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嫡》清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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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无垢境

    宇宙洪荒，不知光阴为何物，在无尽的黑暗寒冷幽寂当中，绽放着一朵金色的莲花，这一朵无垢金莲生自鸿蒙伊始，伴天地而生，无浊无垢，纤尘不染，所放灵明毫光具有重生造化之神力。www.uu234.cc

    冥冥渺渺不知多少万年，金莲在混之中绽放着神圣的白芒，每隔三万年莲瓣绽开，露出中心一点白金色的光焰，光芒之中亿万仙灵感悟而生，居于莲瓣当中，久而久之这朵金莲竟演化为一界。

    此中居者皆轻灵之体，以光为食，以气为饮，不死不灭，无忧无欲，无劳无虑，不受尘凡之苦，不入轮回之难，其中有十位尊者先众生而生，乃莲心十颗莲子所化，分别为‘元光，净灵，瑶幽，释尸，伏鸾，烛阴，吞绝，非道，太秽，臭空’，十尊者教化万众，守卫莲花无垢之境。

    而在金莲之外的虚空幽暗之中，阴煞之气聚合成形，渐开心智，居于混沌，由于以罡风为饮食，多在腹中淤积邪煞块垒，苦不堪言，每自向往无垢金莲之华美而不得居之，往往痛恨切齿，欲毁之而后快，因居于外道混沌之内，以自称‘外道天魔’。

    每隔三万年莲瓣绽开之时，恰是外道罡风汹涌之日，众天魔借罡风弥漫金莲之机，围绕在金莲周围贪婪地嘬取金莲光晕，以开化腹中邪煞幽冷之物，一时间或喜不自禁手舞足蹈，或大作悲声哭天抢地，或群魔乱舞搔首弄姿，或为争夺方寸之地而厮打翻腾，倒也可怜！

    故而每至莲瓣绽开之日，居于金莲之中众生灵便在十尊者率领之下驱赶外道天魔，莫让外道污秽之体浊染了莲中无垢之境，久而久之莲中生灵与外道天魔竟成死敌，无数年来为此死伤惨重。

    在一次倾族之战当中，千万天魔众悍不畏死以身躯撞击金莲障壁，生生以血肉之躯撞开一条裂隙，无数外道天魔在天魔领主率领之下冲入莲心无垢之境！

    却说在无数外道天魔之中，有一大天魔女名为介谛摩罗，在与十尊者争斗之中，无意间瞥到在无垢金莲之内有一奇景，那是一方如镜之泉，其中光影闪烁却是另一番景象，只见这如镜泉水之中倒映着一方新的天地。

    其地时而明亮时而幽暗，时而清朗时而，其地风也轻柔，雨也潇洒，其地万物峥嵘，生灵奇诡，有的壮硕如山，有的纤柔似水，有的寿数万载，有的则浮生须臾，千奇百态令人神往。

    大天魔女介谛摩罗乃是外道天魔一方之主，仅是这心弦一动，便有一缕神念穿过十尊者布下的层层光幕落入那方如镜泉水之中，似一缕青烟隐入风中，又似一条纱绫没入水面，只往那镜中的天地飘然而去。

    天魔众随罡风而来，亦随罡风而去，十尊者施展无上法力，汇聚莲心境众生之愿力，在外道罡风如潮水般退去之时将入侵的天魔众驱逐剿灭，介谛摩罗留下一念神识后随族众退走，而十尊者尚未来得及欢庆，猝然发觉莲心那道灵明神火竟然被天魔窃走！

    那灵明神火乃是虚空之中孕育金莲的那道灵脉根苗，名为灵脉之嫡，恰似大河之关闸，一旦被天魔窃取，便如河堤决口，整条灵脉将被外道天魔吸食殆尽！

    十尊者找遍虚空外道亦无所得，偶然间一名轻灵天女在那如镜泉水之边濯洗玉足之时，发现泉水荡动，窃走灵脉之嫡的天魔竟然逃入人间界。

第一章 三界

    山间一座凉亭，坐着说书先生一人，九月初秋的时节，先生穿着单衣，手拿纸扇，面前醒木一方，茶壶一盏，讲得是‘剑天子惊雷一怒斩妖龙，蜉蝣怪大开巨口吞西境’，凉亭周围坐着闲人二三，顽童四五，就着茶水瓜子，听得津津有味。www.uu234.cc

    一名青衣老者手拄竹丈，竹丈上挂着一只黑色的泥壶，身背药囊自山间石阶缓步走来，到凉亭边上讨了碗水喝，对说书先生笑道，“前些日子还在听你说‘秋水醉红颜’，怎么今天改说了剑天子？”

    先生正喝茶水润喉，闻言叹道，“现在年轻人都不爱听才子佳人，喜欢听白衣剑仙啦！”

    “白衣剑仙又有何不可？”老者微笑问道，顺手从身边的小货商人担子里抓了把瓜子儿，便倚着凉亭的栏杆嗑了起来。

    先生笑道，“才子佳人嘛，总不外乎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布衣之士多读读书，做做文章终究可期，白衣剑仙又有几人能遇？三界七境，总听说山过万仞必有仙，可修仙问道之事，终究是水中月镜中花，不知熬白了多少少年头，最终不过中一枯骨耳！”

    挑担子的小贩打趣儿说道，“先生在这里说了几年的书，怎么不见先生读出个黄金屋，颜如玉来，还不是在这里给我们说书听！”

    说书先生闻言哈哈一笑，喝了口茶笑道，“我要是去考功名成了状元郎娶了丞相女，谁给你们说书啊，再者说……”他抿嘴仰头看了眼身前高过万仞的半仞山，带着几分唏嘘说道，“说来惭愧，我也是那追寻镜花水月的痴人之一啊！”

    青衣老者摇头一笑，“痴人常说梦，说梦既痴人。”他看了先生一眼，“顶上无光，三宫闭塞，凡夫俗子，可怜可叹！”

    说着拄着拐杖走下凉亭另一边的阶梯，向着半仞山的山顶缓步爬去。

    “痴人说梦吗……”望着老者的背影，先生怔怔出了神，坐在角落的青衣公子却忽的一笑，用慵懒的声音说道，“世间人，谁又不在梦中，痴人可敬可佩啊！”

    说书先生看了他一眼，见那人器宇轩昂，头戴公子巾，身穿公子氅，腰间悬着一柄剑，不像个书生倒像个剑客，此人已经连着在这凉亭中听他说了几天的书，倒是茶钱也没赏一个，未免有些吝啬！

    “先生，你接着讲啊！”一个小孩子拄着下巴殷切地望着他，先生一拍醒木，正要接引前文！

    此时一团青云从半仞山后拢了过来，眨眼间一场山雨淅沥而下，半仞山高大的身影在雨雾中朦胧欲现，天空响起一声沉雷，好似一面大鼓骤然擂动，雷声停歇之后，雾雨当中不知

    何时站着一人。

    那人一人白衣白袍，背后背着一柄白色鱼皮剑鞘的长剑，便是头发也是苍白如雪，一对白眉如剑入鬓！

    山雨越来越大，却不曾落到他头上一滴，好似这山中骤雨躲着他一般。

    只见他衣袖一甩，笼罩半仞山头的那片**竟然骤然停歇，云层蒸腾而上，整片雨幕生生被倒卷了回去。

    只看得亭内众人惊讶的合不拢嘴，说书先生手里的泥壶茶水倒在了脚上。

    白衣人径直走入亭子，看着角落的青衣公子，目光之中精光闪烁，似两柄利剑，他看了良久，眼中的光芒才缓缓敛去，沉声说道，“三界各有守护，天尊降临无常界，却未曾知会家师，是否有些太盛气凌人了些！家师剑天子已在昆仑墟备下茶盏，请天尊一叙。”

    青衣公子缓缓抬头看了白衣人一眼，声音不再是之前那般慵懒无力，竟然带着几分金玉之声，“吾来此寻找一怪！不想徒惹事端！”

    白衣人冷笑一声，“天魔侵入无常界，自有无常界修者诛杀，何劳十天尊亲临！请吧！”

    青衣公子缓缓站起身，握住了腰间的剑！

    白衣人收起笑意，垂手站在凉亭之内，衣袂无风自动，背后长剑白光乍放，夺人二目！

    却见青衣公子解下腰间的剑，送给被无形气势压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的说书先生，对他温声说道，“痴人可敬，仙途可寻！”

    他转头面对白衣人低声问道，“阁下怎么称呼？”

    白衣人身后的长剑光芒消去，飘动的衣袍平复如初，“剑天子座下三弟子，‘太白当道’穆兰白夜！”

    …………

    天地三界，上者为天，下者为幽，中间无常！

    三界鸿蒙伊始同开造化，各有生灵，又分为七境，天界无垢境，无常界苦，化，妖三境，幽界黄泉，轮回，彼岸三境！

    四道灵气祖脉贯穿三界七境，分别为灵龙脉，秀龙脉，妖龙脉，邪龙脉！

    昆仑墟，苦境之中，为四道龙脉交汇之地，人族守护大修者剑天子坐镇其中，一为镇压四脉灵气躁动，二为守御人间不为妖邪魔道侵扰，当代剑天子辰剑九，功参造化，修为精绝，受天下修者敬畏。

    昆仑墟之巅巍峨宫，剑天子负手而立，望青云不语，身后大弟子‘月隐溪山’溪月子垂手立于身后，眉宇之间似有忧色，终于按奈不住低声说道，“师尊，让师弟一人去请天界之人，是不是……要不徒儿跟着去看看吧？”

    身披金袍高如山岳般的中年修士回身微笑，看着这个最为谨慎知礼的大徒弟，“他们不

    会交手的！那名天尊降临无常界的目的是追杀那只天魔，不是与我们人族修者为敌！虽然常言道天在上，幽在下，无常处中央，但三界修者各有千秋，溪月切莫妄自菲薄。”

    “师尊教诲，弟子谨记在心！”溪月子躬身应道。

    说话间，便见云头光芒乍放，将一片玉云映的晶莹剔透，霎时间两道白芒迫开云层凌空而至，在剑天子面前落下化为两道人影。

    穆兰白夜单膝跪地拱手道，“徒儿向师尊复命！”

    剑天子摆手让穆兰白夜退下，眯眼看向那名青衣公子，嘴角微抿并未说话。

    青衣公子拱手说道，“吾初临无常界，未曾拜会，望剑天子莫要怪罪！”

    剑天子刀削石刻般的脸庞这才微露笑意，引手笑道，“请天尊巍峨宫中一坐！”

    二人执手步入巍峨宫的大堂分宾主落座，有俊俏清秀的外门弟子奉上茶盏，剑天子开门见山问道，“不知天尊是十尊者中哪一位？”

    “伏鸾！”

    “原来是第五天尊，失敬，失敬，伏鸾尊者来我无常界所为何故？”

    青衣公子沉默了片刻，似有犹豫，剑天子也不催促，只是悠然喝着清茗，过了一会儿伏鸾天尊如金玉般的声音缓缓说道，“天界无垢境灵龙脉灵嫡为外道天魔大黑魔天所盗，吾等寻遍天界外道而不得，最后得知此怪逃入无常界苦境之内，故而伏鸾来此追寻，灵龙脉灵嫡对我天界至关重要，希望剑天子行个方便。”

    剑天子掀起茶碗喝了口茶，放下茶盏微微一笑，“原来如此，难怪十天尊亲临苦境！”

    “不过外道天魔侵入苦境，自然有我苦境修士追拿，何必劳烦天尊亲自出手！诛魔卫道，守御一境乃是我人族修者之职责，请天尊回归天界静候佳音，捉到那只天魔，老夫再将灵嫡亲手奉上！”

    青衣公子沉默许久，眉头紧锁。

    “怎么，信不过老夫？”

    “岂敢，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剑天子了！”

    说罢青衣公子站起身径直走出巍峨宫，一步踏出巍峨的宫殿，人却已经化作一缕青烟消失无踪。

    “师父，这伏鸾天尊倒也好说话！”穆兰白夜望着门外青天说道，剑天子按住茶盏，微微一笑，“无常界之内，还轮不到天界之人指手画脚！”

    他起身背着手踱了几步，对穆兰白夜说道，“敕令棠溪剑派，洗尘宗，百里枫川，两界山四派捉拿外道天魔大黑魔天，夺回灵龙脉灵嫡！”

    穆兰白夜白眉挑动傲然应道，“徒儿谨遵师命！”

第二章 追魔

    九月海棠红，倒映清溪醉，棠溪畔剑影纵横，寒光盈霄汉。

    海棠树下，一华服女子云鬓娥眉，素手抚琴，琴音起剑音落，一片棠叶落水，华服女子身边坐着一少年，执腮看着溪边身形高大的中年人舞剑，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娘，爹要练到什么时候啊？我想去树上摘果子！”

    美妇人宠溺地刮了一下少年的鼻子，“你这孩子，就知道玩儿，你爹正在练的是咱们棠溪剑派剑诀第九式‘玉棠落英’，你看好了，这一式是我们棠溪剑派的精华所在！”

    少年撇了撇嘴，对什么精华所在不感兴趣，反倒对溪边海棠树上红艳艳的果子兴趣更大一些，美貌妇人目光涟动温柔似水，“来了！”

    只见溪边人踏水而行，剑光骤然散开，化作千万点荧光漫天飞舞，好似满树棠花被夜风摇落，棠花落溪静无声，这一式玉棠落英却啸声大作，莹白的剑气如花瓣，带着让人难以估摸的杀气笼罩在秋日的高空之上。

    舞剑之人收剑立在溪边，“夫君，你的棠溪剑诀越发精进了，已经和老宗主生前巅峰实力不相上下！”

    少年见父亲终于练完了剑，立刻跑到树下手脚并用记下就攀爬到溪边最粗壮的那棵海棠树上，倚着树枝摘起了果子。

    中年人见状不禁莞尔，正要说话，忽见天边的云层似被人一剑斩开，紧接着白虹贯日瞬息之间已到近前，身后被迫开的云层尚来不及收拢，在空中翻腾。

    “好霸道的剑气！”

    中年眉头微皱，将女人拉到身后凝眸望着落下的那道白光。

    白光之中走出一人，白衣白剑，白发白眉，正是剑天子座下三弟子穆兰白夜！

    穆兰白夜一手举着一面金色令牌，另一只手托着一道法旨，目光冷然，看着中年人朗声说道，“天子令至，棠溪剑派宗主苏剑阖上前听令！”

    苏剑阖脸色一正，“原来是三先生，苏剑阖有失远迎，穆兰师兄莫要见怪！”

    穆兰白夜微微点头，刚要说话忽的扭头，看到身边的树上一个少年嘴里叼着个红彤彤的果子正低头好奇地看着他，穆兰白夜微微皱眉，妇人在苏剑阖身后朝少年不住招手，“晟儿，快下来，下来！”

    穆兰白夜轻哼了一声，“剑天子法旨，外道天魔大黑魔天盗犯我无常界苦境，敕令棠溪剑派苏剑阖前往诛杀，剑天子言出法随，棠溪剑派不得有误！”

    苏剑阖恭敬拱手道，“苏剑阖谨遵法旨！”便将天子令和诏书接下，身后妇人笑道，“穆兰师兄远道而来，外子不曾远迎实在失礼，小女子已经命人备下酒席，为师兄接风洗尘！”

