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离草》岁星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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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惊鸿一瞥清离去 冬夏馆中会糜离

    血杜鹃掠过，嘶鸣如同泣血；雪杜鹃飘落，划过宛若不舍。当杜鹃鸟过杜鹃花落同时出现时，那一定是有人离开了这个界......

    “挽秋风，多少亭台，烟中尽逝去。沐春露，几许楼阁，凄迷烟雨中。”

    看着望春阁春秋堂的牌匾，莞尔眼眶湿润了，曾几何时，先师宽大的臂膀还搂着莞尔，向她诉说着望春阁数不尽到不完的历史，然而，馆堂前那术诡异的鸿光，竟悄然夺去先师的性命，没有一点征兆，不留下一丝眷恋。一切来得太快，快到莞尔还不曾从先师手中接过象征着成年的幼年清离草，那隆重的受戒仪式，也随着先师的离去随风消散了。

    望春阁，江南第一大帮派，因救死扶伤，悬壶济世闻名天下，武林中亦有望春到，祸患消的说法，然而，想成为望春阁弟子，并非易事，江南之地，水泽富饶，丰水可以肥田，止水则会殃民，而止水中的止水便是这风雨泽，传闻风雨泽内五谷不生，昼夜不明，痢气猛兽充斥其中，望春阁便在这风雨泽的西北面，由一片清离草隔开，这片清离草为何可以避除邪物，恐怕连望春阁先师的先师也说不清道不明。加上望春阁素有收女不收男的门规，这一切使得想拜入望春阁的江湖人士望而生畏。

    莞尔，从小生活在望春阁，随先师于春秋堂习武学医，春秋堂是望春阁的派系之一，主张望闻问切，针灸推拿，究其经络，顺其理气，乃传统的医道。与之对应的是冬夏馆，也是望春阁主要派系之一，却主张以毒攻毒，麻沸经脉，弃聪废明，扼之于内的逆法行医，虽则有效，未免残忍。看到莞尔心地善良，天资聪慧，先师便将其留在了春秋堂，并决定在她成人之时，授之以堂主之位，怎料得飞来横祸，心中之事未成，却与爱徒阴阳两隔了。

    此时堂前的莞尔早已泣不成声，不忍看见莞尔如此的悲伤，大师姐蓼茗慌忙扶起莞尔走出了大堂。

    “师姐”，莞尔哽咽道“师傅清离心经护体，倘是少林易筋经，方才能与之平手，天下间哪里还有强于易筋经的内功心法？那道鸿光究竟......”

    “师妹”，莞尔话音未落，蓼茗便道，“师傅尸骨未寒，报仇之事暂且放下，那道鸿光不要说你，就连时常被派出风雨泽去各地行医的姐妹们都没见过，当日，鸿光过处，速度之快，是我等难以想象的，师傅倒下的一瞬，凶手随即消失，此人绝非等闲之辈。如今大事，乃是安葬先师，选定掌派，一切妥当后，再议报仇大事不晚。”

    “可是”，莞尔还想争辩。

    “行了，快走吧，糜离师太及众位师姐妹在冬夏馆等候多时了”蓼茗匆忙的说。

    听到糜离二字，莞尔眉目抽动，身体哆嗦了一下，不免有些震惊。这位从小素未谋面的冬夏馆馆主，据说性格怪癖，嗜血成性，终日坐于悬冰之上，沐于寒毒之中，内力深不可测，没有人见过她使用毒经，甚至已故的先师，生平也只见过她三面。传闻糜离师太右手小拇指指甲有三寸之长，刺入颈部，医治与杀害仅在转动幅度的大小。这次，竟然连师太都惊动了，莞尔咽了下口水，怯生生地跟在师姐身后，快步向冬夏馆走去。

    冬夏馆大堂

    肆壁雕刻丹顶红，伍梁悬挂紫砒霜，陆柱布满忘春草，柒顶琉璃冰雪蚕。这便是冬夏馆的布局，而四五六七，又分别代表了历代为了望春阁献出生命的四代掌门人，五本秘籍守护者，六门盾甲神兽和七星清离草的看护使。如此，堂内的一切都显得神圣，肃穆，冷峻。

    莞尔跟着师姐，穿过了大堂，在众人之中停下了脚步。

    大堂中，一人持剑站在正中，那便是师太糜离。

    “这么说来，望春阁弟子都到齐了”，说话的便是师太糜离，带着冷峻的表情环顾四周，道：“哼，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清离这老东西果然还是那么的没用！”清离者，就是莞尔死去的先师，在望春阁中，敢直呼掌派姓名的，恐怕也就只有糜离了。

    四周春秋堂的弟子，听闻其语，脸色阵红阵白，却畏惧糜离万分，哪敢言语？霎时间，堂内竟死寂一般，着实骇人。就在这死寂欲将众人窒息之时，人群中传出一个声音：“师太，我想现在不是训斥徒弟的时候。”说话的正是蓼茗。此语不出即罢，一语惊人，冬夏馆的同门纷纷投来惊恐的目光。

    “哦？”师太眼皮也不抬，“你是清离的徒弟吧，赤色清离草，想必是她们的大师姐。”原来，望春阁内，同门姐妹是按照入门时间的早晚而排名的，依辈分，最先入门的袖袍之上刺赤色清离草，之后便以赤橙黄绿蓝靛紫的顺序排下去。此时，透过人群的夹缝，莞尔也悄悄打量起师太来，却暮的发现师太的袖袍上竟然是黑色的清离草！这个标志和她本人一样都是闻所未闻的神秘。

    正当莞尔诧异万分时，师太又开口了：“大师姐，呵呵”，怪笑道，“不过也是个没用的东西！我听闻老东西清离生前打算把春秋堂堂主之位传给莞尔，这么说来，难道你不算个废物么？”

    师太兀自的笑了起来，根本没有觉察到人群中的莞尔和蓼茗此时是多么的尴尬。

    听师太这么一说，蓼茗回头瞥了一眼莞尔，默不作声的退下了。“那么，谁是莞尔，出来见我！”师太厉声道。

    此时的莞尔哪有心理准备，被如此唐突的点名，哆哆嗦嗦的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你就是莞尔？”师太问道。莞尔仿佛顿时不会了言语，支支吾吾答不上话来。“清离想必是疯了”，师太自言自语道，“竟然打算把堂主之位给你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

    “也罢，我来问你”，师太眯上了双眼，“普天之下，何为惊魂？”其实，这个问题是春秋堂医经中最基本的问题，哪里难的住天资聪慧的莞尔。

    “惊魂者，脉乱也。”莞尔出口便答。

    “何为脉乱”师太不依不饶。“脉乱者，气之不顺也。”莞尔又一次顺利的回答了出来。

    “气之不顺，针刺少则可解，然少则已废，何解?”师太继续发问。

    “......”一时间，语塞，莞尔没

    了主意。心知肚明这是师太有意刁难，却又无可奈何。

    “哼！”师太的一声，吓得众人纷纷退开几尺有余。“你也不过如此，悲哀啊！清离，你的门生永远那么没用。”话毕，转身甩甩衣袖，意味深长的道：“都退下吧。”

    众人和师太的见面以这样一种方式结束了，怨恨恼怒的味道在人群中聚集，又随着散去的步伐膨胀开来，这种气氛压的莞尔睁不开眼，喘不上气，于是急忙踱门而去，企图以最快的速度摆脱这种压抑，她拼命的往春秋堂跑去，只是，这飞野似的疲于奔命，却没有了师姐蓼茗的陪伴。

第二章 玄冰密室师徒语?匆匆离去几多愁

    丑时，冬夏馆大堂。

    “真没想到，你竟然来了！”说话的人正是师太糜离。眉宇间竟多了些许怜惜。

    “师...师太，”莞尔依然拘谨胆怯。

    “唉，清离啊，莞尔究竟是怎样一个徒弟呢？真是羡煞我也。”师太不知为何感叹起来。

    原来，今日莞尔和师太的对话乃是话中有话，意中含意，没有莞尔这样聪颖的头脑和睿智的判断，根本不会领悟出来。惊魂者，在望春阁的医书里表义是一种常见疾病，实际上本意乃为寒冬，而脉乱的本意也不是疾病，实则是一种名为夏草的多年生草本植物，寒冬夏草很自然的会联想到冬夏馆，而“少则“在春秋堂医经中篇目所属为子篇，师太说少则已破，何解？便是在暗指子篇已经习完，可以看丑篇了，此时言于子丑，用意必在时间。于是，凭此，莞尔才在丑时来到了冬夏馆。

    “随我来，”师太说。

    莞尔小心翼翼的跟上师太的脚步，生怕稍有落后，便迷失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毕竟，幽暗至极的冬夏馆，布满毒草的大堂还是阴森可怕的。

    也不知绕了多少路，爬了多少阶梯，正当莞尔快要累倒在地时，师太开了口：“穿过此门，便是冬夏馆禁地玄冰密室，也正是历代冬夏馆馆主修炼的地方，你既是望春阁门人，又与我有缘，不妨引入密室，带你看一件东西。”

    不待莞尔发问，师太的身影早已湮没在幽深的黑慕里，莞尔心想，事以至此，不妨看个究竟。于是纵身一跃，跟随师太穿过了密室大门。

    多年后，怎会想到，当莞尔泪流满面地跪在先师的墓旁时，竟是那般悔恨当初这毫无顾忌的纵身一跳。

    双脚平稳落地的时候，莞尔才有稍许时间打量被称为禁地的密室，不看则已，一看才发觉此番布置，却又那样的熟悉温暖，“这，这明明就是春秋堂大堂的样子么。”莞尔心里暗暗惊讶道。只是在堂正中，多了一块玄冰而已，按理说悬冰这东西，寒气凛冽，通体透亮，这不过这一块散发着不一样的光芒，不似雾色紫，却像冬雾氲。思忖间，师太转动机关，霎时间，灯火通明，四壁的烛光竟然自动点亮了起来，摇摇曳曳的烛光，把莞尔带回了对先师的无尽思念之中。

    “随我来。”

    愣着的莞尔被师太的召唤声惊醒了，随着师太的脚步，二人缓缓走上了玄冰。

    约摸十层台阶的样子，莞尔的目光留在了玄冰的壁上，整整齐齐的几行字：

    生年悬壶，足日济世。

    朝九妙手，晚五回春。

    而此时的师太，依旧一言不发的向上走着，似乎这玄冰的台阶永无止尽，莞尔不敢作多停留，几个箭步，便追上了师太。

    终于来到了玄冰之顶，师太停住了脚步，转身道：“你应该会想见见这个人的。”说着，伸手指向了玄冰顶的中央，而围绕着玄冰的蜡烛也亮了起来。

    莞尔移步过去，怎料这一眼却引来了无数的悲伤，哪里是一个什么人，分明就是先师的遗体，在玄冰的寒气包围中，静静的躺在那里。

    泪已决堤，莞尔扑倒了下去，顾不得身后的师太，失声痛哭了出来。

    那场面，竟连糜离这样冷酷的人也为之动容。

    后有诗云：

    花落伤心，雁过伤情，怎奈恩师空留影。

    柳动絮柔，空阶阁楼，那堪离愁上心头。

    此番，再见恩师，岂料会是如此，莞尔的身体越发的颤抖的厉害，再加上玄冰的寒流的作用，眼看着就要晕厥过去。见此情景，师太慌忙银针三枚，以腕力分刺银针于莞尔的九天，龙骨，顺水三脉，顿时，三股暖流袭身，莞尔渐渐的恢复了平静，身体的抖动也逐渐平息。师太在旁以内力相注，没过多久，莞尔恢复了平静。

    “这样的心态，这样的身体如何能完成你师傅的遗愿？”师太不紧这样的不慢的说。

    莞尔似乎也发觉确有失礼之处，勉强撑起身子，又对师太毕恭毕敬起来。

    约摸半柱香时间，师太忖度着莞尔大概恢复了平静，于是缓缓道来：“其实清离她并没有死，至少在我看来她没有真正的死去。“

    “什么？师太，你说什么？你刚才说什么？”莞尔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的话只说一遍!”师太又恢复了以往的冷酷“想必你也看到了吧，刚才上来的时候，崖壁上的诗句，那是自从有了望春阁就存在的诗，而这块悬冰，甚至比那首诗还要历史悠久。

    第二代掌派玄叶在长白之巅收集到了长白之灵，穷尽一生打造了这块玄冰，用以普渡众生，据说只要备齐朝九和晚五两味稀世罕有的草药，加上清离心经的辅助，离世不久的人放在玄冰之上，也会起死回生的。所以才说朝九妙手，晚五回春。但是，朝九晚五又是如何能轻易取得？二代掌派在临终之前写下此诗，希望后辈们能够完成这遗愿。然而三代掌派为了寻找它们，气绝于天山，四代掌派更是凄惨，竟在寻找它们踪影之时，命丧于荡古坡。至今，四代的尸骨仍未找到。等到清离接任掌派，遗愿未成，却先去了地府，真是讽刺!”

    此时的莞尔，早已经不知所措，跟随先师这么久，竟有这么多望春阁的历史不曾知晓，悔当初先师尚在之时，没有一同陪先师分担这份苦楚。

    “可，可是师太。师傅和几代掌派都没能完成的事情，我又怎......”

    “没用的东西！”莞尔语音未落，就被师太粗暴的打断了“就这点出息？好歹老东西清离在那么多弟子中选中了你。”

    莞尔脸羞得通红。

    “也罢，”师太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涉世未深，怪不得你，但是从现在起，堂主就要有堂主的样子。“

    “师太，我，我还不是堂主。”莞尔越说越没底气。

    “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了！”师太恶狠狠的瞪了莞尔一眼。这朵幼年清离草，拿去吧。”说罢，一朵幼年清离草甩到了莞尔面前。

    莞尔抬起头来，望着师太手中的幼年清离草，这曾经是怎样期盼的受戒仪式啊，可如今，竟在先师的遗体旁，落得如此荒凉，莞尔的眼眶又湿润了。

    “罢了，既然如此，有些话是时候告诉新任堂主了。”师太不紧不慢得道“一年前，也就是在我闭关之前，老家伙清离找到我，说有了朝九晚五的线索，”闻此，莞尔的心咯噔了一下，“她告诉我，朝九现在天山，也就是三代掌派死去的地方，原来朝九是有灵性的草药，每月只出现在月圆之夜，三代掌派当时已经找到了朝九，只是在月缺之前未能逮住它，最后夜色中遇袭。不慎失足，掉下了山崖。至于晚五，老东西清离只说要去问问少林方丈。”说着，师太瞥了一眼莞尔。

    “遇袭？”莞尔正要发问。

    “不关你的事，顾好眼前！”话音未落，又被师太粗暴的打断了。

    此刻的莞尔，再次陷入了沉思中。

    “如此，我该怎么办呢？”莞尔问道。

    “混账！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当然是去找回它们了。我已经老了，再说望春阁岂能一日无主，哎，虽知道你此去也是希望渺茫。”师太愠怒却又无可奈何的道。

    莞尔看着先师的遗体，又望了望师太。心中不免踟蹰。片刻的挣扎，终于对先师的感情打败了一切。莞尔站起身来。“我去，师太！”

    “呵呵，好！我就知道你会去的。”师太的言语竟变得温柔几分，“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吧！”

    “现在？”莞尔还没反应过来。

    “没错，现在。玄冰只能保住清离九九八十一天的身体，如今已经七天了，你此去料得千难万险，就是给你一载，也不定能平安返回，怎么，还嫌时间尚早么？”师太问。

    这样说来，本是犹豫的莞尔也感到了时间的紧迫，匆匆说了声徒儿知晓便要离去。

    “等一等，”师太忙道，“这里有三个锦篓，于紧迫之时打开，或许有用。去吧，一路当心。”

    千恩万谢后，莞尔匆匆离去。在步出密室的一刻，莞尔回头，师太的表情，苦涩而又无法捉摸。

    回到春秋堂，简单的收拾了行装，莞尔便要离去，走出大堂时，莞尔不忍地回头看了一眼熟悉的春秋堂，“生我养我的地方，如今却要离去。”顿时惆怅万千，然而想到自己的使命，一咬牙，坚决地转身，步出了春秋堂。

    “师傅，一定要等徒儿回来。”这么想着，纵身跳下了台阶。

    站定，却发现面前站着一个人：“师，师姐！你怎么在这里？”原来是蓼茗。

    “莞尔，你要走了么？”蓼茗低着头，轻声问到。

    “师姐，我......”一时的哽咽，莞尔不知从何说起“今天下午的事......”又一次的哽咽。

第三章 风雨泽内遇悬蕙 引路蝴蝶巧脱生（上）

    “傻丫头，那怎么能怪你呢？”蓼茗道“师太的话也许是对的，我和师傅看着你长大，你的天资还有谁会比我和师傅清楚？师傅生前曾找过我，问我如果把堂主的位子交给你我会不会心理不平衡，当时我和师傅生了很大的气，我埋怨师傅，并不是因为没有让我做堂主，而是埋怨师傅轻看了我们姐妹的感情，我怎么会和你争风吃醋呢？”

    听罢，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困扰莞尔的心结似乎一下子解开了，莞尔脸上又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如此，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这么急着要走了吧？”蓼茗问道。

    莞尔理了理思绪，将今夜发生之事从头到尾说给了师姐听。同莞尔一样，蓼茗听后也甚是震惊，似乎还带着点不可思议的表情，然而只是一瞬，蓼茗便安下神来，道“那么，你是要独上天山了？”

    莞尔只是点头，并未言语。看到毫无底气的师妹，蓼茗道“天山者，寒冻之巅也，当年，天山村寨伤寒横行，村民死伤过半，师傅不忍，于是派三名春秋堂弟子赶赴天山解除伤寒，救济众生，一载有余，伤寒解除了，而三名弟子却因为天山的寒冻，相继死去两个，剩下一个拖着半条命回到了望春阁，向师傅复命，堂中同门无不动容。后来，师傅耗费大量真气，闭关三天，才把活下来的这个人身上的寒气逼出，之后师傅大病一场，康复后仿佛老了十岁。”

    “师姐，这个人该不是......”莞尔问道。

    “没错，我就是那个人。”蓼茗说着，似乎又陷入了对昔日的回忆里“我的命，师傅给的，如今师傅有难，师妹，我与你同去。”

    “可是”莞尔担心地问道“天山寒冻异常，我怎能连累师姐？”

    “傻丫头，师傅有难知而不去为不忠不孝，姐妹有难却行于殊途乃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还有何面目当你的大师姐？再者，天山我也去过，一起去，会有照应的。”蓼茗辩道。

    不知怎的，一番话，说的莞尔早已温暖于心，堂上小小的误会也随之烟消云散。莞尔只是看着师姐，模糊了眼眶。

    “恩，走吧”说罢，蓼茗先行一步，潇洒的身影引得莞尔又一阵感动，急忙迈开双脚，匆匆追赶蓼茗而去。

    此情此景，可谓：

    吐心意，约定同门共患难。

    释前嫌，从此天涯沦落人。

    却说二人离开望春阁两个时辰有余，莞尔倒是面带笑容，步履轻盈，反而蓼茗眉头随着步伐渐渐沉重了起来，最终止而不行。莞尔料得师姐心中有事，便道：“师姐，不如在旁稍作休息。”

    “也好”蓼茗心不在焉地答道。

    “自离开望春阁，始终闷闷不乐，不知何事困扰着师姐？”莞尔边说边拿出装水的药篓喝了起来，据说望春阁弟子装水的药篓，由麝皮制成，冬天，水质温暖，夏天，水体清凉，其水入腹，润肺止渴，多少江湖人士为求得这麝皮水袋而不惜重金。

    “师妹，你可曾听说过引路蝶？”蓼茗不知哪里冒出一句。

    “从未听说”莞尔答道。

    “那可知再往前约三里是什么地方？”蓼茗又问到。

    “哈哈，师姐，别取笑师妹了，一里望春百草生，二里望春少紫松，三里望春不回头，风雨泽中难觅踪。这歌谣我可是从小就知道的”莞尔得意地说。

    “那么，你可知其中之意呢？”蓼茗又问。

    “大概是说，离望春阁越远，草药就越少，而且离风雨泽越近，一旦误入泽内，很难脱身。是这样么，师姐。”莞尔反问道。

    “恩”蓼茗忧心忡忡，“你看”边说边指向不远处。

    滑过师姐的指尖，莞尔的目光落在了一片紫松林上。

    “林后便是风雨泽”蓼茗说“师傅健在的时候，每次派我们去各地行医，都会给我们一个檀木香盒，并嘱咐我们到了风雨泽将其打开，盒内之物便会引我们顺利走出风雨泽，而盒内装的就是我刚才提到的引路蝶。”蓼茗顿了顿，继续道：“师妹，泽内痢气猛兽的厉害不是你我能对付得了的，你可曾听说误百步，穷一生的说法？”

