    “只是，为什么划去了森林女神，这又是什么意思？”林恩的手指在这一行摩挲，有些好奇。

    单从掌管的领域来看，森林女神和其他神明的高度重合，这意味着同一个领域内有两个主宰，也就是说，会发生冲突…

    “难不成森林女神陨落了吗？”

    可怕却又十分合理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

家人

    “如果神明陨落，那么所掌管的领域会在尘世消失吗？”林恩歪着头想了一会儿。

    如果说权柄是神明从尘世本源中攫取，并且赋予其规则和意义的领域力量，那么当一个神明陨落，的权柄如果不被掌控，应当会重新回归尘世本源。

    这样一来，林恩的心中隐约有些猜测。

    星界是众神的处所，他们夺取本源之力后居住于此，又出于某种目的将力量分给尘世的代行者。而在人类的体内设下限制器，也是基于害怕人类篡夺们力量所做的打算。

    “赋予意义…我已经给为它取名了，但是却不知道领域的规则和能力。”

    林恩静下心感受着身体里发光的两个光团，一个是水晶碎片，一个却没有形体。

    “知识”领域的能力，可以让他在达成某种条件时，完成“再启动”，让灵性力量重回圆满状态，而被林恩命名为“正义”的领域，尚且不得而知有什么独特之处。

    忽地“笃笃笃”传来了三声轻微的敲门声。

    “打不开门，是普通人吗？”

    林恩将羊皮卷放回书架，仿佛无事发生一样来到门后，打开门一看，酒馆老板老威廉有些焦虑地站在门口。

    “啊，林恩，你已经回来了吗？我听安德森说你好像受伤了…”老威廉脸上横肉上下颤动，探头看了一眼屋内：“其他人都不在吗？我这里可是发生不得了的事啊。”

    林恩让出一侧，想让他进来，却被老威廉拒绝了：“还是到楼下说吧，这件事有点古怪，我怕事态有些控制不住。”

    “哦，好的。”

    几分钟后，林恩和他在楼下的地板上看到两个瘫着地板上的客人，他们眼神迷离，就像是喝醉酒一样，口中嘟囔着模糊不清的话语。

    老威廉的孙女，十三岁的索菲娅正在遣散酒馆里本就不多的客人。

    等到所有客人都离开，关上大门，老威廉才向林恩解释道：“昨天晚上我听见几个客人在谈论路边偶尔会躺着几个喝醉酒的人，醒来后都有点神志不清，身上带的钱财也不见了。”

    “结果今天早上，我去十字街逛了一圈，还真就发现这些人倒在路边，也不像是喝多的样子，我就把他们都扛了回来。”

    老威廉拍了拍自己的健硕的肩膀，虽然人今中年，但他的身板还算挺直，体貌魁梧。

    林恩点点头，他确实有从这两个人身上感受到有奇特的灵性能量飘溢。

    走近一些，林恩伸出双手准备释放术式，老威廉一家也算是体系内的成员，在他的面前不需要掩藏什么。

    “净化”术式发动，从林恩手中发散出的温和能量让周围的人也如沐春风，心神宁静。

    这个过程虽然有些漫长，但这两个受术者的精神状态明显好转，眼神开始变得清明。

    当林恩疲惫的收回手，不禁感叹：“还是克拉伦斯直接消除异常的术式比较厉害，我的术式只能让他们自己振作精神，好抵消负面的影响。”

    受术者其中之一已经昏昏沉沉地睡去，另一个比较强壮，工人模样的壮汉虽然有些迷糊，不过不影响他接受询问。

    “你问我为什么躺在地上？我…我的钱呢？”

    男性工人慌乱地摸着各个口袋，确认所有带在身上的金钱都消失不见后，他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没想到我也会发生这样离奇的事，我还以为是哈利赌输了钱，随口编的故事呢。”

    林恩顿时来了兴趣：“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工人坐到椅子上，粗暴地抓着头发，努力的在回想：“我记得，昨晚我听了哈利讲的故事，就想去十字街碰碰运气，说不定真有人倒在地上，嘿…”

    “有点头疼，我好像闻到什么味道，之后我就没有记忆了，大概是有人做着迷晕人抢劫的勾当，小兄弟，你也要小心点。”

    男性工人拿起送来的免费啤酒，咕噜喝了一大口，险些呛到。

    “味道，那又是什么领域的术式？”

    林恩无声思考着，向老威廉要了一些面包充饥，又让他打发走这两人。

    告诉老威廉自己会向队长报告后，林恩重新回到二楼的房间，坐在沙发上休息并控制着体内的灵性转化。

    本源之火安静地燃烧着，外层的火焰有些收敛，正在一点一点的恢复着。刚刚释放完术式，他的灵性力量就消耗了许多，这让林恩越发的想要变强，进入下一阶段，“使徒”。

    灵魂空间里，莱姆诺还是没有显形，但是林恩有感觉到在自己昏迷的这几天里，他每天都会在深更半夜里控制自己的身体，四处闲逛，就连隔壁床的克希亚都没有发觉。

    但是，这样下去对两方都没有什么好处。

    “笃笃笃”三声轻微的敲门声再次响起，开门看去，索菲亚正端着一盘香气扑鼻的烤鳗鱼站在门口。

    林恩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辛苦了，索菲娅。”

    他接过铁制盘子，看见小苏菲有些油腻的小手抓着麻布裙角，有些羞怯腼腆，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怎么了索菲娅，你有什么事想告诉我吗？”林恩蹲下身温柔地问道

    “那个，我想向林恩先生学习使用法术，成为像爸爸妈妈那样的人。”索菲娅清澈的眼睛看着林恩，竟让他觉得明亮的有些刺眼。

    记得克希亚提到过老威廉的家人都是祭礼教会的学者，但是在索菲娅还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她…

    虽然老威廉扯谎告诉索菲亚，她的父母只是到其他地方作研究去了，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对父母的印象永远停留在六岁的索菲娅而言，结论是什么已经不需多言。

    “她是一个坚强的孩子。”林恩默默地在心底感慨。

    “索菲娅，这是十分危险的工作，你的家人可是会非常担心的哦。”

    “可是我已经没有家人了…”索菲亚小声地说道，眼中有点点闪光。

    “不对，你的爷爷，还有酒馆里所有爱着你的人，包括我，我们都是你的家人。”林恩的脸庞有些发烫，这番话从嘴里说出来，竟觉得微妙又奇怪。

    “我明白了，谢谢你，林恩先生。”索菲娅重新拾起笑容，鞠躬道谢，轻快地跑下楼去。

    林恩站起身，怔怔地盯着楼板发呆。

占卜仪式

    林恩将铁制餐盘放在沙发前的桌子上，盘里酱褐色的烤鳗鱼被切成块状，整齐地摆放着，香味扑鼻令他口齿生津，不禁咽了咽口水。

    这是酒馆里为数不多的几样菜色，是要老威廉去集市进货才能供应的商品，价格也是不菲，不过林恩倒也不是很心疼。

    “莱姆诺，莱姆诺，你看见了吗？”林恩轻声低语，用右手煽动烤鳗鱼上的热气，鲜嫩肉质独有的浓香飘散开来。

    沉寂许久的灵魂空间终于有了动静，有着长长脖子和大脑袋的红龙莱姆诺，像是表演魔术一样，从黑暗中显现身影。

    他的鼻息紊乱，头颅高高的抬起，倨傲而华贵，然而嘴角形象的流出些许哈喇子却出卖了他。

    虽然林恩很想问莱姆诺灵魂状态是怎么流口水的，不过他知道现在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

    他用刀叉穿起一块切的匀称的肉块，将它放在眼前，好让莱姆诺可以透过他的视线观察到所有细节：煎烤的鳗鱼表面闪烁着油光，热气缭绕，撕开一点，便露出里面鲜嫩的白肉。

    终是抵挡不住食物的诱惑，莱姆诺的魔力化身赫然出现，一口吞掉了刀叉上的烤鳗鱼。

    林恩嘿嘿一笑，任由小莱姆诺扑棱着翅膀飞在空中享受着剩下的食物。

    不多时，莱姆诺的化身鼓起了肚子，一脸满足的漂浮在空中，使用魔力消化分析肚中的物质，并反馈给本体。

    林恩双手合十，脸上赔笑：“那个，莱姆诺，抱歉啊，我知道你担心我的安危，但是当时我真的不想放弃。”

    “哼。”莱姆诺偏过脑袋，显然还在怄气：“我说过的吧，要是你死了我可是会很麻烦的，下次拜托你理智一点，这次算你走运才没丢掉性命。”

    林恩不可置否地点头，如果不是诺埃尔将力量交付给自己，很可能他也会成为那个仪式的牺牲品，到最后谁也拯救不了还搭上性命。

    餐盘里的食物已经被一扫而光，林恩站起身像安德森曾经做过的一样，控制灵性力量将飘溢的气味送出窗外，虽然他并不能像队长一样使唤风，但是做起来也不是很难。

    林恩打开门，将盘子送到楼下，等到他重新回到房间，才发现莱姆诺居然用魔力在桌上刻上了一个奇怪的魔法阵。

    林恩走进一看，竟觉得有些眼熟。

    “这是？”

    小莱姆诺的尾巴上还残留着些许魔力光泽，他很是得意将两个爪子放在胸前：“这是之前那个占卜仪式，其中有很多细节倒是挺有趣的，让我研究了挺久。”

    “占卜仪式，那我可以用它看到未来吗？”林恩好奇地问道。

    ”经我改进后占卜过去的成功率应该会大幅上升，不过窥视未来的还是有点勉强，总之你先记下来吧。”莱姆诺说完表情认真地看着林恩：“用那个领域的力量的话，记下这个应该是小菜一碟吧。”

    运用“知识”领域力量的话，确实易如反掌。

    林恩便用意念沟通了体内的领域，碎片上亮起淡淡的光芒，入眼的魔法阵一丝不落的被刻在脑中。就在这时，莫名的失落感袭来，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自己体内消失了。

    这样的感觉在和斯帕克战斗时，使用领域力量的能力“再启动”的时候也有过，不过他并没有怎么在意，但是现在，这样的感觉却让林恩本能地产生了强烈的抗拒感。

    这会是领域规则的影响吗？林恩征征地想着。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莱姆诺看林恩表情有些不对劲，关切地问道。

    林恩摇摇头：“不…我已经记好了，你把这些都抹消吧。”

    在林恩的要求下，莱姆诺不急不缓地摇了一下尾巴，亮着荧光的魔法阵就此消散。

    时近中午，房间才再一次从外被打开，林恩放下手中的书转头看去，只见抱着文件的妮薇尔和克拉伦斯一齐走了进来。

    两人也注意到了在书架旁的林恩，克拉伦斯笑着凑了过来搭在他的肩膀上：“哎呀，你好像恢复了，前几天去医院探望你时，可没有这么精神呢。”

    “其实你可以多在医院里休息几天的，林恩。”妮薇尔亦抿嘴一笑，有些嗔怪地说。

    林恩看着，心里只觉暖和舒适，礼貌地向两人道谢后，他又干咳一声：“妮薇尔小姐，队长又不在吗？”

    妮薇尔径直走到“办公桌旁，放下手中的文件：“安德森的话，已经离开这座城市了哦。”

    她整理着桌上的文件，又补充了一句：“教会要他去莫诺市处理事务，算是出差吧。”

    “莫诺市，我记得王国内仅有的几个有铺设火车道路的城市，从莱尔洛克乘坐火车只要三个小时左右就能到达。”

    林恩暗自思索，忽然然看见桌上的一份文件上有着熟悉的字眼。

    “永恒的爱恋”。

    这不是他在拍卖行上看到过的昂贵商品吗？

    在他询问下，才知道了克拉伦斯和妮薇尔一同回来的原因。

    原来名为“永恒的爱恋”的项链被送给了一位商人之女，间接导致了她灵性的转化，使她成为了一名眷者。

    “我是代替艾维斯去处理这件事，那位女士的家族和他一样，都是信仰暗夜女神的商人。”克拉伦斯坐在沙发上，有玩弄着手上的小物件：“不过她看起来不是很想加入我们的样子，在确定她能完全掌控力量时，要给她戴上这限制灵性转化的‘枷锁戒指’，以免发生意外。”

    隶属于祭礼教会的监管者队伍成员艾维斯，原来是暗夜女神的眷者，林恩稍微有些惊讶，不过仔细想想，便觉得是自己思维太僵化了。

    这时妮薇尔又开口用遗憾的语气说道：“本来想让那个孩子加入其它队伍当个文员来着，但是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林恩一样那么快适应呢。”

    林恩尴尬的干笑两声，又询问了关于“彼岸教派”的事件处理结果。

    “我们在那个庄园里找到一份和之前的人口失踪案件有关的资料，应该是黑帮头领克雷特为了协助斯帕克启动仪式准备的祭品，不过没有达成某种条件就抛弃了。”

    “至于达成条件的祭品，则是被收纳进教派内部的成员，还有一些被拐走的人。对了，我晕倒后还发生了什么吗？仪式似乎进行了一半的进程才中止。”

    克拉伦斯说完，面露深意的看着林恩。

前因

    林恩装出一副头疼的样子，糊弄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当时斯帕克献祭自己启动了那个残缺的仪式…”

    克拉伦斯抓了抓后脑勺有些乱的头发，最后坚定而缓慢地摇头：“唉，不管怎样，死去的人无法再复生，上面已经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码头的黑帮了，很快就会有肃清他们的行动。”

    他停顿了一下，很是无奈地说道：“毁灭一个黑帮党派很容易，但只要还有人萌生出恶念，新的黑帮党派出现也只是时间问题。”

    人死不能复生，这是很久以前经常会在林恩耳边回响的规劝。他的脑中突然闪过许多模糊不清的画面，最终停留在一个较为清晰的场景。

    森林里的遗迹，死而复生之人，身份成谜的魔女。

    “那个魔女如今身在何处，又在谋划着什么呢？”林恩的心莫名被扯了一下，他又回想起在那名魔女的结界里束手无策的感觉。

    “下午，死去的人将被送去火化，无人认领的骨灰则会撒进海里。”克拉伦斯目光深沉，如冬季漠然的雪花：

    “敬告风暴之主，祈愿辽阔的大海抚慰无家可归的灵魂。”

    闻言良久后，林恩回过神，扯了扯嘴角，有些苦涩，只在心中祈祷：“敬告风暴之主，愿辽阔的大海抚慰无家可归的灵魂。”

    在林恩补充了一些相关细节后，克拉伦斯便告辞回去完善他的报告档案了。在他走后，林恩向妮薇尔提起早晨在酒馆里发生的事。

    妮薇尔听罢，只是点点头，不是很在意：“我记得其他监管者队伍也派人过来调查过，不过一点有关那个气味的线索也没有找到了，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去调查看看，不过不要太勉强自己。”

    说着，妮薇尔鼓起脸颊，有些责怪地说道：

    “从你入队到现在，好像已经受伤昏迷两次了哦，我觉得你应该休息一段日子，等安德森回来再去调查也不迟。”

    林恩目光闪避，摸着自己的鼻子，讪讪不语。

    告别妮薇尔离开酒馆后，林恩前往十字街时打算稍微调查一下，路过安东尼神父的教堂时，他远远望见黛咪.艾德里安在门口陪着孩子们玩耍，看着她甜甜的笑颜，林恩也不自觉得露出一抹微笑。

    一个人在十字路口徘徊许久，在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异样后，林恩就乘着公共马车回到他在这个世界的住所，黑荆棘街304号。

    久违的回到这个家里，林恩先是吃了一点东西，随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落满了灰尘的杠铃，进行已经中断了好几天的锻炼。

    想要变强，没有锻炼到秃头的毅力可不行。

    在完成一组三十个的俯卧撑后，林恩已是大汗淋漓，休息一会儿后，他拿出换洗的衣物，准备去盥洗室清理身体。

    躺在装满冷水的浴缸里，林恩放松地舒展四肢，好让体表的热度慢慢下降，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又酸又涩，应该是“康复训练”给身体积压太多压力了。

    离开盥洗室，换上干净宽松服装的林恩来到客厅，唤醒了莱姆诺，现在，正是使用占卜仪式的好时机。

    关于自己灵魂里的神秘碎片还有和布洛克商会的渊源，他迫切地想通过占卜得到线索。

    很快，林恩便得到了莱姆诺的回应，他也做好准备，站在稍微空旷的地方。

    深吸一口气，林恩闭上眼输出由莱姆诺渡给他的魔力，宛如画笔一般，凭借记忆在地板上勾勒出占卜仪式的魔法阵。

    当魔法阵形成，银纹闪耀，无数的光点升腾至空中交缠，发出淡淡的光芒，林恩仿佛和尘世某处联系在一起，又隐隐感知到星界之上的力量。

    “那么就先看看碎片的来历吧…”

    林恩在脑中确定了要占卜的物件，仪式魔法启动，有些黯淡的神秘铭文一个一个亮了起来，半空中响起了神秘而妖异的声音。

    这一刻，林恩的意识被投入命运的洪流当中，无数有关碎片的过往出现在脑海中。

    昏暗的灯光下，一名满脸皱纹的老人俯身于桌前，他颧骨深陷，双眼之中布满血丝，不停的书写着奇怪的文字。突然，他面色变得铁青，一头栽了下去！

    几日后，上门拜访的灰发老者取走了从他尸体上凝实的物质，那便是知识领域本源力量的结晶。

    画面一转，黑暗的空间裂隙中，曾经窃取过概率的羊角恶魔被追赶着，它身后是灰发老者的灵体，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强烈的威势。

    还未见到他有所动作，羊角恶魔已是口吐黑血，倒飞出去，正当灰发老者意图彻底消灭它的时候，恐怖的一束能量从虚空中袭来，竟是打穿了灰发老者的灵体，他体内蕴含知识领域力量的水晶也因此破碎，变作碎片。

    其中一块还算完整的碎片从被轰击出裂缝中遁入虚空乱流，在不对等的时间流中历尽数年，失去部分力量后又机缘巧合之下来到林恩的世界，砸中了林恩。

    就是在那个时候，碎片和他完成了融合。

    灰发老者莫名其妙受到攻击，动作停滞，羊角恶魔趁机从一处裂口中逃脱。

    对攻击自己的幕后黑手有所顾忌，灰发老者也是随手打开一面通道，就此离去。

    林恩此时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苍白的脸颊硬是憋红，甚至觉得有些晕眩。

    莱姆诺见状便想要停下魔力的传递：“差不多了，林恩，你也弄清楚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是时候停下了。”

    事实上，和林恩一同看到这些记忆的莱姆诺很清楚，能以灵体进入星界自由活动的老者，其灵性转化的程度应该十分高。

    不过，他对使用那蕴含恐怖能量进行攻击，甚至打破位面，将碎片送入虚空乱流之中的存在更为忌惮。

    “等等，莱姆诺，就差一点…我想知道那个力量究竟是源自哪里。”

    仪式魔法再一次放出光芒，眼前画面随着林恩的心念变动，莱姆诺心头一惊，再想要切断魔力输出时，已经为时已晚。

未知

    这是位于一处星界裂隙中荒芜的红色大地，死寂沙海上传来死者冤魂的哀鸣，拿着头颅的骷髅在累累尸骨中站起，它的眼眶中泛着绿光，满口白牙上下森列，于阴风邪雾中漫无目的行走着。

    尸骨堆成的山包上，坐着一名干枯头发，双手低垂的男人，无数苍白手骨刺入的身体，却流不出一丝鲜血。

    的头部被肋骨和指骨形成的壳合拢遮掩着，只露出一只眼睑上画着血红咒纹的瞳孔和依稀可见的干裂嘴唇。

    林恩此时视角慢慢上移，他将那干瘪的脚趾，毫无生气的皮肤以及身上只能勉强遮住**部位的破布衫尽数收入眼底。

    下一瞬，男人忽然睁开了眼睛，嘴唇翘起一个奇怪的弧度，露出诡异的笑容，的猩红眼瞳中充塞着嗜杀之意，仿佛能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

    仅是对视一眼，林恩心脏仿佛提到了嗓子眼，一秒不到就失去了神智，陷入无数血肉和蠕动触手组成的深渊幻觉之中，任凭莱姆诺如何努力也无法唤醒他的灵魂。

    同一时刻，在莱尔洛克，无数人灵感触动，将视线投向了黑荆棘街的方向。

    304号公寓里，一阵巨大的恐怖感席卷而来，诡异纹路组成的眼睛出现在林恩的头部，缓缓睁开，从虚空中洒下血红光芒。

    半空之中，林恩上方的瞳孔中突然探出两条阴森的白骨，它们紧紧抓住了林恩的肩膀，白骨又生长出无数苍白手臂，疯狂地缠上林恩的四肢，宛若提起木偶一般，将林恩送入眼瞳之中。

    莱姆诺在白色手臂触及林恩**时，便完全失去了和林恩灵魂的联系，被囚禁在一片黑暗的灵魂空间里，而他的存在似乎也被察觉，苍白手臂通过未知途径出现在黑暗的空间里，手臂之上又长出手臂形成恐怖的白色浪潮，将莱姆诺最后的怒吼和挣扎埋没。

    然而当苍白手臂意图吞噬林恩体内最后的两团光亮之时，“知识”领域的权柄爆发出力量如狂风过境，消除了四周的白色浪潮，星界之上的某个存在也被唤醒了。

    投来视线，轻叹一声，安宁静谧的能量从林恩体内的碎片中溢出，头顶的瞳孔就像一幅素描，被橡皮檫悄然擦拭掉，苍白手臂和白骨也如同污迹般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直面恐怖深渊后，满头大汗的林恩捂着胸还未缓过神来，经由体内权柄碎片和未知存在之间的联系，开辟出一条通道，他的意识不由分说地由此被投入星界之上。

    林恩的意识光团通过狭窄的灵界通道，白色的光幕中游弋的奇特生物在眼中飞快倒退，最后他的意识没入通道尽头打开的幽蓝光门之中。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形体发生变化，从一团意识体变为有四肢的人形。

    待到刺眼的光芒褪去，林恩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很有书香气息的房间中，坐在长桌对面的人影将眼眸藏于古典长袍的兜帽之下。

    若不是他刚刚经历了一段奇妙的旅程，眼前这真实的书架和黑色木椅甚至会让林恩怀疑自己还在尘世当中。

    “来杯花茶如何？你的身体暂时不会有危险，我可以向你保证。”长桌对面的人影用成熟男性特有的磁性嗓音说道。

    喝茶?星界之上还能喝茶的吗...林恩暗自腹诽，对方却如同读懂了他的表情一样，手指轻敲桌面。

    茶壶中装着的冷水开始沸腾，又在某种力量影响下，从壶口引导而出灌入整齐摆放在长桌中央的瓷器茶具之中。

    不一会儿，茶香味浓郁，又有灵性力量托举着茶杯平稳地送到眼前，林恩伸出手接住，盯着白釉瓷杯中漂浮着不知名的花叶，只觉得香气清幽、沁人心脾。

    小口啜饮，芬芳甜美刺激着味蕾，幸福感满溢心头，竟让他有些飘飘然，忘却了陷入深渊地狱幻觉之中的痛苦。

    奇怪，为什么我会有味觉，就算莱姆诺在灵体状态下也只能用魔力模拟出味道…林恩侧着脑袋有些迷糊。

    这时，一声响指让周围的场景发生变化，长桌骤然缩短，林恩手中的瓷杯也消失不见，拉进距离，林恩从眼前存在的身上感受到无形的压迫感，如果不是被本人刻意压制，他可能就有点支撑不住。

    “其实我已经关注你有一段时间了，从很早开始。”那人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隐藏在兜帽下的脸变幻莫测。

    身前的空中，散发着炫目光芒的光团悄然出现，不断变幻着形态，钥匙、戒指、书籍，最后固定成一块水晶。

    这熟悉的感觉林恩绝对不会认错，因为他的灵魂也融合了同样的东西“知识”领域的权柄。

    这时，和林恩灵魂融合的碎片也被空中占有极高权重的“钥匙”吸引，从体内飞出想要和那水晶合为一体。

    那人伸出指头轻轻一弹，碎片被击飞重新回到林恩的灵魂当中，仿佛挨训的小孩变得乖巧了许多。

    星界之上，司掌“知识”领域的权柄…林恩心底发怵，对眼前之人的身份隐约有了猜测。

    “没想到不过一年，这把钥匙不仅换了持有者，而且只剩下这么一小部分…”收回自己的“钥匙”，语气带着些许不满。

    随后，不再压制自己的压迫感，似是在警告林恩：

    ”下次别再随意窥视未知的存在了，这次我帮了你一次，只是不想让权柄落入的手中，不过现在看来，呵，应该对我影响不大。”

    再次打了个响指，虚幻的幽蓝色大门在林恩身后出现，一副准备送客的模样。

    “请等一下。”林恩硬撑着站起，用双手扶在桌子边缘，眼眸中有些犹豫。

    “你想知道‘知识’领域的能力和规则？”淡然开口，“如果你能付出相应代价，我可以告诉你。”

    “代价？”

    “我要一份记忆，‘林恩.斯图尔特’的残缺记忆。”的右手在空中按下，虚幻的大门打开一条缝隙，似乎在等待林恩的答复。

    “林恩.斯图尔特”的记忆，而不是林恩的记忆…

    林恩很清楚，他的灵魂深处藏着身体原主的记忆，那个在街头流浪，在寒冷夜晚冻死的林恩.斯图尔特”。

规则

    潜藏在灵魂深处，“林恩.斯图尔特”的记忆，每每触碰，其中混乱无绪的情感甚至会影响自己的行为，诚然，丢弃它对林恩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你的目的是什么？”

    “真是有趣，难道你对舍弃时刻威胁自己主人格的东西感到心痛吗？”仿佛没有感情的机器说道。

    林恩当然清楚，这是对他主人格产生影响的存在，但是…

    逝去的灵魂应当被铭记。

    林恩固执地摇头：“那曾也是有血有肉，人类的情感，我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将他舍弃…”

    “放心吧。”淡然说道，“我会让他回归尘世，像所有死去的人们一样去往冥界轮回，倒不如像你这样压制住，最终只会让他被你的主体吸收罢了。”

    冥界轮回，这是最好的选择了…思忖一会儿，林恩同意支付代价。

    淡黄色的光芒从他的体内飞入，旋转一圈落入神明的手中，消失不见。

    “代价已经收到，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轻点虚空，无数玄奥的文字和图案在半空中出现。

    “你可知道为什么即使记住了术式的配，却无法使用？”

    林恩摇头，他曾经从生命教会编写的原典上记忆过术式，但是并不是全部都能使用。

    “术式同样也是神明制作的，可以进入领域的‘钥匙’，只有符合领域的规则，拥有特质之人方可使用领域的力量。”

    似在宣传福音，声音柔和，有着无法言喻的魅力：

    “生命领域对应善良之人。”

    “太阳领域对应正直之人。”

    “火焰领域对应战斗之人。”

    “动物领域对应坚定之人。”

    “而只有学识渊博，探寻真理之人，才能接触到本源，获得知识领域的钥匙。”

    图案在半空中变化，林恩体内的知识领域权柄碎片的原主，在占卜中见到过的那名老者赫然出现。

    在这清晰的影像上，他才发觉这老人竟然在研究精灵族的历史和文字。

    影像再次变化，水滴在空中聚合，或结成六角冰花，或变质为深绿毒药。

    “水遇热沸腾，遇冷结冰，世界万物存于真理之下。构筑，分解，重组亦是知识领域的力量。”

    这时，房间的天花板开始像拼图一样散落，长桌和棋子都分解成微小的原子物质。

    林恩立于纯白空间之上，恍然醒悟，眼前一切，视觉，听觉，味觉都是被模拟出来。

    “领域根源力量的规则之一，我想你已经有所察觉。”

    “等价交换？”林恩茫然开口。

    挥手抹去半空之中的文字和图案，打开了虚幻的深蓝色大门：“是的，你的记忆，你的情感，都会成为你使用能力的代价，至于今后怎么使用这份力量…完全取决你自己。”

    林恩头胀欲裂，他的意识此刻已经到了极限，身体后倾，被后面传来的吸力拖入了门中。

    纯白空间之上，又有虚幻的一侧宫殿显现，它漫长的阶梯接连着高台上的不知通往何处的大门。

    “林恩.斯图尔特…有趣的人类，看不清一点命运的走向。”

    淡黄色的记忆体在的手上流转，残余的意念和情绪被引导而出，深邃冷漠的眼中如光幕一般闪过无数的画面。

    片刻后，那团记忆体快速扭曲，变作有着林恩模样的灵体，双眼无神被卷入打开的冥界大门之中。

    “痛苦…绝望…人类的感情，真是无法估量的力量…”

    的叹息轻渺回荡在阶梯之上，于一片寂静中消失。

    雾气笼罩，所有的建筑变得虚幻，随着雾气散去，星界之上早已空空荡荡，只有游弋的线形生物聚拢而来，分食还未消散的灵性。

    黑荆棘街304号，林恩浑身脱力，神情萎靡地躺在客厅的地板上。

    等价交换…林恩无声自语的同时，努力在脑海中找寻自己的记忆。

    人的一生能记住的事寥寥无几，但此刻，他的记忆中，过往的无数细节被抹去，谁人的笑颜？谁人的叮嘱？在眼前模糊不清。

    “再启动”，超速记忆，都是用自己的记忆为代价发动的领域能力，意识到这些的林恩却一点懊悔的情绪也没有产生，就连伤感之情也很快消逝。

    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作为人类的情感是不是已经被作为献祭掉了一部分…

    灵魂空间里，莱姆诺蓦然睁开眼睛，察觉到林恩平安无事后，他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咬牙切齿地骂道：“差点被你害死了，小混球，在死亡边际反复横跳很开心吗？”

    “抱歉啊，莱姆诺，现在应该没事了。”林恩勉强笑道晃晃悠悠地走向房间：“我有些累了…”

    这家伙怎么了，灵性被污染了？还是被占取身体了？莱姆诺深感奇怪，不过寄宿在林恩身体之中的他，能够察觉到并无异样发生。

    在林恩躺在床上发呆睡着的同时，莱姆诺闭上眼感受了一会儿林恩体内蕴含灵性的本源之火，在两大领域力量的影响下，林恩的灵性转化程度不断在提高。

    过了一阵，他才喃喃低语道：

    “就快，就能进入下一个阶段了，我的计划在不久的将来也能完成…”

    圣克劳蒂娅教堂侧面的博物馆里，教宗克利斯多夫静静地站在大厅中心的男性雕像前倾听神谕。

    片刻后，他转身对着一名身穿神职人员服装的男性说道：“撤销下达给监管者队伍的指示，并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事件。”

    那位大人，居然会出手解决异变，究竟是什么吸引了的注视…狄克.克里斯多夫将自己的好奇掩藏于灰白眼眸之下，独自一人转身离开。

    某处黑暗的房间里，有人将视线从黑荆棘街的方向收回，放下百叶窗帘，他紧紧皱起眉头，眼中有深深的忌惮。

    而桌子背后，一位头发花白身穿灰衣的褐眼老者用用地低沉的嗓音给予安抚：“已经消失了…时隔半年，没想到能在尘世中感觉的气息。”

    窗前那位盘着红色长发的成熟女人轻抚自己的额头，思绪起伏，难以平静。

    …

静谧之门

    东部辖区，生命教会总部，塞维希尔大教堂。

    枢机执事克利夫兰.罗伊在穿着黑色盔甲守卫的示意下，在这扇“静谧”的黑铁大门前站定。

    静谧之门上雕刻着三个圆圈的卡巴里亚生命之树，能够辨别善恶的蛇，名为乌波里斯的神话生物缠绕其上。

    “命运的窃取者，平衡的维持者…”克利夫兰.罗伊心中自然而然地浮现有关这条长蛇的记忆。

    随着刺耳的摩擦声，他看见查尼斯门沉重往外打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随着执事的进入，黑铁大门再次关上，通道内又恢复了安宁与沉寂，盔甲守卫眼眶中的灵魂火焰也逐渐熄灭。

    门后是空旷的大厅，克利夫兰罗伊感觉四周的空气变得粘稠而诡异，奇怪的影子在吊灯下变幻，疯癫和诱惑的低语从一件件“收藏品”传出。

    即使被当做物品摆放在架子和箱子中，但若有若无的笑声也在提醒着他，它们是活的物件！

    大主教马文.乔治就站大厅中心的红色地毯之上，白色的灯光从他头顶撒下，光幕之中，是一名皮肤苍白细腻，宛如人偶的黑发少女。

    她的双手抓着没入地板的黑色行刑剑，一袭白衣宛若幽灵，却给人沉重、威严的感觉。

    克利夫兰.罗伊走至大主教身后，微微欠身：“主教大人，内城区的异动已经平息，已经派遣监管者成员前去调查。”

    “关于这件事，罗伊，传达我的命令，加派人手巡查一整个城区，但凡发现没有记录在案的眷者即刻逮捕，不论死活。”乔治大主教缓缓转过了身体，他的眼眸深邃：

    “‘彼岸教派’的事件或许只是一个开端，那个仪式不管是从哪里泄露出去，都是两大教会的失职…不能再让民众恐慌了。”

    “敬尊圣命。”

    克里夫兰.罗伊恭敬地弯身，他的额头上此刻布满细密的汗珠。

    “对了…”马文.乔治忽的抬手，一面古朴的铜镜被托着出现飘到他的手中：“这个东西你交给夏洛蒂…不，尤莱亚.西蒙。告诉她，使用过后必须清洁干净，如果想要中断效力就把它放置黑暗之中。”

    “收藏品”，不，古代遗物“梅比斯的镜子”，据传寄宿着因为憎恨自己丑陋而犯下罪孽的高等精灵魂魄…克利夫兰伸手接过，这个轻薄的铜镜照出他的模样。

    突然，镜子在他的手上颤动不止，有黑色的粘稠物质从镜框中慢慢渗出。

    站在大厅中央的少女赫然睁开双眼，白色的瞳孔中没有丝毫情感，她用机械般的语调说道：“违反律令者，肃清。”

    刻着精灵族独特纹路的镜子出现一点裂纹，随后变得寂静，不再发出声响。

    静谧之门再次打开，克利夫兰.罗伊拿着已经盖上一面黑布的“梅比斯的镜子”走了出来。

    直到黑铁大门沉重关上，那盔甲冰冷的金属光泽映入眼底，他才发现自己白色衬衣已经全是汗水，冰凉湿腻。

    克利夫兰的耳畔回荡着那冷无情漠的话语，喃喃自语道：“守护‘静谧之门’的行刑者，生命教会的人造生命，居然是如此恐怖的存在…”

    ……

    十月中旬，莱尔洛克迎来了丰收的季节。

    林恩倚靠街灯，于十字街角静静地望着推小车贩卖蔬果的商人和过路的行人。

    常人无法察觉的异动已经过去许久，林恩也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日常生活当中，遵循指令负责巡查这一片街区。

    “不管怎样，现在的我已经完完全全是名为林恩.斯图尔特的存在了，而将来的日子还有许多，一定能找到回去的办法。”享受着平静的林恩，暂时忘却了忧愁心事。

    两大教会突然加强了对莱尔洛克的警戒可能不仅仅是因为“彼岸教派”的后续影响，而是察觉到城里有太多秘密结社…林恩脑中闪过身穿黑色斗篷，属于布洛克商会的眷者组织。

    不管怎样，眼下还是提升自己实力比较重要…有了决定，他立刻潜入身心感受自己的灵性转化。

    两大领域的本源力量哺育着他体内的本源火焰，蕴含灵性力量的火焰不断地转化着他的灵体。

    24/100。

    虽然已经十分接近“使徒”阶段，但是林恩觉醒的术式依然只有一个，这让他有些难过。

    难道是我不受神明眷顾吗…林恩无奈的叹息一声，将注意力集中于体内的“权柄”。

    下意识忽略了“知识”领域的权柄，林恩盯着“正义”领域思考片刻，随后与之沟通并建立了联系。

    身心灵仿佛来到了一个沉寂的世界，有不同人的声音陆续传入耳中，这些声音听起来，似乎很是遥远：

    “真是该死，如果王国能增加货物进口量，这些东西就不会卖的这么贵了！”

    “神啊，拜托不要让我的孩子被强征入军…”

    “可憎的哈瑞斯，他一定是用卑劣的手段，获得了梅格小姐的芳心。”

    “这是，人们的祈求？”林恩有些头疼，使用钥匙进入未知领域的他听到了形形色色的祈愿。

    虽然名为“正义”，却有守护的意味。

    因为立场不同，所以人们的“正义”也不尽相同。

    退出领域，林恩脑袋眩晕一阵后才重新恢复清醒，他隐约感觉自己已经触碰到“规则”的一部分形体。

    他睁开眼，看见十字街头人流熙攘，整个城市的风景依旧，天空里的云朵移开了去，带着温暖阳光的秋日在空中竟显得有些刺眼。

    已经正午了啊，又是一个再普通不过下午…

    林恩内心宽慰，将半高礼帽按下来遮挡阳光，有些疲惫地半闭着眼睛。

    ”克希亚这家伙，队长不在就明目张胆地赖在医院里，真是气人…”林恩眼睑耸拉，街边竖琴的美妙音乐让他感受到一丝温暖和希望。

    正午的街道，强烈的日晒驱散了人群，十字街只剩下些许人影，中心处小型喷泉的旁边站着一名演奏竖琴的吟游诗人。

“无所不至的溺爱”

    一股清幽迷人的异香钻入了林恩的鼻子，让人心情愉悦和安详。

    香味？

    哪里来的香味？

    林恩陡然撑开眼睛，“净化”的术式已经发动，暖风吹拂过他的精神海洋，心灵一片空净。

    “不是简单的水果或是什么盆栽的味道，而是有影响神志的灵性力量…”林恩沉默地环视一圈，却没有见到任何能散发出这样味道的东西。

    两两三三的行人来往，但这浓郁的香味却没有因为人群流动而散开。

    “一定有什么人在这里。”林恩警惕地扫视着行人的面容：“香水的味道，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会是藏在兜里吗？”

    “不对，带着这么浓郁的香味走在路上肯定会引起注意，但是现在却没有人有相应的反应…只会让特定的人闻见香味…吗？”

    林恩的思绪晦涩呆滞，似乎这异香对他的思考都有所影响。

    随着吟游诗人拨动乐曲终章的最后一根琴弦，围观群众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声尖叫才让林恩得以恢复清醒。

    香味已经消失，林恩有些茫然地四处张望，依旧没有收获。

    抱着怀竖琴的诗人微微欠身，回应人们的喝彩，片刻后，他的观众井然离开，他也收起帽子中的钞票准备转身离开。

    那之中面额为一和五先令的纸币多得林恩有些嫉妒。

    这个家伙是之前遇到过的那个，没想到现在混得比我还好了…林恩突然记起曾经在十字街头偶遇艾德里安时，瞥见过那当时还很落魄的吟游诗人。

    恢复平静的十字街再无半点异常的动静，他摇了摇头：“又是一个宁静的下午啊。”

    前所未有的，林恩对接触神秘领域，探寻未知升起强烈的冲动，这还要得益于那次星界旅程，某位神明的引导。

    “我应该真诚地感谢为我答疑解惑的善良神明…”

    林恩的脑中霍然闪过一点灵感，却又很快消逝，不经让他扼腕叹息。

    林恩的直觉告诉他，那就是能揭开异香谜题的关键。

    时至下午，再无收获林恩离开十字街，乘坐公共马车往南街方向离去。

    郁金香街深巷里的酒馆，二楼房间里，林恩正在向妮薇尔报告工作情况。

    “以上，除了接触到‘香味’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异常。”林恩冷静的述说完毕。

    妮薇尔轻轻颌首：“不知道那术式的使用者是愣头青呢，还是有所依仗呢？居然还敢在监管者们高度警戒的情况下使用力量…”

    “我会将情况上报，先让他们作决策，也许会增派一两个人手过来。”她话语一顿，转而笑道：

    “如今的你也是一个可靠的成员了呢，林恩。如果没有你和黛咪的话，我可能得忙的不可开交了。”

    “可靠…我还永远不够呢…”林恩眉梢轻佻，无声低语。

    随后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黛咪.艾德里安的曼妙身影，那名少女不仅仅是第五小队的成员，也是生命教会的修女。

    我记得艾德里安好像被暂时调遣去协助其他队伍了，希望她一切顺利吧…林恩一边无声感慨，一边向妮薇尔小姐告辞。

    他轻轻拿起放在沙发的帽子，离开了酒馆。

    黑暗的旷野丛林，河流岸边，穿着黑色风衣的高个男子骤然停下脚步，双手插兜望着倒影在水中晃动的绯红之月。

    “该说真不愧是教会的犬吗…嗅觉真是灵敏。”高个风衣转身用沙哑难听的声音说道。

    从丛林阴影里走出的轻盈便服少女一眼不发，冷冷地盯着他，她的白发在黑夜中染上绯红之色。

    不知是因为原野上的寒风，还是被少女的冰冷气质影响，高个风衣男打了个寒颤：

    “没想到，教会现在就想把我们这些小老鼠一网打尽吗？”

    话音未落，少女身体微弓，突然前冲，拉进两人的距离，但高个风衣的神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艾德里安强烈的直觉迫使她停了下来，在两人还有三个身位的距离已经挥出右拳，幻化的熊掌击碎某种屏障，半空中响起碎裂的声音。

    高个风衣不满地低哼一声，说道：“粗暴的女人…在交手前起码应该报上姓名吧。”

    艾德里安没有搭理他，刚抬起右脚，敏锐的直觉告知危险，她身形连连后退，却不及透明屏障的速度，被狠狠地撞飞到粗壮的树干上。

    枝干晃动起来，发出沙沙之音，身体落地，吹起地面不少尘土。

    河流岸边枪声响起，高个风衣那双深如夜色的眼中亮起异样光芒，一枚银白色的子弹被无形的手抓在空中，无力的掉落在地上。

    他的脖子非人般扭转九十度，望向传来声音的另一侧丛林。

    “抱歉啊，修女小姐，被些小老鼠耽搁了。”

    生命教会的眷者，黑发圆脸的尤莱亚.西蒙吹去枪口的白烟，收起打空了弹夹的地左轮，笑道：“不过，看起来我们抓到一个不错的猎物了呢。”

    这名成熟理智的女性自然看穿了那庇护着风衣男的力量：名为“无所不至的溺爱”，自动制御的术式。

    “真是麻烦啊，本来还以为偷偷溜走，没有人发现的。”高个风衣撇了一眼艾德里安，那名少女的眼仿佛能看透黑夜。

    “既然如此，不如将你的残党都供出来如何呢，我可以考虑减缓对你的处刑。”尤莱亚.西蒙插着腰笑道：“我很好奇，你们又是对莱尔洛克哪处墓葬感兴趣了呢？卑鄙的盗墓贼。”

    “不不不，那可都是为了研究而进行的考古活动。”

    “那么，我先郑重地作个自我介绍吧。”风衣男身后无形之手手低垂，倚靠在他的肩膀：

    “鄙人，乃是隐逸十字的高贵学者，自律的莫尔莫林，可不是什么盗墓贼。”

    此刻，“无所不至的溺爱”已经包裹住莫尔莫林的全身，他的身体在绯色月光下逐渐变得透明。

    “你要逃吗？高贵的学者。”尤莱亚.西蒙收起轻松的语调，双手已经撑在地面，土石融化瓦解，就像是被她拉开的一道宛如天堑的裂缝蔓延至莫尔莫林的脚下。

    那无形透明的手放开莫尔莫林的身体，指尖闪烁着荧光按至裂缝，被消融的土石粒子恢复原状，地面重新变得平整，仿佛刚刚的一切不曾发生。

    莫尔莫林摇摇头，沙哑地说道：“对高贵的学者而言，真正能打倒对方的应该是知识的较量，而不是毫无意义，暴力的冲突。”

隐逸十字

    绯红之月流光潋滟，在颤动的水面上缓缓流动，形成了另一个世界，在黑暗中聚散摇曳。

    在月光的照耀下，莫尔莫林高瘦的身体上笼罩着一层银辉，他枯瘦的手指正抚摸着倚靠在脸上的无形之手。

    被“无所不至的溺爱”包裹住的他终于完全变得透明，消失在月光中。

    踩在落叶上发出的细碎脚步声宛如鬼魅，艾德里安步伐斜跨，一拳击在空无一物的地方。

    屏障破碎的声音传来，莫尔莫林显现出一半身体，“无所不至的溺爱”的无形之手像柔软厚实的毯子包裹住艾德里安的右拳。

    “果然你是看到见的，不打倒你看来没有办法顺利脱身呢。”

    莫尔莫林冷漠地看着艾德里安，右手握拳，无形的屏障朝四面推开，艾德里安双脚一蹬，借力后退。

    黑发圆脸的尤莱亚.西蒙不知从什么地方又冲了过来，伴随着她的跑动，无数的尖刺从地面冒出，使得面前堆叠的无形屏障破碎，一拳轰出。

    砰！

    莫尔莫林来不及躲开，“无所不至的溺爱”脱离大部分身体再次挡住了拳头。

    艾德里安一个箭步上前，右手幻化出熊掌朝着莫林莫尔的脑袋拍去。

    轰的一声，爆焰乍现，艾德里安抓着右手踉跄向后跌去。

    右掌上银色文字的纹路逐渐褪去，烧伤并不是很严重，而尤莱亚.西蒙右掌被无形之手刻上咒文，正慢慢地亮起。

    轰！

    爆炸的火焰和飞溅的血滴构成一副血腥画面。

    虽然及时使用灵性压制，但尤莱亚.西蒙的右手依旧受了轻伤。

    不过，在一霎那被西蒙送入无形之手中的墨绿种子疯狂地汲取着“无所不至的溺爱”的灵性，此消彼长，无形之手消散，而种子肆意生长，无数藤蔓结连成绿色的乌鸦，腾飞而起。

    “墨鸦草的种子，随意使用缴获的物品不会有人责怪你吗？”

    莫尔莫林果决地切断了和“无所不至的溺爱”之间的联系，下蹲缩身，向后翻滚躲开了朝他冲来的墨鸦的自杀式袭击：“不过，我也很好奇它到底是植物还是是动物。”

    爆炸盛开的绿色汁液如细雨下注，扩散的爆风吹起地面的尘埃，莫尔莫林在烟雾中咳嗽一声，淡然道：“最多三分钟，我的术式便能重新使用，我们继续战斗下去并不理智。”

    “三分钟，足够了。”尤莱亚.西蒙一边说着，甩出转轮，表情不变地将制服口袋里取出的三枚枚银色子弹一枚枚塞入其中。

    乓！

    西蒙扣动扳机仅仅凭着感觉射击。

    围绕着莫尔莫林的无形屏障没能档下这激旋的子弹，注入灵性的银色子弹上，铭刻着复杂的花纹，同样和无形之手有消除异能的能力。

    银色的子弹准确地钻入了莫尔莫林的脖子，他膝盖弯曲，手臂垂下，缓缓的跪倒地上。

    砰砰！

    西蒙连续扣动扳机，再次命中他的左肩和脑袋。

    “结束了吗…不！”尤莱亚.西蒙飞快地收起自己幼稚的想法，她无所顾虑地冲进逐渐扩散范围尘雾中，只看见被灵性力量灰尘和泥土挟持着构成人形的“莫尔莫林”。

    而此时，在迟迟不肯散去的尘雾中影影绰绰地能看见愈来愈多的“莫尔莫林”出现，令她有些头疼。

    艾德里安慢慢靠了过来，莫尔莫林的伪装十分完美，每一个分身的气息都完全相同，以她的能力只能在尘雾中找到气息明显不同的尤莱亚.西蒙。

    两人相视一眼，同样爆发开灵性风暴冲散四周的尘埃。尘埃散去又合拢，无数“莫尔莫林”的影子在其中晃动。

    “时间还有1分钟，在那之前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吗？”

    沙哑难听的声音从雾中传来，尤莱亚.西蒙呵呵笑道：“不如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地下交易市场。”

    莫尔莫林沉默片刻，缓缓说道：“自然是因为那里有我想要的东西。”

    “时间到了。”

    伴随着他沙哑的嗓音，尘埃散去，莫尔莫林有些疲惫地倚靠着靠“无所不至的溺爱”。

    “真是没有诚信的男人啊。”尤莱亚.西蒙轻叹一声，开始摸索带在身上的某个物件。

    “这样拖下去对我们双方都没有好处，两位不如就当做没有看见我，好吗？”莫尔莫林提议道。

    “你说的没错，我也不想被你耽搁而熬夜加班。”尤莱亚.西蒙摇动着手中小巧的铜镜，咧嘴一笑：“所以我要结束这场战斗了。”

    只有巴掌大小的铜镜映出远处莫尔莫林的身体，而镜子中的“莫尔莫林”正一步一步地走近。

    随着尤莱亚.西蒙体内灵性被完全抽空，镜子中的“莫尔莫林”霍然下坠，化作底部边沿流出的黑色粘稠的魔力物质，来到外界。

    重新塑形后的“莫尔莫林”皮肤发黑，肢体扭曲，瞳孔中没有眼珠，踉踉跄跄地靠近真正的莫尔莫林。

    后者眉头轻皱，他发现那东西不受阻碍地越过了自己设置的屏障，而无形之手也没有准备制御的倾向。

    “我…一体…我是你…我们…一样的…”

    “莫尔莫林”如行尸走肉般前行，莫尔莫林倒退一步，面色古怪：“居然能模拟出和我同源的力量，…不过真是丑陋啊，‘我’。”

    “算了，虽然有些心疼…”他嘀咕着从贴着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一根白色羽毛，注入灵性在空中描绘着“坐标”：一个“x”的符号加上简笔的玫瑰图案。

    这是隐逸十字的象征。

    在两者还有一个长桌的距离时，“莫尔莫林”突然开始用奇怪的姿势奔跑起来，莫尔莫林嫌弃地收回目光完成了最后一笔。

    半空中突然出现一个漩涡，他飞快地伸手探去，让身体扭曲旋转着被吸入其中，躲开了“莫尔莫林”的扑杀。

    失去目标的“莫尔莫林”痛苦地跪在地上从喉咙发出如拉风箱般的哮喘声，同时双手抓挠面部，撕下一片片黑色的皮肤。

    尤莱亚.西蒙在艾德里安的支撑下虚弱地站起，盯着莫尔莫林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

    直到从镜子里出来的怪物脖颈扭过180度死死地盯着剩下的两人，她才不慌不慢地用袖子里凭空出现的沙子磨去了残留在镜子上的黑色物质，盖上黑布，那怪物便如同灰尘般随风消逝。

简易的仪式

    阴森的甬道里，魔力的漩涡出现，莫尔莫林从中一步踏出，面色有些苍白。

    只剩最后一次了…他喃喃自语，将手中染黑的羽毛重新放回贴胸的口袋里，循着墙壁上的微弱烛光往更深处走去。

    甬道两侧有许多腐朽的木门，深黑厚重石板的尽头同样也有一扇紧闭的大门，门上雕刻着隐逸十字的的象征：“x”和玫瑰的图案。

    盯着这标志看了许久后，莫尔莫林伸出右掌，缓缓用力，推动门扉，从门缝里传出的磨牙声音戛然而止。

    他面无表情地拉开门走入黑暗，手上的灵性力量变化性质，化作火焰驱散部分阴影。

    在一张木椅上坐立难安的青年慌忙起身，碰倒了无数器皿，用一只手撑着桌子，神色紧张地说道：

    “莫尔，我们还是赶紧走吧，既然斯帕克已经死了，那么东西肯定已经落到教会手里了…”

    莫尔莫林让手中的火焰照亮了在黑暗中说话的那人，圆胖的身材，小眼小嘴就像是镶嵌在大脸上的芝麻，还有和莫尔莫林同样不健康的苍白肤色。

    “乔，除了斯帕克，这座城市仍然有让我在意的存在，也许很快，我们就会见识到有趣的东西。”莫尔莫林的脸庞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被称为乔的男人脸上不断有冷汗冒出，结巴地说道：“莫尔，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你也知道我们曾经在比修斯王国一处墓葬里得到的军权剑鞘吧…”

    莫尔莫林的脑中自然的浮现出有关“军权剑鞘”的资料：某个王族成员随身配剑的剑鞘，蕴含着些许“秩序”领域权柄，虽然大部分的权柄已经消散，回归尘世本源，但是被固定在剑鞘上的微弱力量却难以被时间磨灭。

    “我记得是你融合了那个力量吧，乔。”莫尔莫林走到桌子旁，坐在椅子上点亮了桌上的蜡烛。

    “你知道的吧，‘秩序’领域的规则…”乔的眼神闪躲，像是在害怕着什么。

    “秩序”领域的规则之一，唯一性么…拥有同样力量的人会相互感应，位居上位者注定会压制下位者。

    “难道…”莫尔莫林喃喃自语：“莱尔洛克也有拥有‘秩序’领域权柄的人吗？”

    乔没有回话，他布满血丝的双眼与额角跳动的筋脉融为一片青红，嘴唇颤抖，这无疑证实了莫尔莫林的猜想。

    我们在莱尔洛克的边界处，但这压制依然影响了乔，显然那力量比乔高了好几个层次，这等存在，会是教会的人吗…

    莫尔莫林从椅子上站起，将右手压在乔微微膨胀的头发上，火焰重新转化侵入后者的体内，包裹住了那“秩序”领域的“钥匙”。

    乔的表情逐渐舒缓，深深地呼吸一口，无力的瘫坐回椅子，回归宁静。

    莫尔莫林的影子摇曳的烛光中不断被拉长，“在等等吧，乔，为了我们的理想，至少弄清楚那个男人身上的力量…”

    黑荆棘街304号公寓。

    林恩躺在床上感受着体内的灵性转化。

    本源之火澎湃，腹部凝实的灵体发散出能量反哺给身体各处，而随着他的呼吸，全身的肌肉都被轻微牵动，坚持锻炼的成果显而易见。

    林恩能感觉到，距离脱离“新生”，成为使徒只有一步之遥了。

    使徒阶段，眷者可以将飘渺存在的灵性轻易固定成各种形状，也许那个时候，我就能有一些防御手段了，比如说铠甲什么的…林恩凝望着窗外的月亮无声自语。

    但是，回家的路到底在哪呢…

    林恩将思绪转回明天的计划，内心轻声呼唤莱姆诺：“再试一次吧，那个占卜仪式。”

    小型的魔力化身从林恩体内飞了出来，莱姆诺瞪着他那不成比例的红色大眼珠子说道：“你还是死心吧，寻常人都难以得到命运领域的回应，更何况…更何况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你。”

    “我知道，我想要占卜的不是我的未来，而是今天闻到的那阵异香。”

    林恩摇头叹气，自从第一次使用仪式后，他又尝试占卜了自己的未来，然而却没有一次成功，得到的回应都是一片漆黑的画面。

    莱姆诺那比鳞片颜色更深的眼珠在眼眶里缓缓转动，思考片刻后说道：“可以，就用最简易的提示占卜吧，太过完善的仪式不仅耗费我的力量，甚至还会窥视到一些恐怖的存在。”

    林恩点头答应，莱姆诺便用爪子在他的掌心刻画上简易的仪式魔法。

    提示占卜。

    莱姆诺立于林恩手掌中，操控魔力维持仪式运转，随后主导权移交到林恩手里。

    闭上眼，林恩在心底构想：

    那么，首先是“异香”…

    画面一暗，无数的影像出现在他脑中：浓妆艳抹的女士，下水道的臭味，腌制剑鱼的腥臭…

    这简易仪式也太不靠谱了吧…暗自吐槽一句，林恩决定在缩短范围，思考片刻他再次提出关键的线索：

    财物，和丢失财物有关的香味。

    影像变换，先是听到隐约的水滴声，在画面一阵模糊后某个身影逐渐被勾勒的完整。

    突然，就像是被一刀切断了念头，林恩的身心灵从占卜的仪式中退出。

    “这种感觉…”

    “是有人干扰了占卜结果。”莱姆诺沉声说道：“虽然命运领域几乎没有人掌控，但越是接近尘世本源，对命运的感知就越敏锐，也可以稍微影响命运的变化。”

    还可以这样么，又调查到不得了的存在了啊…林恩无语地摇头，又庆幸没有使用完整的仪式，让对方也难以察觉到他。

    穹顶上透下的绯红月光照亮了舞台的钢琴，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琴声空灵悠远地飘出去，静谧安然。

    未知的力量探寻而来，钢琴声骤然停止，弹琴的人眉头轻皱，五指杂乱无序地用力地压在琴键上，发出难听生硬的声音，命运的丝线断裂。

    “和以前的感觉不同，这次不是教会的人吗？”

    一声叹息于黑夜中消失，随后舞台上再次回荡起琴声，很之前平淡的调子截然不同，这支曲子急促而激扬，鼓舞人心。

礼物

    今天是莱尔洛克的周日，窗外是无限的灿烂阳光。

    当林恩早早从床上爬起，洗漱过后，才想起今天是久违的休息日子。

    出门在街角刚买的松软白面包喷发出淡淡甜香，粘上仅剩不多的奶油吃下，就连流淌过喉咙的劣质茶水也变得美味起来。

    一只手拿起刚刚从报箱里取得的《莱尔洛克生活报》，林恩饶有兴趣地翻阅那些十分吸引眼球的标题，内容却平平无奇的古怪新闻：

    “黄金价格下跌，人心惶惶！”

    “东郊湖泊惊现神秘水怪！”

    “秋朔节前夜，塞尔森歌剧院门票售罄。”

    实际上，黄金价格并没有下跌多少，而大部分平民也不会用黄金衡量家产，东郊湖泊的水怪只是一头从森林里跑出的蓝脚蜥蜴。

    “震惊部”的传统不管在哪里都会有啊。”林恩无声笑道。

    用过早餐，林恩还是照例乘坐公共马车前往酒馆。

    二楼房间里，林恩和穿着修女服的艾德里安相视一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他走到桌前，接过妮薇尔小姐递过的信封，有些沉甸的手感。

    林恩打开信封清点，发现共有六张5先令的钞票和一张1先令的钞票，还有一些硬币，这比自己固定的周薪多了不少。

    “这是工作补贴哦，这些天你们都辛苦了。”妮薇尔解释道，她正梳起金发，好让它们不影响自己工作。

    林恩不予置否，一个人巡逻十字街的大部分街区确实很累人，不仅如此，还有个“异香”的谜题一直萦绕在他的脑中，那个能阻断占卜的存在让他如芒在背。

    “对了，还有这个。”