    “不必！”穆兰白夜抬手道，“告辞！”

    他转身刚要离去，却又回身看了眼苏剑阖，冷峻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苏剑阖，你的棠溪剑诀比我上一次见你大有精进，有你爹八成的修为。”他看了眼那少年，“不过你这儿子得管管了！”

    说罢转身伴随一道剑光冲上云霄而去。

    穆兰白夜离去之后，苏剑阖轻叹了口气，看着手中的天子令沉默不语，美妇人用手绢温柔地将他额角的冷汗擦去，看着那枚金色令牌说道，“天子令，有三十多年未曾出世了吧！”

    苏剑阖点了点头。

    “娘，那无礼之人是谁啊，真是个让人讨厌的家伙……”棠溪剑派少主苏傲晟撇嘴厌恶问道。

    “不许乱说！”女人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压低声说道。

    苏剑阖看了眼长子，正色说道，“晟儿，在家里你怎么胡来爹都能由着你，但在昆仑墟的人面前，你若是敢有丝毫出格的举动，莫怪为父心狠。”

    苏傲晟年纪虽幼，却感到了父亲这话中的浓浓杀意。

    …………

    剑天子在昆仑墟巍峨宫发布天子令，敕令棠溪剑派，百里枫城，洗尘宗和两界山四派诛杀外道天魔大黑魔天，剑天子首徒月隐溪山从师尊那里领了天子令后，径直往苦境东南方的洗尘宗行去。

    大修行者气息与天地灵脉相通，修至精绝高处，已是不沾凡尘，身化琉璃无垢轻灵之体，一念万里之遥，非是虚妄，溪月子为人谦和，但修为极高，颇得剑天子真传，他自巍峨宫身化一道流光御剑而行，天涯咫尺，不到半柱香时间已经到了洗尘宗山门。

    洗尘宗建派八百余年，并非上古大派，但山门建在秀龙脉东南莲花山支脉灵气之眼内，坐断苦境东南灵气最胜之地，世

    代强者辈出，一派独享莲花山支脉为诸多宗门所艳羡，当代宗主步凌尘享有‘江天一色无纤尘’之美誉，宗门秘传‘明镜无尘功’已臻化境，威震苦境东南一隅。

    溪月子在洗尘宗山门之外落下，不由得点头称赞，只见方圆百里目光所及之处，焕然如新，无一尘垢，地上甚至连一片落叶也无，便连同这莲花山顶的青冥苍穹也是一尘不染，湛蓝如碧，唯有几朵纤云洁白剔透，好似羊脂美玉一般。

    他抬头看了眼牌楼上‘洗尘宗’三个大字，微微点头，缓步向着宗门大殿走去，刚迈上两级石阶，山门之内便传来一阵轻灵的脚步声音，两名白衣女修粉步轻移，袅娜如两柱轻摇的白莲来到溪月子面前盈盈一礼。

    “见过溪月子前辈，我家主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溪月子点头笑道，“叨扰了！”

    一名白衣女修轻轻一挥衣袖，便见自她袖中飞出一团白绫，从她脚下向着宗门大殿展去，那白绫好似没有尽头般向前延伸，一直到高耸的大殿门前。

    “前辈请！”另一名女修手中提着一盏白纸灯笼，踩在白绫之上在前引路。

    溪月子跟着女修穿过洗尘宗大殿，来到后山石崖下，青翠的石壁光滑如镜，下方是一座清澈的小石潭，潭水清冽见底，里面却是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潭边一名白衣文士跪坐在玉石案前，正提笔作画。

    他抬头看着走来的溪月子笑道，“溪月世兄，有失远迎，别来无恙？”

    溪月子笑着拱了拱手，“俗事缠身，一向少来拜会，今日叨扰，希望宗主莫怪在下唐突！”

    白衣文士放下笔起身微笑道，“世兄言重了，闻世兄要来，凌尘扫榻相迎，虚左以待！”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溪月子在白玉案对面正襟危坐，低头看了眼身边的小石潭，不禁问道，“宗主的潭水中怎么连一只鱼也没有？”

    白衣文士笑道，“水至清则无鱼，凌尘最爱洁净，看不得这一方清泉被鱼虾所染！”

    溪月子又看了眼案上的书画，上面什么也没有，旁边放着的毛笔点的竟不是墨，而是潭中的清水……溪月子心中暗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他品了口女修端上来的茶水，果然如他所料……索然无味！溪月子不止一次来过洗尘宗，但每次都觉得浑身不自在，便开口直抒来意，从袖中拿出天子令和剑天子的法旨。

    “外道天魔大黑魔天进犯无常界，师尊让在下送来天子令，希望洗尘宗能找到此怪诛之，夺回灵龙脉灵嫡！”

    步凌尘放下茶盏接过天子令和诏书放下抿嘴笑道，“能为剑天子效命，洗尘宗上下与有荣焉，敢不赴汤蹈火？外道天魔至阴至暗，至邪至秽，理当诛之而后快！请世兄向剑天子前辈转达，在下必不辱使命！”

    “如此甚好！”溪月子拱手称谢，“那在下就此告辞！”

    “哦？”步凌尘一怔，“世兄不留下用膳吗？”

    想到那盏索然无味的茶水，溪月子笑着摆手，“就不叨扰了！”

    祭出沉碧剑，溪月子御剑破空而去，步凌尘望着那道青光一直遁入云中消逝不见，方才收回目光，看着案上的天子令沉默不语。

    “师兄真要听那剑天子的指派差遣吗？”石壁旁边的山洞里走出一纱衣女子皱眉说道，“这溪月子倒是和颜悦色，听说剑天子的其他徒弟个个跋扈骄纵，最是无礼，哼，幸亏他们没来！”

    步凌尘瞥了眼纱衣女子，袖袍一挥那道诏书卷轴便缓缓打开，他一边看一边叹道，“跋扈骄纵又如何？辰剑九的天子令谁敢不接！”

    “我倒是对那只外道天魔有些兴趣，灵龙脉灵嫡……可惜可惜，人族修士无法修炼灵龙脉灵气，真让人打不起精神啊！”

    当看到诏书上另一个名字时，步凌尘眉头微挑，“百里枫川的那个女人？论跋扈骄纵那女人不比辰剑九的徒弟差，不知道她会怎么对待剑天子的法旨和天子令。”

    …………

    百里枫川，枫川百里！

    每至秋日一川红枫如火，似降落人间的一片火云，燃烧在九千里‘向晚原’之上，枫林层峦叠嶂，不见尽头，常人入内往往迷失方向，不辨东西，但对于修行者而言真正的威胁却是隐藏在枫林之中的‘红枫大阵’。

    百里枫川第一代修行者在此落户安家之时，不希望外界之人进入其中打扰清修，便在枫林当中布下这座红枫大阵，以天地灵气为根基，以四时阴阳为

    造化，衍化灵气为杀机，将此方秀龙支脉的灵气逆转为春秋更迭之时天地肃杀之气，大阵当中步步杀机，借用秋来老气凋零万物之威能，守御枫林深处的宫阁院落。

    宫阁院落层层叠叠，好似树顶火红的枫叶，所有楼阁皆是红瓦白墙，与红枫相应成趣，红瓦白墙之外，枫林边缘一棵三人环抱的红枫树上，斜倚着一名红衣女子！

    血一般的斜阳余晖罩在她血一样嫣红的衣袍上，在地上拉长一道长长的斜影。

    红枫似火，夕阳似火，夕阳下红枫上的女人也似一团火焰在枫林之中绽放。

    她斜躺在一根一人粗的树枝上，似乎十分慵懒，又似乎百分惬意，千分冷漠，万分孤独，她一只手举着一坛酒，另一只手握着一柄形如柳叶般的长剑，剑的一端指向自己的红唇，将锋利无比的剑尖儿轻轻贴着自己的唇珠，另一只手中的酒坛中的酒倒在剑刃上，浅红色的醇酒，便顺着剑刃上的血槽流入她的口中。

    枫林很美，枫林之中的女人更美，但在这一刻，她以剑为引饮酒的姿态有着一种难以言明又惊心动魄的美！

    枫林静寂，唯有黄昏的晚风穿过叶隙，撩拨红叶的心弦，发出沙沙的婆娑轻响。

    这时林中一个有些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一宁静和谐的画面，一老一少两名不速之客踏过层层堆积的枫叶，穿过鳞次栉比的红枫来到女人的面前。

    年老者一身黑袍大袖，须发花白，形容矍铄，双目精光内敛，年轻人面皮白净，脸上无须，一双绿豆眼目光森寒，他身披劲装，外罩环带锁子甲，腰间悬着一柄单刃剑，背后背着一长一端两柄剑，一人配三剑。

    二人看上去刚刚经历过一场搏杀，年轻人鬓角缺了一块头发，以至于一缕乱发垂了下来，显得风尘仆仆！

    看到躺在树上喝酒的女人，年轻人冷笑一声，“好一个老气横秋的枫林大阵，不愧是百里枫川护山阵法，领教了！”

    女人微微侧脸看了他们一眼，丹凤眼只轻蔑的一瞥便又变得迷离空茫起来！

    见她没有理会，年轻人深深吸了口气，强自按下心中恼火，从腰间抽出一面金色令牌，另一名老者则从袖中逃出一面卷轴，年轻人大声喝道，“剑天子天子令到，百里枫川之主‘秋水傲龙’施洛神还不下来接法旨？”

    见树上的女人没有理会，年轻人眯了眯绿豆眼，“剑天子法旨，敕令施洛神即刻诛杀侵犯无常界外道天魔大黑魔天，不得有误……”

    话音未落，就见那红衣女人扭头看了他们一眼，声音冷漠而带着些嘲讽，“辰剑九修为登峰造极，三千阶大衍无量剑技压群峰，一览众山小，怎么还要我百里枫林出手？真当我施洛神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侍婢吗？”

    “你！”年轻人怒火轰然而起，先前在枫林大阵中被阵法所困，颇费了些周折才走出大阵，未免有些灰头土脸，此时被施洛神言语一激，已是压不住心中怒火，只见从他鼻孔和耳朵里面喷出一股股火焰，不知是修的什么功法，身后背着的一长一短两柄宝剑也红光阵阵，蒸腾滚滚热流。

    “你敢辱我师尊！”说着便要拔出腰间的单刃剑。

    施洛神停下手中的酒坛，扭头盯着那年轻人，丹凤眼眯了起来，“我惹不起剑天子，但我惹得起你！你若拔出那柄单刃剑，今日便走不出百里枫林！我倒要看看辰剑九会不会走下昆仑墟来我这百里枫川给他的好徒弟报仇！”

    她手中柳叶般的长剑轻轻一挥，少年身上燃起的火焰竟然如风中残烛般熄灭！少年脸色剧变，气势骤然委顿，好似被泼了一桶冷水！

    “师弟，不得无礼！”黑袍老者见状紧忙伸手将少年拦在身后，拱手对施洛神歉意道，“我师弟年幼无知，前辈千万莫要见怪！家师的天子令前辈到底接是不接？”

    秋水傲龙施洛神缓缓收回长剑，重新举起了酒坛喝了口酒，“天子令留下，你们滚！”

    老者恭敬地将天子令和法旨放在枫树下，自己拉着师弟沿着来时路返回，那少年回头看了眼躺在树上施施然饮酒的红衣女人，重重跺了跺脚，对黑袍老者恼火道，“若是三师兄跟我来，定不会让我受此屈辱！”

    “若是白夜师兄跟你来，你现在已经死了！”老者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眼已经被枫树遮住的那个女人，“秋水傲龙，当年在妖境连斩大妖十二……便是师父也要称她一声‘师妹’，不是你我所能对付得了的！”

第三章 墨溪

    荒野，小栈！

    月夜，风急！

    书生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抖去一身风尘，“店家，开一间房！”

    “请公子随我来！”声音自二楼传来，声音清脆，书生抬头看去，昏暗的小栈一盏烛火如豆，在她修长素白的掌心里摇曳不定。www.uu234.cc

    好美的女子……书生收敛同烛火一般摇曳的心绪，“开一间……上房……”

    “咯咯咯，这荒郊野地的，哪有什么上房，只有大通铺，不过公子是读书人，恐怕睡不得那些粗人的床板，要不……去奴家的房中？”

    “不必不必，通铺便可，通铺便可……”书生紧忙摇手！

    又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只笑的书生心神不定，仿佛自己的魂魄都要跟着那笑声溜走。

    一间大通铺，破烂的窗扉在夜风中发出哆哆哆的声响，好像一辆破旧的水车，书生打了个哆嗦，放下书箱，燃起自带的蜡烛，在背风处坐下，翻开了一本圣贤书，拿出一个冰冷干硬的馒头。

    身后的门帘被掀开，那酥媚的女子端着一盘烧鸡一壶酒，莲步轻移来到书生身后，轻轻将食物放下，一只素手按住了书生的肩膀。

    “公子~~”

    那声音竟然柔媚入骨！

    “君子不欺暗室！”书生一个激灵跳了起来，头撞在了支撑着屋梁的柱子上！

    女人笑的更加欢快，“瞧你，奴家又不图你什么，你莫不是以为奴家是那荒野之中专门吸食男人阳气的妖女……”她发觉书生的肩膀变得有些僵硬，女人轻叹了口气，“奴家不打扰公子读书了……”

    说着转身便要退将出去！

    便在这时，小栈的屋顶被一股无形大力掀开，紧跟着白光乍放，屋外竟是一尊三丈开外的巨汉，身放光芒，金刚怒目，一只大手紧跟着向着女人拍去！

    女人心胆俱裂，仰头从口中吐出一颗红色的丹丸，双手将丹丸托起，那丹丸散发出幽幽的红光，去抵挡拍来的大手。

    红色丹丸被大手拍中，登时碎裂，女人身子一软瘫坐在地，眼看着白光大手迎头拍来，她抱住肩膀紧紧闭上眼睛，只等着魂飞魄散！

    便在此时，屋外忽然传来一声佛号，只如同黄钟大吕般，响彻月黑风急的夜空！

    “阿弥陀佛！尊者手下留情！”

    一个金光字在女人头顶亮起，大手拍在万字之上，竟被反震回去！

    小栈外狂野洼地之中，站着二人。

    一人身材高大，身披金盔金甲，金色长发披散肩头，彷如黄金织就！面放金光，让人看不清容貌。

    在他对面站着一个大胖和尚，慈眉善目，身披百纳袈裟，一手拎着念珠，一手托着钵盂，两道白眉垂到胸前，笑容可亲！

    “为何阻本尊灭此妖物！”金甲战神声音冰冷。

    大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众生皆有向善之心，求道之心，开悟之心，此物既有向人伦之道，尊者何必赶尽杀绝。”

    “妖物便是妖物，妖邪魔煞，俱是三界幽暗所生，理当为天所诛！”

    大和尚微笑道“无常界自有无常界之法度！”

    金甲战神沉默片刻，转身欲要离去，这时大和尚笑道，“尊者要去何方？”

    “何必有此一问！”

    “阿弥陀佛，贫僧已派弟子前往捉拿大黑魔天，剑天子也已出手，请释尸尊者返转天界，大黑魔天既入人间，便是人间事，人间事便由人间修者处置！”