    “没有”莞尔仿佛也渐渐认识到了困难所在。

    “意思是如果没有蝶的引路，倘若走错一步，须在百步之内找到原路，否则......”蓼茗不忍继续说下去。

    “莞尔，师太让你尽快出师门寻找两味草药，却没有给你引路蝶，真是太大意了。”蓼茗开始抱怨“诺大的风雨泽，未知的危险，再绝顶的高手对于隐藏的敌人也会无可奈何，更别说我们两个春秋堂弟子了。”

    听罢，莞尔只是看着师姐，而蓼茗也看着莞尔，相顾无言。就这样二人踟蹰于紫松林畔却迟迟没有进入。日上高头，当两人的影子逐渐变短时，蓼茗再也耐不住了，于是道：“算了，莞尔，我们进去吧，桥到船头自然直，随机应变吧，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听师姐所言，莞尔也觉得等也是白等，不如碰碰运气，说：“嗯，依师姐的，不过要万分小心。”

    “哈哈，放心吧，有师姐在。”蓼茗玩笑道，话虽如此，银针三枚却暗暗搭在手上了。

    如是，两人慢慢走进紫松林。

    随着时间的推移，脚下的影子早已淹没在密林之中，万年积累的紫松落叶，踩上去发出嗤嗤的声响，只有头顶墨绿的紫松针稍稍带来点生命的气息。莞尔一阵哆嗦，心想：“这是一段怎样的路途啊。”

    当稀稀疏疏的阳光又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时，莞尔意识到，紫松林就要到尽头了，不远的前方便是他们此去的必经地-----风雨泽。

    三根踏雪银针嗖的飞出，两棵挡道古树颓然倒下，风雨泽出现在他们面前。莞尔惊喜的看着师姐，说：“师姐，你的踏雪针练成了？”蓼茗回头看着师妹只是微笑。此刻，对师姐的佩服之情已经无法用声音来表达了，还记得几个月前，先师传授春秋堂弟子中级武功踏雪无痕针，叁招银针过，玖种境界留的场面引来一片赞叹，如今数月有余，其它姐妹们都修到了一层飞雪针，像莞尔这样天资聪慧的人也只领悟到二层寒冰针，而师姐蓼茗却修满了三层踏雪针，这样的功力，如此的慧根，在那一刻，莞尔对师姐刮目相看了。

    “师姐”莞尔说：“倘若师傅尚在，看到你修成了踏雪无痕针，她老人家一定很高兴的。”说着，眼泪就要涌出来。蓼茗急忙道：“傻丫头，莫讲这些话，你不是说师傅她老人家还有希望醒过来么，来吧。”听师姐这样说，莞尔心中也有了几分踏实。二人定了定神，穿过折断的古木，打量起风雨泽来。

    “天！”莞尔大叫一声，这风雨泽哪里是什么水泽，分明一片墓地。

    “怎......”蓼茗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前些年也曾路过风雨泽，当时明明一片水泽，如今却是掩埋尸骨的地方。

    “师姐，这是何故？这......”话音未落，蓼茗却满眼狰狞的向莞尔扑了过来，两人身距一尺有余时，却见蓼茗大喊一声：“踏雪无痕！”身影瞬间贴进莞尔，而搭着银针的双手却从莞尔的的腋下穿过。

    时间静止了，两人也僵在那里，耳边只有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好险。”蓼茗终于开口了。

    莞尔早已吓的面色苍白，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听得背后嗤嗤啦啦树枝抖动的声音时，方才明白，急忙回头，却见一道黑影瞬间缩了回去。

    “师姐。”莞尔才知道蓼茗那一击救了自己，正欲言谢，师姐摆出了一个安静的姿势。蓼茗慢慢走到莞尔身边，耳语：“这是悬蕙，一种有灵性藤蔓植物，寻着声音攻击目标，不要被它缠住，否则难了。”“悬蕙。”莞尔拼命回想着春秋堂藏书中有关它的记载，寻思间，也像师姐一样，摆出了防御的架势。“如今之计，赶紧找出路才对。”蓼茗一边观察四周，一边不忘叮嘱师妹。就这样，二人背靠着背，缓缓挪步冒失地前进着。

    突然，嗤嗤啦啦的响声又从远处黑暗中传了过来，“来了！”蓼茗镇定地说，此刻，银针早已经搭在双手了。

    藤蔓躁动的声音越来越近了，蓼茗想到只守不攻实属下下策，不如变被动为主动，抢个先手，于是使个眼色给莞尔，莞尔会意，二人交叉跳出，左路踏雪针，右路寒冰针径自飞向了前方。针又一次上弦，两人冲了过去。终于可以看清悬蕙时，却听蓼茗大喊：“糟了，快闪！”出现在眼前的悬蕙竟然是三条，说时迟那时快，蓼茗侧身箭步，银针挡于胸前，一招借力用力，勉强避开了这一击。再说莞尔，蓼茗大喊之时，已经来不及收招，寒冰针击中中间悬蕙的同时，另一根悬蕙从侧面嗖的袭来，竟然直指胸口，危机将至，然而莞尔毕竟也非等闲之辈，收不住招索性不收，利用倾斜的身体一招如履薄冰，顺势避开了致命的一击，但是，悬蕙如此之快的速度还是莞尔不曾想到的，带刺的藤蔓身体滑过莞尔的胸部，如锯齿一般。莞尔只觉胸口一阵剧痛，双手发麻，便一头倒了下去。此刻蓼茗看见大事不妙，慌忙起身，银针再次上弦。两根悬蕙蠢蠢欲动，在空中摆着难以捉摸的姿态，似乎在打量着接下来应该攻击哪个，霎时间，悬蕙顶端稍作弯曲，之后猛地弹了出去，目标竟然是昏迷不醒的莞尔。蓼茗迅速跃起，将指中所有银针揉作一团，嘴里念叨着什么，接着大喊一声：“开！”只见银针迅速旋转，仿佛突然之间有了万根针，无头苍蝇似的飞向悬蕙。只听噼里啪啦一阵声响，悬蕙径自退到了远处。两根悬蕙吃了这一击，颇有犹豫，只在远处虎视眈眈，伺机再度进攻。趁此空当，蓼茗慌忙跑到莞尔身边，匆匆扶起师妹，只见莞尔三阳穴发紫，双手发青，眉目紧缩，痛苦不堪，而胸前的衣襟，早已被鲜血染成了红色。没有多想，蓼茗慌忙针刺莞尔润白，木土两穴，先止住了胸口流血。一边防备敌人，一边还要为师妹疗伤，这样的状态，是蓼茗最不想看到的，然而事已至此，只悔恨当初行事太过鲁莽。“如此，只有赌一赌了。”蓼茗心里想到。于是小心翼翼的坐下，扶起师妹，一边留意着悬蕙的动向，一边以指力顶着莞尔的顺水一脉，灌注着内力。“现在，只能祈祷悬蕙不在此时进攻了。”蓼茗无奈的想着。

    远处的悬蕙，似乎被二人这奇怪的姿势吓倒，加之前一击的恐吓，竟然丝毫没有攻击的意思，只盘旋于远处，稀稀啦啦发着令人作呕的声响。

第三章 风雨泽内遇悬蕙 引路蝴蝶巧脱生（下）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两个人，两藤蔓。

    终于，莞尔醒了。

    “师姐”莞尔轻轻叫了声。

    看到师妹醒了过来，蓼茗也松了口气，可是如此伤痕累累的师妹，蓼茗又是如何的悔恨。于是说：“莞尔，你放心，师姐一定带你离开这里。”

    莞尔笑了笑。

    蓼茗再次站了起来，缓缓的朝两根悬蕙走过去，而悬蕙也有了反应，立即将头部对准了蓼茗。

    没等蓼茗先出招，悬蕙飞也似的冲了过来，而蓼茗却也是左避右闪，不时地放出银针退敌，一时间，响动巨大，地上落叶旋起无数，可谓：踏雪针过枯叶落，悬蕙刺手几重天。

    一旁的莞尔为师姐担心，又为自己没能帮上忙而焦虑，只顾叹气摇头，却又无可奈何。慌忙间，却震惊的发现远处的墓地竟然消失了！

    “师姐！”莞尔大喊道。

    以为师妹又陷入了险境，一个鱼跃，几波银针，蓼茗赶忙退到师妹身边。

    “师姐，墓，墓地不见了”莞尔结结巴巴地说。

    蓼茗抬头，皱了皱眉：“莞尔，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诺大一片墓地，你没看到么？”

    莞尔愣住了，眼前分明一片水泽，怎么师姐却说一片墓地。没做太多理会，蓼茗又预投入战斗之中，莞尔拉她不住，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再抬眼时，师姐已经和那两条藤蔓混战在一起了。

    莞尔扶住胸口，勉强撑起身体，努力静下心来思索这是为何。顿时，莞尔似乎看透了一切，于是顾不上伤痛，拼命朝蓼茗跑去。

    此番，蓼茗早已陷入苦战，这悬蕙原来是衍生之物，才许久，已经八根有余了，眼看着师姐被击倒，将有性命之忧，莞尔鱼跃了过去，挡在师姐身前，藤条却并未停止，八根悬蕙扭为一根，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贯穿了二人的胸膛，两人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

    寒风过，枯叶落。

    又不知多少个时辰，莞尔沾满灰尘的手抽动了一下，于师姐前醒了过来。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口，一种不可捉摸的笑容。没有太多迟疑，莞尔赶紧叫醒了师姐。

    “我死了么？”蓼茗醒来，看到毫发未伤的莞尔，以为自己升到了天国。而莞尔却看着师姐，咧着嘴偷笑。

    “师姐，我们都还活着，而且活得好好的。”莞尔越发的开心。

    “这究竟，究竟怎么一回事？”蓼茗不知所以然的问。

    “师姐你看那边。”莞尔卖着关子，手却指向风雨泽。

    蓼茗顺着方向望去，一片水泽呈现在眼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慌忙问到：“师妹，这是怎么一回事，你快说啊！”

    看师姐着急了，莞尔不忍再逗师姐开心，于是清清嗓子，道：“师姐，这一切都是幻觉，我们从一开始就中了这幻觉，原因虽未找出，但我相信，和这风雨泽附近的痢气是有关系的。

    你我中了幻术，错把水泽看成墓地，而且始终都在和不存在的悬蕙战斗，疼痛，鲜血，不过是你我脑中恐惧的反映罢了，恐惧越深，反映越强烈，而思想越混乱，更加不可能脱离幻觉了。那时，我被重伤胸口，昏迷倒地，内心却是清醒的，当时我就料得这些一定是某些假象，却未曾想到是幻觉，醒来之后我壮着胆用银针猛刺了自己的太阳穴，剧痛，但幻觉却没那么严重了，这就是我为什么看到了水泽又看到了悬蕙的原因。后来一切的发展都随着师姐的幻觉进行，与敌苦战，替我疗伤，所有的事都在空费着师姐的内力。目的就是，这片水泽，希望我们活活累死在里面，我想这才是风雨泽的可怕之处。我怎么忍心师姐空费内力，陷入自己和自己的苦战中，于是我拼命的回想解除幻觉的方法。”说到这，莞尔停了下来，看了看已经相当虚弱的师姐。

    蓼茗抬起头来，也看着莞尔。

    然后异口同声地说：“疼痛！”

    莞尔笑了，接着说：“不错，是疼痛，师傅曾说剧痛可以解除一切假象，我想应该也包括幻觉吧。于是我冲过去，在你想像自己死亡之前同时针刺了我们双方的太阳穴，这次，我用足了力。所以师姐才会感到一阵疼痛，好像死去。”

    打量着莞尔，蓼茗简直不敢相信站在面前的是师太口中的那个乳臭未干的丫头。这种判断力，尤其在那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着实让人吃惊。“莞尔也成长了。”蓼茗想着，亲切的抚摸着莞尔的额头。

    这番经历，使姐妹二人明白风雨泽乃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坐在水泽边小憩片刻，蓼茗决定即刻上路，道：“师妹，我们要赶在太阳落山之前穿过风雨泽，如果到了晚上，更没希望了走出去了。”

    莞尔也觉得师姐说的在理，于是道：“恩，是要抓紧时间了。不过刚才的幻觉如果真是这水泽中的痢气所致，我看也只有那个办法了。”

    蓼茗不解的看着莞尔，“哪个办法？”

    “保持疼痛。”莞尔解释着。

    “你是说又要针刺太阳穴？”蓼茗皱皱眉头。

    莞尔看着师姐痛苦的表情，忙说：“不不，那还了得？我的意思是，保持一种轻微的阵痛，用针灸的方法针刺离**，只要银针不出，就会一直保持一种疼痛感，这样或许会有用。”

    蓼茗心里寻思：“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于是耸耸肩，作了个无可奈何的姿势。

    银针刺入离水，两姐妹踏入了风雨泽。

    这水泽其实乃一片沼泽，几寸厚的落叶覆盖地表之上，加之常年潮湿，多半落叶腐蚀不堪，根本看不清地表的情况，每走一步，都须先用手中的树枝来探明地面虚实。一步一趔趄，两人走的甚是辛苦，而此刻，夕阳已经把二人的身影拉的好长了，洒在地面上的影子，被厚厚的腐叶衬垫得扭曲不堪，看着都令人生厌。

    半个时辰过去了，蓼茗莞尔相互搀扶着，好容易站稳了脚步，莞尔气喘吁吁的说：“师姐，这个地方我们之前来过。”

    蓼茗环顾四周，也发现了问题，道：“何止来过，我觉得我们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

    原来，两人只顾脚下虚实，却忽略了方向，这么久一直在同一个地方打转。

    莞尔急了，略带哭腔地说：“师姐，这可如何是好？”

    “该死的水泽！”蓼茗没有回答莞尔的问题，反倒报怨了一句。

    姐妹两人就这样站着，却没有任何主意。

    夕阳西下，余晖散尽，一轮明月悄然出现在当空。风雨泽也配合着这样的转变，骤然降下了温度。姐妹言语间，口中呼出的已是团团白气。

    莞尔已经哆嗦的很厉害了：“师姐，再这样下去，不饿死也会冻死的。”说罢，蜷缩起身子准备蹲下取暖。

    “莞尔，不能蹲下！”蓼茗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制止道。

    可是，哪里还来得急，只见莞尔刚刚蹲下，便一头栽倒了下去。

    “可恶！”蓼茗咒骂了一句。

    这风雨泽内的痢气，乃是地表所发，越接近地表，痢气越重，加之黑夜潮湿寒冷，这痢气恐怕又加几分颜色，莞尔这一蹲，疏忽一时，分明是自寻麻烦。

    “这下可好。”蓼茗犹豫起来：“即便针刺离水，也是治标不治本，倘若那幻觉真是痢气所为，这点疼痛又有什么作用呢。”

    此时，蓼茗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如果要救师妹，必然蹲下，这样，自己也会被痢气所伤，如果不救师妹，没有多久，莞尔不是死于自己的幻觉就是冻死在那里。

    寒风过，冷月明。时间一分一秒的流过，蓼茗却已暗暗下定决心冒险蹲下救莞尔。于是银针一枚，一招寒沁手，银针大半刺入了自己的太阳穴。剧痛！

    就在蓼茗蹲下的一刻，不远处，竟然出现了一丝闪光。“萤火虫？”蓼茗心里捉摸着，但是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风雨泽的痢气，不是普通虫草能承受得起的，别说萤火虫，就是凶猛的隼，想飞越风雨泽也是徒劳。“那么，那亮光是。。。。。。”蓼茗自言自语道。这种飞行轨迹，这种颜色的光，突然蓼茗反映了过来：“引路蝶！那是引路蝶！”蓼茗喜极而泣。

    没时间考虑那么多，躺在地下的莞尔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想必是幻觉所为，太阳穴的剧痛还在持续着，蓼茗迅速蹲下，一把托起师妹，有那么一刹那，地表的寒气压的蓼茗喘不过气来，勉强起身，蓼茗一阵后怕，心想：“幸好有所防备，要不连自己也要着了道。”虚惊一场，蓼茗背起莞尔，远处，引路蝶还在闪烁着光亮，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蓼茗飞快地奔向引路蝶，那蝴蝶，仿佛通人性一般，看到两人过来了，转身在前头带起路来。

    一切峰回路转，是蓼茗始料不及的。没想到，这小小的蝴蝶，竟然救了她们！然而，这引路蝶却是哪里冒出来的，此刻的蓼茗已经无暇顾及了。

第四章 武陵古墓难脱险 一笑百步扭乾坤（一）

    二人平安的走出了风雨泽，蓼茗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这次远行，哪料到处处涉险，步步该灾。看着昏迷的莞尔，蓼茗心中似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哽咽得难受。于是一鼓作气，扶起莞尔，沿着大道，寻客栈去了。

    也不知第几次看到了黄昏，周围渐渐出现了来来往往的人群，不看到人还好，一看到人群，几日滴水未沾的蓼茗终于放弃了挣扎，一下子失去气力扑通倒地，倒下的瞬间，嘴里还唤着师妹的名字：“莞尔.....”

    再醒来的时候，蓼茗已经躺在了精心整理的稻草之上，揉揉眼睛，勉强撑起虚弱的身体，环顾四周：“这是在哪里？”蓼茗心里嘀咕。周围的环境如此陌生，不由得起了防备之心，手心捏着银针数枚，冒着冷汗。左边窗沿上一首诗引起了蓼茗的注意：

    何年何月何从助人

    日升日落日照吾门

    知己知彼知其灭法

    音起音落音扫其身

    “莫名其妙的诗。”蓼茗心想，再次环顾四周，破烂的房屋内，一口铁锅，一个灶台，一张八卦桌，几把竹凳，一切都是那么陈旧不堪，只有桌上的文房四宝稍稍有些讲究。这地方，甚至连一张像样的床都没有。思索着，蓼茗似乎想到了什么，大喊一声：“莞尔！”那想到这一喊却搓了心力，胸口一闷，只觉脑袋一沉，又倒了下去。

    屋内的声响惊动了屋外的人，与其说这是屋，不如说是草舍，一少年慌忙奔了过来，根本用不着推门，因为屋门只是一木板而已，平日只用来挡风，只见少年一脚踹开木板，来到了蓼茗身边，“大姐姐，你怎么能随意走动。”看着少年慌手慌脚的扶自己起身，蓼茗不觉难为情起来。

    “我，”蓼茗正欲说自己可以照顾自己。却被少年打断了：“大姐姐，易大哥说在他回来之前，你是不可随便走动的。”看着少年认真的表情，蓼茗不好再争辩下去。

    “小......”蓼茗一时间不知如何称呼眼前的这位少年：“小兄弟可曾看见与我同路的姑娘？”

    蓼茗故作镇定，而少年只是瞧着蓼茗，嘻嘻哈哈的笑个不停。蓼茗有些恼怒，但毕竟一个孩子，于是压住了恼怒，又问：“小兄弟可曾看到我师妹？”这次少年终于开口了：“你们真奇怪啊，醒来都问我是不是见到另一个人。”说着，少年还故意装出莞尔的声音，配合这夸张的动作。

    听少年这样说，蓼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虽然面前的少年令人生厌，但疲惫的身体

    早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长喘一口气，蓼茗又一次睡了过去。

    少年见此情景，噘起小嘴，嘟囔着：“一点都不好玩儿。”悻悻的离开了房间。

    当满天的星辰聚合成美丽的银河时，蓼茗醒了过来。窗外几人的谈笑声不时地传来，“这一定是莞尔，还有那个讨厌的小孩。”蓼茗边想边整理衣装，走出屋子。

    看到师姐醒来了，莞尔心中甚是高兴，急忙跑到蓼茗身边，拉她一并坐到了篝火旁。这次，蓼茗先开了口：“莞尔，你的伤。”莞尔则心不在焉的回答：“多亏了易大哥。”说着，指向篝火对面的人。

    蓼茗只顾关心莞尔，却忽略了其他人，而此时，篝火旁不再是那个讨厌的小孩，却多了一个衣冠楚楚的公子，突然，蓼茗觉得方才多有失礼，赶忙作揖道：“这位公子，没请教。”

    “哈哈，”首先传入耳中的是爽朗的笑声，“什么公子，村中野夫而已，我姓易，叫易肖。不嫌弃的话叫我易大哥好了。”这样的言语，竟让蓼茗心中温暖了许多，“飘泊在外的人啊！”蓼茗心想，于是道：“多谢易大哥救命之恩，冒昧问一句，易大哥也懂医术？”远处的莞尔拼命的点头，仿佛这个问题困扰了她很久似的。易肖道：“略懂一二而已，常年生活在林中，难免被蛇虫所伤，最浅显的治疗方法，久而久之便摸索出来了。”

    莞尔心生佩服，道：“那我的幻觉也是易大哥帮忙解除的？”

    “什么幻觉，我不知道，当日路经石林，见你姐妹二人倒在地上，便赶忙扶回家中，探脉后发觉你师姐乃是劳累过度，没有多大危险，倒是你脉象紊乱，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便想起后山常有野山参，清肺安神，于你或许有用，于是嘱咐家童照看，便匆匆采参去了。”

    易肖喝了口酒，继续说：“想不到三杯参汤入肚，你竟然醒了，呵呵，真是无心插柳啊。”

    蓼茗道：“易大哥，我只见过披蓑衣，扛扁担，挥大斧的山野村夫，像你这样舞文弄墨，钻研医术的村夫还真是少见啊！”

    易肖知道蓼茗对自己的身世有所怀疑，但依然和颜悦色，正准备开口。

    “你好奇怪，易大哥好心救你，你还怀疑他。”说话的正是那个讨厌的小孩，话音刚落，小嘴又噘了起来。

    蓼茗道：“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但我们姐妹二人行走江湖，无依无靠，遇事多加防备，也算符合情理，易大哥，我说得没错吧，再者，易大哥若是诚心相待，除非确有原委，让我们姐妹知道自己的身世也不算为过。”说话间，身边的莞尔赶忙使眼色给师姐，害怕师姐的言语冒犯了易肖。

    谁知易肖生性豪迈，不拘小节，心胸更是宽广，听蓼茗所言，自顾自的大笑了起来：“早听闻望春阁弟子心思缜密，今日一见，果然非同一般！”说罢，又大笑了起来。

    莞尔一阵诧异，道：“易大哥怎么知晓我们是望春阁弟子？”

    易肖道：“就算刻意改变了衣襟上流离草的图案，使人以为只是海棠花，但使用的银针是不会骗人的，方才我看到你师姐手中的银针，就料定你们是望春阁弟子了。”

    蓼茗慌忙低头，发觉了自己习惯性的防备动作将银针搭在手上，顿觉无地自容。

    易肖又道：“蓼姑娘莫要愧疚，行走江湖，防人之心不可无，这点我倒是很佩服你呢。”

    听到易肖安慰自己，蓼茗反倒更加羞愧了，连忙收起银针，那慌张的姿势，引得众人一片笑声。

    看到误会解除了，莞尔接着问：“易大哥，你的身世.......”