    扎起单马尾的妮薇尔从桌子底下搬出一个纸箱，里面散乱的放着一些文件，还有一把缠着绷带的匕首。

    那把名为“凶牙”的匕首，不再有权柄依附的它现在仅仅是一把普通的武器而已。

    “这个匕首就交给你防身吧，我看报告说它还挺锋利的，用来防身也不错。”妮薇尔从箱中拿出匕首交给他说道。

    林恩用右手大拇指摩挲着小巧匕首的握柄，仔细端详，蓝银色的花纹，连绷带也无法掩盖那刃峰的寒光，确实是一把不错的武器。

    “今天，还是接着去十字街调查吧。”林恩吐出一口浊气，无声低语。

    艾德里安的手里同样抓着信封，在和林恩一同离开房间后，她迟疑了一下，在去往小教堂的路上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可以吗？”

    林恩心中重重一跳，随后面不改色地说道：“当然可以，我们应该是朋友吧，朋友就应该互相扶持和帮助。”

    “朋友…”艾德里安斟酌着话语，轻轻颌首道：“我明白了，这个给你。”

    她将装着自己薪资的信封交给林恩，说道：“我想要一个棉布球送给孩子们当做节日礼物，但是我对附近的街道不是很熟悉…”

    想了一会，林恩记起曾经有看见过道路上有许多孩子踢着像是拼布足球的玩具，里面塞进填充棉和铃铛，踢起来会响起清脆铃声，小孩子们都十分喜欢。

    这种颇有创意的新玩具应该价格不菲…

    “我明白了，一直以来承蒙你和安东尼神父照顾，这就当做我的报答吧。”

    林恩将信封还给艾德里安，不由分说地挥手告别。

    等乘坐公共马车到了十字街，林恩突然感到有一丝懊悔，为什么不聊一会儿呢…

    集市的话，我记得北区有一个…林恩琢磨着走向街道中心，等待出租马车。

    在等待的时间里，他有些无聊的扫视着这一片在过去几天反复监察的街道，林恩突然发现许多行人的手中，背包中，都携带着一截树枝，街道旁同样有贩卖花环和青色树枝的商人。

    街道路边的房屋也有不少都用花冠、花束装饰起来，将树枝插在门窗上，这是迎接“秋朔节”的准备。

    秋朔节，可以看作是祛除厄运、庆祝农业收获的节日，而它也有鲜为人知的一面，那就是在遥远的古代，这一天似乎是用于祭祀女神的节日。

    林恩消化着体内存在于“知识”领域中的记忆，再一次确认了那碎片的前任主人大概是研究历史和语言的学者，不然难以解释他会拥有这样的学识。

    林恩倚靠在小型喷泉外的铁栏杆上，不断的有水花溅出滴落在外面一圈的人造草坪上，时不时会有水花洒在脸上，让他真切感受到秋天的冰凉。

    “水？”

    林恩伸手触摸被打湿的脸，突然想起在星界之上，那一杯花茶，味道，口感，虽然是被模拟出来的物质，却依然能欺骗他的感官。

    “水…占卜里也有出现过流水的声音，难道！”

    曾经在林恩脑中一闪而过的灵感再次出现，他自言自语道：“那股香味也行并不是真正的味道，而是影响了我的感官导致的效果！”

    “上次接触到‘异香’时，是有人在附近用我想象不到的方式发动了术式。”

    但是又是用什么方式呢？

    出租马车准确无误地停在林恩面前，无数人推搡着上车，打断了林恩的思绪。

    “唉，还是先去集市解决艾德里安小姐的礼物问题吧？”

    酒馆二楼的房间里，妮薇尔整理着艾德里安提交的报告书，看着那娟秀而赏心悦目的字迹，她却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隐逸十字会…斯帕克也是他们的成员吗？”

    “范伦丁.德里克…这个名字是之前报告里出现过的涉事人，为什么他会出现在地下交易会所里？”

强盗

    北街更深处的迪翁克街道两旁有许多商铺，橱窗里的商品琳琅满目，但那价格却让人望而却步。

    逛了一会儿，林恩看见了书店，花店和面包店却唯独没有看见出售玩具的商店，正当他感到万分苦恼之时，突然灵感触动，似乎有异常的力量从远处荡漾开来。

    这时，原本在咖啡店里无所事事的黑色风衣以及花店照料照料花卉的女老板不约而同地走出门，快步往那个方向赶去。

    是没有穿着教会的制服，是和我一样中立队伍的监管者吗…林恩思忖一会儿，尾随其后。

    跟着跑了差不多五十米远的距离，林恩已经能感受不详的气息扑面而来，而聚集的人群更是说明了这一点。

    花店老板和黑色风衣突然有默契地回头看了一眼林恩，林恩尴尬地停下脚步，慢步跟随，两人逐渐和他拉开距离。

    “揍他！给这个小偷一个教训。”

    “往肚子上打啊，蠢蛋。”

    已经隐约能听见奇怪的声音，还有一丝香味从那远方传来。

    花店老板身上散发出的清香，她走进人群，用迷香安抚人心，亢奋的人群逐渐停下了挥舞和呐喊。

    黑色风衣同样使用术式，让周围人顺从地避让开，而他自己则飞快的冲进人群挡住了正在斗殴的两人。

    其中一名看起来瘦弱的身上萦绕着黑色气息，双眼无声，另一名健壮的男人显得有些狼狈，嘴角有些许血迹。

    当林恩赶到，正巧看见黑色风衣已经擒拿住瘦弱男子，而花店老板正在疏散人群，这些喜欢看热闹的观众一反常态地没有抗拒，默默地离开了，回归道路的人行人中，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瘦弱男子的脸被死死地压在冰冷地板上，一堆小物件东西从他的怀中掉出。

    戴着围裙的健壮男子啐了一口到他脸上，从地上收拾起那些东西，有棋子，弹珠，甚至布娃娃，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这些东西藏在怀里的。

    看着自己的赃物被人发现，瘦男人激动地反抗起来，奈何黑色风衣的力气太大，他就像掉在岸上的鱼徒劳挣扎，最后被不耐烦的黑风衣一拳砸晕。

    “这是暴力执法啊…”林恩只在远远看着，没有冒然靠近。

    黑色风衣站起来和花店老板简短地交流几句，又向健壮男子出示证件，从他的手中取走了某个物件，才拖着那个晕过去的男人离开了。

    早早开启“心灵探知”，让感官变得灵敏的林恩，能清晰地看见黑色风衣的证件上别着一枚镶着金色条纹的徽章，不是两大教会的圣徽。

    “是属于王室的的眷者吗？”林恩在心底猜测，环视一圈，突然发现，那个男人背后的店铺里正巧有自己想要的东西，那种能发出铃声的拼布足球。

    在花店老板则和疑似商店主的男人有说有笑地聊了几句，转身离去后，林恩才从街角的阴影里走出，佯装普通过路人的样子，一脸好奇地走进商店。

    正在整理满地散乱货物的商店主愕然转身，显然他没有想到会有人在愿意在闹剧后关顾他的店铺，有些手足无措地说道：“这位客人，你有什么需要吗？如你所见，这里现在有些乱…”

    林恩扮演出一副惊讶的样子，问道：“真是糟糕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商店主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唉，算是遇上强盗吧，闯进店来明目张胆地盗取我的商品，真是倒霉啊，也许我应该相信我的同行，买一根青树枝祛除厄运。”

    他摸了摸自己淤青的手腕，这是与那名“强盗”搏斗留下的伤口，有些后怕地说道：“那个疯子，下手太狠了，幸亏他的手上没有刀具。”

    林恩从架子上取下被固定住的布球，呵呵笑道：“不要担心，伙计，坏运气总是会过去的，你瞧，我这不是给你带来生意了吗？”

    商店主会心一笑，收下了林恩支付的货款，为他打包好拼布球，还附赠了一个精致的铃铛，据说这是和布球里的铃铛同种款式的。

    “对了老板，那个警官从你这里拿走什么东西了吗？”林恩收起找回的硬币，假装是随口提起。

    “哦，那并不是我的东西，我的店里并没有出售那种做工精致的木雕，应该是那个强盗从其他地方偷来的赃物吧。”

    “木雕？为什么黑风衣要拿走那个木雕？”林恩在心中低语，表面上却和商店主微笑告别。

    “提前祝你节日愉快，先生。”商店主挥手送别林恩。

    在回迪翁克街公共马车站点时，林恩朝路边的花店深深地看了一眼，最后摇了摇头，挤上了停靠的马车。

    正在为塔恩特产花种“矢夜菊”浇灌的中年发福女人，此刻也是眯起眼睛，看着车上林恩的背影若有所思。

    回到郁金香街已经是正午了，林恩选在这个时候前去小教堂，就是为了打扰到神父和艾德里安的日常工作。

    路过圣洗池，林恩和门口正在教导年轻学徒的安东尼神父打了个招呼，便径直走入教堂。

    正厅里，透过窗户洒进的午后阳光斑驳，从穹顶投下的光芒为前方的女神画像笼罩了一层浅金色的雾，神圣而高贵。

    还未进入正厅，林恩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席位上，正在祈祷的艾德里安，巧的是，上一次克希亚也是坐在那个位置上祈祷。

    不过，虽然都是作双手合十状，但是林恩却觉得两人的祈祷手势有些微妙的不同。

    艾德里安似有察觉，停下了祷告，站起来和林恩相视而望，金色的薄雾同样笼罩在她的身上，和洁白淡绿的修女服相互映衬，有着朦胧的美感。

    在林恩盯着她发呆的时候，艾德里安已经走进他的身边，歪着脑袋问道：“林恩，你的脸色有点奇怪，是生病了吗？”

    林恩恍然惊醒，轻咳一声，将他有些发烫的脸藏匿手中正正方方的礼盒后，说道：“这个，你要的球…我买的了。”

    艾德里安伸手接过礼盒，她的嘴角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微笑道：

    “谢谢你，林恩。”

都市传说

    林恩看着她甜甜的笑颜，不自觉得露出一抹微笑，或许让周围人快乐，他也会从中获得快乐。

    “那么，提前祝愿你节日快乐，修女小姐。”林恩弯腰致礼。

    “你也一样，林恩。”

    林恩也想过邀请艾德里安一同出去，不过身为生命教会的修女，在“秋朔节”这一天，想必有很多事情要忙吧。

    但是，为什么会加入我们的队伍，而不是夏洛蒂.布洛克所处的第二小队呢…疑问从林恩的脑中闪过，不过他并没有开口询问。

    至少现在，他想维持这样的关系，不愿因为突兀的探究而破坏了队伍成员里的和谐关系。”

    在林恩离开教堂后，安东尼神父面色如常，掌心合拢，一步步走了进来，当他看见目光灼灼的修女将手中的礼盒小心翼翼地拆解开时，不由得会心一笑。

    礼盒里除了成年人巴掌大小的拼布足球，还有一串银色的风铃。

    艾德里安将手中的风铃提起，叮铃，叮铃那雪白腕上一直沉默如石的金属小球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一连串清脆动听的响声。

    “安东尼神父，这个可以挂在窗子上吗？”她转头询问道。

    “这个…”安东尼有些犹豫：“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声音也不是很大。”

    “艾德里安眼睛闪闪发光，在窗边轻盈一跃，已经跳到窗沿上，她的食指稍稍用力，将这风铃末端的钩子按入豆腐渣一样实木线脚。

    坐到席位上的安东尼正要闭目养神，便听得寂静大厅中若隐若现地亮起了铃铛声，清脆悦耳如梦如幻。

    他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露出微笑，在心底默默念道：“能听见风的声音啊，倒也不错。”

    在十字街边普通的咖啡馆里用过午餐，又在暖和的房间里休息片刻，关注着自己体内灵性转化的林恩，却迟迟无法再提高位阶，进入下一个阶段。

    “位阶28，就差一点了，但是控制灵性转化的本源之火却恢复平稳，再没有动静，也许我应该去医院询问并探望克希亚。”林恩在心中默默计划着，：“不过那个家伙，现在一定躺在床上睡懒觉吧。”

    医院中躺在床上看书的克希亚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有些奇怪的望向窗外，埋怨着突然转凉的天气，又将书放在床头，揉了揉眼角，蜷缩进白色床单里，一脸惬意地睡下。

    推开咖啡馆的大门，一个垂头丧气的年轻男人林恩擦肩而过，一点灵感触动，仿佛提醒他那个男人身上有自己密切联系的东西。

    穿着银行员工制服的男人先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从兜里掏出几枚便士，这些钱只够他点一块不加奶油的吐司。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准备起身到柜台点餐，这时林恩端着两杯茶水，两块抹了劣质奶油的吐司走到他的面前坐下。

    “这是？”那男子有些惊讶地问道。

    “给你的，对困难的人伸出援手，不正是一个绅士应当做的么？”林恩露出微笑说道。

    “但是，再怎么说，就这样接受你的好意，我有点过意不去。”他摆摆手，喉咙蠕动着，似乎是咽着口水。

    林恩将食物推到他的面前，面带微笑却不容拒绝地说道：“那么就和我讲讲你的经历吧，看起来你似乎并不是会如此窘迫的人，正好可以听你的故事度过这无聊的午后。”

    年轻男子不再推脱，和林恩面对面地坐在椅子上，开始享受午餐。

    他喝了口茶水，再次开口：“如果每个过路人都有您这么好心，那么我也不会在街边一觉睡到现在了。”

    林恩心中突然有一根弦绷紧了，他撑着下巴，举起瓷杯放在嘴边，假装不在意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路边睡着呢，这不太合规矩啊。”

    年轻男子一时答不上来，连手中的动作都停下来，过了一会，他才神情怪异地说道：“你知道这片街道最近常有路人晕倒，醒来后发现丢失钱财的怪事吗？”

    林恩点点头，他可是从好几天前就在调查这件事了，然而却没有一点头绪。

    涉事人无非就是丢了带在身上的金钱，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于是这件事渐渐演变成都市传说一样的存在，又是因为“秋朔节”将至，甚至还有人认为是捣蛋的妖精出来作祟。

    “最近这段日子，银行比较忙碌，昨晚我也是到了工作到深夜才从西街回来，没想到在路过这条街时，我突然就晕过去了，和传言中一样。”

    年轻男子咕噜喝了一大口茶水，苦涩地笑道，“拜此所赐，我睡了一个好觉，不过也缺席了今天上午的工作。”

    西街的银行，我记得是由布洛克商会经营的银行分行…林恩默然不语，心中闪过许多念头。

    如果每次事件都发生在晚上的话，那么我是不是可以当做诱饵，虽然会有些冒险…

    当吃下所有的食物，年轻男子用随身携带的绸缎擦拭嘴巴后，说道：“好心的先生，为了保下我的工作，我不得不赶紧离开了，再次感谢你的慷慨，愿你度过一个美妙的下午。”

    林恩则是微笑着点头，目送他离去，心中低语道：“捣蛋妖精的流言，很快就会消失了。”

    莫诺市，火车站。

    站台上的安德森看着指间余烟袅袅的烟头，他的嘴角微微一翘，笑容里藏着欣慰与怀念。

    “没想到，你居然会登门拜访戴维斯议员，完全不像是你的作风啊。”说话的是一位干瘦精壮的中年男子，也是安德森的同行，监管者第四小队的队长，罗宾.霍华德。

    安德森将熄灭的烟头放入口袋中，说道：“毕竟我辜负了他的期许，必须要当面致歉才行。”

    “呵呵，希望你们的谈话没有让我们错过火车。”霍华德耸了耸肩说道。

    因为照明工具的限制，塔恩王国的夜晚是不会有的蒸汽火车运行，至于什么时候会是最后一班，则是要看季节时令和晚点情况。

    不过幸运的是，他们赶上了这一班开往莱尔洛克的火车。

    …

无题

    月亮仿佛被薄雾遮住，只有一团朦胧的淡光，照亮了今晚的莱尔洛克。

    十字街道上仅有的几盏煤气街灯亮着昏暗的光，似有似无的香味在这道路上弥漫。

    在南街驻留到晚上的林恩，光是靠近十字街道，就能看见有零零散散的行人倒在地上，嘴角流涎，笑容可掬，似乎做了什么美梦。

    “哈哈，真是不堪入目啊。”小莱姆诺飘在空中，咧嘴嘲讽道。

    林恩却无暇顾及他，心中有些忧虑道：“很以往完全不同的规模，是因为力量变强大了吗？”

    莱姆诺只觉无趣，便又钻回林恩的身体。

    在林恩不断地用“净化”术式祛除精神上的压力前行一段距离后，终于，他听见了，那远处悠扬的音调，和着风声听上去有些凄怆，在黑夜里有种诡异的味道。

    中心的喷泉处，正站着一名戴着用羽毛装饰的软呢帽，褐色长发束成小辫的吟游诗人。

    吟游诗人静静站在喷水池旁边演奏着怀竖琴，绯红月光下，水池中央的乳白色雕塑美奂美轮。

    从路灯阴影中缓缓走出的林恩，目光警惕地看着他，开口说道：

    “就是你吗？捣蛋的妖精’先生。”

    吟游诗人显然没有意识到会有人来到他的身边，乐曲不知弹到哪儿去了，音乐也带着不和谐音停止了。

    当他看见林恩的脸从阴影中露出时，又恢复了从容不迫的模样，也不回答，而是继续开始拨弄竖琴，校准琴弦。

    林恩有点奇怪地问道：“你知道我要来？”

    事实上，林恩心里也极为困惑，怎么当初在路边有些落魄的诗人，竟然会是制造“捣蛋的妖精”流言的元凶，从他使用术式身上荡漾开的能量来看，似乎位阶并不是很高。

    难道是刚刚成为眷者吗…

    吟游诗人站立在那里，让摆出一副平静淡然的姿态说道：“之前用占卜找寻我的人里也有你吧，你是教会的眷者吗？”

    林恩开口：“我会把你的存在告诉教会的。”

    “不，你不会，你的心声已经告诉我了，你是个害怕被人窥探自己秘密的人。”吟游诗人笃定地开口说道，“我不希望有人破坏了我的计划，可以请你离开这里吗”

    就在这时，林恩突然前冲，瞬间将两人的距离拉近，电流在他的手上流转，寻常人轻轻触碰便会晕过去。

    但吟游诗人似乎早有预料般灵活地躲开了林恩探出的右手。

    “我可不会眼睁睁地让这些无辜的人成为你的玩物。”林恩看着身形矫健，闪躲出老远的吟游诗人冷冷说道。

    不过，有必要跑这么远吗…

    吟游诗人将自己暗绿色的披风捋顺，一副头疼的样子说道：“你果然是一个表里如一，正直的男人啊。”

    突然，他话峰一转，带着骄傲地神情说道：

    “但是，正是因为如此，听从你的心声，你的动作我都将被我预知，这便是‘万物通晓之音’，我领悟的力量哦。”

    这个家伙再说什么啊，完全搞不懂…林恩来不及多想，弯腰前冲。

    吟游诗人则是踮起脚尖往后退去，优雅地演奏起竖琴，旋律就像是拥有实体，音符和音调出现在林恩眼前，构成了一幅幅光怪陆离的画面。

    丑小鸭，睡美人，灰公主…这些都是林恩小时候耳熟能详的童话故事，而他们的故事此刻正在自己眼前演绎，勾起他无限美好的回忆。

    轻咬舌尖，刺痛感暂时让林恩从幻觉中醒来，而他的对面，吟游诗人仍然在演奏音乐，没有任何进攻的意图。

    “看到什么好东西了吗，先生？”吟游诗人停下演奏，笑吟吟地说道，“所谓音乐啊，是能给人带来想象、思考和感受的事和物的表现。”

    “你……”林恩一下怔住，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而吟游诗人再一次拉远了距离。

    “那么请接着欣赏我的‘寂静奏曲’…”

    空灵的琴声响起，琴的声音像清泉，像夏天里的微风…周围的房屋里一片寂静，所有人沉浸在那音律之中，就连林恩也困意上涌，哈欠连连。

    “必须要阻止他才行…”

    刚刚冒出这个念头，林恩体内“正义”领域的力量不受控制悄然扩散，压制住吟游诗人，使他弹琴的动作稍显晦涩。

    就连林恩也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感到惊奇，不过这是个制服敌人的好机会。

    吟游诗人停下了演奏，集中力量抵抗着莫大的压制，恍然开口道：“你和桃乐西大人似乎有相同的力量呢？”

    桃乐西？同伙吗？

    林恩疾走的身形稍稍停顿，还未反应过来，突然身后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仿佛着蕴含某种节奏和律调。

    随后他不自觉的弯腰，只觉得背上被人轻轻一踩，一个娇小的身影踩着他的肩膀，落到吟游诗人的怀中。

    小孩？

    吟游诗人轻轻地放下抱着的紫发少女，眼底是无限的温柔。

    身形娇小的紫发女孩插着要，身上散发着莫名的压力，嘟着嘴说道：“我说，你这个家伙要对我的眷者做什么？”

    林恩心里一惊，紧接着，他双眼猛地睁大，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眼前这个小女孩，是神明？”

    进入“第六感”状态，他再次明确了，那个少女的身上确实有若隐若现的能量，和自己体内的状况有些相似。

    在灵魂空间里的莱姆诺缓缓睁开眼睛，不可思议地说道：“第二个…打开新领域的人类…是和你一样的人类，林恩，她也拥有未知领域的权柄！”

    林恩霍然有些紧张，紫发少女怒气冲冲地又走上前来，她的手中摇晃的钱袋发出硬币叮当作响的声音。

    吟游诗人急忙牵住她的手，阻止两人发生冲突，又蹲下身在少女的耳边低声轻语几句，她才轻咦一声，抬头望向林恩问道：“你，也有钥匙吗？”

    “不要担心林恩，她的位阶也不高，我们可以轻松搞定。”莱姆诺的声音有些兴奋，他则是产生了一个阴暗的想法：

    抹除“钥匙”的拥有者，然后抢走“钥匙”！

暴力执法

    感受着体内和“正义”领域之间微弱的联系，林恩默然不语。

    “你还是第二个我看见到过拥有‘钥匙’的人，上次出来搞事差点被那个人发现了。”被吟游诗人称作桃乐西的少女挥舞着粉拳，气势汹汹地说道，“所以，你也是找我干架的吗？”

    拥有“钥匙”，是值夜的监管者么…林恩无声低语。

    虽然他并没有做过值夜的工作，不过他知道，值夜的监管者，无一不是高位阶，拥有强大能力的眷者，第五小队的队长安德森就经常有值夜的工作。

    “不是来找你干架的，这是我的工作，不过我改变主意了。”林恩深深呼吸一口说道：“先告诉我，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桃乐西冷哼一声，神情陡然变得冰凉而淡漠，紫色长发如瀑布从头顶倾泻而下，有一种高洁而自然的魅力。

    她用一道低沉而舒缓的嗓音吟唱道：

    “只要橡树挺拔傲立，

    橡树上的槲寄生便枝叶茂密。

    一旦那橡树根枯叶落，

    槲寄生就枯萎飘摇。

    乌鸦将占据雄鹰的巢穴！

    …”

    她吟唱的诗歌凄美高亢，仿佛有某种魔力，让林恩精神涣散，脑子里一片混乱，目光无所适从。

    和刚刚吟游诗人的力量不同，这咏唱不仅使他全身宁静，而且还要更深入他的记忆中去。

    这时，莱姆诺嗤笑一声，只见林恩体内和记忆绑定的“知识领域”的权柄骤然放出光亮，所有侵入林恩体内触碰记忆体的异常之力被阻挡在外。

    林恩急忙运转起“净化”驱散精神上的影响，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也让整个人神智都清醒一些。

    他大步跨出，“灵魂裁决”的术式已然释放，对敌对两人灵魂的冲击悄然扩散，吟游诗人似有察觉，脸上表情变化，抱起桃乐西就往后退去。

    但林恩的速度超乎他的想象，瞬息之间，林恩已经接近两人。位阶提升至29和锻炼身体对力量和速度的提升不容小觑。

    灵魂裁决”的范围是两米，进入这个范围后，桃乐西和吟游诗人的灵魂收到冲击，动作明显滞缓。

    这个时候，林恩已经探出了他的右手抓住了吟游诗人的肩膀，刹那间，发出滋滋声响的蓝光电流顺着血液冲向了四肢百骸。

    桃乐西娇呼一声，和身体瘫软的吟游诗人一齐坐到了地上。

    这次攻击林恩完全没有留情面，但吟游诗人似乎用全部的灵性力量为他抱着的少女抵消了电流，自己承受了全部的电流。

    “艾略特！”

    桃乐西轻轻摇晃神智有些迷糊的吟游诗人，又恢复了最开始纯真的面容，脸上的焦急之情一览无余。

    “不要担心，我只是让他暂时不能动弹就是了，不过你们不好好配合我的话，我会把你们交给教会的人员。”林恩板着脸威胁她。

    不过林恩却有自己的打算，把他们交给教会的组织，难免不会保证他们会供出自己来。

    “感觉我好像在拐骗无知天真的少女…”林恩暗自嘀咕，“不过和莱姆诺预料的一样，这两人的位阶都不是很高，轻松过头了。”

    片刻后，吟游诗人艾略特从痴呆中清醒，眼中再次恢复了清明。

    他有些懵懂地看着林恩和桃乐西在争吵：

    “混蛋，你不知道怜香惜玉吗？”

    “嗦，明明是你先动手的，我原本打算和你们心平气和地对话的。”

    “要是艾略特出了什么事，我就去教会检举你暴力执法。”

    林恩：？？？

    看见艾略特悠悠醒转，桃乐西才放弃了和林恩斗嘴，转而扶起了自己唯一的眷者。

    林恩稍微有些自满地对他们说道：“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值夜的监管者也差不多应该注意到这里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吟游诗人艾略特无奈地说道。

    他看向少女桃乐西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

    桃乐西赌气地别过脑袋，在艾略特安抚半天后，才极不情愿地点点头，伸手从浓密柔顺的发梢下取出小小的金铃。

    看那样式，应该和林恩购买过的风铃有相同的技艺。

    桃乐西轻轻晃荡手上的小小铃铛，金铃叮叮当当地轻响，声音却不合乎常理地以一条直线传播出去。

    “刚刚她跑动的时候却没有发出声音，现在看来，她的力量似乎可以控制声音？”林恩若有所思地点头。

    哒哒哒，急促的马蹄声，一阵浓烟过后，一辆有些破旧的马车冲出道路，停在三人的面前。

    马车上是一位国字脸蓄着小胡子的中年男人，正一言不发地看着外来人林恩。

    桃乐西“哼”了一声提起礼裙走上马车，而林恩则是在艾略特的邀请下上了马车。

    中年男人扯起了缰绳，驶离了十字街，沿着西街的道路离开。

    在马车上，艾略特讲述自己的故事。

    作为四处流浪，居无定所的吟游诗人，莱尔洛克只是他的停留的一站，而他成为眷者则是因为身旁的这位少女，桃乐西。

    “谢谢你当初丢下的硬币，多亏了你，我才能没有因为失望而离开这座城市。”艾略特深邃的灰色眼眸深处亮着光，低沉微笑道：

    “在那之后，我就遇到了桃乐西大人，她认同了我的音乐，邀请我成为了伙伴。”

    林恩沉默不语，当初自己随手扔出去的硬币，居然给了别人莫大的鼓励。

    “那么你们放倒市民目的是什么呢？”林恩低声问道。

    “是为了钱，也是为了艾略特能够练习他的能力。”少女桃乐西的眼里闪着光芒，“不过今天是最后一次了，钱也差不多够了，我们很快就会离开这个城市。”

    “离开？”

    “是的，桃乐西大人是为了环游世界才离开的比修斯王国，我也决定陪同她一起去世界各处看看。”艾略特补充道。

    林恩点点头，又看向桃乐西试探地问道：“你说艾略特是你的眷者，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不知道吗？明明你和我一样都持有‘钥匙’啊。”桃乐西一下子怔住，没有回答。

“音律”

    林恩尴尬地咳嗽一声，默默地别过头。

    少女桃乐茜闭上眼似乎进入某种玄奥的状态，片刻后，她捧起的手掌出逐渐汇聚起乳白色的光芒。

    和林恩曾经从书签上感应过的能量极为相近。

    桃乐茜的脸上出现倦色，但她眼中的兴奋却丝毫没有褪去，反而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孩童，对林恩炫耀道：

    “这就是我们力量的源泉，从和我建立起联系的领域里取出的力量。”

    “对了，我给那个领域取的名字是‘音律’。”桃乐茜温顺地偏过头，让艾略特用绸缎擦去抹了她额头上细密的冷汗，说道：

    ”我从里面取出力量给予艾略特，然后艾略特就变成了我的眷者了。”

    “你能把力量分给其他人？”林恩愕然反问。

    桃乐茜似乎觉得林恩小瞧了她，蓦地站起，将乳白色的光团塞入了林恩的身体里。

    “呜哇。你干什么？”林恩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右手已经触碰到藏于怀中的匕首。

    桃乐茜插着腰，微笑着地说道：“从领域里取出这份力量花了我不少精力，不能白白浪费了。”

    “艾略特还没有完全理解消化之前的能力，就只能给你了。”

    林恩闻言，一时不知道该气该笑，最后摇摇头，静心感受着侵入体内的光团。

    并没有对我造成实质上的伤害，果然和书签上蕴含的力量相似么…林恩自顾自地想着。

    “不过以你的笨脑瓜子能不能理解就是另一码事了。”桃乐茜毫不留情的补刀，又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林恩，说道：

    “对了，这份力量是从‘音律’领域里诞生的，‘音律’也是我取得名字哦。”

    她转头和艾略特相视一眼，又问道：“你也差不多应该告诉我，你所持有的‘钥匙’是什么领域了吧。”

    看来使用这力量都要带个面具什么的隐藏一下身份了…林恩暗自嘀咕一句，最终将自己拥有“正义”领域权柄一事，抹去大部分细节后告知两人。

    “噗嗤。”桃乐茜脸上露出滑稽的变强，捂嘴笑道：“‘正义’？果然是和你一样呆板的风格啊。”

    林恩满头黑线，看向一旁始终保持着微笑的艾略特，他似乎正在沉思这两个字眼的含义。

    “我掌握的权柄，并没有可以像桃乐茜一样，达到可以取出力量的层次。”林恩无奈地摊手说道。

    桃乐茜听罢，脸上的骄傲神情更甚。

    但是，林恩转头便用成熟大人教训小孩的口吻平静说道：

    “如果你们能保证不再影响普通人日常生活的话，我可以不把你们押送给教会。更何况最近教会还对隐匿的眷者加强了管制手段…”

    “我明白了。”艾略特稳重地说道，“既然我们都有不想被教会察觉的秘密，那么我们应该是同一战线的伙伴吧？”

    桃乐茜插口道：“他也是我们的一员了吗，那么算上罗伯特大叔，我们就有四位成员了，有一点小组织的感觉了呢。”

    伙伴？应该不是这么简单就得到的东西吧…林恩没有开口，而是默默地看着桃乐茜在一旁自言自语：

    “那我也要给这个小团体取个名字才行啊…”

    “嗯…就叫‘命运诗篇’怎么样？因为命运聚集在一起的同伴。”

    “艾略特？”

    车窗外风景变幻，已至深夜。

    郊区的道路上，林恩从马车上走下，桃乐茜从窗口递出两张方形卡片，开心地说道：

    “这是给你的特别优待，要记得来看我的最后一场演出哦。”

    等到林恩伸手接过，国字脸的罗伯特大叔已经扬鞭让马车朝远方驶去。

    这是塞尔森歌剧院门票，特等席…

    林恩看着手中印着塞尔森歌剧院标志的小卡片，上面除了塔恩王国使用的希瓦语，也有使用其他种类的文字，但传达的都是相同的讯息：

    “三天后的吉尔普斯之夜”。

    “秋朔节前夕不容错过的精彩演出”。

    “两张票啊，我一个人未免也太凄惨了…”林恩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环视四周，他脸上的忧愁就变得更多了。

    “这特么是郊区啊，我要怎么回去？”

    他沉重的叹息甚至吵醒了在灵魂空间里打鼾的莱姆诺。

    莱姆诺一脸不悦地说道：“我怎么觉得你的经历总是这样曲折离奇，你有这么倒霉吗？”

    林恩一时语噎，只好默不做声地寻找回去的方向。

    十字街道附近。

    身穿黑色风衣的监管者，一脸惆怅地看着四周倒下的人们，低声说道：

    “完蛋了，就睡了一小会儿就变成这样了，又要被那家伙念叨了。”

    他挠着后脑勺，正欲收拾残局，从身后传来的跫然脚步声让他汗毛倒立。

    他讪笑着回头，看着已经悄然接近自己，同样穿着黑色风衣的监管者。

    那男人脸部轮廓坚挺，眼神尤其锋利明亮，瞳孔深处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肃利。

    “监管者第一小队的主心骨，也是殿下身旁的得力助手，班.瓦尔特.科兹莫。”黑色风衣的脑中自然浮现出，他此刻最不想看见，却偏偏不如他所愿的男人的名字。

    他的目光无所适从，上下打转，然而耳边却没有传来往常的埋怨谩骂声。

    “走，你先回去通知其他人，这里先由我控制住局面。”班.瓦尔特.科兹莫用不容拒绝的语气命令道。

回归

    等到林恩回到黑荆棘街304号，他已经双腿发软，只能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

    就当做是今天的锻炼了…林恩揉了揉酸痛的小腿，

    就算是莱尔洛克这样的大城市，也不是哪里都有设立街灯，在一片黑的环境中，林恩又一次怀念起曾经的世界，那明亮宛如白昼的都市夜晚。

    林恩体内被桃乐茜塞入的光团已经开始消散，如果不能将它理解和融合，那么最终它还是会回归尘世本源。

    他有些好奇地放出意识，沟通联系光团。

    虚幻的低语和咏唱在脑海中回响，时而悠扬，时而高昂，又有无数的音符如光幕在林恩的瞳孔中流转。

    但是，没有一点乐理常识的林恩，完全无法理解隐藏在那婉转音律中的大量知识和真理，就好像他小时候国文考试，就算完全背默课文，也不能做出满分的阅读理解。

    “必须对乐理知识有了解，应该是桃乐茜“音律”领域的规则。”

    “既然如此，也没有必要使用‘知识’领域的力量去强行记忆理解了。”

    林恩悄然松了一口气，自从知道“等价交换”的规则后，他总是下意识抵触使用那力量。

    至于在今晚突然失控“正义”领域的力量，有些头疼的林恩则没有再去思考

    “等天一亮，就又要重新开始工作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摸黑在盥洗室稍微清洗身体后，林恩凭借着身体的记忆，在两眼一片黑的情况下准确地找到了自己的房间，安稳睡下。

    红色的眼瞳于黑暗中睁开，再发出一声疑惑的轻咦后又重新合拢。

    翌日清晨，已经形成早起习惯的林恩纵使眼角酸涩，也还是强迫自己睁开了眼睛。

    用过早餐后，他有条不紊地前往酒馆。

    酒馆二楼的房间里，林恩不断地打着哈欠，他的对面，是端坐在位子上的队长，安德森和伏案工作的妮薇尔小姐。

    “怎么了，林恩，昨天没有睡好吗？”安德森关心地问道，“还是说，上次的行动留下什么隐患了？”

    林恩连连摆手，说道：“只是昨天没有休息好，况且上次行动我也没有受伤，比起我，还是应该担心克希亚吧。”

    “不过那家伙倒是很快就恢复意识了，倒是你昏迷不醒好几天…”安德森有些懊恼地说道，“啊，总是有危险的任务落在你们身下，我这个队长也太不称职了。”

    “今天我们要去第二小队协同工作，黛咪这段时间也一直都在忙这件事。”安德森揉了揉眼角，有些头疼地说道：

    “之前我们调查过的德里克教授似乎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他好像和眷者组织扯上了关系。”

    没等安德森说完，l形长桌的另一头，妮薇尔小姐就从身后的书架上取下一份文件，递给林恩。

    翻了翻手中的文件和档案，林恩在里面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名字：

    参与人员：黛咪.艾德里安，伊夫力.丹尼斯，尤莱亚.西蒙…

    这是生命教会组织针对非法地下交易的行动，在那个交易会上，不仅交易了大量的魔法物品和奇幻材料还有疑似“隐逸十字会”成员在场。

    “隐逸十字会？”

    “那是流窜各国，声名狼藉的偷盗者组织，组织也有眷者的存在。”妮薇尔适时地补充道。

    “你想和我一起去吗？还是说和克希亚一起驻守这片区域，我也略有耳闻，在十字街道好像有捣乱的‘妖精’，对吗？”安德森耐心地询问道。

    “克希亚要出院了吗？”林恩不答反问。

    “他好歹也是大地女神的眷者，生命力可比常人要顽强多了。”安德森无奈地说道，“想必他在医院应该过得很轻松吧，对了，我不在的时候也辛苦你了。”

    或许是昨晚莱姆诺说的“倒霉蛋理论”对他产生了影响，他觉得自己不要去搅和这件事了。

    思考片刻，林恩决定还是留下来驻守，防备意料之外的状况发生。

    他突然回想起北街的花店女老板，和同时出现在那里的第一小队监管者。

    “不知道被那个人带走的犯人现在怎么样了…”林恩无声自语一句，欠身告辞。

    中午，南街的南瓜餐厅里，从黑荆棘街方向赶来的克希亚和林恩汇合。

    两人默默地享受蘸着特色酱汁的烤肉，仿佛又回到以往平常的日子中去了。

    用过午餐后，克希亚也如同往常一般，懒散地坐在椅子上发呆，迟迟没有动作。

    “我们这样子偷懒没关系吗？”林恩

    “安心吧，哪会有那么多的特殊事件发生啊，警署半个月去一次就好啦。”克希亚如往常一般平静地说道，“你想想我不在的日子里，这里还不是一样平静，还是说，有发生什么事吗？”

    “发生的事可比你想象中要多了…”林恩翘了下嘴角，无声低语。

    随后，林恩便将在北街发生的事情，和花店老板和黑色风衣的存在告知他。

    “花店老板我知道，是第四小队的监管者，至于那个黑风衣，应该是临时调派的人手吧。”克希亚如是说到。

    突然，他又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两张有些褶皱，绘制着图案的卡片。

    那是昨天桃乐茜送给他的门票。

    克希亚语气轻快地说道：

    “从你换洗的衣服里掉出来的，真没想到啊，你居然有路子搞到两张塞尔森歌剧院的门票。”

    “只顾得拿走匕首，忘记还有这个东西了。”林恩心中一紧，忐忑不安地解释道：

    “呵呵，这是是一个刚认识的朋友送给我的。”

    “朋友？”克希亚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窥探别人社交圈的意思，转而问道：“你想和谁一起去歌剧院？艾德里安？”

    “不…”林恩刚想解释，又摇摇头用略带失落的语气说道，“秋朔节是祭祀大地女神的节日，前一天晚上她也应该会很忙吧。”

    克希亚眼睛一亮：“嘿，教会的话，确实有很多繁琐的礼仪，那么就让我陪你去吧，我们也是朋友吧？”

审问

    “说到底我也没有看桃乐茜表演的必要…”林恩默默地想着。

    如果可以的话，他并不想和艾略特和桃乐茜有更多的交往，只不过，桃乐茜口中的惊喜让他有些在意。

    “她不会又要搞事吧？”林恩揉着太阳穴，皱眉思考道。

    他抬头对上克希亚期待的眼神，暗自握拳，做出来决定。

    “好吧，我对那里也不熟悉，有你当向导的话倒也不错。”

    克希亚满意颌首，望了眼窗外道：“到时候会来很多名媛小姐，看来会是一个美妙的夜晚呢。”

    大学区的警署里。

    教授范伦丁.德里克沉默地坐在白色长桌后椅子上，他的对面是负责审讯他，黑发圆脸的尤莱亚.西蒙。

    “你是通过什么途径了解到那个地下交易会的？”

    “乔先生带我去的。”

    尤莱亚.西蒙快速翻阅手中的资料，根据之前几次的口供和假想画像，已经可以基本确定，“乔”，正是莫尔莫林用来伪装的假名。

    “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你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尤莱亚.西蒙冷漠开口，顿了一下，指了指身旁安静坐着的修女，黛咪.艾德里安，缓缓说道：

    “希望你不要撒谎和隐瞒细节，这位修女小姐可以很准确地分辨你供词的真假。”

    德里克教授怔了一下，凝望艾德里安片刻，低声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当初我和这位小姐就有过一面之缘，直到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你们就是乔先生口中，‘另一个世界’的人啊’。”

    “他和你说过这些？”

    德里克轻轻颌首，说道：“是的，一开始我还不怎么相信，直到他带我去了那个地下交易会，我才明白，并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用科学解释的。”

    “那天早晨，第一个上门拜访的人就是乔先生，他对我的研究很感兴趣，和他的交流中，我就清楚的认识到他是一个学识渊博的人。”

    “我记得你的研究是狮心王朝的历史？”西蒙回忆着说道。

    狮心王朝，是塔恩王国的先代王室，由比修斯王国联姻的女婿开创的朝代，塔恩王国的铁蹄于那时，踏遍了整个大陆。

    以“隐逸十字会”的行事风格来看，他们接触历史也是情有可原，毕竟要到处掘墓…

    “但是，就这么简单吗？”西蒙心中低语，眉头紧锁地看向安静的修女小姐。

    后者摇摇头，在她的耳边低语几句，尤莱亚.西蒙听罢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无意识地说道：

    “安德森还没有来吗？”

    审讯室的大门忽然打开，身穿及膝风衣的安德森微笑着走了进来，说道：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嚓！

    西蒙猛地站起，座椅摩擦的声音回荡在没有光线的房间里，和安德森擦肩而过，安德森也熟练的

    她在门外朝里面的艾德里安喊道：“走吧，这里就先交给你的队长吧。”

    等到艾德里安和西蒙“两人离开房间，德里克教授平静地看着有过一面之缘的安德森，回想起他上次和这位警署的监管者的谈话，坦然开口道：

    “先生，也许我真的不应该再迷信科学了。”

    安德森拉来椅子稳稳地坐在上面，微笑道：“你觉得科学是什么呢？可以被认知和理解的东西？还是客观存在的真理？”

    安德森的声音低沉缓慢，仿佛在安抚他受伤的心灵，一瞬间，德里克由回想起当初他也是这样和安德森对话后，陷入某种奇妙的臆想中，而此刻，同样的剧情正在上演！

    房间外，倚靠在墙上的西蒙语调轻松地说道：

    “这种审讯工作交给安德森就是最合适的了，毕竟他是少数拥有‘空想梦境’术式的眷者。”

    同样站着的艾德里安自然而然地在脑海浮现出相关的记忆。

    空想梦境，可以读取别人记忆和编造美梦，曾经在德里克教授的府邸就曾使用过的术式！比起尽管很准确的但依然容易出错的野性直觉确实靠谱许多。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尤莱亚.西蒙有些烦躁地抓着头发，黑色柔顺的黑色短发被她搅乱。

    “抱歉啊，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只是我觉得莫尔莫林没有必要和一个普通人扯上关系…”西蒙突然打破沉默说道。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有些生锈的铁门就被从里拉开，安德森轻轻地关上门，不愿惊醒房间里德里克教授的美梦。

    “我觉得倒是很符合‘隐逸十字’的作风呢。”安德森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香烟，含笑说道，“他们手上应该有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开启普通人的灵性转化应该是很简单的事吧。”

    “听你的意思，是没有从德里克的记忆中得到线索吗？”尤莱亚.西蒙颓然问道。

    安德森轻轻颌首，食指和拇指轻轻在香烟上搓动，高温让香烟被点燃，烟味很快弥漫开来。

    他将香烟放入口中，不再停留在原地，而是到外面空旷的地方解决烟瘾。

暴怒

    安德森看着尤莱亚.西蒙有些吓人的模样，收回目光，嘟囔道：“其实教会的古怪东西也不少吧…”

    “安德森，你拿这份文件给他签名吧，”尤莱亚.西蒙呼出一口气后说道。

    她小心地将印章收回木盒，坐在椅子上闭上眼休息，使用收藏品似乎让她十分疲劳。

    十分钟后，苏醒的范伦丁.德里克默默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跟着安德森一同走出了审讯室。

    “和警署的人交接一下手续，你就可以回去了。”西蒙失意地说道。

    她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后仰，两眼无声的望着天花板。

    伊夫力憨厚地笑着，走上前对安德森和艾德里安说道：

    “我们等下还有去教会总部检查一下收缴的物品，就麻烦你们带教授回去了。”

    安德森轻轻颌首，沉默地离开了，艾德里安和德里克紧随其后。

    差不多到了收工的时间，克希亚伸了伸懒腰，又整理了一下衣领，将自己的头发弄得凌乱，这才推开酒馆二楼房间的门。

    这也太装了吧，明明只坐在店里，什么也没干…林恩的嘴角不知觉地露出微笑，低声自语。

    两人进入房间，将文件掩盖在脸上的妮薇尔缓缓转醒，柔顺的褐色长发从因为晃动而掉落白纸间显露出来。

    妮薇尔撑着额头，用疲惫的声音说道：

    “抱歉，我有些累了，就休息了一会儿。”

    克希亚走进妮薇尔的身边，没有说出先前准备好用来邀功的说辞，反而蹲下身，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白纸

    他撇了一眼那些资料，有些惊讶地说道：

    “人口失踪的案件还没有结束了，不是已经有了定案，是寇里…那个黑帮组织的干的好事。”

    “教会是这么下的定论没错，但是安德森他觉得还是有些疑点，委托我继续调查这件事。”妮薇尔接过克希亚捡起的文件，轻声解释道，“他这次主动申请去莫诺市，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克希亚苦涩地笑道：“队长还去莫诺市啊，这对我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在一旁等候的林恩则是回想起当初克拉伦斯告诉自己的消息，人口失踪的案子不仅在莱尔洛克发生，周边的城市也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说起来黑帮的活动范围应该不会这么大吧，难道是被斯帕克拉拢的‘彼岸教派’信徒所做的吗？”林恩心中忽然一动，隐约有了猜测。

    在向妮薇尔交代工作情况后，两人在行走于黄昏时刻的郁金香街道路上，黄昏落日的余晖将他们削瘦的身影无限拉长。

    回去的路上，林恩像是突然想起某件事，向克希亚开口问道：

    “对了，克希亚，进入‘使徒’阶段有什么窍门吗？”

    克希亚愕然回头，上下打量一番林恩，用惊讶地问道：“你要晋升‘使徒’了？”

    林恩没有回话，不再压制自己，在小范围内释放出位阶29原本的力量。

    克希亚点点头，转身边走边说道，”不过进入‘使徒’阶段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首先你得将力量运用的熟练，这需要你通过自己的‘本源之火’’进入尘世的根源，感应和理解它的规则。”

    “大概就是物质方面的规则，比如说大量的粒子物质可以凝聚成物体，同样可以分解成粒子。”

    这不就和化学上原子分子差不多吗…林恩有些似懂非懂，思考间脚步不经意的放缓，和克希亚之间的距离也来越大。

    “灵性转化的速度太快往往会导致眷者对基础知识的理解不扎实，所以晋升‘使徒’会成为这类人的门槛。”克希亚说完，静默片刻，停下脚步等待林恩跟上。

    沉浸在思考中的林恩一头撞到他的身上，才被打断思绪，抬头对上克希亚深沉的视线。

    “在我认识的人里，只有一人用那极快的速度晋升了‘使徒’。”他的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芒，紧盯着林恩的脸说道。

    “谁？”林恩好奇地问道。

    克希亚用低沉的声音回答道：“班.瓦尔特.科兹，‘暴怒之使徒’，拥有‘暴怒’领域的权柄…”

    他突然干咳一声，似乎意识到自己透露太多信息，又补充道：“你有空还是去找你妮薇尔学习一下这方面的知识吧，对这世界的神秘侧了解越多，对你晋升使徒也有帮助。”

    林恩假装一脸茫然地点头，于心中自语道：

    “‘暴怒’？没有听说过的领域，难道也是新开辟的领域？班.瓦尔特.科兹…他会是桃乐茜提到过的那个监管者吗？”

    收回思绪，他看了眼天边渐渐被暮色吞没了的晚霞流光，和克希亚肩并肩地走着，一路无话。

    大学区，德里克教授的府邸门口，安德森让艾德里安先行回去，自己独自一人送教授回到他的住所。

    “按照你们的说法，我不能将这些经历同我的朋友分享了吗？”德里克教授舔了舔干瘪的嘴唇，向安德森问道。

    安德森呵呵一笑，风趣地说道：“是的，先生，可以说你的朋友里大都是契约上写明的‘无关之人’，除了…”

    他的话语一顿，用冰冷的语气地说道：“你认识的那位‘乔先生’…请你记住，千万不要再和他有来往，也不能违反契约。”

    目送安德森离去的范伦丁.德里克教授杵着手杖，在花园里呆呆地站着，他的耳边清晰地回响着安德森告诉自己的最后一条忠告：

    “教会拥有的权力和能量，比你想象中还要庞大。”

    “教会吗…”他自言自语，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花园的角落，那里有一个凸起的土包，新翻的泥土里还夹杂着落叶。

    那是黑猫最后的葬身之处。

    德里克教授摸了摸自己苍灰干燥的脸，他的眼底陡然涌出许许多多疲倦与哀伤，最后，闪过一丝决然。

    秋日冰凉的晚风吹过树梢，那些枝叶泛黄的花草扑簌簌落满阶梯。德里克教授于在冷风中摇曳的花草前挺直了背板，用手杖叩开了家门。

乱

    德里克接过女仆递过来的毛巾，有些气喘地坐在阶梯上休息。

    他望了一眼五米远外凸起的地面，那是被他亲手埋下的，一只突然发疯的黑猫。

    花园里种植的蕨类与灌木张开一层密密织织的绿网，附着在湿润的土地上，可以预想到，尸体很快就会变成肥沃的养分，深入泥土中滋养这些花草。

    来年春天，猫的生命又会催生种子的萌发，它的生命又会以另一种形态回归。

    “万物生生不息，死亡亦是开端。”

    范伦丁.德里克的脑中突然回想起久远以前，他还会去生命教会的教堂祈祷时，那位年迈神父经常在他耳边提起的这句话。

    他的心中涌上一股悲怆：“我死了之后，也会是如此吗？”

    四周的光芒突然不见，一片浓郁深沉的黑暗笼罩而来。

    德里克茫然的抬头，对上一双紫色的眸子，低沉而魅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也想，永远地活下去吗？”

    说话的，是一名长发盘束，衣着暴露的女子，她戴着诡异的骷髅发饰，脸上布满奇怪的黑色斑纹。

    “魔女？”

    此刻的情况让他下意识地联想到那些传说中拥有超自然能力的女性。

    德里克喉咙蠕动，努力保持着风度问道：

    “你是什么人？”

    魔女转头望向花园的另一侧，用低沉而诱惑的声音说道：

    “我吗？大概是那只猫的主人吧。”

    主人…那只猫不是流浪猫吗…

    莫名的恐惧让德里克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精神高度紧张下，他甚至没有注意到，站在身旁的女仆此刻已经双眼无神，在不断地小声呓语。

    魔女目视前方，笑容优雅地说道：“如果你也想成为永生的怪物，那么这瓶药可以帮助你。”

    永生，她在说什么…德里克思绪混乱，刚想反驳，突然眼前一黑，黑暗尽数褪去，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午后的明朗阳光，微微泛黄的花叶，以及远处凸起的土包。唯一不同的是，他的手上多出来一颗拇指大小的玻璃珠。

    那如火焰燃烧般的赤红映在德里克的眼眸中。

    “老爷？”

    耳畔传来女仆的呼唤声，范伦丁.德里克从回忆中惊醒，他摆了摆手，吩咐道：

    “不用准备晚餐，我有些累了，打算先洗浴，你去安排一下。”

    女仆恭敬地弯身离开了书房，书房门紧锁。

    德里克打开书桌的右边柜子，从柔软绸缎上中取出一枚玻璃珠子，将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他一直存放至今，就连他自己也感到疑惑。

    但如今，他意识到那名魔女所言非虚，这属于世界神秘侧的东西也许真的能让他重获青春。

    绯红之月下，德里克手中的玻璃珠更显妖异，那里面的红色物体不断在液体和固体之间转换

    “乔先生，也是在那天下午找到我的”德里克无声自语，“他是察觉到这个了么…”

    “永生的怪物…”

    魔女诱惑的话语萦绕在德里克心头，霎那间，他的眼中闪过决然，他蓦地仰头将手中血红的珠子捏碎，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喉咙直直的流入胃中。

    这一刻，他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午后的十字街，天气凉爽。

    林恩倚靠在街角的阴凉处，精神萎靡，一直研究体内的本源之火，让他有些有点昏昏欲睡。

    而他的同伴，在百米之外时钟花街的克希亚.戴维斯正悠闲地坐在路边的公共长椅上，看着上次未读完的书籍。

    “就如克希亚所说，特殊事件并不会那么频繁地发生。也许我应该点杯咖啡来放松一下。”

    林恩有了决定，便往之前黑风衣男呆过的咖啡馆走去。

    就在这时，一辆平稳行驶中的马车突然失控，偏离正常的道路，棕色毛发的平原骏马朝着林恩的方向飞驰而来。

    周围行人惊恐的表情在林恩的眼中无限发大，一瞬间，他的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若是以他现在的能力，使用灵性强化手臂后，冲出去应该能勉强拉住缰绳阻止马车的暴走，但是，在大庭广众下展现超乎寻常的力量，日后肯定会被教会诘问。

    “如果是克希亚的话，他会怎么做？”林恩

    “林恩，构筑灵性的墙！”莱姆诺突然在他的心中喊道。

    林恩脑中灵光一闪：

    “构筑墙壁？那是克希亚曾经做过的，用飘渺无形的灵性力量组成了能阻挡声音的墙壁”

    “这应该和克希亚所说的粒子组成物质有关系…”

    他不再多想，试图掌控和灵性之间的联系，那常人看不见的力量从林恩的右手快速涌出，如同一道白色的匹练从人群是缝隙中延伸出去。

    但是，这十多米长的匹练却无法凝聚为实体，林恩和组成这道匹练中的，那微小而稠密的灵性粒子间的联系远远不够！

    失败了！

    突然，林恩的体内正义领域的权柄演化成一片星系，繁星点缀，无数嘈杂交叠的呢喃声从这些星辰中传出，在他的耳畔虚幻地回响。

    有愤怒，有悲伤，还有对死亡的恐惧。

    “这是周围人的声音？”林恩恍然道，“我能听见他们的心声？”

    那一颗颗亮起的星辰中不断有力量涌出，汇聚到星系中央的一颗黑色星辰中，黑色宛如死去的星辰也逐渐有了光芒。

    而“黑星”又顺从林恩的想法，于星系中传导出力量，沿着那道白色的匹练缠绕在马车上。

    无形的压制让那马车和骏马宛如陷入泥潭，动弹不得，但马车夫却没有收到任何影响，很快，他就从恐慌中清醒，急忙拉住了缰绳，安抚受惊的马儿。

    压制的力量悄无声息的消失了，星系中的“黑星”仿佛也因失去能量，重新变得死寂。

    “这就是正义领域的力量…”林恩若有所思，喃喃低语道，“规则是…众人的祈愿和守护的意志？”

    片刻后，他有些虚弱地垂首，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凑上去，而是静悄悄地从人群中离开。

    他害怕被人感应到那力量的来源。

蒂娜.艾萨克

    三十分钟后，已经远远离开人群的林恩朝着马车的方向望去，有两名身穿黑色的警员制服的中年男人在那里询问车夫情况。

    “由‘黑星’引导出的力量可以对人和物产生压制效果，但并没有实质伤害…”林恩内视灵体，看着变化出了一片星系的“权柄”若有所思，“总之，没发生事故就好。”

    林恩想着便转身离开，然而走出去没多久，来自直觉的感应轻微地刺痛神经。

    附近有危险的事物…

    他下意识的进入“第六感”的状态，这能使他更精准地根据直觉判断方向。

    林恩顺着直觉的牵引，再次将目光落在的远处的马车上，“第六感”对他感官的提升，使他得以清晰地看见那马车上坐着的人。

    那是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棕发女孩，穿着浅蓝色衬着蕾丝的轻便长裙，她的脸庞圆润，哪怕刚刚经历过的事件，那姣好的脸上依然毫无波澜，保持着平静。

    而她脖颈上闪闪发光的首饰，是林恩有过一面之缘的项链，“永恒的爱恋”。

    “她是妮薇尔小姐提到过的富商的女儿？”林恩不禁感叹感叹命运的巧合，也愈发感到奇怪。

    为什么我的直觉会传达出危险的预警…林恩眉头一皱，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可以说，自从成为眷者以来，他的直觉就格外的灵准确，对和自己有联系的事物都能得到微小的感应，而刚刚那刺痛神经的危机感却从一个和他毫不相干的人身上引发。

    “看来有必要调查一下了…”林恩不动声色地混入人群，观察对面的情况。

    两名警察和车夫交谈一阵，又伸手指向东南方向，那是十字街警署的位置。

    “看起来那两名警察要将车夫和女孩都带回警署。”林恩心中有了计划。

    在警察和车夫驾驶他们的四轮和二轮的马车离开后，马车在路边站了一会，才不急不缓地朝东南方向走去。

    半个小时的路程没有任何停顿和休息，但林恩却没有感到疲惫，这不仅要得益于他坚持体能锻炼，还有从中摸索出的，可以减少体力消耗的呼吸规律。

    在警署附近的静湖公园稍作调整后，林恩走向警署。

    警署门口伫立着莱尔洛克历史上最负盛名的“治安官”，诺顿.艾德文的石材雕像。

    林恩向入口处的警员出示了自己的证件，礼节性地握手后，在刚刚见过的那两名中年警察之一的带领下，他顺利地在等候室里，和刚刚办理完手续，缴纳了罚款的马车夫见面。

    “我能请你在清楚的讲一遍事情的经过吗？”林恩语气温和，十分客气地询问道。

    他想尽量不引起这位中年车夫的反感，他猜测，这名车夫应该重复回答警察好几遍相同的问题了。

    车夫脸上的皱纹叠起，郁郁不乐地说道：“这是蒂娜.艾萨克小姐雇佣的马车，发生这种事我也很意外，布德平时明明很乖巧，从来没有发生像今天这样的暴动，就好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一样。”

    林恩眉头轻皱，回头向负责引导他的警员问道：“蒂娜.艾萨克？这位小姐现在在哪？”

    “我们已经派人将蒂娜.艾萨克安全地送回去了。”年轻警员如是答道。

    这就是上流人士的的特权吗，偏偏在这种时候…林恩有些无语地想道。

    “带我去艾萨克的府邸，这是特殊事件，请尽快安排好。”林恩表情严肃地说道。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下午二时四十七分。

    “时间还早，解决这件事后应该还能赶得及去酒馆…”