    “哼！你以为本尊会信任人类？”

    大和尚垂首合十，微笑不语，身上却是金光大作，佛家真言萦绕辉映。

    释尸尊者眯眼看着大和尚，“你是何方的僧人？”

    “贫僧驻锡伏龙顶万佛浮屠，法号心禅！”

    释尸尊者沉声道，“人族修法得天独厚，但也未免太过霸道了些！”说罢化作一道金光散去，已然离开了无常界，心禅和尚手中的钵盂里，多了一块透明如琥珀般的碎片。

    “灵龙脉灵气之晶，遇灵嫡而放光！”天空尽头传来如此一句话。

    那柔媚女子踉跄着跑出破碎的小栈，在大和尚面前伏身跪下，颤声道，“小女子多谢大师救命之恩。”

    心禅和尚微笑伸手轻抚其顶，“善哉，善哉！兽类向人，便如飞蛾向火，妖族向善，难得难得！贫僧尚有用你之处！”

    女人抬头看着老和尚，随即身化一道幽光落入他手中的钵盂。

    心禅和尚扭头望向东方，眉宇之间泛起一抹忧虑，“墨溪此劫，难免！”

    …………

    苦境东方，暮云川之东，有一条秀龙支脉和别处略有不同。

    此支脉之上灵气醇厚浓郁，为修道参法绝佳之地，但山川河流俱染墨色，所生万物亦主黑白两相，故而为修行者称之为‘川东墨龙之地’一座大山横亘在龙首之位，山势豪放壮阔如泼墨大写意，因而名为洗墨山，一条溪水蜿蜒其中，河水漆黑如墨，名为墨溪。

    洗墨山中有灵兽，状如狸猫，通体漆黑光亮，紫眸银鼻，名为‘墨玉灵猫’。

    墨溪之中有鲤鱼，名为‘墨鲤’，此二物最为修行之人所喜爱。

    墨溪畔二十里外，有一城名‘墨溪城’，城中有一千年修行世家，川东易氏，千余年前易氏先祖发现此地为

    秀龙脉支脉，且尚未被其他修者所占，因此抢占先机，举族迁往此地，建立墨溪城，果然在其后一千余年中，易氏人才辈出，天资卓越者世代不绝，川东墨龙之地因此为苦境修界所知。

    十七年前邪道妖人潜入洗墨山杀死上代家主易流道，年仅十八岁的长子易逝川临危受命继任家主之位，十三年来潜修家传功法，修为日进，虽在修界声名不显，但在暮云川东七千里方圆内，亦无人敢于轻视。

    十月秋高，秋实饱满，枝头熟透了的果子将树枝坠弯了腰，一阵秋风吹过，浅墨色的秋果落在宣软的落叶上。

    树后转出来一大一小两个孩童，生的粉雕玉琢一般，大的年纪十一二，长发乌黑秀亮，随意披散肩头，腰间挂着一柄木剑，水汪汪的大眼睛，红红的嘴唇，脸蛋好像玉一样白嫩，

    小的看上去五六岁，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模样古灵精怪，头上梳着日月双抓髻，腰间同样挂着一柄木头短剑，他从地上捡起那颗墨棠果一口咬掉一般。

    “好甜啊！”他抬头看了眼墨棠树，见枝头果实沉甸甸的，不由得舔了舔嘴唇，“哥哥，我上去摘果子，你在下面接着！”

    说着小小的身体往上一蹿，这一跳竟然有一丈多高，双手抓着树枝好像一只小猴子般眨眼间就爬到了树顶，大一些的孩子见弟弟身上去枝头摘果子，不由笑道，“不用这么麻烦，小克你抓住树枝不要动！”

    说着少年对着墨棠树便是一脚，一人多粗的墨棠树竟然被他一脚踢得摇晃起来，枝头的果子冰雹一样落了下来，这十来岁的孩子竟然有如此大力。

    小的顺着树干滑了下来，兄弟二人捡了些墨棠果就坐在树下吃了起来。

    哥哥说道，“果子吃多了肚子胀，小克，一会儿咱们去墨溪里面钓墨鲤，这个时候墨鲤最肥了！”

    小孩儿抬头看了眼少年，“哥，爹不是说不许钓墨溪里面的鱼嘛！”

    “嘿嘿，咱们偷着钓！”

    二人跑到墨溪边，只见这墨溪水漆黑如墨，水流湍急，里面不时跳起一尾硕大的鲤鱼，龙头鱼尾，模样怪异，哥哥从溪边一棵树下取出藏着的鱼竿，坐在溪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摸着弟弟的脑袋说道，“小克，等我钓鱼给你吃！”

    “嗯！我去捡柴！”

    这墨溪乃是墨溪城的禁地之一，里面的墨鲤从不许人钓来食用，因此养的这些漆黑如墨的鲤鱼肥硕异常，又不怕人，没一会儿的功夫鱼竿就弯了下去，少年眼睛一亮，紧忙收杆。

    这时互听墨溪对岸传来一声呼喊。

    “允少爷，那墨鲤不能吃啊！少爷……”

    少年抬头一看，对面一个穿着酱色布衣佝偻的老头儿正往这边快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侍女，侍女脸色焦急，气喘吁吁，也跟着大喊，“小少爷，夫人正在找你们呐！”

    “又是那个讨厌的老家伙，要是把娘亲找来可就不妙了，少不得要抄上几十遍《化字十二章》！”他扔下鱼竿撒腿就跑，迎面抱着一堆树枝的弟弟从林子里走来，少年说道，“快跑啦，老福头儿来啦！”

    兄弟二人手拉着手一溜烟儿跑进林子躲了起来。

    这一大一小两个小少年乃是墨溪城主易逝川的两个儿子，大的名叫易允，小的名叫易克，取‘克明克哲，允文允武’之意，兄弟二人生来三关已开，根骨奇佳，又天生神力，乃是少见的修行天才，因此平时很受易氏族人喜爱骄纵，尤其易逝川对这两个儿子几乎溺爱，城中一众客卿修士也对这两个天资不凡的少城主另眼相看。

    所谓‘三关’，便是人位于天灵处的灵海宫，膻中穴处的玄府宫，下丹田处的丹庭宫三宫交汇之处，对于修行者而言打通三宫关口是踏入中等修行者的一道门槛，不知多少人终生修行却也打不开三关，只能做一个三宫闭塞的‘闷葫芦’。

    久而久之养成了二人有些顽劣娇惯的性子，但唯独在母亲秦雨竹面前，不敢越雷池半步。

    二人躲在果木林子里不肯出去，倒不是怕家里人，而是守着机会等老福头儿他们离开后，好继续去钓墨鲤！兄弟二人坐在墨棠树下，靠着树干不知不觉间睡着了，醒来后日头早已西斜，天色渐暗。

    哥哥易允擦了擦口水，摇醒弟弟，“小克，我看他们已经离开了，咱们接着去钓鱼！”

    “哥，咱们出来一天了，回去晚了娘亲又要罚咱们抄化字十二章，那里面的字又繁琐又晦涩，我都看不懂唉！”

    易允一想有道理，而且回去太晚那些侍女姐姐老妈子又要端着晚饭在耳朵边嚷着让他们吃。

    二人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落叶，便要转身回墨溪城。

    黄昏时刻树林中漫起的阴影仿佛潜入的梦魇，阴翳的密林渐渐升起浓雾，浓雾之中夹杂着一股股黑气，穿过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哥哥易允察觉到幽暗的树林似乎和往日有些不同。

    一股难以名状的感觉涌上心头！好像浓雾之中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小克，咱们快走！”

    显然弟弟易克也察觉到异样，紧紧拉着哥哥的手点头。

    便在这时，从地下涌出的浓雾和黑气凝聚在一起，将兄弟二人包围，随后一股浓重的野兽般的味道扑面而来，那黑气聚到易允耳边，少年感到自己的脸好像被一条冰冷的舌头舔了一下，不

    由浑身打了个冷战。

    随后心头响起一个嘶哑深沉的声音！

    “同类的味道，夹杂着一半人类的恶臭！”

    “跑啊！”易允拉起弟弟的手风一样往林子外面逃去！身后响起一阵低沉的冷笑。

    密林深处，易允易克兄弟慌不择路，身后那股阴冷寒意越来越近，只让二人觉得后背发冷。

    眼前突兀出现一个人影，在浓雾之中朦胧难辨，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易允一头撞在那人影身上，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哇！”

    一只手却扶住了他的身体，将他轻轻拉了起来。

    易允看清了雾中的人影，不由地大喜过望，“娘！”

    雾中那人，身上带着一股桃花芬芳，气质淡雅！只是面容在浓雾之中看不真切，但那种淡淡的味道，那怀抱中的温暖，却再熟悉不过，不是娘亲秦雨竹还是谁？

    “允儿，克儿莫怕，娘在这里！”

    易克扑在女人身上仅仅抱着她，“娘，这里有鬼！我好怕！我们快回城去找爹来收拾它！”

    秦雨竹唇角微挑，“不管是鬼还是神，都不许伤我孩儿分毫！”她将易允易克拉到身后，回头说道，“允儿克儿，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易允易克平日最听秦雨竹的话，虽然有些担心，但对母亲绝对的信任，二人紧闭双眼，用手捂住了耳朵。

    秦雨竹看着那团聚起的黑气，用一种奇异而沙哑的语调缓缓说道，“你找我何事？”

    黑气中的声音冷声道，“本座只是嗅到了同类的气息，过来看看，你身上带着一股熟悉的味道，但我想不起那是谁！”

    “哼！”秦雨竹冷笑了一声，“你是被那些人类修士追杀逃命到这里的吧，大黑魔天！”

    “嘿嘿嘿，你果然也是外道天魔，一只外道天魔却来到无常界，和人类结合生下孩子，本座以为我夺走无垢境灵龙脉灵嫡已是开天魔一族之先河，但和你相比，真是自愧不如啊！”黑气凝聚成一只高大的魔影，生有六臂三头，三双眼睛透着暗红色幽光。

    “既然同为天魔，你应知道，外道天魔同类相噬，本座被那几个人类修士打伤，正缺血食进补，将你的血肉交与本座吧！”

    六臂三头的魔影带着一股腥风扑向素淡婉约的少妇！黑雾将她包裹在内！

    秦雨竹嘴角微微挑起，伸出纤纤玉手，只是轻轻向着那魔影探去，莹白温软的一只手竟然探入狰狞的魔影中间那颗头颅之中，“在这里！”

    那只手收回来时，手心多了一团纯白色的光芒，光华流转，神圣不可逼视，却对在将自己笼罩发出阵阵嘶哑吼叫的大黑魔天视而不见！

    “果然！”秦雨竹美丽的双眸浮现了贪婪之色，“这就是无垢境灵龙脉的灵嫡，这就是外道天魔无数年来觊觎渴求之物，现在却落在了我的手里！”她眯眼看着正试图吞噬自己的黑气。

    “已经被人类击伤了天魔本源的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真是不知死活！”

    大黑魔天三颗头颅发出一声惊愕的吼叫，“你不是普通的外道天魔，你是大天魔女介谛……”

    “你知道的太晚了！”素白莹润的手掌屈指成抓，从黑影中间划过，一道黑影变成了两片，两片烂泥一般堆在了地上，黑气之中有黑色的血肉显现！

    秦雨竹仰头将手中那团白光吞下，回头看了眼两个儿子，阴冷凌厉的目光瞬间变得温柔起来，见易允易克兄弟双手捂着耳朵，紧紧闭着眼睛，她松了口气，看着地上黑色的血肉，那双狭长的眸子，闪烁两道腥红的光芒。

    易允眼前一片漆黑，耳朵也被自己捂着，只是隐约听到一阵簌簌的声响，他感觉仿佛已经过了很久，又是担心母亲又是好奇，终于忍不住眼睛眯开一条缝儿，想要看看眼前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睁眼险些将他吓得昏死过去！

    却见娘亲趴在地上，一只手撕着落叶上那堆黑色的血肉，正贪婪地往嘴里塞，嚼吃的声音咕咕作响，她白皙的脸庞被黑色的血液花了一片，那张曾经温柔而不失威严的脸，此时却无比狰狞邪异，阴森可怖！

    易允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跳了出来，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全身的血肉都僵住了。

    这真是自己的娘亲？

    耳边哇的一声传来大哭的声音，原来易克也忍不住好奇睁开了眼，却被母亲的狰狞样子吓得哭出了声。

    秦雨竹猛然转头，看到了惊愕惶恐的二子，眼中闪过一抹惊愕，狰狞的面孔瞬间敛去，她来到二人面前将易允易克揽入怀中，柔声歉意道，“娘吓到你们了吧！”

    秦雨竹感觉得到二子的惊恐，尤其小儿子易克还在僵硬的颤抖，她心中充满了歉意，又责怪自己没有忍住天魔本能，一时间暴露了外道天魔本性，心里对已经被她杀死吞吃的大黑魔天恨到了极点。

    “答应娘，不要将刚刚看到的告诉你爹，好吗？”她轻柔的声音说道。

    易克哭得哽咽，更有些惧怕自己的母亲，易允好在年纪大一些，他忽然反应过来，面前这个女人可是自己的亲娘，怎么会害自己呢？他搂住秦雨竹的脖子，“娘，我不会告诉爹的，但……”

    “以后你们就明白了，这里不宜久留！你爹看不到我们，会着急的，咱们回家。”

第四章 和尚

    墨溪城外三十里写意亭，青衣老者手拄竹丈，竹丈上挂着一只黑泥壶，老旧褶皱的青袍沾着草叶，不知走了多远的路，在他身边戳着一根竹竿幡子，上写‘悬壶济世’四个大字。www.uu234.cc

    老者干瘪的手搭在一个中年妇人的手腕上，微眯双目，片刻后在纸上写了几味药材，“气血不畅，以至于腑内晦气淤积，无妨，无妨，这服药每日早晚煎服！”

    对面的妇人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哎呀，我就说每天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就想着是不是到了寿数，可一算日子今年才三十五啊，这些日子可把我家那口子急坏了！大夫，多少钱？”

    老者捋着花白胡须微笑摇头，“老夫悬壶济世，只为天下穷苦者除病消灾，不收诊金！”

    “高风亮节，您真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妇人欢喜地离去。

    站在亭外石阶上一直望着天空的白衣男子收回目光，看着离去妇人的背影轻笑了一声，“有意思吗？”

    他走回亭子在老者对面坐下，“那等货色你也看得上？”

    “嗯……老夫不知你这话是何意！”

    “别装了！你打这么一个‘悬壶济世’的幡子，到处招摇撞骗，背地里不知道又在谋划什么阴谋诡计！你骗得过那些凡夫俗子，骗不过我，壶道人！”白衣男子看着竹竿上悬着的黑泥壶，“这就是你那天下闻名的法器‘乾坤日月壶’？看上去平平无奇啊！”

    老者哈哈大笑，双目精光闪烁，看着白衣男子笑道，“步宗主好眼力！不过老夫的确悬壶济世，那妇人也的确是气血不畅之症，对一介凡人，老夫有什么可索取的！”

    步凌尘不置可否一笑，“那你来这川东墨龙之地，来这洗墨山又要索取何物？该不会真是为了到这墨溪城来‘悬壶济世’吧？”

    壶道人捋了捋长须，眯眼笑道，“步宗主又为何来到这里？”