    “哦，是这样的，我本江南人士，前些年醉心科考，谁知几番落第，经不起打击，又无脸见父母，索性在此住了下来，但舞文弄墨的习惯却始终无法更改，于是就当起了村夫，一个卖弄笔墨的村夫。”一席话又引得众人禁不住发笑。

    “原来是这样啊”莞尔恍然大悟“其实这样也落的自在，易大哥这样的生活我们姐妹也甚是羡慕。”

    谁知无心的一句话，易肖却沉默了下来，眼睛只盯着晃晃悠悠的篝火，陷入了沉思。

    气氛变得压抑，而蓼茗最受不了的便是压抑，道：“想来易大哥也不是万事顺心的，不知能否把不快之事告诉我们姐妹，或许能帮上忙。”

    说到心事，易肖仰头望着天上的银河，道：“唉，你们帮不上忙的，那件事困扰我多年，多少人帮过我，只是徒增我罪孽罢了。”顿了顿，易肖接着说：“两位姑娘，休息几日，还是早早离去吧。”

    莞尔听闻此言，道：“易大哥此话差矣，同为天涯沦落人，患难时才可见真情，易大哥不妨说出来，即便我们帮不上忙，也求得心里上的解脱。”

    蓼茗频频点头，表示赞成。

    易肖着实被莞尔的真诚感动，于是道：“也罢，告诉两位无妨，那是......”

    “易大哥的心事可是那首诗？”不待易肖开头，莞尔先抢过话头。

    此时的易肖甚是惊讶，道：“莞姑娘说的是屋内的哪首诗？”

    “明知故问嘛，你的屋里哪还有别的诗？”莞尔说。

    听闻，易肖便觉得面前的这位姑娘不一般，于是问：“不知姑娘可知其中之意？”

    “如此简单的藏头去尾诗，怎么会看不出来呢？”莞尔道：“每行首字和每行倒数第二个字，连起来便是‘何日知音，助吾灭其？’是这样吧，易大哥？”

    易肖闻罢，不得不重新审视面前的这个姑娘，心想：“望春门人果非同一般，难道这么多年，真被我等到了？”一口烧酒下肚，道：“姑娘果真聪慧过人，易大哥佩服万分。”

    “易大哥，你等的一定很辛苦吧，天下间会有什么事让易大哥如此烦恼呢？”莞尔问道。

第四章 武陵古墓难脱险 一笑百步扭乾坤（二）

    “两位姑娘有所不知，昔日名落孙山，隐居山林，但人心肉长，时日久了，很是思念家中两位老人，可是我又有何面目再见父母？所以隔些日子便会唤家童返回故里暗中探望他们，大约三年前，家童再次去探望两位老人，谁知竟然目睹了惨剧!”说到这里，堂堂男子汉眼眶也湿润了：“是徐奉，朝廷的狗，为了征收强加的赋税，竟然向我据理力争的父母下了毒手。”稍微稳定了情绪，易肖接着说：“这还不算，徐奉知道两位老人膝下有我这个儿子，为了斩草除根，引我出来，竟将父母尸体悬于城门之上，曝尸三天，而我哪里是他们的对手，身为长子，却只能远远的看着父母大人的尸体风吹日晒，你们可知，我的心里有多难受！”

    又一口烧酒，莞尔急忙劝阻：“易大哥，你喝太多了。”谁知易肖推开莞尔的手，不加理会，继续道：“这还不算，徐奉见我迟迟不肯出来，于是把父母大人的尸体掩埋在了武陵古墓中！还四处散布消息。你们可知，那古墓岂是平常之人进得了的？传闻当年皇帝派千人掘墓盗宝，大半人都死在了里面，墓内机关密布，玄阵万千，就是到了当今，墓主人是谁都还尚未明了，百事孝为先，父母大人一日不能入土安息，我就一天不能平静下来，于是寻遍天下能人，以重金为报，去取回父母遗体，可是，多少人因为我葬身其中！罪孽感随着因我而死的人与日俱增，可是堂堂男子汉的我，却又无可奈何！”

    “易大哥，既然墓室机关重重，那徐奉又是怎样来去自如的？”莞尔问道。

    “是声音，徐奉肯定掌握了某种声音，而这声音也许就是玄机所在。”易肖解释着。

    “哦，所以易大哥才说‘知己知彼知其灭法，音起音落音扫其身’的吧。”莞尔补充到。

    “没错。”易肖道：“但是何种声音，尚未知晓。”言语中尽显落寞之情。

    这样谈着，不觉已经夜深了，看着易肖恍惚的眼神，蓼茗道：“小兄弟，易大哥喝多了，烦劳照顾，今夜我们姐妹俩就在此篝火旁休息，易大哥的事，明日再议。”

    家童扶起易肖，一步一趔趄的走进屋里，蓼茗看着莞尔，又看看易肖，心想：“易肖，一笑，莞尔，莞尔一笑。这两个人！”

    莞尔此时也陷入了沉思中，看着易肖落寞的背影，苍凉，于是下定决心，一定要帮易大哥完成心愿。之后侧身躺下，望着晃悠篝火，心想：“悠悠的火焰就似这浮沉的人生，总是经不起风吹和雨打地，人啊，为什么这么脆弱？”想着想着，渐渐睡去了。

    可蓼茗依旧坐着，遥望满天的繁星，听着身旁师妹睡去后轻微的气息声，深深的叹了口气。

    但谁人可知？几人可晓？这一泓璀璨的银河，已把三人的命运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了。

    日月交替，太阳开始了一天的旅程。

    “又一个凉爽的早晨。”莞尔伸伸懒腰，好不惬意的说，昨晚的感慨早就跑到了脑后。

    “是啊。”蓼茗在旁附和：“师妹”蓼茗欲言又止，“你真的决定帮易大哥了么？”

    “那还用说？师姐，我知道你会和我一起去的。”莞尔故作顽皮状。

    “你啊，知道师姐放心不下你，还要逞强？”蓼茗问。

    “好啦，师姐，我知道师傅的事不能耽误，我答应你我们速去速回，了却这桩心事，赶紧上天山！”莞尔道。

    “恩！”蓼茗点了点头。

    “两位，起的真早。”远处传来了易肖的声音。

    “易大哥!”莞尔大方的叫到：“昨夜之事，我和师姐商量过了，决定帮易大哥寻找父母遗体的下落。”

    听得此言，易肖很是高兴，道：“两位若肯出手相助，易肖感激不尽。”说着，拱手作揖，一幅恭恭敬敬的样子。

    “行啦，我说一笑，哦不，易肖大哥。”蓼茗慌慌张张的竟然叫错了易肖名字。

    “一笑，一笑？”莞尔这小鬼头又开始动歪脑筋了：“哈哈，师姐，亏你想得出来，这名字甚是好听，易大哥，从今后小妹就喊你一笑哥啦！”说着，还装出鞠躬的样子，旁边的蓼茗很是尴尬，低下头红了脸，而易肖，则被这莫名其妙的新名字搞的摸不着头脑，只好挠挠头，在那傻笑。

    “也罢，”易肖道：“莞尔姑娘喜欢，叫什么都好，哈哈。”

    蓼茗长出一口气：“还好易肖大哥没有生气。”

    日上三竿，三人踏上了新的旅程，身影渐渐缩小，最后凝结成三个点，终于和地平线融合在一起，看不见了。而家童，倚着门，看着三人的离去，为他们默默祈祷着。

第四章 武陵古墓难脱险 一笑百步扭乾坤（三）

    冬夏馆玄冰密室

    玄冰顶站着一个人，那便是糜离。同往常一样，师太依旧面色冷峻，玄冰的寒气包围着清离的身体，发出阵阵白雾，师太的目光却从未看过清离一眼。密室里烛光并未点燃，一排黑衣人却整齐的站在玄冰下，身影依稀可见。如同师太糜离一样，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

    “去，杀了他们！”师太厉声道。

    这些黑衣人静静的戴上面纱，瞬间退去了。师太终于回头，看了看清离，露出一笑，似嘲讽，又似在炫耀。

    翻越了几座山头，莞尔一行三人来到了武陵古墓。

    秋风扫落叶，寒气袭心头。

    这古墓建筑风格诡异，说是古代帝王陵墓，却少了几分庄严，说是王侯将相之墓，又多了几分妖娆。巨大的石门嵌在山体之上，狰狞的狮头图案用一种不可思议的手法凿刻于石门正中，仿佛门神般风，静静守护着墓室内长年安睡的人，风呼啸而过，阵阵低吟。石门两边，矗立着两根石柱，年代久远，早已斑驳不堪，上面缠满了枯草枝条。看样子，这墓室有些年岁了。

    一笑走了过去，用手扯开了覆盖在石柱上的枝条，一排深凿在石柱上的的文字显露了出来：

    金木水火，四相乾坤，几生参透

    风雨雷电，五行太虚，无人知晓

    一笑道看了看，若有所思的道：“墓室题这样的对联，让人费解。也许中间真意我等不曾体会，又或者故弄玄虚，恫吓盗墓之人。总之，从现在起，大家一切当心。”

    蓼茗的心思却不在这对联上，仔细看看看周围的地形，道：“这石门紧闭，连虫兽都钻不进去，我们如何踏入墓室?”

    蓼茗的疑问也是莞尔的疑问，大家都在等着一笑的回答。

    一笑松开手中的枝条，道：“大家不必担心，既然是墓室，自古正门层层设防，想从这里进去，实属不易，但是多年来，这个墓室屡遭偷盗，墓室背后的岩壁上，却有不少盗洞，我们不妨碰碰运气，走盗洞试试看。”

    虽然不是什么好主意，但是大家还是一致决定从墓室背后的盗洞着手。于是一笑打头，两姐妹随后，快步向后山进发了。

    好不容易来到了后山，莞尔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光秃秃的后山岩壁上竟然布满了数十个盗洞，没想到如此神秘庄严的墓地，背后却也落得荒凉。莞尔道：“一笑哥，这么多洞穴，我们怎么知道哪个可以通往墓室内？”一笑道：“这倒不难，真正的高手盗墓时所掘盗洞一般不会太大，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只盗小件，不盗大件，因为小件便于隐藏、交易。我们只要找到差不多大小的盗洞，碰碰运气就行了。”蓼茗听此言，抬头看了看岩壁，“没错，壁上较小的盗洞不过两三个，只要一两次说不定就能找到正确的路。”

    话毕，一笑一马当先，爬了上去，莞尔蓼茗紧随其后，蓼茗却吃惊于一笑一介书生，竟有如此矫健的身手，爬起山来竟丝毫不输给两个习武之人。

    气喘吁吁的上了岩壁，最近的盗洞很快出现在了眼前，一笑点燃火把，毫不犹豫地迈了进去，两姐妹也探着身子，跟了过来。

    这盗洞异常低矮，却不潮湿，三人行于其中，都弯着腰，稍不留神，便会撞到穴壁之上，前进许久，身后洞口的光亮早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笑手中那微弱的火把光亮。漫漫长路，不知过了多久。一笑终于开口了：“我们运气好，选对路了，看！”说着，拿着火把的手伸向了前方。亮光所及之处，四四方方的厅堂显露了出来。

    “终于让我找到了，”一笑道。迅速翻身，跃进了厅堂。莞尔蓼茗也紧跟着跳了下来。

    待到一笑点燃四壁的火把，这厅堂的面貌便一览无余了。没有任何修饰，青砖堆砌的墙壁，因为年代久远有了裂痕，厅堂也没有任何门窗，就像一个关押犯人的囚房，干燥而阴暗。

    “怪哉，”一笑道：“这四壁都是砖墙，如何是好？”

    “看看墙壁，或许有发现。”蓼茗凭直觉道。

    说着，蓼茗摘下墙上的火把，仔细察看墙壁去了，而此刻的莞尔却对堂内正中的石桌发生了兴趣，“空空的厅堂，却摆着碍眼的石桌，有些古怪。”

    抚去石桌上厚厚的尘土，莞尔端详起石桌上的图案，“这是石鼓文，”莞尔对自己说：“但是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种文字在望春阁藏书中经常看到。”靠着记忆，莞尔读起了这些字，有些吃力，但还是勉强明白了大意。

    理了理思绪，莞尔皱起了眉头，喊道：“一笑哥，师姐，这是五行镇法，快过来！”

    与此同时，一笑蓼茗那边也有了发现，原来每面墙壁的正中一块青砖上都凿有一个字，而四面墙四个字分别是金、木、水、火。

    三人再次聚在一起时，蓼茗道：“师妹，难道是......”

    “不错，这应该江南四大镇墓镇法之一-----五行镇，”莞尔焦急地说，看看四壁即将熄灭的火把，道：“火把点亮之时，镇法就已经触发了，是我大意，进来之前忘记叮嘱大家小心镇法。这是墓室惯用伎俩，都怪我。”莞尔自责：“我们要赶在火把熄灭之前破阵，否则，火把熄灭之时，四壁火把断裂，缝中溢水，我们会被活活淹死！”

    “有何方法破阵？”一笑当机立断地说。

    “石桌四棱分对四壁上金木水火四字，只要在击碎石桌时同时按动墙壁上刻着字的四块方砖便可破阵，但是，这个方法需要五个人......”莞尔道。

    “如若不同时按动，会怎样？”一笑依旧镇定。

    “那全看运气，击碎石桌时，少按动一块方砖，石桌下隐藏的与之对应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机关铜人便会弹出，师傅曾说，天下机关，青白朱玄。我想，一定是难缠的角色。”莞尔忧虑地说。

    “然后呢？难道没有一点办法了？”一笑问到。

    “也不尽然，火把熄灭之前，击败铜人，依旧可以解除镇法。”莞尔补充道。

    这时，蓼茗方才悔恨当初冒失的取下了一支火把，如今所剩，只有即将熄灭的三个火把了。

    火光摇曳着，莞尔苦苦思索破阵之法。片刻道：“如今之计，只有赌了。”

    “怎样？”一笑问。

    “师姐踏雪针可以同时击中两块方砖，我的寒冰针足够击碎石桌，而一笑哥也可以按动一块方砖，这样，运气好的话会只出现一个机关铜人，以师姐和我之力，应该勉强对付得来，只是要抓紧时间，在火把熄灭前干掉它就可以了。”莞尔无奈中想出了引出机关铜人这样的方法。

    计策已定，眼看着火把光逐渐减弱，于是三人匆忙就位。大家都摒住了呼吸。片刻，三人互使眼色。

    “踏雪无痕！”

    “寒冰凝露！”

    听到两人的大喊，知道招式已发，一笑同时按动了方砖。

第四章 武陵古墓难脱险 一笑百步扭乾坤（四）

    霎时间，天摇地动，无数灰尘遮蔽了双眼，如果发生在室外，这灰尘必定遮蔽阳光。石桌应声而破，无数碎片溅起！三人的距离虽然很近，却又不能清晰的看到彼此。待到莞尔定睛是，愣住了！碎片却没有落在地上，而是径直浮在了空中！这碎片浮空的场景，只有莞尔一人看到，完全违背了常理的事情，莞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师姐，一笑哥，石桌的碎片、碎片浮在了空中。”惊疑时，莞尔大叫了起来。声音穿过厚厚的浮尘，传到了蓼茗耳中，蓼茗听闻，顿觉大事不妙，顾不得浮尘呛鼻，道：“碎石升，铜人涌。师妹，快闪！”话音未落，轰然一声，一道灼热的气流将莞尔震开数丈，昏死了过去。

    莞尔再次睁开双眼时，已被蓼茗扶在了一边，而一笑也蹲在身旁。厅堂内灰尘散尽，火把只剩余烬在微微闪烁，漆黑包围了所有的人。

    杀气，一股凛冽的杀气弥漫在空气里，连地上的灰尘都有了躁动的痕迹。

    三人不觉摒住了呼吸，蓼茗低语：“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连铜人在哪都搞不清，根本没有胜算的。”

    “难道我们就要死在这里了？”一笑颤抖道。

    万般无奈，莞尔想到了师太交给自己的三个锦篓，“危难之时打开。”师太的话盘旋在脑际，赶忙伸手去摸腰上的束带，慌乱之中顾不得太多，随便扯开了一个锦篓，“希望有用。”其实，此刻莞尔的心中也是没底的。

    一点似曾相识的闪光跃出了锦篓，闪光，看到了闪光便是看到了希望！

    “那是，那是引路蝶！”莞尔惊道。

    只见引路蝶离开锦篓后，悠然盘旋于厅堂中，闪烁着光芒，在空中摇曳出美丽的弧线。

    蝴蝶的光芒是微弱的，但这光亮，却让三人看到了一线生机，冥冥中带给了三人无比的勇气。

    借助微弱的光亮，蓼茗终于有机会观察不远处的机关铜人。只见一人形铜人立在原地面朝三人却丝毫不动，仿佛生了根一般，这纹丝不动状态却实在是冲满了杀机，就像潜伏的猎豹般，随时准备给猎物致命的一击。这感觉让蓼茗想到了在风雨泽发生的情况，未知的总是最危险的，“该死！”蓼茗咒骂道，再说铜人，这四肢和身体结合的如此完美竟让蓼茗觉得这绝非出自工匠之手。再看铜人面部，没有五官，给人安详的感觉。蓼茗想：“这铜人，缺少任何能造成威胁的武器，表面看去，与普通练功人偶没有多大分别，但是，杀气弥漫四周，虽然没有五官，却总感觉被一双眼睛盯着，这难道就是青白玄朱的恐怖么？”

    有了风雨泽的教训，蓼茗这次不敢冒然行动，靠近莞尔道：“莞尔，有什么主意？”莞尔也只是盯着铜人，推敲着破解之法。

    “青白玄朱再厉害，也只是机关，既然是机关，必定有破解之法。”蓼茗胸有成竹的道。

    话虽如此，但所剩的时间已经无几了，眼看着火把的余烬也即将灭掉，莞尔站了起来，在师姐耳边嘀咕了几句，一转身，一个影步冲了上去。

    还没搞清状况的一笑被莞尔的举动吓傻了，惊叫道：“危险，莞尔！”