    下午三时左右，林恩乘坐警署的两轮马车到达了艾萨克家族位于十字街西北的布雷克区，莫尔街上的府邸。

    眼前的建筑的占地面积比他见过的范伦丁.德里克教授的府邸大了许多，单单从女仆的数量就能知晓其主人的身份高贵。

    有了同行警察的班助，林恩甚至不用大费口舌，就很轻松地在女仆的接引下，见到府邸的女主人，艾萨克太太。

    这位女主人四十岁左右，身材丰满，容貌娇美，笑容矜持地打量着林恩。

    因为是在自己家里，因为壁炉制造了温暖的环境，她没有穿高领的衣物，胸口白腻腻一片，脖子修长而光洁。

    “你好，艾萨克太太。”克莱恩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坐到沙发上。

    寒暄几句后，他向艾萨克太太说明了来意。

    艾萨克太太坐姿优雅地笑道：

    “你想见我的女儿？我知道她今天遭遇一起危险的事故，但请不要担心，艾萨克家的人不会因此被吓到惊慌失措，所以，请回吧，斯图尔特先生。”

    没想到艾萨克太太这么不近人情，林恩猜测这应该和艾萨克家严格的教养有关。

    他干笑一声，只好拿出自己的监管者证件，稍微加重语气说道：

    “艾萨克太太，在我之前，我的同伴应该也有来过吧？你应该清楚，我们拥有比警察更高的权限，是内阁议会和国家都承认的组织。”

    如果猜的没错，妮薇尔和克拉伦斯应该都拜访过艾萨克家，而且接触过艾萨克一家。

    艾萨克太太沉默片刻，突然紧紧地盯着林恩说道：

    “可以告诉我，你们到底是在进行怎么样的工作吗？自从上次你的同伴和蒂娜交谈离开后，蒂娜她变得比以前更不爱说话了，不管我们怎么询问，她也没有说出理由。”

    蒂娜.艾萨克也签了契约文书吗…林恩看了眼脸上布满焦虑的艾萨克太太，无声自语道。

    但是，他也不能违反那条守则，一旦违反，那誓约的锁链一定会造成无法预料的影响。

    “抱歉，艾萨克太太，我不能告诉你这些，不过，我相信，如果蒂娜小姐不想透露出消息，那一定是有她自己的打算。”林恩诚恳地说道。

    “在我眼里，蒂娜一直都只是个孩子。她的未来，我都会安排稳妥，绝不容许其他人肆意破坏。”艾萨克太太注视着克莱恩的眼睛，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诅咒

    看着艾萨克太太严肃的眼神，林恩扯了下嘴角，心中无奈：“像这样的家族里，果然会有像艾萨克太太这样主导所有，包括人生的人。”

    沉默良久后，艾萨克太太说道：“斯图尔特先生，我会安排女仆去叫来蒂娜在这里和你见面”

    “在这之前，你要来杯咖啡或者是红茶吗？”

    林恩拒绝了艾萨克太太的好意，心中自语道：

    “不放心我和女儿独处吗？问题也不大，我只需要确认一下蒂娜.艾萨克的状态，寻找到异常的来源就可以了…”

    这时，艾萨克太太对走近她身旁的女仆道：“海蒂，为我们的客人准备咖啡，不要加糖。还有，带着蒂娜小姐下来。”

    “好的，太太。”女仆女仆礼貌地弯了下腰，她匆匆忙忙退出了房间。

    根本没有在意我的回答啊，太太……林恩吐槽了一句，交叉着十指等待。

    五分钟后，当林恩喝尽瓷釉杯子里最后一点优质咖啡时，情不自禁地作出了点评：口感丰富扎实，气味香醇，甜度和酸度适中。

    他控制住脸上的肌肉，为了保持气度不让自己露出愉悦的神情，心中自语道：“和我以前喝的完全不是一个层次啊…”

    从这个房间外面的空间里突然传出细微的动静，女仆的尖叫声和瓷器碎裂的声音从楼板上传来。

    林恩微微蹙起眉，身为眷者的他比艾萨克太太的感官灵敏，自然听见了这些声响。只是，他现在被艾萨克太太盯着没有办法离开。

    “交给我吧。”莱姆诺的声音传来，他没有寻求林恩的意见，直接占据了林恩的半个身体。

    无形的魔力汇聚在林恩的右瞳，惊慌失措的艾萨克太太和他对上视线的瞬间，便被瞳孔中散发的红光夺取了意识，身体像是醉酒一样摇摇晃晃，在她身旁服侍服侍的另一名女仆急忙搀扶住艾萨克太太。

    紧接着，同行

    四阶魔法，“摄心目光”。

    “莱姆诺？！”林恩惊愕的瞬间已经取回了身体的操控权，对寄宿于他体内的红龙问道：“这是新的魔法？”

    “前段日子我在你睡觉时又取回了一部分灵体，魔力储量有所提升。”莱姆诺简洁地解释道，用仅存的魔力的变换出化身飞出大厅，“这里走，我已经锁定了位置。”

    离开那用来会客的大厅，林恩在小莱姆诺的指引下，路过无数的房间，又穿过一条长长的通道，那距离之长让林恩咋舌：

    “难怪那名女仆半天没有回来，这房子居然有这么大么…”

    “总觉得莱姆诺你变得有些积极了呢，之前明明老是睡懒觉来着。”飞驰中的林恩好奇地说道，末了又在心中腹诽一句：“就和克希亚一样。”

    小莱姆诺沉默着没有回话，有目标性地笔直前进，找到了通往二楼的阶梯，停在二楼通道的尽头，蒂娜.艾萨克的房门前。

    房门虚掩着，就连普通人都能清楚的看见的，浓郁而不详的黑色气息从中溢出。

    “又是恶魔？”

    低语间，林恩猛地推开了门，只见天鹅绒毛毯铺垫的地板上有一双洁白的脚踝，她的主人，蒂娜.艾萨克还是那身今天下午见到她穿着的淡蓝色长裙，只不过那蕾丝长裙上此刻有黑色的雾气中只有影影绰绰的一个轮廓。

    而蒂娜.艾萨克的双手正紧紧地掐住女仆海蒂的脖子，海蒂的双眼正逐渐失去神采，她无声的哀鸣被堵在了喉咙里。

    在她们身旁，小鬼精怪样子的木雕静静地漂浮在空中，黑色的雾气从中涌出萦绕在蒂娜.艾萨克的身上。

    同样飘在空中的小莱姆诺用些许魔力解析了黑色雾气从蒂娜身上汲取飘溢而出的能量，将得到的信息反馈给林恩：

    “她在悲伤，在愤怒，在嫉妒！”

    三种情绪，还有那个木雕…我记得恶魔是以智慧生物的负面情绪为营养，而汲取情绪的种类越多，就代表它的实力越强！

    “但是，现在不是思考对策的时候，要救下女仆才行。”

    他刚迈步向前，木雕上一圈黑色的能量扩散开来，猝不及防被触碰到的林恩只觉得天旋地转，的的世界像是颠倒了一样画面像是被揉成一团，没有了立体和平面的区别。

    等到他的视线重新恢复清明，眼前世界像是颠倒了一样，房间里的另外两人头朝下脚朝上的悬着，而林恩则是“飘”在空中，唯一不受影响的只有莱姆诺的化身。

    寻找消失踪迹的木雕同时，林恩发现正自己踩在虚空往后退去。

    “我明明想要往前走，这是方向被未知的力量干扰了？”

    他又试着往后走，结果身体果然不受控制踩空走去。

    “这就是诅咒？我们要怎么做。”他向莱姆诺征求意见道。

    但莱姆诺的魔力化身已经渐渐变得透明，在彻底消失前，他回道：“我的魔力储量已经基本没了，加持在你身上的‘摄心目光’的效力还有不少剩余，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化身消失后，在灵魂空间里的莱姆诺又恢复耸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样子，林恩有些焦急地看向倒悬着的蒂娜和女仆海蒂。

    “灵魂裁决”能指定的目标只有两个人的灵魂，那个恶魔将自己隐藏起来，要对蒂娜小姐发动攻击吗…

    就在这时，虚幻飘渺的呓语从林恩灵魂里“正义”领域演化的星辰中传出。

    “谁来…救救我…”

    林恩心中仿佛落下一颗石子，惊起波澜，他知道那是女仆海蒂的心声，既是她求救的呼喊，也是她的祈祷。

    一颗小小的星辰因为她的祈祷被灌注了能量，被引导汇聚至“黑星”，如同前次一样，林恩再次往其中注入灵性，被激发的这力量却不受控制地激射至房间的某处角落。

    房间倒立衣柜的阴影里，显现出轮廓的小鬼精怪雕像发出奇怪的磨牙声和呢喃声，似乎在痛苦的挣扎。

    “这力量会顺从祈祷者的指向！”林恩内心狂喜，锁定目标，“灵魂裁决”术式已经发动。

掌上明珠

    小丑精怪雕像破碎，核心的黑色雾气悄然消散，但林恩却没有丝毫放松，早早就进入了“第六感”的状态。

    眼前画面修正和方向感回归的一瞬间，林恩踩着大理石地板大步向前，抓住了蒂娜.艾萨克的肩膀。

    蓝白色火花在他的手上爆出，电流麻痹蒂娜.艾萨克身体，让她松开了紧紧箍住女仆海蒂脖子的双手，林恩用手托住晕过去的海蒂，往后跳去。

    就在他刚刚落稳的瞬间，眼前一花，世界再次变得颠倒。

    将昏迷的女仆放在空中后，林恩抬头凝视着头发飘散，和他一样直立于这片颠倒空间中的女孩，蒂娜.艾萨克。

    在他击破雕像后，从领域中引导出的线右再次锁定了另一个目标，那是无数人的掌上明珠，蒂娜.艾萨克。

    同化，煽惑，诅咒。

    这是一只拥有三种能力的恶魔。

    “从刚刚它就一直在进行同化的过程？”

    林恩想往前走，身体接受到的信息却再次出错，变成不断向右的状态。

    “它不想我接近打断同化的过程，蒂娜小姐的灵魂已经开始被它同化了！”

    他有些头疼，不知道如何才能让蒂娜.艾萨克安然无恙的得救。

    心像空间里，像是男人，又像是女人的低语在蒂娜.艾萨克的耳边响起：

    “蒂娜，按时作息！”

    “注意礼节，记住你的身份。”

    “好好记着，不准再犯第二次错误。”

    “你痛苦吗，你厌恶这被束缚着的人生吗？”沙哑别扭的声音循循诱导道。

    “谁？”蒂娜问道。

    “我是带给你快乐，解放你的存在，和我合为一体被…抛下这些烦恼，你就能得到想要的自由。”

    无数被捏造的画面伴随着画外音在她眼前划过，嫉妒和怨恨的情绪在此刻到达峰值。

    “我想要…自由？”

    蒂娜.艾萨克双眼迷茫地将双手伸向从黑暗中伸出的瘦骨嶙峋的手。

    就在这时，戴在蒂娜.艾萨克脖子上的项链，有无形的能量荡漾，如海妖的歌唱，使她身心娴静，似乎回忆起什么美好的事物，露出甜美的笑容。

    同化的过程被暂时抑制了。

    “碍事…”

    银质项链在那沙哑别扭的言语落下后应声断裂，那隐藏在黑暗中的人影逐渐被勾勒完整，拥有和蒂娜.艾萨克相同面貌的恶魔从阴影里走出。

    它用苍白的右手慢慢伸向蒂娜.艾萨克的身体，说道：

    “对，和我融合你就不会在感到痛苦，你的不幸，你的绝望都由我来承担。”

    就差一点…

    恶魔的手触及蒂娜.艾萨克的同时，它幻化的脸不可抑制的扭曲，即便才美貌的外貌也显得狰狞。

    “融合吧，成为我的一部分！”它用尖锐别扭的声音欢呼着。

    “别说傻话了。”年轻男人带着磁性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这片黑暗的空间里，“你也有想要守护的东西吧，你爱的那些人，爱你的那些人。”

    “是谁？再和谁说话？”

    这只恶魔颇为人性化地露出惊讶的神情，这个时候，它才发现手中抓着的蒂娜.艾萨克的手没有开始和它同化。

    而从她的手上，白色的，细密的线不断地萌生，带着净化的力量缠绕至他的手上，竟滋滋地冒出黑烟。

    而随着愈来愈多的白线穿过它的身体，逐渐增强的无形压迫使恶魔的面庞扭曲，难以运转自己的力量，宛如待宰的羔羊。

    “我也能找到自己的归宿吗？”蒂娜.艾萨克不知在向谁问道。

    “如果你能解开内心的束缚，勇敢的去寻找，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突然出现的声音开导着蒂娜的心。

    “闭嘴，你永远只会和我一样活在黑暗的阴影中。”恶魔歇斯底里地喊到。

    然而，让它绝望的是，黑暗的空间被那些细密簇拥的白线撑开，圣洁的白光从裂缝中射下，从白线上萌生，净化它污浊的身躯。

    最终，恶魔充斥视野的在白光中化作了碎片。

    蒂娜.艾萨克的眼中恢复神彩，她仿佛看见一只强壮有力的右手伸来，和她意识中某人的右手重叠，下意识地伸出手去。

    当蒂娜在现实世界里真正睁开眼睛，她看见自己躺在柔软的单人床上，白色轻纱罩下有一双黑色的眼眸，以及一张五官端正，没有血色的脸。

    “已经没事了…”那脸的主人看到她醒来，温柔地说道：“你的祈愿，我听到了哦！”

    “你是？”蒂娜.艾萨克盯着自己的房间内陌生男人问道。

    不知为何，她没有产生害怕的情绪。

    “你不记得了吗？”那名男子，林恩.斯图尔特反问道。

    蒂娜.艾萨克在林恩的帮助下坐起，摇摇头说道：“我只记得好像做了一场噩梦…不过最后却很有温暖的感觉。”

    不记得了也好，“摄心目光”的效力已经没有了…林恩呵呵一笑。

    就在刚刚，他在莱姆诺的指导下使用灵性力量催动魔法“摄心目光”消除了女仆海蒂的记忆，以至于本就因为灵性力量亏空虚弱的他，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活动能力，倒在地上无法动弹。

    “没想到修改记忆居然需要如此多的力量。”林恩有些后怕地想着。

    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身后拿出那条银质的项链，“永恒的爱恋”，放在蒂娜.艾萨克的手上，说道：

    “这是你珍重的人送你的吧，是它保护了你。”

    蒂娜明显地露出吃惊的表情，林恩见了不由得问道：“是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不，只是我都告诉别人这是我自己买的，甚至连项链的名字都是我自己编造的…”蒂娜.艾萨克神情黯淡地说道。

    林恩仔细端详那条项链，才发现它设计的造型并不出众，并不是很有特色的首饰，只有像他这样接触过一面，有较深印象的人才能分辨的出来。

    沉默片刻，他带着认真的神情对蒂娜.艾萨克说道：“你并不是谁的附庸品，只要顺从自己的意志前进就足够了。”

枷锁

    蒂娜.艾萨克盯着林恩愣神半天，眼神有惊讶。

    “我脸上有东西吗？”林恩摸着脸颊问道。

    “不，我只是有些奇怪。”蒂娜.艾萨克捂嘴轻笑道，“虽然第一次和你见面，但是总觉得你的话语很让人安心。”

    “那个，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她又弱弱地问道。

    林恩便将自己的证件交给她，说道：“你应该见过我的同伴吧，监管者第五小队的其他成员。”

    蒂娜看了一眼证件，又端详了一会儿戴在自己手上，可以限制灵性转化的黑铁色戒指，恍然道：

    “林恩.斯图尔特…先前来过的妮薇尔小姐有提到过你。”

    “嗯？”林恩情不自禁地站直了身体。

    蒂娜.艾萨克将证件还给林恩，眸中眼波流动，道：“她说你很快就适应了工作，是她们信赖的出色同伴，还叫我不要担心。但是，是我的话一定做不到的…”

    林恩苍白的脸上突然有了一抹潮红，心中自语道：“妮薇尔小姐居然对我的评价这么高，稍微有些意外。”

    轻咳一声，他突然指向这个房间里，随意堆置着一些风景和人物油画的角落，问道：“蒂娜小姐，你喜欢绘画吗？”

    “是的，我曾经也想成为画家，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的梦想罢了，我好像一点天赋也没有呢。”蒂娜笑容略显苦涩地说道，“‘笨拙的，没有激情的画家’，这是别人对我的评价。”

    林恩看着那笑容，心中似有某条弦被触动，隐隐作痛。

    他凝望那些色彩阴郁的风景油画，可以看出，尽管双手笨拙，但蒂娜.艾萨克依然努力地，倾注心血完成了自己的作品。

    确实是不怎么会让人喜欢的画啊…林恩无奈地想道。

    但是…

    林恩缓缓开口对蒂娜.艾萨克说道：

    “无论是画家，还是监管者，如果蒂娜小姐你如果不踏出下一步，不取下那枚‘枷锁戒指’的话，永远是不可能实现的。”

    “你的束缚不仅仅是来自他人，也可能是源于你被禁锢的心。”

    蒂娜.艾萨克闻言呆滞片刻，才低下头用带着明显啜泣的声音说道：“没想到这样的话我能听见两遍…谢谢你，斯图尔特先生。”

    “林恩，‘摄心目光’的效力要结束了。”莱姆诺在心中开口提醒道。

    糟了，我就说好像忘了什么…林恩一拍脑袋，匆忙向蒂娜.艾萨克问道：

    “你还记得这个木雕吗？”

    他的手上，是那雕刻精致的小型木质雕塑的碎块。

    今天莱尔洛克的天黑得特别早，林恩在米格尔街的路口等到他去往十字街的公共马车，接下来只要在转乘一班车就能回到位于郁金香街的酒馆了。

    马车上没有多少乘客，可能是生活在伊修贝拉区的人大都是薪资高层人士，不会工作到这么晚的缘故，更何况，他们还可以选择价格不菲，但更加舒适的出租马车。

    听克希亚说出租马车的也有很多种类，有的是停在路边等待接客的，也有跟雇主签订合同，固定时间驶向固定方向的马车…

    就在林恩胡思乱想的时候，灵魂空间里，莱姆诺突然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为了救一个和自己不相干的人，至于那样做吗？”

    林恩沉默着没有回话，路边的街灯在视野中逐渐消失，

    不久之前，在恶魔同化蒂娜.艾萨克的同时，林恩突然从领域的星辰中听见了她的祈祷，就像桃乐茜赋予吟游诗人艾略特一样，林恩同样将自己的力量暂时交付给蒂娜.艾萨克，得以压制住那个恶魔。

    但是，为了消灭它，仅仅那样是不够的。

    林恩只有使用学习的“净化”术式，才能对蒂娜.艾萨克灵魂中，那肮脏污秽的存在造成伤害。

    所以，他使用了“知识领域”的力量。

    “等价交换”，“再启动”。

    献祭记忆和情感，换取灵性力量的圆满，不断地使用“净化”累积对恶魔的伤害！

    我应该庆幸在达到使用一次“再启动”的上限之前就消灭了恶魔…林恩动了动嘴角，有苦涩的味道。

    随后，他表情如常，望向繁星点缀的夜空，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生命的价值、不可伤害，那就是我想保护的东西，也是我的‘正义’，更何况我也答应诺埃尔先生要继承他们守护的意志，我并不后悔。”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类…”莱姆诺喃喃低语，“我们龙族唯有不断战斗，沐浴鲜血，才能重获新生，获得强大的力量。”

    林恩呵呵笑道：“所以你这么积极就是想让我和其他人殊死搏斗吗？”

    没有得到莱姆诺的回答，他的耳边只有微风吹拂过街道，伴随着车轮的滚动声构成的和谐奏曲，他闭上眼沉浸在那奇妙的音律中。

    郁金香街，老威廉的破酒馆。

    林恩坐在沙发上向妮薇尔小姐复述在艾萨克家发生的事。

    “据蒂娜.艾萨克所说，艺术家协会外，有很多摊位都在贩卖各种观赏用的小物件，那木雕就是其中之一。”

    “是她买下了那个东西？”妮薇尔低下头，好奇地用笔戳动桌子上的木头碎块。

    林恩摇着头地说道：“不，木雕是突然出现在她乘坐的马车上的。”

    “嗯…解决就好了。”妮薇尔随手在纸上写下几笔。

    林恩沉默地点头，他隐瞒了绝大多数的细节，所以妮薇尔以为事件没有发展到太糟糕的地步。

    “说起来，第一小队的人之前在北街就发生类似的事件，现在他们都还在调查呢。”妮薇尔随口提道，“在他们眼底下还会发生这档事，真是不可思议。”

    林恩听罢陷入沉思。

    “在北街收缴了木雕和带走发疯男人的监管者是第一小队的成员？我没告诉妮薇尔小姐，她就通过内部的消息网知晓了这件事。”

    “我从没有听说过接触消息网络的途径，是因为我的级别不够吗？嗯…可能跟克希亚提到过的教会的季末评价有关。”

    “不过，类似的事件…我记得之前赫本小姐，也有被被寄宿在项链恶魔影响的经历，明明可以同化物体并且寄宿其中，但它们的实力却参差不齐，有点奇怪啊。”

    “还有德里克教授的黑猫，甚至都能同化生物。”

    他用力地甩头加拍脸仿佛要将混乱的思绪从脑中赶出：

    “算了，先让自己变强才有余裕去思考这些东西。”

无题

    伊修贝拉区，米格尔街，艾萨克家族的别墅里。

    女仆正在将牛排、土豆等食物一盘盘端上两米长的餐桌，也有女仆则站住主人的身旁服侍。

    坐在餐桌前的蒂娜.艾萨克于心中酝酿的情绪在身体里兜转许久，终于压抑不住，化作坚定的话语：，

    “母亲大人，我想再一次，再一次参加皇家美术学院的入学考核，我还不想放弃…”

    她的声音愈来愈小，到最后宛若蚊吟。

    坐在一侧的艾萨克太太阴沉着脸，将手里的刀叉用力地插进烤得烂熟的牛排中，道：

    “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了吗？机会只有一次，既然失败了，就证明你没有绘画方面的天赋，在坚持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的…”

    “我倒是觉得不错。”浑厚的男人声音打断了艾萨克太太的话语。

    说话的人面白无须，肚子因为发福有些鼓起，他戴着衣服同色礼帽，黑色的眼眸中满是笑意。

    艾萨克的家主，文森.艾萨克。

    文森.艾萨克将自己的礼帽的黑色外套交给女仆海蒂后，脚步沉稳迅捷地走到挚爱的女儿身后，将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道：

    “艾萨克家族世世代代都相信，不管是无垠的夜空还是浩瀚的星海，只要拥有渴望自由和勇敢的心，就能找到自己的光明，找到属于自己的，最闪耀的星。”

    “去做吧，蒂娜，爸爸会支持你的。”

    艾萨克太太无奈地摇头，继续优雅地继续用餐，闭眼说道：

    “随便你们吧，到时候可不要指望我会安慰哭鼻子的你，就像上次那样。”

    蒂娜的两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她微微垂下眼睑，带着轻松愉快的心情在心中低语道：

    “等着我，克莱尔。”

    突然，她右手食指上的“枷锁戒指”反光出金属的光泽，竟然出现细微的，如蛛网般的裂缝。

    黑荆棘街，304号。

    林恩坐在房间里的小桌子前，用老短小圆润的老式钢笔在价格不菲的黑色笔记本上写下这么一段话：

    “眷者需要从尘世本源中攫取灵性力量，这种能量疑似可以改变物质属性和分子结构，还有增幅**，将灵魂转化灵体…但是如果不小心谨慎，也有可能因为力量暴走而发生畸变。”

    “灵性也是催动术式的能量…”

    “神明掌管的权柄，是打开本源内众多领域的钥匙，除非自己从尘世本源中攫取权柄，否则必须要通过神明制定的规则，才能使用们恩赐的力量，也就是术式…”

    他蘸了一下墨水，继续用钢笔书写只有自己能看懂的文字：

    “知识领域可能拥有的能力，包括术式反向解析以分解异常之力，还有我掌握的用记忆换取力量的‘再启动’以及对思考能力的加持。”

    “正义领域的权柄是诺埃尔先生寄托给我的，拥有‘压制’的力量，使用条件必是必须倾听他人的祈愿，完成他们的祈求，他们的…莱姆诺说是‘信仰’，会转变为我的能量储存在星辰中。”

    “但是每使用一次压制效果，那能量几乎没有剩余，根本，不能随心所，欲地使用…”林恩低语了一句。

    这时，克希亚抱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喂，林恩，赶紧出来，看我的这一身衣服如何，我也帮你准备了哦。”

    林恩被突然的吼声吓到，手中钢笔在纸上留下一条“小尾巴”。

    “马上来，请再稍等一下。”

    他合拢笔记本，“啪嗒”一声盖上笔帽，又揉了揉太阳穴，自语道：

    “等桃乐茜他们离开这座城市，我的秘密就不会有人知晓了，我也就不会这么紧张了。”

    “我说，戴维斯先生，我们不就是看个歌剧表演吗？为什么要穿的这么花里胡哨。”林恩将黑白燕尾服放在身前对比着问道。

    燕尾服宽宽的枪驳头上蒙一层无光泽的平纹绸或塔夫绸面，前门襟的扣子也是用同样的平纹绸包起来的包扣，左右各有三粒，袖口处的三至四粒装饰扣也是同样的小包扣。驳头上有插花用的扣眼，左胸前有手巾兜。

    这是克希亚租借来的服装，价格不菲。

    克希亚.戴维斯在一人高的镜子前，梳理着绿色头发，他穿戴纯白的手套，和黑色礼服同色的帽子，衬得他眼眸深沉。

    他转过身，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已经是第二次了啊，林恩，你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乡巴佬啊，你以为我们只是去当观众的吗？要知道能拿到票的，可都是有头有脸的贵族和绅士啊，你不想和那些年轻貌美的女孩有一个美妙的邂逅吗？”

    “而且我听说明天晚上，连王国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亚历克斯.洛特也会到场，都时候肯定也会有军部的人负责协助戒严，不打扮的隆重点，担心被当做闲杂人等赶出去。”

    军部？我从来没有接触过…桃乐茜参加的表演居然这么受欢迎吗…林恩眉头一皱，似乎有不详的预感在心中萌生。

    为了避免发生意外时手足无措，也为了解这个支撑国家的军事力量，他向克希亚询问道：“那个军部，拥有眷者的力量吗？”

    “谁知道呢？”克希亚满不在乎地说道，“不过他们的手枪可比什么乱七八糟的力量方便多了。我们交的税也大都拿去给他们更新装备了。”

    “而我们监管者的装备，就连申请一批普通的子弹，都得等个十天半个月，这待遇差距实在令人心寒啊。”

    克希亚的唠叨此刻很好的满足了林恩的需求，从他没有规律的抱怨和吐槽中，林恩还是总结出了一些信息。

    负责维护治安的警察厅，负责异能事件的监管者组织，还有负责军事和边防的军部。

    前两个组织受命于内阁议会，而军部…可能只被王室以及等同虚设的“外阁议会”掌控着，克希亚说他不记得教会有直接下达命令给军部的权力。

    而外阁议会，则是分为上议院和下议员的组织。

    可以说，军部是王室的守护之刃，也是塔恩王国对抗其他国家的剑。

    这样的庞然大物林恩自然不想和他们有所牵连。

后遗症

    在克希亚准备好明晚去剧院的一切后，他才关上了煤气管道的开关，让客厅恢复一片黑暗，今天的结束。

    而林恩回到房间，偷偷摸摸地用破旧马灯照明，坐在小桌子前，继续在黑色笔记本上书写：

    “眼下的目标是，晋升使徒，以及…寻找更多的方法保护自己，我需要学习教会的原典。”

    停顿片刻，他突然想起当初在星界之上，见到的神。

    “似乎对知识领域的权柄有很大兴趣，并且也有收集的倾向，难道会是教会信仰的神明吗？”

    很快，他又自我否定道：

    “不对，我记得《诸神的启示》中好像有记载，有幸神明的相貌和凡人大有不同，更接近古代精灵的相貌，还提到不能随意窥视神明…”

    “那么，和我一样，是人类吗？”

    林恩思索着，当初进行占卜时，他就曾看见有一名老人在星界和尘世的裂缝中行动，想来应该是一名高位阶的眷者，这不禁让他联想到在更高的位阶，是否真的可以随意进出星界。

    臆想了几分钟后，林恩收回思绪，蘸了墨水又继续写道：

    “那名灰发老者，可能和以碎片为媒介和坐标传送我的布洛克商会的眷者组织有关，等到时机成熟…”

    林恩的胸膛剧烈起伏，半晌后，他紧紧按住急速搏动的心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边写边说道：

    “我要主动接触他们，找寻返回原来世界的可能性！”

    啪。

    房间里最后一丝亮光也消失了。

    翌日清晨，克希亚带着黑眼圈叫醒了林恩，他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好，但一双眼底依然闪烁着不同寻常的、赌徒般亢奋精亮的光。

    “这家伙工作时又要找地方睡觉了。”林恩不由得冒出这样的念头。

    两人用过早餐，乘坐早晨的第一班公共马车赶往郁金香街。

    一路上，节日的气氛愈来愈浓，行人们或多或少都带着奇怪的，据说可以规避厄运的装饰品，像是别针，秸秆，一小截槲寄生等各种花哨的商品。

    店铺里的商品也适时地推出打折活动，吸引大片的顾客一大早就排队等候，事实上，这些商品买回去可不必原来便宜多少。

    “简直就是商人的狂欢。”林恩嘟囔道。

    同座的克希亚硬撑着仿佛随时都会合上的眼睑，说道：“虽说如此，这样的光景倒也不错，他们脸上的笑容都是真实存在的。”

    酒馆二楼的房间里，妮薇尔看见睡眠不足的克希亚露出一副惊讶的神情，在林恩的解释缘由后，她才恍然一笑道：

    “到了克希亚这个年纪，是该找个好姑娘约定终生呢。”

    说完她眯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恩，目光有一丝玩味、有一丝探究。

    “要说年龄，比我们都大的妮薇尔小姐才更应该找个伴侣吧。”林恩默默地在心底吐槽，但只要他还有点情商，就不会把这句话说出口。

    提到女性的年龄已经是很失礼的事，更何况妮薇尔和安德森之间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坐在沙发上冒着迷糊泡泡的克希亚突然傻笑着开口：

    “呵，我的女朋友肯定要是个端正美丽的淑女，就像妮薇尔那样的，不过妮薇尔的年纪好像已经…”

    他的话音未落，眼中闪着邪恶光芒的妮薇尔已经伸手将桌上有拳头厚的塞普涅语词典扔了出去，狠狠地砸在克希亚的脑门。

    林恩看着额头凸起红包，意识模糊的克希亚.戴维斯幸灾乐祸道：“正中靶心，十分。”

    这时，妮薇尔又变回平日里端庄成熟的模样，用笔戳着下巴，道：

    “既然有两张塞尔森歌剧院的门票，我认为你应该邀请一名女伴比较好，比如说黛咪.艾德里安小姐。”

    林恩怎么会不知道妮薇尔的好意，尴尬地说道：

    “艾德里安小姐，她…她应该有很多事要做吧。”

    他对上妮薇尔半眯着的眼眸，那双眼睛仿佛要将他看透。

    半响，妮薇尔.菲利普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我能感觉到你在害怕，好像在逃避着什么…”

    林恩低下头，用右手刮着鼻子，又听妮薇尔叹了一口气道：

    “既然你要和克希亚一起去塞尔森歌剧，能不能帮我带封信给我的朋友呢？”

    “乐意效劳，妮薇尔小姐。”林恩格外绅士地说道。

    “等你们下午回来，我会把信交给你的。”妮薇尔嘴角上扬，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东西，指着克希亚道，“对了，你需要带他去找一下安东尼神父。”

    林恩转头看去，只见躺倒在沙发上的克希亚呼吸微沉，胸口伴随着鼻息起伏，早已陷入了沉睡。

    在楼下尝试了数种方法叫醒克希亚无果后，林恩只好按照妮薇尔的指示，带着克希亚暂时来到安东尼神父的小教堂。

    教堂里的信徒三三两两，十分安静，是个休息的好地方。

    在木质长椅上安置好克希亚后，林恩静静地听完安东尼神父的讲道，才上前和他见了面。

    来到克希亚躺着的地方，安东尼只看了一眼，便笃定道：

    “克希亚应该消耗巨大的生命能量为代价发动了什么术式，嗜睡是为了弥补亏空留下的后遗症。”

    安东尼神父伸手抚摸克希亚，似乎有淡淡的能量渡给克希亚，从溢出的能量中，林恩感受到宁静和安详，而克希亚仿佛做了个美梦般咧嘴傻笑。

    “他昨晚没睡好吗？照理说，应该会睡得天昏黑地才对。”安东尼神父向林恩问道。

    林恩想了想，开玩笑道：“可能是邂逅哪位美丽的淑女，让他彻夜难眠吧。”

    安东尼神父笑着摇了摇头，又接着使用生命教会独特的术式：“精神疗法”和“低阶祝福”为克希亚加持状态。

    很快，克希亚原本有些苍白的脸终于恢复了正常，呼吸也不像之前那班短促而快速，林恩安心地松了一口气。

    他环视四周，忐忑不安地向安东尼问道：“对了，我好像没有见到艾德里安小姐。”

    “她被暂时调派去总部了，秋朔节的祭祀需要人手。”安东尼神父不在意地回道。

    “果然没有空暇啊。”林恩忽的松了一口气，又悲突然感到一丝悲哀：“妮薇尔小姐说的没错，我确实在逃避，又期待又害怕…”

迷失

    在安东尼神父使用使用某种力量，让克希进入更安适和深层的睡眠中去后，他道：

    “你可能需要照看他三十分钟左右，他才能恢复就基本的行动能力。”

    “麻烦您了。”林恩诚恳地感谢道。

    安东尼神父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回到讲坛。

    教堂里，隐约传来风铃清脆的响声，林恩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他送给艾德里安的风铃被置挂于高处，五彩玻璃镶嵌的窗户下，伴随着微风轻轻摇荡。

    空灵的声音绕过大厅正前方的女神画像，绕过坐在一排排的长椅上祈祷的人们，萦绕于穹顶吊灯之上。

    林恩闭上眼，从捕捉到的音律中他仿佛感受到参杂在祈祷声的情绪，或忧伤，或喜悦，桃乐茜塞入自己体内的光团外壳在这种奇妙的体验下，渐渐溶解。

    那份音律领域的力量正要开始被他理解和记忆！

    “安东尼神父，黛咪姐姐不在吗？”天真幼稚的话语同样清晰的落入林恩的脑中。

    心情莫名激荡，林恩从特殊的状态中退出，恍然若失，有些好笑又无奈地摇着头。

    “我感受到你现在的状态，你很在意那个女孩吗？”始终在灵魂空间里，关注着林恩的莱姆诺突然问道。

    对于莱姆诺没有事先提醒就突兀开口的习惯，林恩早已见怪不怪。

    他凝望着前方，手中拿着自己亲手购买的拼布球的小男孩半响，呼出一口浊气平复心情后，道：

    “我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笨蛋，想做的事就大胆去做啊。”莱姆诺带着鄙夷的语气说完，便没了下文，灵魂空间又恢复了宁静。

    二十分钟后，克希亚终于从昏睡的状态中清醒，他站起身使劲舒展身体，富有线条的肌肉在单薄白衫下清晰可见。

    安东尼神父远远望见这一幕，保持着在信徒面前从容不迫的样子，踱步走来。

    “咕咕叽里咕噜。”克希亚突然对安东尼和林恩说出一串莫名其妙的话语，随后他也一脸不可思议地捂住嘴巴。

    林恩见状，嗤笑道：“神父，这也是后遗症吗？”

    “不，应该是妮薇尔小姐开的小玩笑吧。”安东尼将双手收回，十指交叉于腹部，笑道：“我记得祭礼教会的研究也有涉及语言方面，像是言灵之类的东西。”

    克希亚露出一副懊悔和绝望的表情，

    “咕叽里咕咕噜…”

    “安心吧，等妮薇尔小姐气消了，我会帮你求情的。”林恩拍了拍他的肩膀，忍着笑意安慰道。

    不过，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妮薇尔小姐展现眷者的力量…

    告辞了安东尼神父后，两人这才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今天的十字街区，依旧一片和谐。没有特别安排工作的时候，林恩才觉得这样的工作是多么的悠闲，甚至没人管是否迟到和旷工，当然，前提是没发生什么事故。

    虽然两人身处不同的位置，但林恩也笃定的想到，克希亚.戴维斯应该是在沉睡中度过了一天。

    而他则尝试着提升位阶，或者是理解桃乐茜从领域中取出的力量，结果无一例外的失败了，而那光团也因为尘世本源的呼唤回归，消散大半。

    “可惜了，差一点就能拥有新的术式了。”林恩遗憾的叹息，“本源之火也趋于平静，没有继续转化灵魂的倾向。”

    乘坐马车回到郁金香街道，林恩突然觉得眼前的建筑和有些陌生，就连方向感也变得模糊。

    兜兜转转半天，他竟然在这条走了一个多月的道路上迷失了。

    “我怎么突然变成路痴了？这是怎么回事。”疑惑的同时，林恩很快联想到众多的可能性。

    “难道附在蒂娜小姐身上恶魔的诅咒，还残留一些在我身上吗？”

    不过，没有当时那么严重了…林恩使用净化一点一点的消除了自身的负面状态，目的性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通往酒馆的路，也恢复了往日的熟悉感。

    “咕叽里咕噜。”

    看见林恩推开门走进来，克希亚从沙发上跳起，手舞足蹈地传达某种意味，脸上满是悲伤。

    环视一圈，林恩发现妮薇尔并不在房间里，在她工作的桌上，放着暗褐色的信封。

    绕过克希亚，林恩径直走向工作桌，拿起信封，上面用希瓦语写着：

    “致艾米丽琼斯”。

    “奇怪，妮薇尔小姐为什么只留下这一封心，连地址也没有…”

    林恩转身想要询问克希亚，只见克希亚一脸不满地说道：

    “咕咕叽里咕噜！”

    额'，这个样子的克希亚，今晚除非装成哑巴，不然应该没有异性会对一个神经病产生好感。

    “这是什么？和恢复我有关。”

    克希亚一把抓过信封才注意到，他又能正常说话了，居然有些激动得留下泪水。

    林恩不由得感叹道：“妮薇尔小姐的术式，在某种程度上拥有不小的威力啊。”

    “你认识这名，艾米丽琼斯吗？听起来是个女性的名字。”

    克希亚用指尖拭去眼角的泪珠，将信封还给林恩道：“之前妮薇尔负责的眷者，我记得她现在应该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也就说，艾米丽琼斯在塞尔森歌剧院附近生活，或者说是剧院的工作人员…但是，没有具体的位置想找人也太难了。

    林恩又向比他先一步到房间的克希亚问道：

    “妮薇尔小姐去哪里了？”

    “老威廉说，妮薇尔神色匆忙的离开了，应该是教会的传唤吧，不然不会这么着急。”克希亚摊手回道。

    他看了一眼墙上快要指向六时的机械时钟，突然严肃地说道：

    “时间不多了…”

    “嗯？”

    我说留给我们准备今晚观看歌剧表演的时间不多了！”

    克希亚走到门口，催促着林恩道：“赶紧的，我们还需要回去梳洗一番。”

    林恩听又气又好笑，将信封收进外套的口袋里，突然触碰一抹冰凉，那是到同样放置在口袋里的匕首“凶牙”。

    “带武器去公共场所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嗯，只要没被发现就行了。”他一边想着，一边跟着克希亚.戴维斯走出房间。

各怀心思

    塞尔森歌剧院坐落于莫罗德尔区边缘蔷薇花街，数十年前伫立于此的决斗场被摧毁后，在国王的授意下，建成了这令人叹为观止的庞大建筑群。

    煤气枝形吊灯照亮了眼前方方正正，拥有小剧院，大剧院和音乐厅等众多功能性建筑的集合，宛如夜空中的明星。

    作为联系内城区和莫罗德尔的街道，塞尔森歌剧院同样向所有的居民开放，住在内城区的工薪阶层只要能购买到门票，一样可以欣到美妙的歌剧表演。

    即使是莫罗德尔区常见的宽敞道路，在无数私人雇佣的马车围堵下显得有些拥挤，正前方的广场也被挤的水泄不通。

    为了保持绅士的体面，克希亚.戴维斯刻意雇佣了一辆舒适而昂贵的马车，做足了面子工作。

    林恩和克希亚两人从马车上走下，那名马车夫被吩咐停留在广场，等待接送他们回程，当然，这种体贴的服务收费不菲。

    林恩稍微系松脖子处的领结，燕尾服内衬的白衫燕有些褶皱，他抚平这些这些缺陷后，环视广场四周，尽管周围都是一样穿着华贵的人们，但他依然对出席隆重的场合感到不适。

    克希亚身着儒雅得当黑色礼服，纯白的手套衬托出他的成稳气质。

    “走吧，别迟到了。”他道。

    “是亚历克斯殿下。”

    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队深蓝色制服的部队，簇拥着一辆辆马车在可供两辆马车同时并行还有余裕的道路上缓缓前行。

    如同一柄利剑，在拥挤的人流中开辟出新的长长的行进地带。

    四轮马车上，金发碧眼，相貌英俊的王国继承人，亚历克斯艾斯华伦从容不迫地站起，露出身居上位者独有的自信笑容，和周围的人们挥手。

    “王子殿下周围的护卫应该就是军部的人。”林恩暗道。

    尽管相处甚远，他也能看到那些军人身上的种种细节，从他们整齐划一的动作中，甚至能感受到实质性的压迫感，让林恩莫名有些紧张。

    他注意到，与黑色警察制服上橄榄枝的徽章不同，军部深蓝色制服上的徽章是剑与盾的交叉结合体，其含义不言而喻。

    亚历克斯在一些人的陪同下安全入场，剩下的护卫们充分的展现了军队的执行力，数分钟内就四散开来，担任起歌剧院的护卫。

    在这之后，林恩跟从克希亚来到紧挨着广场的南入口，在深蓝制服肩章有两道斜杠的上等兵检查后进入剧院。

    两人以优雅的上流阶级的仪态顺着一条廊道前行，身边不时有或妖冶或清雅的香水味儿擦肩而过，伴着或热情或礼节性的寒暄此起彼伏。

    廊道尽头，两扇凝重典雅的棕色大门后，便是演出的大厅。

    这个宽阔的空间里吊着不同种类水晶灯，五彩斑斓的光照亮全场，走入大厅，红毯铺垫的过道，华丽的主舞台映入林恩眼中，奢华的舞台布景与灯光让人几乎为之晕眩，

    林恩和克希亚在侍者的指引下找到自己楼座层，刚找到位置坐下还未细细打量，大片的灯光忽然熄灭了，场内只剩下窃窃私语声。

    二层楼座层的位置十分宽松，没有底下池坐层般拥挤，但克希亚伸长身子，已经和邻座的一名年轻女士勾搭上了。

    林恩进入“第六感”的状态，悄悄的在幽暗的灯光下，打量周围，惊讶的发现，亚历克斯艾斯华伦居然在和他身处同一层，在尽头的座位。

    而这名身份尊贵的客人旁边，站着四位双手负于身后的护卫，能和他坐在一起的，只有一名剑眉星目，皮肤黝黑的年轻男人，他同样穿着深蓝制服。

    “奇怪，按理说，应该是在楼层中间才是最好的位置。”林恩肚腩了一句，收回目光。

    在那瞬间，坐在远处的男人似有察觉，突然侧头看向林恩的方向，他的瞳孔中倒映出隐隐绰绰的身影。

    “怎么了？诺尔.亚伦少将。”亚历克斯.艾斯华伦用手撑着脸颊，淡然问道。

    被称为诺尔.亚伦的男人制服肩章上，赫然是两柄交叉的长剑。

    他回过头，压低声音道：“好像有什么人在注视殿下。”

    亚历克斯呵呵一笑：“那不是很正常吗？和平民一席观看这乏味的演出，确实不符合王室的作风。”

    “不过，诺尔.亚伦先生，既然来了就好好放松一下吧。”亚历克斯话语一顿，那懒散的眸中，陡然迸射出一抹犀利的光，“毕竟，往后的时间里可不会有机会这么悠闲了。”

    “殿下…”

    舞台上的灯光悠悠亮起，显露出

    “女士们，先生们，由衷的感谢你们来参加今晚的‘塞尔森之夜’，今夜，您必将欣赏到难以忘怀的演出。当然，演出结束后的舞会也请不要错过。”

    站在舞台中心司仪的开场词说完，伴随着轰鸣般的掌声，帷幕落下，戏剧就要开演了。

    原来还有舞会啊，怪不得克希亚非要打扮得这么好看…

    林恩发散思绪，不由自主地想道：“桃乐茜的演出会是什么的呢，该不会滑稽的喜剧吧。”

    帷幕升起，一个个身着轻便蕾丝长裙的女演员开始在弦乐中起舞。

    “哦，有点像是芭蕾的舞蹈。”

    林恩眼中满是怀念之情，侧头想要向克希亚询问舞蹈的名字，只见他在一旁不断逗趣，引得那名坐在临近席位的少女频频发笑。

    黑暗中，上面一排的座位上突然扔下什么东西再砸克希亚的后脑勺，随后熟悉的声音传来：

    “你给我安静一点，欲求不满的家伙。”

    这是夏洛蒂.布洛克的声音，林恩抬头望去，果然看见妆容精致，身着华贵长裙的夏洛蒂坐在上方，她的身旁坐着和她有几分相像，成熟优雅的女性。

    林恩微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克希亚则没有搭理她。虽被警告，但仍然没有停下撩妹，只不过声音却是压低不少。

    林恩无声自语道：“她也算是克希亚的一位克星了。”

    “真是无聊啊…”亚历克斯眯着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低语道，“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这些不新鲜的老剧目。”

    “我要找的人，带来了吗？”

各怀心思

    塞尔森歌剧院坐落于莫罗德尔区边缘蔷薇花街，数十年前伫立于此的决斗场被摧毁后，在国王的授意下，建成了这令人叹为观止的庞大建筑群。

    煤气枝形吊灯照亮了眼前方方正正，拥有小剧院，大剧院和音乐厅等众多功能性建筑的集合，宛如夜空中的明星。

    作为联系内城区和莫罗德尔的街道，塞尔森歌剧院同样向所有的居民开放，住在内城区的工薪阶层只要能购买到门票，一样可以欣到美妙的歌剧表演。

    即使是莫罗德尔区常见的宽敞道路，在无数私人雇佣的马车围堵下显得有些拥挤，正前方的广场也被挤的水泄不通。

    为了保持绅士的体面，克希亚.戴维斯刻意雇佣了一辆舒适而昂贵的马车，做足了面子工作。

    林恩和克希亚两人从马车上走下，那名马车夫被吩咐停留在广场，等待接送他们回程，当然，这种体贴的服务收费不菲。

    林恩稍微系松脖子处的领结，燕尾服内衬的白衫燕有些褶皱，他抚平这些这些缺陷后，环视广场四周，尽管周围都是一样穿着华贵的人们，但他依然对出席隆重的场合感到不适。

    克希亚身着儒雅得当黑色礼服，纯白的手套衬托出他的成稳气质。

    “走吧，别迟到了。”他道。

    “是亚历克斯殿下。”

    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队深蓝色制服的部队，簇拥着一辆辆马车在可供两辆马车同时并行还有余裕的道路上缓缓前行。

    如同一柄利剑，在拥挤的人流中开辟出新的长长的行进地带。

    四轮马车上，金发碧眼，相貌英俊的王国继承人，亚历克斯艾斯华伦从容不迫地站起，露出身居上位者独有的自信笑容，和周围的人们挥手。

    “王子殿下周围的护卫应该就是军部的人。”林恩暗道。

    尽管相处甚远，他也能看到那些军人身上的种种细节，从他们整齐划一的动作中，甚至能感受到实质性的压迫感，让林恩莫名有些紧张。

    他注意到，与黑色警察制服上橄榄枝的徽章不同，军部深蓝色制服上的徽章是剑与盾的交叉结合体，其含义不言而喻。

    亚历克斯在一些人的陪同下安全入场，剩下的护卫们充分的展现了军队的执行力，数分钟内就四散开来，担任起歌剧院的护卫。

    在这之后，林恩跟从克希亚来到紧挨着广场的南入口，在深蓝制服肩章有两道斜杠的上等兵检查后进入剧院。

    两人以优雅的上流阶级的仪态顺着一条廊道前行，身边不时有或妖冶或清雅的香水味儿擦肩而过，伴着或热情或礼节性的寒暄此起彼伏。

    廊道尽头，两扇凝重典雅的棕色大门后，便是演出的大厅。

    这个宽阔的空间里吊着不同种类水晶灯，五彩斑斓的光照亮全场，走入大厅，红毯铺垫的过道，华丽的主舞台映入林恩眼中，奢华的舞台布景与灯光让人几乎为之晕眩，

    林恩和克希亚在侍者的指引下找到自己楼座层，刚找到位置坐下还未细细打量，大片的灯光忽然熄灭了，场内只剩下窃窃私语声。

    二层楼座层的位置十分宽松，没有底下池坐层般拥挤，但克希亚伸长身子，已经和邻座的一名年轻女士勾搭上了。

    林恩进入“第六感”的状态，悄悄的在幽暗的灯光下，打量周围，惊讶的发现，亚历克斯艾斯华伦居然在和他身处同一层，在尽头的座位。

    而这名身份尊贵的客人旁边，站着四位双手负于身后的护卫，能和他坐在一起的，只有一名剑眉星目，皮肤黝黑的年轻男人，他同样穿着深蓝制服。

    “奇怪，按理说，应该是在楼层中间才是最好的位置。”林恩肚腩了一句，收回目光。

    在那瞬间，坐在远处的男人似有察觉，突然侧头看向林恩的方向，他的瞳孔中倒映出隐隐绰绰的身影。

    “怎么了？诺尔.亚伦少将。”亚历克斯.艾斯华伦用手撑着脸颊，淡然问道。

    被称为诺尔.亚伦的男人制服肩章上，赫然是两柄交叉的长剑。

    他回过头，压低声音道：“好像有什么人在注视殿下。”

    亚历克斯呵呵一笑：“那不是很正常吗？和平民一席观看这乏味的演出，确实不符合王室的作风。”

    “不过，诺尔.亚伦先生，既然来了就好好放松一下吧。”亚历克斯话语一顿，那懒散的眸中，陡然迸射出一抹犀利的光，“毕竟，往后的时间里可不会有机会这么悠闲了。”

    “殿下…”

    舞台上的灯光悠悠亮起，显露出

    “女士们，先生们，由衷的感谢你们来参加今晚的‘塞尔森之夜’，今夜，您必将欣赏到难以忘怀的演出。当然，演出结束后的舞会也请不要错过。”

    站在舞台中心司仪的开场词说完，伴随着轰鸣般的掌声，帷幕落下，戏剧就要开演了。

    原来还有舞会啊，怪不得克希亚非要打扮得这么好看…

    林恩发散思绪，不由自主地想道：“桃乐茜的演出会是什么的呢，该不会滑稽的喜剧吧。”

    帷幕升起，一个个身着轻便蕾丝长裙的女演员开始在弦乐中起舞。

    “哦，有点像是芭蕾的舞蹈。”

    林恩眼中满是怀念之情，侧头想要向克希亚询问舞蹈的名字，只见他在一旁不断逗趣，引得那名坐在临近席位的少女频频发笑。

    黑暗中，上面一排的座位上突然扔下什么东西再砸克希亚的后脑勺，随后熟悉的声音传来：

    “你给我安静一点，欲求不满的家伙。”

    这是夏洛蒂.布洛克的声音，林恩抬头望去，果然看见妆容精致，身着华贵长裙的夏洛蒂坐在上方，她的身旁坐着和她有几分相像，成熟优雅的女性。

    林恩微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克希亚则没有搭理她。虽被警告，但仍然没有停下撩妹，只不过声音却是压低不少。

    林恩无声自语道：“她也算是克希亚的一位克星了。”

    “无聊…”亚历克斯眯着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低语道，“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这些不新鲜的老剧目。”

    “我要找的人，带来了吗？”

摘星的罪孽

    东部辖区，生命教会地底建筑。

    深处的地底无数身穿白衣的人来来往往，就像有序工作的蚂蚁一般，宏大的仪式法阵被一点一点勾勒出来。

    高台上，两鬓斑白，身穿白绿相间教袍的大主教马文.乔治双手自然垂下站立，向身后的白衣使者说道：

    “告诉我王室最近的动向。”

    “是，王室方面的眷者一直都有在协力调查和工作。”白衣使者恭敬地答道。

    “这可不像是亚历克斯的作风…”马文.乔治陷入沉默，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疑惑。

    “算了，祈求女神回应的仪式准备好了吗？”

    “已准备妥当，一切都将如你所愿，主教阁下。”白衣使者恭敬地回道。

    乔治主教站在金属搭建的高台，神情冷漠地向下俯瞰，生命教会的眷者从一处入口鱼贯而入。

    来自安东尼神父教堂的修女，黛咪.艾德里安赫然就在其中。在茫茫人海中，乔治主教一眼便瞥见了这名少女，目光流露出惋惜。

    “怎么了吗？主教阁下。”白衣使者顺着马文.乔治的视线望去。

    “我感受不到那个女孩身上有丝毫对女神的敬仰。”

    白衣使者想了想答道：“她是由罗伊执事引荐，加入教会的眷者。”

    “…你去告诉克利夫兰.罗伊，就算再怎么缺少人手，也不需要缺少信仰的眷者。”乔治主教收回目光，淡然道，“让仪式启动吧，向最古老最高贵的神明祈祷！”

    舞台上，男高音开始歌唱，他拥有甜美圆润自然的嗓音，伴随着小型风琴和短号的奏鸣，从舞台边缘逐渐走至中央，

    原本耸拉着眼皮，十分困倦的亚历克斯.艾伦华斯眼中突然闪过光彩，身体也很快坐正，道：

    “哦，我记得这个，‘摘星的希欧多尔’，这出戏剧在我小时候可不怎么受人待见。”

    坐在他身旁的诺尔.亚伦露出疑惑的神情。

    “这样啊，少将是移居回国的，不清楚也很正常。”亚历克斯.艾斯华伦神采奕奕，为他介绍道，“故事的主人公希欧多尔，为了得到能让族人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前进的启明星，试图盗取神灵的宝物，‘赤色星辰’。”

    “很有趣吧，就算是神明也会犯下被凡人戏弄的错误，但在十几年前，教会可不会让这样的剧本被民众认可。”

    这时，扮演希欧多尔的男高音，在铜管乐器低沉的演奏中，于舞台上轻盈地踱步，在他高超唱功的演绎下，流露主人公下定决心前，满是踌躇的歌唱，栩栩如生，仿佛希欧多尔便是真实存在的男人。

    忐忑不安的旋律突然中断，管风琴和手提琴的轰鸣声依次响起，暴风雨前的宁静终于被打破了。

    帷幕在目光坚定的“希欧多尔“和他的同伴们用歌声互相道别的场景中落下。

    当它再次升起的刹那间，所有的乐器被一同奏响，节奏紧张和急促，守护宝物的神使，手持长剑战斗的希欧多尔同时出现在舞台上。

    诺尔.亚伦轻挑剑眉，由衷地赞叹道：“不错的音乐。”

    “嗯，差不多要到这剧目的**了。”亚历克斯神情专注地说道。

    就在这时，护卫中的一人突然附他的在耳边低语几句，亚历克斯脸上笑意更甚，吩咐道：“将人带进来，注意礼节，不要让我的客人有所抵触。”

    这名护卫离开一会儿后便重新回到亚历克斯的身边，不同的是，这次他的身后跟着一名将身体隐藏在黑色斗篷的人，和他一同站在座位的过道上。

    舞台上的歌剧正巧到达**，希欧多尔成功窃取了“赤色星辰”，并将宝物交给了族人，但神灵却没有阻止，只留下希欧多尔一人承担摘星的罪孽，让他在无尽的折磨中反思自己的错误。

    而希欧多尔的族人在他用生命换来的宝物庇佑下，得以在黑暗中寻见光明，寻见前行的道路。

    在这场歌剧结束后，亚历克斯眉眼含笑，对他的客人问道：“你喜欢这个节目吗？”

    “这个故事本应该有后续的…”黑色斗篷下传出平淡的声音，“希欧多尔的同伴向星星许下愿望，让希欧多尔重获新生。”

    “这个结局也太过美好了。”亚历克斯露出俊逸爽朗的笑容，道，“不过，我确实希望你成为我的伙伴。”

    “伙伴？”

    “对，我也想找到可以指引我前进的启明星，那只属于我的，最闪耀的星光。”他狭长的眸子微微咪起，看着灯光灿烂的舞台目不斜视地说道：

    “如果你成为我的同伴，我们的愿望都能实现，不是吗？”

    回答的声音随着舞台灯光的熄灭，一同归于黑暗。

    “‘摘星的希欧多尔’，和窃火的普罗米修斯有异曲同工之秒啊。”

    欣赏了这出将音乐和舞蹈完美融合的歌剧后，林恩跟随会场里的其他观众为演员和演奏者的精彩表演鼓掌。

    虽然男高音和女高音独特的腔调和转音，让他有些无法辩解他们所唱的某些词语，但大致的意思也明白了。

    “克希亚，这个演出会在什么时候结束啊？”他向克希亚问道。

    他因为搭讪的女伴被演出吸引此时正被冷落在一旁。

    “结束？今晚的舞会你不想参加了吗？”克希亚敏锐的察觉到林恩话语中的厌倦。

    “嗯，说实话我也没学过什么舞蹈。”林恩道。

    “行吧，你可以先行乘坐马车回去，不必等我了。”

    舞台上灯光轮转，道具和摆设换过几轮，陆续上演的音乐和剧目都获得了雷鸣般的掌声。

    但是，林恩迟迟等待的节目却没有出现。

    “桃乐茜的演出是在什么时候，演出的剧目都快结束了吧？”林恩打了个哈欠道。

    “还有她所谓的礼物，究竟会是什么…”

    他望着舞台发呆一会儿，才转头看向坐位左侧，靠近过道的位置。

    阴暗的灯光下，柔软毯子铺垫的坐位上空空如也，亚历克斯.艾斯华伦已然离开。

馈赠

    四周有阵法光芒闪耀，无数教会的眷者，正一个个站立在四周，每一人站着的地方都对应的着仪式的节点。

    三个生命螺旋的图案亮起璀璨的白光，伴随着低沉而舒缓的咏叹调，如海市蜃楼般的虚幻宫殿出现地底空间。

    从高高的阶梯上，从宫殿大门打开的裂缝中，古老不朽的气息氤氲流出。身穿白纱的曼妙人影若隐若现，无数的光团从水波荡漾的空间面上浮现，静静地漂浮在空中。

    高台上，白衣使者恭敬地说道：

    “主教阁下，仪式很快就要结束了。”