    步凌尘微笑道，“剑天子发布天子令，征召我等追杀大黑魔天，夺回被抢走的灵龙脉灵嫡，先前在暮云川那魔物被我等打伤，一直逃到了这里，我等追杀至此，洗墨山毕竟是川东易氏之地，同为正道修士，我正犹豫要不要去知会易氏一声，毕竟他们才是此间之主！”

    壶道人嗯了一声，“巧了，老夫正是得知那魔物逃入此地，方才前来帮兵助阵，好祝各位一臂之力！”

    步凌尘皮笑肉不笑地眯眼看着壶道人，阴仄仄说道，“据在下所知，壶道人可不是这种古道热肠，急公好义之辈，不过无所谓，不管你真实目的是什么，最好不要误了我们的事，否则！”他笑而不语。

    壶道人摆手道，“岂敢岂敢，步宗主也太看得起老夫了，老夫怎敢在剑天子头上拉屎……”

    步凌尘眼神微眯，对这正邪难辨的散修心中一万个厌恶，尤其是他脏兮兮的道袍和沾着草叶灰尘的头发，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出手先发制人之时，突然心中有所感，自己在那外道天魔身上留下的一道印记有了回应。

    他扭头望向洗墨山中，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终于忍不住现身了！”

    此时洗墨山中。

    一道白光落在林中，白发白眉，白衣白剑，穆兰白夜望着树下那滩黑色的血迹沉默不语！唯有身后的白剑散发出灼灼白光，闪烁辉映，仿佛他此时暴怒的心境！

    “来晚了一步！大黑魔天的气息消失了！”步凌尘烦恼地揉了揉额角。

    一袭红衣止步林间，眸如秋水，面如冰霜！

    棠溪剑派宗主苏剑阖走到大黑魔天残尸之前，蘸了点儿黑色的血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只看得步凌尘眉头紧锁，呲牙咧嘴。

    “壶道人也出现在洗墨山，会不会是和那老儿有关？”苏剑阖说道。

    步凌尘摇摇头，“壶道人之前一直和我在一起，没有动手脚的时机，何况他可不敢在剑天子……的高徒眼皮底下动手脚！”

    “那是什么人敢抢在我们之前杀死大黑魔天？”

    “我们此来的目的之一便是诛杀大黑魔天，既然大黑魔天已死，何必在乎是谁出手呢？也许是路过的某位高手也说不定！”步凌尘说道。

    苏剑阖沉吟道，“不错，我们此行最重要的目的是找到那颗灵龙脉灵嫡！”

    壶道人这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拄着竹丈来到众人面前，敛须笑道，“非也非也，步宗主这一次恐怕看走了眼，此次出手之人

    绝非人类！而且那灵嫡，恐怕也已经不见了！”

    穆兰白夜看了眼地上的残尸，厌憎地一挥手，磅礴无比的真元将地上漆黑的血肉化为灰烬！“灵龙脉灵气只有天界之人和外道天魔可以修炼，于人妖两族俱无益处，要么是无垢境的人取走了，要么这附近还有别的天魔！”

    “剑天子已经劝退了伏鸾天尊，不会是天界之人。”一直没说话的施洛神声音淡漠说道。

    “不管是谁，敢与昆仑墟为敌，杀无赦！”

    “去墨溪城！”穆兰白夜身化流光遁入夜空。

    “也好，问问此间主人！”步凌尘对苏剑阖拱了拱手，“苏掌门，请吧！”

    “请！”二人同时身化清光追着穆兰白夜而去。

    …………

    墨溪城闹市之中，商贩甚多，多是贩售草药和灵兽的买卖，店家大多是一些在修行上资质不佳，自知一生恐怕难以开三关进入真正的修行者世界的半个修行者，这些人多少懂得一些粗浅的吐纳法门，气脉导引。

    洗墨山八百里方圆灵气浓郁，孕育了为数众多的灵药朱果，珍禽异兽，一些猎户药农捕到一些奇珍异兽或者采到了珍稀的药材，就到墨溪城卖给城内的草药铺或者灵兽园，偶尔若是遇到识货的买家更是能卖出不少银子。

    天近黄昏，沿街的店铺大半已经收了摊，只剩下一些卖小吃的，卖馄饨煎饼还守在街角，这个时辰正是生意好的时候，一些进城里卖草药或者山货的农夫药农，舍不得花钱住昂贵的客栈，就买几个烧饼喝一碗混沌，然后在街上找个背风的地方歇息。

    一个清瘦的和尚，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僧衣，斜挎一个洗的发白的布褡裢，手中托着一只黄铜的钵盂，另一只手拄着一根九环锡杖，从街头一直走到街尾，沿街乞食。

    有的卖糕点的往他那黄铜钵盂里放一个馒头，半块糕点，他也不道谢，只是低着头木讷讷好像一座会动的泥胎，走到下一家馄饨摊，依旧低着头冷着一张凄苦的脸，将手中的钵盂伸向店家。

    卖馄饨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见状笑道，“和尚，你这样是要不到钱的，你得会说些除病除灾的吉祥话，这样人家才会高兴，赏你几个铜钱！别老是一张苦大仇深的脸！”

    那和尚抬头看了他一眼，神情肃穆面容凄苦说道，“本无吉祥之事，谈何吉祥之语！”

    “嘿！这和尚，真没见过这么不会说话的！”

    店内的掌柜是个心善的老者，对小伙子说道，“你给他几个铜钱，打发他走就是了！别耽搁了生意！”

    “得，我们掌柜的阔绰，呵，我在这儿当伙计，一年也得不到着几个大子儿的赏钱，你这和尚倒是好运气……”小伙子嘀嘀咕咕摸出七枚铜钱，将五枚铜钱扔到黄铜钵盂里，剩下两枚手指一抖便进了自己的袖口，他还不忘回头瞄了眼正在翻账本的掌柜。

    和尚低头说道，“贫僧持不捉金钱戒，只是乞些吃的！”

    “你这和尚，挑三拣四的，要求倒是不少！”

    小伙子见状将钵盂里的铜钱拿走，给他添了一勺菜馄饨，“那边还有空闲的条凳，你要是不持‘不坐条凳戒’的话就去那边坐着吃！”

    掌柜的在店里又说道，“和尚不要钱，那几个铜钱你放回去！”

    和尚走到一旁在条凳上坐下，低头喝钵盂中的馄饨汤，这时一个轻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这位大师面容凄苦，眉头紧锁，是遇到什么忧愁难事了吗？”

    和尚抬头看去，见面前站着一个气度不凡，素雅大气的妇人，身边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孩子，二人正好奇地看着他。

    店铺伙计看见这三人，表情立马变做殷勤恭敬，用勺子捅了和尚一下，“我们城主夫人问你话呢，和尚，可别像之前那么说话……”

    没想到那和尚只是淡淡看了妇人一眼，又看了眼两边的孩子，沉声叹了口气，“贫僧不是为自己忧愁，而是为夫人你！”

    “哦？为我？”妇人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不知小妇人有何忧愁之事！”

    和尚一声冷笑，抬头看着她说道，“你已大难临头，劫数难逃，若趁现在将这两个孩子交给贫僧，他二人还或可活命，若是晚上一时三刻，恐怕夫人悔之晚矣……”

    “嘿，你这穷和尚怎么跟我们城主夫人说话呢！真是浪费了我那一勺馄饨！

    ”没等妇人说话小伙计先急了，举起木勺就要往和尚的秃脑瓢上砸！

    妇人抬手制止，伙计的木勺好像定在了半空！她熟视和尚两眼，冷哼一声，“莫名其妙，不知所言！”说着带着两个孩子走向墨溪城城主府，只有那个大一些的孩子回头看了他一眼，见和尚低头合十，轻声颂了句佛号。

    城主府内，易逝川坐在主位，周围坐着易氏一些主要的长辈和客卿修士。

    大殿中央站着五人！

    昆仑墟修士‘太白当道’穆兰白夜，‘焚霄赤子’夏司良，棠溪剑派掌门‘落花垂影’苏剑阖，洗尘宗宗主‘江天一色无纤尘’步凌尘，还有一名穿着短褂汗衫，带着竹编斗笠的老农，身后牵着一头青牛。

    有胆子大的侍女偷偷在帘后看着那头健硕的大青牛，不由得暗自撇嘴，嘀咕怎么还来了个种田的，将牛都牵到大堂里来了。

    这牵牛的老农却不是寻常之辈，乃是两界山当家，苦境赫赫有名的大能法修‘孤掌撼西天’吕牵牛！

    穆兰白夜开门见山，直接对易逝川说明来意！

    “我等奉师尊剑天子之法旨，捉拿大黑魔天夺回灵龙脉灵嫡，大黑魔天在洗墨山被人所杀，灵龙脉灵嫡不翼而飞，请易城主给我穆兰白夜一个说法！”

    易逝川面色凝重，眉头紧锁，莫说剑天子他惹不起，便是这五人当中任何一人，也不是他的修为所能抗衡的，能让剑天子同时召集这五人，可见此事事关重大。

    他沉吟片刻，缓声说道，“既然是剑天子前辈所重之事，在下自然不敢有所推脱，只是外道天魔之事，在下实在不知，更不知灵龙灵嫡现在何处，三先生让逝川给你一个说法，恕在下驽钝，这个说法，实在给不出！”

    剑天子的五弟子‘焚霄赤子’夏司良绿豆眼中凶光阵阵，“易城主，这灵龙脉灵嫡在你易氏之地消失不见，我等不找你找谁？那大黑魔天已经被师兄的白游剑打了个半死，若是路过的邪祟妖魔取走灵嫡，绝不会逃出我们的眼睛，取走灵嫡的，定是易氏族内之人，易逝川我劝你可要想好了，若是敢有所隐瞒，小心你这墨溪城上下几千口人命！”

    “你……”有些客卿修士怒目看向这个披着环带锁子甲配三柄剑的红发少年，一些易氏的长辈也面色不善。

    易逝川皱眉道，“五先生此话未免有些血口喷人了，我川东易氏世代名门，行事光明磊落，家父十七年前被邪道妖人所伤，伤重不治，我与妖魔外道势不两立，怎能与外道天魔有所勾连？剑天子乃是当世大德，功参造化，我易逝川对辰前辈高山仰止，但若是他的弟子不讲情理，对我易氏百般侮辱……便是拼个身死道消，在下也要为我易氏名声讨一个说法！”

    穆兰白夜抬手制止欲要说话夏司良，对易逝川说道，“我谅你也没胆子包庇外道天魔，灵龙脉灵嫡对人类无用，若是有天魔邪祟藏在易氏族内，趁我等打伤大黑魔天，伺机吞了灵龙灵嫡，藏在你易氏族内，又当如何！”

    苏剑阖捻须点头道，“此话有理，川东易氏毕竟是名门正派，自然不会与外道天魔有甚瓜葛，但天魔狡猾多端，说不定趁易氏不备，偷偷藏在此处！”

    易逝川脸色稍霁，他也不想和这些人闹的太僵，尤其剑天子的几个徒弟除了大徒弟月隐溪山之外，其余几人蛮横霸道是出了名的。

    “既如此，那几位请便吧，若是找到了外道天魔，在下也好斩它几剑，就是不知诸位以何等法门寻找天魔？需不需要将我这府邸掘地三尺！”

    穆兰白夜抬起一只手，手心浮起一颗莹白色的碎片，状如冰晶！

    “此物乃是灵龙脉灵气结晶，当日天界无垢境伏鸾天尊离去之时所留，此物遇灵龙灵嫡便会光芒大作！请易城主将城内修士一一叫出，让我等查验！”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声稚嫩的叫喊，“爹，我们回来啦，吃饭了么！”

    “爹，我们在城里看到一个奇怪的和尚……”

    城主夫人秦雨竹带着两个儿子走入大堂，秦雨竹笑容温婉，看着堂前众人笑道，“易郎，家里来了客人，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唐突了贵客，要让外人笑话了。”

    太白当道穆兰白夜手中的灵气结晶，光芒骤放，璀璨四射，将整个大堂映的光影撩动，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站在门口愕然的秦雨竹。

第五章 柏舟

    所有人都望向秦雨竹，昏暗的大堂内一时间鸦雀无声，只有沉闷的空气在酝酿着雷霆。

    一声清脆的童音打破寂静。

    “娘，那是什么啊，好亮啊！”

    易克望着那颗灵气的结晶攥着小拳头说道，在墨溪城只要他想要的，爹就一定会把它送到自己手里！

    易逝川猛然惊醒，椅子上的双手不禁用力抓紧，青筋毕露，一时间错愕，疑惑，惊讶种种神情交织在一起，好像油盐酱醋一起倒进锅里，最后变成了苦涩。

    “这不可能……”从他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步凌尘摇头拍手笑道，“妙，妙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冲易逝川竖起大拇指由衷敬佩道，“易城主，能娶一只外道天魔为妻，还生下这么两个纯稚可爱的儿子，真是能人所不能，在下佩服，在下实在是佩服！”

    穆兰白夜目光转向易逝川，声音森寒如凛冬之雪，“易城主，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易逝川拍案而起，瞪着眼睛大声道，“这不可能，雨竹怎么可能是……穆兰白夜，你这灵气结晶定然有诈，说，尔等来我墨溪城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该不是看中了我川东墨龙之地这块修行圣地了吧！”

    步凌尘摇头叹息，“狗急跳墙啊！”

    夏司良只是冷笑不语，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单刃剑，苏剑阖和吕牵牛二人呈掎角之势将秦雨竹挡在大殿之内。

    穆兰白夜看了眼易逝川，白眉之下的双目冷若冰霜，他没理会易逝川，而是转身看向秦雨竹，冷声道，“交出灵龙灵嫡，我给你们母子一个痛快！”

    秦雨竹狭长的美眸闪过万分不解，将两个孩子揽入怀中，柔弱的目光看向易逝川，“易郎，这是……你们在说什么？”

    “哼，是不是天魔，一试便知！”

    未等语落，穆兰白夜背后白剑刹那间霞光万丈，太白当道剑诀一指，一道璀璨白芒似天地交界一线，将目光所及之处分割为二，光非光，剑非剑，凌寒锋芒乍然现，那条凌厉的白线直奔秦雨竹头顶掠去！

    太白当道出手，满座皆惊，满座皆惧，作为剑天子第三弟子，穆兰白夜岂是泛泛之辈，修为比之大派掌门不遑多让，这一式‘天地分白’好个璀璨，好个凌厉！

    在座之人便无人能挡！

    秦雨竹将二子揽到身后，伸出单手凌空一抓，莹白素手如蜻蜓抄水，竟然将那道威芒无限的剑气抓在手里，白光在她手心闪烁之间，瞬息破灭！

    众人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娇柔女子有如此修为？能以血肉之躯抓住穆兰白夜全力一剑！

    却见秦雨竹抓散剑气的那只手好似碎裂的瓷器般裂开，裂痕紧跟着顺着手臂向着脖颈，面颊延伸！

    一片洁白的瓷片滑落，露出下面漆黑如墨的真容！秦雨竹另一只完好的手捂住了半边碎裂的脸，心中大为悲愤羞耻，侧过身不让丈夫和易氏族人看到自己的真容！

    “天魔！”众人无不惊呼出声！

    穆兰白夜收回白游剑，“纵然千娇百媚，难掩内中污秽不堪，天魔便是天魔，终究非我族类。”