    这种情况下，莞尔哪里顾得上其他，这影步乃是望春阁绝技，医者，行之于速，这武功本是为了第一时间能够挽救患者而代代相授的，没想到莞尔配合这攻击使用，也算得上急中生智了。眼看就到铜人的面前，快速俯身，银针上弦，敏捷的插在了铜人的四肢与身体结合处。

    嘭！插入的一刹那，银针绷断了。

    “没错，师姐，趁现在！”莞尔大喊。

    说时迟那时快，蓼茗捡起碎石，甩开手臂，踏雪无痕瞬间爆发，银针换作石块，“嗖”的击中了铜人的胸口，轰！铜人倒在了地上，激起无数粉尘。

    趁此空当，姐妹二人快步撤了回来。死死盯着倒下的铜人，连呼吸都变得局促起来。一笑哆嗦在一旁，躲在姐妹二人后，道：“死了么？这究竟怎么一回事？”

    良久不见动静，莞尔壮了壮胆，道：

    “这铜人四肢契合的如此完美，连寒铁银针都挡了下来，刚才就捉摸着也许机关并不在四肢，从铜人出现开始，一直呆在原地不动，也许玄机就在脚上，于是让师姐竭尽全力打倒铜人，想看个究竟。”莞尔解释道。

    听莞尔所言，一笑不觉一身冷汗，莞尔刚才的举动竟然是猜测，倘若估计错误，这等草率......一笑不敢再想下去，但同时，一笑也在钦佩莞尔临阵不乱的分析力。

    半柱香时间，灰尘都落下了，倒下的铜人依旧躺在地上，而火把的余烬早已经熄灭了，厅堂内只剩下引路蝶不时闪烁发出的光芒，一切变得安静了很多。

    “莞尔，也许这次你是对的，这根本不是什么五行镇法，不过是墓主人的障眼法罢了。”

    蓼茗心有余悸的说。

    “.......”莞尔无言。

    “什么，搞了半天竟然是障眼法，太可恶了！”一笑抱怨着。

    而此刻，蓼茗和莞尔却并没有因为侥幸度过这一关而高兴，相反，担忧的情绪更深了一步。仅仅是障眼法，墓主人就如此费尽心机，这墓主人究竟是何等的人物。

    莞尔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道：“此地不宜久留，赶紧找出口吧。”

    一笑慢慢走到铜人身边，挪开笨重的铜人身体，惊讶的说：“莞尔，果如你所料，铜人身下，有个洞口。”

    姐妹二人也忙来到旁边，仔细打量着洞口，只见这洞口有一尺见方，洞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蓼茗无奈道：“真的要从这里出去么？”

    “仅此一口，难道在这里等死？”一笑倒是干脆。

    “师姐，事到如今，福祸只有靠天定了，走吧。”莞尔安慰着蓼茗。

    “希望吉人自有天相。”蓼茗依然担心着。

    如此，蓼茗，莞尔，一笑依次下到了洞中，怎料这洞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这鲁莽的进洞，就像从空中坠下一般，三个人一溜烟的滑向了深处。

    磕磕碰碰了许久，蓼茗首先跌出了洞口。紧接着，其他两人也冲了出来，三个人面面相觑，灰头土脸，彼此苦笑了一阵。

    阳光刺痛了双眼，莞尔这才反应过来，这洞竟然把他们送出了墓室！

    “师姐，我们又回来了！”莞尔愤愤道。

    蓼茗抬头，熟悉的对联又映入眼帘：

    风雨雷电，五行太虚，无人知晓

    金木水火，四相乾坤，几生参透

    “甚是古怪!”蓼茗遗憾的说：“古人云‘天下之大，唯离世之人莫扰’，是我们惊动了死去的人，周折一番，却又回到了原地。天意。”

    一笑摸着碰伤的头，情绪激动的道：“什么天意不天意，我现在关心的只有我父母大人！二老的遗体就在里面，可我们却不能相见！”说着，发了狂似的狠狠地捶着墓室的大门。

    莞尔赶忙劝阻：“一笑哥，师姐并没有说不再帮你，我们会想办法的。”

    “想办法？有什么办法？就一个石门隔开了阴阳两路的人！”一笑有些抽泣。

    “一笑哥，你别这样，我们再想想办法......”莞尔最不会的便是安慰别人了。

    “莞尔，有些不对劲！”蓼茗顾不得一笑，一把扯住莞尔：“你看那对联！”

    莞尔恍然明白了过来，回头道：“一笑哥，这不是我们先前看到的墓室正门！你瞧，石柱上的对联，上下联颠倒了过来，这是，这是墓室的另一个门!”

    一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目光转向了对联，没错，这对联竟然换了方向，事情又有了新的发展，一笑又看到了一丝希望，赶忙抹掉眼泪。

    一贯的警觉使蓼茗又抽出了银针，而眼睛不由得扫视了四周，除了墓室大门和石柱与先前的一模一样，四周的布局都发生了变化，这是一个设在峡谷中的墓室大门，大门依山而建，另外三个方向被峭壁包围，可以说当下的情形，才是真正的进退两难！要想平安离开这里只有进入墓室。

    “现在可好，连盗洞也没有了。”莞尔唉声叹气。

    谈话间，莞尔又想到了师太交给自己的三个锦篓，不觉产生了求助于它的想法，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越是强烈，渐渐的，莞尔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向了束带。

    “怎么？”莞尔叫道：“师姐，锦篓少了一个！”

    还以为又有什么情况，蓼茗一个影步，来到了莞尔身边。

    “师姐，师太交给我的救命锦篓，只有一个了。”莞尔不知所措。

    “也许刚才打斗时掉在了厅堂。”蓼茗道。

    “不会的，三个锦篓用百草结相连，一个掉了，其他的也会掉的。”莞尔确定的说道。

    这百草结是用一种名为百草果的藤蔓植物根茎制成的绳子，坚韧无比，钝器不可伤，而百草果的汁液又粘稠无比，以这种汁液浸泡过的根茎更加具有韧性，加上春秋堂特有的打结方法，捆绑牢固的物品是不会轻易掉落的。

    “......”蓼茗也无话可说。

    “莞尔，会不会之前用过一个了？再好好想想。”一笑突然插嘴。

    听了一笑的话，莞尔若有所思的道：“对啊，师姐，这蝴蝶似曾相识！”

    “你是说？”蓼茗也顿悟：“你是说风雨泽的那只救命蝴蝶？”

    “恩。。。。。。”莞尔也不确定，但宁可相信那是最合理的解释。

    “恐怕在和藤蔓打斗时，划破了锦篓”莞尔摆摆手。

    “谁知道呢，不过，我们都安然无恙，这是最好的。”蓼茗耸下肩“那锦篓就别去想了，至少。。。。。。我们还有一个。”

    “师姐.....”

    “寒沁抚心心若宁，世间万物皆空灵。几世修得此生缘，武陵山中有棋仙......”莞尔的话被一阵悠远的吟诗声打断。

    这声音若隐若现，似虚似时，只回荡在山谷之中，久久不能散去。

    “什么人！”蓼茗喊道。

    吟诗的声音给人温暖，但出现在人迹罕至的墓室门前，未免怪异，三个人相互倚靠，小心防备着。

    “哈哈哈哈”墓室门后传来了慈祥的笑声：“天下诸事皆如此，年轻人又何必慌张？”

    随着声音的起落，墓室的大门缓缓打开，如此庞大的石门，开启时竟然没有任何响动，让三人好不诧异。

    缝隙越来越大，最终完全敞开，一老者拄着九天仗，徐徐的走了出来。

    莞尔定睛看了看老者：身着紫鹤装，腰缠八卦带，头顶九虚冠，足才步云履，加上手持的九天仗，如果不是出现在面前，还真以为见到了神仙。

    “敢问老人家尊姓大名？”莞尔似乎并不惧怕眼前的老者，走向前，毕恭毕敬的说。

    “凡夫俗子，羞于启齿，不提也罢，也罢。”说着，布满皱纹的手捋了捋胡子。

    “老人家，冒昧一句，可否给晚辈们指条出路？”莞尔试探的问。

    旁边的一笑却不像莞尔如此的耐心，冲上前去，道：“老头，少在这装神弄鬼，快说，怎么才能离开这鬼地方！”

    “一笑哥，别......”莞尔话语未必，就被一笑粗暴的打断了：“老头，再不言语，小心我揍你！”

    但老者只是站在那里安详的笑着，丝毫不畏惧一笑的威胁，边捋胡子边说：“年轻人，你的心态浮躁了！目如明镜，心如止水，才能成就大气候。”

    一笑哪经得起这三言两语的激将，向老者冲了过去，就要动手，谁知这老者眼睛也没眨，身子稍稍移动，轻松避开了一笑的拳头，一笑愤怒了，转过身来径直扑了上去，这老者却挥一挥衣袖，不远处的石凳石桌瞬间移了过来，挡在两人之间，一笑来不及反映，被石凳撞倒，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而老人仍然慈祥的笑着，又挥一挥衣袖，一笑面前的石桌上竟然出现了一盘未落子的棋局。

第四章 武陵古墓难脱险 一笑百步扭乾坤（五）

    本来准备动手搭救一笑的师姐妹，看到这种情况，方才收回了武器，蓼茗道：“既然一笑哥没事，我们静观其变。”

    莞尔点了点头，二人来到了石桌旁。

    老者脸上依旧挂着笑容，道：“老夫平生所好有三，隐居山林，小酌热酒，钻研棋局。不知少侠可否与老夫对弈几盘，了却老夫心中之事？”

    论武功，一笑却是外行，但是下棋，正中了一笑的下怀，好歹也算个读书人，这琴棋书画当中，对弈也许是一笑的最强一项了。

    “此般正好，让我挫挫这老头的锐气！”一笑暗想。

    “好，前辈，晚辈斗胆与您较量一盘。”一笑装着很恭敬的样子道。

    “甚好甚好，老夫也很久没有下过棋了，哈哈哈哈。”说着，老者又大笑了起来。

    听到两人如此轻松的对话，两姐妹放下心来，饶有兴趣的在旁观看着。

    “那么，请前辈开局吧。”一笑道。

    “欲将八方落中子。”老者边说边在棋盘正中放下了第一子。

    “屯兵屯粮一角中。”一笑对老者的棋子不加理会，只在棋盘右下方放下了棋子。

    “号令天下子相连。”老者在第一个子的旁边又从容落下一枚棋子。

    “休养生息攒金钱。”一笑胸有成竹的说。

    至此，莞尔看出了门道，由于老者先手抢了棋盘正中有利的位置，所以采用了进攻的棋法。而一笑则在棋盘角落发展，保留实力，伺机反攻。

    “莫要迟疑错时机。”老者的第三枚棋子落在了接近一笑棋子的地方，似乎要发起进攻了。

    “以进为退巧御敌。”一笑有些意外，老者在第三步就发起了进攻，但还是巧妙的落下了第三个子，避开了棋锋。

    “休要言我不仁义。”老者落下一子，严肃了起来，似乎在捉摸如何速战速决。

    “当回避时定回避。”老者的上一子，落得一笑一番尴尬，倘若进攻，一定会中计失掉二字，但若是防守，也难保全所有的棋子。权衡利弊，一笑还是选择了后者。

    这二人所下之棋，乃是流行于江南一带的弈棋，胜负要看棋盘布满棋子之后，黑白两方谁的子更多一些，棋子颜色多的一方获胜，而吃子则有特有的规则。但仅仅四个回合，一笑遍失掉一子，渐渐感到了压力。

    “乘胜追击捣黄龙。”老者落子，又一步棋气势汹汹的袭来，然而表情更加严肃了。

    “虚实之间显才能。”仓促应敌，一笑不得不在棋盘中间老者的棋子附近落下一子，企图转移老者的注意力，而心里却在想：“似乎每一步棋这老头都知道我的打算，总在我落子之前断了我的后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想着，头上已经汗涔涔了。

    “师姐，一笑哥怎么还不进攻啊？”莞尔看着棋局，为一笑操着心。

    “嘘！”蓼茗道，作了个安静的手势，“观棋不语，一笑哥会有办法的。”

    二人的谈话传到了一笑的耳中，烦躁之情不自觉地冒了出来，一笑自语：“怎么能在两位姑娘面前丢人？一定要镇静，镇静，镇静。”

    面前的老者丝毫不理会姐妹两个的评价，旁若无人的笑了起来，捋捋胡须，投下一子。

    “直取要害毁城邦。”

    一笑怎料这一子来的如此犀利，并不比前一子好对付，于是苦苦思索落子之法，“这是什么招，简直是玉石俱焚，老头也不想要自己的子了么？”

    “以一牵百柔克刚。”艰难之中，一笑落下这一子。

    “同生共死情谊在。”说着，又一字从老者手中落下，棋子落定，老者笑了起来。

    笑声加重了一笑的烦躁情绪，两鬓的汗水已经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看着棋盘，一笑想着：“果然是这样，一步自杀的棋，这老头有问题么？”

    “保家卫国护山寨。”一笑就是这样，总喜欢和人硬碰硬，竟然也下了一步与对方同归于尽的棋。

    “遭了，”一边的莞尔低声对蓼茗说：“这步棋一笑哥草率了，图得一时痛快，却没有看到长远，虽然这里棋子全部同归于尽了，但是前面数棋一笑哥都在防守，倘若这里的棋子成为一片空地，对于一笑哥而言，那等于又多了一处需要防备的地方，往后只有疲于防守了。”

    蓼茗听了莞尔的话，频频皱眉，也觉得一笑赢的机会渺茫。

    “直入虎穴猛擒王。”上一步的作用发挥出来了，一笑棋子上方露出一大片空袭，老者丝毫不给一笑缓冲的时间，落得一子，将了一笑一军。

    一笑方才顿悟，原来这老头别有用意，上一步故意来个你死我活，完全是为了这一步的进攻。“该死！”一笑有点恼怒，同时又在悔恨自己刚才太过冲动，错失了良机，中了奸计。

    “舍生取义背行囊。”看到大事不妙，一笑决定暂且放下这一片棋子，在棋盘别处重新落子。

    而老者怎会给穷寇以喘息的机会，于是又一子紧随其后的追来。

    “斩尽杀绝除后患。”

    到此，蓼茗心中很是疑惑：“莞尔，你看这老者，慈眉善目，落子却招招狠毒，我总感觉，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莞尔道：“师姐，你多心了，如果前辈怀有敌意，早就动手了，干吗还要下棋，多此一举。”

    蓼茗听罢，虽然担心，也总归无可奈何，道：“也许是我多心了。”

    当下的一笑，早已大汗淋漓，谁知眼前这老头下起棋来，竟丝毫不给人后路，步步紧逼，子子致命，一笑看着棋盘，渐渐恍惚起来。

    “一夫当关挺进难。”一笑岂是一般角色，急中生智想到了这招，落子后，用手擦去额头的汗珠。

    “哈哈，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不错不错。”老者赞叹道，刚才一笑的一步棋，巧妙化解了当前的危机，这出奇的一步也是劳者始料不及的。

    “承蒙夸奖。”一笑嘴中谦虚着，心中却早已方寸大乱，数年来，对弈从未碰到过这样的对手，从始至终保持着微笑，但棋艺却似笑里藏刀，杀人于无形之间。

    “那么，这样呢？”老者又落下一子，道：

    “回天无力劫难逃。”

    这枚棋子落子诡异，步法全然没有章法，乍看来乱执一气，实则正中要害，使一笑大部分棋子进退两难。

    看着自己的棋子，一笑喘着粗气，“大半将死。”心里想到。

    情绪越发的激动，浑身就越发的颤抖，一笑仰起头来，无神的双眼望着山谷上方唯一的小片天空，叹道：“人生浮沉莫过于此，想我易肖大半生，琴棋书画无所不能，却无半点功名，没有丝毫成就，隐居山林数十载，医术小有所成，却不能就父母于水火，如今，连对弈都完败给他人......”

    “易大哥太激动了，”莞尔道：“这么多年，他一定承受了很多痛苦。”

    “.......”蓼茗没有理会莞尔。却目不转睛的盯住一笑。

    “父母大人生前我没有好好的保护，如今，死后还不得入土为安，天啊！”一笑不自觉地跪在了地上。

    “一笑哥！”莞尔正要上前安慰，却被蓼茗一把拉住。

    “师妹，莫急！”蓼茗厉声道。

    莞尔从没有见过神情如此严肃的师姐，被这声喊叫震住了，呆在原地，动弹不得。

    “吾辈无能，吾辈无能啊.....”一笑的声音开始变得撕心裂肺。

    而棋盘的另一侧，老者仍然微笑着，眯着双眼看着跪在地上痛苦不堪的一笑。

    “吾辈无能，还有什么脸面活着！”突然，一笑的面孔竟然狰狞起来，猛地站起，掏出腰间的匕首，大喊一声：“吾辈无能，以死谢罪！”说着，闪着寒光的匕首就朝自己的胸口刺去！

    鲜血喷涌了出来，溅落四处，洒在了棋盘之上，染红了大片棋子，老者站了起来，远远看着倒下的人，笑道：“心结啊，到底还是你赢了。”

    “莞尔.....”唤着师妹的名字，血从嘴角趟了出来，意识渐渐的模糊，蓼茗跪倒在地：“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害我三人？”

    “哈哈哈，不过是对弈的老者而已。”老者满脸微笑道：“心结啊，终究是战胜了所有。”

    方才那一剑，好在蓼茗早有防备，眼看着一笑便要自尽，一个影步挡在了一笑身前，而刀尖，却狠狠地刺入了自己的胸口。

    “师姐！”突发的一幕吓坏了莞尔，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蓼茗身边，早已泣不成声：“师姐，你怎么样了？”

    “莞尔，太......太虚!”颤抖间，蓼茗的指尖无力的指向对面的老者，话音刚落，便不省人事了。

    “哈哈哈，凡夫俗子啊，我来帮你们解脱吧！”说吧，老者跃起数丈，身手解开了腰带，凌空旋转，顺势扯下了紫鹤装，抛向远处，那袍子在空中飘荡许久，遮蔽了天日。

    当紫鹤装平稳落地之时，莞尔面前的老者已经持杖立于远处了，紫鹤装换作黑衣，而那协助行走手杖却暮然变为了肃杀的武器。

    老者的神情是冷漠的，令莞尔想起了师太糜离，但眼前的这个人，却有说不出的感觉，空气中感觉不到一死的杀气，只有鲜血的腥味弥漫四周，莞尔怎么都无法把现在这人和不久之前那个慈眉善目的老者联系在一起。

    “你到底是什么人？！”莞尔站了起来，镇静的问道。

    “年轻人，同样的问题我是不会回答两遍的，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今天，你们都要死在这里！”老者鄙夷的说。

    “你我无怨无仇，为何刁难于我？一笑大哥不过是与你切磋棋艺，你又为何把它逼上绝路？”说着，回头瞥了一眼一笑，只见此时的一笑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蹲在那里，瑟瑟发抖，只是盯着蓼茗胸口鲜血淋漓的半截匕首。

    “我逼他？”老者反问：“我们不过下下棋罢了。”

    “对弈贵在切磋，我虽不善棋艺但也略知一二，但是你的每步都棋充满了仇恨，一笑哥怎么经受得起？”莞尔责问。

    “哼！那是他软弱，从一开始就输给了自己的心结，枉你还叫他大哥。哈哈哈哈”老者讽刺道。

    “你!”莞尔越听越来气“快救我师姐和一笑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哦？”老者探身到：“救与不救又有什么分别？你也是将死之人，还是多多考虑自己吧。”余音刚落，手中的杖已挥动，额头上方划过一道弧线，杖尖飞向了莞尔。

    “在这太虚中睡去吧！年轻人。。。。。。”老者保持着姿势，嘴里念念有词。

    “太虚？”莞尔思绪还在混乱之中，杖尖却已滑至鼻尖，眼看就要刺中要害。莞尔双脚用力一蹬，借助反弹，影步瞬身一荡，躲过了杖尖。

    “妙！”老者道。

    来势毒若盘蛇的杖，躲避巧如金雁的人，莞尔的一招一式，连老者都不禁赞叹。

    “普天下，这瞬身之术恐怕属望春影步最为玄妙，老夫今日有幸一见，也不枉此生了。”老者还在回味着莞尔刚才的步伐：“只可惜，来到这里的人都要死，望春阁弟子更要死！”狠毒的话语过后，老者已然来到了莞尔的身后，这速度之快，竟没有掠起一丝微风。

    “影步！”莞尔呆住了：“你怎么会望春影步的？”