    马文.乔治沉默地将食指上戴着的绿宝石戒指扔入生命螺旋的中央，发出炽热耀眼的光芒，似被这光芒吸引，虚幻宫殿的大门从里被一只洁白无瑕的右手推开。

    神明的一只瞳孔从门缝后显露，温柔地注视着自己的信徒，眼波流转泛着异样的光。突然，的眼神变得平静，没有一点情感的色彩。

    像是云霄之上轰隆作响，大门被紧紧地关上，留下一颗小石子沿着阶梯不断下落。

    奇怪的是，这石子在众人的视线中越滚越大，化作大块滚石仿佛要冲出那海市蜃楼，带着恐怖的能量和威压轰击现实。

    仪式在地底回荡的惊愕情绪中被打断了，所有虚幻的画面消失了，只留下许多光团慢慢的从空中落下。

    白衣使者和场中众人一样，还沉陷于之前的恐怖场景中，良久后，他惊疑不定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主教阁，恕我愚昧，看不懂女神传达的神谕。”

    “顺从命运。”马文.乔治看着仪式的光辉渐渐熄灭，面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萨拉弗，将女神的馈赠收集起来，其余的不必多问。”

    随后，他牵引漂浮着的绿宝石戒指回到手中，转身走入黑暗的通道。

    地面的巨大仪式上，一些漂浮的光团像是在寻找自己的主人一样，一个接着一个融入教会的眷者体内，剩下余的“馈赠”则是被研究人员，用特殊的玻璃器皿装起。

    其中一份“馈赠”同样飘到黛咪.艾德里安的身边，但她始终保持高冷的模样，没有选择触碰和融合，安静地转身离开。

    对她有所关注的白衣使者眉头轻蹙，但也很快释怀，毕竟接受新的力量也代表着有新的风险，有人抗拒也很正常。

    林恩万万没有想到，桃乐茜的表演居然是今晚的压轴项目。

    当舞台上的灯光不知道已经是多少次重复熄灭和亮起，穿着黑色、典雅的宫廷长裙，佩戴轻薄面纱，宛如人偶少女的桃乐茜终于登上舞台，坐在早已准备好的琴凳上。

    会场中的观众窃窃私语，有的是觉得让像是未成年的女孩上台演出不合礼仪，也有的是在讨论即将到来的舞会，顿时密密麻麻的声音像是谁在诵读恶毒的咒语一样，充斥全场。

    束起紫色长发，姿态优雅的桃乐茜，让林恩一点也无法将她和之前那个天真活泼健美的小女孩联系在一起。

    她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琴声空灵悠远地飘出去，几乎同时，舞台的灯光只留下照亮中心的一盏，圆柱形的白光犹如一层银辉洒在木质舞台，将桃乐茜的面庞衬得圣洁而高贵。

    古典钢琴的音域不多，但在桃乐茜的弹奏下，澄净的音乐却竟仿佛有近千万种音调，悦耳动听，就像是身处辽阔无边的草原，望见小河流淌，令人感到安详恬静。

    全场鸦雀无声，就连克希亚也沉浸其中，忍不住阖上眼，手指轻轻打着莫须有的节拍。

    作为观众的林恩同样被这美妙的音乐吸引，无法自拔，这一刻，在他体内的光团已经开始分解，变作新的力量被他吸收和理解，又在其中无数次的实验和重构。

    “高山流水，伯牙子期，音乐的构成不仅仅只有演奏者，倾听者的存在也是不可缺少的一环。”林恩若有所思道，“这就是桃乐茜为我准备的礼物？她在帮助我固定这份力量…”

    林恩心中流过一股暖流，他立马醒悟这应该是桃乐茜精心挑选的属性，即使是他这样的音痴，也能理解的，作为倾听者的力量。

    悠扬的曲调停下后，当全场观众从臆想中苏醒，立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桃乐茜在掌声中优雅地欠身，离开舞台。

    林恩机械地鼓着掌，有些呆滞。在掌声响起的一霎那，他突然被点醒，真正吸收了体内光团所有的力量。

    片刻后，他回过神，露出古怪的表情，低声说道：

    “这家伙，就这么信任我吗？不，说不定是为了拉我下水采取的手段。”

    “但是…”他表面胡乱猜测，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接受了桃乐茜的善意：“倾听者的能力，我确实领悟了。

    通过鼓掌这种暗示演出的真正结束的标志性动作，可以中断范围内部分术式的启动。其名为，“终章的致礼”。

    为了观众的眼睛不会因为突然亮起的灯光而被刺激到，会场大厅慢慢的明亮起来。

    一名身材高挑的侍者走到在座位上等待散场的林恩面前，仔细一看，他才发现这位扎着褐色发辫，充满艺术气质的侍者赫然就是之前的吟游诗人，艾略特。

    艾略特无视林恩诧异的眼光，弯腰说道：“这位先生，有位美丽的小姐希望邀请您和她一起出席今晚的舞会。”

    旁边的克希亚仿若见了鬼一样，挂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张着嘴却没有说话。

    提裙起身的夏洛蒂.布洛克也注意到这里，愤愤不平地说道：“果然是物以类聚，花心的男人们。”

    说完，她生气地扭过头，和身后笑吟吟的丰满女子一起离开。

    “诶，花心？难道她认识艾德里安吗？不对，为什么我要想到艾德里安…”

    林恩表面平淡如波，内心早已天翻地覆，他慢慢地站起，整理了一下领结，在克希亚面前装出一副大方稳重的模样，道：

    “在前面带路，先生。”

牵绊之线

    “请往这里走，斯图尔特先生。”艾略特姑且做着侍者的工作，伸出右手指向一个方向。

    林恩跟随着他走入塞尔森歌剧院更里面的通道里，前去和桃乐茜相见。

    廊道内，他拿出妮薇尔委托给他的那封信，向艾略特问道：“艾略特，你认识这信上写着的人吗？”

    “哦，艾米丽.琼斯，我有些印象，好像是剧院的道具管理人。”艾略特瞥了一眼信封，道，：“如果你想找到她的话，还得等到晚些时候，‘塞尔森之夜’结束后才可以。”

    “这样啊，我倒是可以等到晚上。”林恩低下头喃喃低语。

    跟着艾略特又走了许久，林恩才来到这个疑似员工房间的地方，可以看到许多不同形状的梳妆镜和种类繁多的化妆用品有些散乱的摆布着。

    就在林恩还在观察环境的时候，他看见艾略特用眼神示意自己，侧头看去，只见正在将身上挂着的形状各异的饰品一一取下的桃乐茜，双腿悬空坐在和身高完全不符合的高凳上。

    她让束起的紫色长发松开，又将金铃装饰在头发上，这才回过头来和林恩相视而望。

    桃乐茜脸上浓厚的妆容掩饰了她原本应有的天真稚气，略显成熟，此刻，她还保持着舞台上优雅高贵的模样，玩弄着一丝秀发微笑道：

    “哎呀，好久不见呢，林恩.斯图尔特先生。”

    看着和之前判若两人的桃乐茜，林恩多少有些不适应，傻站着不怎么如何回答，她又问道：

    “我为你准备的礼物，你喜欢吗？”

    “该怎么说呢…的确是不错的力量。”林恩用食指刮着鼻子，“姑且就先谢谢…”

    “感谢的话就免了哦，还请你协助我们，取回丢失的宝物。”

    “诶？你说什么？”林恩被突然抛出的话题搞得晕头转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丢失的宝物什么的…”

    桃乐茜露出狡黠的笑容，道：“是这样的，之前我不是提到过撞上过一个值夜的监管者吗？就是那个时候我的金铃丢了一个。”

    这时，原吟游诗人艾略特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对桃乐茜大人来说，似乎是十分重要的宝物。”

    桃乐茜在凳子上摇晃着悬空的小短腿，青春活泼的气息逐渐回到她的身上，目光炯炯地看着林恩道：“拜托了，林恩，就这一次。”

    “根本无法拒绝啊，算了，就当做是回礼…”林恩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点头答应她的请求。

    桃乐茜跳到地上，挥舞着粉拳兴奋地说道：“好，那么我宣布，我们的组织，‘命运诗篇’的第一次活动，就在今晚。”

    “也是最后一次。”林恩冷不防地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桃乐茜生气地嘟嘴，挥手让艾略特走进侧室，自己又从柜子取出一张地图，推开在桌子上乱七八糟的梳子和化妆品，好将地图摊开。

    “话虽如此，我要怎么协助你们呢？你丢的那个东西现在又在哪里？”林恩好奇地问道。

    桃乐茜背对林恩招手，示意他靠近一点，林恩也毫不避嫌地走到少女的身旁，直到闻见紫色长发上带有的淡淡清香，他才有些心慌意乱，身体变得僵硬。

    好在桃乐茜没有注意到林恩的异样，她着地图上的一处，就在塞尔森歌剧院不远处的“艾尔米什博物馆”说道：

    “就在这里。”

    “这么近？”

    “嗯，我能感应到，我的宝物被放在这里面了。”

    艾尔米什博物馆，我记得那里是珍藏古器物的地方，陈列着哲学家雕塑、天文学仪器、医疗器具、象牙、动物皮毛等。

    由艺术家协会带动的，推崇古典器物，对这类器物的爱好、搜集的风气，使这种陈列性质的机构在国内各处都建立了许多。

    “不过，桃乐茜的金铃到底是有多贵重啊，居然被放在那里面。难不成她的是什么大家族的千金小姐，嗯，有这个可能，也能解释为什么她的钢琴技艺如此高超。”

    就在林恩还在胡思乱想时，艾略特已经吃力地脱着一个沉重的大木箱从侧室里走了出来，这个三十公分的木箱看起来有些年代了，连锁头都有些生锈了。

    桃乐茜用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钥匙打开了木箱，在里面叠成小山的道具里翻找着什么。

    桃乐茜在木箱里埋着头说道：“艾略特会用‘寂静奏曲’让周围的人陷入沉睡，有我在身边辅助的话，就算他的位阶不够高，力量也足以让那个巨大博物馆里的普通人通通陷入沉睡。”

    “哦，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林恩心不在焉地答道，他发现，在自己体内的莱姆诺居然留着口水，将满是贪婪的视线落在桃乐茜的木箱上。

    “莱姆诺，你还好吗？”林恩在心底向他询问道。

    莱姆诺收回目光，解释道“抱歉啊，种族的特性让我情不自禁地窥视起那些宝物，真怀念啊，当初我拥有的宝藏也塞满了一座洞窟，在那些堆成山的金币上睡觉也是我为数不多的乐趣了。”

    你是童话故事里的恶龙吗…林恩在心里吐槽一句，又说道：“那些东西有什么特别吗？”

    “那些东西里有不少魔法物品，也有一些精灵族捣鼓出来的东西。”莱姆诺平淡地回道。

    “所以桃乐茜果真是个隐藏土豪！？”

    桃乐茜突然装过身说道：“将右手伸出来，林恩。”

    林恩听后便无意识地伸出手，任由桃乐茜将一段红绳绑在他的右手，就是月老的红线一样。

    他看着手上格外显眼的红，问道：“这个是？”

    “牵绊之线，有了这个，我就可以感应到你的位置，还可以在外面为你指引方向。”桃乐茜同样为自己和艾略特绑上红绳。

    林恩指着自己，惊疑不定：“我？等等，你说的这个协助不会是让我一个人去做窃贼吧？”

    桃乐茜一脸认真地点点头，说出了林恩最不想听到的回答：“是啊，我和艾略特基本没有什么战斗能力，和你一起反而会拖累你。”

怪盗猴爪

    为什么说得好像一定会发生战斗一样，桃乐茜这家伙是不是隐瞒了什么…林恩不满地说道：

    “上次对我使用的术式我就觉得很厉害，要是真发生了什么也比较好出手吧。”

    “那个啊，我的咏唱，充其量只能做到封印记忆的程度哦。”桃乐茜解释道，“你想啊，所谓音乐，不正是让人充满幻想和逃避现实的方式吗？当然，这种封印不是那么容易被发现的。

    “对了。”她一拍脑袋，又木箱里拿出一截干枯黝黑，缠着绷带幼童般大小的手骨，将其靠近林恩的燕尾服，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根据自己仅有的一点专业知识，林恩察觉出，这手骨的主人应该是个成年人，但这么小的模样，如果不是特特殊疾病导致，那么只有可能是外界因素，像是裹脚一样，人为造成的畸形。

    最让人惊奇的是，这截手骨就这样紧紧的依附在他的衣服上，不管如何激烈的动作也不能将它甩下。

    桃乐茜满意地看着这荒诞诡异的一幕，说“这也是我最满意的收藏品，‘怪盗猴爪’。它可以帮你隔着玻璃取出我的铃铛，是个不错的帮手。”

    就连莱姆诺也语带几分赞许地说道：“人类真是不可思议啊，仅仅因为极致的情感就能诞生出如此独特的物品。”

    但林恩此刻的重点可不是在这，他黑着脸说道：

    “桃乐茜，听你的意思你们应该去过一次博物馆了吧？”

    她“嗯”了一声道：

    “不过，那里有一群奇怪的人，好像是你的同行…”

    一群…等等…林恩突然联想到了某种可能性，他走到桌子，双手撑着地图，仔细寻找。

    “艺术家协会也在这里…艾尔米什博物馆…妮薇尔小姐说过，艺术家协会实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不是吧，难道博物馆是第一小队的据点吗？”

    正如安德森的第五小队以老威廉的破酒馆为据点，不同队伍的也有自己选择的场所当做聚集地。

    “博物馆的话，有魔法物品，或者特殊的‘收藏品’也有可能，有队伍驻扎在那里也说得过去…”

    林恩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分析准确，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耐人寻味。

    “怎么了吗？林恩。”桃乐茜的头上挂着问号。

    先不提艾略特的“寂静奏曲”只能影响一些虾兵蟹将，最关键的第一小队里，有更特别的存在，班.瓦尔特.科兹，克希亚.戴维斯提到过，他拥有“暴怒”的权柄。

    不过他们是隶属于王室的监管者队伍，班.瓦尔特.科兹应该会被派去保护王子，亚历克斯.艾斯华伦。那么，取回桃乐茜的金铃似乎会轻松一些？

    “做吧…”

    “什么？”桃乐茜道。

    林恩下定了决心，斩钉截铁道：“我们去取回你的宝物，在今晚的舞会结束之前。”

    “林恩…”“十分感谢斯图尔特先生。”另外两人表达了真诚的感谢。

    “在这之前，能给我换身服装吗？最好是有个面具什么的。”

    因为不想再被其他人，尤其是同行察觉到身份，林恩不得不做好伪装，以防万一。

    莫罗德尔区的夜晚，同样的寂寥寂静，令人窒息的安静仿佛潮水般将人淹没至顶。夜幕下的苍穹里繁星点点，星光格外闪亮，仿佛预示着今夜是不一样的夜晚。

    此时的林恩，穿着歌剧“摘星的希欧多尔”里，希欧多尔一名同伴的亚麻步服装，披着可以很好隐藏身材的黑色斗篷装，还带着桃乐茜准备的面具。

    居然是给小孩玩耍的棕熊面具…林恩的额头上形象地挂上几条黑线，但还是不得不带上它，伪装自己的外貌。

    国字脸，蓄着小胡子的中年大叔罗伯特驾驶有些破旧的四轮马车停在距离艾尔米什博物馆一百多米远的街道上，棕色的骏马不安地踢着脚蹄。

    “要我帮你改变声音吗？像这种简单的事我可以做的到。”桃乐茜站在马车上，双手插着腰道。

    “不用了，开始吧，你和艾略特的合奏。”林恩道。

    在艾略特演奏的怀竖琴声音和桃乐茜轻声哼唱声中，林恩颇有仪式感地走向了艾尔米什博物馆。

    博物馆正门的两旁，各有6根又粗又高的圆柱，每根圆柱上端是一个三角顶，上面刻着一幅巨大的浮雕。整个建筑气势雄伟，蔚为壮观。

    不过林恩没有想到从正门突入，他先是来到博物馆厚重墙壁的侧面，这里有修剪的草坪和花圃，可以暂时隐藏他的身体。

    他拿出紧紧地挂在粗布麻衣上的“怪盗猴爪”触碰墙壁，在墙上荡起一圈涟漪后，林恩一口气撞了上去，没有意外的穿过墙壁来到了博物馆内部。

    据莱姆诺分析，“怪盗猴爪”虽然有穿过阻碍的特性，但也蕴含着一些“旅行”领域的力量，不仅仅是穿过墙壁这么简单，而是将林恩传送到内部的未知位置。

    一进到内部，林恩就看见一名穿着保安制服的女孩晕倒在地板上，像是陷入了沉睡。

    艾略特的“寂静奏曲”在桃乐茜的加持下，范围超乎想象的大。

    从女孩的袖口，林恩看到了一枚剑与盾的王室徽章，这可不是普通安保人员能有的东西。细细感应，他还能对方身上有特殊的能量波动。

    “这里果然是第一小队的据点吗？”

    林恩小心地绕过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女孩，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沉重的黑色铠甲陈列在这一块区域，一些贵重的藏品，诸如玉龟，宝石之类的东西则被放置同样造价不菲的玻璃柜里。

    突然，在林恩右手腕上“牵绊之线”的疙瘩结像是被什么牵动一样，指出一个明确的方向。

    “这边吗，希望别再碰到什么人…”

    7号展厅，耸立在石头古船后的那尊高大的花岗岩，狮心王朝的最后一任国王，拜伦.帕特里克，其执政时期是狮心王朝最后的强盛年代，也是王国衰落的前夜，用于战争巨大的开销加快了国力的下降。

    五百年前，王朝的末期，向外征伐的战争因为人民的怨声载道和教会的推波助澜终于停止了，新的王朝在教会的帮助下建立了，艾华斯一世，君权神授的第一任国王。

理性丧失

    拜伦.帕特里克的石像，手持长剑，依稀能看出有着大陆西部人种特特征，细长眉毛和略尖的耳朵，他所穿铠甲上细致的纹理清晰可见。

    “巧夺天工的技术。”

    林恩注视片刻，继续跟着牵绊之线的指引往前走，而莱姆诺的魔力化身也悄无声息地飞出，飘在身旁，打量起周围。

    博物馆内部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越往里走便越容易迷失方向。

    当他们深入内部，走进一个未命名展厅，大量的披着黑布的收藏品出现在周围。

    小莱姆诺用尾巴掀开盖住长方体的黑布，在玻璃柜中的红色绸缎上，莱姆诺带着迷恋的目光盯着其中，那拥有光滑曲面，内部映照星光的水晶球。

    “这个，是精灵族制造的魔法物品。”莱姆诺笃定道。

    林恩点头回应，他对这方面的历史有些许记忆。

    如今在莱尔洛克的水晶和玻璃的制作技术，可以说是以大量古代精灵的科技为基础才得以发展起来，很难想象，在数千年前，他们就拥有如此完美的技术。

    突然，幽静的通道内响起脚步声，清脆而缓慢，就像踩在林恩的心脏上，让他心脏停顿半拍。

    “这里可不是开放给普通游客的场所，不过，我想你也不是普通的游客…”说话的声音传入林恩耳朵。

    透过“棕熊”的眼孔，他望见那个说话男人的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有棕色瞳孔中有着像鹰般锐利眼神。

    虽然对方隐藏了自己的实力，但依然能感受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压迫，林恩深吸两口气，平复乱了的心绪，在心中猜测道：

    “会是他吗？‘暴怒之使徒’，班.瓦尔特.科兹。”

    说话男人走入未命名的展厅，摸着脑袋道，“真让人烦恼，这次又是从哪里潜入的虫子呢？”

    他停在林恩三米远的地方，用冰冷的目光审视林恩，未命名的展厅陷入一片寂静。

    “就像是追逐光亮的飞蛾，扑向死亡。

    林恩的额头上冒出冷汗，不知道对方究竟在说些什么。那人又张开手掌，在他的手上，小巧的金铃被灵性包裹，没有发出声响。

    林恩不由得睁大双眼。

    “‘为什么会带身上？’你的眼睛正向我传达这样的信息。你果然是在找这个。”他仿佛在确认般轻语，攥紧手中的金铃，才抬头对上林恩的视线，道：

    “因为我格外在意啊，从我手中逃走的飞蛾，一次又一次地挑战我们的底线，实在有失王室的颜面。”

    “所以，这次绝对会逮捕你，还有你的同伙，以我班.瓦尔特.科兹之名！”

    自称班.瓦尔特.科兹的男人面容冷峻，身体半伏，犹如蓄势待发的猎豹。

    林恩暗道一声“不好”，不由得想要后退拉开距离，这时，班的身体已经如离弦之箭朝着

    “灵魂裁决”。

    发动术式的林恩脑袋一阵刺痛，自己反而先受到了伤害。

    和斯帕克那个时候一样，在灵魂上形成了灵性的铠甲，也就是说，他是“使徒”吗？林恩的心中闪过了一丝疑惑。

    但是这个时候，班的拳头已经直朝他的面门袭来。

    林恩的右手浮现出片片虚幻的鳞片护住头部，变得强悍的肢体替他挡下了这一攻击，但受到冲击仍然让他够呛。

    “帮大忙了，莱姆诺。”林恩在心中感谢道。

    如果不是莱姆诺及时的凭依，但凭班拳头上的力道就足以将他打晕。

    “哦？”

    班.瓦尔特.科兹脸上露出诧异，下一瞬，蓝白色的焰火在一片黑暗中燃起，猛地照亮他的瞳孔，明暗的突然交替，班的眼睛来不及适应，加上右手传来的酥麻感让他短暂地失去了对手掌的控制。

    金色的铃铛飞跃至半空，被纤细的，电流构筑的线牵扯着落入林恩的手中。

    还不等他欣喜，班.瓦尔特.科兹又以左边身体为支点，旋转半圈，右脚笔直有力地向上踢出，猛烈的冲击让林恩倒飞出去。

    因为位阶提高，灵性转化同样让林恩身体的协调能力得到一定提升，他强行让身体在半空中旋转半圈，最后还是稳稳地落回于地上。

    站稳后，林恩先是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确保他没有因为刚刚的打斗出现损坏和掉落的情况。

    好在，“棕熊”面具依旧有在好好的放发挥作用，为他掩盖身份。

    “是我小瞧你，不过接下来你可能要受点罪了。”

    班.瓦尔特.科兹的下巴微抬，他的眸子在黑暗中射出危险的红光：

    “苏醒吧，自我毁灭的野兽。”

    他的声音就像一道咒语，直击林恩的心灵，于心底莫名萌生的情绪萦绕在全身，仿佛要将它的主人拖入黑暗。

    眼前的画面逐渐被黑暗代替，林恩清楚的认知到，有什么东西在夺走他的身体的控制权，从心灵深处萌生的某种东西！

    班.瓦尔特.科兹慢慢走近林恩，在他的眼中的，此时林恩的身体正不断抽搐，用宛如野兽般凶狠，原始的眼神盯着自己。

    “人类是拥有理性的动物，正是因为这份理性，他们才能掌握智慧发展文明，凌驾万物之上，换句话说…”

    班的食指从盖着黑布的收藏品上轻轻划过，用毫无起伏的语气说道：

    “若是完全失去这份理性，被愤怒支配的人类也只是一头毫无理智的野兽罢了。”

    “现在的你，正是经由我而释放的野兽。”话音未落，班.瓦尔特.科兹的右脚抬起，带起犀利的冷风，踢向林恩的胸口。

    砰！

    沉闷的响声在展厅里回荡，黑布轻轻扬起间，班.瓦尔特.科兹又倒退几步，反而拉开了距离。

    “抱歉啊，小哥，刚刚你释放的，可是比野兽更可怕的东西啊。”

    “棕熊”面具下突然传出与外表完全不相符的低沉声音。林恩缓缓地抬起头，他那透过面具露出的两只眼瞳，宛如红宝石般璀璨夺目。

    为什么…我的“理性丧失”对他没有效果，他的位阶比我想象的要高吗？班.瓦尔特.科兹心中闪过了一丝疑惑。

无尽闪耀的星华

    事实上，一开始被“理性丧失”的林恩状态十分不妙，被“愤怒”情绪影响的他，双眼血丝弥漫，身体也只能勉强跟着思绪转动，不得不让莱姆诺暂时接管了身体。

    心灵空间外，暴走的意识不断的试图侵入其中，吞噬林恩的理性，被躲在里面的林恩一刻不停的“净化”，才得以平复下来。

    迷惑，愤怒，慌乱，恐惧等情绪逐渐从林恩的眼眸中散去，他微张开嘴深吸了口气，才算缓了过来。

    “东西已经到手了，赶紧开溜。”他向此刻控制身体的莱姆诺喊道。

    “说得倒是容易，对方可不会就这么简单放我们走。”

    莱姆诺摇了摇头，用魔法增幅**后，他猱身而上，一拳轰向班.瓦尔特.科兹。

    后者貌似轻松地用左手格住，两人骨骼碰撞间皆是传出破碎的哀鸣。

    班.瓦尔特.科兹脸上挂上凝重，他看见林恩的右手隐约有未知生物的鳞片冒出，强悍程度与他用力量增幅的左手灵体不相上下。

    紧接着，班右手一招，一块黑布下突然爆开冲击，掀开黑布，将被遮盖的收藏品送入他的手中。

    下一刻，一件短小的石质长枪不断地在林恩的瞳孔中放大，由于班.瓦尔特.科兹紧紧地箍住他的右手，莱姆诺控制的身体避无可避。

    “摄心目光”！

    在枪欠距离林恩的眉心只有毫米之差时，被莱姆诺可以操纵心灵的魔法所影响，班自主地停下了攻势。

    虽然目标只有一个，但谨慎起见，莱姆诺还是输送了全部的魔力，控制了班的心灵，同时也解除了凭依状态。

    重新控制身体的林恩右手反扣，一个肩甩，将班丢了出去。然而后者仅是一个打滚就重新站起，拍去留在身上的灰尘。

    “好险。”几乎是接管身体的同时，他就看见班的眼神恢复了清明，“莱姆诺的魔法居然连一秒也没有撑到，看来晋升使徒，也使得抵御负面状态的抗性得到了提高。”

    班.瓦尔特.科兹手持刚刚那把有小臂长短的石枪，将枪尖对准林恩的眉心，道：“比修斯王国也有‘德鲁伊’的传承吗？我可没有听说过…还是说，你是受人雇佣的小偷？”

    林恩没有搭理班的问话，他已经将心思完全放在了对方手中的石器上。

    因为被注入了灵性力量，即使是易碎的材质，它也没有在刚刚的打斗中被损坏…一直以来我都很少将灵性力量往外输送，仅仅是将它当做发动术式和强化灵魂的能量来使用…林恩逐渐对自身力量的应用体系，有了更完整的轮廓。

    他像是进入某种奇妙的状态，面对班突刺而来的石枪也不闪躲，而是用灵性力量在身前构筑出拳头大小屏障。

    与枪尖碰触瞬间，灵性屏障应声破碎，林恩踉跄后退几步才得以躲过这致命的一击。

    能行，比起上一次阻止马车，我对灵性的掌控已经有了不小的进步…虽然刚刚班.瓦尔特.科兹引发的爆炸我也想尝试，但现在不是那个时候…林恩思绪迭代的同时，有什么东西从他的指尖射出。

    班.瓦尔特.科兹只看见月光下冷光一闪，透明的丝线已经穿过他前冲的身体，让班动弹不得的瞬间，林恩已经取下“怪盗猴手”扑向靠近展厅中心的圆柱。

    利用“怪盗猴手”穿透的特性和一点传送的力量，柱面荡起涟漪将林恩连同他的黑色斗篷一起吞没，他的身形最终在屋室内完全消失。

    透明的丝线崩断，在半空中，在班.瓦尔特.科兹的掌心中消散，归于虚无。

    他凝视空无一物的手掌良久，蓦地合拢五指：

    “和我相同层次的力量，会和军部的‘银鞘’有联系吗…”

    就在林恩逃离“犯罪现场”不久，又有一名身穿黑色风衣的男性眷者走进展厅，他一手撑墙一手揉着额头，看起来还有些迷糊，仅用眼睛的余光扫视满地狼藉的展厅。

    “为什么不留下那个家伙，你还有余力的吧，班。”

    黑色风衣凝望着班，有些不满地说道，“那个铃铛，是四百年前比修斯王国没落贵族的标志，维奥雷特家族徽章，对博物馆来说也是颇有意义的藏品，所以说…”

    “不要忘记我们真正的目的，伦恩.布兰特。”

    班.瓦尔特.科兹一脸不悦，当即后退几步，扯下盖在巨大收藏品上的黑布，露出其真容。他朝伦恩.布兰特道：

    “最重要的是，我们要保护这个古代遗物，绝不容让亚历克斯殿下的计划出现半点差错。”

    在两人眼前，是被数条机械手臂托举，拥有半圆弧形的水晶球面，其中盛放着像是水银般闪耀的液体。

    被具有美感的制作工艺震撼，伦恩.布兰特怔怔地望着水晶曲面，将他还算端正的五官刻在自己的眼瞳上。

    “古代精灵文明的结晶，‘无尽闪耀的星华’。”他喃喃道。

    这东西确实不容有失，不过班只想转移话题吧…，伦恩.布兰特摇了摇头，他自然不会在现在去触“暴怒”使徒的霉头。

    “啊，就这样吧，那些家伙应该不会再来了。”班有些烦躁地挠乱头发，可以联系“暴怒”领域的他同样时刻被领域的力量影响着，容易变得焦躁不安，失去理智。

    “我去找找爱莎，这个家伙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班.瓦尔特.科兹双手插兜，转身要走。

    伦恩.布兰特便用手指着他来时的方向，道：“特莱茵女士现在正躺在地板上安心睡觉，无需担心。”

    他收敛住忿怒的神情，蹲下身拾起一块块黑布，沉声说道：

    “顺便提一句，上面让你到五号研究所，进行‘净血’。”

    班.瓦尔特.科兹沉默片刻，带着询问的语气，道：“…间隔这么短，看来军部的人也在着手准备战争？”

    “谁知道呢，我只是替上级传达命令。”

    伦恩.布兰特耸了耸肩，又着手整理地上的东西，将石质长枪放回原本的支架，盖好黑布后，他才和班.瓦尔特.科兹肩并肩一同离开了，灯光昏暗的未命名的展厅。

晋升

    博物馆的天花板上突然一阵动静，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突然从荡起涟漪的墙面，掉落下来。

    “差点就被围堵了…这里又是哪里？”林恩拾起掉在地上的“棕熊”面具，再次戴在脸上。

    环视四周，是空无一物的展厅，窗户里外都是一片漆黑，林恩惦着脚尖走到门口，看见了这个房间的编号。

    13号展厅。

    空余出来的房间吗…话说回来，这个“怪盗猴手”如果没明确的指示，就会变成随机传送啊，真是不便利…林恩无奈地看着在他手中，像是宛若无骨般蠕动，折叠自己手指的奇怪物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使用太多次，这个桃乐茜的收藏品，“怪盗猴手”有些不受控制，开始在他的身上肆意活动，用奇怪的技艺触碰各种部位。

    “这是小偷的手吗？”林恩隐隐有了猜测。

    为了避免它出现更多问题，林恩再次使用“怪盗猴手”的能力，打开了出去的“通道”。

    下达了明确的指示后，林恩的身体穿过墙壁，出现在艾尔米什博物馆的外部，从高空中直直地落下。

    “我去，这是在二楼啊。”

    他的声音、坠地的响声一齐融入黑夜。

    四轮马车缓慢的在街道上行进着，国字脸的车夫目视前方，目的地并不明确。

    “给你，你的金铃。”林恩将金铃放在桃乐茜的小手中，“这样就互不相欠了。”

    “辛苦了，斯图尔特先生。”艾略特微微欠身，向林恩表达谢意。

    因为是在车厢里，他没有站的太直。

    桃乐茜捧着铃铛，她轻轻微笑着落泪：“终于…回来了。”

    喂喂，怎么哭了啊…林恩不知所措地望向艾略特，却见他同样盯着自己，将食指放在唇边，作了噤声的手势。

    他压低声音，附耳在林恩道：“抱歉，现在就先桃乐茜大人自己冷静一下吧。”

    “去十字街，罗伯特大叔。”艾略特朝窗外伸出手去，挥手示意。

    马蹄声很快便在寂静黑夜中响起。

    “对了，这个还给你们，变成这样怪吓人的。”林恩取下挂在斗篷内侧的“怪盗猴手”，它已经不像最初一样安分地挂在衣服上，五根手指异样地折叠，扭曲着。

    艾略特接过状态不对劲的收藏品，又娴熟地从口袋中掏出一枚黄金铸就的硬币，放在它的掌心，金币和黝黑的血肉渐渐融为一体。

    逐渐平静下来的怪异物品，被艾略特收回从座位地下取出的木箱。

    金币，我记得这样的货币只在过去的年代流通，他这么做，简直就像献上仪式的祭品一样………要是没来得及逃出来，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目睹艾略特所做的一切，林恩倚靠在车窗边不由得全身发冷。

    窗外的路灯还在飞快地后退。

    桃乐茜眼眶微红，柔嫩的脸颊上留有泪痕，她摘下原本只在紫发下若隐若现的金铃，将两个原本即为一体的铃铛合拢在掌心。

    她抬起头，望向林恩，“对了，你进去之后没有遇到危险吧？”

    “哦，有一个很强的家伙在那，大概就是你上次提到那个监管者。”林恩不在意地说道，“只能说有惊无险吧。”

    “那个家伙所在的组织很危险哦，上次我和艾略特潜入时，远远望见他们的人在一个古代遗物前，说着什么‘战争’，‘材料’，‘实验’这样的字眼。”桃乐茜道。

    “古代遗物…吗？就是那些精灵族的造物…那些东西确实有奇怪的力量，不过和我也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车轮咕喽咕喽地转着，最终停留在十字街的一处偏僻的路口。可以看见，宽敞的道路上，住房打开的窗户中，仍然有居民活动的身影。

    “那么，就在这里分别吧，今晚可能就是最后的一次和你们相见了。”林恩在马车停稳前，便抱着自己原本的服装连同斗篷，匆忙地跳下车去。

    于下一次路灯的明灭间，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寂静的黑夜之中。

    “谢谢你，林恩。”桃乐茜凝望着他消失的道路，呆呆地说道。

    马车伴随着奇怪的歌谣和琴声扬尘而去，还醒着的人们，都将在明天睡醒后遗忘，曾经有辆马车经过这里，曾经有一名孤独的吟游诗人，站在十字街的路边演奏。

    少有明亮的街道上，随着煤气街灯数量变得稀少，林恩原本有些急促的步伐也渐渐慢下。

    他闭上眼，开始剖析与班.瓦尔特.科兹战斗时的感悟。

    灵性从本源火焰中不断的抽取而出，沿着人体的经络，从左手食指流经右手拇指，从脚底板流经小腿，环绕全身一圈后，消失殆尽。

    “还不够…”林恩继续挖掘着他的潜力，重复着相同的过程。

    再重复了无数次循环后，灵性力量与他精神的契合度终于上升天人合一的境界，只需心念一动，便有纯粹的灵性汇聚在手中。

    “还差一点…还要更加得心应手…就像握住手术刀一样，不仅仅是当做工具，而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来使用。”

    林恩观察着在他掌心中汇聚的灵性力量，他注意其中蕴含的灵性粒子有着微弱的物理特性，斥力和引力。

    “只要不断将它们碰撞，产生爆炸也是轻而易举。”

    在林恩眼中的纯白粒子脱离出手，慢慢升上半空，经过他的脖颈，他的鼻尖，他的眼瞳，最后跃至半空之中，坍缩成一团纯白，于黑夜中产生无形的，无光的爆炸。

    从产生到泯灭，那股力量一直在林恩的操控之中。

    成就感洋溢心头，他又将灵性依附在着克希亚交给自己的钥匙，隔空操纵它在周身自由的飞舞，宛如翩翩起舞的彩蝶。

    最后，包裹其上的灵性力量化作凝实的手掌，将钥匙送入孔洞中，向右旋转。

    咔哒一声，门锁打开了，林恩体内的桎梏也消失了。

    在推开黑荆棘街304号公寓的门的那一瞬，第五队成员，异界的旅客，林恩.斯图尔特正式晋升“使徒”。

全新的形态

    灵性转化达到位阶30，意味着林恩.斯图尔特灵魂的十分之三已经被转化成灵体，从本源火焰中满溢出的灵性皆是存储其中。

    林恩摸了摸他的下腹处，在这里，温暖的感觉伴随着一阵饥饿感席卷全身。这是由于灵魂凝炼，从**上得到的反馈。

    “先吃点东西，洗澡，然后再去睡觉…不过，今天真是波折不断，就算是强壮也禁不起这样折腾吧。”

    打开大厅煤气灯的开关，林恩蹑手蹑脚地走进厨房，开始在橱柜里翻找食物。

    只有几条黑面包。

    林恩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环视一圈，希望还能找到更多的东西。

    这个仅几平方大小的厨房基本上也是闲置着，使用次数用的最多的，是烧水的炉子。他突然记起，似乎之前克希亚.戴维斯一个人生活的时候，就不擅长做饭，总是在外面解决三餐。

    同样对料理没什么经验的林恩，要不选择啃面包，要不只能和他一起，在收费明显高于服务的餐厅里填饱肚子。

    想到此处，林恩有些愤懑地啃着有些干硬的黑面包，嘀咕道：

    “真是的，那家伙难道是哪里来的小少爷吗…”

    消除了饥饿感后，林恩进入浴室，往有三四米长的方形椭圆形浴缸内注水，然后脱光衣物躺在其中。

    身体因为冰冷不断的抗拒着，林恩便让灵性流经全身，很快，四肢五骸都充满温暖的感觉，驱散了极寒。

    哗啦！

    等到清洗的差不多了，林恩猛然从浴缸内站起，拿过旁边的毛巾，擦拭起自身。望着手臂，小腿处线条清晰的块块肌肉，他欣喜地吐了一口气。

    “明天，还要接着锻炼身体。”

    回到大厅，林恩在等待身体干燥的同时，不得不思考应该怎么处理“作案工具”。

    “斗篷，面具，还有上装和裤子都得放在克希亚发现不了的地方才行，至少等这段时间过了，再把它们丢掉才比较安全。”

    思来想去，林恩只能想到床底这一个地方，毕竟克希亚是不会特意趴着去看地板上有什么东西，这样有失体面。

    将那些服装折叠整齐，林恩又在原本就是杂物室，如今却成为他卧室的房间里找到一块正方形灰布，将它们统统包起，用桃乐茜特意送给他的“牵绊之线”，在布口打了个结送入床底。

    “这样就告一段落了…怎么感觉像是藏某种书籍一样。”

    林恩有些好笑地摇头，坐在床边发着呆。

    心灵空间里，莱姆诺蓦地睁开竖瞳，道：

    “时机到了，你和我的契约可以更近一步了。”

    林恩拍了拍，让自己从回忆中清醒过来，“是指从星界解放你的灵魂吗？要怎么做？”

    莱姆诺的魔力化身当即飞出，在半空打量一会儿，又飞离林恩的卧室。

    当林恩跟着他尾巴留下的魔力轨迹来到客厅，银纹闪耀的魔法阵赫然出现在视线中。

    莱姆诺挥挥小爪子，示意林恩站到魔法仪式中心还有来，“你还记得最初的咒语吗？”

    “当然了，我可不会忘记那个噩梦的开端。”林恩扯了下嘴角，有些苦涩的味道。

    “在那之上，还要再加上两句祈祷句。”莱姆诺点点头，旋即将那两句祈祷语句教给林恩。

    一切准备妥当后，在仪式正中心的林恩深吸一口气，先平静了几分钟，接着才在心中默念道：

    “苍天之骄子。”

    “漆黑的灵魂。”

    “祈愿开辟道路。”

    “心灵之链接。”

    最后一步，他将这咒语指向特定的存在，用心默念道：

    “以吾身，吾名召唤，曾经存在于世的巨龙。”

    魔法阵光辉闪耀，借由类似“言灵”一样的龙语魔法启动的这个奇怪仪式，将林恩的意识投射至星界某处，红龙巨大的身体映入眼帘。

    紧接着，在那身体前端先是一道漩涡，然后庞大的吸引力从中撕扯着莱姆诺的灵体。没有脑袋的灵体化作缕缕轻烟，被吸入漩涡样的通道中。

    尘世的魔法阵上散发着幽蓝的光芒，同样的漩涡出现仪式的中心，就位于林恩的脚下。

    缕缕白烟从林恩身体中飘出，和漩涡中的汇成一体，在客厅中幻化出比例缩小的，半透明的巨龙身体。

    代表莱姆诺精神的魔力化身则是迅速地冲入其中，与之融合为一体。

    承受着打开两界通道的压力的林恩，能感觉到灵魂在他的身体中正被一点一点磨碎，皲裂的纹路慢慢蔓延，就在这时，一声低沉的怒吼打断了仪式。

    漩涡消失，林恩半跪于地，弓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从喉咙落回胸腔的声音，接着，他惊愕地看向威压愈加凝固的龙形虚影。

    泛着白光的魔力化身张嘴吸入所有的烟雾，巨龙的虚影很快消失，带着强大压迫感，重新出现在林恩眼中的，是一团黑色的肉球。

    紧接着，肉球冒出无数的凸起，四肢，翅膀和脖颈一一分化出来，最终变成体型有宠物狗般大小，活生生的小型红龙。

    此时的莱姆诺，俨然已不是普通的魔力化身，而是一种接近生物，拥有**的形态。

    莱姆诺抱着胸，在半空中雀跃地上下飞翔，“这样一来，我和你的联系在某种程度上加深了，又在某种程度上削弱了。”

    林恩轻轻跳起，一把抓住小型莱姆诺的尾巴，将他捂进怀中，“什么意思？给我好好解释清楚。”

    “最开始和你的契约，将我们的精神乃至部分灵魂都联系在一起，让我的活动受到了很大的限制，即使有魔力化身，也不能离你太远。”

    “通过这个仪式，我以你为媒介构筑了通道，从星界取回部分灵体的同时，将它们重新转化成**，再将我们灵魂上的联系分割开，只留下了精神上的联系。”

    “为什么要这么做？”林恩像抱着宠物猫一样，将莱姆诺举过头顶，盯着鳞片所折射着的金属光泽问道。

    “蠢货，这样的话，就不会因为要容纳我庞大的灵体，带给你的躯体更多的负担，而我也能有个更方便的躯体进行活动。”莱姆诺挣脱林恩的手，眼神游离，似乎在客厅里寻找着什么：

    “而你我精神上的联系依然可以保证我进行凭依。”

失忆

    镜子前，莱姆诺自恋地欣赏着自己的躯体，忽地皱眉思考，“我的角应该再大一点才对，翅膀也要更强壮一些，嗯…差不多就是这样。”

    在莱姆诺自言自语的同时，他的外形随着他的要求不断变化，调整，就像是在捏脸一般，看的林恩哑口无言。

    居然能改变外形…不过，能这么做就说明，可以随意变幻形态。唔，好想问一下他，能不能变成小狗…林恩在心中自语，突然瞧见莱姆诺朝他扑了过来，用尾巴狠狠地甩了他一脸。

    “变狗是不可能变得，改变形态不仅浪费魔力，更何况高贵的我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莱姆诺鼻孔出气，还用前爪敲着林恩的脑袋。

    “为什么你还听我的心声？”林恩迅捷地后退，躲开红龙的爪击。

    “这就是所谓精神上的联系，只要你想着和我建立联系，不管是魔力还是想法都能传达到的。”莱姆诺收起翅膀，四肢着地，气宇轩昂地走入林恩的卧室，道：

    “变成这个样子的我不用再回到你的身体里，龙族的传承宝库也会认可我，向我开放最多的权限了，无论是留在星界的灵魂，还是过去掌握的魔法，我都会一一取回。”

    莱姆诺已经取回了他的部分身体，我和布洛克商会的眷者接触的日程也要提前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找到回去的方法…想到这里，林恩没由得一阵感伤，毕竟现在和过去，都是他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在恍惚间，挂在客厅墙上的时表已经敲响11点的钟声。

    “那个舞会应该不会结束得太早，克希亚今晚大概是回不来了…睡觉吧。”

    当林恩走进卧室，便看见窗前色桌子上，浑身萦绕蓝色魔力光辉的红龙，舒服地窝在本该在床铺的枕头上，他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如变色龙一般，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新的魔法吗，倒是让我安心不少…林恩微笑着爬上了床，也开始研究他的力量。

    他现在可以更直观的感受到，当他使用“雷元素构成”时，灵性粒子是在尘世本源力量的影响下置换为别的物质，积少成多，电流便出现在他的五指。

    而在使用“第六感”时，灵性粒子同样被本源转换为可以提升感官的某种生命能量，注入体内。种种的变化，在林恩晋升“使徒”，加强和灵性力量间的联系后得以清晰被他感受到。

    沉浸在这样的奇妙感受中，不知过了多久，倦意袭来，他才不舍地合上眼。

    翌日清晨，林恩被胸口传来的沉重压迫感惊醒，睁开一看，红龙莱姆诺卷缩在他的身体上，轻轻地打着呼噜。

    “我饿了，这副躯壳需要营养的补充。”林恩转醒的同时，莱姆诺也睁开了他那玫瑰红的竖瞳，用慵懒的语气说道。

    然后，他就这样挂在林恩身上，就像一只蝙蝠，无论林恩怎样拉扯，他也不松开爪子。

    再随着林恩离开卧室后，莱姆诺在空中动动鼻子，忽地双眼一亮，好像真的嗅到食物一样，飞进厨房，林恩只听见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等到他反应过来，莱姆诺已经叼着啃得只剩半截的黑面包，降落到沙发上。

    “还是饿。”莱姆诺直直地凝望着林恩。

    林恩无奈地摇了摇头，厨房里已经没有什么余粮，剩下的黑麦面包又全被莱姆诺承包了，他只能出门去街角的面包店买食物。

    打开门的瞬间，林恩不由得脸一黑，只见克希亚浑身酒气，倒在门口不省人事。

    这下可就麻烦了啊，各个方面来说…皱眉低语的同时，他拖着醉成一摊的克希亚进入屋内。

    望见林恩愁眉不展，莱姆诺像是察觉到他内心所想，展开魔法，让自身和环境融为一体，声音从空无一物的地板上传来：

    “安心吧，我又掌握了两项四阶魔法‘气息遮断’和‘环境模拟’，就算他醒了也不会察觉到我的。“

    林恩点了点头，让克希亚躺在沙发上，交由莱姆诺照顾，他则是出门购买面包。

    用过早餐后，林恩只身一人前往第五队的据点，老威廉的酒馆，留下莱姆诺替他照看克希亚。

    可能是克希亚嗜睡的后遗症又犯了，也可能是宿醉的缘故，就算林恩泼冷水到克希亚脸上，他也没有醒来。

    乘坐马车离开黑荆棘街，到达十字街时，林恩感觉到和莱姆诺精神上的联系已然薄弱到难以维系，连正常的交流都无法做到。

    这样看来，莱姆诺还是不能离我太远，以后就让他自己在附近呆着，离我太近万一被发现了就不妙了…林恩有了打算，便在马车上闭眼小憩。

    酒馆二楼的房间里，林恩带着歉意替克希亚.戴维斯请了假。坐在椅子上的妮薇尔只是轻轻一笑，似乎早就料到这种情况。

    “对了，昨天我没来得及和你见面，那封信…”

    “我已经托人带给艾米丽.琼斯小姐了。”林恩道。

    她拿起书，微笑道：“嗯，真是多谢你了。”

    “不必。”林恩笑着摆了摆手，忽然眼神认真地看向妮薇尔.菲利普，“而且，我也有件事需要妮薇尔小姐的帮助。”

    “什么？”妮薇放下书，再次露出她五官精致的面容。

    林恩稍微放缓了语速：

    “我，在昨天晋升使徒了，产生了一些疑问，姑且也算是向上级报告吧。”

    “…”妮薇尔回过神来，略感愕然地说道，“你总是能带给我惊喜呢，林恩。这样一来，对你的初步评估看来是要提前了呢。”

    “你那么现在，就先对你的精神状态进行测评吧。”妮薇尔说着，从右手侧的柜子中拿出一张白纸，像是审问般朝林恩问道：

    “姓名？”

    “林恩.斯图尔特。”

    “年龄？”

    “二…二十。”

    “**和精神是否产生不适感？”

    “…没有。”

    “是否有过恋爱经历？”

    “没有…诶，这个也有关系吗？”林恩下意识问道。

    “当然了，这也是测评你对过去自己的认知度。”妮薇尔一本正经地说道，“失忆什么的也是一种病理现象，不排除是畸变前兆的可能性。”

    说完，她便用带着某种深意的目光紧紧盯着林恩。

    “大概是没有吧…”林恩移开视线，神色有些不自然，“过去的事情，我也有些记不清了。”

    “说的也是…”妮薇尔低下头，手中的钢笔在纸面上留下数个黑点，“抱歉，时间过得太快，我都忘记你已经失忆过一次了。”

编制

    妮薇尔沉默片刻后，又提了几个和林恩自身相关的问题，林恩便将掌握部分术式和位阶统统告知于她。

    “‘雷’，‘第六感’，‘净化’，‘快速治愈’…还有’灵魂裁决’这个术式吗…难怪之前回收的原典里，保管这个术式的书签没到预定日期，就失去了效力。说不定是上次安德森让你触碰原典时，就让你取得了那个书签中的力量。”妮薇尔用钢笔在纸上行云流水地记录着

    林恩牵强地笑了笑，之所以他将这个情报告诉妮薇尔小姐，是因为如今他位于使徒阶段，觉醒高阶术式的可能性也会变大，想将那件事掩埋过去，没想到妮薇尔还是将这件事与当初林恩曾观摩过的那部分原典联系在一起。

    妮薇尔想了想，继续问道：“你对现在的自身还抱有疑惑吗？尽管说出来。”

    “是，晋升使徒让我对灵性的掌控更加娴熟了，不过我不清楚，在这个阶段，还会存在因为精神暴走发生畸变的情况吗？”

    “有的哦。这些事我记得书里有比较详细的解释。”

    妮薇尔说着，便从身后的书架上取下一本厚重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皮书，仔细翻阅后，她盯着林恩疑惑的眼睛，解释道：

    “因为有本源抑制力的存在啊。我们使用的力量一般来说都在规则之内，但是，有些强大的术式甚至可以改变规则，扭曲规则，发生难以想象的效果。”

    “抑制力的存在就是为了修复这些被扭曲的规则，它会基于某种程度，对试图、或者已经扭曲规则的眷者造成精神上的伤害。”

    这时，妮薇尔再次侧头，看着他道：

    “就好像人类是不会凭空飞翔，若是使用某些术式扭曲规则，便能无视原本的法则，像鸟儿一样翱翔于天际。当然，使用者要时刻承受住抑制力带来的压力，稍有不慎就会因为精神承受不住压力而产生各种问题，这大概就是取得力量的代价。”

    尘世本源的抑制力吗…原来如此…想到人类可以凭借自身征服天空，一时间，林恩脑中浮想联翩。

    但是很快，妮薇尔开口打断了他的幻想：

    “就先到这里吧，接下来对你的评估等安德森来了之后就可以继续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钟表，道：

    “奇怪，这个时候他也差不多该从议会总部回来了。”

    话音未落，房门便被推开，第五队的队长，安德森一脸苦恼地走了进来。

    看见正在房间里交谈的两人，他展现笑容，道：

    “哦，早上好…奇怪，克希亚这小混蛋又旷工了吗？”

    林恩同样道了一声好，将克希亚.戴维斯参加舞会，还有后遗症这些事一并说了出来。

    安德森轻轻点头，随后，他从慢慢地客厅的沙发边走过，坐回属于他的位置。

    他在座位上斟酌良久，粗黑的眉毛蓦地上挑，宣布道：

    “今早，我刚刚得知议会改变了对我们队伍的编制。”

    “今后第五队不会再有监视街道的任务，十字街附近的街区都将有刚刚增加了人手的第四队负责。以后，我们就只有护卫和协助其他队伍工作的任务。”

    他顿了一下，叹了一口气道：

    “伤脑筋，今后的工作会充满了变数。嘛，谁叫我们的队员太少了…”

    这时，妮薇尔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又将记录着林恩资料的那张纸递给安德森。后者只瞥了一眼，轻轻颌首道：

    “不错，虽然我们队伍规模小，但是都是出色的人才啊！有趣…”

    突然被称赞的林恩，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又望见安德森十指交叉，托住下颌，道：

    “我是绝对信任我的队员的，初步的评估就这样吧，剩下的就要等教会派人下来了，大概需要半个月左右。”

    安德森说着，拿出一枚特制的黑色印章，在纸上的空白处留下三角的印记。

    笃笃！

    敲门声突然响起，林恩习惯性地站起身，走到门边抓住把手，从房间里面打开了门。

    门外，老威廉的孙女，小女孩索菲亚站在门口，她的手中攥着一张写满了许多符号的纸。

    “给妮薇尔.菲利普小姐的电报。”索菲亚将手中之物递给林恩后，又匆匆地跑下楼去。

    电报，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这附近还有铺设电报的线路吗…林恩心头一动，对这方面知识的了解，他只能那个带给自己奇怪学识的顽固学者，以及和乡下来到这个城市，真正的“林恩.斯图尔特”的记忆中获取。

    在他们的认知中，电报这东西似乎还没有发展起来，在莱尔洛克，也只有一些特定的地域会铺设线路。

    林恩将电报交给妮薇尔，不一会，安德森便蹙眉看着手中解析出信息的电报，喃喃道：

    “这么快我们就有任务了？偏偏是克希亚不在的时候…

    “有什么是我可以帮的上忙的吗？”林恩微踮起脚尖，身体前倾。

    “是要求协助任务，第二队在墓园抓捕到一名行迹鬼祟，疑似在盗窃尸体的男人，他是‘隐逸十字’的成员之一。”安德森看着他道：

    “在审问结束，送他进入监狱之前，我们要协助第二队工作，防止一切意外的发生。”

    隐逸十字…之前听妮薇尔小姐提到过，这些家伙口味重到这种程度了吗，不仅仅是陪葬品，连墓主人的身体也不放过…林恩下意识地露出厌恶的表情。

    安德森深吸一口气，道：

    “黛咪.艾德里安被派去监视德里克教授，克希亚这小子又请了假，现在就剩下你和我了。”

    “出发吧，去大学区。”

    林恩旋即点头，同他一起离开了酒馆二楼的房间。

    妮薇尔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开，直到房门关上，她才收回视线，将金色秀发束起，继续伏案工作。

    “接下来，安德森拜托我做的调查差不多快要进入尾声，还有祭礼教会的委托…”

    她开始在左侧靠桌子边缘，一叠整整齐齐的书册间寻找，很快便找到自己的想要东西，一本褐色封面的笔记本。

    打开笔记本，粗糙而泛黄纸张上，用十分专业的手法描绘着各种奇怪的星座，下面则是带着它们的名称。

    “鱼鹰星座”，“狮子的心脏”，“追随者”，“王权至上”…这些星象好像都有着相同的意义，难道…妮薇尔瞳孔略微放大，手指间夹着的钢笔失去控制，掉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同伴

    大学区，警署。

    每次身穿便服的林恩，行走在这些穿着严肃黑色制服的正规部队之间，总是能感觉到一丝突兀的不和谐感。

    隶属于原初教会，拂晓组织第二队，佩戴圣徽的伊夫力.丹尼斯走在林恩和安德森的前面。

    “最近经常发生盗窃尸体，为了不让这些遗体成为某些邪恶仪式的材料，教会让我们增派了人手监视墓园。”伊夫力开始向两人解释来龙去脉。

    安德森插嘴道：

    “大部分都是为了贩卖尸体给那些喜欢解刨的学者吧，不得不承认，你们还真是辛苦。然后呢，你们在哪里抓到那个家伙的。”

    伊夫力脸色变化，憨厚的脸上露出一抹略显古怪的笑容：

    “城市边缘，就在那个‘纪念墓园’里。”

    “嘶…”安德森当即倒吸一口凉气，“偏偏是那个地方，难怪你们会如此在意了。”

    望见林恩疑惑的神情，安德森解释道：

    “那个地方啊，埋着四百年前因为感染瘟疫死去人们的骨灰。”

    当伊夫力推开审讯室的大门，正午的光束便从门缝照入，映在那个犯人虚白的脸上。

    背对着铁门，对犯人进行询问的是一名年轻的男子。

    他猛地站起，走出审讯室。

    “你还不认识吧，介绍一下，这个是刚入队的新人，米尔德哈勃。”伊夫力朝着林恩说道。

    “你好，斯图尔特先生。很荣幸能和你成为同事。”

    米尔德哈勃倏而一下站直了，把林恩的手握在掌心里，神情中满是激动。不过他好像热情地有些过头了，握着林恩的手不肯松开。

    “你好。”林恩不失礼貌地回应道。

    第一眼林恩只觉得这个年轻男人个头颇高，体型极好，宽肩窄腰长腿，是个格外正经的人。

    在对方侧身让出位置时，林恩才得以看见，坐在审讯室里的犯人，脑袋方正，五官还算端正，两个黑眼圈在折光的眼镜下清晰可见。

    “你们两个就留在外面。”安德森下了命令转身和伊夫力一起走入审讯室，并且带上了门。

    米尔德哈勃表情严肃，直挺挺地站在门外，顿时，林恩感到浑身的不自在。

    “名字？”

    “普里扬卡弗朗索瓦。这样的问题就不用再反复讯问了吧”戴着眼镜的男人语气平静。

    “虽然你的乌塔塔尔语发音标准，但是我还是听出了一点微小的差异，这是我们这些异邦人的通病呢。”安德森指着自己的嘴唇，转而问道，“你来自哪个国家？”

    “…”弗朗索瓦微抬起头，望了安德森一眼，“格雷姆斯。”

    安德森目光扫过，恰好与伊夫力望过来的视线接触，两人随即明白对方也想到相同的事。

    格雷姆斯，同盟国国家之一，相传是瘟疫最开始出现的地方。

    冷静片刻，安德森幽幽问道：

    “你的同伴，名叫莫尔莫林的眷者，此刻在什么地方？”

    “这么想知道的话，为什么不敲开我的脑袋，看看我里面有什么呢？生命教会的人都喜欢这么做。”普里扬卡弗朗索瓦偏了一下脑袋，取下眼镜，用从胸前口袋中抽出的白色丝绸擦拭。

    门外，一位身穿黑色制服的警察靠近审讯室，朝着林恩说道：

    “先生，有位熟人想和你们见面，请你们先去接待室等待。”