    夏司良撇嘴阴沉说道，“真相大白了，外道天魔，今日你们这些妖魔邪祟，一个也活不了！”

    他身后一长一短两柄剑红光吞吐，夏司良口鼻喷火，红发之上也燃起灼灼烈焰！焚霄赤子所修‘离火剑道’，于三宫之中培育南离净火，天生克制阴煞魔物，背后的宝剑好似怒火炽烈的两头凶兽，迫不及待要出鞘噬人。

    “且慢！”大堂内一名老者此时起身正色道，“五先生且慢出手！”

    说话之人却是墨溪城易氏的四叔父易楼海！他对几人做了个揖，侧身对易逝川斥道，“逝川，还不向几位高贤解释清楚，这女人当初嫁到我们易氏之时便来历不明，我和你几位叔伯极力劝阻，奈何你为美色所惑，执迷不悟！才酿成今日之祸事，事到如今，你也该醒悟了！”

    “对，对对！”大堂内其他易氏族人包括几个客卿修士都七嘴八舌吵嚷了起来。

    “逝川，伯父没求过你什么，今天你可要三思啊！”

    “正是，不能因为一个女人，便断送我川东易氏一族！速速写下一纸休书，与她一刀两断。”

    “在下本是大雨楼修士，在他易氏就是客座帮闲的，我和这天魔可没什么瓜葛，如无要事，在下先走一步……”

    大堂内一时间吵吵嚷嚷，乱如闹市，秦雨竹护着两个儿子，目光无助地看着众人，步凌尘等人则冷艳旁观，随时准备出手，易逝川大喝一声，“全都住口！”

    他目光有些悲愤地看着众人，“……你们平日哪一个没受过我们夫妇恩惠，今日却如此作态……”他目光最后停在秦雨竹身上。

    “雨竹，告诉我，你不是……”

    秦雨竹半张脸幽幽望着丈夫，目光从最初的茫然无助，最后变得复杂起来，最终眼中流露出决绝与歉意，夫妻二人同床共枕数年之久，耳鬓厮磨，一个眼神已经足以说明一切，她默默低下了头。

    易逝川一个趔趄瘫坐在椅子中！“

    你怎么可能是……天魔！”

    秦雨竹垂下手，手臂上那一层白皙如瓷器般的肌肤终于完全碎裂，黝黑的肤色，上面带着细细的黑鳞，泛出七彩的磷光，她低头嘴角翘起，露出一抹邪异的笑容，“易郎，事已至此，为妻就算否认，这几位人族强者也断不会放过为妻！”她再次抬起头时，眼中已无半点儿惶然惊恐，乌黑的眸子也变成了猩红血色。

    她对穆兰白夜说道，“是我低估了你们，没想到你们竟然有灵龙脉的灵气结晶，如你所见，我却是外道天魔女，大黑魔天是我杀的，我不仅杀了它，还吞噬了它的血肉，那颗灵龙灵嫡也在我这里，但作为墨溪城主夫人，这十一年来，我不曾做过一件恶事，穆兰白夜，我若交出灵嫡，任你处置，你可否放过我丈夫和这两个孩子？”

    穆兰白夜冷声道，“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夏司良残忍笑道，“天魔就不该存在于世，你和你那两个孽种都要死，易逝川，念在川东易氏千年名门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杀了这三只外道天魔，便算你将功折罪！我们或许既往不咎……”

    秦雨竹深深凝望着易逝川，“能死在你手里，我无憾，但允儿克儿是你的亲生骨肉，我虽是天魔，却也知亲情冷暖，舐犊情深，易郎，为妻固然不是娇柔女子，你也不是儒弱书生，如何取舍，你且做决断吧！”

    易允和易克二人虽然还不大清楚眼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平时宠爱自己的父亲和那些叔伯姑祖为何都那般神情，但本能感到气氛的紧张和压抑，有种大难临头般的不安，不由紧紧抓住秦雨竹的衣角。

    易逝川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再次起身之时，已无迷茫惊惶！

    他环视大堂内一众族人，最终目光停在大伯易松寒身上，“我易逝川今日便脱离川东易氏，自立门户，从此与墨溪城再无半点儿瓜葛！大伯，你们令立城主吧！”

    “逝川！”易松寒是易逝川亲大伯，从小看着他长大，当年易流道死后，正是易松寒力主易逝川继任城主之位！

    他锤着桌子吼道，“逝川，你真要为了这一个天魔女，舍弃你这些叔伯兄弟吗？你让你大伯这副老骨头将来下去怎么跟你爹交待！”

    “不必多言！”

    他走到堂下，将秦雨竹和易允易克揽入怀中，无畏笑道，“常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大丈夫岂能为苟活于世而抛弃妻儿，今日是我一家与天下正道之事，与其他人俱无关！”

    “好，夫妻情深，令人敬佩！”步凌尘拍手赞道，“那便无需多言，三先生，五先生？咱们谁先出手？”

    “区区一个易逝川，何劳三师兄！”焚霄赤子夏司良拔出腰间单刃剑，话音未落单刃凌空劈下，离火真元自夏司良玄府宫经双手经脉汹涌而出，龙脉分五行之属，金木水火土，焚霄赤子夏司良所修为火属真元，从秀龙脉之中吐纳火元之力，纳入三宫百骸，在体内数十年锤炼，早已炉火纯青！

    这一剑劈斩，好似划出一道奔流火海，直奔易逝川夫妻二人。

    易逝川祭出自身法宝，一支墨玉龙豪！以墨玉为笔杆，以蛟龙鬣毛做笔头，易氏家传绝学‘化字十二章’，修的是言灵禁制之术，以一支七寸毛笔沟通天地灵气，以达到‘开天门绝地户’，规制大地方圆，封禁人神妖鬼之神威！

    化字十二章取一个‘化’字，暨衍化，异化，变化，生化，造化，天地三界之奥义，便全在这一个‘化’字之中，化字十二章，化，引，止，禁，破，封，对，虚，实，聚，发，衍，十二字变化万千，玄妙无穷，惊才绝艳之士终其一生也不过仅能参透三五字。

    易逝川天资卓越，自幼修持，已然掌握其中四字，为易氏一门掌握最多者，见夏司良这一刀离火汹汹，易逝川墨玉龙豪在面前奋笔疾书，淡墨色光华沿着笔势凝成一个古字‘止’！

    ‘止’者，终也！断中流，截其势，绝其源！

    那道汹汹不可一世的暴虐之火骤然之间在那个止字之前停住，便见火势越来越小，好像被人釜底抽薪，绝了根源，最后竟然如风中残烛，摇晃之中熄灭了！

    夏司良不屑冷哼一声，手捏剑诀，背后一长一短两柄本命宝剑发出一声火龙啸鸣，卷起熊熊火焰直奔易逝川。

    易逝川脚步挪移，不紧不慢再次提笔，写了一个‘禁’字！

    斗大的禁字萦绕辉光，古字周遭天地灵气瞬间禁锢，如鸿毛不过弱水，世间修为之法，皆以灵脉为根基，三界为江湖，真元为引，梭行天地，但若禁锢一方灵气，便如水结为冰，总有吞舟之鱼，也难行动分毫！

    夏司良参差火龙剑便在这一个禁字之前，如同陷入泥淖般寸步难行，任凭主人真元狂摧，也只能发出不甘的躁动！

    “好你个易逝川！”夏司良只恨得牙根儿直痒，没想到看上去仿佛一个手无搏鸡之力的软脚书生，仅仅写了两个字就化解了他的离火剑道！

    这时一道白芒贯入禁字诀！在古字之上泛起一圈圈涟漪，古字开始颤抖好似承受不住千钧之力！悄然破碎，易逝川倒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太白当道穆兰白夜手中白游

    剑光芒耀眼！一双冰冷的眸子看着易逝川，一剑破禁，恐怖如斯。

    背后忽然响起一声巨大的吼声，似牛鸣哞哞，只震得整个大殿为之颤抖，易氏族人一阵惊呼。

    易逝川知道必然是两界山吕牵牛出手，他强压住翻腾的气血，转身写了一个‘引’字！

    引字诀取古意，开弓也，象引弓之形，只见古字之中亮起阵阵红光，似有火光崩现！如满弓蓄势，竟然是先前被止字诀所截断的夏司良那一剑中的离火剑气，被这一字从夏司良的单刃剑中引向吕牵牛那一只灵兽青牛！

    青黑色巨牛乃是洪荒异种，名为荒牛，体大如山，力大无穷，在大堂之内身形暴涨，眨眼间将大堂几乎塞满，直奔着易逝川践踏而来。

    引字诀中离火剑气正中荒牛额头，夏司良的离火剑气极热极阳，可灼烧魂魄，为天下妖族鬼魅之克星，这荒牛吃痛往旁边撞去，一头将整栋楼阁掀翻，巨木石块落下不知砸死砸伤多少无辜的侍女仆从。

    易逝川正要再次提笔写字，却被落花垂影苏剑阖缠住，棠溪剑诀攻守结合，变幻莫测，易逝川本是法修，近身搏斗并非所长，哪里是棠溪剑派掌门的对手，眨眼间便落入下风。

    混乱之中易逝川将秦雨竹三人推到屋外。

    “带儿子走！”

    秦雨竹见状仰头张口，对着天空喷出一口黑气，黑气涌动化为一片阴云将整个墨溪城笼罩在内，霎时间天阴如晦，伸手不见五指，耳边只听到飞沙走石，阴风呼啸。

    外道天魔居于混沌虚空之内，以外道罡风为食，久而久之便在腹中凝聚阴煞块垒，极阴极寒，名为‘天魔砂’，一些邪道修士常以此物炼制法器，此物专门封闭修士六感五识，一旦进入三宫百脉，毒入腠理，便会化为不死行僵，身受脏腑溃烂之痛，七日而死，着实歹毒。

    秦雨竹一口天魔砂喷出，自己则隐入邪风阴云之内，一手将易允易克儿子抱在怀中，另一只手拉住易逝川的肩膀，想要借阴云遁走。

    墨溪城内阴风呼号，城中人惶惶失色，这天魔砂剧毒无比，凡人沾上就死。

    城内一家馄饨摊前，身披百纳衣面容凄苦的僧人正坐在条凳上盘膝打坐，此时缓缓睁开双目，从褡裢里拿出一枚金刚杵抛入空中，双手合十，低颂佛号。

    金刚杵绽放灿目金光，如同一层金色光罩将墨溪城罩在里面，天魔砂遇到金光便自行避退，小伙计目瞪口呆看着天上汹涌如黑色潮水般的阴云，不由地咽了咽喉咙，附近的商贩全都聚到僧人周围，只将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破碎的大堂内易氏族人和那些客卿修士纷纷运起真元护体，以防天魔砂侵入经脉，这时就听黑风之中亮起一点白光，好似洞若观火。

    “江天一色无纤尘！”

    以那一点白光为中心，无形的涟漪在阴云当中荡开，阴风黑云瞬间消散，天朗气清，妖风尽灭，那一点白光却是步凌尘伸出的一根食指。

    步凌尘所修‘明镜无尘功’清净纯如，无垢无秽，修至高层能成就琉璃无垢之体，与灵脉融合为一，天地同寿，不死不灭，克制天下诸般阴煞邪秽之邪道法门。

    夏司良拍手赞道，“好个江天一色无纤尘！”

    秦雨竹所吐天魔砂竟被步凌尘的明镜无尘功净化一空，天地之间焕然一新，只见易逝川秦雨竹四人正凌空远去，想要逃离此处！

    却见下方树林之中，响起一道剑气破空之声，如同银瓶乍破，铁骑突出，声如裂帛，声如断玉！

    易逝川猛然顿止，拉住秦雨竹，一道锋芒无比的剑气从面前掠过，直入青天久久不绝！

    “如此内敛犀利的剑气，竟能直贯青天数百里不散……何人下方埋伏！”易逝川低头凝眸望去，见在水墨素淡的林木之中，站着一袭红衣人影，虽然离得甚远，却能感受到那双丹凤眼中的无尽杀机，只让人如芒刺在背。

    “秋水傲龙……”易逝川不禁咬牙叹息，秋水傲龙之名，虽然远在东苦境之东，他也如雷贯耳，心知今日有死无生。

    穆兰白夜此时第二剑已到，白游剑光辉如炬，灼灼不可逼视，易逝川回身写下所学第四个古字，‘破’。

    破灭之意硬撼穆兰白夜的太白剑气！

    啪的一声脆响，易逝川手中墨玉龙豪偏偏碎裂，他整只右臂无法承受两股真元相冲之力，经脉寸断！尚未等缓过气来，紧跟着身前一道人影闪过，却是孤掌撼西天吕牵牛，一式奔牛大力掌正中易逝川胸口。

    雄浑真元打入易逝川胸口玄府宫，身上骨骼经脉寸断，整个人当空喷出一口鲜血，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坠入洗墨山果林。

    “逝川！”秦雨竹嘶声惊叫，易逝川吐出的血溅到了吕牵牛白色的短褂上，喷了他满脸，吕牵牛出身武圣城，虽然自立门户，但仍属于武圣一脉，他所修功法名为‘昆仑闭气功’，内聚真元含着一口天罡劲，以至于双目圆睁牙关紧咬，在鲜血的衬托下显得狰狞可怖，易克被吓得哭了出来，易允却神情木讷，似乎被惊变吓得失神。

    秦雨竹恨恨看了吕牵牛一眼，趁他旧力已尽新力未发之时追着易逝川落入林中！

第六章 死地

    秦雨竹抱着丈夫易逝川，易逝川已然行将就木，只剩下半口气，他挣扎着看了看易允易克，又看了眼秦雨竹。UU小说

    “我明白你的意思，让我照顾他们二人活命……”

    易逝川艰难地点了点头，张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他用尽最后一丝真元，蘸着自己的血在空中缭乱地划了一个字，‘虚’，在生死之间领悟的第五个字。

    写完最后一笔，手无力地垂下，眼中的光彩散去了。

    秦雨竹松开丈夫的尸身叹了口气，看着两个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的幼子，“是娘错了，娘不该贪图那灵龙脉灵嫡，以至于我们一家遭此劫难，允儿，克儿，你们过来！”

    “娘……娘，爹他怎么了……”易允颤抖着声音问，眼中却已经泪水横流，他想从母亲那里听到一句‘你爹只是睡着了。’

    秦雨竹摇摇头，将两个孩子揽在怀里，“允儿，克儿，记住娘接下来说的话！”

    “娘本不是人类，乃是外道大天魔女介谛摩罗的一道分身，因看到无常界男欢女爱而动了欲念，一缕神思来到无常界化身秦雨竹，与你爹相识相恋，生下你们两个，娘纵身死不过是介谛摩罗一缕欲念破灭而已，但唯独对不起你爹，也对不起你们！”

    “今日娘拼尽一切也要为你们求得一线生机！”她将两个孩子拉到身前抹去二人脸上的泪水，“闭上眼睛，张开嘴！”

    “娘，你要干什么？”

    “听话！”