    “这点，你在九泉下会知晓。”老者道。

    莞尔只觉背后一阵凉意袭来，方才晓得那杖尖已经蠢蠢欲动了，待要回头，哪里还来得及？只听得“嗖”的一声，那杖便刺了过来。

    “回风落雁！”莞尔大喊，小进一步，腾开空当，右脚向后抬起，脚跟轻点了杖尖一下，改变了来杖的方向，来势凶猛的杖经过这么轻巧的撞击，改变了方向，从莞尔的身侧，深深的插进了旁边的土地中。

    但这“回风落雁”毕竟掌握的半生不熟，轻点杖尖的同时，那杖的力道早已重创了筋骨。险情已毕，疼痛接踵而至，莞尔咬着嘴唇，强忍着脚部的阵阵灼热。

    艰难的转身，强作镇定，双眼却死死的盯住老者。

    “哎，岁月啊！”老者不知为何感叹。而莞尔也保持着沉默，现在，只有冷静才是最好的选择。

    “想当初，望春先辈们也是这样避开了杖尖，这一幕，倒是令我想到了从前。”老者自语道：“看看如今，真是年轻人的天下啊，姑娘年龄尚小，却已领悟回风落雁，老夫很是欣喜啊。”说着说着，老者竟然赞叹起莞尔来。

    莞尔也愣在一旁，搞不清状况，心想：“这老者好像很了解望春阁，莫不是和望春阁有什么关系？但这一举一动却又非望春门人，这究竟怎么一回事？”

    “只可惜，”莞尔还在沉思，老者突然恢复了刚才的冷酷：“这一切就要结束了。”

    此番，那杖还深深的插在土地中，老者也没有拔出它的意思，只是慢慢的向莞尔走过来，只见老者从头上取下道簪，捏于手中，道：“不知姑娘，这招可曾见过？”

    说罢，道簪搭于手中，弓步站稳，持簪的手举到身后，突然手腕用力，抖动间挥至前方，那簪也就势如破竹的涌来。

    “这，这是！”莞尔懵住了：“寒冰凝露针！”

    不待片刻停留，簪飞了过来，莞尔当然知道这招的厉害，只是当下别说回风落雁，受伤的双脚就连影步都难以使出，千钧一发之际，只好以同样的招式还击，毕竟这寒冰针的力度自己是最明白的，仓促的准备，同样一招“寒冰凝露”迎了上去。

    空中两道光相互冲来，拖着同样闪着寒光的尾巴，若不是打斗，定会认为是两束美丽的焰火，簪尖针尖相触的一刹那，轰然一声，天地变色，升起一团白烟。凝聚内力的两件武器相撞，那冲击，却连周围的石桌都抖动了起来！

    “失败了么？”莞尔喘着粗气，如果连寒冰针都无法成功的话，耗尽内力的莞尔是如何也不可能活着回去的。

    犹豫着，突然，白烟中那簪旋转着飞了出来，速度一点不亚于刚才。

    “怎......”莞尔的话语未落，这旋转的簪便像钝器一般，狠狠砸在了胸口。

    噗嗤，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莞尔跪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哈哈哈”老者前行了几步，突兀的笑了出来：“又让我吃了一惊呢，年轻人。”

    莞尔却只是看着老者，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恐惧，喉中紊乱的气体夹杂着血液，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老者的赞叹，一时间竟让莞尔分不清敌我：“不错的针法。”

    喉中的哽咽依然不能发出声音来，莞尔只是皱眉，疑惑的望着老者。

    “不甘心么？”老者挑衅的道：“只可惜你用的是针，倘若换作簪，也许还能挡下这一击，力道与速度都相同的招式，取胜关键当然是所使的武器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啊。”

    老者一番叙述，莞尔方才醒悟：原来这簪的重量乃是针的百倍，硬碰硬没有丝毫胜算，但寒冰凝露并非普通招式，所以两物相撞，针改变了簪的飞行轨迹，所以那簪才朝自己旋转的飞了过来，倘若没有针的作用，径直刺来的簪早已要了自己的命。想来也是一阵后怕。

    然而，胸口的剧烈撞击，涌出的鲜血已经不是能用针刺穴位能止住的了，失血过多渐渐模糊了意识，莞尔头一沉，倒在了地上。

    “哎，人啊，终究斗不过命运。”看着已经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莞尔，道：“你即将死，不妨告诉你真相吧，你也能死的瞑目。”

    说着，老者走到了莞尔身边，俯身抽出莞尔衣袖中的银针，望了许久，若有所思的道：“天地初开，万物混沌，盘古以死造就了天地万物。后世之人，为了纪念盘古，历时数年，修建了盘古神殿，立牌位于其中，为了保护神殿和牌位，天下的奇人异士创造了许多镇法，而这些镇法在后来多见于墓穴，用来保护死去的人。这当中最有名的莫过于五行镇法、太虚镇法、八卦镇法和天地镇法。根据各自的特点，人们又总结出五行铜人，太虚迷境，八卦乾坤和天地无物的说法。四镇中，恐怕要属这太虚迷境最为厉害，而你们，偏偏要闯进来。事到如今，想要脱身根本就是幻想。”老者停了片刻，抬头望天，道：“哎，你们怎么会知晓，空有一身武艺是无论如何也破不了这太虚镇法的。”老者垂下头来，看这挣扎在生死边缘的莞尔，黯然道：“在这阵法当中，全凭意念啊，年轻人......你们所面对的敌人，不是我而是自己心中之物。”说着，竟然老泪纵横起来，哽咽道：“只要意念尚存，斩杀守镇之人，方可化险为夷的。与我对弈的少年，始终败给自己的内心，一味想着功成名就和死去的父母，抛不开心结的人，怎么可能存有一丝破镇意念呢？你的同门，心中充满了不安，惶恐打败了她自己。而你，可惜啊....始终被疑惑困扰，终究扰乱了意念，落得如此下场。”老者转头离开几尺，接着道：“数年前，望春四代掌派为寻找朝九晚五两味稀世草药来到了武陵古墓中，同样是这太虚迷境，一惯沉着冷静的四代，也不堪命运的捉弄，败给了自己，永远把自己留在了太虚之中，而他的心结仅仅是苦于寻找草药。可笑啊，世间的东西是你的总会是你的，得不到的终究得不到。”

    听到这里，莞尔的手抽动了一下，原来这么多年的寻找，四代的遗体竟然掩埋在了武陵古墓当中，难怪如此众多的望春弟子踏遍大江南北也没有觅得四代的一点消息。可是即使现在知道了，又能如何呢？想想自己的处境，莞尔讽刺的笑了下。

    “而这镇法之所以代代相传，还要归功于你们这些擅闯古墓的人！”老者沉默了一阵，接着道：“在太虚镇法当中死去的人，他的意念会幻化为守镇之人，而这些意念全部凝结在生前自己认为最贵重的东西之上，直到碰见另外的人，杀了他们，自己的意念才会散去，灵魂才得以解脱，才可以摆脱这无尽的痛苦。哈哈哈哈，这么多年了，我终于等到了你们，灵魂啊！终于可以超脱了！”说着，老者疯狂的笑了起来，像是积攒了千年的怨气一并都发泄出来了一样。

    话音至此，莞尔身体猛烈的抖动着，心想：“难不成，这老者是四代掌派的意念所化？怪不得对望春阁武学如此精通，对我们也是慈祥冷酷参半。”

    容不得半点迟疑，老者道：“现在，解决你吧，也了却我多年的夙愿。死在自己门派最高武学之下，也会不枉此生的。”

    说着，老者中指无名指夹起银针，举起手来，指向天际：“让这银针化作利刃，让万物得以安息！”念叨着，拿着银针的手舞动了起来，猛然吸了一口气，身子微躬，手却从下向上反劈了过来，针和手仿佛合成了一体，瞬间化作一道月牙鸿光，惊雷般的速度劈头盖脸的向莞尔袭来。

    “探月针！”老者大吼道。

    这鸿光，莞尔如梦初醒，这光分明就是先师遇害的那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然而，招式已发，生死已定，莞尔不知不觉地流下了泪水，心里有个声音不停的呼喊着“先师，弟子无用，我只有在九泉之下再报师恩了！”

    时间仿佛停止，那一瞬宛若经过了万年，鸿光已去，物是人非。

    莞尔再次睁开了双眼，却惊讶的发觉老者的手杖横挡在面前，抬起疲惫的双眼，一个身影站在了不远处。

    一人，一杖。持杖的便是一笑。

    “百、百步穿杨，年、年轻人，你终究出招了.....”伴随着欣慰的笑容，老者渐渐倒了下去。

    风掠过，不惊起一物。那老者的身躯却似等待着风的召唤般，缓缓化为青烟消逝了。

    “安息吧，前辈。”一笑收起手杖，支撑着身体，看了看莞尔：“莞尔，一切都过去了！”

第五章 易肖舍命独登台?拨云见日真相白（一）

    “也许这个你想留着。”看着逐渐恢复气力的莞尔，一笑伸出手来，一枚发着暗光玲珑玉佩出现在掌心。

    “这是？”莞尔不解的问。

    “老者死后留下的。”一笑平静的答道。

    莞尔接过玉佩，仔细端详了起来。翠绿色的玉佩晶莹剔透，映着阳光看去，方佛积攒了许久的怨气终于散尽散发出诱人的色泽，再看玉佩本身，正面刻有“望春”二字，反面则刻着“肆”。莞尔似乎突然明白了一些，眨着双眼，陷入了沉思。

    “如此，那老者果真是四代掌派意念的化身么？或者说是怨气久久不能散去，凝聚在这玉佩当中？”莞尔还在猜测。

    “莞姑娘，难道你一直没有注意到老者，不，四代掌派的用意么？”一笑卖着关子。

    “用意？”

    “不错，用意，四代一直在暗中帮助我们，至少可以说几番暗示我们。”一笑补充道。

    依然摸不着头脑的莞尔流露出疑惑的神情。

    “可是，那老者招招狠毒，想置我于死地啊！”莞尔抱怨道，想起刚才的一幕仍然心有余悸。

    “莞姑娘，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倘那老者果真要取你性命，完全可以直接用踏雪针杀掉你，何必白费心机一招接一招的浪费内力？”一笑耐心的解释着：“于我更是如此，棋局虽扰乱了我的心智，那时正是杀我良机，而四代却迟迟未出手，至于蓼茗替我档下的一击，现在回想起来，不过只会重创元气，要不了命的。”

    提起蓼茗，莞尔方才乱了手脚：“师姐！师姐她怎么样了！”

    “莞姑娘莫要着急，我已经替他打通了九脉，休息片刻便会无恙。”一笑边说边指着躺在不远处的蓼名。

    看到熟睡的师姐，莞尔长出了口气。

    猛然间，莞尔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起身，厉声道：“打通九脉？易肖！你怎么会武功？原来一直以来你都在骗我们！”

    被这么直接的质问，一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嘟嘟囔囔了半天，摆了一个无可置否的表情，慢慢从嘴中挤出几个字来：“莞姑娘，我并无恶意，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时机成熟，易肖一定如数相告！”

    “时机！易肖，说得轻巧，几次三番师姐和我为了救你险些送掉性命，那时不但不出手相助，还一幅文弱书生的样子。如今险情已去，一句身不由己就想打发我们?”莞尔越说越气不打一处来。

    “莞尔，我...”

    莞尔白了一眼易肖。

    片刻，易肖吞吐道：“个中隐情实难相告，但易肖决无有意欺骗两位之心，只是需要些时间，弄清楚一些事情，到时，易肖定悉数转告，还望莞姑娘不要再三追问。”说着，易肖抱拳，作了一个请求的动作。

    盯着一脸无辜的一笑，莞尔恍然间莫名惆怅，不知想笑还是想哭，因为易肖自己和师姐都险些丢了性命，而最后自己和师姐却又是被易肖所救，真乃造化弄人！

    良久。

    “一......一笑哥”莞尔终于开口，打破了僵局：“不是我有意责怪易大哥，只是我们本要赶去救师傅，却因为易大哥耽误了这么久，至少也应该告诉我们你也是习武之人啊。”

    “是，是，是，莞姑娘教训的是。”看到莞尔消了气，一笑挠着头，连忙赔着不是。

    长久的沉默。

    “一笑哥，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莞尔终究不是心胸狭隘之人，看着四周的环境，莞尔不再追究易肖，反而开始考虑三人的出路了。

    像莞尔一样，一笑环顾四周，开始捉摸下一步的计划。

    这太虚镇法是破掉了，但是，一切又回到了从前，依然三面环山，依然是那墓室大门，

    与之前相比，只不过门大开着，森森然，似猛兽的血盆大口，时刻准备吞噬擅闯墓室的人。

    “莞尔.....”

    不远处，蓼茗醒了过来。

    “师姐！”看到清醒地蓼茗，莞尔赶忙走了过去。

    “莞尔，我死了么？”蓼茗还以为这是梦。

    莞尔没有回答，瞪了远处一笑了一眼，道：“你问他，都是他干的好事！”

    蓼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着一笑。一笑耸耸肩，尴尬的道：“我们，我们脱险了。蓼姑娘，其实，其实我会......”

    “其实这坏蛋会武功！”莞尔不依不饶，抢先一步道。

    不料蓼茗疲惫的笑了下，道：“一笑哥会武功，我早就知道了。”

    这次轮到莞尔摸不着头脑了，道：“什么？师姐早就看出来了？”

    “恩，哪有书生上山不输给武生的”蓼茗接着道：“自从我们进入武陵古墓以来，我就观察着一笑哥，这攀岩的身手，遇到强敌从容的心态，棋艺中流露出来的兵家常识，从任何方面看都像个习武之人，只是他隐藏的很好，我不敢确定而已。”

    一笑暗自吃惊。

    “只有一点我不明白，很多次我们遇险，一笑哥却迟迟不肯出手，难道是要看着我们姐妹去死么？”蓼茗略带愠怒。

    “这......”一笑似乎有苦难言，翻开了旧账，转移话题：“两位姑娘肯帮助易肖寻找父母大人的遗体，易肖实在感激不尽，就算让易肖去死，易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只是这其中原委，易肖着实难以相告，请两位姑娘放心，到时候自会明了。”

    看着一笑此般真诚，蓼茗挥挥衣袖，大方的道：“也罢，想必一笑哥也是有苦衷的，只是下次再遇强敌，烦劳出手相助。”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一笑忙道。

    “对了，一笑哥，你师从何门？”蓼茗道。

    “这....”一笑咽了口口水。

    “算啦算啦！这家伙一肚子坏水，哼！”莞尔耍起性子来。

    一笑看着莞尔，无可奈何的笑了起来。

    风吹过，陈腐的气息，那墓室似在召唤一般，一阵阵阴风打扰了三人的谈话。

    “话又说回来，如今，我们只有进去了？”蓼茗看着墓室石门问到。

    “只有如此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边走边看吧。”一笑也不确定。

    就这样，三人简单收拾行装，一笑打头，顺次进入了墓中。

    再说这蓼茗，重伤初愈，走起路来依旧不那么稳当，而莞尔此刻，又好像陷入了沉思中，恍恍惚惚的跟在队伍后面，只有一笑还算正常，手持火把，在前面再带着路。

    不知道走了多久，通道似乎没有尽头，连着空气都努力配合着压抑的气氛，变得稀薄起来。

    通道中，没有任何声响，三人的脚步声回荡在耳畔，火光摇摇曳曳忽明忽暗，指明着前行的道路。

    “师姐”莞尔突然开口。

    “怎么？”蓼茗忙着走路，头也不回的道。

    “我觉得师傅的死另有蹊跷。”莞尔道。

    “何以见得？”蓼茗停下了脚步，待莞尔追上，肩并肩的走了起来。

    “太虚镇法中，师姐昏迷了过去。”莞尔道。

    “然后”蓼茗问。

    “然后那老者指着我说死在自己门派的最高武学下，也不枉此生。”莞尔边回忆边说：“老者指着我，大喊‘探月针’，紧接着一道鸿光袭来。”

    “鸿光？”

    “恩，鸿光，与师傅遇害时的一模一样！”莞尔情绪有些波动。

    “你的意思是？”蓼茗问。

    “本门最高武学，只有师太级别往上的人才会的啊！”莞尔解释着。

    “你在怀疑师太？”蓼茗一语道破。

    话音至此，前面的一笑也停了下来，回头道：“莞尔，凡事要有根据，不能武断，如此恐怕要吃亏的。”

    听到一笑的话语，莞尔道：“一笑哥，我也只是想想，师傅遇害，那么突然，鸿光过后，

    凶手也随之消失，连背影都没有看到。我只是不想放过一点点的线索。”

    “莞尔，也难怪你会这么想，想必师傅对你定如父母般。”一笑安慰着：“这样一来，我们更要快点从这墓室中出去，易大哥答应你，这事结束后我陪你们一起上天山！”

    “一笑哥！”莞尔竟一阵感动，嘴上答应着，心中难免继续回想那道鸿光。

    蓼茗却是皱皱眉，心想：“这倒好，又扯进来一个人。”

    谈话过后，三人继续朝墓室深处走去，一种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墓室门大开着，对面的岩壁上，一字排开的黑衣人，肃杀的眼神盯着幽黑的墓穴深处，寒风起，枝叶落，一个手势，所有的黑衣人闪入了墓室，死死跟住前面的三个身影。

序

    y问我，你会写序么？当下我就懵了，的确，我不会，但没有序的文章是残缺的，就像我的大学一样，如果没有了《清离草》，同样不完整。

    多少个深夜，每每奋笔疾书、焦头烂额的时候，y总是揉着惺忪的眼睛拍拍我，却什么也不说，之后再次倒在了床上。望着摇曳的烛光，望着y，我只是想哭，只是想着放弃。

    但是何尝又能放弃？为了《清离草》，已经放弃了太多，曾有人说，你这个人终究一事无成。为此，我怨了很多年，怨天、怨地、怨人，长久的陷入了恐慌之中。一晃多年，时间似乎将这怨气消拭了大半，我学会了忍耐，学会了包容，但那句话深深刺痛了我的心，刻骨铭心的。

    于是，我对自己说，《清离草》一定要继续，为了自己，也为了始终给我鼓励的朋友，更为了那延续了八年的伤痛。

    y说，整个故事都想好了么？我无言以对，《清离草》在动笔之前，没有构思，没有提纲，甚至人物是正是邪亦在UU小说摇摆，我唯一能够肯定的是，《清离草》的情节发展，有着我生活的烙印，反映着我生活的轨迹。

    正因为如此，每当文思枯竭的时候，便会搁下笔，游弋在校园的各个角落，那些个人们，他们的吵，他们的闹，他们的温存，总会带给我灵感，灌之我力量。

    y有很多不解，《清离草》的情节就像你的人一样诡异，明明几天都憋不出一个字，突然一下，蹦出几万字，肯定是受了什么刺激。我看着y一脸惆怅的样子，笑而不语。

    其实，《清离草》就是这样磕磕绊绊出世的。夜里，我梦到死亡，于是构思了小说的结尾，和朋友围坐在草坪中扯谈，于是有了篝火旁姐妹二人决心帮助易肖的一番谈话，我去半坡看到了古人的尸体，于是有了徐奉操纵死尸的一幕。我想，情节的发展就应当如此，漫无边际才是最好的思绪。被情节束缚的人，很痛苦的创作着，被格式约束的人，很挣扎的继续着，我不想痛苦，不愿挣扎，所以选择了自由。

    有关《清离草》，y最后一次对我说，我总算明白了你那句话的意思。我询问是哪句。他又一次拍拍我肩，说，人总是这样，在清醒的时候创作，在创作的时候装糊涂，因为我从不清醒，所以难得糊涂。面对着y，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创作《清离草》几乎没有任何动机，只是不想年轻的时候留下遗憾罢了，如果非要说出个所以然来，那也许是，我想我不会是终究一事无成的人！

第五章 易肖舍命独登台 拨云见日真相白（二）

    这通道的尽头，赫然两具石棺。竟没沾染丝毫灰尘，就像常年有人照看一般。石棺上却刻着奇奇怪怪的文字，令众人费解，既不像墓志铭，也不算是什么咒语，只是，这扭扭曲曲的文字，多少增添了诡异之感。

    “这......”一笑道：“该不会是......”看到那石棺，一笑不自觉地想到了父母大人。

    “等等，一笑哥！”看着一笑就要冲上去，蓼茗急忙劝阻：“莫着急，我觉得有古怪。”

    “什么古怪？说不定父母大人的遗体就在里面！”一笑愤愤地说。

    “一笑哥，石棺就在面前，不必急于一时”莞尔开口了：“这么长的通道，尽头竟然只有两具石棺，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况且从一开始众多镇法遍布墓中，我担心这又是什么局，还是谨慎为妙。”

    一笑不是糊涂之人，闻此言，方才觉得事有蹊跷，道：“莞姑娘言之有理，只是当下我们要如何？难道就在这看着石棺？”