    “好的。”

    林恩和米尔德哈勃同时应了一声，转身便走。

    忽然，林恩察觉到一丝异常。

    为什么我会这么随意听从他的话…而且他说的话半点依据也没有…林恩停下脚步，凝望那名肤色惨白的警察。

    只见对方将五官埋进软帽下的阴影中，让林恩始终看不清他真正的面容，只能看见他格外修长的脖颈和四肢。

    “怎么了，先生？”他沙哑的嗓音仿佛有某种魔力，让林恩不自觉得想要去信任他。

    “哦，没事…”

    不对，这个人有问题！

    林恩猛地拍了一下手掌。

    “终章的致礼”。

    伴随着掌声响起，身材枯瘦的警察惊愕地后退一步，在他身边的无形气场霍然消散。

    米尔德哈勃疑惑地转过身来，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咣当一声重响，他只觉得身体仿佛狠狠地撞上了什么，紧接着眼前一黑！他甚至都来不及看见攻击的方式，砰的一声撞在墙上。

    墙壁颤动，米尔德哈勃贴着墙面滑落，竟直接昏了过去。

    于此同时，林恩展开“灵魂裁决”的术式，并挥舞着蓝白电流构筑的长剑，向前横扫而去。

    加持“第六感”状态的他，只隐约看见一手右手的轮廓握住了长剑，和“终章的致礼”相似有有些不同力量，抹消了萦绕在长剑上的电流。

    蓝白长剑从和那双手掌接触的部分断裂开来，但冲击的气流依然带走了那名警察的软帽，显露出他高挺的鼻梁，惨白的脸庞。

    他似乎受到了灵魂层次的打击，捂着头部又后退几步。

    审讯室的大门猛地打开，安德森率先冲了出来，看见不省人事的米尔德哈勃，和战斗状态的林恩，他已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莫尔莫林？！”伊夫力扒着铁门惊呼一声，朝着已经合身而上安德森喊道，“小心他自动制敌的术式。”

    安德森挥出有着太阳般炽热温度的右拳，这一拳无论是力度还是速度都相当惊人，却依然被无形之物挡下，他和莫尔莫林之间似乎隔着某种物件。

    “这就是，‘无所不至的溺爱’吗？”安德森手上的高温被恢复成最原始的状态，单纯的灵性粒子状态。

    但冲击力却是实实在在的，莫尔莫林后退半步，透明轮廓的手掌退回他的身上。

    “屏障。”

    莫尔莫林低语一句，旋即一道长方形的屏障向前推出，对上安德森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咔嚓一声，屏障裂开一条缝隙，随后一丝丝的裂痕犹如蜘蛛网般逐渐开始延长。伴随着一声剧烈的响动后，一片片的光芒碎片渐渐消散于空中。

    莫尔莫林脸色微变，露出深邃冷漠的灰色眼眸，盯着灰雾中的身影，如临大敌。

咒文

    突然，一道低沉而舒缓的嗓音从审讯室里传：

    “死是对生的承诺，亦是寄予生命的终结。”

    “灾难与恐惧的主人，我祈求死亡的力量…”

    身处审讯室门口伊夫力.丹尼斯愕然回头，只见普里扬卡弗朗索瓦已经挣脱束缚带缓缓站起，口中念念有词，紧接着，他又从口袋中捻出一把粉末，从眼前撒下。

    奇怪的、难闻的味道蒸腾散发，幽绿色火焰从粉尘底部倏地燃起，形成一个绿色骷颅头，手持虚幻镰刀的怪物。

    “死亡执行”！

    普里扬卡弗朗索瓦右手指向出口，那阴冷的怪物便快速前行，镰刀在伊夫力的头顶高高地扬起。

    在泛着诡异黑光的镰刀落下之前，林恩再一次展开术式“灵魂裁决”，对灵体，幽灵特攻的能量打击如决堤的洪水倾泻在幽绿骷髅身上。

    镰刀顿时于空中停滞，怪物眼眶中原本灵动、飘逸的火焰摇曳着，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怪物身上时，林恩又悄悄拍了一下手掌。

    “终章的致礼”。

    术式展开。

    怪物眼眶中的火焰徒然熄灭，还不等林恩缓过神来，普里扬卡便打了个响指，更汹涌的火焰于黝黑的眼眶中燃烧起来。

    骷髅怪物猛然看向林恩，身体迅速飘忽而至他的身前，镰刀从下往上横扫而出。

    “失败了。”随着镰刀不断在瞳孔中放大，林恩的脑中此刻只有这一个念头。

    接着他眼前一黑，像是被什么撞到一样，横飞出去。

    滑腻的感觉从手中传来，血色充斥着他的视野。

    “伊夫力.丹尼斯…先生？”

    林恩呆呆地看着压在他身上的伊夫力，镰刀在他的背上留下一道深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不断从伤口中流出，在地上积起了小小的血洼。

    “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伊夫力的脸颊滚落。他面色扭曲，依然保持着镇静的语气，道：

    “我没事…比起我，安德森他…

    普里扬卡弗朗索瓦已经从审讯室中走出，随着他发号施令，绿骷颅死神便和莫尔莫林操控的无形手掌一齐冲向安德森。

    在半空中，两头气流状的白狼瞬间就被撕碎，安德森侧身一滑，躲过黝黑锋利的镰刀，脚底发力，朝着林恩的方向退去。

    他握紧的拳头中汇聚起圣洁的白光，周身的黑暗尽数褪去，宛如握住了太阳，从指缝间迸发出了纯净的温暖的明亮的光芒。

    光芒源源不断，宛如潮水，涌向了阴冷的骷髅怪物，它触及光束的部分瞬间被分解、消散。

    随后，普里扬卡弗朗索瓦随意下了个指令，绿色骷颅头便和他的肢体分开，大部分的有着净化效力的光束从它如暮霭般消散的身体间穿过。

    安德森侧身一跃，再次躲开无形之手的攻击，在地上翻滚几番，来到林恩的身边。

    在他原本的位置，被什么东西砸出了一个大坑。

    普里扬卡弗朗索瓦不急不缓地走到他的同伴身边，推了一下眼镜道：

    “走吧，等到其他人注意到这里就不好脱身了。”

    “真是的，明明只剩下最后一次，偏偏要用在这种事上，你这家伙干脆就去监狱呆着怎么样？”莫尔莫林用他沙哑的嗓音半开玩笑道。

    紧接着，他从制服口袋中取出一根黑色的羽毛，飞速的在半空中勾勒出左标，在他落笔完成的那一刻，羽毛笔分崩离析，变得稀碎簌簌落下。

    传送的漩涡出现在墙上，林恩咬牙再次拍了一下手掌，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随着漩涡的不断扩张，林恩熟悉的魔力荡漾开来。

    那只羽毛笔也是古代遗物…用魔力创造的通道，没有涉及规则的改变，所以和抑制力相似的“终章的致礼”没有起效吗…林恩，和安德森一起搀扶起受伤的伊夫力。

    “隐逸十字”的普里扬卡弗朗索瓦转身走入漩涡型的通道中，没有丝毫犹豫。

    莫尔莫林看着在他手中消失的羽毛，面露肉疼之色，然后，他又板着扑克脸，将修长的脖子非人般的扭曲角度，望向拂晓众人道：

    “比起我们这样做着无关紧要的研究，二三流的学者，我建议你们还是多关心一下，那些真正会造成恐怖的东西。”

    他冷漠的视线从周围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将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了林恩身上。

    “愿人类的荣光在你们的十字绽放。”

    他的嗓音沙哑，仿佛砂纸刮擦金属般让人心里难受无比。

    然后，莫尔莫林探出手接触漩涡，他的身影被扭曲旋转地被吸入其中。魔力消失，墙壁又恢复了平静，但他最后说的话却依然回荡在廊道上。

    “真正的…恐怖…”林恩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蹲下！”

    安德森突然像一只狂怒的猛兽，在通道里嘶吼出声，林恩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搀扶着伊夫力一起蹲下。

    原先因为安德森和莫尔莫林的无形之手战斗留在天花板上的痕迹居然被依附了灵性，如引燃的导火索般勾勒出特殊的纹路和图案。

    轰！

    一声巨响在通道中迸裂炸响，剧烈的震颤之下，天花板崩塌碎裂开去，砂砾飞溅，烟尘乱舞。

    林恩剧烈咳嗽起来，待到烟尘散去，他才能清晰地看见周围狼藉一片。

    那是转换魔力的咒文，“隐逸十字”和祭礼教会一样，对魔法有研究么…林恩皱眉低语，扶起身旁的伊夫力.丹尼斯。

    眼眸半眯的伊夫力先是发怔，继而慌张地站起，挣脱林恩的搀扶路，寻找同伴的身影。

    很快，急转的气流，将地上的灰尘、砂砾和杂物同时卷向了半空，安德森位于小型龙卷底部控制着气流的走向，他的脚底，躺着早早昏迷过去的米尔德.哈勃。

    看见同伴并无大碍，伊夫力.丹尼斯略显紧绷和忧虑的情绪一下子被抚平。

    这个时候，林恩注意到伊夫力绽裂破皮的伤口慢慢地愈合，结痂，留下小臂长的一疤痕。随着他肌肉的每一次颤动，那伤疤像扭动的虫子，缓缓脱落，露出粉红的肌肉组织。

忧郁

    原初教会的眷者都像是丹尼斯先生这样生命力顽强的家伙吗…林恩腹诽一句，又赶紧收敛起脸上不敬的神情。

    瞬息间，伊夫力.丹尼斯已经可以行动自如，他撒开林恩搀扶他的的手臂，询问般说道：

    “逃掉了？这下可难办了啊…”

    “先收拾这里，再派出人员搜寻附近，通道应该不会链接到太远才对。”安德森环顾一圈道，“你也没事吧？林恩。”

    林恩微微点头，在队长安德森的示意下，将昏迷不醒的米尔德.哈勃送进因为特殊加固措施而没有被毁坏太多的审讯室。

    伊夫力将米尔德.哈勃交由安德森照看，匆匆离去，不一会儿，他拿着发信的电报回到还算完整审讯里，道：

    “其他人员似乎都被骗到接待室被迷晕了，所幸那里没有发生爆炸。信息我已经传递出去了，上面应该会派人过来处理。”

    他在安德森眼前挥了挥记录着讯息的电报，想让其核对上面的信息，但安德森并未理他，自顾自地点燃一根卷烟。

    是最近在莱尔洛克甚是流行的卷烟。

    安德森神情略微舒展，抽了一口烟道：

    “发生这么大的动静，却没有得到支援，果然这个警署里的拂晓成员只有你们两人，这也太不合理了。除去眷者的身份，对方好歹也是各国都颇为头疼的通缉犯。”

    伊夫力嘴角抽动，欲言又止，最后缓缓地走到审讯桌的另一边，用手上缠绕的治愈能量治疗米尔德.哈勃。

    见伊夫力沉默不语，安德森眼睛半闭，似乎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造成人手不足的状况…不仅仅是因为‘秋朔节’的祭祀，还有其他原因？”

    “和我一起逮捕普里扬卡的同事已经调遣回去了…”伊夫力叹了一口气道，“包括我在内拂晓第二队大部分成员，都不清楚教会真正的意图，说到底，我们只是教会从小培养的工具。”

    “安德森，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教会和王室爆发冲突，你会站在那一边？”

    他的语气沉重，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从拳头大小的方形缺口透进来的阳光，宛如金灿的匹练洒在审讯长桌上，将房间里的四人隔开。

    “我已经和教会没有瓜葛，现在的我，只想有个平静的生活而已。”安德森说着，掐灭了烟头，满脸笑容地搂过林恩的肩膀。

    “这样啊…但是，没有教会的话，我可能已经饿死在贫民窟里了。”伊夫力缓慢摇头道：“如果是丹尼斯神父还在，一定会站在教会那一边吧，我…”

    就在这时，晕过去的米尔德.哈勃幽幽转醒，霍然后靠，撞得椅背发出闷响。他惶恐不安地站起，鞠躬道：

    “万分抱歉，我居然在工作的时候睡觉，真是该死。”

    “不，这不是你的错。”伊夫力憨厚一笑，平抚对方不安的情绪。

    “回去了哦，林恩，不要再被牵扯进多余的事件里了。”安德森话音未落，身体已经走向了门口。

    林恩微微点头，和他一起离开审讯室。

    大学区，公正街，这里是警署所在的街道。

    林恩和安德森在此等候公共马车的到临，不知什么原因，本应该20分钟左右就有一班的马车迟迟没有到来。

    无聊间隙，林恩回想起审讯室里，安德森和伊夫力.丹尼斯的谈话。

    教会和王室的冲突？难道说艾斯华伦王室想要削减教会的权力？或者是…彻底终结这个君权神授的时代，将神秘掩埋于历史中…林恩有些唏嘘，毕竟在原来的世界，存在着相似的历史。

    “想什么呢？”安德森张开手掌在林恩面前比划，随后掏出硬币付钱，拉着林恩登上公共马车，用周围人听不见的声音道：

    “安心吧，就是真的爆发了‘战争’也轮不到我们操心，所有的变革都会悄无声息地发生，更何况，还有祭礼教会这样像是协调人般的存在，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十字街。”他转头向收费员喊道，向后靠住了椅背，“日子会越来越好的，说不定在未来，即使在晚上，我们也能有宛如白昼的光明，就像你梦呓时提到过的东西，我记得…是叫电灯来着，有几个大学好像有在研究这些东西…”

    梦话，我什么时候在队长面前说过梦话…林恩皱眉低语，暂时想不起线索。

    “今晚我还要值夜，你的评估，还有和克希亚的工作分配我会在明天去总部递交，询问。”安德森目视前方，像是随意提起道，“林恩，一直紧绷着精神对身体不好，下午你可以稍微放松下，比如说，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欣赏城市的美景…我希望你能真正地融入这个城市的生活中。”

    林恩微微点头，在心底默默计数：

    “九月，十月…不知不觉已经快两个月了，这之间发遭遇了太多，我对这座城市的陌生感都不知不觉消失了…融入城市，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

    待客满后，马车缓缓驶离公正街。

    在十字街下车，安德森换乘前往莫洛德尔区的马车，上车前，他突然像个老妈子一样，挽着林恩的手游，叮嘱道：

    “别看克希亚表面强势，其实他内心极其不成熟，不懂得照顾自己，你也是，不要学着他勉强自己…”

    他的一连串的话语还未说完，收费员便蹙眉催促，他只得松开林恩，在位置上坐好。

    怎么搞得像是苦情剧生离死别一样…林恩嘴角微翘，轻轻点头，看着马车由慢到快，缓缓驶离路口。

    同他一样站着等待另一班马车，西装革履的男人掏出怀表，啪嗒一声打开，他偶然瞥见了时间，下午两点四十分。

    二十分钟后，林恩乘坐另一班公共马车回到黑荆棘街304号的家中。

    进了大门，林恩看见克希亚在坐在客厅，还是早上见到他时的模样，衣衫不整，面容憔悴，颇有几分古典诗人的忧郁气质。

国防大臣

    “发生什么事了？戴维斯先生，这样颓废的样子可不像你啊。”林恩走入客厅，将外套随手扔至沙发上。

    他之所以匆匆赶回来，没有像安德森所说的那样，四处闲逛放松心情，就是因为克希亚.戴维斯还在公寓里酒醉不醒，现在看到对方已经醒来，林恩无声地出了口气，紧绷的神经微微松弛。

    他环视一圈，没有发现莱姆诺的身影，无声低语道：

    “算了，下午可以看克希亚堆积起来的报纸，了解莱尔洛克的时政消磨时间倒也不错。”

    有了计划，林恩缓缓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将被压在茶几底部的一叠叠报纸抽出，整个过程缓慢而有谨慎，但茶几摇晃的动静隐约可闻，吸引了克希亚的注意。

    他将视线朝林恩投了过来，自顾自地说道：

    “昨晚，在舞会上，我邂逅了一位美丽、高贵的小姐。在舞池中牵起她的手时，我已经幻想着和她组成美满的家庭，在城郊的房屋里，过着和平、安详、无忧无虑的生活，我们的小天使和我一样出色，一样勇敢和无畏。”

    就牵了下手，跳了只舞，你是怎么幻想到那么遥远的未来…林恩腹诽几句，继续整理沾染了灰尘的那堆报纸。

    他发现克希亚订的两份报纸，《莱尔洛克生活报》和《黎明日报》刊载的大部分都是生活琐事，还有连载的小说故事，很少有提到时事政治的内容。

    克希亚根本不在乎林恩脸上的微妙表情，继续说道：

    “那位小姐啊，有着一头柔顺、美丽的棕色长发，搂着她娇小的体格，柔软的触感中，带着一丝温暖，只是如此，我欢喜的心情便难以言喻。”

    “但是，她居然…居然已经心有所属！”

    他发出略显哀伤的声音，嘶哑含糊，听不清楚。

    “原来克希亚你喜欢体格娇小的女性啊，夏洛蒂.布洛克不是很符合你的期待吗？”林恩随口提了一句，他正巧看到报纸上有提到布洛克商会的讯息。

    克希亚.戴维斯顿时啧了一声，提高语调道：

    “那家伙性格可是非常恶劣、糟糕的，从学生时代起我就清楚地明白这一点了。”

    林恩微不可见地点头，敷衍着克希亚，视线已经被报纸上的黑体文字吸引。

    “‘国防大臣亚登瑞德豪斯即将从格列柯港启程归来’…格列柯港…我记得是在乔木岛上的港口…”林恩无声地吐了一口气，在记忆记忆中搜寻起相关的记忆。

    乔木岛，是位于东北处的岛屿，皇家海军基地，在林恩已经有些过时的记忆片段里，那里原先是造船厂零件生产地，具有旅游性质的集镇，然后才由集镇改为军事基地。

    “喂，林恩，给我倒杯水来。”在提起夏洛蒂后，克希亚突然失去了继续讲下的兴致。

    林恩“嗯”了一声，起身去厨房准备烧水，接着，噔噔噔的上楼声便在客厅里响起。

    这家伙…林恩无奈地摇头，眼见炉子中的水已经烧开，他就从橱柜里取出装着茶叶的铁罐，洒了十来片进壶里。

    回到沙发，林恩枕着柔软的椅背，啜饮着清淡的茶继续翻阅报纸，墙上时钟的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

    痛！

    周围是一片粘稠的黑暗，就像是沼泽紧紧地缠绕着林恩的身体。

    泛着银辉的文字和符号不断地在林恩的眼前旋转、变化，紧跟着，他的耳畔响起了时而虚幻，时而焦急的呢喃声，仿佛想要将各式各样“知识”和规则塞入他的脑袋中，剧烈得像是在脑浆中搅拌。

    林恩只觉脑袋快要爆开，竭力想睁开眼睛，却怎么也办不到。

    就在他再也无法承受，快要失去意识时，无数嗓音嘈杂交叠的低语突然消失，林恩觉得自己的身体飘飘然，不断上升，飞离了这无尽的黑暗。

    他睁开眼，头疼感仍未散去，胸口还有异物的压迫感，却没有看见任何东西存在。他猛地坐起，那“东西”便咕噜咕噜地滚了下去，最后勾勒出它的轮廓。

    红龙莱姆诺四肢着地，面露不悦地抬头道：

    “亏我还这么专注地照顾你…不过在你的胸口睡觉倒是挺舒服的。”

    “这是什么情况，我的意识和精神好像被拉入本源。”林恩撑着额头，语带疑惑地低语道。

    莱姆诺甩了甩尾巴道：

    “我猜测是因为你晋升使徒，和本源的联系加强了，更容易被拖入本源的领域空间里，接触到影响法则的力量。”

    “作为取得力量的代价，就头疼来说也很划算的吧。”

    力量？

    林恩微张开五指，隐隐感觉牵动到什么，身体莫名的轻松，但具体是什么却不得而知。

    “不是术式…而是更基础的能力…到时候可以问问克希亚…”他思绪纷呈间，又觉得脑袋一阵刺痛，“我居然会看着报纸上连载的俗套言情小说睡着…果然身体还是很疲惫。”

    看了眼墙上的指着六点二十分的钟表，林恩突然开口道：

    “你刚刚去哪里了？要是被人发现牵扯上我就麻烦了。”

    说话间，他已经走向厨房，将炉子从角落搬出，重新用剩余的黑炭生火，煮了一壶热水。

    用炉子蒸腾的热气烤熟两条黑麦面包，特有的芬芳甜美的香气立即蒸腾而起扑鼻而来，那般强硬的刺激人的味蕾，挑逗着食欲的蠢蠢欲动。

    莱姆诺缓缓出现在厨房入口，道：

    “呀，在亲自体验后我才发现，原来人类文明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真让我叹为观止啊。”

    他在空气中嗅了嗅，弥漫的香味让红龙食指大动，步伐轻快地靠近林恩。

    两条黑麦面包吸收热气已变得松软，林恩轻轻呼气，掰下一块黑面包塞入口中，不会觉得干噎，味道也很美味，幸福感油然而生。

    红龙莱姆诺伸出长长的舌头，卷走剩下的另一条面包，吞到嘴里，反复咀嚼。

    “龙的舌头可以伸这么长吗，这不就跟蜥蜴一样了吗？”林恩略感疑惑地问道。

    莱姆诺只瞥了他一眼，没有解释。

    用过这样的晚餐后，林恩轻轻地打了个哈欠，即使下午睡了一觉，他还是有些困倦。

    走至客厅，克希亚轻微的鼾声也从二楼传来，林恩嘴角翘起，感到轻松惬意。在洗漱后，他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和莱姆诺分别睡下。

艾米丽

    时间平稳流逝，来到十月下旬，莱尔洛克的气温骤降。

    林恩安宁没有波澜的生活持续了几周，这些日子，他按部就班地领着薪水，早上去酒馆报到确认任务调动，中间隔着一段自由的时间，下午又去诺顿街的警署开展工作。

    他换上了黑色警察制服，在诺顿街上巡逻，和普通警察一样维持着伊修贝拉区和内城区西北交界的治安。

    虽然周薪提高到了3格拉，但是职务却变成了普通的警察了啊…林恩腹诽几句，在诺顿街上漫无目的地行走着。

    以往十分热闹的静湖公园此刻却冷冷清清，街道上也很少看见人影，空气中似乎有某种糟糕气味。

    当林恩巡逻到建筑密集的区域，逐渐开始有黑点出现在平坦路面上，一点一点，如丝的冰冷打在林恩脸上。

    下雨了？

    他抬头看去，只见灰褐色笼罩了天空，乌云密布，顷刻间，雨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地往下落，地面瞬间汇聚了千万条细流。

    这是莱尔洛克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也是林恩来到这个世界碰见的第一场雨，一场暴雨。

    当他在屋檐下躲雨时，眼前只能看见白茫茫的一片，雨滴砸在屋檐上发出的噼噼啪啪声音不绝于耳。

    身穿黑色警服的林恩摸了下腰侧的、早已被飞溅的洼水打湿的枪袋，思索片刻，他抽出其中的左轮，半转身体，毫不犹豫地闪入了身后的那家衣帽店里。

    各式的衬衣、裤子和领带等衣物被一排排的安置在架子上，明码标价，一目了然。

    “先生？”一名穿白衬衣的男性店员迎了过来，要不是林恩穿着警察制服，他可能都要失声尖叫了。

    “躲雨。”林恩略显尴尬地答道，将手枪左轮推开，退出子弹后，将它们一齐收入怀中的口袋。

    小眼睛店员点点头，神色如常的回到原本的位置。

    林恩站在门口，望着浑浊的雨水在灰石的砖缝里流淌，形成了一条浅浅的河流，积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过台阶，连他的吐息中都掺杂上潮湿的味道。

    莱尔洛克的下水道系统令人堪忧啊…这样下去，连马车行进都有些困难了，妮薇尔小姐还拜托我去一趟歌剧院…不知道桃乐茜他们离开这座城市没有…林恩脑海念头纷呈，忍不住思绪发散。

    “啊，这场雨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停下，衣服都要发霉了。”

    虚幻的呢喃突然出现在林恩脑海，和男性店员的嗓音重合。

    他回头看去，只见那名小眼睛的店员露出愁眉苦脸的模样，望着玻璃窗外，豆子大的雨点打窗上发出噼啪噼啪的声音，令人烦躁。

    抱歉了，我可没有办法替你解决这个问题…林恩苦笑一声，断开了与“正义”权柄的链接。

    自从晋升使徒后，这种莫名其妙就和本源、和权柄建立起联系的情况时有发生，当然，他偶尔也会去满足一下自己所听到的祈愿，这样做的结果是，在演化出的黑色星辰中积攒了微乎其微的能量。

    这些能量，是使用“封锁”能力的关键。

    倾听众人的心声，守护他们的祈愿，这是林恩所总结的“正义”领域的规则。在达成这些条件的情况下，他才能使用领域的能力，或者说术式。

    领域级的能力真麻烦…虽然说十分好用就是了…林恩内心还在纠结，雨点声骤然停歇。

    他抬望去，没有半点灰云的影子，天空澄澈得像一匹深蓝色绸缎，若不是街道上还剩余着积水，恐怕没有人会相信刚刚下了一场雨。

    古怪的雨…林恩嘟囔一句，向小眼睛店员脱帽致意，转身离开。

    下午四点五十，林恩在警署的休息室换回了他原本的衣物，提前半个钟结束工作。

    这也是拂晓成员的优待。

    林恩将黑色警察制服叠好，将警服留在了分配给他的那格衣柜里。

    突然，他的视线被贴在衣柜上，写着“阿诺.本森”这个名字的硬质卡片吸引。

    他正是接替这名眷者的工作才来到这里的。

    是被调遣回去的眷者吗…负责伊修贝拉区和西部辖区的拂晓组织本应该是第二队的队员…将我分配到这个区域，果然是因为人手不足吗…林恩食指触碰名签，一时间想到了太多。

    教会和王室的冲突、回调拂晓第二队的成员、军部的强制征兵、国防大臣四处奔走…

    思绪纷呈间，他飞快地从上往下扣着纽扣。

    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见过黛咪.艾德里安了…唔…对了，艾米丽.琼斯…妮薇尔小姐要我找她取回某件东西…想起妮薇尔.菲利普的委托，他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加快。

    二十分钟后，林恩乘坐马车到达了莫罗德尔区的边界，蔷薇花街。

    步行至圣歌广场，他的裤脚、鞋上已经沾染上不少雨后的泥土。

    然后是…这个方向…林恩从外衣口袋拿出描绘着城市大略地理位置的纸张。靠着上面描绘的简笔地图，他走向呈放射状延伸的街道之一。

    蔷薇花街22号，莫罗德尔区常见的二层带阳台、有个小阁楼设计的独栋公寓。

    租赁或者说买下这样的屋子费用不菲，对身为大剧院道具、仓库管理人的艾米丽.琼斯小姐来说应该比较轻松，但是…克希亚这小子他真的是富二代吗…林恩嘀咕两句，走上前去，轻缓敲响了房门。

    很快，把手扭动，房门打开一道缝隙。

    清亮的声音传出：

    “艾米丽还没有回来，你有什么事吗？”

    说话的女生十二三的样子，有着一张圆圆的小脸，细短娥眉，紫水晶般的眼睛里满是戒备。

    “我是受妮薇尔.菲利普所托，前来拜访琼斯小姐的，林恩.斯图尔特，你是？”林恩后退半步，半转身体问道。

    砰！她猛地一甩，关上了房门门。

    咦，我还以为是更可爱一点的孩子…不过有警惕意识也是好事…林恩摇头失笑，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门外等待。

希姆

    数了几十分的晚间云彩，林恩便看见一名身材高挑，留着过肩长发，眉宇间透着几分英气的女子缓缓走入这栋房屋前的草坪，带着疑惑和戒备的眼神打量着他。

    为了不被误认成心怀不轨的窃贼，林恩从口袋里掏出拂晓组织证件，递给对方。

    “你就是林恩.斯图尔特？妮薇尔写给我的信中有提到过你。”她翻看了一眼道，“对了，你知道她和安德森最近有什么进展吗？”

    果然她就是艾米丽.琼斯，但是…为什么要问我这些事…林恩额头冒出冷汗，连连摆手：

    “不，他们的事我也不怎么清楚。”

    艾米丽.琼斯保持着爽朗的笑容，轻轻地摇了下头，将手伸进带着的单肩皮包里，她还未掏出钥匙，把手扭动，那道门便再次打开。

    “艾米丽，这个男人是？”略显空灵的嗓音从敞开的那条门缝里传出。

    “我的朋友哦，好了，我们进去在说吧。”艾米丽.琼斯扭动把手，推门而入，又回头对林恩说道，“请进。抱歉让你久等了，这孩子比较怕生。”

    随着大门敞开，林恩才看清楚那名身穿典雅黑色蕾丝裙的女孩，从那双闪烁幽紫的眸子里，他看不出一点畏惧的情绪，只有敌视的冰冷与冷漠，不似孩童的纯真。

    进入客厅后，随着林恩和艾米丽坐到沙发上，那名女孩便开口道：

    “需要准备红茶吗？艾米丽。”

    艾米丽.琼斯轻咦一声，道：“一个人没关系吗？希姆。”

    在得到她肯定的答案后，艾米丽点点头道：

    “在底下左手边的橱柜里。你能找到它的，小心别伤着自己。”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被称作希姆的小女孩答道，身形消失在隔断后。

    林恩指了指她离开的方向道：

    “我听说琼斯小姐是一个人居住，那个孩子是？”

    “我的表亲，现在我姑且算是她的监护人”艾米丽.琼斯展露笑容，半开玩笑道，“哼哼，喜欢上可爱的女孩很正常，但是我是不会把她交给你的，斯图尔特先生。”

    林恩扯了扯嘴角，有些尴尬。他不清楚莱尔洛克最低的结婚年限是多少，但依稀记得有一套完整的、针对异**往年龄限制的律法。

    寒暄两句，艾米丽突然一拍脑袋，道：

    “差点忘了，你还有妮薇尔交代的任务吧？我记得她向我要的东西在阁楼，麻烦你先这里等着。”

    说完，她就站起身，沿着客厅边缘的楼梯上去，噔噔噔的声音消失在木质楼板间。

    不多时，小女孩希姆已经先端着茶壶和杯子来到了客厅的茶几处，递给他一杯棕红色的液体。

    林恩道谢之后，抿了一口，只觉这红茶没什么茶味，反而有些甜味，让舌尖分外清爽。

    这个时候，他注意到希姆的视线在自己的身上徘徊三四分钟样子，有一种被看透了的表情。

    “那个…”

    林恩话音未落，名叫希姆的女孩突然放下手中器物，转身上楼，在看不见的楼层板上，他隐约听到女孩和某个人说话的声音，紧接艾米丽.琼斯便重新在视野中。

    她手里拿着一本暗紫色封皮的书籍，夹带着一份信。

    将两样东西都交给林恩，稳稳坐在皮制沙发上的艾米丽.琼斯开口道：

    “这本书是妮薇尔要的，这个…是给你的。”

    “我？”林恩带着疑惑翻转手中的信件，落笔的署名是“命运诗篇”。顿时，他的额头上形象地挂上了两条黑线。

    “这个是桃乐茜留给你的信，他们拜托我下次见面时交给你。”

    家伙居然会写信给我…林恩颇为失落地问道：

    “桃乐茜，他们离开这座城市了吗？”

    艾米丽啜饮一口红茶，微微点头，不知道是觉得红茶美味，还是给他的答复。

    琼斯小姐的食指上也带着“枷锁戒指”，是因为不想使用那份力量么…林恩名为《星象学图》的书籍。

    在取得妮薇尔所托之物后，林恩便告辞了艾米丽.琼斯，离开了她的家。

    轻轻撕开浅黄色的信封，取出信纸，林恩一眼就瞄到了一行行娟秀的字迹，

    “当冰蓝大海拭去眼泪，白色的蝴蝶飞舞交错时，我们终将再会！”

    …这是什么意思…这家伙还要我推理出其中的信息吗…林恩下意识摇头，将目光投向了信纸的末尾：

    “备注：‘牵绊之线’是可以带来幸运的’收藏品，请务必带在身上。”

    在这下之下还有一段文字：

    “备注的备注：不要逃了哦！”

    看到这里，林恩只觉得一阵无语，匆匆收起纸张，重新放入兜中。

星

    “只有长棍面包，没有葡萄干面包吗？我怕我会被噎死……”克希亚嘀咕着，他的手却很诚实地打开了袋子。

    克希亚道：

    “你之前问过我关于你晋升使徒后触碰到的规则，那是改变自身重量属性的能力，虽然只有天空领域的眷者可以翱翔天际，但是能让身体变轻的话，还是能做到很多事的。”

    操纵重力？

    林恩默然几秒，嘴唇翕动了一阵道：

    “可以改变其他物体的属性吗？”

    “不行！至少我不行。”克希亚伸手捂住嘴巴，打了个哈欠，然后继续往嘴里塞进面包。

    在用硬面包伴着茶水含糊填饱了肚子后，克希亚披上外套，走出大门。在台阶处，他开口道：

    “今天的锻炼不要忘了，还有妮薇尔给你的那些书也记得要看…”

    “嗦，我当然不会忘了。”林恩的语气稍微有些不满。

    砰！

    他伸手关上了大门，又附耳在门上听着克希亚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这才松了一口气，闪烁着异样光泽的轮廓在沙发边凸现出来。

    莱姆诺冷眼看了林恩一眼，踱着步子跳上茶几，将脑袋埋进装面包的纸袋里，发出一阵吧唧吧唧的啃食声。

    林恩笑着摇了摇头，走进杂物间，取出地毯、哑铃和等器物，在开始在客厅里努力锻炼身体。

    做完两组臂力锻炼后，他又开始做俯卧撑，重复身体平落，两臂弯曲，然后两臂用力推直的过程。

    当疲惫感从各个关节侵入身躯，啃咬筋骨，林恩闭上眼蓦地升起一个念头：

    “尝试一下那个能力…”

    当他完成第8次身体平起成直臂支撑，终于再一次找到曾经触碰过，但还未来得及深入理解的那个法则，一时间，林恩身体有种变轻的感觉。

    这种如被风托起一般的轻盈感让他，一口气又做了几组俯卧撑，突然，他的身体一沉，尖锐感隔着背上单薄的衣衫刺入肉里。

    “不许偷懒，强健的**和坚韧的精神两者缺一不可。”莱姆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恩先是一怔，陷入沉默，旋即他带着恍然的情绪自语道：

    “现在我失去的重量和莱姆诺的体重相差不多，如果位阶提升，不知道能否完全做到摆脱重力的束缚…”

    待练习完毕，林恩缓缓吐气，只觉手脚都在轻微颤抖，坐在毯子上休息也没有完全空闲下来，而是在熟悉着自身的能力。

    蓝白电流在他的手中汇聚，变作一米多的长枪，和最初只能延长短剑长短大小相比，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举起长枪，他顺势往大门方向投掷出去，就在长枪就要碰触墙壁造成破坏时，一声掌声旋即响起，滋滋作响的苍白长枪从末端开始，分解、溃散，化作闪烁荧光消失。

    望着那些半空中消失的光点，他只觉得身心灵忽然进入了某种奇妙的状态，灵魂像是受到某种召唤，想要脱离**，回归某处。

    不需要别人提醒，他就知道这是难以言喻的感受是位阶提升的表现。

    良久后，林恩断开与尘世似有似无的联系，沉声低语道：

    “位阶32，这样一来我能使用更多的力量了…”

    莱姆诺打量了两眼，满意点头：

    “非常好，保持这个趋势。”

    林恩微微点头，然后，他收拾干净锻炼用的器具，走向盥洗室。

    等到他清洗归来，还未擦干净头发，便看见莱姆诺趴在沙发上，饶有兴趣地看着那本名为《天文学史》的典籍。

    随着林恩将毛巾放到一旁，坐到沙发上，莱姆诺用爪子压着那本典籍，道：

    “这本书上有些东西我没看懂，不过我有看到像是过去精灵们研究的星象一样的东西。”

    “你看不懂吗？”林恩略感诧异道。

    莱姆诺继续用爪子小心地翻阅那本书，又低下头扫了几眼：

    “毕竟人类的历史已经过去几千年，发音和文字有所差异也很正常。”；

    “哦呀…”莱姆诺突然轻呼一声，眼睛盯着某一页，“这边是占星部分的知识。”

    占星？呃，在我穿越前可不怎么靠谱…林恩暗自斟酌着用词，满是好奇地请教道，“这些星星有什么特别的吗？”

    “太阳，月亮以及星星，对它们的诞生有无数种解释，但是无论是何种因缘，不过是某种规律的体现，可能是比我们更高的生命层次一手造就，也可能是尘世本源自适应的一种变化…”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对某个精灵族的文献有一点记忆，‘命运是所有领域的终极，星星是掌控宿命的捷径’这样的片段。”

    命运…这么说来，成为眷者拥有的、可以察觉并规避危机的的灵感，也是因为和命运领域有着丝丝缕缕的联系…林恩顿时有所明悟，陷入沉默。

    紧接着，他后靠住椅背，闭上眼睛，在幻想中隐约望见了夜空无数的虚幻星辰，既和他体内“正义”权柄演化的星宇相似，又与灵魂之中“火种”有着莫名的相似和联系。

    这一刻，林恩对自身以及世界的认知有了更为清晰的轮廓，但是很快他又从这种体悟的状态中退出，有些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莱姆诺合上书，抬头看了林恩一眼，眼眸微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静默几十秒后，林恩站起身，走向他的屋子，在心底安排着今天和明天的时间：

    接下来，看会儿妮薇尔小姐要求我通读的书，就差不多可以上床睡觉了。

    上午去酒馆向妮薇尔小姐学习各个方面的知识，询问任务分配，用午餐前，说不定还可以去“狩猎聚会”练习枪法，不过没有了克希亚的引荐不知道能不能进去。

    穿透玻璃的灯光照亮桌上有着古老青铜外壳的书籍，旁边则挂了把奇怪的方形锁，上面有一排排的不知所谓的孔洞。

    当林恩按某种顺序注入灵性，又倒着注入第二次，就听见啪嗒一声，方形锁自行打开，他才得以打开那有着斑驳花纹的青铜外壳。

倒霉

    “保密等级:5”。

    “类别：1”。

    “灰白叹息”。

    原初教会只有关于历史方面的典籍为类别1，也就是说这本书是我这样的新晋成员也能了解的历史吗…林恩在心底默默推测，手指摩挲有些粗糙的封面。

    “在混乱纪元初始，因为种族斗争的压力，恐惧、绝人类族群中蔓延开来，精神上的崩溃使得越来越多的眷者化作‘灾厄’，肆虐人类的家园。”

    “斗争多年，大地上灰白怪物的肢体随处可见，微风吹拂过残垣断壁发出的声音，宛如神明的叹息…”

    “保留亦或是诞生出智慧的个体，统率了群体，其中的王者，不乏包括被称为‘罪业之龙’，‘繁衍古树’以及‘血肉眼珠’这样的超大型个体…”

    罪业之龙？龙…人类会变成龙型的灾厄吗？至今为止我遇见过的，只有变成像是蜥蜴和老鼠这样的个体…难道他的本体就是龙吗，这么想来，当初莱姆诺完成灵性转化应该另有隐情…林恩暗自思忖着，对‘罪业之龙’的介绍更加在意。

    他当即翻到这本书的末尾，附录上的参考资料是一大量“灾厄”的插画，首当其冲的便是‘罪业之龙’。

    “原种族：黑龙”。

    “能力：不详”。

    “原来是一头黑龙吗…变成灾厄后是黑白两色，也没有和红龙有联系的记录…奇怪…”他暗自嘀咕一句，突然脑袋莫名刺痛，转身望去，只见莱姆诺伏在床上，投来冰冷的视线。

    相望几秒，莱姆诺阖上眼，道

    “最后是所有的种族一起平息了‘灰白叹息’这场灾难，这也是神明会给人类套上‘枷锁’的导火索之一，生命层次太低，还妄图窃取本源的力量，变成怪物也理所当然。”

    “可是我看到也有龙变成了灾厄，你能解释是怎么回事吗？”林恩看似想要辩驳，实则是要套对方的话。

    但莱姆诺没有回话，鼻息已经变得平稳，身体的轮廓逐渐透明，最后消失不见，若不是床铺微微下陷，林恩真的以为他消失了。

    真是的，回自己的毯子上去睡啊，非要和我挤一张床…林恩腹诽几句，又重新看向典籍，心中低语道：

    “这本书的目的大概是提醒眷者要更加谨慎地使用灵性转化的力量，毕竟连龙族都会因为控制不住而畸变。”

    “若是位阶32的最大限度只集中于一处…”

    像是尝试般，林恩“点燃”“火种”，将灵性聚集在右手，只见五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甚至要开始增生肉球，强大的力量感几乎要将他的肢体撑破，紧接着，他又将灵性均匀发散全身，让身体上下所有的肌肉和神经都得到合理的强化。

    呼…他无声地出了一口气。就在刚刚，他突然觉得灵性有些不受控制，在体内疯狂流转、变化，就连代表和尘世本源联系的火种，都处在失控的边际，像是要一口气扩大，从尘世本源中引导更多、疯狂的灵性力量汇入体内。

    十分之三，眼下就使用这个限度，也不能单纯的集中在一个部位，否则**会发生畸变…他又在心里补充了几句，突生疲惫，也不愿继续翻阅这本“灾厄图鉴”。

    熄灯，林恩摸黑来到床边，又将莱姆诺的身体推开，留出足够他躺着的空间，躺下休息。

    第二天清晨。

    在克希亚还在呼呼大睡时，林恩已经在酒馆二楼里见到了妮薇尔.菲利普，并且将《天文学史》交给了她。

    妮薇尔诚恳道谢一句，很快又埋进一堆堆文件当中。

    “抱歉啊，林恩，这些日子稍微有些忙，不能继续为你讲解知识了。”妮薇尔的声音从掩藏在桌上堆垒的书册后传出。

    是因为教会和王室的原因吗…林恩想了想，道：

    “没关系，如果有什么我能帮的上忙的地方，希望你不要介意告诉我。”

    “真的吗？”妮薇尔音调突然提高的几度，她探出头道，“确实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

    她的眼睛闪闪发亮，林恩却有一丝不详的预感。

    居然要我去带小孩…还是看起来不怎么还应付的一个…林恩叹着气关上了门，转身下楼。

    就在刚刚，妮薇尔拜托他在明天周日时，照顾艾米丽.琼斯的表亲，带那个小女孩了解这座城市。

    “这是我和艾米丽约定借走这本书的条件，拜托了，林恩，只要半天就好了…”妮薇尔的话语又一次回响在耳畔，林恩不由得停在酒馆柜台，无神地叹了一口气。

    “唉…”

    林恩突然听见一身轻叹，顿时感到一丝诧异，明明他没有张嘴。

    扭头看去，只见老威廉的孙女，索菲亚表情困惑地收拾着木制酒杯和盘子。

    在林恩询问之后，索菲娅柔弱地道：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给客人的食物好像都少了一点，让他们十分不满呢…”

    原来如此…林恩苦笑一声，悄悄地瞥了一眼酒馆的阴暗角落。

    老板兼任厨师的老威廉自然不会偷工减料，要说是什么缘由的话，必然和今天跟着林恩出来的莱姆诺有关了。

    “吃饱了就快走吧。”和莱姆诺建立了精神的链接后，林恩急忙催促道，“说到底，为什么你今天要跟着我出来呢？”

    他表面安慰了一番索菲娅，做贼心虚般快步离开了酒馆。

    莱姆诺略显嘶哑的声音很快从脑海中传来：

    “因为我占卜了你今天的运势，感觉有些不妙，就跟着出来了，嗝…”

    “听”到他清晰地打了个饱嗝，林恩无语了一阵，随着一阵气流盘旋，异样的违和感出现在他的身边，肩膀和透明物体的摩擦也常有发生。

    “离我远一点，只要保持能建立联系就可以了吧？”林恩压低声音问道。

    话音刚落，他便觉得违和感消散了不少，但莱姆诺的声音依然在从脑袋中响起：

    “然后，你接着打算做什么？”

    沉默片刻，林恩回道：

    “去商业街，先练会枪…”

无标题章节

    夜莺商业街。

    以布洛克家族为主导的商业组织，布洛克商会巨型商业组织，几乎垄断了整个莱尔洛克的贸易往来。

    在“狩猎聚会”俱乐部练习射击，用过午餐后，林恩停在了位于同一条街，一栋风格古老，墙壁斑驳的坡屋顶建筑前方。它整体外观深棕，画栋雕梁，一派奢华气象，大门口有两组煤气灯，用的某种鸟类造型。

    这就是布洛克商会的据点。

    站在街道对面，可以看见形形色色的人们为了办理手续反复进出，也听见一些看起来焦头烂额的普通商人在不满地抱怨。

    “你想要和那些家伙接触吗？”耳畔突然响起莱姆诺的声音。

    “嗯，说不定他们会有我原来世界的坐标…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对方想抹杀我的存在掩盖事实…我觉得存在这个可能性。”林恩假装四处闲逛，默默在心底回道。

    “你太怯懦了。”莱姆诺先是嘲讽一句，突然语调转变，“那么就让我先进去看看…我闻到了美食的味道…”

    说话间，林恩敏锐地察觉到身后不远处，半空中突然有风打旋，紧接着，一阵风从他的身边跑过，气流盘旋着混入布洛克商会正门前摩肩擦踵的人群。

    怯懦…我这是为了慎重起见，如果对方不想被人察觉到存在，那我不就是他们的眼中钉了吗…林恩越想越觉得他的做法十分稳妥，在心底对莱姆诺传声道：

    “小心点，别被人发现了…”

    他的话音未落，未知来源的力量便迅速扩张，瞬间笼罩眼前的建筑，切断了他和莱姆诺之间的联系。

    莱姆诺应该没问题的，溜了，溜了…林恩颇有点心惊胆战地低下头，混入街道上的人群之中。

    诺顿街，静湖公园。

    公园里，冷风瑟瑟，身穿警察制服，例行工作的林恩却倍感惬意轻松，除了偶尔要为一些路人指路以外，基本没什么工作，十分悠闲

    对莱姆诺侵入商会公馆的事他也不曾担忧，毕竟和不管是和红龙的契约，还是精神上似有似无的联系都依然存在着，这代表着莱姆诺的生命暂时没有收到威胁。

    欢声笑语在公园的人工湖畔回响，林恩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位身穿黑色燕尾服、头戴黑色礼帽的男子赫然出现在视野里。

    他的右手带着纯白丝绸手套，带着的只露出眼珠的深灰面具，略显诡异。身边还围绕着一些路人，似乎在观看他的魔术表演。

    只见魔术师用手中报纸轻轻一甩，一只鸽子就飞了出来，翻手之间，又将白鸽变为了一枝玫瑰。

    他又竖起3根手指，一根一根地倒数，最后打了一个响指，那朵鲜艳夺目的玫瑰“嘭”的爆炸，化作一群白鸽振翅而飞，消失于蔚蓝天际。

    随后，赞美、惊叹和掌声接踵而至，魔术师十分讲究地摘下半高礼帽，微笑欠身。

    “好看是好看，但是，带着手套怎么打的响指…而且带着面具也很可疑。”林恩心里冒出这个念头的同时，身体已经不自觉地往那边靠了过去。

    “观众们，今天的表演结束了…”

    魔术师含着轻笑的声音传来，林恩下意识的加快脚步，急促的脚步声显然引起了对方的注意，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碰撞。

    尽管对方带着面具，看不到面部肌肉，但林恩仍可以从他的灰眸中感到一丝玩味、一点戏谑。

    紧接着又是一次轻微的爆炸，半空中无数的花瓣落下，魔术师犹如镜子破碎，化作折光的碎片，一片一片，洒落在地上，顿时惊起一片呼声，人群开始骚动起来，不安、恐慌的情绪逐渐蔓延。

    当空的花瓣随风飘飞，形成一条殷红的花毯，在盘旋气流的影响下朝远方飞离。林恩惊愕之中已经进入“第六感”的状态，萦绕着花瓣气旋的能量波动得以被他直观地“看见”。

    先前的一切可能是魔术，但那个魔术师使用奇怪的力量凭空消失就绝不可能会是那么简单。而些花瓣也不似真实，虽然能触碰到，但缺少质量和味道，更像是幻觉。

    那个家伙是眷者…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明目张胆的使用力量，但是如果让他跑了我就有点失职了…林恩暗自嘀咕几句，飞快地判断出花瓣龙卷消失的方向，在一声声惊叹里追了出去。

    街道的巷道，花瓣的旋风落地，溃散，黑色燕尾服带着同色礼帽的魔术师从荡漾的空间层面凸显出来。

    他轻轻拍去衣服上沾染的灰尘，微笑道：

    “真亏你能跟得上我，平时一定经常锻炼吧。

    哒哒，脚步声由快到慢，最终停在魔术师身后大概三米远处。

    “还好吧。”冷漠的声音回答道。

    这声音的主人，穿着警察制服的林恩神色如常，自然站立，右手已经开始在腰间的枪袋准备就绪，如果对方有什么不妥的举动，他可以立即作出应对。

    不靠近魔术师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林恩尚不得知对方因何缘由可以御风飞行，还能幻化出花瓣作为掩护，他猜测这两种现象的背后一定是非常棘手的能力。

    “警官是觉得我的表演不够尽兴，还想要继续观赏吗？”魔术师半开玩笑道。

    林恩谨慎地向前挪动半步，微皱眉道：

    “你应该知道我的目的不是这个，你的登录编号”

    登录编号，这是林恩最近刚从妮薇尔那了解到的词语，是分配给不属于拂晓组织，亦不在教会内部的“野生”眷者的一串数字代号。

    魔术师取下礼帽，半转过身子，似乎是在用余光打量着林恩：

    “编号…我没有那种东西，不过我的同伴们的喜欢叫我‘欺诈师’。”

    没有编号，不在记录内！不是魔术师而是欺诈师…他的能力可能是制造虚幻、不真实的东西？林恩微微一怔，旋即有了决断。

    只见他脚底猛然发力，飞快冲刺，进入魔术师两米的范围之内。

    “灵魂裁决”术式展开。

魔术师

    魔术师有些黯淡的灵魂顿时出现在脑海，还未等林恩锁定目标，在他的感知中，那个暗黄的灵魂倏地分裂，数量以几何速度增长，竟完全分不清哪个是真正的本体。

    明明只有一个人就在眼前，感知中的却有复数的目标…林恩悚然一惊，但是却没有停下冲势，蓝白长枪在他的手中汇聚，以横扫之姿朝魔术师发起攻击。

    魔术师略微眯起眼睛，扭曲的、隐约的波动一闪而逝，触碰他身体的长枪部分瞬间化作无数虚幻的白鸽，在半空中化作纯粹的灵性力量溃散，消散于天际。

    宛如一场盛大的表演。

    林恩原本打算接触魔术师的身体后，暂时将对方击倒，让其失去行动能力，但是眼下这种情况却超乎他的预料。

    魔术师没有一点动作就轻易化解了他的两次攻势，这让林恩的心情变得愈发凝重。他果断放弃了展开术式，扭腰挥拳，朝着眼前的“真实”轰去。

    只见魔术师半转身体，打了个响指。

    砰！

    不是肢体碰撞的声音，而是在林恩左手上发生的轻微爆炸，无数的粉尘散开。

    手上没有传来疼痛感，反而有异物的包裹感…分析着现况的同时，林恩身体飞快地后退。

    烟雾散去，魔术师淡定地用丝绸手帕清洁着手指，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林恩举起左手，那股包裹感的正体，是一只滑稽的棕熊手偶。

    又是棕熊啊…林恩嘴角抽动，想要扯下手偶，又怎么也做不到。

    看似布料的材质，却像果冻一样弹滑，不容易破坏。

    与此同时，视线未曾离开魔术师身上的林恩，看见魔术师的手帕在对折两次后再次变作白鸽。

    “起风了，先生。”魔术师突然笑道。

    像是预言一般，二三秒后，巷道里果然回荡起宛如女人恸哭的风声，背后轻微流动的气流吹得警察制服沙沙做响。

    而那无形的气流像是受到引导般，一股脑地往深处涌去。

    魔术师站在原地，混乱、无序的气流从他的身后刮起，燕尾服尾随风飘摇，半高礼帽被高高地吹起，露出有些凌乱的黑发。

    “不要有非分之想！”林恩当即拔出左轮，瞄准魔术师。

    “不要强人所难啊，警官。”魔术师双手抱胸轻笑一声，他的身体开始乘着气流上浮。

    乓！乓！乓！

    林恩当即扣动扳机，两颗子弹在靠近魔术师二十公分里分别变为白鸽和玫瑰，只有一颗没有进行瞄准，随缘射击的子弹划过魔术师面庞，在面具上留下细长缺口。

    “还是不够完美啊…”魔术师在半空中嘟囔一句，随后他张开双臂，俯视身下方的林恩道：

    “不错的表情，警官。由衷希望你还能欣赏到我的‘惊惧魔术’，到那时，我的魔术必定会比现在更加出色。”

    闻言，林恩收敛住脸上惊讶的表情，在心底思虑片刻，最终还是放弃了阻扰魔术师离去的想法。

    半空中，魔术师的身形逐渐模糊，仿佛和周遭融为一体，夹带着无数花瓣的龙卷急速远去，消失在林恩视野中。

    要是莱姆诺在这的话，说不定就能看穿他的把戏了…只先将能魔术师的存在告知妮薇尔小姐，等教会的人定夺…就在林恩思忖时，他左手上的“果冻”手偶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房间的门被猛地推开，拉起窗帘的昏暗房间内光线倏然变亮，身穿华丽宫廷长裙的女子愠怒道：

    “加尼姆，我不是说过没有我的吩咐，不准入内吗？”

    “抱歉，大小姐，有什么东西侵入公馆，我听到里面发生动静，当心您有什么不测…”被称作加尼姆的寸头男人还想解释，那女子便轻轻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好了，我这里一切正常，你们去别处找吧。”面容姣好的女性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

    “是，尤琳小姐。”加尼姆回了一句，只得无奈地离开这个房间。

    在他离开一会儿，尤琳.布洛克忽然看向花纹简单而朴素的窗帘，压低声音道：

    “那个家伙走了哦，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你的。”

    在她话音落下没多久，窗帘旁忽有水波荡漾，浮现出了一个奇怪的透明轮廓，正是用环境模拟隐藏自身的红龙莱姆诺。

    尤琳.布洛克盘着酒红色长发，显得成熟而典雅，只见她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莱姆诺的正体，含笑道：

    “这是魔力…难不成你是迷路的妖精先生吗？”

    妖精？像我这般大体型的妖精可不常见…莱姆诺暗自嘲笑一句，干脆将错就错，将最大限度的质量重新转化为灵体，合拢翅膀后降落到尤琳.布洛克的手上。

    “哦？！”

    尽管莱姆诺减轻不少重量，但尤琳.布洛克依然为托住只有轮廓的透明生物，在她手中传来的沉甸感感到颇有吃惊。

    她保持着优雅的笑容道：

    “你是从爷爷打开的星界通道里跑出来的吗？不，我应该先询问你能不能听懂我说的话才对。”

    “是的。”莱姆诺用魔力模拟出声音，尽可能地显得娇弱。

    “果然是这样，爷爷每次回来都会带回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尤琳.布洛克像是自语般，眼神飘忽，右手已经开始攀上莱姆诺的身体。

    坏了…莱姆诺急忙用魔力制造出一层薄薄的外壳，又模拟出妖精身体的柔软触感覆盖在他的鳞片之上。

    “好舒服…”尤琳像是在撸猫一样抚摸着莱姆诺制造的妖精“玩偶服”，她一时沉浸其中，连接下来想要说的话都已经忘记，只顾得玩弄自己的“新玩具”。

    享受着被抚摸的快感，莱姆诺眯起眼暗道：

    “这孩子很不妙，她的爷爷也很不妙…唔，那里是我的肚子…”

    良久后，尤琳.布洛克突然举起莱姆诺道：

    “要去见我的爷爷吗？不过最近他没有打算去星界的打算，你可能要等一阵子才能回去了。”

    如果见到那个老头，我暴露的风险不就变大了吗…莱姆诺赶忙传递了害怕、不安的情绪，明确地表达他十分抗拒的心情。

火之妖精

    “这样啊，那你就暂时呆在我身边吧。”尤琳.布洛克半笑半叹了一声，将莱姆诺轻轻地放在桌子上，“我的爷爷像块坚冰似的，看起来确实有些吓人。”

    套在“妖精布偶服”里的莱姆诺刚在桌上站稳，就飞快地往放着水果的篮子边跑去。

    然后，他就拿起一串葡萄，一颗一颗地送入嘴中。

    “那，你是哪个氏族的妖精呢？”尤琳.布洛克捻起一颗葡萄，看着它消失在空中，手上隐隐有舌头的柔软触感传来。

    填饱肚子后，莱姆诺打了个饱嗝，一簇火苗凭空出现，让尤琳.布洛克颇为惊讶。

    “火？你是火属性的妖精吗？”她出声询问道，“我可以把你介绍给我的妹妹吗，我相信你一定喜欢上她的。

    莱姆诺漂浮在空中，四处张望：

    “是那个叫夏洛蒂.布洛克的女人，在林恩身上时见过几次…”

    未等莱姆诺作出回答，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大小姐，时间到了。”

    “已经这个点了…”尤琳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块金色铭刻条纹的，打开表盖瞄了一眼道，“呆在这个房间里不会被别人发现，可以的话，也不要离开这个公馆。”

    说完，尤琳.布洛克面色如常地站起身，走出了房间。

    “笨蛋，怎么可能不走啊。”莱姆诺暂时显露出轮廓，准备打开窗户离开。

    “准备一份甜点，送到我的房间里。”

    尤琳.布洛克略显威严的声音清晰地从门外传来，听得莱姆诺心头一动：

    “还是等一会儿再走吧。”

    夜晚，黑荆棘街304号。

    当莱姆诺踱着步子走进客厅，正在看报纸的林恩便难以遏制地放声大笑：

    “你这装扮，是从哪个游乐场里跑出来的玩偶吗？”

    莱姆诺这才注意到他身上套着的“妖精玩偶服”，急忙甩了甩头，魔力构造的“外壳”瞬间溶解。

    “要先吃点东西吗？还是说，你想要跟我讲讲你在布洛克商会里遇见了什么，还穿着那样古怪的装束。”林恩放下报纸，望着莱姆诺道。

    “不用，我已经足够饱了。”莱姆诺跳上沙发，看了一眼林恩道，“那个大小姐的爷爷非常厉害，我一进去就被他察觉到了。好在他们不清楚我的正体，只派了些小喽对付我，不知道该说是悲哀还是幸运。”

    他又补充了一句道：

    “如果被发现的是你的话，可能就被利索地干掉了。”