    易允和易克听话地照做，秦雨竹张开嘴吐出一团白色的光芒，正是那颗灵龙脉灵嫡，她伸手探入白光之中，手上的血肉被灵气消融，终于在变成白骨之前将那团白光一分为二，两团白光之中化出两条细小的白龙在光芒中欢腾游曳。

    她闪电般将裹着白龙的光芒塞进二人嘴里，然后捂住他们的嘴！

    易允只感觉喉咙好像被火烧一样痛苦，本能地挣扎着要推开母亲的手，惊恐地看着秦雨竹，秦雨竹侧过头眼中含泪不忍观看，“忍一忍，一会儿就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易允只感觉已经过了一万年，喉咙中的灼烧痛苦终于缓解，只是腹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让他吐也吐不出，咽又咽不下去，易克也好不到哪儿去，小脸儿憋的通红。

    “娘，你给我吃得什么东西？”

    秦雨竹没有直接回答，她将二人拉到两侧，指着东边幽暗的林子对易允说道，“允儿你带着弟弟往那边跑，不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回头。”

    “还有！”她红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仇恨的火焰，咬牙切齿说道，“记住那些人的脸，记住害我们一家的每一个人，将来如果你们哪个修为有成，莫要忘了今日的仇恨。”

    易允年纪更大一些，心智也更为成熟，知道娘说得恐怕已是决绝之言，他擦去脸上的泪痕重重地点点头，“娘，允儿记住了！我会照顾好小克的。”说着不顾易克哭嚎，拉着他往幽暗的林子跑去。

    秦雨竹一直看着两个幼子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阴翳的林子里，才转过头深深地吸了口气，完好的那只手探进地面，“天魔噬灵**！”

    刹那间整个洗墨山大地颤动，林中禽鸟惊惶飞起，黑云般弥漫半个天空，无数灵兽同时嘶号，墨色的草木落叶如雪，瞬间凋零，整个洗墨山的灵脉好像被人咬破一个缺口，吸干了

    血液。

    秦雨竹从地下抓出一缕水墨色的幽光，在她手心转动，似一条薄纱！她对着幽光吹气，那团幽光在手心旋转的越发欢快，颜色渐渐变得明亮，最后竟然变成和之前灵龙脉灵嫡一般无二。

    “易氏宗亲，你们不念同族之宜，坐视我夫妻遭此大难，今日我便夺了这条秀龙支脉，为我儿取得一线生机！洗墨山从此成为灵气枯竭之地，莫要怪我！”

    空气扭曲了起来，好像被人撕开一层看不见的膜，一个身穿青色老旧道袍的老者出现在秦雨竹面前，手执竹丈，上面挂着一个黑色的泥壶，“川东易氏的虚字诀，倒也有点儿门道，‘虚实相间，以虚避实，凭空开辟一方虚无小天地’用来藏人最好不过，可惜虚假的天地终究如同泡影，总会破灭，老夫略施手段还是瞧出了破绽！”

    秦雨竹看向老者，“你又是什么人，也是剑天子派来害我一家的？”

    “非也，非也，老夫悬壶济世，救死扶伤，乃是一个大大的好人，世人都叫我‘活菩萨’，真名嘛我也记不清了，苦境修者都叫我‘壶道人’，此次来墨溪山，倒和剑天子无关。”

    他向前走了两步，“来吧，将灵龙脉灵嫡交出来，老夫一高兴说不定救你一命！”

    “就凭你？”

    “怎么，你不信我能从太白当道那些人手底下救你？”

    秦雨竹不屑道，“我是说，就凭你也想让我将灵嫡交给你？”

    “哈哈哈，想不到易夫人还是个风趣之人，罢了罢了，老夫多年不出手，年轻后辈们都快忘了老夫的手段，今日就让你这外道天魔见识一番，何为‘梦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

    此时墨溪城内。

    和尚站起身，伸手接下降魔杵，站在原地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僵硬的脸越发凝重而凄苦，似乎正在被某种心魔所扰！

    “大师？”受他庇护才得活命的墨溪城百姓小心地唤了一声。

    和尚回过神来，似乎做了什么决定，仰头望着天空，铁青的嘴唇翕动，“师父，愿你所见皆为未来！”

    他摊开手，手中降魔杵上一道幽光冲天而去。

    “大师如何称呼？我等仰仗大师无上法力，方得活命，请大师移驾寒舍也好让我等摆下素斋款待！”一个财主模样的中年人拱手说道。

    和尚摇摇头，“贫僧法号枯心！”说罢向着城门方向走去，无论谁再搭话亦不回答。

    那道幽光落入几十里外的洗墨山果林当中，化作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穿着一身粉红裙裳，风情万种，却不见丝毫媚态，反而有一丝出尘之气，她好奇地左顾右盼，又像动物一样仰着鼻子对着林子嗅了嗅，仿佛再找什么东西。

    然后脚步轻快地沿着一个方向走去。

    …………

    易逝川死前写下的‘虚’字诀被壶道人所破，以虚避实之法便如泡影般破灭！

    易允易克二人的气息再次出现在太白当道等人视线内，两人根骨奇佳，尤其天生三关已开，与地脉灵气贯通，在修行者眼中，便好似暗室之烛洞中之火。

    步凌尘眯眼看向墨溪山东麓，笑道，“易逝川已死，还剩下一只天魔，两只半魔……嗯？那只天魔的气息不见了！”

    “是壶道人！”穆兰白夜露出冷笑，“那老儿居心叵测，跟在我们

    身后暗中动了手脚！”

    “三师兄，我去杀了他！”夏司良恶狠狠道。

    棠溪剑派掌门苏剑阖却说道，“壶道人是成名多年的散修，此番出手必然有所倚仗，我们何必多树强敌，重要的是那颗灵龙脉灵嫡！”

    穆兰白夜沉吟片刻，对苏剑阖和步凌尘说道，“你二人去找壶道人，那只天魔可交给他处置，但灵龙脉灵嫡必须交出来，如果他拒绝，杀！”

    苏剑阖点了点头，觉得如此最为稳妥，步凌尘笑道，“最好那壶道人贪婪一点，硬气一点，不配合一点，在下看他不爽可是很久了，我倒是想领教一下他那乾坤日月壶是否真如传闻中那样玄妙。”

    说罢身化一道流光往壶道人那边落去，苏剑阖紧随其后。

    苏剑阖在空中问步凌尘，“凌尘兄和那壶道人有旧怨？”

    “旧怨倒是没有，只是不喜欢邋遢腌之人罢了，太白当道倒是给了咱们二人一个好差事！”

    “此话怎讲，那壶道人可不是易与之辈！”

    步凌尘笑道，“壶道人再不好对付，总好过杀两个天真的孩子，我可不想背上残杀童稚的恶名，这个锅，就让他太白当道去背吧！”

    且不提步凌尘和苏剑阖去找壶道人索要灵嫡，这边夏司良望着正在缓慢远去的两股气息，问穆兰白夜，“三师兄，那两个孽种怎么处置，斩草除根还是带回昆仑墟交给师父发落！”

    “师父所谋皆三界事，这等小事何必劳烦他老人家！”他看了眼吕牵牛，“吕掌门，剿灭天魔余孽之功劳，便送给你吧！”

    吕牵牛深深吸了口气，拱了拱手没说话，却是狠狠一掌拍在荒牛屁股上，“去！”

    青黑色荒牛吃痛一声哞叫，身形暴涨化作小山大小，在林中横冲直撞追了出去。

    林中易允拉着弟弟易克的手，在崎岖难行的密林间漫无目的地奔跑，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跑了多远，也不知道终点在何方，他只知道娘让他带着弟弟往东面跑，所以在娘亲没有喊停的时候，他就一直跑下去！

    “哥，我跑不动了！”

    易允停下将易克背在身上，爬过一根根粗壮古老的树根，本来已经筋疲力竭，全靠着心中的恐惧撑着，如此一来行动顿时缓了下来，身后那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古木狼林被连根拔起，拦腰撞断的巨大断裂声！

    他回头瞥了一眼，见一头壮硕如小山般的巨牛在夜色之中正向着自己冲来，那青黑色巨牛全身肌肉隆起，圆瞪二目，鼻子里喷出一阵阵白气，因为被主人打了一掌，所以愤怒之极，狂暴之极。

    眼看着就要追上自己，易允停下将易克塞到一个树洞里，将身上的外衣罩在他身上，“小克，你藏在这里不要动，我引开它再来找你！”

    易克躲在衣服下面，在树洞里攥着小拳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易允，“哥，你要回来啊！”

    易允点点头，从旁边捡了块石头，迎着荒牛跑了过去，他是天魔之子，天生力气比寻常的孩子大，将碗口大小的石头丢在荒牛头上，“怪物，我在这儿呢！”

    荒牛之前凭着气息追杀二人，此时看到易允，牛眼之中凶光暴涨，在树木密集的山林间生生犁开一条路扑了过去，易允专挑狭窄崎岖的地方跑，绕着树木矮丘躲避，将荒牛引开离易克越来越远。

第七章 生天

    漆黑的夜仿佛没有尽头，夜空死寂好似一潭死水，只有远处那头荒牛的怪叫撕裂夜空！

    如果这是一场噩梦，易克希望立刻醒来，看到那个胖丫鬟肥嘟嘟的脸。UU小说

    他缩在树洞里，大气也不敢喘，听到哥哥的声音越来越远，他心中怕极了，想要扑到娘的怀里大哭一场，树洞里十分潮湿，生了一些蜈蚣虫子，爬到了他的脸上，易克被吓得小脸发白，紧紧捂着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漆黑的夜色，借着朦胧的月色，眼前出现一双脚，掩藏在红裙下的一双绣花鞋！

    易克听到了细细的呼吸声，以及夜风吹过剑刃，细碎而悦耳的颤音，他将哥哥的衣服紧了紧，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藏得更好一些。

    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远远说道，“你找到他了！怎么还不动手？”

    秋水傲龙看了眼树洞，冷哼一声转过身去，“我的剑不是用来杀小孩子的！”

    “小孩子？那是天魔的孽种！”夏司良恶狠狠说道，斜眼看着施洛神，“真看不出来堂堂秋水傲龙还有如此悲天悯人的一面，听说当年你剑斩十二大妖的时候，可杀了不少未成形的幼妖，怎么今天反倒变得慈悲起来！”

    “杀你的话我的剑不会有任何慈悲！”施洛神冷冷说道。

    夏司良不怒反笑，“先前杀易逝川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有丝毫犹豫，好吧，既然你们一个个都想要恪守道义，那就让我来当这个恶人。”

    说着夏司良抽出单刃剑对着树洞横扫过去，剑锋之上烈火汹汹，不出意外的话这一剑下去那棵古树连着树洞里的易克都将被斩为两段，周围三人穆兰白夜，施洛神，吕牵牛没有人有阻止的意思。

    易克藏在漆黑的树洞里紧紧攥着拳头，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却还不知死神已经来到。

    就在夏司良的剑离树干还有一尺左右，突然树顶绽放万丈金光，一个佛家字将古树盖住，金光化作一口大钟将古树罩下，佛家经文环绕金光古钟游动，隐约之间有唱经之声。

    夏司良被金光晃得不由眯起绿豆眼，其余三人也感到那阵金光中法力无边，非是等闲！

    “什么人！”

    “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望诸位施主广开善门，手下留情。”一清瘦僧人从树后走出，身披百衲衣，面容凄苦。

    穆兰白夜白眉微皱，夏司良也不由神色微动。

    “原来是枯心上人！”太白当道穆兰白夜一向目中无人，整个苦境修界能让他另眼相看的人不多，而眼前这个一脸晦气相的和尚便是其中之一，就连冷如冰雪的施洛神也稍稍露出一丝恭敬之意。

    此人乃是苦境佛家祖庭伏龙顶万佛浮屠首座心禅大师的关门弟子，法号枯心，俱传闻曾经是一个纨绔子弟，花花公子，被心禅大师点化皈依佛门，而后三十余年间云游天下，救人无数，被他降服的妖魔凶戾更是不可胜数，此人法力精深，尤其所修万佛浮屠秘传‘大日焚炎经’登峰造极，便是剑天子也对此人赞誉有加，称其为‘万佛之上第三人’。

    “枯心，你要阻拦我等诛此妖孽吗？”

    “否！贫僧非是阻拦诸位杀这天魔之子，贫僧是要救这稚龄孩童一条性命！”

    夏司良怒道，“那还不是一个意思！”

    枯心上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夏司良急急退了一步，手握单刃剑，“你欲何为？”

    “诸位要杀的是天魔之子，若此子心中并无魔念，便只是一个稚龄童，诸位杀他何益？”

    吕牵牛冷哼一声，“今日我等杀死他爹，逼死他娘，他那个哥哥恐怕也已经成了我荒牛腹中之物，仇恨已然种下，想要拔除何其难也，枯心上人三言两语就想要我们放过此子，未免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

    枯心低头深施一礼，双手合十道，“贫僧以性命担保，这孩子将来绝不会找诸位报仇。”

    “若是将来他修为有成，找我等复仇又将如何？”

    “那贫僧亲自出面，化解此中因果，若诸位信不过贫僧！”他一手指着天空，正色道，“那贫僧愿以吾师之修行向各位保证。”

    此言一出，吕牵牛等人脸色微变，枯心这誓言发的极重，圣人言出法随，最忌赌咒发誓，这和尚竟然以其师之名

    向自己保证，可见这话的分量。

    穆兰白夜不解道，“这天魔之子到底有什么值得上人如此作为？”

    枯心上人低头不语，穆兰白夜又说道，“如果我执意要杀他，你是不是要与我们动手？”

    枯心正色道，“出家人不打诳语，是的！”

    这时施洛神忽然哼哼冷笑了起来，眯起丹凤眼看着穆兰白夜等人，“枉你们还自称大修行者，却被一个六岁的孩子吓成这样，如果他将来真要报仇，让他来便是，区区一个天魔之子就让你们如此惧怕，那还活着做什么，干脆自断经脉，自绝三宫算了！”

    “枯心，既然是你出面，我施洛神可以放他一条生路！”

    枯心上人这时深鞠一躬，双手合十赞道，“施主果然宅心仁厚，有菩萨心，既然如此，那这孩子便交由施施主抚养，相信百里枫川名门正派，门风浩大，必能化去此子天魔本性，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什么，我……”施洛神顿时语结，“你……”

    “阿弥陀佛，贫僧会在万佛浮屠日夜诵经为施主和这孩子祈福发愿！”

    施洛神脸色铁青，被气得连吸两口冷气，枯心上人却将易克从树洞里抱了出来，他以大日焚炎经罩住古树时，便以佛法让易克睡去，看着易克稚嫩水灵的脸蛋被尘土染花，上面还有两行泪痕，枯心粗糙的老手轻轻抹去眼角的泪珠，轻叹了口气。

    “此因已种下，不知果如何！”他抬头看了眼夜色下躁动的森林，“贫僧另有要事，便先告辞了。”他将易克交给施洛神，合十一礼，转身走入晦暗的森林，身影一闪便消失无踪。

    穆兰白夜瞥了眼施洛神和她怀中抱着的易克，冷哼了一声“若他将来露出天魔本性，你知道该怎么做。”

    夜空之中两道光芒闪过，在四人面前落下，却是步凌尘和苏剑阖两人。

    步凌尘手中托着一团白光，“壶道人很识趣，乖乖将灵嫡交了出来！”