    “这”蓼茗接过话语：“静观其变。”

    这句话根本就是无奈之下的言语，此时三人也不晓得如何是好，静唯有等待，然而等待毕竟不是办法，动却可能招致杀机。此情此景，实可谓进退两难，动静维艰。

    就这样僵持着，人盯着石棺，石棺等待着人。

    突然，三人背后通道深处暗器袭来，电光般划破黑暗。却说这暗器来势凶猛，颇有致命一击的感觉，说时迟那时快，警觉地蓼茗一个影步闪在当空，挪出半个身位，手脚并用推倒了另外两人，只见那暗器贴着倒下二人的脸颊划过，径直钉在了一具石棺之上！

    险！

    不待三人喘气，又一波暗器从黑暗中飞了过来。上次一笑吃了苦头，这次当然有所防备，四代的杖还在手中，于是转身，顺势那么一抡，借助内力挡下了其中一枚暗器，被挡下的暗器顿时失去了攻击力般，叮凌哐当的掉在了地上。而其他的暗器仍旧犀利的飞来，此刻的莞尔只有躲避的分，眼看着暗器就要刺中咽喉，突然心生一计，以最快的速度微微低下了头。

    惊！

    一个动作，却收到了奇效，这暗器“当”的一声击中了莞尔的护额，弹飞出几尺之远。莞尔如此的举动害的蓼茗一身冷汗，暗想：“也只有莞尔这样的人，才会想出这种乱来的方法。”

    然而想归想，自己都还是泥菩萨过河，那剩下的暗器，嗖嗖飞来。

    蓼茗想徒手接住暗器，若能接住，根据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凭借力道也可以判断出这放暗器的人究竟有多少能耐，知己知彼才是上策。

    然而，蓼茗始料不及的是这暗器速度之快，根本不给自己出招的时间，手刚探在半空，暗器便冲破黑暗飞了过来！

    “糟了！”蓼茗道。仓促俯身，那暗器凌厉地划过腰际，擦过血肉，刺断了束带，钉在了另外的一具石棺之上。

    “还好是外伤”蓼茗暗自庆幸。

    “师姐！”莞尔拉着一笑，向蓼茗靠过来：“这地方怎么会有人放暗器？”

    “墓穴中暗器不足为奇”一笑保持着一贯的镇定，压低声音说：“可怕的不是暗器，而是人！”

    “没错”蓼茗道：“更可怕的是背后暗算！”

    “师姐的意思是有人跟踪我们？”莞尔担忧地问。

    蓼茗摇摇头：“不知道，也可能触动了机关。”

    “这鬼地方！”一笑骂道。

    “我看一切还得从长计议，暂且离开这里为妙。”蓼茗说出了想法。

    “恩。”

    “也罢。”二人附和。

    说也奇怪，自从那一波暗器掠过，幽黑的通道内再没有了大的声响，只有气流涌动的声音，呼呼的不停，惹得三人浑身不自在。

    既然决定了离开，一笑重新点燃熄灭的火把，道：“事不宜迟，赶紧动身吧！”

    两姐妹站了起来，正要挪动脚步，身后一个诡异的声音传了过来。

    “来都来了，何必急着离开？”

    一笑愣住了，手中火把不自觉地掉落在地上，余火瞬间散尽，周围忽然变得一片漆黑。这声音，宛若穿越了千年，又一次在耳畔响起。

    “徐奉”一笑心中喃喃。

    只一刹，周围通明了起来，悬于四壁的火盆照亮了一切，映着三张惶恐不安的脸。

    “呼”一笑喘了口气，平静的道：“这么多年了，该来的终究会来，想躲的却始终躲不掉。”然后转身，死死盯住石棺旁边的人。

    “哎呦呦，老朋友”石棺旁的人开口了：“这么久不见，还是老样子啊。”

    这样的腔调，莞尔听来就心中生厌，开口道：“你又是那里冒出来的？鬼鬼祟祟！”

    “小姑娘，闲事还是少管为妙，要不，会死人的！”石棺旁边的人将食指放在唇边，作了一个安静的姿势。

    “你！”莞尔像受了气般，抽出银针就要发作。

    一笑一把拉住莞尔，道：“莞儿！莫要动手！”

    “哈哈哈！”石棺旁边的人又笑了起来：“看来，你好象还没有告诉她我究竟是谁呢？”说着，眼睛眯成了月牙，似笑非笑的望着姐妹俩人。

    “一笑哥？”蓼茗道：“这是......”

    “他就是徐奉！”

    “你的仇人？”莞尔道：“来得正好，省得易大哥去找他！”

    “哎，我说易肖啊，堂堂帮主，竟和两个小丫头混在一起，传出去恐怕有辱名声！”徐奉没有理会莞尔，径自对易肖说。

    “帮主？”

    蓼茗莞尔异口同声道！

    此时的一笑却是看着石棺旁的人，一语不发。

    “哦？”徐奉开口了：“我说易帮主，你们好像不太熟悉啊！你还有多少事情没有告诉他们呢？”

    “这点徐大人不必操心！”一笑低语：“既然躲不掉，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今天作个了解吧！”

    “了结？笑话！”徐奉道：“你佩说这话？杀父轼母的不孝子！”

    这几个字眼仿佛深深刺痛了站着的人，易肖身体陡然抽动了一下。

    “在姑娘面前说这话真是太失礼了”徐奉阴阳怪调道：“就让我来告诉你们易肖的从前吧，你们会有兴趣的！”

    “你敢多言一字，当心我要了你的命！”一笑道。

    “哎呀呀！你的脾气真是不减当年！”徐奉讥讽着：“你们可知易肖生母是谁？”

    “住口！”一笑厉声道。

    “他的生母可是望春阁鼎鼎有名的人物呢!”徐奉补充道。

    “徐奉！”一笑抢身一步，一道青影划过，以匪夷所思的姿态直取徐奉要害。

    “轰”石碎的声音。

    “老朋友，看来你很担心他们知道你母亲是谁啊！”掩身石棺后的徐奉嘲笑道。原来这徐奉早已经闪身至石棺后，利用石棺躲掉了一笑的杖击。

    没有过多理会，一笑一步晃到石棺附近，跃至当空，待看得见徐奉身影时，劈头盖脸又是一杖！

    谁知这徐奉身影矫捷，却似女子一般，腰躯稍作扭动，霎时间竟难以分辨是杖在追人还是人缠绕着杖。倒是一笑，没料的徐奉这招，死命的挥杖，身后留出了大片空当，只见徐奉猫腰，四肢着地，像野兽般忽然跳到一笑身后，突然伸出右手！

    寒光闪过，莞尔清楚地看到，那分明是野兽的爪子！

    四道血痕出现在一笑的背上。

    “易大哥！”莞尔惊呼！

    “喊什么也没用了！”徐奉怪叫到，又一次伸出血淋淋的爪子！

    寒光再次闪过，只是这次闪在一边的换成了徐奉。

    远处的莞尔喘着粗气，暗自念叨着，寒冰针的架势还未曾收回：“好，好险。”.

    “哦？寒冰针”徐奉拍了拍衣襟上的尘土“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对么，易肖？”

    易肖倚杖起身，背后的爪痕浸出了大片血迹。

    “易大哥”莞尔见状，便要上来止血。

    谁知一笑手横在当空，示意莞尔不要过来，然后朝向徐奉：“的确，徐大人，越来越有趣了。”

    “那么，”徐奉笑笑“你又能如何呢？”

    “为彼一博！”一笑道。

    “为彼一博.....”徐奉回忆着：“那可是会死人的。”

    “少嗦！”易肖大喝一声，解去了染血的上衣，露出了一直穿着在内的行装。

    那一刻，莞尔蓼茗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只见一笑猛地甩手，那杖飞向了徐奉，而自己却是在徐奉避杖的空隙，闪身来到了两位姑娘身旁。

    “莞尔，蓼茗，倘若易肖此番劫数难逃，两位姑娘的大恩，易肖只有下辈子在报了。”话音方落，易肖竟没了踪影。抬头再看徐奉，易肖却站在了徐奉旁边。

    “师姐，那是....”莞尔惊诧万分。

    “没错，那是望春影步！”蓼茗答到。

    “我母亲的仇是时候报了”一笑倾身，在徐奉耳边低语，同时抽出了藏于袖中的骨针。

    “是么？”话语未落，徐奉却又闪在了一笑的身后，食指轻轻一甩，顿时一笑腰间抽搐，动弹不得。

    “真是自负的人”徐奉开口道：“不过你和你娘惊人的相似呢，那股子蛮劲，以为学了一招半式就想怎么样，哎，如今还不是像笼中之鼠一样，被我玩弄。”

    说着，徐奉目中无人的坐在了地上，眼睛上挑，目光掠过一笑僵直的身体，道：“为彼一博？我呸！当初你娘就是喊着这句话死去的。”

    “也罢，跟个将死的人没什么好说的，易肖，下去和你父母大人想见吧！”话毕，徐奉占了起来，右手挥至当空，那野兽般的爪子，再次浮现在众人面前。

    “易肖，到死你也是个窝囊废！”随着话音的起落，五道爪痕竟然在空气中划出了轨迹。

    几行鲜血顺着力爪的轨迹洒在了石棺之上，然后缓缓流下，在石棺的边缘汇集，随之滴滴答答的落地，后终于凝固，附着在石棺表面，发出阵阵腥味。

    “怎么？”不远处徐奉跪在地上，右手颤抖不止，指尖不停的流着鲜血，气急败坏的喊道：“明明封住了你的八脉！没道理还会动的！”

    “徐大人，有些事像你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明白”一笑渐渐拉开距离，道：“我娘为了我爹和我的性命一博，几多牵挂才会中你阴险招数，如今我无亲无故，无牵无挂，怎会再次倒在你阴招之下？”

    话虽如此，徐奉的功力着实不可小觑，刚才那点穴的手法虽然给一笑看破了，但腰身所受重击却是实实在在的。一笑此刻嘴上镇定，实则腰上疼痛不已，只能用内力暂时压制着疼痛。

    “哼，可笑！”徐奉按住不停出血的手，自语道：“自以为是的家伙。”

    “你真的以为强过我么？”徐奉支起腰身，道：“本想让你死的干脆些，可你偏偏要给自己惹麻烦，也怪不得我了！”

    只见徐奉大喝一声，陡然伸出右手，血淋淋的爪子就那么横在当空：“这利爪！......”话还没说完，一道剑光闪过，那血淋淋的爪子便被砍了下来，掉落在地上，抖动了许久，终于平静了下来，又一片血渍，从断裂处流淌了出来。

    “留着它还有什么用？”徐奉扭曲的脸露出狰狞的笑容。

    一笑那里料到徐奉竟自毁右手，暗自吃惊在旁：“多年没见，徐奉变得如此冷酷，于人于己都那般残忍！”

第五章 易肖舍命独登台 拨云见日真相白（三）

    “哼！”一阵阴柔歹毒的笑声“你想玩么？易肖？”

    “你变得罗嗦了，徐大人”易肖沉着的说。

    不远处的徐奉并没有再次开腔，右臂的手肆意的流着鲜血，卸去右手的左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柳月寒刀，映着徐奉阴沉的脸，显得格外恐怖。

    突然，徐奉抢去一步，闪在石棺之后，道：“只是这天地镇法，你玩得起么？”

    余音刚过，天地变色。

    几道青烟从徐奉指尖逼出，又诡异的散去，随着食指的转动，两具石棺剧烈的震动起来。

    来不及多想的一笑，影步退去几尺，眉头紧锁，双眼却死死盯住石棺。

    “你要怎样面对呢？”石棺后一阵可怖的话语。

    声音方落，石棺刹那间停止了震动，之后轰然一声巨响，顶盖破碎开来，厚重的尘土之后两个黑影蠢蠢欲动。

    “天地无物！”易肖回忆着四代掌派的话语，自嘲到：“我易肖是什么角色，天下四大镇法竟然让我碰到两个。”

    尘土散尽，石棺中的黑影终于渐渐清晰了起来。

    一笑凝神，哪知这一眼望去，招来的竟是肝肠寸断般的痛苦。

    石棺中人，不是别人，正是苦苦寻找多时的父母大人！

    棺后的徐奉依旧没有现身，指尖逼出的青烟却多出了几成。

    青烟过处，石棺中人摇摇摆摆的走了出来。

    “爹......娘......”一笑撕心裂肺的喊了起来，多年的思念，长久的寻觅，在这一瞬凝结成了无尽的泪水喷涌了出来。

    一笑再也无法坚持下去，“嗵”的一声跪倒在地。

    而就在此刻，走出石棺的两人突然睁开了双眼，眼仁却是无比浑浊。

    指尖的青烟继续着，两个活死人变得躁动了起来。

    突然，躁动变成了暴怒，风驰电掣般的冲了过来。

    两招过后，根本没有防备的一笑被高高掠起，然后重重摔在地上，口中渗出了鲜血。

    久未作声的师姐妹，觉察出了端倪，在活死人再次出招前，顾不得一笑不让帮忙的嘱托，莞尔瞬间横在中间，拦住了活死人的去路，蓼茗趁掩身一笑身边。。

    “你们应该听说过幽离吧！”一笑艰难的开口：“那便是我娘！”

    蓼茗静静回忆着“幽离”，片刻，道：“你是说七星清离草看护使幽离？”

    “没错！”

    “可是师傅说她早已离世？”蓼茗不解的问。

    “哼！”一笑不知为何发笑“清离！”

    如此藐视自己师傅的言语惹得蓼茗心中阵阵不悦，暗自道：“莫非幽离师太和师傅有什么恩怨？”

    然而，此刻并非说话之际。两个活死人步步紧逼使横在当中的莞尔感到了巨大的杀气和压力，自离开望春阁，此等压迫之感还是头一次遇到，直逼的肺部不适，呼吸急促。

    突然，一具活死人影步袭来，竟诡异的绕到莞尔身侧，如活人般，指尖灵动几下，兀自闪出银针一枚，手法丝毫不输给现世之人。

    架势一出，蓼茗顿觉不妙，大喊：“莞尔，当心！”

    深喑“寒冰针”的莞尔只一眼便看出了门道，不待多想，同样影步盾身而去，扯开了和尸体的距离。这“寒冰针”施术贵在“狠、准、稳。”讲求最短距离最少时间给对手致命一击。身为堂主的她不敢小视这样的狠招。

    同样，莞尔对其破解之法也了然于心。越是来势凶狠的招数，破解之法越为简单，那便是“短、平、快。”以更快的速度拉开距离，运用长距离招式破之。

    但是，莞尔尚未领悟“踏雪针”，谈何远距离？此时，也只有尽量拉开距离，不受伤害而以了。

    一轮招式过后，尸体并为罢休，影步又一次发动。莞尔不敢怠慢，同样的步伐应付，只见两个身影鬼魅般纠缠在一起，卷起漫天灰尘。

    蓼茗甚是急躁，却又疑惑不解，幽离师太为何只使用“寒冰凝露针”？凭借师太生前的造诣，“踏雪无痕针”也不过弹指间而已。

    正疑惑着，莞尔扭曲的身体狠狠地砸了过来，蓼茗没来得及躲闪，被撞倒在一边。

    尸体不依不饶，摇摇摆摆的挪起了步子，双手都搭上了银针，那股杀气，倘在空旷之地，可以逼走方圆一里的灵性之物。

    突如其来的撞击，蓼茗头脑发昏，而莞尔却是伤势不清，血流不止，昏死在一边。待到蓼茗定睛，尸体竟朝姐妹二人举起来双手！

    那种姿势，一笑猛然间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冲向了尸体。

    可是，一切太快，一笑还没近身，尸体的双手便落了下来，淡淡红光愈发明亮，照着蓼茗那张惊恐的脸。

    千钧一发之际，“娘”一笑顾不上趔趄倒地的身体，疯狂地喊了出来。

    也许这声音起了作用，高举双手的尸体瞬间僵硬的许多，一阵剧烈的痉挛过后，定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尸体的举动出乎了徐奉的意料，于是猛地调息，一阵内力流注，指尖的青烟喷涌而出。

    唯有等待，蓼茗和一笑谁也不敢妄动，双眼死死盯住尸体。

    寂静，无边的......

    倒地的莞尔，抽动了下，却没有逃过蓼茗的视线，看到师妹尚存生机，师姐慢慢挪动身体，一边堤防着尸体，一边靠近莞尔，短短的几步，却似经历了一炷香之久。

    莞尔就在眼前，蓼茗俯身下去，正欲开口，没料莞尔抖动的手艰难的指向远方。

    与此同时，那喷涌的青烟仿佛起了作用，片刻前还僵在一边的尸体，要挣脱禁锢般，又一次剧烈的痉挛起来，只是这次换作了两具尸体一起抖动！

    “怎......”一笑呆住了，一具尸体尚难对付，何况是两具。

    蓼茗没做多想，闪到一笑身旁，嘀咕几句，瞬间影盾，没了踪影。

    却说这两具尸体痉挛过后，如同重获生机般，行动迅捷了许多，交叉影步前行，手中银针吐露着锋芒，快速移动之下，锋芒拉做长长的一道银光，向一笑面前逼了过来。

    “影步回春！”

    一笑眼眶湿润了，呆在原地。这回春的步法，亦攻亦守，乃是父母大人生前所创，汇聚了二老毕生的心血，想起年幼之时，母亲大人亲手调教自己回春步法的场景，再次想来不禁喉中哽咽。

    如今与二老却要兵戎相向，何等的残酷！

    片刻，幽离师太近了身，双手合十，银针捻于掌心，瞬时就要发出，一笑怎样也无法对母亲施招，向后移动几步，发动影步，突然，双脚动弹不得，如同灌铅般钉在原地，紧接着膝盖沉重的砸向地面，也失去了自由。

    此刻的一笑跪在地上，没有了影步的躲闪，整个身体完全暴露给了敌人。

    一笑慌了，多年涉险江湖，从没有如此狼狈过，这种控制身体的招数也从来没见过，这该如何是好？

    犹豫的一瞬，再看幽离师太，竟然不知何时闪到了身后，侧弓步起招，合十的双手渐渐分开，一手一针，抬向高处，猛地变换手型，狠狠的朝一笑的两肩刺去！

    此般的一笑，如同待宰的羔羊，任凭对方摆弄，就在银针刺向双肩的一刻，借助尚且自由的上半身，一笑回头，望着幽离师太，恐怖的面孔，然而，师太背后的人，却让一笑顿然醒悟!

第五章 易肖舍命独登台 拨云见日真相白（四）

    银针已然刺入肩骨，钻心的剧痛使得一笑渐渐模糊了双眼，卉顶脉，一笑明白，这是让人逐渐丧失意志的以针入脉之法，母亲生前曾经使用过。

    然而，为时已晚，针一入骨，如同一道真气般，打乱了体内原有调和之气，内气紊乱，一笑只觉胸口一闷，便倒了下去，只能勉强撑开眼皮，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再次抬手，蓄势出招。

    “原来如此，”一笑心想“这回春步法影步当先的人不过虚张声势，影步拖后的人才是命门！父亲大人定是利用回春步的迅捷，不知何时闪在了自己身后，用银针封住了自己下盘，双脚才会有如灌铅，其实这并不是什么控制人身体部位的招数，不过当时自己太过注意前面的人，忽略了后者而已。”

    母亲的尸体缓缓移动着，最后停在了一笑身边，扬手起招，鸿光缓缓凝聚。

    “鸿光！”一笑不觉喊了出来，难道这就是是姐妹口中的那道鸿光？

    不待多想，师太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高举的右手劈了下来!