    林恩嘴角微抽，颇有些无语。见莱姆诺没有提及古怪装束的意思，他转而问道：

    “那个女孩是？”

    “我记得…是叫尤琳.布洛克的，之前你不是见过一次吗？在剧院里跟在夏洛蒂.布洛克身后的那一个美女。”莱姆诺窝在沙发上道。

    大小姐…是夏洛蒂.布洛克的姐姐吗？她的爷爷是我在占卜中看见过的那个灰发老者…看来要从夏洛蒂身上想想办法了下。等等，她们的发色不是遗传的吗…暂时将这些杂念抛之脑后，林恩沉吟了一下道：

    “今天下午，我遇见一名奇怪的眷者…就在我的认知中，他的表现有些故意惹人注目的嫌疑。”

    “哦？”莱姆诺顿时来了兴趣，脑袋微微抬起。

    随后，林恩将魔术师的种种伎俩告知与他，

    “奇怪的是，我向妮薇尔汇报这件事后，她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只说了会汇报给总部…”

    “不是挺好的吗？省得你多管闲事。”莱姆诺眯起竖眸，“那个魔术师，应该使用的混乱领域的能力，能稳定地制造无序、扭曲，混淆视线，应对起来十分棘手。

    林恩轻轻颔首道：

    “确实如此，我的很多能力都变得一团糟。”

    不等莱姆诺

    “不管怎么样，都交给教会去头疼吧，明天我还要去陪艾米丽.琼斯的表亲，虽然不用穿像你那样的玩偶服，不过也挺让人头疼了。”

    见莱姆诺还想解释什么，林恩赶紧补充道：

    “早点休息了。现在似乎有越来越多奇怪的人聚集到莱尔洛克了，你暴露的风险变大了，以后出去乱逛也需要注意点。”

    莱姆诺低哼一声，展开双翼先林恩一步飞入卧室。

    昏暗房间里，一身黑色风衣的冷酷男子，翻了翻手中的文件和档案，嘴角上翘道：

    “欺诈师，就挑衅来说，这次你干的不错。”

    欺诈师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他依旧戴着有划痕的面具，道：“但是教会真是奇怪啊，既然想要宣扬神迹，为什么又要设立拂晓组织压抑人性。”

    他的话音刚落，昏暗便逐渐勾勒出“暴怒使徒”班.瓦尔特.科兹那宛如雕刻的面庞。

    “哼，教会只想要他们的信徒虔诚，而不是像你这样喜欢惹是生非，威胁到他们统治的家伙。”班冷漠回道。

    “真是见外，班，我们是同伴的是吧。”

    同伴？真敢说啊…眼神深邃的班.瓦尔特.科兹手拿燕尾服魔术师的肖像道：

    “这是教会对你的通缉，除了第一队，其他队伍应该也收到了。如果你落到他们手里，为了不暴露‘银鞘’的存在，我们也会提前对你进行处决，你明白了吗，道格.柯洛克。”

    “真薄情啊…”欺诈师道格.柯洛克的手下意识地划过面具上的裂痕，眼眸微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说这个了，‘特质’收集怎么样了？”班.瓦尔特.科兹沉声问道。

    “虽然出了点小状况，不过总体上还是蛮顺利的。”道格.柯洛克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在手上变着戏法，“话说回来，研究所为什么要我提升权柄，那个领域不像是可以制造‘神孽’的吧。”

    突然，一身白大褂，看起来像是研究人员的男人推开虚掩的房门：

    “素材不够了，科兹先生…”

    “我明白了。”班.瓦尔特.科兹一抬手，示意研究员不要继续讲下去。他站起身，在研究员离开房间，脚步声渐行渐远后，才慢悠悠地对道格.柯洛克道：

    “如果你还当自己是个魔术师的话，让观众摸不透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制造意料之外惊喜，不正是你应该做的吗？”

    “更何况，你的权柄等次有所提升的话，为那些怪物附加一些特殊的属性应该还是做得到的吧。”

    “无视规则的怪物吗？光是想想就觉得有些恐怖…”道格.柯洛克陷入沉思，等到他重新睁开眼，只觉得一片沉寂，没有半点声音。

    “稍微有些寂寞呢。”

    魔术师的叹息回荡于黑暗微光的房间里。

大学

    清晨，莫罗德尔区，蔷薇花街22号，艾米丽.琼斯的府邸。

    林恩站在门口，敲门呼唤。

    只片刻，便看见大门向后敞开，睡眼朦胧的艾米丽.琼斯衣衫不整地走了出来。偏小麦肤色的脖颈和肩膀裸露在睡袍外，看的林恩面红耳赤，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果然是你没错…”艾米丽揉了揉眼睛，上下审视了一番林恩，笑道，“你看起来很怕冷？”

    林恩不予置否地点点头，他穿着能抵御风寒的黑色外套，加厚的裤子，就是为了适应温度骤降的莱尔洛克。

    艾米丽.琼斯微不可见地点头道：

    “既然是那个妮薇尔推荐的人，那么…这孩子就拜托你了。”

    她半转身体，露出藏在她身后，身穿浅白色、蕾丝底边长裙的女孩，又补充了一句：

    “最近剧院的工作非常繁重，我一直没有时间陪她。”

    林恩重重地点了下头，伸出手颇为绅士的朝那名女孩作了个邀请的动作。

    “去吧，希姆。”艾米丽道。

    希姆抬头望见艾米丽.琼斯期待的目光，撇撇嘴，才十分不情愿地牵上了林恩的右手，走出了屋内。

    离开院子，当林恩朝艾米丽.琼斯挥手告别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一道甜美柔弱的嗓音道：

    “我的名字是…希姆.阿梅西斯特。”

    沿着绿树成荫的道路，林恩有些迷茫地行走在塔迪亚公立文法大学的灰石砖路上。

    就在昨天，他特意向克希亚.戴维斯请教了一番，被传授了“莱尔洛克十大不容错过的游玩场所”这份克希亚常有的撩妹秘籍，到头来，这个小女孩全盘否定，只提出要去大学图书馆。

    林荫道上，林恩试图改变希姆.阿梅思斯特的想法，目光炯炯地看着她道：

    “现在时间还早，等我们看完了其他地方的风景，再去图书馆也不迟啊。”

    “不。”希姆斩钉截铁地拒绝，眨了眨有紫色瞳孔的眼睛道，“比起那些徒有其表的风景，我还是更喜欢书里的。”

    图书馆里，林恩在座位上压低声音道：

    “我们这样一直呆在这里，不好向艾米丽.琼斯小姐交代啊。”

    “没关系，这座城市的一切，我都会在书里了解。”希姆看着手里的书，头也不抬道。

    她的手边，垒着一摞摞的书籍，都是关于首都莱尔洛克的历史。

    在寂静的图书馆里，林恩看着在希姆手中拿着的《莱尔洛克历史文书》，头疼的同时，忽然听到一阵细微的谈话声。

    “传言塞浦语是精灵族的语言，不过精灵族真的存在吗？”

    “说不定是真的哦，我听说德里克教授最近的讲课好像有听到过。”说话的是两名正处青春年华的少女，竖着书将脑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到最后，连细微声音都听不见了。

    德里克？是范伦丁.德里克教授吗…说起来，我记得他好像被牵扯进什么事件，现在正在被艾德里安在监视着…林恩无声自语几句，再回头看手中随意拿的一本书里密9密麻麻的文字时，顿时觉得无奈至极。

再遇

    “你懂得还真多，你和琼斯小姐的家族是这方面的专家吗？”林恩从书外露出脸来，很感兴趣地反问道。

    “很久之前是…在我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小希姆忽地默然。

    “咳！咳！”

    矫揉造作的咳嗽声不知道从哪里传来，林恩只好闭上嘴，保持安静。结果他没看几眼那些生僻晦涩难懂的文字段落，就喜欢撑着脸颊沉沉睡了过去。

    林恩睡得正香，忽然被椅脚和地板摩擦的生涩声音吵醒，他侧过脑袋，缓慢睁眼，发现墙上的时钟正好指着十二点。

    已经这个时候了？

    他微抬头，当看见希姆.伊莱亚斯还坐在座位上看书，莫名安心了几分。

    “差不多我们也要离开了吧，伊莱亚斯小姐。”林恩舒展了一下自身，感受到肌肉的酸痛，佯装无事向小希姆询问道。

    希姆.伊莱亚斯往冰冷小手哈了一口，不答反问：

    “莱尔洛克喜欢用这么正式的称呼小孩子吗？”

    呵呵，你完全不像普通的小孩子…不过难得的休息日，居然会在图书馆里度过，还真是奇妙的经历…林恩腹诽了几句，站起身环视一周，可以发现还在阅览室里的人屈指可数。

    “在回去前，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我想你也饿了。”林恩稍微提高音调，又在心底自语道：“反正我是饿了。”

    “随意。”希姆.伊莱亚斯合上书，冷漠回道。

    紧接着，她有些吃力地抱着那一堆书，想要去归还它们。

    “这种事还是交给大人来做…”林恩本能地脱口而出，突然又觉得有些怪异，不禁在心底感叹道：“虽然成熟了点，但她总归脱离不了小孩子的范畴。”

    说话间他已经从对方的手里接过书，

    “谢谢。”希姆.伊莱亚斯微微垂下眼睑，声音低若蚊吟。

    温德尔街，也是德里克教授府邸所在的街道。

    “克希亚说的金色餐厅好像是这个方向，不，又好像是那边…”

    就在林恩还在路口纠结哪边才是正确的方向时，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转头看去，带着标志性毡帽的雀斑少年克拉伦斯.尼尔正笑嘻嘻地看着他和被他牵在手里的希姆.伊莱亚斯。

    “私生女？”克拉伦斯简洁地问道，不等林恩解释，他又笑着补充道：“嘿嘿，开个玩笑，我知道的哦，你一直是一个人。”

    真是恶趣味的玩笑…林恩内心吐槽一句，还是微笑着打了招呼：

    “下午好，年轻的克拉伦斯.尼尔。”

    “这让我想起第一次和你们见面也是在那所大学附近，说起来，怎么没看见你的那个同伴，是叫什么来着…”他摩挲着下巴，一时想不起那个竖着黑色短辫的俊俏男子。

    “艾维斯.罗宾，他不喜欢别人提及他的姓氏。”克拉伦斯.尼尔笑着出声提醒，“他是个比较死板的家伙，我猜他现在恐怕还蹲在兔子的巢穴门口吧。”

    兔子？是指要逮捕的目标吗…林恩隐约有了猜测，碍于身边还有一位与这些事无关联的小朋友，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试探地问道：

    “对了，你知道‘金色餐厅’在哪个方向吗？”

    “你们想要去那个餐厅？”克拉伦斯.尼尔露出一抹略显古怪的笑容道，“去那个地方一般都是些俊男俏女，也就是所谓的情侣。”

    糟了，忘记告诉克希亚这个家伙，我不是去约会…林恩捂住额头，顿时感到有些头疼。

    见林恩陷入沉默，克拉伦斯伸出手摸了一下小希姆的脑袋，道：

    “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吧，那里的食物十分美味，虽然有些偏僻就是了。”

    林恩看了一眼希姆.伊莱克斯的，她似乎并没有异议，便点了一下头道：

    “当然可以，正好我也想问你一些问题。”

    一间垂着吊灯，装饰典雅的餐厅内。

    “奶油蛋糕怎么样？”林恩开口像希姆.伊莱克斯询问道。

    “随便。”她回道。

    这孩子长大后一定是难缠的女人…林恩如是想到，没好气地叮嘱道：

    “那你就坐在位置上好好等着。”

    柜台前，林恩点好了餐点，

    “第一队的伊夫力.丹尼斯带队追查“隐逸十字会”人员的下落配合他们的，是有负责城郊区域的拂晓第六队。至于你们队伍里的那个修女，黛咪.艾德里安则是和尤莱亚.西蒙负责监视还存有嫌疑的范伦丁.德里克。”

    他咬了一口奶油蛋糕，继而才说道：

    “关于你发现那个‘野生眷者’，我也有听闻，主要是第一队和第四队负责追查。”

    “那么你呢？”林恩下意识问道。

    克拉伦斯.尼尔轻笑道：

    “我和艾维斯正在追查另一个团体，他们的活动范围大抵是在这片区域，而且成员都是些学生，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的据点应该是在公立文法大学和皇家艺术学院，以及蒸汽技术学校这几所学府里。”

海滨

    “先生，你的冰淇淋和奶油起司。”服务生脸上透露明显的古怪意味，但良好的职业修养使他能保持沉默。

    克拉伦斯伸手接过餐盘，忽然眉头蹙起，保持缄默，两三秒后他才恢复原状。

    “怎么了吗？”林恩问道。

    沉默两三秒后，克拉伦斯解释道：

    “不，刚刚好像感觉到有人想窥视我们。也许是最近精神太紧张，产生了幻觉。”

    他尝了一口那份浇红色糖水的冰淇淋，表情才稍微放松了一点，继续讲道：

    “追查这么久，我们也发现了一点端倪，说出来你可能会吓一跳，那个叫做‘黑瞳’的邪异组织，信仰的是一颗眼珠。”

    我还知道有一群家伙信仰会飞的面条…林恩忍不住笑出声来，可克拉伦斯的脸上却收敛了一些笑意。他下意识问道：

    “怎么，那个眼珠很棘手吗？”

    “嗯，正体是遥远时代，‘血肉眼珠’的一部分组织，虽然是灾厄，但其实是和‘神孽’差不多的存在，寿命悠长。”

    “神孽？”林恩脱口而出道，“那是什么东西？”

    “菲利普小姐没有和讲过这些吗？”克拉伦斯.尼尔迟疑了一会儿道，“所谓神孽，是拥有权柄的家伙制造的怪物，其本质是无法和领域断开联系，致使本源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汇入体内，改变自身，影响自身变成的非人怪物。”

    “我们平时所说的‘灾厄’只能算是笼统的一种称呼，是神孽的下位，因为失控的怪物总是会无所顾虑地使用力量，和神孽一般无二。更有甚者会在不知不觉中，拥有的特质逐渐臻于极致，获得权柄。”

    既然我看过了那边‘灾厄图鉴’，那么这部分的知识应该在最近就会教授给我，不过妮薇尔小姐还在忙碌手上的任务，耽搁了这件事…林恩隐约有了猜测。

    然后，他斟酌着说道：

    “那个‘血肉眼珠’莫非是生命领域的神孽，居然可以从混乱纪元活到现在。”

    “大概如此。”克拉伦斯不可置否地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它从久远之前的那场战争里活了下来，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它留下来的那一部分可能是它复活的手段。”

    不知不觉，他吃完了那份冰淇淋，笑道：

    “这是饭前甜点，吃完这些我得赶去支援艾维斯了。”

    林恩点了点头：

    “提前祝你好运。”

    在匆匆吃下那一块奶油起司后，克拉伦斯擦了擦嘴道：

    “你有考虑向教会申请学习术式吗？不管是原初教会的原典，还是祭礼教会的传承水晶，你都可以向菲利普小姐申请。”

    “是嘛，她完全没有和我提起这件事。”林恩挑了一下眉头道。

    就在这时，他看见服务生一脸纠结地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的应该是他点的食物。

    然后，他指了指希姆.伊莱亚斯的方向，示意服务生将那些食物送到位置上，再次确认小希姆有好好地呆在桌位上后，林恩松了口气，回过身道：

    “你知道妮薇尔在研究什么吗？好像和某些星座有关”

    “星象啊…”克拉伦斯.尼尔似乎想到了什么，沉吟了一下道，“那是塞泽斯祭司的委托，具体是什么，恐怕只有他本人才清楚…”

    紧接着，他往后微靠，抬手收回了灵性壁垒。

    “塞泽斯大人经常和我说，真正的力量无法追寻，如果无法正确衡量自身，那么必将因力量而迷失，也许菲利普小姐也是同样的想法。”克拉伦斯站起身，故作高深道。

    林恩同样站起，沉声道：

    “确实如此，我会将自身理解透彻，再去考虑获得新的术式。”

    臻于极致，获得权柄…取得权柄的关键是极致，和我想的差不多…他无声在心底揣测，挥手和克拉伦斯.尼尔告别，目送他离开这座名叫“多糖风味”的餐厅。

    直至对方的背影完全消失，林恩才收回视线，回到希姆.伊莱亚斯的身边。

    桌上的食物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反倒让林恩十分过意不去。直到他在位置上坐好，希姆才伸出手，用勺子一点一点的品尝起奶油蛋糕。

    “你可以不用等我的。”林恩简单地提了一句，腹部传来的极度饥饿感让他迫不及待地享用起八分熟的牛排。

    希姆.伊莱亚斯优雅地用餐，和林恩的丑陋吃相形成了两个极端。

    用过午餐后，林恩略显迟疑地询问道：

    “我的朋友告诉我，今晚的海滨会有奇迹般的光景，你想和我一起吗？我记得琼斯小姐应该会忙到晚上吧，你一个人在家里太无聊。”

    那个朋友，自然就是克希亚.戴维斯，提到这事的时候，他脸上有难以掩饰的残念，毕竟值夜工作基本白天十分空闲，是少有休息的日子的。据说，他已经有提前请假，但是因为人手无法调配，最终被驳回了申请。

    “准确地说，艾米丽会在晚上九点过半归来。”希姆.伊莱亚斯撇了撇嘴，“不过，去一趟海边说不定可以…”

    后面半句似乎在自言自语，林恩未曾听清楚。嘀咕一段时间后，她才重新抬起头道：

    “可以先回去留一封信给艾米丽吗？”

    “当然。”林恩当即流露笑容，缓慢点头。

    “海边有灯塔，或者是较高的建筑吗？”马车车厢内，希姆.伊莱亚斯突然开口问道。

    “灯塔吗？”林恩闭上眼睛，回想片刻后，他摇了摇头道，“抱歉，我的印象里好像没有，不过那个海滨小镇里设施完善，道路也足够明亮，煤气灯驱散了大部分阴影。”

    小希姆抿了下嘴唇，低声嘀咕道：

    “我又不是怕黑的小孩子…”

    林恩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回以微笑，车厢内又变得安静，马蹄声和车轱辘滚动的声音不绝于耳。

    上次到海边来，还是和艾德里安和克希亚一起，这次他们却无暇和我一同前来，人生的际遇真是难以预测啊…不知道那奇迹般的光景，究竟会是什么东西…林恩无声感慨了一番，对今晚的休闲生活稍微变得有些期待。

灯塔

    傍晚的莫罗德尔区，偏僻街道上的某个廉价旅馆。

    让外套领子高高竖起的男士低着头刚走进单人房，刚带上房门，他的同伴，大脸小眼的胖子便噼里啪啦地甩来一大堆疑问：

    “莫尔，我都快要饿死了，到底去了哪里？弗兰索瓦呢？他不是和你一起出去了吗？”

    “去了一趟大学…”放下立领后，莫尔莫林将提着的袋子扔给对方，道，“我不知道弗兰索瓦到底跑到哪里去了，那个家伙最好别给我捅出什么篓子。”

    说话间，他脱掉外套，坐到了床边：

    “还真是暖和啊…话说，‘温度固定的场所’只能保持这么点大的地方吗？”

    “因为我的上位就在附近，如果不收敛力量，迟早会被对方感应到，这已经是我计算出，制造规则而不被发觉的最大范围了。”因为嘴里还含着大块甜面包，乔的话语有些含糊不清。

    莫尔莫林顿时啧了一声，躺下身子，对着空气低声自语道：

    “大学区的拂晓人员逐渐多了起来，算算时间，他们也差不多要发现那个东西了。啧，必须要赶在教会平息这一切前，想办法取得那个权柄。”

    “也不知道王室方面究竟在暗地里谋划什么，居然没有人在莫罗德尔区布置戒备，不过正合我意，我的行动不会受到太多制约，可以趁机谋取利益。”

    “不过教会和那位制造怪物的存在可没有那么好应付…向高层申请收藏品也没有得到回应，只派来一个疯子，他们是放弃这个方向了吗？该死的…”

    想到高层派来的助手，他忍不住咬牙切齿道：

    “那个疯子，弗兰索瓦…什么忙都没帮上，还要我给他善后。”

    与此同时，乔突然开口问道：

    “莫尔，话说回来，为什么我们要收集那么多权柄，”

    “蠢货，你的脑子里只有吃的吗？”莫尔莫林猛地坐起，用沙哑的嗓连问道。

    乔嘿嘿一笑，并不反驳。

    “是为了全人类的荣光。”莫尔莫林的声音沉重，“神明抛弃了我们，但是们留下的枷锁仍然在压迫人性。我们必须拥有超过半数的权柄才能解开那枷锁…”

    乔摸摸脑袋，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为了全人类的荣光…”莫尔莫林眼神飘忽，又重复了一句。

    循着渔夫指的方向，林恩和希姆.伊莱亚斯来到在漫长海岸线的另一侧，与前次来时不同的海滩，在这里，可以看见十几条细瘦的帆船稳稳停泊在码头，船上的吊带工作装的男人们在收束起渔网。

    林恩环视周围，到处都观光游客的身影遮蔽视线，好在他想要寻找的东西有着显著的特征，十分容易便被他寻觅到。

    “找到了，那个灯塔。”他指着百米远处礁石岸边的高塔形建筑物道，“天都还没完全暗下来，它就已经亮起来了。”

    然后，他蹲下身，双手放在希姆.伊莱亚斯的腋下，将她举起。后者即刻流露出不满的神色，最终嘟起嘴，不情不愿地接受了。

    远处的高塔，煤气灯光线水平不变，塔顶设置的旋转装置，确保周围每个方向都能看见光芒。

    即使相隔甚远，被高高举过头顶的希姆仍然可以隔开海滩上黑压压的人群，看见灯塔之上连续不断、只会在短时间间隔内放出强光的微弱光源。

    “好矮…”希姆.伊莱亚斯嫌弃又无奈地说道，“我还想靠近一些，这里看的不是很清楚。”

    林恩轻轻将她放下，暗自想道：

    “这种古老样式的灯塔，应该有一个负责人手动操作发条装置转动集中光线的透镜系统，可以向他询问。”

    随后，他点了点头道：

    “嗯，我们先过去看看。”

    很快，他们就到达了以白色为底的海岸基座，四周全是草地，一圈铁栅栏围绕着白色的塔身以及周围红色的塔屋，在黄昏的余晖和深蓝色大海的映衬下，显得美丽而醒目。

    一位身穿灰马甲的年轻男士在打理草坪，还不等林恩上前询问，对方就已经注意到了他，抢先开口道：

    “抱歉，先生，这里暂时不准许入内，每年有太多人想要岩石上欣赏海中美景，最后却被海浪带走生命的案例了。”

    林恩和希姆.伊莱亚斯相望一眼，后者摇摇头，看起来是放弃了进去的打算。

    “在外面看过我就知道了，这灯塔和书里描述的高度相差甚远，简直就是个小矮子。”希姆小声嘀咕道。

    林恩抬望一眼那名男士，对方已经转身离开，似乎没有听见希姆小声的抱怨。

    他压低声音，稍显严肃地教导道：

    “这些火光点燃的灯塔，都是海滨小镇居民心中的希望，是不可替代的东西，你也不希望被人诋毁自己的重视的象征吧。”

    希姆.伊莱亚斯先是发怔，继而才缓缓点头道：

    “我知道了。”

    “好孩子。”林恩笑道。

    紧接着，他望向来时的方向，即使是宽阔的海岸此刻也已经是人满为患，水泄不通，可谓是恐怖至极。

    现在再回去沙滩，估计也找不到像样的位置了，那个海中的奇景在人堆里可看不见，能见到只有别人的后脑勺…林恩在心里暗讽几句，随即侧过脑袋，忽见前方海面上波涛汹涌，无数黑白色像小山一般的东西时沉时没。

    那是一群伏卧在海上挨挨挤挤的礁石，常年历经浪涛的打磨，它的表面光滑，稍有不慎便会掉入海中，那个马甲男士说这里意外频生。

    但能完美控制自身平衡，身体协调能力出色的眷者，林恩.斯图尔特来说，发生意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我找到一个绝佳的位置，怎么样，要和我一起去吗？”林恩指了指那一片比较靠近海岸的礁石群，向希姆询问道。

    她紫色的眼眸深深地望向林恩：

    “你能保证我的安全吗？根据我的计算，海浪拍走像我这样体型的孩子只需要一个呼吸。”

    “我保证。”林恩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眼泪

    海滩上波涛澎湃，浪花无休止地扑过来，打到礁石上面，白色碎沫在两人的眼前飞溅。

    “从岸边到这里一共花了十六个呼吸，大哥哥你还蛮厉害的。”希姆.伊莱亚斯故作小女生般的娇嗔，只是从她脸上林恩完全看不到那种意思。

    很快，他们在一块光滑平整的礁石安稳坐上，每当有较大的风浪袭来时，林恩总是会即使伸出手护住希姆，确保她的安全。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夜幕悄然降临。

    海平面已经变的一片平静，无风无波澜，沙滩上的人群中陆续响起议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一片窃窃私语的汪洋，有埋怨日期算错，有抱怨天气不好。

    很快，那些人走的走，散的散，半个钟的时间里沙滩只剩下一些比较有毅力的家伙，就连林恩也开始摇摆不定，恐怕，那个奇迹般的光景今晚是见不到了。

    “要涨潮了。”希姆.伊莱亚斯似乎在自言自语，始终仰望着夜空，星光倒映在她的瞳孔中，光彩非凡。

    随即，林恩不假思索地问道：

    “嗯，你说什么？”

    还未等他有所反应，海面上突然波动汹涌，从远方水天相接处，白色的浪花冲向海岸，紧接着，成片的蓝色波浪接踵而来，让绵长的海岸线全部变成了晶莹的蓝色。

    蓝色海浪静悄悄地涌过来，又悄悄退去，沙滩上无数模糊的人影，踢着浪潮，留下荧光的脚印。

    “这是‘蓝眼泪’啊。”林恩小声呢喃，

    早在林恩穿越之前，就有去见识为人津津乐道的奇景，为此他特意做了许多调查，各种图片、视频。但是此刻，亲眼看见还是被它的美丽而震撼，暗自赞叹生命的奇妙。

    “这是生活在海湾里的一种浮游生物，它们受海浪拍打等刺激时，就会产生浅蓝色的光。”希姆.伊莱亚斯道解释。

    林恩听了很是惊讶，问道：

    “你早就知道会有这般光景？”

    希姆.伊莱亚斯点了下头：

    “我偶然在书里看到的，只有在潮汐时才有可能出现的‘冰蓝眼泪’，持续的时间固定是入冬左右的两周内。”

    海浪冲激到礁石，使得周围幽蓝流光飞舞，漂浮在低空中的光点，在绯红之月洒下的清亮光辉衬托下，构成极为梦幻的场景。

    希姆.伊莱亚斯伸出小手，幽蓝光点落在白嫩的掌心，盯着它们逐渐黯淡直至彻底失去光芒。

    两三秒后，希姆.伊莱亚斯颇为忧伤道：

    “就像萤火虫一样，在短暂的光辉过后，生命转瞬即逝。”

    林恩便笑着地调侃道：

    “你才这么小，就懂得这么多了？”

    “斯图尔特先生，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希姆转过头辩驳道

    她的表情尤为认真，让林恩短暂竟说不出话来。

    良久后，林恩才缓慢开口道：

    “生之绚烂，死之决然，我曾经听过这样的一句话…”

    “什么？”希姆歪着脑袋，很是不解的模样，“这是诗歌吗？听起来很优美很含蓄。”

    “大概就是生命要活的像夏季的花朵那般绚烂夺目，即使是悲伤如死亡，淡然的看待，就像秋叶般静美地接受所有的结局，尽力去争取经历过了，那便没有遗憾。”林恩解释道。

    他停顿良久，继而补充道：

    “呵呵，虽然一直以来我都是‘普通’来定义自己，但是小希姆，像你这么聪明的孩子，绝对会在未来的某一刻大放异彩。”

    “诶，原来斯图尔特先生也是艾米丽口中油嘴滑舌，喜欢诓骗女孩子的闷骚男人啊。”希姆.伊莱亚斯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带着戏谑的语气道。

    “闷骚？！艾米丽怎么会教给你这些东西…”林恩霍然被自己的唾沫呛到，连忙补充道：

    “我只是不喜欢把别人的优点说出来，所以总是记在心里，懂得内敛含蓄，才是大人的智慧体现。”

    希姆.伊莱亚斯流露出浅浅的笑容，望向与夜空衔接的海平面，

    然后，两人听着海潮声，在长久的静默中，享受着静谧美好的时光。

    海滩上波涛澎湃，浪花无休止地扑过来，打到礁石上面，白色碎沫在两人的眼前飞溅。

    “从岸边到这里一共花了十六个呼吸，大哥哥你还蛮厉害的。”希姆.伊莱亚斯故作小女生般的娇嗔，只是从她脸上林恩完全看不到那种意思。

    很快，他们在一块光滑平整的礁石安稳坐上，每当有较大的风浪袭来时，林恩总是会即使伸出手护住希姆，确保她的安全。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夜幕悄然降临。

    海平面已经变的一片平静，无风无波澜，沙滩上的人群中陆续响起议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一片窃窃私语的汪洋，有埋怨日期算错，有抱怨天气不好。

    很快，那些人走的走，散的散，半个钟的时间里沙滩只剩下一些比较有毅力的家伙，就连林恩也开始摇摆不定，恐怕，那个奇迹般的光景今晚是见不到了。

    “要涨潮了。”希姆.伊莱亚斯似乎在自言自语，始终仰望着夜空，星光倒映在她的瞳孔中，光彩非凡。

    随即，林恩不假思索地问道：

    “嗯，你说什么？”

    还未等他有所反应，海面上突然波动汹涌，从远方水天相接处，白色的浪花冲向海岸，紧接着，成片的蓝色波浪接踵而来，让绵长的海岸线全部变成了晶莹的蓝色。

    蓝色海浪静悄悄地涌过来，又悄悄退去，沙滩上无数模糊的人影，踢着浪潮，留下荧光的脚印。

    “这是‘蓝眼泪’啊。”林恩小声呢喃，

    早在林恩穿越之前，就有去见识为人津津乐道的奇景，为此他特意做了许多调查，各种图片、视频。但是此刻，亲眼看见还是被它的美丽而震撼，暗自赞叹生命的奇妙。

    “这是生活在海湾里的一种浮游生物，它们受海浪拍打等刺激时，就会产生浅蓝色的光。”希姆.伊莱亚斯道解释。

    林恩听了很是惊讶，问道：

    “你早就知道会有这般光景？”

    希姆.伊莱亚斯点了下头：

    “我偶然在书里看到的，只有在潮汐时才有可能出现的‘冰蓝眼泪’，持续的时间固定是入冬左右的两周内。”

    海浪冲激到礁石，使得周围幽蓝流光飞舞，漂浮在低空中的光点，在绯红之月洒下的清亮光辉衬托下，构成极为梦幻的场景。

    希姆.伊莱亚斯伸出小手，幽蓝光点落在白嫩的掌心，盯着它们逐渐黯淡直至彻底失去光芒。

    两三秒后，希姆.伊莱亚斯颇为忧伤道：

    “就像萤火虫一样，在短暂的光辉过后，生命转瞬即逝。”

    林恩便笑着地调侃道：

    “你才这么小，就懂得这么多了？”

    “斯图尔特先生，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希姆转过头辩驳道

    她的表情尤为认真，让林恩短暂竟说不出话来。

    良久后，林恩才缓慢开口道：

    “生之绚烂，死之决然，我曾经听过这样的一句话…”

    “什么？”希姆歪着脑袋，很是不解的模样，“这是诗歌吗？听起来很优美很含蓄。”

    “大概就是生命要活的像夏季的花朵那般绚烂夺目，即使是悲伤如死亡，淡然的看待，就像秋叶般静美地接受所有的结局，尽力去争取经历过了，那便没有遗憾。”林恩解释道。

    他停顿良久，继而补充道：

    “呵呵，虽然一直以来我都是‘普通’来定义自己，但是小希姆，像你这么聪明的孩子，绝对会在未来的某一刻大放异彩。”

    “诶，原来斯图尔特先生也是艾米丽口中油嘴滑舌，喜欢诓骗女孩子的闷骚男人啊。”希姆.伊莱亚斯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带着戏谑的语气道。

    “闷骚？！艾米丽怎么会教给你这些东西…”林恩霍然被自己的唾沫呛到，连忙补充道：

    “我只是不喜欢把别人的优点说出来，所以总是记在心里，懂得内敛含蓄，才是大人的智慧体现。”

    希姆.伊莱亚斯流露出浅浅的笑容，望向与夜空衔接的海平面，

    然后，两人听着海潮声，在长久的静默中，享受着静谧美好的时光。

久违

    作为塔迪亚王国的首都，莱尔洛克是一个北方城市。虽然没有达到严寒的程度，但下几场细雪是常见的事。

    接近10点钟，林恩回到黑荆棘街304号。

    房屋的真正主人克希亚.戴维斯早已经工作去了，客厅内一片漆黑，但林恩在黑暗中凭借记忆找到并扭动开关，轻微的机械响声随即响起，明亮的光线很快占据了客厅的空间。

    紧接着，他听到自己卧室房门打开的声音，莱姆诺的身影从隔断后出现，

    “吃过了吗？”林恩下意识地用以前常用的打招呼方式问道。

    虽然他知道，莱姆诺的身体不需要规律的饮食，只要能定期补充营养，用睡眠减少消耗，就能支撑很长一段时间。

    莱姆诺点头回应林恩的问题，没有对他迟迟归来发表意见。

    11点钟，林恩在莱姆诺的监督下做了几组训练后，已经是疲惫不堪，强忍着睡意洗漱，肌肤触及冰冷也没有让他减少困意。

    摇了摇脑袋，林恩踉踉跄跄走到床前，刚一倒下，沾到枕头，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半睡半醒之时，林恩飘忽如同烟雾的意识陷入梦境。

    那是他在另一个世界曾经发生的过往，亲人和挚友，梦想和遗憾，一桩桩，一幕幕，甜美或是忧伤，不断地在脑海中浮现，交缠，长久地徘徊不散。

    接着画面一转，他在这个世界的同伴一一出现，队长安德森，克希亚.戴维斯，妮薇尔小姐，黛咪.艾德里安，他们的容颜近在咫尺，仿佛伸手便可触碰到他们。

    然而，似乎有一条不可逾越的天堑横在他和他们之间，不断扩张，使得那群人距离他越来越远，直至模糊。

    林恩迈开腿，开始不断追逐，然而就在他快要抓住什么的时候，这似真似幻的一切如同镜中花水中月般，在哗啦的声响过后，一道道白色裂痕将安德森他们的身体撕碎成一块块水晶碎片，归于一片黑暗。

    一片无边、孤寂的黑暗。

    忽然间林恩心悸惊醒，半身坐起，却见夜色深沉如墨，额头上有细密的汗水渗出。他的脑中一片空白，表情呆滞，似还未曾完全从那梦境摆脱出来。

    过了一会儿，黑暗中清晰地传来莱姆诺的声音：

    “我能感觉到你的精神很不稳定，发生了什么？”

    林恩审视自身，才发觉灵性火焰悄然燃烧，又是火种自主地和本源建立了链接，源源不断地传输出灵性，致使他精神倍如负重轭，虚弱不堪。

    他屈指握拳，没有回答，看着拳头自言自语道：

    “我能感觉到自己又提升了，位阶36。”

    “做的好，不过还是应该注意方寸，不要被因为力量迷失了。”莱姆诺先给一颗糖，又打了一棒。

    可是，我明明没有特意想要去提升，更像是被强迫，被某种力量驱使着…林恩摇了摇头，抛弃杂念，转而问道：

    “人类因为容易被影响，迷失自我变成灾厄，所以被套上枷锁…我记得你曾说过相似的话，并且还说这只是原因之一，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原因吗？”

    黑暗中，莱姆诺的呼气声隐约可闻，黑红相间的光滑鳞甲折射着月光，当遮蔽月光的黑云散去，透过窗棂洒下的光辉明亮地映照在红龙身上。

    “暂时…还不清楚，只是，一定是和你们人类自身有关，等我能拥有更多先祖传承宝库的权限，也许就能知晓了。”

    林恩“嗯”了一声，不经意间触碰到枕边的微凉，联想到刚刚那一场诡异的梦境可能是灵感给自己的提醒，他沉吟一阵，声音低沉道：

    “明天再为我占卜一下吧，莱姆诺，就简单占卜运势就好了。”

    “…如你所愿，林恩.斯图尔特。”莱姆诺昂起头，重重地点了下头。

    第二天，周一清晨。

    林恩站在酒馆二楼的门口，认真整理着他的领子和袖口，正欲推敲而入，大门却自己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原初教会的修女，黛咪.艾德里安恬静淡然的脸颊。

    她先是浅笑着打了招呼，然后侧身让出足够林恩通过的空间。

    走入房间，只见妮薇尔.菲利普和队长安德森正一脸焦虑地讨论着什么。

    看见有这么人挤在这房间里，我居然会有产生了一种久违的感觉…嗯…还少了一个喜欢偷懒的戴维斯先生，同样是值夜，队长在清晨还能参加工作，不得不说很有精力，…林恩在暗自调侃

    他知道，为了补足“上班”期间缺失的睡眠，克希亚一般是中午才会来酒馆报到。作为塔迪亚王国的首都，莱尔洛克是一个北方城市。虽然没有达到严寒的程度，但下几场细雪是常见的事。

    接近10点钟，林恩回到黑荆棘街304号。

    房屋的真正主人克希亚.戴维斯早已经工作去了，客厅内一片漆黑，但林恩在黑暗中凭借记忆找到并扭动开关，轻微的机械响声随即响起，明亮的光线很快占据了客厅的空间。

    紧接着，他听到自己卧室房门打开的声音，莱姆诺的身影从隔断后出现，

    “吃过了吗？”林恩下意识地用以前常用的打招呼方式问道。

    虽然他知道，莱姆诺的身体不需要规律的饮食，只要能定期补充营养，用睡眠减少消耗，就能支撑很长一段时间。

    莱姆诺点头回应林恩的问题，没有对他迟迟归来发表意见。

    11点钟，林恩在莱姆诺的监督下做了几组训练后，已经是疲惫不堪，强忍着睡意洗漱，肌肤触及冰冷也没有让他减少困意。

    摇了摇脑袋，林恩踉踉跄跄走到床前，刚一倒下，沾到枕头，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半睡半醒之时，林恩飘忽如同烟雾的意识陷入梦境。

    那是他在另一个世界曾经发生的过往，亲人和挚友，梦想和遗憾，一桩桩，一幕幕，甜美或是忧伤，不断地在脑海中浮现，交缠，长久地徘徊不散。

    接着画面一转，他在这个世界的同伴一一出现，队长安德森，克希亚.戴维斯，妮薇尔小姐，黛咪.艾德里安，他们的容颜近在咫尺，仿佛伸手便可触碰到他们。

    然而，似乎有一条不可逾越的天堑横在他和他们之间，不断扩张，使得那群人距离他越来越远，直至模糊。

    林恩迈开腿，开始不断追逐，然而就在他快要抓住什么的时候，这似真似幻的一切如同镜中花水中月般，在哗啦的声响过后，一道道白色裂痕将安德森他们的身体撕碎成一块块水晶碎片，归于一片黑暗。

    一片无边、孤寂的黑暗。

    忽然间林恩心悸惊醒，半身坐起，却见夜色深沉如墨，额头上有细密的汗水渗出。他的脑中一片空白，表情呆滞，似还未曾完全从那梦境摆脱出来。

    过了一会儿，黑暗中清晰地传来莱姆诺的声音：

    “我能感觉到你的精神很不稳定，发生了什么？”

    林恩审视自身，才发觉灵性火焰悄然燃烧，又是火种自主地和本源建立了链接，源源不断地传输出灵性，致使他精神倍如负重轭，虚弱不堪。

    他屈指握拳，没有回答，看着拳头自言自语道：

    “我能感觉到自己又提升了，位阶36。”

    “做的好，不过还是应该注意方寸，不要被因为力量迷失了。”莱姆诺先给一颗糖，又打了一棒。

    可是，我明明没有特意想要去提升，更像是被强迫，被某种力量驱使着…林恩摇了摇头，抛弃杂念，转而问道：

    “人类因为容易被影响，迷失自我变成灾厄，所以被套上枷锁…我记得你曾说过相似的话，并且还说这只是原因之一，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原因吗？”

    黑暗中，莱姆诺的呼气声隐约可闻，黑红相间的光滑鳞甲折射着月光，当遮蔽月光的黑云散去，透过窗棂洒下的光辉明亮地映照在红龙身上。

    “暂时…还不清楚，只是，一定是和你们人类自身有关，等我能拥有更多先祖传承宝库的权限，也许就能知晓了。”

    林恩“嗯”了一声，不经意间触碰到枕边的微凉，联想到刚刚那一场诡异的梦境可能是灵感给自己的提醒，他沉吟一阵，声音低沉道：

    “明天再为我占卜一下吧，莱姆诺，就简单占卜运势就好了。”

    “…如你所愿，林恩.斯图尔特。”莱姆诺昂起头，重重地点了下头。

    第二天，周一清晨。

    林恩站在酒馆二楼的门口，认真整理着他的领子和袖口，正欲推敲而入，大门却自己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原初教会的修女，黛咪.艾德里安恬静淡然的脸颊。

    她先是浅笑着打了招呼，然后侧身让出足够林恩通过的空间。

    走入房间，只见妮薇尔.菲利普和队长安德森正一脸焦虑地讨论着什么。

    看见有这么人挤在这房间里，我居然会有产生了一种久违的感觉…嗯…还少了一个喜欢偷懒的戴维斯先生，同样是值夜，队长在清晨还能参加工作，不得不说很有精力，…林恩在暗自调侃

    他知道，为了补足“上班”期间缺失的睡眠，克希亚一般是中午才会来酒馆报到。

答复

    黛咪.艾德里安冷冷地看了过来，这一瞬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碰撞，都看到了彼此目中的强烈疑惑。

    “林恩，你调整好状态了吗？包括精神以及**。”安德森默然一阵，突地开口问道。

    “当然。”林恩嘴角上翘了一下，缓缓点头。

    “那么，我们现在去大学区和他们汇合，我们三个人。”安德森嗓音低沉而平和地响起，他略作沉吟，望向身旁的身材妙曼的女士：

    “那些事只能拜托你了，妮薇尔。”

    “交给我吧。”妮薇尔微不可见地颔首，接着看了一眼林恩道，“那把匕首，你有呆在身上吗？”

    “不。”林恩摇头回答，若不是妮薇尔突然提起，他可能都要忘记自己还有这种武器放在房间角落。

    妮薇尔隐含叹息地说道：

    “这样啊，下次绝对要带哦，关键时候一定能帮上忙。”

    林恩轻轻点头，然后转过身，跟在队长和艾德里安的身后离开了房间。

    中午10点20分，温德尔街的夏伯咖啡馆。

    等待多时的林恩和安德森便看见教会方面的眷者，夏洛蒂.布洛克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衬衣，赤发长整齐地披在肩上，腰间依旧别着一把十字长剑，和前次不同的是，这把现在被白布包裹，只隐约显露出一个轮廓。

    夏洛蒂在格局不大的餐厅扫视一圈，很快就发现了朝她挥手的安德森。

    “一杯咖啡，谢谢。”夏洛蒂礼貌地向迎上来的服务生说道，然后走到两人身边，随意地拉开一张椅子，在四人桌旁坐了下去。

    她将只有轮廓的长剑放在膝盖上，嗓音不含感情地说道：

    “我得到修女小姐的消息，就先过来和你们接应。”

    “现在，安置在范伦丁.德里克身边的‘眼睛’，算上黛咪.艾德里安和我，一共有7名。”

    “增派了人手，很好…”安德森摩挲着下巴，像是思考什么般再次变得沉默。

    下一位进来的客人，是祭礼教会年轻的眷者，克拉伦斯.尼尔。

    “柠檬布丁…诶，没有吗？那就红茶好了。”他随意地敷衍过侍者，同夏洛蒂一样，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又是只有你一个人吗？雀斑少年？”夏洛蒂侧头看了克拉伦斯一眼，面色不悦。

    “真失礼啊，布洛克小姐，你应当称呼我先生才对，17岁已经是法定成年的。”克拉伦斯.尼尔扶了扶毡帽，顺带整理了一些自己的高领，“我的同伴里可没有多少战斗派，都是一些自诩为学者的家伙。”

    “虽说我的同伴们并不露面，但是，他们实际上也一直在暗中提供助力。”

    他边说边从栗色外套的口袋里取出小巧精致的纸鹤，放在桌上。

    “现在，我们只要等待消息就好了，等那个定位仪式的结束。”克拉伦斯笑了笑，表情轻松。

    “等等，如果是那个仪式魔法的话，理应是需要媒介才对，上次我们的围剿也没有将他留下，更别说弄到可以当做媒介的素材。”

    夏洛蒂认真地看了他好几秒后才继续说道：

    “根据我们推断，对方可不是仅仅用毛发或是衣物就能当做媒介的存在。”

    克拉伦斯摆了摆手道：

    “放心好了，再怎么说‘黑瞳’这个组织之前是由我们进行调查，一些收获还是有的。”

    说到这里，他停顿一下，斟酌了几秒钟道：

    “我们询问了一个那个带回来的组织成员，虽然她并不清楚那个眷者组织的真面目，但是她拿到一本亲笔写下的日记，上面是附有主人深深的执念，用来当媒介在好不过。”

    “现在，我们只需要稍等片刻，我的同伴很快就会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

    安德森微不可见地轻轻颔首，

    然后，每个人都沉默地等待着，等待克拉伦斯所说的答复，于此同时，侍者端着一盘饮品，分别送到每位客人的面前后，这间别有情调的咖啡馆又恢复了最深沉的安宁。

    “来了。”克拉伦斯忽地放下杯子，简单地提了一句。

    只见桌上的纸鹤突兀燃烧了起来，在赤红的火焰中慢慢化作灰烬，接着，那一捧深黑迅速分化，勾勒出一行文字：

    十二点钟，范伦丁.德里克出门参加宴席！！！它在附近！

    林恩快速地浏览一遍，虽然看的云里雾里，但是那么多代表惊叹的符号也让他意识到了大事不妙。

    “那个老头不是受伤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多精力。”克拉伦斯暗自咕哝了两句，便抬起头看向安德森，似乎在等他的指令。

    “走吧。”安德森当即站起，在柜台扔下几张大额面值的金格拉钞票，也不等找零就率先走出了餐厅。

    众人紧随其后，跟了出去。

    温德尔街路边的长椅上，提着皮包，一副女强人，西装装扮的尤莱亚.西蒙向坐在同一张椅子上的艾德里安抱怨道：

    “修女小姐，你也稍微向你的队长抗议一下啊，本来以为终于可以放下这没日没夜的监视工作，没想到居然发生那种事，我的肌肤都在哀鸣…”

    黛咪.艾德里安平静听完，只是缓慢地摇了摇头，不知是何意味。

    尤莱亚.西蒙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面有着朴素花纹的小铜镜，反复确认没有拿错后，她才照了照镜子，看着镜子中倒映出的因连夜工作，面色憔悴的自己，轻微地叹了一口气。

    “也许我应该换一个工作了…”她摸了摸略显黯淡的脸颊，认真地在心底考虑。

    突然，尤莱亚在倒映镜子里的眼眸变得深沉而内敛，紧接着，她站了起来，表情严肃地望向德里克教授的府邸。

    “和我‘生命链接’的受术者的气息一个个消失了，也没有传来理应被共享的声音和影像画面。”尤莱亚.西蒙冷静分析“道：

    “一定是有更高层次的力量阻止原本讯息的传递！生命领域的强大存在。”

    息的传递！生命领域的强大存在。”

污染

    正坐在街边商铺露天座位享受秋日朝阳的男士，放下报纸，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眼睛。

    忽然，他感到手掌有异样的酥麻感，摊开右手仔细看去，一根黑色的绒毛突兀地生长在掌心，还不等他疑惑，那绒毛便蠕动着分化，长成上下两排，赫然是眼睫毛的模样！

    紧接着，那悄然出现的细缝在男子的惊恐注视下缓缓睁开，露出一只邪异、冷漠的瞳孔，只看一眼，他只觉得深切的孤立感在心底迅速萦生，断绝了所有的外界联系。

    伴随着像是数万人痛苦的呢喃在耳边，头痛欲裂的男子口吐白沫昏了过去，推倒无数桌椅，顿时惊起一阵哗啦的响声。

    “先生？”

    恰好为外面顾客送来饮品的侍者看到这一幕，惊呼一声，急忙放下所有东西上前查看。

    于此同时，戴着兜帽将身体隐藏在黑色长袍下的人影缓缓路过，走向了道路对面。

    “又一个。”

    “马库斯…”紧跟在他的身后，相同装束的粗犷男子轻声呼唤道，“只有我们两个人真的没问题吗？其他的伙伴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其余人已经在去实现他们价值的路上，现在轮到我们了，韦尔伯.理查德。”马库斯取下兜帽，显露出他瘦削的脸，他的左眼戴着眼罩，上面有鲜血淋漓的眼珠图案。

    韦尔伯.理查德莫名打了个寒颤，他的这个大学同学不知怎的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先是邀请他加入一个莫名其妙组织，接着教导他和其他成员一起经过洗礼分享那个‘上主’的力量。

    从那之后，他可以通过生吃动物血肉获取到奇异的能量。虽然十分血腥，但是，那份能量能让他每天晚上都感到极致欢愉，让他越发的难以抗拒，不知不觉间，他对各种离谱命令的抗拒心都减少了。

    突然，马库斯停下脚步，用右手捂住耳朵像是在感受什么，眉头微皱道：

    “韦尔伯，你最近有丢什么东西吗？有人找到我们的位置了。”

    马库斯抓了抓短发，回想了一会儿道：

    “应该没有，丢东西的话，之前你的公寓不是失窃了吗？会不会是那个时候…”

    他的话音未落，便看见马库斯的表情显现出迷茫和呆滞：

    “我？我丢的笔记…”

    “马库斯，你怎么了？”

    “没事。”马库斯冷冷回道，“现在还不是停下的时候，我们要将一切献给主人，帮助的降临。”

    他死死地盯着双手，表情略显扭曲，韦尔伯.理查德发现他右眼的眼白变得更少了，目光里竟透着几分癫狂。

    察觉到韦尔伯.理查德的打量，马库斯嘴角抽动，用右手轻拍他的肩膀：

    “走吧，上主在召唤我们。”

    被马库斯这么一拍，韦尔伯.理查德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莫名的亢奋感充斥身体，连他的眼睛都染上了一丝痴狂的意味。

    “先生！？”

    提着箱子快步前进的尤莱亚.西蒙听到一阵焦虑的呼喊，强烈的灵感提醒使她不自主地转过身子，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她发现不远处倒在地上的男人正是自己的“眼睛”之一。

    “等等，修女小姐。”

    她急忙叫住黛咪.艾德里安，不顾周围人的目光，推开人群挤了进去，扶起昏迷不醒的同伴。

    这名男士浑身发烫，口中喃喃不断，近乎是在呓语。在他的脖颈和手臂处，可以清晰地看见有黑色的绒毛在皮表下蠕动。

    然后，先前呼唤的那名侍者一脸焦虑地凑了上来，尤莱亚.西蒙站起身向他出示了证件，强硬地说道：

    “疏散人群，把这这个证件带去给去最近的警署。”

    “哦…哦…”侍者有些慌张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随后，尤莱亚指着倒在地上的同伴，压低声音对艾德里安道：

    “必须马上处理他身上的污染，否则可能威胁到他的性命。”

    “要怎么做？”艾德里安平静问道。

    尤莱亚.西蒙微皱着眉摇头，就在这时，她感受到了“眼睛”传来的消息，随即闭起双眼，一幅幅画面自然浮现于脑海中。

    那是在某处餐厅里和警察对峙的四名青年，他们眼珠血丝密布，双臂青筋根根暴起，看上去极为可怕。他们正肆无忌惮地破坏着设施，还挟持了一名女性店员。

    艾德里安同样阖上眼，似乎也能看“”见这些场景。

    “要过去帮忙吗？”她沉声问道。

    话音未落，事件突然有了转机。只听得不知从餐厅何处传出一道悠扬而宁静的旋律，像是神父的教导，又像是安眠的歌曲，那些暴徒顿时神情萎靡，目光失去了最后的神采。

    同一时刻，大学区有好几处地点都出现神父或是牧师装扮的身影，他们拿着福音书，或咏唱或宣讲圣祷文，似乎在开导罪犯，洗礼罪恶，然后，那些带着兜帽的年轻暴徒便一个接着一个垂下了脑袋，像是告解忏悔的姿势。

    “赞美女神！”类似的欢呼在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接连不断。

    尤莱亚.西蒙重新睁开眼，默然了几秒道：

    “只是一些连灵性转化也控制不好的小鬼，那些被派来增援的神职人员也足够应付，但是…”

    尤莱亚.西蒙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艾德里安，继而才说道：

    “我在这附近的同伴恐怖都受到了相同的攻击，我不能冷眼旁观，必须要送他们去接受那些牧师的治疗，他们一定有办法解决这污染。”

    “抱歉，只能请你先行赶范伦丁.德里克的府邸了，现在安置在身边的‘眼睛’还有两人，他们暂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我会给你适当的指引让你和他们汇合。”

    黛咪.艾德里安轻轻颌首：

    “我明白了，那么，现在开始分头行动。”

    说完，她站了起来，朝着眼中最初的方向赶去。

    “拜托了…一定要平安无事啊。”尤莱亚.西蒙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又看着躺在地上五官痛苦扭曲的男人喃喃道。

发生之事

    东部辖区，圣克劳蒂娅教堂侧殿。

    在这个还算宽阔，铺设红毯的大厅里，数名穿着暗紫色长袍的神职人员围在一个用暗色勾勒的仪式阵图边，低声颂念着那神秘的咒文。

    仪式之中，被光团包裹的褐色封皮笔记本支离破碎，粗糙而泛黄的纸张四散，其上包含着情感的一行行墨迹，在被提析出烟雾状的物质后，分解泯灭，不留下一点痕迹。

    顿时，仪式上方显现出虚幻的场景人来人往的平整街道，一排排有着灰色砖墙的房屋，以及随处可见的书店。

    画面几番变化，没有定数，但总是能见到标致性的灰灰墙似乎的某个人曾偶然驻足停留的地点。

    教会祭司，穿着样式更为繁复的暗紫色长袍塞泽斯抬头望了一眼，相当无奈地说道：

    “这是…大学区，目标果然不打算放弃啊。”

    艾维斯整理了一下白色衬衣的褶皱，不甚在意地问道：

    “还能继续追踪到更为准确的位置吗？”

    “当然可以…”塞泽斯笑了一声，忽而皱起了眉头。

    下一刻，于光线昏暗的大厅空中，密密麻麻的黑色的瞳孔突兀浮现，阴诡森冷的气息开始在侧殿的大厅的蔓延。

    紧接着，充斥着毁灭气息的黑光从这些瞳孔中投出，朝着正进行仪式，无心分神的神职人员扫去。

    “庇护！”塞泽斯前进半步，嘴唇翕动，却只吐出了一个单词。

    诵念出咒语后，从他的长袍袖子中飞出一块拼图碎片样式的事物，未知的力量飞快地在上方荡漾开来，构筑成银色光芒的包围圈，诡异的黑光冲击在这银光氤氲的护罩上，激起小小的波纹。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自己心脏从喉咙落回胸腔的声音。

    扎！

    未等那些神职人员彻底放松他们剧烈搏动的心房，伴随着生涩到让人神经刺痛的声音，氤氲光息被扯开一条缝隙，一丝丝的裂痕犹如蜘蛛网般逐渐开始延长，整个光芒形成的包围圈砰然崩溃，一片片的光芒碎片渐渐消散于空中。

    局势瞬息万变！塞泽斯未曾反应过来，眨眼间就有两名神职人员糟受到了黑光透体而入的攻击，直直地倒了下去。

    他们的瞳孔里一片漆黑，那些眼白仿佛被黑暗吞噬，其中有奇怪的绒毛蠕动。接着，他们齐齐用双手捂住脑袋，脸孔扭曲到了异常，极其痛苦地呻吟，然后演变为疯狂的嘶喊。

    他们的痛苦仿佛是那些诡异瞳孔的催化剂，顿时大量的黑光倾泻而出，下方的神职人员避无可避。

    就在这时，艾维斯身体微弓，突然前冲，同时挥起右手用力捶向胸口，受到猛击的心脏瞬间停顿半刻，随即他的心脏隐含某种韵律，以更加平稳的速度搏动，在其跳动第三下之后，半空中撕开的巨大裂隙将黑光尽数吞没。

    在接近神职人员两米的距离后，艾维斯展开术式，无数的影子汇聚而来，形成一片黑色的浪潮，卷走了所有的人员，仪式被强制中断。

    受到仪式反噬的神职人员在浪潮消失，降落到安全的角落后，皆是脸色一白，嘴角渗出鲜血。

    “…”艾维斯缓缓吐出一口气，表情冷漠而肃穆。

会面

    温德尔街，带小花园双坡式屋顶的府邸，草坪上淡淡的花香和清爽的味道交织成一体，让人心旷神怡。

    一身正装的范伦丁.德里克在点了点杖头镶金的黑色手杖，站在镂空的铁门前，平静地等待雇佣马车的前来。他的身后，身穿制式黑白服装的中年女仆长劝阻道：

    “老爷，我完全没有收到任何宴会的邀请函，您伤势未愈，完全没必要出席那种非正式的场合。更何况…”

    她突然沉默，回想起那个马车夫提到惨剧：

    穿着古怪带兜帽斗篷的一群地痞流氓，拦住了范伦丁.德里克的马车，就像是疯子一样，不由分说地，马车夫为了保护德里克教授，被铁棒和木棍砸的浑身是伤，幸亏周边有巡视的警官，及时制止了，防止惨剧的进一步发展。

    但是据马车夫偶然听到审讯人员提起的消息，这些混混的头目一直在远远观望，最后那个幕后黑手逃走了。

    女仆长边回想边忧虑地说道：

    “现在大学区出现太多不学无术的混混，上次袭击您的那一伙人，其中一些还是您的学生，逃走的那一个…可能还在谋划着对您的袭击。”

    “…”

    德里克教授沉默不语，抬头看着纤尘不染的天空，眼睛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

    半响后，他缓慢摇头道：

    “葛丽泰，这是我不得不去参加的聚会。”