    “那只天魔呢？”

    步凌尘摇了摇头，“不知道，大概被壶道人的乾坤日月壶吞了，此时恐怕已经成了血水！我感觉不到她的气息……”他目光看到施洛神怀中的易克，“这是怎么回事儿？”

    施洛神有些恼怒地哼了一声，吕牵牛说道，“枯心上人来了！”当下将之前的事说了一遍，步凌尘说道，“那些和尚就喜欢装神弄鬼，不知道又有什么幺蛾子！那他说没说另一个怎么处置？”

    吕牵牛说道，“另一个，已经成了我荒牛的腹中之餐了！”

    …………

    易允靠着一棵大树急促地喘息，两条腿好像灌了铅一样又重又麻，几次试图站起来，可两腿却打着颤儿又坐了回去，“小克还在等着我！”他抓着树干艰难地爬了起来。

    荒牛撞断那棵大树，哞哞怪叫，鼻孔中往出喷火，一只蹄子直接踩了下来！

    易允双手抱在头顶心中一片空白！蜷缩在齐根折断的大树根下，就在这时夜空飞来一道细小的金光，在那小山般壮硕的荒牛头顶‘轻轻’一戳！荒牛登时变成了石牛一样愣在原地，沉重的身躯缓缓倒下，凶性全无，只剩下粗重的喘气声。

    那道细小的金光却瞬息之间消失不见。

    易允等了半天也没有感受到被踩成肉泥的滋味，难道我已经死了吗？他心中暗想，耳边却传来一个清脆如银铃般的女人声音。

    “咦？在这里！找到你了！”

    易允抬头一看，面前站着一个粉衣女人，生的极为美丽，几乎和娘亲一样好看，笑吟吟地看着自己，难道是她救了自己？易允心想。

    这时就见那漂亮的女人突然张开嘴，从嘴里喷出一口白雾，白雾将他笼罩在内，易允瞬间感到眼前一黑，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粉衣女人迷倒了易允，随后身形开始变化，一张娇俏可人的脸开始狰狞，双目由灵动变得血红，嘴向前探出伸长，头顶长出两根犄角，她粉色的纱衣被撑破，白皙水嫩的肌肤也生出一层黄毛，娇柔婀娜的身姿开始暴涨，眨眼间竟然化为一只房屋大小的梅花鹿！

    这女人却是一只鹿妖！

    它二话不说低头将昏死过去的易允囫囵个儿吞了下去，随后摇头摆尾，脚下升起一层云气，便要架云

    飞走。

    “妖孽，知道我等在此，还敢来此造次，不知死活！”空中响起一声惊雷般的怒喝，伴随着怒喝的是千万道莹白的剑气之雨，仿佛海棠落英！

    鹿妖对着那些剑气喷出一口妖气，拦下大半的剑光，却听半空一声冷笑，“不自量力！”

    一道人影在鹿妖身上一闪而过，剑光乍起，而又乍灭！

    苏剑阖落地收剑，头顶房屋大小的鹿妖身上一道恐怖的伤口开在肋部，血水如雨便飘洒，鹿妖发出一阵凄厉而痛苦的嘶鸣，在空中踢腾挣扎了几下，脚下云气散开，尸体噗通一声重重落在地上。

    啪啪啪……拍手声响起，步凌尘赞道，“苏掌门好剑法，在下佩服！实在是佩服！”他瞥了眼在地上喘着粗气的荒牛，它小山般的身体堆在地上，仿佛睡着了，步凌尘对吕牵牛笑着说道，“吕山主，你这荒牛不灵啊，一只路过的母鹿精就把它迷倒了，干脆宰了吃肉吧！”

    吕牵牛脸色阴沉似水，一脚踢在荒牛鼻子上，“没用的废物！”

    荒牛甩了甩大脑袋，似乎清醒了起来，身形缩小渐渐变回耕牛大小，站在吕牵牛身后用头轻轻拱着他的胳膊，却被吕牵牛一拳砸在鼻梁上，疼得荒牛不住摇头。

    “那孩子被这只鹿妖吃了！”步凌尘啧声道，“真是可怜的一家人啊！”

    “喂了鹿妖总比喂了牛精强！至少鹿粪比牛粪好闻一些！”夏司良嘿嘿笑道，不怀好意地瞥了眼吕牵牛。“不过总算是一了百了，既然已经夺回了灵龙脉灵嫡，三师兄，咱们回昆仑墟向师尊复命吧！”

    太白当道穆兰白夜点点头，对几人抱了下拳，“告辞！”

    说罢径直御剑而去，身化一道白光眨眼间消失在夜空之中，夏司良化作一片火光紧随其后，步凌尘摊手无奈道，“把咱们折腾了一番，连句谢都没有，我还能说什么？几位，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请了！”

    几人各自腾空而去，施洛神最后一个离开，看了眼在怀中熟睡的易克，紧了紧他身上的衣服也御剑离开了洗墨山！

    不知过了多久，已经死掉的鹿妖肚子忽然动了动，伤口中流出的肠子蠕动起来，一只手从肠子里探了出去，随后是第二只手，两只手撕开肚肠，从裂口处挤出一个脑袋，他挣扎着从鹿妖的腹中爬了出来，身上带着酸腐腥臭的粘液。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一只手捂住了左半边脸！

    那一半的脸和整条左臂被鹿妖的胃液腐蚀成了暗红色，原本白皙稚嫩的肌肤被胃液蚀成了败革一般嶙峋可怖，只剩下另外半边脸还有着从前俊朗的模样，剧痛让他在夜风中颤抖着，但脸上的痛楚却比不过心中的痛！

    他回头看了眼鹿妖的尸体，一瘸一拐地走到之前藏着易克的树洞！

    树还在，那个躲在黑暗里眼泪汪汪，依依不舍的孩子却已经不见了！

    “小克……”易允发出一声嘶喊，他被灼伤的眼睑却已经流不出泪水，只剩下沙哑的撕心裂肺的干嚎。

    他无力地跪在了地上，双手抓进泥里，“我不原谅……一个也不原谅，一个也不原谅……”

    他站起身，踉跄着向墨溪城相反的方向走去，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夜风阵阵，穿过墨色的树林，打在墨色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好似低沉的啜泣。

    幽暗的森林内缓缓走来一团金色的光芒，照亮一隅之地，蚊虫蛾子绕着那团金光盘旋不定，有扑火之意，飞蛾尚有向光之志，何况万物之灵长！

    光芒的中心是一个面色凄苦的和尚，低着头，双手合十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来到鹿妖尸体前，盘膝坐下，从随身带着的布褡裢里面取出木鱼，开始念诵超度经文，从那鹿妖的尸体上飘出一缕白气，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女子模样，她飘到和尚面前跪下磕了三个头。

    “心禅长老所交代之事，小女子幸不辱命！”

    木鱼声骤然停止，枯心和尚睁开眼看着她，“舍身求法，功德无量！”

    他拿出黄铜钵盂，那鹿妖的魂魄便飘到钵盂之中，枯心低声道，“我以佛法祝你超脱轮回，直登彼岸，成就轻灵琉璃之体，从此脱离妖躯，不入三界！”

    “谢大师！”声音幽幽，如林中风语。

第八章 天碑

    百里墨溪，溪水如墨！

    溪畔墨柳叶落如雨，淡墨色的叶子落在水面，随着溪流向着东方流去，仿佛一夜之间凛冬将至，原本葱郁茂盛的墨溪山骤然凋零，初现荒芜之象。www.uu234.cc

    溪畔一青衣老者竹丈悬壶，以步量地，沿着蜿蜒的墨溪走到溪流源头，从墨溪山石崖下涌出的一方墨泉。

    “苦也，苦也，没捉到狐狸还惹得一身骚！”他愁眉苦脸地来到墨泉边，伸手在泉水中晃了晃，然后将手指塞进嘴里吮起来。

    “这川东墨龙之地，怕是从此变成一处灵气荒芜，地脉断绝的死地！那天魔女不知将真的灵龙脉灵嫡藏到何处，却抽出这墨溪山秀龙支脉，冒充灵龙灵嫡，剑天子那两个徒弟虽然修为高，可惜是个睁眼儿瞎！”

    他敲了敲竹丈上的黑泥壶，“你骗得过他们，却骗不过老夫！”

    壶道人眯着老眼喃喃道，“不过等他们想明白自己带走的是假灵龙灵嫡，恐怕会以为是老夫动的手脚，少不得要来找我麻烦！老夫虽然不惧他，但和剑天子作对终究不智……罢了，墨溪山此行目的有二，今败其一，若这第二事能遂老夫心愿，还是找个清净无为之地，躲他一躲！”

    他将竹丈戳进墨泉边的黑泥里，原地开始转圈儿，手舞足蹈，嘴里念念有词，所念之词佶屈聱牙，晦涩难懂，随着他动作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大，在他身上亮起一层青幽幽的光芒，浮现出一颗颗青色的字符。

    “浑圆无极，莲生造化，阴阳衍演，大道无方，去！”他手朝着墨泉一指，那些青色的字符便串成一线蜿蜒着钻入墨泉之内，紧接着就见漆黑如墨的泉水好像沸腾了一般，开始不安地躁动，上下翻涌跌宕不定。

    壶道人张开双手，好像无形之中撑着什么东西，犹如老龙驮碑，双臂奋力向上抬起。

    “起……”

    墨泉之中滚滚水流从泉眼内升起，高出泉眼上百丈，好似瀑布逆流，天河倒卷。

    水流如一座巨大的黑石碑耸立在墨泉之上，无数墨鲤在其中上下游曳，逆流而行，穿行如龙，数不清的墨鲤竟然排列成一个个古朴的字符，壶道人脸上浮现一抹兴奋的潮红，“哈哈哈，果然在此！聚水成碑，游鱼为字，造化也！”

    “可悲川东易氏占据此地几千年，竟然不知这墨泉之中藏着此等神物……”

    他抬脚将竹丈上的黑泥壶踢上空中，深吸一口灵气，“乾坤日月壶！”

    那只黑泥壶悬停在空中一阵颤动，发出‘嗡嗡嗡’的蜂鸣，好像里面养着一只暴躁的小兽，正在扑腾撞击壶壁，只见它迎风而涨，眨眼间变作楼阁大小，壶口朝向墨泉之水凝聚成的巨碑，黑幽幽的壶口似一张巨口，泉水和汇聚如字的墨鲤纷纷涌向壶内。

    没一会儿的功夫整座水流所聚合而成的巨碑便被吸入乾坤日月壶中。

    壶道人伸手一招，收回乾坤日月壶，墨泉水面渐渐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一圈圈涟漪在漆黑的水面荡漾着，他晃了晃造型古朴的黑泥壶，并没有声音，沉甸甸似一个没熟的生瓜蛋。

    “开天辟地之时，清者上升为天，浊者下沉为地，随三界演化而生八座天碑，诠尽造化之奥义，暗藏开天辟地之隐秘，却不知这是第几座天碑，能解读其碑文者，又是何等人物！”一向自视甚高的壶道人，心中竟然产生了一丝自愧自卑之情。

    他轻叹了口气，但很快重拾斗志，暗道开天辟地，演化一界这等雄奇伟业自己不敢奢望，但新造一境，未尝不可期，他忽的想起在半仞山下，凉亭之中那个说书的先生。

    不由叹道，“痴心妄想，痴人可敬……”

    …………

    墨溪城易氏祖宅之中，易松柏坐于正位，望着堂内低头沉默的一众亲族，大堂内鸦雀无声，良久他才沉声说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事已至此，多想亦是无用，大伙儿推举一个新的城主吧！”

    三叔易岁寒说道，“还推举什么？大哥你就当这个家主便是，逝川走前不是让你主事吗！”

    易松柏环视其他人，见无人反对，便沉声

    说道，“也好，既然如此，今后便由我代行城主之职，如今我易氏逢遭祸事，大伙回去好生约束族中子弟，切莫再生事端！那些客卿修士，也全都好言遣散了吧！”

    四叔易楼海哼了一声说道，“你放心，家里发生了这种事，天下正道宗门不知怎么看我们川东易氏，那些客卿修士不用你说也会和我们划清界限，你留他们他们都不住！”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易岁寒看着易松柏问道，“那逝川他们一家……”

    易松柏重重叹了口气，“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咱们得为易氏这几百号人着想，派人去墨溪山里找找他们的尸首，随便找个地方葬了吧！”

    “逝川好歹是易氏后人，不葬在祖坟吗？”

    易楼海撇了撇嘴，“祖坟？那逆子还想进我们易氏祖坟？不看看他给我们惹了多大的麻烦，当初要不是他娶了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今天咱们能到这步田地？哼，没让他们尸横荒野喂野狗，就算我们仁至义尽了！”

    门外从小照顾易逝川的老仆易福闻言叹了口气，“大难临头各自飞，生死事前，同宗之情不如狗！”他摇头不止，默默走出城来到墨溪边，在石缝里捡到一根鱼竿。

    看着鱼竿老仆不禁老泪纵横，“小少爷，我怎么就这么愚，怎么就不让你们多钓几条墨鲤吃啊！”他抹去眼角的浊泪，扶着石头走到溪边，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大吃一惊。

    墨溪水流中，一条条墨鲤翻着肚皮浮在水面，放眼望去整条墨溪之内，密密麻麻竟然挤满了死鱼！再不见一条活鱼游动。

    之所以禁止使用墨溪中的墨鲤，是因为这些墨鲤乃是洗墨山地脉灵气所生，墨鲤肥灵气盈，墨鲤亡灵气竭！

    “这……这这……”老仆易福惊慌失色，慌忙跑回墨溪城向易松柏告知墨溪异变。

    …………

    暮云川，一片千里沃野，天高云阔，每年雨季之时，常有云霞万丈，如山如海，蔚为大观！‘平川暮云’乃是苦境四大盛景之一。

    另外三处分别是，‘枫林向晚，玉境昆山，黄妖卷帘’，枫林向晚便是位于苦境之西向晚原的百里枫川，玉境昆山是指昆仑墟的八百浮空玉岛，黄妖卷帘则是南炎州黄风川的漫天沙暴别称。

    而此时节的暮云川，天空却阴沉沉的，像一个脾气暴躁的老妇，总是皱着眉沉着脸，随时都可能将唾沫和咒骂喷到别人的脸上。

    十月高秋，霜打残叶。

    易允从白天走到晚上，又从晚上走到白天，就这样一直向西，来到了暮云川和洗墨山的交界地，暮云川和洗墨山不同，这里野草是绿色的，枫叶是红色的，稻穗是金色的，河流湖泊和井水一样清澈。

    以前他第一次跟着娘亲离开洗墨山到姑姑家做客，看到不一样颜色的世界，兴奋的睡不着觉，而在那之前他以为天底下的溪流湖泊都像墨溪那样水是黑的，天底下的草木都像墨玉果林一样是浅墨色的。

    他来到一条清澈的小河边，喝了几口冰凉的河水，河水很凉，不及心凉。

    水中破碎的人影渐渐平复，那张被腐蚀的脸在水中冷漠地看着他，他下意识摸了摸那半张被毁掉的脸，于是又看到了那条同样被毁掉的胳膊，他恼怒地伸出那只手将河水搅浑，不想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三天前他吃过一些野果，昨天他吃了一条生鱼，结果肚子痛了半夜，自己的外衣那天给了弟弟易克，白绸的单衣在与荒牛周旋时被树枝划破，又在鹿妖的肚子里化成碎片，他此时身上穿着树叶和枯草。