    一切都结束了，一笑这样想道，曾经多次嘲笑那些不敌回春步法的人，没想到自己今天竟然也倒在了这步法中，刀剑相向的，还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千钧一发之际，蓼茗突然现身，已然站在两具石棺之上，双手抱握在一起，又猛地向前散开，随之而来的一波银针就像数道闪电一般，全部冲着正在施招的徐奉飞去。

    这次的徐奉，无论如何也是没有防备的，如此突然的进攻，难免不会吃亏，却道徐奉刚有觉察，银针便通通袭来，冒着寒光的无数银针，不像兵器，倒是像数枚飞石般，一股脑砸了下去。

    徐奉一皱眉，轰然一声，烟尘四起，被埋在烟尘碎石中，这股强大的冲击力，竟连施招的蓼茗也被荡开几许，也许这击，蓼茗本来就是在玩命。

    烟尘中的徐奉不明生死，扬手起招的尸体却停下了动作，远处的蓼茗起身，理理衣襟，弹去尘土，长喘了一口气，心有余悸：“还好赶上了，看来莞尔是对的，要制止尸体，首先要打到至少要阻止施招的人。”

    烟尘久未散尽，蓼茗却不敢怠慢，火速盾身一笑身边，从师太身下拉出了一笑，蓼茗举目一望，师太捻针的手已经接近一笑眉心了：“好险！”蓼茗暗想。

    巨大的撞击声似乎唤醒了即将昏迷的一笑，一笑强忍着剧痛，双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蓼茗没有过多理会，只是熟练的将一笑双腿放平，用娴熟的手法拔出了不知何时刺入一笑膝盖的银针。

    “这种力道，”蓼茗想“已经死去多时的人，在青烟控制下还有如此力道，银针几乎全部没入膝盖之中，可见速度之快，难怪一笑大哥会中招。”另一方面，蓼茗也在深深的担忧着，能够操控尸体的徐奉究竟是什么人？

    简单的救治，一笑的下盘有了知觉，只是刺入双肩的银针，难住了蓼茗，蓼茗伸手抹了抹一笑肩膀的伤口，顿时惊呆了，难道？

    “一笑哥，你忍住！”蓼茗仓促道。

    一笑此刻哪能言语，微微点点头，示意了一下。

    二话不说，蓼茗单手一挥，几根银针并成一排于，勉强凑成刀片的形状，另一只手扶起一笑，娴熟的在一笑的双肩划出两道一寸长的口子。

    一笑哪里知会是如此，痛苦的喊了出来。

    蓼茗虽不忍，却又没有其他的方法，抓紧时间抽出银针，探入了伤口中。

    这不探不要紧，一探蓼茗瘫软在了一旁。

    “分筋错骨针！”

    一笑看着蓼茗，似乎想得知结果，蓼茗迟迟不肯开口，心想：“幽离师太生前无疑是位绝顶高手，难怪师父生前总自叹平生所学不及幽离。这分筋错骨针，由于巨大的内力作用，

    在进入身体的一刻，便粉碎成磨，可以说，不是针刺入体内，而是灰尘！”

    一笑还在等待，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针入身体尚有实体可寻，但是粉末打入身体，便难觅其踪，这些粉末会在体内随着人的七经八脉流转，最终会聚龙骨一脉，龙骨者，死脉也，汇聚之时，会阻挡了全身经脉流转，也是在那一刻，中招之人会七窍流毒而死。”蓼茗不敢再想下去。

    一笑望着蓼茗，越发的急迫，颤抖的双肩，不能自己的双手，却努力做出想要伸向蓼茗的动作。

    蓼茗偷偷抹去泪水，努力装出没有什么的样子，急忙扶住一笑，道：“一笑哥，不过伤及内气而已，调息几日便可无事。”

    话语一出，一笑如释重负般，扬起的头也缓缓放下。

    看着一笑哥安然躺下，蓼茗想起了昏迷的莞尔，快步来到师妹身边，竟然惊喜的发现莞尔已经醒来了。

    “师姐，”莞尔道：“一笑哥不会？”刚才的一幕，莞尔已经看在眼里，心中也充满着担忧。

    蓼茗没有说话，却深深地叹了口气。

    “莞尔，你没事吧？”蓼茗话锋一转，似乎在逃避话题。

    “只是撞击了下，没大碍的”莞尔道，蓼茗点点头。

    此时，只顾谈话的师姐妹，完全忽略了远处久久不散的烟尘。

    “师姐？那是......”莞尔不解的问。

    被莞尔这么一说，蓼茗也警觉起来，于是师姐妹双双起身，渐渐靠近烟尘。

    “师妹，还记得太虚阵法中飞至空中的石砖么？”蓼茗突然问道。

    “师姐的意思是？”

    “没错，烟尘浮空，久久不散其中必有古怪”蓼茗坚定道。

    两姐妹缓缓靠近烟尘，双手不自觉搭上了银针。

    突然，烟尘中出现一团黑色，越发的浓烈，逼了过来！蓼茗顿觉不妙，道：“闪开，莞尔！”

    可是，话语未毕，一只攥紧拳头的手狠狠的击了出来。

    不偏不倚，正中莞尔胸口，顿时，一阵强烈的呕吐感袭来，莞尔趔趄几步，向后倒了下去。蓼茗见状不妙，正要影遁，谁知面前的烟尘中又一阵黑雾，接踵而来的拳头同样击倒了蓼茗。

    随后，烟尘瞬间散尽，空气清新的可怕，一个身影缓缓出现在两姐妹身前徐奉。

    “啧啧啧，真是的。”徐奉一贯的腔调“我还真是大意啊，让个黄毛丫头钻了空子。”

    师姐妹没工夫理会徐奉，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我以为望春阁都是庸才，今日所见，才晓得也有那么一两个勉强凑得上席面，”徐奉顿了顿“可是，你们为什么要掺和进来！”

    不知为什么，徐奉突然恼怒，吼了起来：“难道你们想死么？”

    说着，左手凌空向莞尔做拿捏状，失去右手的右臂朝蓼茗高高的举起。两姐妹的身体突然像被束缚了一般，莞尔只觉颈部被狠狠捏住，呼吸困难，而蓼茗却似被人掠到了空中，身体不由自主的飘了起来。

    “为什么这么多事？一个易肖值得你们为他去死么？”徐奉吼着。

    两姐妹哪里说的了话，自保尚且困难。

    “哼，也罢，你们想玩是么？”就在莞尔快要憋死的时候，徐奉突然转变了态度，收回了双手。随之莞尔突然间呼吸顺畅，蓼茗也豁然坠地。

第五章 易肖舍命独登台 拨云见日真相白（五）

    莞尔憋红的脸渐渐有了血色，蓼茗也站稳了脚步，静静地看着徐奉。

    谁知这徐奉不攻反退，远远地闪在了一旁：“那么，接下来？”

    说完，右手伸向两姐妹，挑衅般高举空中，指尖青烟慢慢逼出。

    “糟了！”蓼茗大喊“莞尔！”

    莞尔会意，影步闪出好远。

    尸体再次动了起来，师太似乎意犹未尽般，继续凝聚着鸿光。

    “师姐，快阻止她！”莞尔大喊。

    蓼茗心里明白，倘若让师太放出鸿光，姐妹两人必死无疑，毕竟，师傅都没能逃脱那道鸿光！

    说时迟那时快，“寒冰凝露”“踏雪无痕”瞬间放出，通通飞向正在起招的幽离。谁知徐奉挥动左手，第二股青烟喷涌而出，一笑的生父，急速旋转着身体飞了过来，完完全全挡住并化解了两拨犀利的针气。

    “怎么？”莞尔诧异。

    “青离七星！”蓼茗也惊住了：“那招是青离七星，一笑的父亲该不会是望春阁......”

    “没错！”话还没说完，徐奉抢过话头，“易肖的生父就是六门遁甲神兽看护使！”

    一切变得莫名复杂，蓼茗和莞尔听罢脑中混乱不堪，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一笑还有什么没有告诉他们的？他究竟在隐瞒些什么？

    “很意外吗？”徐奉道：“只可惜，你们不会知道了，也没机会知道了！”说罢，真气流注，指尖的青烟竟然变成了黑色!

    两个活死人仿佛受到什么刺激般，僵死的肌肉突然紧缩，绷得条条青筋绽出，而移动的身法丝毫不逊从前。

    这次换作一笑的父亲在前，幽离在后，回春步法的起势准备完毕。

    蓼茗见势退往莞尔身边，道：“这步法命门在拖后之人，要破此步法，只要留意后面的幽离就行。”

    莞尔低声说：“如今之计，只能如此了。”

    话音刚落，两姐妹背靠背站定，蓼茗面对着两具尸体，莞尔小心翼翼的留意着师姐的身后。

    双方架势都已搭好，一攻一防，徐奉勾勾食指，黑烟盘旋而上，幽离师太影步冲了过来，虽说回春步法命门在后，但是面对一笑的父亲，蓼茗不敢有丝毫怠慢，于是握拳，指缝间备好银针，交叉挡在眼前。

    尸体将至，又如上次一样急速旋转了起来，宛若一股旋风，盘盘区区的转了过来，漩涡带动周围的一切，一时间飞沙走砾，蓼茗不得不微闭起双眼。

    眼看着漩涡就在眼前了，沙尘却迷糊了蓼茗的双眼，就在蓼茗闭眼的一刻，旋风后的幽离影遁不见了。背后悄然没了幽离的气息，莞尔屏住了呼吸，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有那么一刻，莞尔面前气流涌动，幽离就在附近。

    身后的蓼茗许久才勉强睁开双眼，却惊讶的发现旋风离自己越来越远了，移动了一段距离后，旋风消失，一笑的父亲站在了那里，手竟然指着自己。

    一刹那间，蓼茗右肩麻木，片刻就失去了直觉。

    “怎么？”蓼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师姐”莞尔觉察到了师姐又恙，回头道。

    也是在莞尔回头的空档，幽离不经意的出现在姐妹二人身边，反身就是两掌，将两人分开。

    莞尔连滚带翻的扑倒在一边，蓼茗也重重摔在了另一侧。

    还没来得及起身的莞尔，面前一阵清风袭来，突然胸口一阵剧烈的震感，鲜血从口中喷住，甚至没有看到师太的身影就被高高的被掠起到空中。

    “好快的步法！”倒下的一瞬，莞尔心里想道。

    幽离随即出现在莞尔中招的地方，双手缓缓落下，收招。

    再看蓼茗，右肩的麻木并没有使她慌乱，相反更加注意保护自己的左臂，影步顺身，闪在莞尔身旁。

    “师姐，这是？”莞尔不解的问。

    “不碍事，”蓼茗左手捂着右肩，道：“我们大意了，回春步法的命门的确在后，只是拖后的人不一定就是发招的人。”

    莞尔似乎明白了什么，道：“难道幽离师太拖后是为了吸引我们注意力？”

    “在旋风刮起的一瞬，针已放出，我们根本没有警惕前面的人！”蓼茗叹道。

    说也奇怪，莞尔受了如此重击，却只是一阵胸闷，并无大碍，蓼茗道：“莞尔，刚才那一招，你避开了？”

    师姐不问则罢，这一问莞尔也觉得蹊跷，实实在在的一击，非但没有重伤，甚至连伤处都没有什么异样。

    莞尔的手不禁伸进了自己的衣襟，四代掌派的玉佩滑了出来，莞尔会心一笑，道：“原来是它！”

    蓼茗拾起玉佩，端详了起来，偌大的玉佩竟然没有丝毫损伤，只是在正中留下了针刺的痕迹，蓼茗暗想：“能够挡住师太那一针，这块玉佩定不是一般货色。”

    于是递还给莞尔，道：“也许你我命不该绝，四代在九泉之下还在帮助我们，吉人自有天相！”

    莞尔收起玉佩，不禁一阵后怕：“还好玉佩替自己挡下了那针，一点的攻击被分散成一个面，若非如此，自己早就休矣。”

    两个活死人的再次移动打断了姐妹两人仓促的谈话，一笑的生父就那样硬生生的站在原地，急速旋转了起来，而幽离虚掩在旋风之后，提手凝气，鸿光缓缓聚集。

    “还是来了，”蓼茗道：“莞尔，切莫大意!”

    莞尔嘴上连连答道，心中却没有丝毫底气，多次看到鸿光，却没有一次见识过它的威力，这种极想见识却又怕面对的心情，怎能让人安心。

    失去右肩的蓼茗只能架起防御的姿态，而莞尔“寒冰凝露针”早已蓄势待发。

    面前的“两人”挑衅一般，丝毫没有在意两姐妹，一笑生父高速旋转，用飞沙走砾掩护着幽离凝光。

    双方僵持许久，幽离有了动作，手中的鸿光越来越浓，最终汇聚成为一点，幽离本能的将一点鸿光握于掌心，霎时，旋风急速移动过来。

    沙石随着旋风在空中狰狞，两姐妹根本睁不得眼。

    “快退！”蓼茗知道情况不妙，大喊道。

    莞尔腿脚尚且灵便，扶住师姐便要影遁，谁知那旋风突然改变了方向，追随影遁而来，就在姐妹二人即将遁身的时候，一笑的生父跃出了旋风，一招锁喉，双双封住了两人的咽喉要道。

    控制住脖颈等于控制了身体，当下姐妹二人动弹不得，只能就范。

    一道真气流注，强大的压力迫使师姐妹跪在了地上，又一道真气，两人的头被高高的扬起。

    随着头的扬起，两人的目光也投在了远处。只见幽离凝气已毕，侧身立于远方，透过紧握的拳头，依稀可见血般鲜红的闪光，那一点鸿光仿佛要挣脱束缚般，拼命的向外蹿。

第六章 峰回路转鸿光尽 扑朔迷离现少林（一）

    更远的地方，徐奉缓缓走来。双手指尖仍旧冒着黑色的烟，随着人的前行，黑烟向后散去，那样子却是分外的古怪。

    “人的生死上天早已注定！”不知怎的徐奉突然冒出一句：“二位又何必强求？”

    莞尔蓼茗还在痛苦的挣扎着。

    徐奉说着，猫起身来，一脸的不屑：“从踏入古墓的一刻，你们的命运就已经决定了，那就是死亡。”

    两姐妹眼巴巴的盯着徐奉，无可奈何。

    “我来帮你们结束这份痛苦吧！对了，临死前，还要麻烦二位帮我带个话，若是在地府遇到幽离，转告她，都是一笑的错，可别来找我啊，哈哈.....”

    说着，徐奉挥舞双臂，狰狞着面庞，掌心微微发光，而掌背条条青筋爆出。双手的黑烟霎时化为一股，呼啸着向空中散去。

    一笑的生父，应和着黑烟，牢牢的扼住两人的脖颈，而幽离，攥紧了含着鸿光的拳头，影步遁了过来。

    顺身到两人身边的幽离，猛然间张开攥紧的拳头，那鸿光霍的闪了出来。

    这次，姐妹二人终于看到了鸿光的真正面目，只见鸿光闪现的一瞬，化为数千光束，宛若刀封般，呼啸而来。鸿光过处，惊天动地，鬼神恸哭！

    两姐妹终于放弃了挣扎，默默地闭上了双眼。

    “再见了，一笑哥！”生命的最终，莞尔道。

    眼看万束鸿光就要倾泄下来，徐奉却皱起了眉头，暗自纳闷：“奇怪，这尸体怎么在抵制真气流注的力量？黑烟不增反减，如果黑烟散尽前鸿光没有放出，岂不前功尽弃。”于是调息，又一次流注了大量内力。

    谁知这次的举动适得其反，真气刚刚灌入两具尸体，尸体便不安了起来，开始躁动！这种现象就连徐奉这样的布阵高手都没见过，只见扼住两姐妹的尸体突然松开了双手，霎时间像剔去骨架一般，瘫倒在地，半空中的两姐妹倒在了地上，此刻，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莞尔和蓼茗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趁此空档，仓惶爬向远方。正在施术的幽离，像断了线的木偶，两脚一分叉，瘫软在了地上，渐渐没了响动，手中的红色闪光瞬间化为乌有。

    徐奉被这阵势吓到了，生怕反常的情况对自己不利，于是扭动身躯，和两姐妹拉远了距离。

    脱险的两人，捂着脖子喘了许久，逐渐缓过神来，定睛，徐奉远远地站在那里，而两具尸体，横在他们当中。

    恢复了气力的莞尔，尚未弄清情况，只是转头看着师姐，而蓼茗也是一头雾水，望着莞尔。

    另一面的徐奉哪肯罢休，暗自调息，以极小的动作试图再次控制尸体，可是青烟一出便被尸体悉数挡回，甚至带有明显的侵略性，像嗜血魔鬼一般，化解着流注的真气。

    就在徐奉斟酌的一刻，莞尔一使眼色，蓼茗瞬间影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现在了当空，交叉的上手握满银针，“踏雪无痕”爆发了出来。而莞尔则在原地，启动“寒冰凝露”针。当还在忖度的徐奉有所察觉的时候，犀利的银针已经袭来。

    “糟了！”徐奉暗想，慌忙扭转身躯，以诡异的姿势勉强穿梭于银针之间的夹缝中。千万银针尽吐锋芒，已经躲避到极致的徐奉还是挂花了衣衫，划破了脖颈。待锋芒过后，却也狼狈不堪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徐奉还是明白的。弹弹尘土，徐奉强作镇静道：“算了，你们苟且几日也罢，反正易肖也时日不长，哈哈，还是好好陪陪你们的易大哥吧。”话音刚落，手指一弹，面前轰然冲起一片白烟，人影也随之消失不见了。

    莞尔欲追，却被蓼茗死命拉住，师姐并未言语，只是摇了摇头。

    烟尘散尽，预示着这番苦战总算挺了过去，伤痕累累的三人面对阴险的徐奉并未占到一丝便宜，相反置身于万般险恶之中，落得如此的凄惨。

    终于，蓼茗再也忍受不住肩上的剧痛，扶肩跪倒在了地上。

    师姐的举动吓到了莞尔，莞尔慌张的迎了上来。

    “师姐！”说着师妹就要拔针替蓼茗疗伤。

    谁知蓼茗一抬手，阻止了莞尔，道：“伤及筋骨，不要再空费内力了，此战只有你尚且无恙，一番恶斗，我们三人耗费了大量元气，易大哥的情况你很清楚吧，想必已经无法再次运用武功了，只有你尚可御敌.....”

    蓼茗的话并没有结尾，莞尔却已了然于心，看看当下，叹了口气，也只好作罢。

    “可是师姐，”蓼茗道：“只是这墓穴，我们如何出去？”

    莞尔的疑问也是蓼茗的疑问，但是此般的蓼茗疼痛钻心，哪里来的心思考虑出路？只淡淡一句：“徐奉走得掉，为何我们不能？”

    不经意的一句话，却似点金石一般点醒了莞尔，莞尔皱皱眉头，陷入了深思。

    良久。

    “师姐，”莞尔道：“徐奉是遁走的么？”

    “何出此言？”蓼茗反问。

    “师姐觉得徐奉遁走的手段比起望春影步如何？”

    “望春影步是利用速度，影遁实际上只是人的幻觉，因为速度之快，常人的眼睛难以跟上此等速度，才有了人影消失的感觉，但是徐奉遁去却是借助烟雾，这个我确实不曾见过也不曾知晓。”蓼茗强忍着疼痛，简单的分析着。

    “或许是土遁之术，之前我在少林寺见识过一次。”不知何时，一笑站在了两姐妹的身后。

    “易大哥！”见到一笑清醒了过来，蓼茗甚是高兴，只是看到一笑无力的耷拉着双肩，心头一阵酸楚。

    倒是莞尔，对于一笑清醒过来却没有那么兴奋，他害怕看到一笑的双肩，害怕面对易大哥可能失去双臂的事实。

    “土遁？这.....”莞尔接过话题，眼睛却朝向远方。

    “没错，是土遁，悟色大师当时当仅仅说了八个字‘形成于物，动若脱兔！’。”

    “易大哥去过少林？”莞尔心生疑问。

    “没错，多年前的事了，当年悟色大师以武会友，邀天下之能士共赴少林切磋武学，其中天山一带以柔拳著称的慕土派曾经展示过土遁之法，博得一片赞誉”一笑细细回味着。

    “那形成于物，动若脱兔又是什么意思呢？”蓼茗道。

    “让蓼姑娘见笑了，当时易肖不过初出茅庐，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那里体会得来悟色大师的话。”一笑尴尬的说。

    “形成于物，动若脱兔，成于物，于物.....脱兔.....”莞尔嘴里嘟囔着，又陷入了沉思。

    莞尔只有在深思的时候嘴中才会重复着字句，蓼茗心里很清楚，刻意不去打扰莞尔，相反转头朝向一笑，盯住一笑的双眼。

    “蓼姑娘何故这种眼神？”一笑疑道。

    “易肖，你是不是要好好解释一下？”蓼茗很少直接质问别人，看来这次蓼茗一定要问个所以然来，方才罢休。

    “.......”

第六章 峰回路转鸿光尽 扑朔迷离现少林（二）

    “恕蓼茗直言，易大哥父母大人的遗体如今已经找到，我们姐妹二人也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但是为了易大哥，莞尔和我屡次身负重伤，于情于理易大哥都该告诉我们你的从前，可是你却一再隐瞒，这样不得不让我们心生疑惑，甚至是敌是友的都开始莫辨起来。”蓼茗故意压低声音道。

    “哎！”没想到易肖突然长叹了口气，道：“如此，易肖也不必再隐瞒下去了，其实，当年......”

    “师姐！”莞尔突然叫了出来，打断了二人谈话：“我想到了！”

    蓼茗皱眉，示意了一下一笑，轻声道：“再做理会，易大哥不要忘记自己所说。”于是转头，向莞尔走去。

    “师姐，还记得师傅传授我们望春影步时所念的口诀么?”