    身材有些发福的葛丽泰女仆胸口起伏，长叹了一口气，只得无奈放弃。

    在这期间，她小心地看了一眼德里克的右臂，那晚她整理换洗衣服时，发现洁白衬衣的右袖鲜血淋漓，分外显眼。留心观察，她果然在主人的右手发现了一道狰狞的伤口。

    居然对自己的恩师，一位年迈的老者做出如此卑鄙的行径，究竟是何等的残忍…葛丽泰暗自咒骂一句，又在内心祈愿女神眷顾，让她侍奉的男主人早日痊愈。

    哒哒哒。

    几乎无人的街道上，马蹄声清晰入耳，很快，在水泥道路的尽头，一匹骏马拉着四轮马车飞速奔驰而来，只见亚麻衬衫外边罩着大斗篷的车夫轻拉缰绳，训练有素的马匹便立即明白并执行他的心意，小跑着将马车稳稳停在铁门前。

    马车夫将小礼帽的帽檐压低得恰到好处，让他的面容有一半淹没在阴影中，礼貌地说道：

    “先生，您预订的马车。”

    葛丽泰看了他一眼，微不可见地颔首，始终保持应有的礼仪，将双掌置于腹部，落后男主人半个脚步的身位。

    德里克教授沉默了几秒，嗓音略显沧桑道：

    “山姆的身体怎么样了？没有重新回到工作岗位吗？”

    面容模糊的马车夫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他语气不见起伏地回答道：

    “如你所言，他可能得暂时休息一段时间了。”

    “原来如此…”德里克教授扶着把手，登上马车道，“往南边，去往莱尔洛克的边缘。”

    南边，那里不是工业区吗？为什么身份尊贵的男爵大人要去那个地方？

    男性车夫和女仆长葛丽泰的眼里几乎是同时闪过疑惑，不等他们开口询问，就看见正装端坐的马车座位上的德里克眯起了眼睛，面色凝重地看向前方。

    两人又是同时侧过身去，只见两名身穿黑色斗篷，行迹可疑的男子缓慢走来。一名高大壮硕，黑发褐眼，

    五官普通，另一名将脸埋在兜帽下的阴影中，气质冰冷而阴暗。

    葛丽泰地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她看见那两名男人的兜帽上画着黑色的眼睛图案，和之前那个马车夫，山姆提到过的模样完全相同。

    就在这时，新任马车夫的突然瞳孔紧缩，怔怔盯着前方，整个人极度痉挛。紧接着他扑通一声，从马车上栽倒在地。

    葛丽泰错愕地低头望去，只见马车死死地盯着己的右手，像是看见什么恐惧之物。

    而在马车夫的视角里，他看见自己的右手有细小肉芽蠕动，簇成一团，然后右手在他的眼中不断臃肿，最终撑破衣衫，变成畸形、灰质的肢体。

    “我…变成灾厄了？”如同呢喃般的低语，从他冰冷颤抖的唇间掠过。

    “你看到的是幻觉！停止你的想象！”

    就在他难以遏制恐惧，心理防线即将崩溃的时候，一道甜美柔和的嗓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这是来自“血契链接”传递的声音。

    “幻觉？”

    他带着些许希冀抬起头，就看见在接近府邸的一条小道上，和自己一组的“眼睛”，五官柔和的女士边挥手边飞速赶来。

    那名女士的身边，跟着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教会修女，黛咪.艾德里安。

    紧接着，那名女士完全没有顾及淑女的礼仪，再次大声喊道：

    “你看到的是幻觉！停止你的想象！”

    然后，通过“血契链接”传来的模糊画面，那名马车夫，实为拂晓组织安插在范伦丁.德里克身边的“眼睛”，使用同伴的眼睛，看见了自己跪倒在地，极其窝囊的画面。

    “啧…”马库斯冷冷地看向已经汇合的三人

衔尾的境界

    黛咪.艾德里安搀扶起威斯特，对情况一无所知的女仆长道：“葛丽泰小姐，你和教授一起回去，这里交给我处理就好了。”

    她看了一眼在马车上坐着的男主人，却没有征求他的意见，而是使用了较为强硬的做法。

    范伦丁.德里克沉吟了两秒，缓慢地点头，下了马车回到了府邸的花园。

    关于艾德里安，女仆长葛丽泰隐约有些印象，那天下午，这名警察小姐破窗而出的举动，已经变成女仆们饭后的谈资，所以当听到对方的请求时，她立马缓过神来道：

    “拜托了，请把这些不法之徒送进监狱。”

    说完，她微微鞠躬，跟随德里克教授回到了花园之中，镂空的铁门缓缓闭紧。

    与此同时，空气刘海的威斯特，对五官柔和，金发碧眼的女士道：“朱莉，你负责展开结界，疏散人群。附近大概还有一些普通民众。”

    “对方似乎迫不及待想要干掉我们呢。”

    顺着他的视线，艾德里安和朱莉朝着方向看去，只见那名粗犷男子兽神情先是一阵恍惚，然后变得嗜血和凶狠，感官灵敏的眷者们，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从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里，有一股浓烈之极的血腥气息不停地散发出来，就像一头贪婪的嗜血巨兽。

    他低喘着，嘴巴里长出尖牙，背部高高隆起，且不断伸手抓着自己，似乎身上有难以遏制的瘙，疯狂滋长的黑色利爪撕破了衣服，露出胸口和腹部粗硬的刚毛。

    “动作快！”

    看见朱莉一时愣住，威斯特提高嗓音提醒一句，话音未落，他已经从腰间枪袋拔出左轮，瞄准了那个正在“异变”的男人。

    由一个怪物制造的另一个怪物，还真是棘手…不过，银子弹用来击杀狼人再好不过了…威斯特冷笑着扣动了扳机。

    砰！

    状似狼人的非人怪物胸口火星四溅，已经转变为黑色的皮肤留下一丝白色的痕迹。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金发女士朱莉在枪响后才醒转过来，急忙从套在她长裙外，和她一米六五的瘦小体型格格不入的大衣口袋里取出一枚胸针。

    一枚衔尾蛇形状的胸针。

    朱莉将胸针佩戴在荷叶边裙子的胸口，随即飞快地注入灵性，衔尾蛇的眼处顿时闪过一抹流光，顷刻间，无形的气浪扩散而出，将这片区域笼罩，就连光线都黯淡了几分。

    见这半圆体的无形结界笼罩众人，朱莉的表情变得庄重而严肃，嗓音轻柔地诵念：

    “衔尾的境界、轮回的世界，臣服于你的主人。”

    她的声音回荡在这结界内，此时，这片被隔绝出来的空间秩序混乱，充满未知。

    然后，她的嗓音再一次响起：

    “我在此宣布规则，其一，不可直视。”

    “其二，隐藏真实。”

    诵念到此，朱莉的脸色瞬间苍白，但眼神仍然坚定而倔强。只见她嘴唇翕动了几下，诚恳说出最后一句：

    “其三，制造恐惧。”

    随着朱莉脸色苍白的停止咏唱，她的四周瞬间燃起了三朵金色的虚幻的火焰，飞舞盘旋着，一朵又一朵接连升上空中，融入无形的护罩之中。

    此刻，在府邸二楼的凸肚窗拉开窗帘欲图查看情况的女仆长葛丽泰霍然发现，平整的水泥道路上空无一人，莫名抗拒感制止了她下去一探究竟，甚至连多看一眼那个方向，她的眼睛就刺痛无比，心慌意乱好似小鹿乱撞。

    直到她拉上窗帘，收回了视线，情况才有所好转，脉搏的跳动也逐渐恢复正常。

    “老爷，他们都离开了。”葛丽泰向坐在沙发上的德里克汇告道。

    “嗯…”德里克教授闭上眼，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然后，女仆长就看见最近一段时间突然变得沉默寡言的男主人，范伦丁.德里克撑膝站起，缓步向她走来。

    看见那名狼人安然无恙，继续进行着“蜕变”的过程，威斯特沉默自语道：

    “不穿透灵魂的话，这驱邪子弹和一般子弹没什么区别。”

    于是，他侧过脑袋，和艾德里安相望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觉悟，显然两人都已经作出了抉择。威斯特随即将左轮手枪扔给了金发的朱莉道：

    “朱莉，你先离开这里，去联络教会的。我有看到牧师和神父一齐出动，那么，应该有一名‘圣徒’在附近，以防万一，我们需要他的帮助。”

    威斯特

    他磨拳擦掌，尽管眼中战意和怒意交织，但仍然心思缜密，考虑到了许多：

    “我怀疑那个东西的宿主就在我们眼前，没有‘圣徒’的力量，很难完全消灭它的存在。”

    朱莉收起手枪，点了一下头道：“我知道了，但是你们绝对不要乱来。”

    说完，她取下胸针，亲手为威斯特佩戴上。

“怪物”

    身手矫健的黛咪.艾德里安瞬间冲至怪物的身前，在提高右脚，脚踝如刀锋劈在狼人的脑袋上。

    咔嚓！

    伴随着清脆的响声，硬物的碰撞感从脚底传来，一击见效，艾德里安却瞬间后退，没有继续攻击。

    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她的身前划过，转而融入那个怪物的体内。狼人体表下的肌肉鼓动，似有万条虫豸蠕动着爬过。

    “理查德，站起来！”戴着眼罩的阴沉男人宛如置身事外，站在远处发号施令。

    被唤做理查德的狼人顿时发出刺耳的嚎叫，猛然站起。它的面部五官因为头骨碎裂而扭曲，鲜血流溢。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响声，它凹陷的骨头和面容又恢复了原状。

    “修女小姐，这个怪物就给你了。”威斯特收起已经布满裂痕的衔尾蛇符咒，喘了几口气道，“虽然我们都拥有强化自身力量的能力，但是我的能力却没有你的全面，对付这种只有蛮力的怪物实在不讨好。”

    “嗯！”艾德里安点头回应，再次合身迎上。

    而威斯特飞速地冲到那个戴眼罩的阴沉男人面前，摆臂挥拳，朝着他的侧面给了一拳，打得对方横移了两步。

    他那充满爆发力的拳头略显红肿，皮肤呈现出异样的光泽，仿佛撕开一道口子就会有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

    ”我记得，资料上写着你的名字是马库斯是吧？不得不承认，你的幻术确实差点让我崩溃。”威斯特咬牙切齿道，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砰砰砰！他扭腰摆臂，瞬间连挥了好几拳，马库斯略显单薄的身体不断后退，竟抗下了他暴雨般的攻势。

    “因为我一直以来总是在勉强自己，看到变成灾厄的幻觉时，我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啊啊，果然变成这样了’。”威斯特边言语的同时，时而前滑，时而急退，时而右闪，躲开马库斯反击并从各个角度挥拳，打乱对方的节奏。

    “要问为什么的话…”我的代号就是‘怪物’，”

    身手矫健的黛咪.艾德里安瞬间冲至怪物的身前，在提高右脚，脚踝如刀锋劈在狼人的脑袋上。

    咔嚓！

    伴随着清脆的响声，硬物的碰撞感从脚底传来，一击见效，艾德里安却瞬间后退，没有继续攻击。

    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她的身前划过，转而融入那个怪物的体内。狼人体表下的肌肉鼓动，似有万条虫豸蠕动着爬过。

    “理查德，站起来！”戴着眼罩的阴沉男人宛如置身事外，站在远处发号施令。

    被唤做理查德的狼人顿时发出刺耳的嚎叫，猛然站起。它的面部五官因为头骨碎裂而扭曲，鲜血流溢。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响声，它凹陷的骨头和面容又恢复了原状。

    “修女小姐，这个怪物就给你了。”威斯特收起已经布满裂痕的衔尾蛇符咒，喘了几口气道，“虽然我们都拥有强化自身力量的能力，但是我的能力却没有你的全面，对付这种只有蛮力的怪物实在不讨好。”

    “嗯！”艾德里安点头回应，再次合身迎上。

    而威斯特飞速地冲到那个戴眼罩的阴沉男人面前，摆臂挥拳，朝着他的侧面给了一拳，打得对方横移了两步。

    他那充满爆发力的拳头略显红肿，皮肤呈现出异样的光泽，仿佛撕开一道口子就会有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

    ”我记得，资料上写着你的名字是马库斯是吧？不得不承认，你的幻术确实差点让我崩溃。”威斯特咬牙切齿道，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砰砰砰！他扭腰摆臂，瞬间连挥了好几拳，马库斯略显单薄的身体不断后退，竟抗下了他暴雨般的攻势。

    “因为我一直以来总是在勉强自己，看到变成灾厄的幻觉时，我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啊啊，果然变成这样了’。”威斯特边言语的同时，时而前滑，时而急退，时而右闪，躲开马库斯反击并从各个角度挥拳，打乱对方的节奏。

    “要问为什么的话…”我的代号就是‘怪物’，”

    身手矫健的黛咪.艾德里安瞬间冲至怪物的身前，在提高右脚，脚踝如刀锋劈在狼人的脑袋上。

    咔嚓！

    伴随着清脆的响声，硬物的碰撞感从脚底传来，一击见效，艾德里安却瞬间后退，没有继续攻击。

    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她的身前划过，转而融入那个怪物的体内。狼人体表下的肌肉鼓动，似有万条虫豸蠕动着爬过。

    “理查德，站起来！”戴着眼罩的阴沉男人宛如置身事外，站在远处发号施令。

    被唤做理查德的狼人顿时发出刺耳的嚎叫，猛然站起。它的面部五官因为头骨碎裂而扭曲，鲜血流溢。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响声，它凹陷的骨头和面容又恢复了原状。

    “修女小姐，这个怪物就给你了。”威斯特收起已经布满裂痕的衔尾蛇符咒，喘了几口气道，“虽然我们都拥有强化自身力量的能力，但是我的能力却没有你的全面，对付这种只有蛮力的怪物实在不讨好。”

    “嗯！”艾德里安点头回应，再次合身迎上。

    而威斯特飞速地冲到那个戴眼罩的阴沉男人面前，摆臂挥拳，朝着他的侧面给了一拳，打得对方横移了两步。

    他那充满爆发力的拳头略显红肿，皮肤呈现出异样的光泽，仿佛撕开一道口子就会有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

    ”我记得，资料上写着你的名字是马库斯是吧？不得不承认，你的幻术确实差点让我崩溃。”威斯特咬牙切齿道，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砰砰砰！他扭腰摆臂，瞬间连挥了好几拳，马库斯略显单薄的身体不断后退，竟抗下了他暴雨般的攻势。

    “因为我一直以来总是在勉强自己，看到变成灾厄的幻觉时，我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啊啊，果然变成这样了’。”威斯特边言语的同时，时而前滑，时而急退，时而右闪，躲开马库斯反击并从各个角度挥拳，打乱对方的节奏。

    “要问为什么的话…”我的代号就是‘怪物’，”

血战

    砰！

    一道赤红的身影从侧面踢飞了狼人理查德的身体，那只怪物顿时在半空中旋转半圈，横飞出去。

    威斯特眨了眨眼睛，方才看清那抹赤红的真身：

    艾德里安握拳站立，呼吸沉重，仿佛体内血液沸腾，让体表被染成了红色。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大量热量的散失，隐约可见缕缕蒸汽从她的体肤冒出。

    “修女小姐的‘鲜血狂乱’，想不到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威斯特沉声自语，灵性从断臂喷薄而出，撕破了那张依附在他身上的人脸。

    远处落地的狼人保持以手掌撑地的状态，突然双脚和四臂同时发力，竟是突破了束缚在它身上的规则，重力的撕扯在它身上留下数道伤口，鲜血从近十米的高空中洒落。

    威斯特抬头望去，只见巨大的黑影在半空中调整了姿势，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势往下砸去。

    砰！

    土地撼动，巨大的声响回荡开来，威斯特脸色略显苍白地翻滚而出，不等他站稳，怪物再一次朝他扑了过来。

    砰！

    这一次是艾德里安飞膝而至，踢在狼人的胸口。和怪物相比尤显瘦小的体型爆发出惊人力量，狼人身形一滞，脚底水泥皲裂，半只脚掌陷入其中。

    砰！

    一道赤红的身影从侧面踢飞了狼人理查德的身体，那只怪物顿时在半空中旋转半圈，横飞出去。

    威斯特眨了眨眼睛，方才看清那抹赤红的真身：

    艾德里安握拳站立，呼吸沉重，仿佛体内血液沸腾，让体表被染成了红色。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大量热量的散失，隐约可见缕缕蒸汽从她的体肤冒出。

    “修女小姐的‘鲜血狂乱’，想不到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威斯特沉声自语，灵性从断臂喷薄而出，撕破了那张依附在他身上的人脸。

    远处落地的狼人保持以手掌撑地的状态，突然双脚和四臂同时发力，竟是突破了束缚在它身上的规则，重力的撕扯在它身上留下数道伤口，鲜血从近十米的高空中洒落。

    威斯特抬头望去，只见巨大的黑影在半空中调整了姿势，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势往下砸去。

    砰！

    土地撼动，巨大的声响回荡开来，威斯特脸色略显苍白地翻滚而出，不等他站稳，怪物再一次朝他扑了过来。

    砰！

    这一次是艾德里安飞膝而至，踢在狼人的胸口。和怪物相比尤显瘦小的体型爆发出惊人力量，狼人身形一滞，脚底水泥皲裂，半只脚掌陷入其中。

    砰！

    一道赤红的身影从侧面踢飞了狼人理查德的身体，那只怪物顿时在半空中旋转半圈，横飞出去。

    威斯特眨了眨眼睛，方才看清那抹赤红的真身：

    艾德里安握拳站立，呼吸沉重，仿佛体内血液沸腾，让体表被染成了红色。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大量热量的散失，隐约可见缕缕蒸汽从她的体肤冒出。

    “修女小姐的‘鲜血狂乱’，想不到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威斯特沉声自语，灵性从断臂喷薄而出，撕破了那张依附在他身上的人脸。

    远处落地的狼人保持以手掌撑地的状态，突然双脚和四臂同时发力，竟是突破了束缚在它身上的规则，重力的撕扯在它身上留下数道伤口，鲜血从近十米的高空中洒落。

    威斯特抬头望去，只见巨大的黑影在半空中调整了姿势，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势往下砸去。

    砰！

    土地撼动，巨大的声响回荡开来，威斯特脸色略显苍白地翻滚而出，不等他站稳，怪物再一次朝他扑了过来。

    砰！

    这一次是艾德里安飞膝而至，踢在狼人的胸口。和怪物相比尤显瘦小的体型爆发出惊人力量，狼人身形一滞，脚底水泥皲裂，半只脚掌陷入其中。

    砰！

    一道赤红的身影从侧面踢飞了狼人理查德的身体，那只怪物顿时在半空中旋转半圈，横飞出去。

    威斯特眨了眨眼睛，方才看清那抹赤红的真身：

    艾德里安握拳站立，呼吸沉重，仿佛体内血液沸腾，让体表被染成了红色。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大量热量的散失，隐约可见缕缕蒸汽从她的体肤冒出。

    “修女小姐的‘鲜血狂乱’，想不到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威斯特沉声自语，灵性从断臂喷薄而出，撕破了那张依附在他身上的人脸。

    远处落地的狼人保持以手掌撑地的状态，突然双脚和四臂同时发力，竟是突破了束缚在它身上的规则，重力的撕扯在它身上留下数道伤口，鲜血从近十米的高空中洒落。

    威斯特抬头望去，只见巨大的黑影在半空中调整了姿势，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势往下砸去。

    砰！

    土地撼动，巨大的声响回荡开来，威斯特脸色略显苍白地翻滚而出，不等他站稳，怪物再一次朝他扑了过来。

    砰！

    这一次是艾德里安飞膝而至，踢在狼人的胸口。和怪物相比尤显瘦小的体型爆发出惊人力量，狼人身形一滞，脚底水泥皲裂，半只脚掌陷入其中。

    砰！

    一道赤红的身影从侧面踢飞了狼人理查德的身体，那只怪物顿时在半空中旋转半圈，横飞出去。

    威斯特眨了眨眼睛，方才看清那抹赤红的真身：

    艾德里安握拳站立，呼吸沉重，仿佛体内血液沸腾，让体表被染成了红色。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大量热量的散失，隐约可见缕缕蒸汽从她的体肤冒出。

    “修女小姐的‘鲜血狂乱’，想不到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威斯特沉声自语，灵性从断臂喷薄而出，撕破了那张依附在他身上的人脸。

    远处落地的狼人保持以手掌撑地的状态，突然双脚和四臂同时发力，竟是突破了束缚在它身上的规则，重力的撕扯在它身上留下数道伤口，鲜血从近十米的高空中洒落。

    威斯特抬头望去，只见巨大的黑影在半空中调整了姿势，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势往下砸去。

    砰！

    土地撼动，巨大的声响回荡开来，威斯特脸色略显苍白地翻滚而出，不等他站稳，怪物再一次朝他扑了过来。

    砰！

    这一次是艾德里安飞膝而至，踢在狼人的胸口。和怪物相比尤显瘦小的体型爆发出惊人力量，狼人身形一滞，脚底水泥皲裂，半只脚掌陷入其中。

圣徒

    整个世界在轰鸣后化作一片死寂

    在威斯特的视线里，马库斯被冲击打到的刹那，五脏六腑和筋骨血管同时爆裂，倒飞而出。

    然后，一丝丝的裂痕犹如蜘蛛网般以艾德里安落脚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迅速延伸出去。

    血沫残块自马库斯的嘴角不断吐出他面色扭曲以至于痉挛，原本就像拼凑的躯体此刻更是支离破碎，血染大地，白的、黑的皮肤皲裂开来，像是在一张纯红画布上落下的污渍。

    灰暗的能量从那只左眼溢出，试图修复宿主身体的损伤，效果却微乎其微，阻止不了马库斯生命的流逝。

    艾德里安恐怖的攻击彻底断绝了他的活路。

    感受到主人灵魂和精神逐渐薄弱，威斯特左腿上的人脸变得更加疯狂，尖叫声划破天际，隐隐出现了主导身体的前兆。

    “差不多了，我已经没有力量抵御污染，只能回到最初的状态了。”威斯特沉声自语，某个精神烙印霍然亮起。

    他的断肢处魂体氤氲，由灵性构筑白骨，白骨生肉，随着体内血液的凝聚和消失，他的躯体逐渐变成完整，就连畸变的灵魂也恢复如初。

    威斯特舒展了一下身体，再次体验到四肢健全的感觉，此时的他，面色枯黄，两颊凹陷，就像是长年营养不良的流浪汉。

    艾德里安呼吸粗重，沾满鲜血的威容，有如嗜血的野兽。威斯特知道，现在不应该打扰对方调整状态，于是艰难地迈开步伐，走到马库斯的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为了追求**，抛弃作为人的身份，你那肆意改变生命形态的能力，是不被容许，是被生命本身厌恶的能力。”他的眼神中带着怜悯，“而我的能力正好和你相反，固定了灵魂和**的形态，可以恢复成最初的模样。”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为什么…只有不断的进化才能占据高位，有是没错。”

    整个世界在轰鸣后化作一片死寂

    在威斯特的视线里，马库斯被冲击打到的刹那，五脏六腑和筋骨血管同时爆裂，倒飞而出。

    然后，一丝丝的裂痕犹如蜘蛛网般以艾德里安落脚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迅速延伸出去。

    血沫残块自马库斯的嘴角不断吐出他面色扭曲以至于痉挛，原本就像拼凑的躯体此刻更是支离破碎，血染大地，白的、黑的皮肤皲裂开来，像是在一张纯红画布上落下的污渍。

    灰暗的能量从那只左眼溢出，试图修复宿主身体的损伤，效果却微乎其微，阻止不了马库斯生命的流逝。

    艾德里安恐怖的攻击彻底断绝了他的活路。

    感受到主人灵魂和精神逐渐薄弱，威斯特左腿上的人脸变得更加疯狂，尖叫声划破天际，隐隐出现了主导身体的前兆。

    “差不多了，我已经没有力量抵御污染，只能回到最初的状态了。”威斯特沉声自语，某个精神烙印霍然亮起。

    他的断肢处魂体氤氲，由灵性构筑白骨，白骨生肉，随着体内血液的凝聚和消失，他的躯体逐渐变成完整，就连畸变的灵魂也恢复如初。

    威斯特舒展了一下身体，再次体验到四肢健全的感觉，此时的他，面色枯黄，两颊凹陷，就像是长年营养不良的流浪汉。

    艾德里安呼吸粗重，沾满鲜血的威容，有如嗜血的野兽。威斯特知道，现在不应该打扰对方调整状态，于是艰难地迈开步伐，走到马库斯的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为了追求**，抛弃作为人的身份，你那肆意改变生命形态的能力，是不被容许，是被生命本身厌恶的能力。”他的眼神中带着怜悯，“而我的能力正好和你相反，固定了灵魂和**的形态，可以恢复成最初的模样。”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为什么…只有不断的进化才能占据高位，有是没错。”

    整个世界在轰鸣后化作一片死寂

    在威斯特的视线里，马库斯被冲击打到的刹那，五脏六腑和筋骨血管同时爆裂，倒飞而出。

    然后，一丝丝的裂痕犹如蜘蛛网般以艾德里安落脚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迅速延伸出去。

    血沫残块自马库斯的嘴角不断吐出他面色扭曲以至于痉挛，原本就像拼凑的躯体此刻更是支离破碎，血染大地，白的、黑的皮肤皲裂开来，像是在一张纯红画布上落下的污渍。

    灰暗的能量从那只左眼溢出，试图修复宿主身体的损伤，效果却微乎其微，阻止不了马库斯生命的流逝。

    艾德里安恐怖的攻击彻底断绝了他的活路。

    感受到主人灵魂和精神逐渐薄弱，威斯特左腿上的人脸变得更加疯狂，尖叫声划破天际，隐隐出现了主导身体的前兆。

    “差不多了，我已经没有力量抵御污染，只能回到最初的状态了。”威斯特沉声自语，某个精神烙印霍然亮起。

    他的断肢处魂体氤氲，由灵性构筑白骨，白骨生肉，随着体内血液的凝聚和消失，他的躯体逐渐变成完整，就连畸变的灵魂也恢复如初。

    威斯特舒展了一下身体，再次体验到四肢健全的感觉，此时的他，面色枯黄，两颊凹陷，就像是长年营养不良的流浪汉。

    艾德里安呼吸粗重，沾满鲜血的威容，有如嗜血的野兽。威斯特知道，现在不应该打扰对方调整状态，于是艰难地迈开步伐，走到马库斯的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为了追求**，抛弃作为人的身份，你那肆意改变生命形态的能力，是不被容许，是被生命本身厌恶的能力。”他的眼神中带着怜悯，“而我的能力正好和你相反，固定了灵魂和**的形态，可以恢复成最初的模样。”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为什么…只有不断的进化才能占据高位，有是没错。”

    整个世界在轰鸣后化作一片死寂

    在威斯特的视线里，马库斯被冲击打到的刹那，五脏六腑和筋骨血管同时爆裂，倒飞而出。

    然后，一丝丝的裂痕犹如蜘蛛网般以艾德里安落脚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迅速延伸出去。

    血沫残块自马库斯的嘴角不

各自的战斗

    当看到黑发褐眼的神职人员走到身前，金发的朱莉略微埋低脑袋，脑海内自然地浮现出对方受人敬仰的名字。

    圣徒米克罗斯，大主教阁下身边的左膀右臂。圣徒阶段的眷者，看似年轻、俊俏，但真实年纪无从得知。

    收回发散的思绪，朱莉急切而迅速说道：“‘黑瞳’的主人出现在温德尔街，现在需要圣徒大人的帮助。”

    偌大的祈祷厅里只有两人，所以她没有压制自己的声音。

    “温德尔街…在南方吗…”米克罗斯轻轻颌首，沉吟了一下道：“你留在这里协助其他人，我去为这场悲剧画上休止符，想必…直觉和命运的指引能为我找到方向。”

    提到“命运”二字，他似乎回想起什么的样子，眼眸闪过一抹刃玲珑脸上出现了一抹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深邃。

    望见朱莉嘴唇翕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米克罗斯随即地摇摇头道：

    “我会使用‘星界漫游’赶去支援，但是没有余力承担多一个人的负担，留在这里，这是命令。”

    说话间，米克罗斯身影逐渐模糊，就像是表面覆盖了一层透明的图层，缓慢消失，再次出现时，他的身体已经处于教堂之外。

    米克罗斯环顾一圈，再次让透明的身体遁入尘世和星界的重叠面，接着又被排斥而出，利用这样的特性，他迅速地朝着温德尔街的方向赶去。

    时间回到下午三时左右，林恩和安德森一行人正赶往温德尔街。

    四人穿流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当他们绕出当做捷径使用的巷道来到更靠近目的地的街道时，仿佛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街道上一片杂乱，充斥着尖声叫喊，恐惧哭泣之声，一切都是支离破碎的样子。

    数不清的人影倒在地上，尚有行动能力的路人双眼带着迷茫之色，伸出手在空中小心试探，仿佛盲人般踌躇前行。

    “这是什么情况？”林恩一脸茫然。

    “难闻的气味从那边传来。”克拉伦斯.尼尔皱着眉指出了一个方向。

    众人纷纷看向了街道的中心位置，在那宽敞地方耸立的小型钟塔之上，形似石像鬼的恶魔双足并立，一动不动，仿佛只是雕塑。

    塔中的报时小人在一整点前的几分钟内旋转着从华美的钟塔中出来的同时，进入“第六感”状态的林恩清晰地看见了它全身的细节。当看到黑发褐眼的神职人员走到身前，金发的朱莉略微埋低脑袋，脑海内自然地浮现出对方受人敬仰的名字。

    圣徒米克罗斯，大主教阁下身边的左膀右臂。圣徒阶段的眷者，看似年轻、俊俏，但真实年纪无从得知。

    收回发散的思绪，朱莉急切而迅速说道：“‘黑瞳’的主人出现在温德尔街，现在需要圣徒大人的帮助。”

    偌大的祈祷厅里只有两人，所以她没有压制自己的声音。

    “温德尔街…在南方吗…”米克罗斯轻轻颌首，沉吟了一下道：“你留在这里协助其他人，我去为这场悲剧画上休止符，想必…直觉和命运的指引能为我找到方向。”

    提到“命运”二字，他似乎回想起什么的样子，眼眸闪过一抹刃玲珑脸上出现了一抹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深邃。

    望见朱莉嘴唇翕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米克罗斯随即地摇摇头道：

    “我会使用‘星界漫游’赶去支援，但是没有余力承担多一个人的负担，留在这里，这是命令。”

    说话间，米克罗斯身影逐渐模糊，就像是表面覆盖了一层透明的图层，缓慢消失，再次出现时，他的身体已经处于教堂之外。

    米克罗斯环顾一圈，再次让透明的身体遁入尘世和星界的重叠面，接着又被排斥而出，利用这样的特性，他迅速地朝着温德尔街的方向赶去。

    时间回到下午三时左右，林恩和安德森一行人正赶往温德尔街。

    四人穿流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当他们绕出当做捷径使用的巷道来到更靠近目的地的街道时，仿佛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街道上一片杂乱，充斥着尖声叫喊，恐惧哭泣之声，一切都是支离破碎的样子。

    数不清的人影倒在地上，尚有行动能力的路人双眼带着迷茫之色，伸出手在空中小心试探，仿佛盲人般踌躇前行。

    “这是什么情况？”林恩一脸茫然。

    “难闻的气味从那边传来。”克拉伦斯.尼尔皱着眉指出了一个方向。

    众人纷纷看向了街道的中心位置，在那宽敞地方耸立的小型钟塔之上，形似石像鬼的恶魔双足并立，一动不动，仿佛只是雕塑。

    塔中的报时小人在一整点前的几分钟内旋转着从华美的钟塔中出来的同时，进入“第六感”状态的林恩瞬间从那个怪物身上感知到危险，他然后清晰地看见了怪物全身的细节。

    这怪物身高超过两米，黑色的坚硬石肤将它的双翼包裹在内，垂着黏稠唾液的嘴巴张开，可以看见数排锋利的尖齿令人生畏。那些从它口中滴落的暗绿色黏液腐蚀着建筑，留下坑坑洼洼的痕迹。

    察觉到视线的探查，石像鬼缓缓转动脑袋，凹陷的眼眶中，白色的竖瞳紧紧地盯着林恩。

    “这条街道没有多少人，林恩，你和克拉伦斯负责疏散人群，带他们先行离开。”安德森当即下达了指令，

    突然间传来了一声犹如撕心裂肺般的巨大吼声，

    这怪物身高超过两米，黑色的坚硬石肤将它的双翼包裹在内，垂着黏稠唾液的嘴巴张开，可以看见数排锋利的尖齿令人生畏。那些从它口中滴落的暗绿色黏液腐蚀着建筑，留下坑坑洼洼的痕迹。

    察觉到视线的探查，石像鬼缓缓转动脑袋，凹陷的眼眶中，白色的竖瞳紧紧地盯着林恩。

    “这条街道没有多少人，林恩，你和克拉伦斯负责疏散人群，带他们先行离开。”安德森当即下达了指令，

    突然间传来了一声犹如撕心裂肺般的巨大吼声，

巧合

    安德森和石像鬼恶魔的身体纠缠在一起，蕴含高温的拳头和黑色硬爪相互碰撞，相互牵扯，携带着非比寻常的冲势从空中砸落。

    轰的一声，大地颤动，脚步虚浮的克拉伦斯.尼尔一个不稳，往后跌去，林恩急忙转身伸出手想要拉他一把。

    克拉伦斯已经自主地撑膝站起，缓慢摇头道：

    “别愣着，你的队长不会有事的，眼下仍有其他人在迫切地期待着我们援助。”

    说到这里，他已经撑膝站起，脸上没有明显地表现出对安德森境遇的担心。

    林恩“嗯”了一声，两人分头行动，帮助那些神志清醒，却徘徊于黑暗当中的民众远离钟塔。

    另一边，夏洛蒂.布洛克冲破尘埃迷雾，右手扬起，将长剑挥砍向坐在安德森身上，掐着他脖颈的恶魔。

    石像鬼闪躲不及，瞬间被削去大半个脑袋，然后，它挥动半人宽的双翼，向后逃去，和出现的方式如出一辙，它的身体眨眼间就融入了偌大钟塔之中。

    于此同时，只在整点前才会敲响的时钟突然传来机械的旋律，伴随着取代钟声的尖锐嚎叫，“第六感”状态下的林恩能感觉到空气中有晦暗的能量往钟塔的方向汇聚而去。

    那是从这片街道不断酝酿的恐惧、痛苦和悲伤情绪中提取出来的能量，是所有的恶魔都。想要汲取的“营养”。

    很快，浓郁、不祥的气息笼罩了钟塔，石像鬼恶魔再次从中飞出，盘旋而上，落在了最攀上高处。

    它吸收着那些“营养”，眨眼间就修复了自身的损伤，躯体完整无缺了，只有它刺穿安德森的手臂，撕裂的血洞历历在目，有好好地记录着刚刚发生的那场缠斗。

    片刻后，安德森接触赶至他身边的夏洛蒂伸来的右手，迅速起身，环顾起左右，语气没什么起伏道：

    “”

    “为什么…第一队的人员会出现在这里？”林恩推搡着行人的动作有些呆滞，安德森和石像鬼恶魔的身体纠缠在一起，蕴含高温的拳头和黑色硬爪相互碰撞，相互牵扯，携带着非比寻常的冲势从空中砸落。

    轰的一声，大地颤动，脚步虚浮的克拉伦斯.尼尔一个不稳，往后跌去，林恩急忙转身伸出手想要拉他一把。

    克拉伦斯已经自主地撑膝站起，缓慢摇头道：

    “别愣着，你的队长不会有事的，眼下仍有其他人在迫切地期待着我们援助。”

    说到这里，他已经撑膝站起，脸上没有明显地表现出对安德森境遇的担心。

    林恩“嗯”了一声，两人分头行动，帮助那些神志清醒，却徘徊于黑暗当中的民众远离钟塔。

    另一边，夏洛蒂.布洛克冲破尘埃迷雾，右手扬起，将长剑挥砍向坐在安德森身上，掐着他脖颈的恶魔。

    石像鬼闪躲不及，瞬间被削去大半个脑袋，然后，它挥动半人宽的双翼，向后逃去，和出现的方式如出一辙，它的身体眨眼间就融入了偌大钟塔之中。

    于此同时，只在整点前才会敲响的时钟突然传来机械的旋律，伴随着取代钟声的尖锐嚎叫，“第六感”状态下的林恩能感觉到空气中有晦暗的能量往钟塔的方向汇聚而去。

    那是从这片街道不断酝酿的恐惧、痛苦和悲伤情绪中提取出来的能量，是所有的恶魔都。想要汲取的“营养”。

    很快，浓郁、不祥的气息笼罩了钟塔，石像鬼恶魔再次从中飞出，盘旋而上，落在了最攀上高处。

    它吸收着那些“营养”，眨眼间就修复了自身的损伤，躯体完整无缺了，只有它刺穿安德森的手臂，撕裂的血洞历历在目，有好好地记录着刚刚发生的那场缠斗。

    片刻后，安德森接触赶至他身边的夏洛蒂伸来的右手，迅速起身，环顾起左右，语气没什么起伏道：

    “”

    “为什么…第一队的人员会出现在这里？”林恩推搡着行人的动作有些呆滞，

    安德森和石像鬼恶魔的身体纠缠在一起，蕴含高温的拳头和黑色硬爪相互碰撞，相互牵扯，携带着非比寻常的冲势从空中砸落。

    轰的一声，大地颤动，脚步虚浮的克拉伦斯.尼尔一个不稳，往后跌去，林恩急忙转身伸出手想要拉他一把。

    克拉伦斯已经自主地撑膝站起，缓慢摇头道：

    “别愣着，你的队长不会有事的，眼下仍有其他人在迫切地期待着我们援助。”

    说到这里，他已经撑膝站起，脸上没有明显地表现出对安德森境遇的担心。

    林恩“嗯”了一声，两人分头行动，帮助那些神志清醒，却徘徊于黑暗当中的民众远离钟塔。

    另一边，夏洛蒂.布洛克冲破尘埃迷雾，右手扬起，将长剑挥砍向坐在安德森身上，掐着他脖颈的恶魔。

    石像鬼闪躲不及，瞬间被削去大半个脑袋，然后，它挥动半人宽的双翼，向后逃去，和出现的方式如出一辙，它的身体眨眼间就融入了偌大钟塔之中。

    于此同时，只在整点前才会敲响的时钟突然传来机械的旋律，伴随着取代钟声的尖锐嚎叫，“第六感”状态下的林恩能感觉到空气中有晦暗的能量往钟塔的方向汇聚而去。

    那是从这片街道不断酝酿的恐惧、痛苦和悲伤情绪中提取出来的能量，是所有的恶魔都。想要汲取的“营养”。

    很快，浓郁、不祥的气息笼罩了钟塔，石像鬼恶魔再次从中飞出，盘旋而上，落在了最攀上高处。

    它吸收着那些“营养”，眨眼间就修复了自身的损伤，躯体完整无缺了，只有它刺穿安德森的手臂，撕裂的血洞历历在目，有好好地记录着刚刚发生的那场缠斗。

    片刻后，安德森接触赶至他身边的夏洛蒂伸来的右手，迅速起身，环顾起左右，语气没什么起伏道：

    “”

    “为什么…第一队的人员会出现在这里？”林恩推搡着行人的动作有些呆滞，

    “真是热闹啊，大学区。”

协力者

    有些熟悉的声音，林恩转头看去，瞳孔骤然缩紧。

    说话的人穿着黑色风衣，褐发灰眸，正是他曾经见过的拂晓第一队，属于王室方面的眷者。站在他身边的漂亮女孩，林恩也有印象，虽然对方换了一身浅黄色的轻便长裙，但她无疑是当初在博物馆里，因为吟游诗人艾略特“寂静奏曲”而陷入沉睡的女士。

    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里…林恩沉默地看着他们走近，侧头看了一眼克拉伦斯。

    克拉伦斯.尼尔皱着眉，抛出了和林恩相同的疑问：

    “爱莎特莱茵，伦恩布兰特，为什么你们会来到这里，这次行动应该没有下达对你们的调遣。”

    面对同伴的闲扯，那名棕发女孩冷没有搭理，反而是克拉伦斯的质问，让她冷哼一声，插着腰上前一步道：

    “这是我们的自由，况且你们教会内部的问题不是也没有解决吗？”

    就在这时，安德森和夏洛蒂.布洛克并肩走了回来。听到爱莎.特莱茵的话语，夏洛蒂当即不善地反驳道：

    “最近分配给你们的任务，一直拖延着完成，第一队的成员都是怠惰懒散的家伙吗？”

    她微抬下颌，语气稍显不满，手中的长剑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好了好了，我们不是过来吵架的。”伦恩.布莱特苦笑着往后拉开爱莎.特莱茵，又补充道：“说到任务，你应该知道我们是在追查那一批寄宿在木雕上恶魔来源吧？”

    除了林恩，其余众人皆是轻轻点头。

    伦恩.布莱特继续说道：

    “根据协力者的信息，我们才来到这片辖区，没想到一路走来，许多地方好像都乱成了一锅粥，嘛，反正这些事都由你们自己人处理好了就是。”

    “协力者？”安德森突然插了一句：“又牵扯到普通民众了？”

    “当然。”伦恩.布莱特耸了耸肩，无视安德森脸上的不满，语气轻松地说道：“根据她提供的消息，这一带有人在贩卖相同样款式的木雕，应该都是出自同一人。”

    其他地方也出现了状况？林恩捕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是‘黑瞳’的成员在制造混乱？”想到此处，林恩心中

    突然涌现出一股不安感。

    未等他多想，安德森拍了拍他的肩膀，投来让人安心的视线，随即开口道：“既然他们追查至此，那个石像鬼就交给他们处理，现在我们必须赶去支援艾德里安，还有第一队的成员们。”

    “他们很可能也出现了状况，”

    听到这里，林恩立即收敛住想法，点头回应。

    有些熟悉的声音，林恩转头看去，瞳孔骤然缩紧。

    说话的人穿着黑色风衣，褐发灰眸，正是他曾经见过的拂晓第一队，属于王室方面的眷者。站在他身边的漂亮女孩，林恩也有印象，虽然对方换了一身浅黄色的轻便长裙，但她无疑是当初在博物馆里，因为吟游诗人艾略特“寂静奏曲”而陷入沉睡的女士。

    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里…林恩沉默地看着他们走近，侧头看了一眼克拉伦斯。

    克拉伦斯.尼尔皱着眉，抛出了和林恩相同的疑问：

    “爱莎特莱茵，伦恩布兰特，为什么你们会来到这里，这次行动应该没有下达对你们的调遣。”

    面对同伴的闲扯，那名棕发女孩冷没有搭理，反而是克拉伦斯的质问，让她冷哼一声，插着腰上前一步道：

    “这是我们的自由，况且你们教会内部的问题不是也没有解决吗？”

    就在这时，安德森和夏洛蒂.布洛克并肩走了回来。听到爱莎.特莱茵的话语，夏洛蒂当即不善地反驳道：

    “最近分配给你们的任务，一直拖延着完成，第一队的成员都是怠惰懒散的家伙吗？”

    她微抬下颌，语气稍显不满，手中的长剑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好了好了，我们不是过来吵架的。”伦恩.布莱特苦笑着往后拉开爱莎.特莱茵，又补充道：“说到任务，你应该知道我们是在追查那一批寄宿在木雕上恶魔来源吧？”

    除了林恩，其余众人皆是轻轻点头。

    伦恩.布莱特继续说道：

    “根据协力者的信息，我们才来到这片辖区，没想到一路走来，许多地方好像都乱成了一锅粥，嘛，反正这些事都由你们自己人处理好了就是。”

    “协力者？”安德森突然插了一句：“又牵扯到普通民众了？”

    “当然。”伦恩.布莱特耸了耸肩，无视安德森脸上的不满，语气轻松地说道：“根据她提供的消息，这一带有人在贩卖相同样款式的木雕，应该都是出自同一人。”

    其他地方也出现了状况？林恩捕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是‘黑瞳’的成员在制造混乱？”想到此处，林恩心中

    突然涌现出一股不安感。

    未等他多想，安德森拍了拍他的肩膀，投来让人安心的视线，随即开口道：“既然他们追查至此，那个石像鬼就交给他们处理，现在我们必须赶去支援艾德里安，还有第一队的成员们。”

    “他们很可能也出现了状况，”

    听到这里，林恩立即收敛住想法，点头回应。

    有些熟悉的声音，林恩转头看去，瞳孔骤然缩紧。

    说话的人穿着黑色风衣，褐发灰眸，正是他曾经见过的拂晓第一队，属于王室方面的眷者。站在他身边的漂亮女孩，林恩也有印象，虽然对方换了一身浅黄色的轻便长裙，但她无疑是当初在博物馆里，因为吟游诗人艾略特“寂静奏曲”而陷入沉睡的女士。

    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里…林恩沉默地看着他们走近，侧头看了一眼克拉伦斯。

    克拉伦斯.尼尔皱着眉，抛出了和林恩相同的疑问：

    “爱莎特莱茵，伦恩布兰特，为什么你们会来到这里，这次行动应该没有下达对你们的调遣。”

    面对同伴的闲扯，那名棕发女孩冷没有搭理，反而是克拉伦斯的质问，让她冷哼一声，插着腰上前一步道：

    “这是我们的自由，况且你们教会内部的问题不是也没有解决吗？”

混乱

    温德尔街，范伦丁.德里克的府邸前。

    笼罩于此的百米结界上忽有水波荡漾，勾勒两个一高一矮的透明轮廓，随后传来一道沙哑的男声：

    “别乱动，乔。我们的伪装很容易被识破的…”

    “隐逸十字”所属，一身宽松服装的大胖子乔颇为难受地说道：“虽然使用我的权能突破了制约，进入到这个结界里，但是这个地方一直在排斥我！”

    “莫尔，我们要在这里呆多久，普里扬卡到哪里去了呢？他不是刚刚还跟在我们身边吗？”

    高个瘦削的男子，莫尔莫林摆了摆手道：

    “普里扬卡弗朗索瓦…他去追寻宿命了，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莫尔莫林的手中拿着木制的，雕刻着古老的、充满神秘的咒文，透过镜片，他看见的是拂晓组织的成员，灰发蓝眸的威斯特，以及对方口袋里那枚闪烁着微光的符咒。

    他若有所思的地点头，随即将手中的单筒镜递给胖子乔，问道：“那个符咒，是教会的高位者，位于你上位之人制作的？”

    大脸小眼的胖子乔伸手接过，眯起眼睛，透过一指长的筒镜看到了相同的事物。

    “是的。”他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莫尔莫林沉稳听完，微不可见地颔首道：

    “既然如此，我们只要等待时机，等待最后的结果。照目前的形势，那个家伙可能没有使出最后底牌的机会了，他的精神已经受到影响，最后存活下来的，会是那个大眼珠子。”

    “那个东西，应该也是有着我们相同的目的…好在我们预先隐蔽了存在，没有人可以发现。”

    胖子乔轻咦一声，指了指另一个方向道：

    “可是，你没发现那个白发女人一直在打量我们的所在的位置吗？”

    “…”莫尔莫林一阵无语，然后直勾勾地看向那名最早和他打过交道的女子。

    原初教会的修女，黛咪.艾德里安。

    只见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像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她的脸上不断冒出冷汗，仍在咬牙坚持，看过来的眼神透露着倔强。

    “还是一如既往、令人讨厌的直觉啊。”莫尔莫林压低沙哑的嗓音，语气不变道：“别在意，她已经是强弩之末。”

    突然，他抬头看向府邸，隐约察觉到某些变故正在发生，过了片刻，这种感觉又陡然消失，让他琢磨不透状况，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是，那个怪物，遍布“血肉眼珠”躯体之上，密密麻麻的眼珠同样转动，盯住了灰墙之内的建筑。

    咻！空气被划破的声音骤然响起，一道赤红的身影疾冲而出，带着恐怖的力道撞在了那团蠕动着的恶心血块上。

    尘埃迷雾中，威斯特搀扶着艾德里安倒退出来，这一刻，他恢复清醒与理智，用仅余的力量拿出，紧接着，那枚符咒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飞旋着砸入血肉眼珠的体内。

    笼罩于此的结界飞速缩小，回归原始，回归那枚符咒，那枚在血肉之中的圆形事物之中。扭曲的规则，在血肉眼珠的体内冲突，终于达到极限，将它的躯体如气球般撑开。

    轰！

    爆炸的声响在天际回荡，隧顷刻道路崩裂，墙体裂痕无数，脚下的大地仿佛都在摇晃。

    一旁窥视的莫尔莫林两人也未曾预料，环境产生隐秘的变幻，他们的身形即刻暴露在空气之中。

    结束了？不对，它活着…莫尔莫林念头一闪，没有选择隐藏自身，而是趁着场面混乱之际，带着胖子乔的退入巷道的角落。

    像是印证他的想法，从混沌烟尘中突然冒出无数黑色的手臂，宛若无骨，胡乱挥舞着扑向虚弱躺倒在地上的艾德里安和威斯特。

    咻咻咻！数道凌厉风声突兀响起。

    半空中的数条手臂就像是被什么切割开一样，留下整齐的切面掉落于地，伴随滋滋的响声化作黑雾消失。

    察觉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忽然消失，威斯特先是一阵恍惚，然后内心竟然渐渐安稳，轻声低语某人的名字：

    “‘一念一刃’…米克罗斯大人…”

    烟尘散去，威斯特和德里安两人的身后赫然出现一

    名身材颇高，脸庞俊美的男士。他穿着的白绿教袍彰显出其身份高贵，整体萦绕圣洁、温和的气息。

    “圣徒米克罗斯…”莫尔莫林微眯起眼，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这下有些难办了。谁叫命运总是不眷顾寻求真理的学者…”

    他边自我开解，边望向远方。

    似乎还有人在往这里赶来？

    米克罗斯看着躯体残缺的“它”，目中流露微笑道:

    “辛苦了，诸位。稍等片刻，很快就会结束了。”

    就在这时，铺天盖地的手臂再度袭来，依旧被半空中闪烁的寒光切断，四分五裂，没有鲜血洒落，只有腾升的黑气。

    但是，血肉眼珠不断地催生出黑色的手臂，簇拥成一团朝着米克罗斯扑去，每发动一次攻击，它躯体上的眼珠就少一颗，但和它身上的数量相比实在微不足道。

    米克罗斯颇为无奈地笑道：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我的‘念刃’可不是无穷尽的啊。”

    他的话音刚落，就发觉半空之中突然睁开无数瞳孔，投射出漫天黑光，如瀑布般涌向自己。

    “神明意志，永不背弃。以心为剑，一念一刃！”米克罗斯收敛起笑意，短促地吟唱两句，迅速调整心态，凝聚了精神。

    他右手上的无形念刃劈开那匹“黑色瀑布”，充斥着毁灭、衰竭意味的黑光往两边冲去，只在米克罗斯的周身开辟出一个半圆形的安全地带。

    “退后，乔。”

    莫尔莫林后退半步，让无形的屏障在他身前构筑，却只能阻挡死亡半刻。

    胖子乔慌乱片刻，突然回复你的满打满算米多面多摩登妈咪妈咪哄呢很嗯嗯嗯嗯嗯dj饿好呢那我呢你是男的女的男的女的男的女的你多大脑袋你男的女的男的女的你多大呢想你呢能人嗯嗯男的女的喃喃

洛伊.芙蕾雅

    “这样就行了，我必须结束这一切。”米克罗斯语气坚定地说道。

    随后，他的身体模糊，居然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血肉眼珠的

    在靠近血肉眼珠附近空无一物的地方，突然睁开无数的瞳孔注视着虚幻重叠的层面，伴随着隐秘的力量波动，米克罗斯的身形轮廓浮现出来，他的表情稍显惊讶，显然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变故。

    下一刻，从那些瞳孔中投射出的无尽黑光朝着米克罗斯扑去，匆匆赶来的林恩和安德森等人只看见他被无边黑暗吞噬的画面。

    没等他们在脑中梳理清楚眼前的信息，就看见那布满眼珠的肉瘤身前的空间微微荡漾，米克罗斯身形再次浮现，他的右手作持握状，猛然将某个无形的事物捅入正中间的眼睛中，然后向上挥起，将血肉眼珠从内部一刀两断，撕开巨大的裂口，黑色的、浓稠的血液宛如喷泉般涌出。

    顿时，林恩感受到那个怪物精神暴动，迸发出尖锐、怪异的音波，紧接着，无数枯瘦、黝黑的手臂在血肉眼珠的在它的身边凭空生长，缠向米克罗斯以及在场的众人。

    看见那些遮蔽天空，盖下阴影的手臂们，林恩竟觉得有点眼熟，就在快要联想到什么的时候，安德森突然合身迎上，黑色手臂触碰到他蕴含高温、圣洁的拳头，便如冰雪般消融。

    而夏洛蒂.布洛克早已疾冲出去，挡在艾德里安和威斯特的身前，用焰刃劈开了那些诡异之物。$

    战局中心，米克罗斯神情不变，身形微动，竟产生了好几个幻影，让人分不清哪个是真实，哪个是虚幻。随后，他掀起精神风暴，彻底绞杀了那些杂乱丛生的怪异手臂。

    “结束了。”他看了一眼被撕扯得破烂不堪，躯体残缺的血肉眼珠冷冷说道。

    “死…杀死…吞噬”“力量…性命…生存…”

    血肉眼珠不知从哪里发出的声音，和青年男人的声音极其相像。

    “现在，回收你身上的权柄。”米克罗斯边说边缓缓靠去。

    突然，他停了下来，面色凝重地望着血肉眼珠的背后。在那里，空间层面突然一阵波动，吐出一道曼妙的身影。那人束着柔亮得像匹黑色丝绸的长发，那双浓墨般漆黑的瞳孔深不可测。

    克拉伦斯.尼尔最先注视到对方，眼睛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脱口而出道：

    “芙蕾雅女士，为什么她会在那里？”

    芙蕾雅？我记得是克拉伦斯提到过的“协力者”…林恩同样竭力看去，随即身体一颤，僵硬在原地。

    同样对克拉伦斯喊出的名字有所反应的，是那堆差一丝就被切割成两半，仅靠一点皮肉联系两瓣身体的血肉眼珠。

    它的眼前瞬间有无数的虚幻的画面重叠，那是和某个褐发女孩一起度过的童年时光，她的长相普通，但谁也说不准是否能出落为美丽的少女。

    那是喜欢微笑，待人和善的工装裤女孩…

    那是追求理想，相互扶持，互倾情愫的两人…

    那是感染风寒，卧倒在床，脸色苍白却仍然挂着微笑的少女…

    那是一本再也送不出去，被压在杂物箱底的日记本…

    血肉眼珠躯体上，密密麻麻的眼珠同时转动，染上某种情感的的声音重叠：

    “洛伊…芙蕾雅…”“你是谁？”

    “杀死…生存”“吞噬…”

    “你是谁？”

    清晰的话语传入在场的每一个人耳中，然而问题的答案只有林恩一人知道。

    队长，克拉伦斯和夏洛蒂都不记得了…这家伙…是在迷雾森林里出现的，带走伊莲的女人啊！林恩在心底无声呐喊，他突然明白为什么之前总会觉得有一种不和谐的感觉在他心中萦绕，原来这一切的背后，有那个魔女的存在。

    一旁威斯特听到血肉眼珠的呢喃，忽然眼神变化，低声说道：“马库斯遗留的精神…结果到最后，他的灵魂还没有完全消散吗？”

    突然间，血肉眼珠拖着残缺的身体蠕动着向后爬去留下一行黑色血迹，糅合人声和怪物，极其混乱的声音随即响起：“你不是洛伊，你把怎么她怎么了…杀死…吞噬…”

    洛伊.芙蕾雅…不，那个女人微微抬手，同样漆黑如墨的结界蔓延开来，笼罩众人，她灵魂中燃烧起的纯白火焰，散发着无形的威慑力。

    虽然知道没有什么作用，但还是再次藏匿起自己的莫尔莫林看到这一幕，小声地咒骂道：“圣徒…该死！如果她的目的也是那个…该死！偏偏是普里扬卡那个家伙不在场的情况。咳…”

    喉咙突然发出的咳嗽打断了他的思绪，紧接着，他感到身体发烫，眼前的画面也开始逐渐模糊。

    我只是…病了？莫尔莫林皱眉思考，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他发现在场的其余人，除了米克罗斯，以及个别家伙，他们的脸色都明显地产生了变化。

    “是那个女人的力量…”

    突然发生的异常状况，众人只想到这一个想法。

    林恩半蹲在地上，难以遏制地干呕着，他的身边，克拉伦斯.尼尔则是呈现出发烧的状况。

    队长没有出现异常，对夏洛蒂.布洛克影响不太明显…林恩冷静地分析，艰难地抬头望去，然后，他看见不可思议的一幕。

    穿着神职人员服装的男士和黑发魔女同时消失，几乎是同时，他们又像是变戏法一样出现在血肉眼珠的身前身后，分别探手伸如那团恶心、满是黏液的肉瘤之中。

    血肉眼珠一声蕴含痛苦情绪的怪叫，顿时有无数的手臂自他们的脚底生出，疯狂地向上抓挠而去，同时它的躯体不断萎缩，数万只眼珠不断地向外倾泻黑光。

    米克罗斯眼神深邃，周身的精神风暴撕碎所有靠近他的手臂，抵御那些恐怖能量，而攻击魔女的手臂却是直接停滞在空中，犹如被驯服的温顺野犬，黑色光幕则是被未知分隔，自然地朝两边流去。

    这两人就这样僵持着，手臂组成的黑浪以他们为中心蔓延开来，朝着身体虚弱的众人扑去。

最后一击

    黑色的手臂聚集在一起，如海啸般的浪潮扩散，仿佛要将所有人吞没。

    因为早有预料，撤退到百米远处的莫尔莫林，看见安德森和夏洛蒂.布洛克两人自保尚且都有些困难，却还想要保护身后被各种疾病困扰的同伴时，眼神中流露出嘲讽之色，连连摇头，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

    安德森和夏洛蒂挥舞双拳和长剑，挡下一波又一波的冲击，一开始，林恩还能帮忙抵御一阵，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灵魂内的火焰摇曳，灵性力量也不听使唤。

    “净化”的术式改善自身情况的效果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记，于是他便和其他人一样，进入了疲于应对的阶段。

    突然间，林恩仿佛感到脚下大地晃动，天旋地转，干呕感再度袭来。

    错觉吗？不，地面确实在晃动…林恩躬身看着微微颤动的尘埃，最终确定了这个事实。

    地面在发生变化。

    紧接着，一面面厚实土墙在众人的四方竖起，代替他们承受黑色浪潮的冲击，高耸土墙下的阴影超脱常识，像一块薄膜般揭起，覆盖在墙面之上，形成一道稳固的防线。

    哒哒哒，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至近，一道穿着白色衬衣，外表放浪不羁的身影逐渐清晰，待看清对方的长相，林恩甚至停止了干呕，不由得微张起嘴：