    莞尔迫不及待的念了出来：“影成于速，渡如流注！”

    “这有什么联系么？”蓼茗不解的问。

    “师父他老人家曾说，影遁的秘诀在于速度，所以才说成于速，只要有了速度，才会向气体流注般迅捷”莞尔道。

    “然后呢？”一笑问道。

    “我觉得悟色大师的话应该也是一句口诀，你们看，八个字的格式和师傅所言格式相同，我觉得，多少可以推敲出点门道”莞尔自信地说。

    “依你所见呢？”

    “形成于物，应该是说土遁如果要成功，必须借助外物，才能像脱兔般迅速，你们觉得呢？”莞尔反问道。

    “莞姑娘言之有理，所谓万变不离其宗，恐怕就是这个道理”一笑道。

    “恩，或许吧”蓼茗也觉得师妹所言极是：“既是借助外物，又会是什么？”

    “哎呀呀，你们以为是公堂断案啊，要一步步斟酌，这不是明摆着，隐遁需要烟雾么？”一笑有些不耐烦。

    莞尔突然睁大了双眼，炯炯有神的盯住师姐，大喜道：“也许这烟雾就是关键所在！”

    不待师姐和一笑反应，莞尔一步越了过去，身影停留在了徐奉消失的地方。

    抚摸地面，拭去尘土，莞尔会心一笑，道：“我们着了徐奉的道了，我看着土遁之法，也不过街头下三烂的手段”说着，朝着地面，狠狠一脚踩了下去。说来也怪，原本坚若磐石的土地变得脆弱不堪，只一脚，却似承受了万斤重量般，深深地陷了下去，裂口处的灰尘非但没有扬起，相反一股脑的全部被吸了下去。

    “师姐，易大哥，我们下去吧”莞尔道。

    “下去？”易肖不解的问：“这洞颇有诡异，深不见底不说，连外面的浮尘都倒流下去，凶险难测，还是谨慎为妙。”

    “莞尔，冒然下去实为不妥”，蓼茗拍拍莞尔的肩膀，劝阻着。

    “冒然？”莞尔解释着：“你们多心了，墓穴周围铜墙铁壁，徐奉若不是从这里遁去，会是哪里？再者，古语有云‘倒流而入，两口相触’，正是指着这种情况，空气倒吸而入，洞的另一边必然有出路！现在不应该担心这通道是否安全，而应当考虑另一边通向哪里？是否安全！”

    一番解释，蓼茗一笑哑口无言，但心中颇有踌躇。蓼茗暗想：“师妹态度如此坚定，恐怕考虑得很周全了，倘若料到下去危机四伏，莞尔如何也不会带我们下去的。”

    见师姐和一笑久久拿不定主意，莞尔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一笑正欲开口，哪知蓼茗也纵身跟了下去，转眼间自己落了单，无奈的苦笑一下，挪步，只喊声“等我”便也跟了去。

    当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早诡异的洞中时，一行黑衣人不经意的围拢到了洞口，眼光相互投递着，并不言语，只作着眼神的交流，片刻，也跳入了洞中，人已去，却留下了长久的杀机，这些黑衣人仿佛担心着什么，谨慎但不失残忍，从不贸然出现，却总在某些时候给予致命的打击，武陵古墓通道涌出的银针便是如此，险些要了三人的命！黑衣人又像在阻拦着什么，鬼魅般长时间跟随着三人，伺机行动。也许是担心同伴的安危，也许是为了稳妥，毕竟，杀手不会吝惜同伴，不久，又一行黑衣人紧随其后，下入了洞中。

    自下到了洞中，重伤的一笑和蓼茗便感到了这洞的可怖，渐渐恍惚了意识。莞尔虽然历经苦战，但七经八络尚且顺畅，凭借着坚定的意识，尚可抵挡这无底洞的邪恶。三人坠落着，无穷无尽的，莞尔试图伸手抓住点什么，竟发现这漆黑的洞中有的只是一片虚无，狭小的洞口假象一般，下面竟是如此宽阔。莞尔闭上了双眼，感受着气流在耳边的涌动，气流充斥着双耳，嗡嗡作响，只闹得两耳轰鸣，头脑发胀，这倒也罢，最可怕的竟这气流，逆反常态的从耳边向下划过，明明是在坠落，气流不上反下，平添许多烦躁。

    不知过了多久，莞尔放弃了抵抗，努力感受着周围，直到确定师姐和一笑哥确实就在不远处，于是长舒了口气，“不如睡去！”心里打算着，终于，也涣散了意识，一并昏死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笑惊奇的发现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和尚站在自己面前，于是撑撑腰杆，想说点什么，不料小和尚先开了口：“施主总算醒了，惠觉等候多时。”“敢问小师父，我在这里躺了多久了？”这是一笑醒来后的第一句话。“日升日落有一轮回了！”小和尚一字一句的说道。“一天一夜！”一笑惊呼了起来：“那么......”“施主切莫多言语，我这就去禀告住持。”说着，小和尚转身要走，一笑无力的扯了扯小和尚的衣襟，岂知双手竟无缚鸡之力，衣襟从掌心轻易的溜了出去，一笑苦笑着，道：“敢问小师傅，我这是在哪里？”小和尚并没有回头，只是边走边吐出三个字：“少林寺！”

    三字入耳，一笑如释重负般颓然躺倒在床上，“呼”长舒了一口气。心里琢磨着；“没想到洞的尽头，竟然是少林！这么说来，徐奉......”一笑不敢多想，却总是不能不想，心中越是烦躁，越是无心睡眠，索性支起双臂，想要坐起来。谁知这小小动作，引来了肩头阵阵巨痛！一笑又一次无力的倒在了床上，心中不安了起来：“蓼茗只说伤及筋骨？怎会如此？仿佛这双臂不属于我一样，麻木，疼痛与日俱增，难道她有什么没告诉我？不会的，蓼姑娘不是那种人。”

    话虽如此，可一笑的神色仍很复杂，显然，这一番自我安慰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一看到自己的双臂，便会感到极度的不安，慢慢地这不安变为暴躁，这暴躁又驱使着一笑一定要撑起双臂坐起来，几番尝试后，终于承受不起剧痛人仰马翻，摔下了床去。没有手臂支撑，一笑的肩膀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又一阵剧痛，钻心的。而这次，一笑放弃了挣扎，似乎因为痛苦连呻吟的气力都没有了，只是绝望的趴在地上，静静地等待，而心中已然明白了许多。

    就在这时，房舍的门开了，仍然是那个小和尚，抢在方丈前跨了进来，看到一笑的情形，马上跑了过来，搀扶起一笑。此刻的小和尚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先前的调皮全变做谨慎，仔仔细细的将一笑又扶到了床上。

    也是在此时，少林方丈才缓步走到了一笑面前，双手合什，道：“施主，老衲有礼了。”

    一笑想说些什么，却全然没了气力，只得微微动动嘴唇，算作还礼。

    方丈上前一步，示意一笑不要讲话，伸出右手便搭在了一笑的手腕之处：“内气紊乱，急火攻天，经脉俱碎......”方丈的话似乎没有说完，却急忙抽回了诊脉的手，眉头紧锁，道：“施主好生歇息，老衲去去就来。”说罢，转身匆忙离去，走出房门时扭头对一笑道：“对了，和施主一并发现的两位姑娘，尚且安好，若是施主的朋友，还请放心。”言过，人便离去。

    一笑这才猛然想起两位姑娘，竟是万分的自责：“亏我易肖堂堂男儿，却只在这里抱怨，全然忘记了两位姑娘，真是....”可转念又一想，方丈即出此言，想必莞尔蓼茗并无大碍，也就渐渐放宽了心。

第七章 抚琴寺中得晚五 荡古坡下有疑踪（二）

    两扇房门缓缓推开，一笑出现在众人面前。

    “两位施主，请便。”

    方丈侧身，示意蓼茗莞尔进屋，这不看便罢，一看之下，一笑竟然站在各位面前，左手按揉着右肩，似乎在舒活筋骨。

    全然不像一个近废将死之人。

    “多谢方丈救命之恩，易肖无以为报。”

    看到方丈及姐妹二人进屋，急忙作揖，就要跪拜。方丈急忙扶起一笑。

    “不防事不妨事，易少侠大伤初愈，不可乱动。”

    “一笑哥，你？”

    蓼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分筋错骨针就算是掌派也不能如此轻松的治愈，区区一味内服草药，竟有这般奇效。

    心里琢磨着，顿觉师太让寻朝九晚五，确有道理！

    “正如你们所见。”

    一笑摊摊手，同样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究竟怎么回事？”

    久违言语的莞尔突然跃出，银针上弦，就要冲上前去。

    一笑慌忙挡在方丈与莞尔中间。

    “莞尔，你这是干什么？”

    “一笑哥，虽然他是你救命恩人，但他绝非少林方丈，此地也不是少林寺，方才与他交手，所使武功与徐奉倒有几分相似，莫要被他欺骗！”

    一笑回头看着方丈，满脸疑惑。

    “方丈，可否讲明缘由，消我三人疑虑？”

    片刻，方丈叹了口气，语气变得平和起来。

    “也罢，这事要从四代掌派说起。”

    听闻掌派之事，莞尔卸下攻击姿态，在蓼茗身边站定。

    “望春与少林，在世人眼中，都是救死扶伤的正统门派，望春不收男，少林不收女，但行侠仗义，惩奸除恶，治病救人确是相同的。”

    方丈转了转念珠，只不过这串念珠仅有六颗。

    “历尽千辛万苦，四代掌派打听到了朝九晚五的下落，当年为了完成望春先人的遗愿，来到了少林，身边还带着一个人，她的得意门生，幽离。”

    “我娘？！”

    一笑惊呼。

    “没错，七星清离草看护使幽离，当年的幽离何等意气风发，年纪轻轻便习得望春最高武学探月针，老衲自愧不如。四代掌派和幽离在寺七载，始终无法寻得晚五，但坚韧之心悟色方丈全然看在眼里，直至那年端午，道出了缘由世上仅有五人知晓此事，大雄宝殿之上，悟色方丈、老衲、罗汉堂堂主、四代掌派还有幽离。原来，晚五并非它物，而是悟色方丈手中的念珠，一共十八颗，至于为何会有起死回生之功效，方丈并未多言，只是告诉我们，世间仅存十八颗晚五，为了避免纷争，才放出口风，说晚五是一味罕见草药，可遇不可求。”

    莞尔眉目抽动，下意识伸了伸手。

    “你手上的念珠，该不会就是？”

    “没错，正是晚五。”

    “这么说来，你不是少林方丈。”

    “恕老衲隐瞒，老衲原本为悟色大师座下大弟子，司职方丈护法，手下罗汉堂达摩院高手云集，法号‘无为’。”

    “既然晚五仅有十八颗，无为大师手中的念珠从何而来，另外，此地即非少林寺，为何打着少林旗号。”

    蓼茗紧接着发问。

    “两位施主，且听我慢言。”

    无为捋了捋胡子，继续说道。

    “四代掌派和幽离在寺这些年，除了在少室山遍寻晚五外，依旧会在洛阳附近行医，幽离和易散堂堂主易天一便在行医中相识，易散堂是洛阳附近赫赫有名的医馆，除了医术了得外，武学也颇具个性，属于以防为主的小众流派，易散堂认为，不伤人便不会违背医馆的初衷，凭借一招行云流水，与敌周旋数百回合不在话下。打交道时日久了，幽离和易天一互生爱慕，私定了终身。”

    一笑早已不知所措，母亲年轻时候的事，还是第一次听说。

    “然而，望春素有收女不收男的门规，即便是二人情投意合，私定终身，幽离明白，易天一是如何都回不到望春阁的，于是决定暂且将此事隐瞒下来，待晚五有了下落，再向四代掌派说明。然而，事情发展并没有幽离期待的那般顺利，一晃七载，晚五丝毫没有下落，但与易天一之事，却被罗汉堂堂主知晓。”

    “罗汉堂堂主，法号‘去风’，性格乖张暴戾，老衲尚在少林之时，曾多次惩戒去风师弟，望他能磨平戾气，调教好罗汉堂，可是师弟的性格却始终不见改变。直到大雄宝殿那天，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无为摇了摇头，陷入了回忆当中。

    “当日，悟色方丈被四代掌派和幽离执念感动，决定赠与望春阁两枚晚五，但是晚五乃佛门圣物，必行仪式方可离寺，所谓仪式便是将念珠悬于宝殿之上，诵经祈福。除了老衲和罗汉堂堂主、达摩院首座，旁人不可接近。谁知就在诵经祈福之时，去风重伤悟色方丈，抢了念珠遁去，还留下一封书信，将幽离易天一之事公之于众，现在想来，无非是转移大家注意力罢了。方丈大怒，责我疏于管教，命我追回叛徒及念珠。四代掌派还有幽离随我一起，追去风而去，直至武陵测荡古坡下，也就是这里，去风不见了踪影。”

    “无为大师，后来我娘和我爹如何了？”

    一笑问道。

    “四代掌派得知幽离易天一私定终身，自是气愤，但是幽离是四代最得意的门生，却也不忍逐出师门，于是决定废其武功，让幽离成为望春阁挂名弟子，就在银针刺入幽离脖颈的一刻，四代发觉幽离已经有了三月身孕。老衲至今还依稀记得四代当时的神情，内心也不知经历了多少挣扎才没忍下手。幽离自知对不起师傅，但也无法割舍对易天一的感情，于是向四代掌派坦白了一切。而四代掌派也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就是让易天一成为望春阁六门遁甲神兽的看护使，终身留在神兽身边，保其平安，不得踏入春秋堂和冬夏馆半步。如今回想起来，四代的用意并非没有道理，望春阁六门遁甲神兽自动上一任看护使亡故后，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易天一精通医术，行云流水的身法独步武林，做看护使再合适不过。”

第七章 抚琴寺中得晚五 荡古坡下有疑踪（三）

    日上三竿，阳光映着“厢房”二字悄悄地洒进屋来，无为转身望着外面的阳光，惆怅的说道。

    “武陵侧荡古坡外，一晃数月，去风没有丝毫音讯，而易肖你却呱呱坠地了，四代掌派、幽离和易云天同老衲商议，去风一日不除，望春少林就不会有一日安宁，但你还是个婴孩，初涉尘世便要经历刀光剑影，你父母有诸多不忍，于是决定，由你父母送你回易散堂，老衲和四代掌派留在此处继续寻找去风下落。”

    “后来呢？”

    “你三人走后，我和四代掌派再次细细探查了荡古坡，不知三位可否记得晕倒在我寺禁地的情景？”

    “当然记得！”

    “不错，原来所谓荡古坡，其实就是武陵古墓连接外界的一段通道罢了，只不过这通道幽深晦暗，晦气横行，误入其中之人，轻则昏迷，重则身亡，起恐怖之处不亚于风雨泽。四代掌派告诉我，武陵古墓自古正门机关重重，外人不得进，去风想必是被追急了，从这荡古坡进入了古墓内，所以四代和我笃信去风一定还在古墓当中！后来四代掌派告诉我，让我先行赶回少林，向方丈秉明此事，她独自留在荡古坡外守候。”

    “我星夜赶回少林，向方丈说明了此事，然大错已铸，晚五已失，方丈竟当着众人面将我逐出了少林。起初，我也不解为何方丈要逐我出少林，按照戒律院戒律，我当面壁思过三年才是，直到后来，我赶回荡古坡。”

    “当时发什么什么？”

    莞尔不解的问。

    “回到此地，我看到四代掌派咳血在荡古坡下，尚存一息，慌忙取丹药给四代，然而四代掌派自知为时已晚，谢绝了，弥留之际，用微弱的言语告诉我，去风确实在武陵古墓之中，但布下阵法可怖，与之交手，四代没有占到任何便宜，反被重伤，幸得清离心经护体，勉强影步逃脱，出来前将意念注入玲珑玉佩留在墓中，希望可以指引后人破除阵法。”

    听到这里，莞尔握紧了玉佩，此时此刻，这玲珑玉佩竟这样的沉重。

    “也就是在取丹药的时候，无意间发现方丈留给我的书信，原来方丈猜到亡命之徒去风可能会从荡古坡进古墓藏身，而这里是从古墓出来的唯一通道，便命我在出口处建一座小寺，将出口围起，再设禁地，旁人不可接近，既然去风不愿出来，索性不让他出来，方丈表面逐我厨师们其实意在派我暗地困住去风，不让晚五流落世间。”

    “可是少林寺三个字？”

    蓼茗不解的问。

    “当日你们三人晕倒在禁地中，起初我并不知道你们的来意，于是唤慧觉换了牌匾，掩你们耳目罢了，如今，也没有必要再欺瞒三位了，这寺中上下只有老衲和慧觉两人。”

    说着，无为唤来慧觉，将牌匾换了下来。

    “本寺名为抚琴寺，我即非少林弟子自知不能再打少林名号，但本寺源自少林，老衲又肩负悟色大师密托，还望见谅！”

    说着，对掌行礼。

    三人还礼过后，易肖望着窗外，若有所思的问道。

    “抚琴寺？想必这名字有些来头。”

    “不错，易施主果然眼光不凡，方丈在书信中说道，武学与音律形式虽则不同但原理相同，武陵源测万物皆有生灵，唯独荡古坡内阴暗晦气，方丈命我每日抚琴三首，以润生灵，期待有朝一日灵性之物可以逐渐扫除荡古坡内晦气，封上出口。”

    “原来如此。”

    姐妹二人异口同声的道。

    “然而，去风也发现了抚琴之事，曾数次妄图冲杀出来，在荡古坡内，我自知不是他的对手，但是，他若是出来与我缠斗，恐非我敌手。这念珠便是在数次过招中抢回来的，共计十七颗。老衲曾差慧觉将念珠送回少林，但方丈却仅留下了十一颗，将其余六颗给了我，现在想来，也许方丈有他长远的打算。至此，我与少林在无半点联系，但求在这寺中，有朝一日能手刃去风，已报师恩。”

    “可是无为大师，念珠少了一颗。”

    莞尔一语道破要害。

    “不错，少了一颗，老衲也曾猜想，去风在这荡古坡中来去自如，武学造诣颇高自不用说，除了掌握一些墓中命门外，应该是吃下了念珠，有了晚五加持，否则凭他一己之力，岂能布下如此厉害的阵法，夺了四代掌派性命。”

    “命门？”

    一笑突然想到了什么。

    “是声音，去风应该是掌握了某种控制声音的方法，才能在古墓中来去自如，就像徐奉一样，凭空在我等三人面前消失。”

    “易施主糊涂呀！”

    不知怎的，无为大师突然长叹一口气。

    “去风就是徐奉！去风背板少林，擅自还俗改名徐奉，扬言对少林，不疾不徐、奉陪到底！”

    一笑与莞尔听闻此言，震惊之余没缓过劲来，倒是蓼茗好像早就猜到一般，冷静的说道。

    “无为大师方才说过易大哥父母的死和大师你也有关联？”

    “哎，罪过呀。不知易施主还记得你爹娘是何时离你而去的？”

    “当然记得，在我十四总角那年。授我回春步伐，又让我接管离散堂后，匆匆离开了。”

    “十四年啊，幽离丧师之痛足足在心中埋了十四年，要不是因为你尚且年幼，你爹娘恐怕早就进入古墓寻徐奉去了。当年你爹娘二人执意要进入古墓为四代掌派报仇，却不知这十四个年头徐奉被困在墓中，武学精进了许多，而你爹娘为了抚养你，疏于习武，我担心他们不是徐奉对手，苦苦相劝，阻止他们进入荡古坡，徐奉再厉害，武学再精近，也不过凡人之躯，十四年都过去了，为什么不能再困他十四年？可是你爹娘执意如此，老衲未能劝退，他们的死，和老衲也脱不了干系。”

    一笑顿了顿，言语似乎卡在了喉咙里，望了望无为，又看看两姐妹，终于还是开了口。

    “其实无为大师也不必过于自责，十四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听大师说了这么多，我似乎明白了爹娘执意进古墓的缘由了。”

    “哦？”

    “四代掌派死后，望春清离师太接任掌派，记得我还小的时候，爹娘带我回望春师门，却被清离拒之门外，清离与四代掌派不同，认为我娘和我爹之事有辱师门，万不能接受，遂将我娘逐出师门，至于我爹的看护使，清离根本没有承认过。也许四代掌派的宽容和清离的决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为四代先师报仇，或者说报恩便显得尤为强烈。”

    说着，一笑哽咽起来。

    “阿弥陀佛，缘深可多聚，缘浅随它去，易施主，你爹年造化如此，还望节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