    “克希亚？你居然”

    “啊？说来话长…本来我是睡得好好的，结果却被什么东西拍醒了。”克希亚.戴维斯不悦地说道，揉捏着右后肩，一副头疼的样子。

    林恩顺势望去，只见克希亚的肩膀处，赫然多了一块形状怪异的红印，像是什么生物留下的脚印。

    顿时，林恩的额头冒出了三条形象的黑线，他知道，那是红龙莱姆诺的爪印。

    克希亚.戴维斯用手指向他身后的克拉伦斯.尼尔，继续说道：

    “不只是我，那个家伙…艾维斯也来了。”

    艾维斯？克拉伦斯.尼尔有些虚弱地抬头，和林恩同时看向那位束着黑色短辫，面若冰霜的男士。

    不知何时，他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克拉伦斯的身边，俯身查看后者的伤势。

    确认状况后，艾维斯不知从哪取出一块拇指大小的拼图，随着他手背皮肤下的纹路闪耀，林恩察觉到一股魔力从艾维斯的手臂上产生并灌入拼图当中，下一刻，爆发出璀璨光芒的拼图蔓延出力量，在他们笼罩在半径五米的光幕之下。

    当冲破围墙阻扰的黑色手臂碰撞在光幕上，顿时支离破碎，一时间碎肉横飞，让人有呕吐的冲动。

    好在重复这样的画面几分钟后，光幕外就只剩下肉块消解的气体，再没有生长出更多的手臂朝他们扑来。林恩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好奇地看向艾维斯的手背，无声自语道：“那就是转化魔力的咒文？这还是我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看过…”

    沉思几秒后，林恩忽然发现影响自身的怪异力量消失，身体轻松了不少，思绪也活跃起来：

    “如果是莱姆诺叫醒了克希亚，那么就代表他也来了吗？”

    “没有感受到他的存在，精神上的联系被他单方面的屏蔽了…”

    “算了，眼下还是弄清楚现状重要。隐逸十字会的家伙在这里，那个魔女也在这里…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收束发散思维，林恩和其他人一样，透过那层光幕，透过外面蒸腾的的黑气，关注起战局的中心。

    夜莺商业街，某个挂着风景油画的办公房间里。

    有着一头酒红色长发的女士，尤琳.布洛克，虚提裙摆，微屈膝盖，向坐在书桌后的灰发老者告别，离开房间。

    门外的走廊铺着柔软厚实，印着可爱的动物图案的深棕色地毯，尤琳.布洛克驻足观看，嘴角不由得勾勒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忽然，她停下脚步，皱着眉看向东面的窗户，右手随之握紧了脖子上的吊坠。片刻后，她转过身子，向上的阶梯。

    高层建筑的露天花圃中，尤琳.布洛克身姿挺拔，作出了拉弓的姿势。

    红色焰流顺着她的手指勾勒出弓的模样，火焰形成的弓箭也早已搭在食指弯上，三指开弦。

    不需要瞄准，亦不需要目标，成命中与丢失对尤琳.布洛克来说只是概率上的问题。因此，她绝不会失败。

    尤琳.布洛克闭着眼，仿佛在酝酿着什么，等待着什么，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用低沉而缓慢的语调说道：

    “聆听我的祈愿，一击必中的弓矢幻想射贯！”

    伴随着破风的尖锐之音，一道赤红的流星划过天际，顿时吸引大街上无数人的注视。

    加装护栏的窗户外，红色流光瞬间划过，同一时刻，灰发老者睁开了紧闭的双眼，神情变得异常凝重。

    危险！危险！危险！

    林恩的灵感忽然反复地提醒他有威胁到生命的未知存在，伴随着像是尖锐物品刺进大脑的疼痛，让他郁闷不已。

    “除了还搅在战局里的魔女，还会有谁能威胁到我的生命？更何况，她还被那个看起来很厉害的家伙纠缠住了。”林恩自以为是地想着。

    然后，他就发现身旁的其他人都齐齐望向了天空，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惊讶神情。

    火鸟？不对，更像是一支箭…林

    那只箭陡然下折，精准地射向血肉眼珠。众人内心都是一跳，但米克罗斯和“洛伊.芙蕾雅”却宛如雕像，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蕴含着恐怖能量的火焰箭从他们脸边划过，没入血肉眼珠的体内，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没有多余的抵抗，那肉瘤轰然爆炸，在天上落下血雨。林恩好奇地盯着艾维斯的手背，好一会儿，他才发觉影响自身的，身体轻松了不少。林恩好奇地盯着艾维斯的手背，好一会儿，他才发觉影响自身的，身体轻松了不少。林恩好奇地盯着艾维斯的手背，好一会儿，他才发觉影响自身的，身体轻松了不少。

魔女

    “火鸟？不对，更像是一支箭…”林恩无意识地喃喃道。

    瞬息之间，那只箭越过众人头顶，陡然下折，精准地射向了和血肉眼珠纠缠在一起的两人。

    紧张的情绪瞬间传染在场的在场的所有人，唯有米克罗斯和“洛伊.芙蕾雅”两人宛如雕刻的石像，神情始终冷漠。

    紧接着，蕴含着恐怖能量的火焰箭从对视的两人中间坠落，没入血肉眼珠体内，发出炽热耀眼的光芒。

    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没有多余的抵抗，那肉瘤便轰然爆炸，炽热的高温将鲜血化作血雾，腥臭的味道弥漫开来。

    翻滚的血雾之中，忽然一团奇异的光芒缓缓升上天空，绚丽夺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视。

    只有克拉伦斯.尼尔愁眉苦脸，似乎还在苦恼没有提前发觉洛伊.芙蕾雅是强大眷者的事实。

    躲在艾维斯维系的光幕之中，林恩像其他人一样，抬头望向那璀璨的光辉。

    光芒之下，逐渐散去的血气之中，没有任何损伤的米克罗斯和洛伊.芙蕾雅保持高度同步，纷纷伸手摄取那闪亮的事物，两股拉扯的力量碰撞，顿时掀起重重气浪，烟尘乱舞。

    “就是这个！”莫尔莫林看到这一幕心中忽地一动，却没有办法涉及两人的争夺，只能站在远处，谨慎地观望。

    突然，米克罗斯微微皱眉，目光流露出显而易见的疑惑，紧接着，在满是碎石沙砾的龙卷之中，只有透明轮廓的未知生物冲了那团璀璨的光芒。

    “莱姆诺？！”感受到红龙气息出现的同时，林恩瞬忽地精神一振，分析道，“他果然在这里，并且想得到那个东西…不，现在在场的那些家伙，目标都是一致的！”

    “那个东西…感觉很熟悉。”他深深凝望在两人一龙之间摇摆不定的光团，忽然心中鼓动，灵魂中的某样事物像是受到呼唤，来自同源的呼唤。

    “他们在争夺权柄…”林恩恍然大悟，旋即他感应道另一道颇为熟悉的气息飞速靠近战局中心，却看不见任何人的身影。

    “往后退！”克希亚突然出声提醒还在发呆的林恩，抓着他的肩膀，往后退去。

    没等林恩缓过神来，就看见安德森和夏洛蒂一人搀扶着一个伤员，面色凝重地远离中心。

    紧接着，不知何处冒出的漫天幽魂突然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几波冲撞之后，庇护着众人的光幕碎裂，艾维斯如断弦的风筝般倒飞而出，撞在克拉伦斯的身上，所幸没有大碍。

    这些魂体眼眶和鼻梁塌陷，浑身幽绿，散发着寒冷、腐朽和死亡气息。

    这些幽魂…好像在哪里见过…林恩用手遮挡在眼上，视线被风沙和魂体干扰，看不清战局中心的状况，耳边只有那些怨魂尖锐、痛苦的嚎叫声回荡。

    无意间，他扫了一眼莫尔莫林的方向，看见后者只站在那里，肤色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奇异的表情。

    闪电般的念头闪过脑海，林恩追溯到了熟悉感的源头，猛然回忆了那曾经和莫尔莫林一起逃出警察局，另一名隐逸十字会的成员。

    “普里扬卡.弗兰索瓦…”安德森撑膝站起，沉声说出了一个名字。

    远处战局中心的空间荡漾，竟是又吐出一名带着眼睛的男子，他的表情和天上的幽魂一般狰狞，不是冲着光团，而是朝着洛伊.芙蕾雅扑去。

    表情扭曲、痛苦的幽魂随之聚拢到中心，消失不见，视野重新变得明朗。

    只见半空中的光团已然分成两半，一团被脸色苍白的米克罗斯摄取在手中，随后他的身影虚幻模糊，突然出现在了林恩的身边，吓了他一跳。

    另一半的光辉凭空消失，不知所踪。

    战局的中心，只剩下洛伊芙蕾雅和某个男人的身影。

    刚刚还在参与争夺的洛伊.芙蕾雅此时瞳孔发大，表情略显惊讶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她脸上的生机随着胸口银质小刀的缓慢深入，逐渐消失。

    四下一片寂静，没有了风声，没有冤魂哀怨的哭喊，随后就听见那个男人，普里扬卡.弗兰索瓦的声音清晰响起：

    “终于…找到你了…我的一族悲惨命运的源头。”

    “审判的日子来临了，魔女伊芙蕾亚！”

    伴随着他悲愤的呐喊，银质小刀上突然燃起幽绿色的火焰，杂糅残余灵魂和遗留精神的数百魂体一个接着一个冒出，从它们虚幻的口中，发出悲伤的、哀怨的不甘的哭喊。

    它们从沾染血液的利刃上诞生，如附骨之蛆，一股脑地挤入鲜血喷薄的伤口中，搅烂了那颗跳动的心脏，撕烂了所有的器官，然后，它们留下了欢愉的叫声，和喷溅的鲜血一同落在尘土。

    “听见了吗？这是死在那场瘟疫的人们，对你的仇恨，对你死亡的呼喊。”弗兰索瓦越说越激动，脸色愈发显得苍白。

    他轻咳两声，咳出一口鲜血，然后将手中的小刀逆时针偏转，顿时大量鲜血喷涌，染红了眼镜的镜片。

    肉块搅动和撕裂的声音在弗兰索瓦听来犹如天籁，他的脸上突然脸颊多了一抹病态的潮红。

    “伊芙蕾雅…我已经太久没有听到别人喊我的名字了…”黑发黑瞳的魔女声音微弱地说道，“你让我回想起一些不好的东西…”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喉咙，直至窒息。

    事实是，她死了，心脏完全破损，双手无力地下垂，就连身体都开始变得冰冷。

    “哈…哈哈哈哈…”弗兰索瓦癫狂地笑着，将银质小刀完全捅入她的身体之中，接着他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量，十分虚弱地往后跌去。

    “结束了…四百年前的诅咒，家族的仇恨…都结束了…”他喃喃说道，几次想要挣扎着站起，又重新跌回地面，浑身沾染尘土。

    从他的口袋中，红色琥珀般的戒指掉落出来，看见其中倒映的身影，弗兰索瓦的瞳孔难以遏制地扩大。

离开

    “听好了，小家伙…咳…”头发花白的老者说着说着，忽然嘴唇紧抿，猝不及防地咳嗽起来。

    某个少年起身，走到他的身前，胸膛起伏半晌，最终放弃般叹了口气，俯身递上茶碗。

    老人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这是家族的诅咒…越是和三大家族关系紧密的人，越容易受到影响…”

    “你的双亲，能把你扶养成人，已是很不容易。”

    提到亲人，少年的脸色顿时阴郁下来，沉身问道：

    “那个魔女不是死了吗？为什么诅咒还会遗留下来。”

    “她没有死去…她一定还活着…”老人沉重而缓慢地说道。

    他嘴唇翕动，却是没有再多说出一句话来，黯淡烛火的房里顿时涌现出大片冰冷的沉默，一片片光影不安地摇晃着。

    良久后，少年好笑地摇头，脸上满是鄙夷和怨恨，“呵，什么宿命的枷锁，什么魔女的诅咒…“已死之人犯下的罪孽，为什么要我们来偿还！”

    “我怎么可能像其他一样，甘愿接受这样的命运！”

    老人凝望着昏黄的地板，愣愣地问道：

    “一定要去吗？确实，如果是那些混蛋的话，可能会有那个魔女的线索…”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各种意义上的。”少年沉吟着地回答道，旋即转身离开。

    他走得很快，只是为了不让对方看见自己脸上的悲伤，以及无法掩饰的软弱。

    矮塌的平顶屋外，一名身材颇为魁梧的银灰发男人早已等待多时。他紧闭的右眼上盘踞着一道狰狞的伤口，看上去阴冷可怖。

    看见少年走出屋子，他却露出和相貌不相符合的温和笑容道：

    “决定好了吗？”

    “走了，独眼龙。”少年自顾自地说着话，同时伸出右手，“把东西给我。”

    呵…银灰发男人保持着笑容，从胸前的口袋里取出某样事物，放到少年的手上。然后，他俯身到对方耳边，语气不变道：

    “愿人性的光辉，在你的十字绽放。”

    少年眯起眼，先是紧握了一下手中的坚硬之物，随即缓缓摊开掌心，注视着那枚内芯中流动着血红的褐色琥珀。

    淡淡的光泽之中，他仿若是穿越了时空，看到了过去，看到了其中映出的曼妙身影，看到了那个让他仇恨到极点的女人。

    此时此刻，那掉落在地上的琥珀之中，倒映着相同的身影。

    普里扬卡.弗郎索口中的魔女，格蕾西娅胸口涌出的鲜血已经干涸，但她的生机仍未断绝。

    在或惊恐或疑虑的目光中，格蕾西娅的脸上逐渐蔓生出一道道黑纹，为她的美艳平添几分妖异。一片寂静之中，心脏跳动的声音骤然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哈…哈哈…果然啊…”弗朗索瓦颤巍巍地站起，摇摇晃晃迈步前行，语气中掺杂了平静与疯狂的意味，“我差点忘记了，能活现在的你，怎么可能还是普通的人类…”

    同样惊讶的还有在场的大部分人，克拉伦斯.尼尔和安德森面面相觑，沉吟一会儿后，他突然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毫无疑问，那是神孽‘不死人’，我在书上看到过。”

    林恩听得心中一惊，要知道曾经在迷雾森林，从墓室里走出的复生之人伊莲，在被夏洛蒂.布洛克斩首之后，也出现了相同的黑色纹路，然而，现在也只有他才记得这件事了。

    那个魔女…格蕾西娅和伊莲是同一种神孽，两者联系只有一个，那就是制造出他们的那个存在！林恩心念电转间，局势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格蕾西娅胸口的伤口愈合，眼神深邃，看着普里扬卡.弗朗索瓦道：“真是可悲啊…被缚于过去之人，你已无法拔除我身上的因，也无法追寻诅咒开始的源头。”

    “源头…”弗朗索瓦伸出手，仿佛想要挣扎着抓住什么，忽然，一道身影挡在了他的前面。

    “抱歉啊，魔女小姐，虽然这家伙活不长久了，但现在我还不能让他就死在这里。”莫尔莫林嗓音沙哑地说道，“替我向你的主人问好。”

    他后退半步，触碰到了弗朗索瓦的身体，两人逐渐隐形。

    格蕾西娅脸色阴沉，某种看不见的暗红气体朝着他们席卷而去，一瞬间，莫尔莫林察觉到实力的差距，脸色愈加苍白，他偷偷地望向隐秘的角落，在那里，胖子乔的捣鼓着什么，紧张得脸上满是汗水。

    莫尔莫林心中染上绝望色彩的同时，也多了一份决意然而，他展开的术式“无所不至的溺爱”却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气息，自然也没有做出相应的抵御措施。

    暗红的气体越过这两人，就像一块柔软的棉花，在莫尔莫林的身后抵挡住了念刃的袭击。

    此刻，米克罗斯突然出手竟然是想收拾掉“隐逸十字”的成员。

    居然完全察觉不到他杀意…混蛋…莫尔莫林沙哑地干笑一声，在心底咒骂着原初教会的圣徒。

    “走吧。好好享受剩余的时光。”格蕾西娅平静地对莫尔莫林说道，随即低头凝望掌心。

    不知什么时候，她的手中多了一颗褐色的琥珀珠。

    然后，格蕾西娅捏碎了那颗琥珀珠，感应着和自己相关的那一丝微弱联系的消失，她才缓缓说道：

    “真是怀念的物件…但是，我并不喜欢被人惦记着。”

    身形逐渐模糊消失的弗朗索瓦看见琥珀破碎的那一幕，不由得又咳出一口鲜血。

    “等着我，我会找到你…”他呢喃道。

    “可悲之人。”格蕾西娅缓慢摇头。

    “真是怀念的物件…但是，我并不喜欢被人惦记着。”

    身形逐渐模糊消失的弗朗索瓦看见琥珀破碎的那一幕，不由得又咳出一口鲜血。

    “等着我，我会找到你…”他呢喃道。

    “可悲之人。”格蕾西娅缓慢摇头。

    “真是怀念的物件…但是，我并不喜欢被人惦记着。”

    身形逐渐模糊消失的弗朗索瓦看见琥珀破碎的那一幕，不由得又咳出一口鲜血。

    “等着我，我会找到你

两人

    “可惜，差点就可以捉到一条大鱼了。”米克罗斯微笑着说道，“那么你…格蕾西娅小姐，我是否有幸邀请你和我一同回去呢？”

    …格蕾西娅先是沉默，随即抿嘴轻笑道：“抱歉，我已经和人有约了。更何况…”

    她停顿了下，虚提裙摆行一礼：

    “我的目的早已达成，那个东西…就当做是留给你们的礼物吧。”

    说到这里，她看

    灰墙内的府邸之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黑点。他发头发花白，眼角的皱纹不怎么明显，与之相反，他褐色的眼眸中带着年岁的沧桑。

    黄昏染红的街道上空，毫无预兆的撕开了一道口子，一只三角瞳孔赫然在其中睁开。然后，瞳孔往后拉开，露出了它的真身。

    一只猩红体肤的石像鬼恶魔。

    “可惜，差点就可以捉到一条大鱼了。”米克罗斯微笑着说道，“那么你…格蕾西娅小姐，我是否有幸邀请你和我一同回去呢？”

    …格蕾西娅先是沉默，随即抿嘴轻笑道：“抱歉，我已经和人有约了。更何况…”

    她停顿了下，虚提裙摆行一礼：

    “我的目的早已达成，那个东西…就当做是留给你们的礼物吧。”

    说到这里，她看

    灰墙内的府邸之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黑点。他发头发花白，眼角的皱纹不怎么明显，与之相反，他褐色的眼眸中带着年岁的沧桑。

    黄昏染红的街道上空，毫无预兆的撕开了一道口子，一只三角瞳孔赫然在其中睁开。然后，瞳孔往后拉开，露出了它的真身。

    一只猩红体肤的石像鬼恶魔。

    “可惜，差点就可以捉到一条大鱼了。”米克罗斯微笑着说道，“那么你…格蕾西娅小姐，我是否有幸邀请你和我一同回去呢？”

    …格蕾西娅先是沉默，随即抿嘴轻笑道：“抱歉，我已经和人有约了。更何况…”

    她停顿了下，虚提裙摆行一礼：

    “我的目的早已达成，那个东西…就当做是留给你们的礼物吧。”

    说到这里，她看

    灰墙内的府邸之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黑点。他发头发花白，眼角的皱纹不怎么明显，与之相反，他褐色的眼眸中带着年岁的沧桑。

    黄昏染红的街道上空，毫无预兆的撕开了一道口子，一只三角瞳孔赫然在其中睁开。然后，瞳孔往后拉开，露出了它的真身。

    一只猩红体肤的石像鬼恶魔。

    “可惜，差点就可以捉到一条大鱼了。”米克罗斯微笑着说道，“那么你…格蕾西娅小姐，我是否有幸邀请你和我一同回去呢？”

    …格蕾西娅先是沉默，随即抿嘴轻笑道：“抱歉，我已经和人有约了。更何况…”

    她停顿了下，虚提裙摆行一礼：

    “我的目的早已达成，那个东西…就当做是留给你们的礼物吧。”

    说到这里，她看

    灰墙内的府邸之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黑点。他发头发花白，眼角的皱纹不怎么明显，与之相反，他褐色的眼眸中带着年岁的沧桑。

    黄昏染红的街道上空，毫无预兆的撕开了一道口子，一只三角瞳孔赫然在其中睁开。然后，瞳孔往后拉开，露出了它的真身。

    一只猩红体肤的石像鬼恶魔。

    “可惜，差点就可以捉到一条大鱼了。”米克罗斯微笑着说道，“那么你…格蕾西娅小姐，我是否有幸邀请你和我一同回去呢？”

    …格蕾西娅先是沉默，随即抿嘴轻笑道：“抱歉，我已经和人有约了。更何况…”

    她停顿了下，虚提裙摆行一礼：

    “我的目的早已达成，那个东西…就当做是留给你们的礼物吧。”

    说到这里，她看

    灰墙内的府邸之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黑点。他发头发花白，眼角的皱纹不怎么明显，与之相反，他褐色的眼眸中带着年岁的沧桑。

    黄昏染红的街道上空，毫无预兆的撕开了一道口子，一只三角瞳孔赫然在其中睁开。然后，瞳孔往后拉开，露出了它的真身。

    一只猩红体肤的石像鬼恶魔。

    “可惜，差点就可以捉到一条大鱼了。”米克罗斯微笑着说道，“那么你…格蕾西娅小姐，我是否有幸邀请你和我一同回去呢？”

    …格蕾西娅先是沉默，随即抿嘴轻笑道：“抱歉，我已经和人有约了。更何况…”

    她停顿了下，虚提裙摆行一礼：

    “我的目的早已达成，那个东西…就当做是留给你们的礼物吧。”

    说到这里，她看

    灰墙内的府邸之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黑点。他发头发花白，眼角的皱纹不怎么明显，与之相反，他褐色的眼眸中带着年岁的沧桑。

    黄昏染红的街道上空，毫无预兆的撕开了一道口子，一只三角瞳孔赫然在其中睁开。然后，瞳孔往后拉开，露出了它的真身。

    一只猩红体肤的石像鬼恶魔。

    “可惜，差点就可以捉到一条大鱼了。”米克罗斯微笑着说道，“那么你…格蕾西娅小姐，我是否有幸邀请你和我一同回去呢？”

    …格蕾西娅先是沉默，随即抿嘴轻笑道：“抱歉，我已经和人有约了。更何况…”

    她停顿了下，虚提裙摆行一礼：

    “我的目的早已达成，那个东西…就当做是留给你们的礼物吧。”

    说到这里，她看

    灰墙内的府邸之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黑点。他发头发花白，眼角的皱纹不怎么明显，与之相反，他褐色的眼眸中带着年岁的沧桑。

    黄昏染红的街道上空，毫无预兆的撕开了一道口子，一只三角瞳孔赫然在其中睁开。然后，瞳孔往后拉开，露出了它的真身。

    一只猩红体肤的石像鬼恶魔。

    “可惜，差点就可以捉到一条大鱼了。”米克罗斯微笑着说道，“那么你…格蕾西娅小姐，我是否有幸邀请你和我一同回去呢？”

    …格蕾西娅先是沉默，随即抿嘴轻笑道：“抱歉，我已经和人有约了。更何况…”

    她停顿了下，虚提裙摆行一礼：

    “我的目的早已达成，那个东西…就当做是留给你们的礼

雪

    睁开眼，林恩支撑着站起，发现自身站在白茫茫的冰天雪地之中，满目茫茫的灰白。

    “雪？莱尔洛克下雪了？”他下意识地自语道。

    大片大片的雪花随风飘落，如轻盈的白蝶幻化飞舞，林恩伸出手，接住其中一片，没有冰冷的触感，也没有实质的感觉。

    没有寒冷的感觉…幻觉？他无声地说道，随即环顾起周围。

    皑皑一片，不见人影，林恩的胸口猛然一沉，孤独感随即涌上心头。

    “莱姆诺…你也被牵扯进来了？”林恩疑惑出声，开始梳理昏迷前的记忆。

    就听见莱姆诺慢悠悠地说道：“被拉到这个空间，这片幻觉中的只有你而已，我是担心你，才在你失去意识前，制造了分身安放在你的灵魂里。”

    正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厚厚的雪地上，向着山顶缓缓而行，在人迹罕至的雪山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莱姆诺沉吟着道：“这里似乎是与尘世隔绝的地方，和我的**联系不上，魔力一旦流失就无法得到补充，光是维持这个分身我已经是非常吃力了。”睁开眼，林恩支撑着站起，发现自身站在白茫茫的冰天雪地之中，满目茫茫的灰白。

    “雪？莱尔洛克下雪了？”他下意识地自语道。

    大片大片的雪花随风飘落，如轻盈的白蝶幻化飞舞，林恩伸出手，接住其中一片，没有冰冷的触感，也没有实质的感觉。

    没有寒冷的感觉…幻觉？他无声地说道，随即环顾起周围。

    皑皑一片，不见人影，林恩的胸口猛然一沉，孤独感随即涌上心头。

    “莱姆诺…你也被牵扯进来了？”林恩疑惑出声，开始梳理昏迷前的记忆。

    就听见莱姆诺慢悠悠地说道：“被拉到这个空间，这片幻觉中的只有你而已，我是担心你，才在你失去意识前，制造了分身安放在你的灵魂里。”

    正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厚厚的雪地上，向着山顶缓缓而行，在人迹罕至的雪山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莱姆诺沉吟着道：“这里似乎是与尘世隔绝的地方，和我的**联系不上，魔力一旦流失就无法得到补充，光是维持这个分身我已经是非常吃力了。”睁开眼，林恩支撑着站起，发现自身站在白茫茫的冰天雪地之中，满目茫茫的灰白。

    “雪？莱尔洛克下雪了？”他下意识地自语道。

    大片大片的雪花随风飘落，如轻盈的白蝶幻化飞舞，林恩伸出手，接住其中一片，没有冰冷的触感，也没有实质的感觉。

    没有寒冷的感觉…幻觉？他无声地说道，随即环顾起周围。

    皑皑一片，不见人影，林恩的胸口猛然一沉，孤独感随即涌上心头。

    “莱姆诺…你也被牵扯进来了？”林恩疑惑出声，开始梳理昏迷前的记忆。

    就听见莱姆诺慢悠悠地说道：“被拉到这个空间，这片幻觉中的只有你而已，我是担心你，才在你失去意识前，制造了分身安放在你的灵魂里。”

    正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厚厚的雪地上，向着山顶缓缓而行，在人迹罕至的雪山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莱姆诺沉吟着道：“这里似乎是与尘世隔绝的地方，和我的**联系不上，魔力一旦流失就无法得到补充，光是维持这个分身我已经是非常吃力了。”睁开眼，林恩支撑着站起，发现自身站在白茫茫的冰天雪地之中，满目茫茫的灰白。

    “雪？莱尔洛克下雪了？”他下意识地自语道。

    大片大片的雪花随风飘落，如轻盈的白蝶幻化飞舞，林恩伸出手，接住其中一片，没有冰冷的触感，也没有实质的感觉。

    没有寒冷的感觉…幻觉？他无声地说道，随即环顾起周围。

    皑皑一片，不见人影，林恩的胸口猛然一沉，孤独感随即涌上心头。

    “莱姆诺…你也被牵扯进来了？”林恩疑惑出声，开始梳理昏迷前的记忆。

    就听见莱姆诺慢悠悠地说道：“被拉到这个空间，这片幻觉中的只有你而已，我是担心你，才在你失去意识前，制造了分身安放在你的灵魂里。”

    正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厚厚的雪地上，向着山顶缓缓而行，在人迹罕至的雪山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莱姆诺沉吟着道：“这里似乎是与尘世隔绝的地方，和我的**联系不上，魔力一旦流失就无法得到补充，光是维持这个分身我已经是非常吃力了。”睁开眼，林恩支撑着站起，发现自身站在白茫茫的冰天雪地之中，满目茫茫的灰白。

    “雪？莱尔洛克下雪了？”他下意识地自语道。

    大片大片的雪花随风飘落，如轻盈的白蝶幻化飞舞，林恩伸出手，接住其中一片，没有冰冷的触感，也没有实质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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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厚厚的雪地上，向着山顶缓缓而行，在人迹罕至的雪山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莱姆诺沉吟着道：“这里似乎是与尘世隔绝的地方，和我的**联系不上，魔力一旦流失就无法得到补充，光是维持这个分身我已经是非常吃力了。”睁开眼，林恩支撑着站起，发现自身站在白茫茫的冰天雪地之中，满目茫茫的灰白。

    “雪？莱尔洛克下雪了？”他下意识地自语道。

    大片大片的雪花随风飘落，如轻盈的白蝶幻化飞舞，林恩伸出手，接住其中一片，没有冰冷的触感，也没有实质的感觉。

    没有寒冷的感觉…幻觉？他无声地说道，随即环顾起周围。

    皑皑一片，不见人影，林恩的胸口猛然一沉，孤独感随即涌上心头。

    “莱姆诺…你也被牵扯进来了？”林恩疑惑出声，开始梳理昏迷前的记

钻石星尘

    不知走了多久，林恩感觉他都快患上雪盲症了，但银装素裹的遥遥山路依旧漫长，看不到尽头。

    “还没有到达顶峰吗？”林恩叹了口气问道。

    没有得到回应，莱姆诺早早地让意识陷入了沉睡，此时此刻，林恩一个人行走在雪路上，他的背影有些萧索，有些落寞。

    忽然间，林恩感觉到肩膀处传来奇怪的动静，于是偏过脑袋，看见艾德里安睫毛微动，隐约有清醒过来的迹象。

    紧接着，艾德里安嘴唇翕动，出声呢喃：

    “林恩…是你吗？”

    “嗯，是我。”林恩下意识的放缓步伐，给予肯定的答案。

    艾德里安挺动背板，回头望见一行留在厚厚积雪上的脚印，语气不变道：

    “重吗？要不让我下来自己走吧。”

    “这个世界，还没有形成像是重量这种基础的概念，只是某个人回忆所形成的投影。”林恩摇了摇头，将他和莱姆诺分析讨论出的结果告诉艾德里安，“你的灵魂现在还很虚弱，还是先闭眼休息一会儿吧，不要让意识处理太多的信息。”

    他顿了一下，看了，继而补充道：

    “现在，我们正去往高处，寻找脱困的方法。”

    “哦。”艾德里安小声地回应一句，旋即将脸颊靠在林恩的肩膀上，眼睑低垂，轻轻地喘着气，似乎好在守发烧的困恼。

    温热的气息扑在后颈，林恩眉头微皱，忽地又有了疑惑：

    “一开始，这个世界应该也没有温度的概念，现在突然出现微弱的感觉，我的身体也开始变得沉重，难道说…这里正逐渐具备真实世界的物理规则吗？”

    发现林恩微微皱眉，艾德里安好奇地问道：

    “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不…”林恩努力让表情自然，想办法转移话题，“对了，之前我一直听到你说些梦话，喊着摩儿，赖德这些人的名字，你还有印象吗？”

    艾德里安先是愣了一下，淡淡眉毛微微蹙起，摆出一副竭力回想的样子，良久后，她平淡而轻和地开口：

    “好像是我小时候，一些玩伴的名字，”

    “在你的潜意识里，他们应该是非常重要的人吧。”林恩半开玩笑道。

    “潜意识…”艾德里安斟酌着词语，陷入沉默。

    见她没有继续闲聊的意思，林恩加快了脚步，深一浅一脚踩在雪地上前行。

    “林恩，你的家乡是什么样的呢？”艾德里安冷不及防地问道。

    成微小块冰晶漂浮在空中，阳光照射的反射形成钻石般的璀璨夺目话

    不知走了多久，林恩感觉他都快患上雪盲症了，但银装素裹的遥遥山路依旧漫长，看不到尽头。

    “还没有到达顶峰吗？”林恩叹了口气问道。

    没有得到回应，莱姆诺早早地让意识陷入了沉睡，此时此刻，林恩一个人行走在雪路上，他的背影有些萧索，有些落寞。

    忽然间，林恩感觉到肩膀处传来奇怪的动静，于是偏过脑袋，看见艾德里安睫毛微动，隐约有清醒过来的迹象。

    紧接着，艾德里安嘴唇翕动，出声呢喃：

    “林恩…是你吗？”

    “嗯，是我。”林恩下意识的放缓步伐，给予肯定的答案。

    艾德里安挺动背板，回头望见一行留在厚厚积雪上的脚印，语气不变道：

    “重吗？要不让我下来自己走吧。”

    “这个世界，还没有形成像是重量这种基础的概念，只是某个人回忆所形成的投影。”林恩摇了摇头，将他和莱姆诺分析讨论出的结果告诉艾德里安，“你的灵魂现在还很虚弱，还是先闭眼休息一会儿吧，不要让意识处理太多的信息。”

    他顿了一下，看了，继而补充道：

    “现在，我们正去往高处，寻找脱困的方法。”

    “哦。”艾德里安小声地回应一句，旋即将脸颊靠在林恩的肩膀上，眼睑低垂，轻轻地喘着气，似乎好在守发烧的困恼。

    温热的气息扑在后颈，林恩眉头微皱，忽地又有了疑惑：

    “一开始，这个世界应该也没有温度的概念，现在突然出现微弱的感觉，我的身体也开始变得沉重，难道说…这里正逐渐具备真实世界的物理规则吗？”

    发现林恩微微皱眉，艾德里安好奇地问道：

    “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不…”林恩努力让表情自然，想办法转移话题，“对了，之前我一直听到你说些梦话，喊着摩儿，赖德这些人的名字，你还有印象吗？”

    艾德里安先是愣了一下，淡淡眉毛微微蹙起，摆出一副竭力回想的样子，良久后，她平淡而轻和地开口：

    “好像是我小时候，一些玩伴的名字，”

    “在你的潜意识里，他们应该是非常重要的人吧。”林恩半开玩笑道。

    “潜意识…”艾德里安斟酌着词语，陷入沉默。

    见她没有继续闲聊的意思，林恩加快了脚步，深一浅一脚踩在雪地上前行。

    “林恩，你的家乡是什么样的呢？”艾德里安冷不及防地问道。

    成微小块冰晶漂浮在空中，阳光照射的反射形成钻石般的璀璨夺目话

    不知走了多久，林恩感觉他都快患上雪盲症了，但银装素裹的遥遥山路依旧漫长，看不到尽头。

    “还没有到达顶峰吗？”林恩叹了口气问道。

    没有得到回应，莱姆诺早早地让意识陷入了沉睡，此时此刻，林恩一个人行走在雪路上，他的背影有些萧索，有些落寞。

    忽然间，林恩感觉到肩膀处传来奇怪的动静，于是偏过脑袋，看见艾德里安睫毛微动，隐约有清醒过来的迹象。

    紧接着，艾德里安嘴唇翕动，出声呢喃：

    “林恩…是你吗？”

    “嗯，是我。”林恩下意识的放缓步伐，给予肯定的答案。

    艾德里安挺动背板，回头望见一行留在厚厚积雪上的脚印，语气不变道：

    “重吗？要不让我下来自己走吧。”

    “这个世界，还没有形成像是重量这种基础的概念，只是某个人回忆所形成的投影。”林恩摇了摇头，将他和莱姆诺分析讨论出的结果告诉艾德里安，“你的灵魂现在还很虚弱，还是先闭眼休息一会儿吧，不要让意识处理太多的信息。”

    他顿

过往

    林恩同样为这样的美景痴迷，呆呆地看了一阵，心中突然冒出疑惑：

    “这是自然形成的现象，还是说是组成幻觉的一部分…”

    略作思考，他伸手触碰那些凝华而成的冰晶。一道平淡略带感伤的嗓音忽然响起：

    “这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记忆。”

    顺着声音的方向，林恩和艾德里安同时看向右方，看见一道拿捏着手杖的身影。

    他的眉毛杂乱，头发是斑驳的黑白两色，穿着一身落后于时代的老式西装，黑发褐瞳，眼睛中流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范伦丁.德里克，你选择…变成怪物活下去吗？”黛咪.艾德里安冷淡开口，道出了对方的身份。

    德里克教授？林恩深感疑惑，再次打量了几番那人的外貌特征。

    年轻，皮肤光滑白皙，和最初见过的模样完全不同。

    那个时候我看见在屋顶的人，不是幻觉，也不是其他人的伪装，而是真真切切的范伦丁.德里克…林恩无声吸了口凉气，目光深幽地看向对方。

    年轻模样的范伦丁.德里克淡淡一笑道：

    “是我。这件事牵扯到你们，我很抱歉。”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绅士做派，林恩颇有点不适应，不知道应该将他看做人类，还是怪物。

    看见了林恩眼中流露出难以言说的纠结，德里克摇了摇头，转过身子，看着漫天漂浮闪亮的钻石尘，自言自语道：

    “第一次看见这副光景，还是五十年前，和我心爱的女人一起。从那之后我就一直埋头于工作，等回过头来，不知不觉就到了死去的年纪。”

    “前些日子，我还在想着卸任教授的职务，用仅余下不多去看看世界各处的风景，弥补年轻时候错过的，未曾领略过的风景。”

    “如今这副身体不会老去、死去，这些东西仿佛都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那位小姐说得没错，这也是一种另类的痛苦，然而直到真正成为这样的怪物，我才明白这个道理。”

    听着他娓娓地陈述，林恩内心复杂，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抱歉，让你们听我抱怨了这么多。”德里克再次道歉，往前点了下两下手杖，“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还是名为‘范伦丁.德里克’的灵魂，但是我不清楚，这之后我究竟会变成什么样的怪物，能否保留本我的意识。”

    他话音未落，左边的脸上陡然裂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露出里面两排锋利畸形的尖牙。

    石像鬼的牙齿…林恩无声嘀咕了一句，转而问道：

    “这是什么意思？”

    德里克抬手，指着那张出现的嘴巴道：

    “作为不老不死的代价，那个女人让石像鬼和我融合，直到现在，这个恶魔仍然在试图夺取我的意识，也许下次见面，我就不是单纯的德里克了。”

    他苦笑着揉了揉脸，让那道恐怖的、虚幻的嘴巴消失。

    “拜此所赐，我也拥有了一些奇怪的能力。”

    说话间，他的手杖上冒出一团幽蓝火焰，漂浮到艾德里安的身边，接着，火焰化作千万条丝线，缓慢地勾勒出一位微胖女士的身体。

    “特雷茜就交给你们了，是时候和我的过去告别了。”德里克伸手按住眉心，闭上了眼睛。

    他的头上陡然冒出一截尖角，五官柔和的气息消散了不少，整个人平添几分怪异、恐怖的气质。

    “特雷茜女士。”艾德里安搀扶住穿着制式女仆装的女人，小声呼唤对方的名字。

    与此同时，德里克握着手杖的末端，在他和林恩之间划开一道裂隙，从中透出奇异的光亮和引力，向外拉扯。

    “走吧，你们已经在这里呆了太久，一旦这个漂流的世界固定，你们的灵魂就难以回不去了。”德里克伸手指向那里。

    高阶恶魔制造裂隙的能力…无声自语了一句，林恩咬着唇，纠结地问道：

    “教授，你还会留在那个魔女的身边吗？”

    “事到如今，你还愿意将我看做人类吗？”德里克有些好笑地摇着头，“我的回答是肯定的，与其垂垂老矣安稳死去，不如放手一搏，重获新生，哪怕失败变成怪物，我也在所不惜。”

    “回去吧。”

    德里克挥了挥手，林恩顿时觉得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包裹，像捏面团般被揉成一团。

    然后，林恩就看见身旁的艾德里安和特雷茜女士身形模糊且扭曲，逐渐被裂缝漩涡中传出的吸引里扯住，化作幽蓝光团投入不知通往何处的虚空通道之中。

    紧接着，他感觉到的身体和意识同时摇晃，顺着漩涡的牵引进入了裂隙。

    范伦丁.德里克站在原地，呆呆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之后良久，步一步踩在雪地上前行，最后消失在那一片梦幻的钻石尘中。

    “真美啊，我的过去，究竟是错过了多少美好的事物。”

    雪原山坡之上，不知留下谁的呢喃。

    昏暗的洞穴里，隐约能听见滴水的声音，

    画着抽象纹路和图形象征的祭坛上，仪式光芒闪耀，台阶前，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半转过身子，压低声音说道：

    “格蕾缇娅，为什么放隐逸十字会的家伙离开…还是说，即使是你，也会有软肋吗？”

    “谁能想到几百年过去，还有人惦记着我的死活，想要清算过去的恩怨。”通道阴影里，格蕾缇娅模糊的身影缓慢凸显。

    只见她用一只手托住下巴，微笑道：

    “我稍微调查了的一下他们的组织，对于他们的目标，我们也很有兴趣呢。”

    “…”黑斗篷沉默片刻，转而问道：

    “那么，米克罗斯呢…”

    “回去了哦，不过似乎受到了污染。”格蕾缇娅语速缓慢地说道。

    黑斗篷没有回应，身体微弓，就地坐下，用手撑着额头仿佛在思考什么般沉默了十几秒。

    他突地转头，望向阴影中的格蕾缇娅，兜帽黑影下的朦胧脸庞，缓缓勾勒出一抹略带嘲弄的微笑：

    “我长久以来的夙愿…终于就要实现了。”

序幕

    像是行走在一片无垠黑暗之中，无数咒文象征标识和灵数符号缓慢地从林恩身边飘过，它们宛如银色流光，汇聚成洋，向着看不见的尽头涌去。

    在那里，似乎有莫名的在呼唤着林恩，他的心底涌现出前所未有的古怪冲动，那是对探寻真理和奥妙的渴求，对成为全知全能存在的向往，是让自身成为规则的诱惑。

    “接受吧…来吧…接受…全部…”

    在林恩的耳畔回响的声音，像是妙龄少女的细腻耳语，又是像是智者的谆谆教导，让他的四肢百骸都因为感到愉悦，压抑不动的微微颤动。

    “快清醒…快”

    像是察觉到林恩的抗拒，从黑色深处传出的声音陡然停消失，紧接着，静静悬浮在他身旁的符号和标识飞速扭曲，化作了他最为恐惧的东西。

    黑色的，白色的手臂缠上了林恩的身体，

    “痛！”

    林恩挣扎着从床上坐起，伸手按住抽痛的太阳穴，视线从掉漆的灰白天花板缓缓下移，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床边。

    “哦，终于醒了啊。”戴着毡帽的克拉伦斯.尼尔微俯下身，看着林恩道，“你比艾德里安小姐晚了好几天醒来。”

    “艾德里安…特雷茜女士，她，她们现在怎么样了？”林恩摇了摇头，思绪还有些混乱。

    “女仆长还没有醒来，不过很快了。”克莱伦斯拉过一张木椅，坐下后缓慢说道，“事情的经过我都从修女小姐那里了解清楚了，没想到范伦丁.德里克最后会变成‘不死人’。”

    “现在已经出现洛伊…不，格蕾缇娅和德里克两个‘神孽’了，是不是有人在暗地里制造这些怪物呢？”克拉伦斯.尼尔按住眉心，一副头疼的样子。

    算上复生之人伊莲，已经有三人了…林恩心底嘀咕了一句，接着他看见克拉伦斯拉开床头的柜子，从中取出厚重的，有着纯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当克拉伦斯用手指轻轻划过书脊，紫色的魔力闪光一闪而过，似乎解除了某种禁制。

    “这是你们祭礼教会的东西吗？”同样的禁制当初在妮薇尔书架上找到的羊皮卷也有，林恩一时好奇，出声询问。

    “一些关于你的资料。”克拉伦斯.尼尔漫不经心地答道，“包括你的身份背景，能力以及精神测评。”

    说话间，他快速地翻阅了一遍，慢悠悠开口：

    “没想到你掌握的术式还挺多的，难怪妮薇尔没有选择继续让你学习。”

    林恩心里涌现出更多的疑惑，当即反问：

    “这里面还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克拉伦斯下巴微抬，语气平淡地说道，“掌握术式的象征就在灵魂上留有精神烙印，一旦灵魂变得斑驳，原本纯净的特质也会受到影响。”

    “失去特质，对于我们可能不算什么，但是对于想要晋升的眷者的来说可是大忌。我想，妮薇尔.菲利普小姐一定对你抱有很高的期望，不想你变成那样。”

    “就比如说，圣徒米克罗斯，他掌握的是关乎精神，或者是相近、相似的术式，因此特质纯净，容易得到神明…额，准确的说，是某个领域的认可，透过领域便可以使用更多尘世本源的力量。”

    “原来如此…”林恩一下恍然，

    像是行走在一片无垠黑暗之中，无数咒文象征标识和灵数符号缓慢地从林恩身边飘过，它们宛如银色流光，汇聚成洋，向着看不见的尽头涌去。

    在那里，似乎有莫名的在呼唤着林恩，他的心底涌现出前所未有的古怪冲动，那是对探寻真理和奥妙的渴求，对成为全知全能存在的向往，是让自身成为规则的诱惑。

    “接受吧…来吧…接受…全部…”

    在林恩的耳畔回响的声音，像是妙龄少女的细腻耳语，又是像是智者的谆谆教导，让他的四肢百骸都因为感到愉悦，压抑不动的微微颤动。

    “快清醒…快”

    像是察觉到林恩的抗拒，从黑色深处传出的声音陡然停消失，紧接着，静静悬浮在他身旁的符号和标识飞速扭曲，化作了他最为恐惧的东西。

    黑色的，白色的手臂缠上了林恩的身体，

    “痛！”

    林恩挣扎着从床上坐起，伸手按住抽痛的太阳穴，视线从掉漆的灰白天花板缓缓下移，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床边。

    “哦，终于醒了啊。”戴着毡帽的克拉伦斯.尼尔微俯下身，看着林恩道，“你比艾德里安小姐晚了好几天醒来。”

    “艾德里安…特雷茜女士，她，她们现在怎么样了？”林恩摇了摇头，思绪还有些混乱。

    “女仆长还没有醒来，不过很快了。”克莱伦斯拉过一张木椅，坐下后缓慢说道，“事情的经过我都从修女小姐那里了解清楚了，没想到范伦丁.德里克最后会变成‘不死人’。”

    “现在已经出现洛伊…不，格蕾缇娅和德里克两个‘神孽’了，是不是有人在暗地里制造这些怪物呢？”克拉伦斯.尼尔按住眉心，一副头疼的样子。

    算上复生之人伊莲，已经有三人了…林恩心底嘀咕了一句，接着他看见克拉伦斯拉开床头的柜子，从中取出厚重的，有着纯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当克拉伦斯用手指轻轻划过书脊，紫色的魔力闪光一闪而过，似乎解除了某种禁制。

    “这是你们祭礼教会的东西吗？”同样的禁制当初在妮薇尔书架上找到的羊皮卷也有，林恩一时好奇，出声询问。

    “一些关于你的资料。”克拉伦斯.尼尔漫不经心地答道，“包括你的身份背景，能力以及精神测评。”

    说话间，他快速地翻阅了一遍，慢悠悠开口：

    “没想到你掌握的术式还挺多的，难怪妮薇尔没有选择继续让你学习。”

    林恩心里涌现出更多的疑惑，当即反问：

    “这里面还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克拉伦斯下巴微抬，语气平淡地说道，“掌握术式的象征就在灵魂上留有精神烙印，一

转折

    “是这样吗？”克拉伦斯脸上还带有狐疑之色，但整体表情已经舒缓，显然他也不希望林恩是引起祸乱的源头。

    当然不是…林恩保持脸上镇定的神色，努力不让对方察觉到异样。

    事实上，失去原主记忆的林恩，连他的老家都不知道在哪里，只能胡编乱造出这么一个稍显生硬的故事。

    “至于那个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古代遗物，既然被消耗完，我就没有报告的理由了。”

    安静听完，克拉伦斯.尼尔微微颔首道：

    “倒是有几分道理，我个人…还是非常信任你的。”

    说完，他看了看林恩，林恩也看向了他，对视几秒，双方都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克拉伦斯.尼尔手里拿着笔记本里忽然掉落出信件，待到他从地上拾起，林恩才发现那是一片原木色信封，并且收信人的位置写着自己的名字。

    “这封信是我前次去酒馆摆放菲利普小姐时，从艾米丽.伊莱亚斯从那拿到的，上次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小女孩，也在那里。”克拉伦斯解释道。

    “你说的是艾米丽.琼斯小姐吗？”林恩接过他递过来的信问道。

    “你不知道啊。”克拉伦斯合上笔记，用手托住下巴出一副竭力回想的样子，“我记得，那个时候，负责管制她的，就是尚未离开祭礼教会研究组织的妮薇尔.菲利普小姐。”

    “琼斯是上一任塞尔森歌剧院的主人的姓氏，也是他收留了流浪至莱尔洛克的艾米丽.伊莱亚斯。”

    “这样啊，她们好像关系不错…”林恩随口敷衍了一句，旋即小心翼翼地裁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张，慢慢展开。

    “但是菲利普小姐并不清楚对方改过姓氏的事情…”，克拉伦斯.尼尔简单地提了一句，接着，他拿起被撕开的信封，指着背面写着的几个单词道：

    “话说，给你写信的这个，希姆.伊莱亚斯果然也是那个伊莱亚斯吧？”

    也许是还未调整好精神的原因，林恩一时被他问得有些头晕，当即反问：

    “为什么把你说的这些东西组合起来，我反而听不懂了呢？”

    “你不知道吗？”克拉伦斯先是疑惑，接着脸色阴晴不定，犹豫了搞半天才！继续说道，“伊莱亚斯家族是过去王国御用的占星学者家族，据说他们掌握着窥视命运走向的仪式。”

    “但是新的王室确立政权之后，艾华斯一世仅仅启用伊莱亚斯家族一次，就下令拆除了所有相关的设施，占星的相关知识和技术也就没落了。”

    占星吗…难怪小希姆对星象了解那么多，妮薇尔也向艾米丽.琼斯要过相关的文献资料…林恩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了解得还挺清楚的嘛。”

    “因为…”克拉伦斯欲言又止，反而引起林恩的在意，索性连信也不看了，就愣愣地等着前者继续说下去。

    对上林恩探究的目光，克拉伦斯.尼尔最终叹了一口气道：

    “因为王子殿下，亚历克斯.艾斯华伦再一次，启用了与占星仪式相关的事宜，王室与教会的纷争也是由此引发的。”

    “什么意思…能说的详细些吗？”林恩心中突然涌出不祥的预感。

    “行吧…就当做是给你的歉礼好了…”克拉伦斯摸着下巴小声嘀咕一句，旋即眼中流露出忧虑的情感，“就我所了解的消息里，最后一次占星仪式得出的结论和预言是，象征着王权的星座正逐渐偏离正规，王室终将迎来没落的结局…”

    没落…很正常…没等林恩多想，就看见克拉伦斯继续说道：

    “现在，王室表面掌握了王国的权力，实际上，现在不管作什么重大决策，已经不是靠着王室的一己之见，还有各位大臣和上下议员都在互相牵制。”

    “当初的预言正一点一点实现，可能到最后，王室真的会成为被架空权力的象征性存在吧。但是，作为下一任王室继承人的亚历克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隐隐有预感会听到十分震撼的消息，林恩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

    然后，就听见克拉伦斯.尼尔语速缓慢地说道：

    “在你毫无意识的半个月里，两大教会一方面着手准备呼唤灵魂归来的大型仪式，救回在温德尔街，被牵扯进格蕾缇娅引起的灾难中的人们。”

    “另一方面，和王室暗中较劲的原初教会最先注意到王室的异常，并且一直在寻找仪式的布置地点，在得到祭礼教会的协助后，想必他们的进展会更加顺利。”

    已经过去半个月了？林恩张了张嘴，忽然意识到此刻的重点不是这个，于是他整理了一下思绪，道：“话说，祭礼教会不是保持中立吗？”

    “嗯，但是，肆意扭曲命运之流会招致灾祸，祭礼教会对这一点深信不疑。”克拉伦斯轻声说道，语气没有太多变化。

    无声吸了口气，林恩忐忑地问道：

    “那艾米丽.…”

    “已经失踪了…”克拉伦斯.尼尔抢先回答道，“当然，应该是被王室方面保护起来了。”

    “至于那个小女孩…我了解得不是很清楚，她就像是突然出现在莱尔洛克似的，没有任何记录。”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继而感叹道：

    “一想到自己曾经与这两位当事人的距离只有一臂之长，我就有一种古怪的感觉。”

    听完所有的一切，林恩在心底飞快地整理信息，梳理脉络：

    “艾米丽说过，希姆.伊莱亚斯是她的远房表亲，其实她们是同一个家族的人，都学习过相关的知识。”

    “现在看来，当初亚历克斯王子去‘塞尔森之夜’去剧院的目的，很有可能是为了寻找艾米丽.琼斯，并且通过她联系上伊莱亚斯家族。”

    “那么希姆.伊莱亚斯在这里面充当着什么角色呢？两方沟通的桥梁，不，就送来一个小孩子，有点不现实…但是，她也不像是普通的孩子…”

冬天

    收敛起别的想法，林恩看了一眼克拉伦斯道：

    “教会知道我和他们之间的联系吗？”

    “那个时候你都躺床上了，自然不会想到你的。”克拉伦斯.尼尔摊手道，“说到底，你和她们的关联也只是见过几次面而已。”

    是啊，只是萍水相逢而已，她们的行动和我也没有关系…林恩沉默点头，接着诚恳地向克拉伦斯.尼尔道谢。

    “真想感谢我的话…”克拉伦斯.尼尔压低毡帽，站了起来，露出爽朗的笑容道，“下次就请我吃顿好的吧。”

    “不过，灵魂离体的感觉并不好受，你可以多休息几天，这是公假哟，如果是戴维斯先生的话肯定不会像艾德里安那样，第二天就匆忙出院。”

    林恩“嗯”了一声，目送他离去。

    待到克拉伦斯.尼尔走后，房间变得非常安静，其余的床位都没有使用过的迹象，林恩颇有点受到特殊优待的感觉。

    然后，他再一次摊开信件，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墨迹深黑：

    “好久没见，林恩.斯图尔特先生。

    今日教会学校的作业是写一封寄给朋友的信，纪念值得感谢的事情。虽然我不清楚这么做的意义，但是，艾米丽非要我完成。以此为前提，我能想得起来，符合条件的人只有你而已。”

    没有朋友这一点我差不多能想象到了，因为我也深有体会…林恩暗自吐槽，接着往下看：

    “先祖曾经生活过的这座城市，留给我太多的遐想，它就像我的爷爷说得那样，有着繁华的经济以及先进的文化，充满了机遇和挑战，实际上，我确实找到了属于我的际遇。”

    “和斯图尔特一起遇见冰蓝眼泪的那晚，同样是难以忘怀的经历，过去只存在书中描述的事物，第一次，真实地呈现在我的眼前。”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想再见一次。只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斯图尔特先生说不过那个的，所谓‘生之绚烂，死之决然’，就是努力去追求自己的价值吧，所以，我的心中已经没有迷茫和犹豫了。”

    “也许艾米丽和家乡的那些大人一样，只希望我像一个普通的小孩生活下去…算了，只能和你说了这么多，送出这封信后，大概，我已经消失在所有人，包括你的视线里了。”

    “其实，斯图尔特先生的另一重身份，从一开始我隐约就猜到了。

    如果有人想通过你想要寻找到我，那就尽管来吧，这个躲猫猫游戏的胜负，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走向。我不清楚这么做是否正确，但是，为了家族的荣光，我不会输。”

    什么意思…艾米丽.琼斯是反对启用仪式的么…主持仪式的是希姆.伊莱亚斯，那个小女孩？这封信透露出来的消息，跟我原先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林恩无声地吸了一口气，旋即轻轻地摇了摇头。

    说到底，我只是一个局外人而已…

    他收拾起信件，下意识地想要折叠收起，一团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色火焰将信纸烧成了灰烬。

    “莱姆诺…”林恩望向在对面床位上，逐渐凸现出轮廓的红龙。

    莱姆诺的嘴边还有些许火星和烟雾，满不在意地说道：

    “那是十分麻烦的东西，最好不要有一点牵连，也不要留下证据。”

    “…”

    林恩先是无语了一阵，接着，他愕然发现莱姆诺身上红色鳞片细致，光泽内敛含蓄，脑袋上又多了几对尖角，整个身体的细节变得更加具体。

    如果说，莱姆诺之前的身体是手艺新人捏出的瑕疵品，那么现在它的模样，就像是一位匠人将冗余的部分完全利用，精雕细琢制造而成。

    联想到之前莱姆诺参与过于争夺权柄，关于红龙身体的变化，林恩立刻就明白了七七八八，于是试探着问道：

    “你这是取得那个权柄的成果吗？”

    莱姆诺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虽然只有部分，但恰好是我需要的，可以调整**的能力。”

    “可以治愈**吗？”林恩追问道。

    莱姆诺思考片刻，语气不变道，

    “不行，不过加持状态到你身上的话，倒是可以配合你掌握的术式，让效力更好一点。”

    “那就来吧，明天，我就想回去了。”林恩看了一眼天色昏沉的窗外道，“真是丢人啊，这次一点吗没帮上，反而还让队长他们担心了。”

    像是回应林恩的诉求，莱姆诺打开双翼，奇异的能量和影响慢慢荡漾开来，笼罩四周。

    在这之中，林恩联系本源，展开某些术式的过程变得更加顺畅，没有一点阻涩、的感觉。

    利用“快速愈合”和“净化”消除了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疲惫之后，林恩沉沉地睡了过去。

    绯月悬空，莱姆诺卧在没有护栏的窗台上，望着夜空愣神发呆。

    “还要多久，我才能取回我的身体…应该不远了吧，只要这小子没有发疯的话…”

    又过了许久，他的身体逐渐透明，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办理了象征性的出院手续后，林恩再一次站在了熟悉而又陌生的街道之上。

    他没想到，一觉醒来，莱尔洛克已经来到十二月中旬，气温骤降，细雪飘飞，甚至还能看见路两边还为来得及消融的积雪。

    好在有人早就为林恩准备好了加厚加绒的外衣，不然他前一脚刚出院，后一脚又因为得了感冒住院了，最可怕的是，在这个医疗还很落后的时代，每一次生病都可能是与死神的邀请函。

    因为是周日的缘故，待到冬日暖阳升至天空，林恩才坐上了回十字街方向的公共马车。

    到目的地下车，还未等林恩转乘另一班马车，忽然他的灵感产生微小触动，即刻消逝，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考虑了一秒钟，林恩展开“第六感”，发大以及接收这种微妙的触动，决定去追寻源头。

    他边漫步边沿着道路探究寻找，不断改变转向，将周围的情况尽纳眼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