    那晚过后，他找遍了半个墨玉果林也没有找到易克的尸体，他幻想弟弟还活着，他要去找回弟弟，再离开洗墨山的第一天，易允饿着肚子想过回墨溪城，那里有温暖的衣服，美味的食物，还有那些曾经对他十分宠爱的亲人。

    但想到那一天母亲带着自己和弟弟离开墨溪城时，那些易氏宗亲眼中的惶恐，愤怒，不安，厌憎，易允摇了摇头，如今的自己能去哪里呢？

    “我要为爹和娘，还有小克报仇！”他对着水里的倒影发

    誓。

    眼下还是先找一个安定的落脚处！然后苦修功法，增长能为，好报血海深仇……他点点头下定了决心，眼前不由浮现一张有着温和笑容的脸庞。

    在易氏宗亲之中，易逝川的表妹，易允的姑姑易华菱和秦雨竹关系最为亲密，当初也是易华菱偶然间结识秦雨竹，二人一见如故，结为手帕交，易华菱将秦雨竹引荐给表哥易逝川，这才有了后来之事。

    八年前易华菱嫁到暮云川阅阳城，嫁给了当地雪烛剑派的掌门苏望山，嫁人之后易华菱也常回门省亲，就算自己无法亲至，也常命人带一些礼物和暮云川的特产带给秦雨竹，两家甚至打算将易华菱的长女嫁给易允为妻，亲上加亲。

    易允想好了决定去阅阳城投奔姑姑，姑姑已经修成化字十二章的三个字，定能指点自己家传功法。

    他当年去阅阳城是乘坐自家的灵兽墨玉灵猫，一日万里，阅阳城就在暮云川东部，离洗墨山不远，所以一个时辰就到了，如今仅凭一双腿要走到什么时候。

    他沿着记忆中的路线，途中数次迷路，好在暮云川地势平坦，晚上看着星星指路，一直往西走，终于艰难行走了一个半月，才来到一座大城之外，此时的易允灰头土脸，披着破烂的蓑衣，脚上的鞋也早已破烂，用麻绳捆着，半边脸肤色暗红疤痕恐怖，披头散发好不狼狈，简直一个又穷又破的小叫花子！

    也亏得他在墨溪城当少主时天性顽劣，上树掏鸟下河捉鱼的事情没少干，靠着野果河鱼充饥才不至于饿死。

    入城之后易允往姑姑家找去，雪烛剑派在整个苦境修界虽然声明不显，但在暮云川修士宗门当中也算是有名有姓的大派，阅阳城比不得墨溪城气派，但好歹也是修者云集之地，比之世俗皇城也不遑多让。

    城里来了一个传说中的叫花子，以至于街上的行人全都驻足观瞧，人越聚越多，一个好事之徒嬉笑问道，“小叫花子，你从哪儿来的？怎么跑到我们阅阳城来要饭？这儿可比不得那些凡间城邑，住这儿的都是修行之人，高来高去，像你这样的低贱小子，就不怕被人打将出去？”

    “看你这副面黄肌瘦的样子，一顿棍棒下去，小命儿也丢了半条，何苦来哉？”

    易允走了一天了，口干舌燥，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对那人说道，“我来找我姑姑！”

    “哦？你还有亲戚在这儿？你亲戚姓什么叫什么啊！”那好事之徒大声问道，想着若是真有此人，定要好好挖苦嘲弄一番，有这么一个‘显赫’的亲戚可不简单。

    “我姑姑叫易华菱，我姑父是雪烛剑派的掌门……”

    话音刚落，周围顿时鸦雀无声，众人大眼儿瞪小眼儿，随后一阵哄笑如同浪潮般传开，那人用扇子指着易允笑道，“这是个小傻子！”

    “小傻子？我看明明是个小疯子，要是被雪烛剑派的人听到他在这儿胡言乱语，乱攀亲戚，不打死也打残！”

    有好心的大娘压低声音说道，“小花子，你可知雪烛剑派的掌门是我们阅阳城的城主，这种玩笑可开不得，这儿有几个铜钱，你拿着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易允虽然只有十来岁的年纪，但可不傻，尤其作为墨溪城少主，一向养尊处优，又是名门之后，哪受过这种屈辱，这些人眼中的戏谑逗弄戏耍之意又怎看不出来？他登时大为恼火，一把推开那个好心大娘的手，挤出人群快步跑开。

    身后又传来阵阵笑声，整条街道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易允远离了人群，找到一个墙角蹲下歇了一会儿，纵然他天生神力，几天没吃过正经的东西，气力也耗了大半，他细细思量，那些人虽然讨厌，但所言却也不是一点儿道理都没有，自己如今这副模样，就算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叔伯也认不出来，到了雪烛剑派多半还没等见到姑姑和姑父就会被赶出来。

    万一认亲不成，反倒被当成乱攀亲戚的乞丐，不但失了颜面，恐怕还会挨打。

    他走了两个时辰，天色渐暗，实在忍不住腹中饥饿，又苦无出路，在路边逛着不知不觉间就到了雪烛剑派的门口。

第九章 认亲

    雪烛剑派白色的院墙高耸，朱门紧闭，门口站着两名警戒的外门弟子，正兴致勃勃地谈论着修行上的事，一人眉飞色舞说道，“我昨晚睡到三更时分，梦到一片雪野，月明如烛如炬，便感到自己好似化入天地之间，早晨醒来内视三宫，果然真元大有长进，看来我可能是一个不自知的剑道天才！”

    另一人撇嘴道，“这算什么，那天我在茅房如厕，正舒爽之时突然陷入一阵玄奇的境界，仿佛天地与我之间连成一线，便觉得一股灵气从我顶上天灵灌下，一直到下方丹庭宫，好似瞬间开了三关，看来我成为内门弟子指日可待……”

    二人正漫天胡侃，看到在门外石狮子后面探头探脑的易允，立刻大喝一声，“什么人？”

    “哪儿来的小叫花子，在我们门前鬼鬼祟祟，莫不成想要偷东西？”

    易允深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说道，“我，我要找你家主人，我是……”还没等他自报家门，其中一人便不耐烦地说道，“你是什么你是，不想死的话别在这儿添乱，滚滚滚！”

    另一个人用剑鞘戳他的肩膀，一边捂着鼻子，将他一直推到街对面，“雪烛剑派重地，岂是你这脏东西能进的，快些走开，冲撞了我家师父师娘，我打断你的狗腿！”

    易允一把抓住那人的剑鞘，双目紧盯着他，犹如一只受困的野兽，那双眼底泛红的双眸让雪烛弟子不由得心中一紧，没来由感到有些发虚。

    “嘿？小叫花子力气倒是不小，我宰了你！”恼羞成怒的雪烛剑派弟子拔剑就要往下劈。

    “你们干什么呢？”街上走来一个**岁的少女，穿着一身红色的裙裳，头上梳着两个抓髻，她瞥了眼易允，纤眉微蹙露出一抹厌憎，“不好好看门，跟一个小叫花子叫什么劲，最近我爹心情不好，你们最好夹起尾巴！”

    “速速将这脏坯打发走！”

    二人在这少女面前低眉顺眼，满脸恭敬，低头拱手道，“是，小师姐！”

    抬头想去打发了那个小乞丐，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易允沿着墙根儿一直来到雪烛剑派后院，心中不胜凄苦悲凉，那个红衣小姑娘便是他的表妹苏玉婉，去年自己生日的时候她还跟着姑姑到墨溪城，自己还带着她到果林中摘果子，两人相处的很好！没想到一年不见，竟然将自己忘了。

    他看着自己那只暗红色满是疤痕结痂的左手，心中又恨又痛。

    “也难怪表妹认不出自己，如今自己这般模样，从正门走是见不到姑姑的，看来只有趁着夜色找个狗洞偷偷溜进去，等见到了姑姑一切便真相大白了，姑姑最喜欢自己，到时候定要让门口那两个狗东西好看！”他心里暗暗发劲。

    他蹲在墙根儿处，抱着肩膀像一只小鸡般缩在那里，肚子咕咕地叫，城内响起一阵犬吠，黄昏的天空飘起一道道炊烟，易允看着烟气升入空中化于无形，他闭上眼睛想要小睡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腿上忽然一阵温热，他睁眼一看，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一只黄毛狗翘着后退正在往他身上撒尿，易允恼火地一脚将它踢开，那只黄毛狗夹着尾巴逃去，易允心想这附近的狗多半是雪烛剑派的人养的，跟着它说不定能找到进入院子里的法子。

    他跟在黄狗身后，果然在一个静谧之处发现一个狗洞，易允年纪小身条细，正好能从狗洞中钻入，进入院落后易允发现这是雪烛剑派的后山院落，正是掌门居住之所，他心中大喜，蹑手蹑脚地往记忆中姑姑和姑父居住的院子找去。

    说来奇怪，往日戒备森严的雪烛剑派，今日竟然显得格外安静，也不见巡逻的弟子，他找了好久，才遇到两个身穿白衣的外门弟子，那两人抬着一个大筐正往后门走去，其中一人说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师父竟然将所有内门弟子叫走训话，可怜咱们这些外门弟子，得不到宗门真传每日还要

    干这些杂活儿！”

    另一人嘿笑了一声，“还能有什么大事，肯定是为了墨溪城易氏那事儿呗，以前师父有什么事儿都与师娘商议，可这几天我都不见师父进师娘的院门，哎，看来师娘的日子不好过啊！”

    易允听到二人在谈论姑姑和姑父，便悄悄跟在后面躲进树丛。

    迎面走来一个打扫庭院的外门弟子，看到二人抬着大筐，好奇地问道，“两位师兄抬得什么东西！”

    “哼哼，你过来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那人莫名其妙，掀开盖子一看，里面竟然全是绫罗绸缎，金银珠玉，精美的玉器古玩，还有几样闪烁着淡淡的光芒，一看便知是修士所用的法宝！

    “这些东西哪儿来的？你们要抬到哪里去？”

    一人啧声惋惜道，“都是师娘的，她让我们抬着这些东西扔到城外的乱葬岗扔了，真是暴殄天物！不要送给我们也好啊……”

    打扫庭院的弟子笑道，“这东西就算给我，我也不敢要，现在谁和川东易氏沾边儿谁倒霉！”

    易允在草丛中借着月光看得真切，那里许多东西都是娘送给姑姑的礼品，剩下的那些金银珠玉，恐怕也是姑姑出嫁时易氏的陪嫁！他本就是聪慧的孩子，见此情此景，立刻联想到一个可能，一阵巨大的失落笼罩心头，仿佛从云端跌落进无底的深渊！

    就听到身后的院子里传来姑姑的气恼的声音，“你们两个等会儿再走！”

    “师娘后悔了？”

    院子里一间房门打开，里面扔出一件件华美的衣服，漆器，瓷瓶，铜鼎，全都一股脑扔到砖地上，“这些天魔碰过的肮脏东西也都一并扔到乱葬岗烧了！还有这只孽畜……”

    喵……一声凄厉的猫叫，一只墨玉灵猫被从房间里扔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没了生息！

    去年冬天的时候，易华菱回墨溪城，苏玉婉见墨玉灵猫灵动可爱，便要走一只带回雪烛剑派养着，当时易允还有些不舍……

    他没再多看多等，默默转身从来时路……那只狗洞钻了出去。

    远远地站在街角，回头看了眼雪烛剑派气派的大门，易允用黑布遮住了自己的脸。

    “从今往后，我名为‘秦陨’！不报大仇，不呼本名！”

    …………

    雪烛剑派的人抬着那些华美的衣服器物一直来到阅阳城外的乱葬岗。

    这里埋葬的都是城内一些无儿无女的孤老修士，一生为修行所误，资质平平，根骨不佳，却不甘心做一介凡夫俗子，偏向那大道独木桥，终其一生也未能开三关踏过那道门槛，最后身死魂消，连一个坟墓也无，还有的是些野修旁门，不知从哪儿淘来一本法诀玄功，也无名师指点，自己胡乱修炼，最终气脉倒行，三宫错乱而死，也都一并埋在这里。

    二人随便找了个地方挖个坑连同竹筐一起扔了进去，填了几锹土便转身离去了，一人回头看了几眼，“这么多值钱的东西，要不……咱们两个留下一点如何？”

    另一人不屑地看他一眼，“你想留自己留着吧，和修为大道相比，一点身外之物算得了什么，见钱眼开，小心断送了大好前程。”

    几只食腐的野狗刨开泥土，围着那筐衣服嗅来嗅去。

    旁边的草丛飞出一块石头，正砸在一条野狗的脑门儿上，野狗哀叫一声夹着尾巴逃远了，草丛里站起一个消瘦的人影。

    秦陨尾随雪烛剑派二人一直来到乱葬岗，他蹲在地上将竹筐里的东西全都扒了出来，有女人的衣服，女人的饰物，珠玉，牙雕，摆饰，漆器等等，零零碎碎着实不少，他找了两件看上去不那么艳丽的衣服套在身上，又将值钱的珠玉金饰打了一个小包裹缠在身上。

    竹筐的最底下，他摸到一个细滑绵软的东西，抱出来一看，是那只被易华菱摔死的墨玉灵猫。

    “喵

    ……”灵猫发出细细的叫声，竟然还有一口气在，他将黑猫揣在怀里，正要起身离去，见阅阳城通向乱葬岗的茅草小道上走来一伙人，前面一人敲着一面铜锣领路，后面跟着两人，没人各自还背着一个人，走在最后的一人提着个惨白的纸灯笼。

    领路的那人一边敲锣一边高声喊喝，“魂兮归来，南方不可止，雕题黑齿，得人肉以祀，以其骨为醢，魂兮归来，西方不可托，流沙三千里，赤蚁若象，玄蜂若壶，魂兮归来，北方不可住，增冰峨峨，飞雪千里，归来归来，不可以久也……”

    一行人直奔着秦陨这边走来，看到站在泥土中的秦陨，领头的先是一愣，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精芒一闪而过，嘴角挂起一抹邪异的笑容，抬手止住后面几人。

    “停！”他看了眼地上的大坑，点头笑道，“不错不错，这儿有个现成的大坑！”

    “少年，你要躺进去吗？”

    秦陨摇摇头，离得近了他才看清那两个人背着的竟然是两个死人。

    “那感情好，就将孙应老爷，朱晓夫人葬在此处吧！”

    身后两人身子一斜便将背着的死人丢进大坑里，死尸大头朝下栽了进去，头插进泥里，领头之人连敲三下铜锣，“老爷夫人，往生极乐，过黄泉，登彼岸，来世根骨惊奇，天开三关，再为大修士！”

    锵~锵~锵~

    “行了，埋吧！”

    几个人都随身带着短锹，三下五除二就将两具尸首埋了，秦陨就站在旁边看着，感到十分好奇而且有趣，对那死人却不怎么害怕，领头的蹲在坑沿儿上，看到他对死尸没有任何惧怕，反而兴致勃勃，眼中赞许欣赏之意更胜，咧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小子，这深更半夜的，你不回家去睡觉，在这荒郊野岭做什么，就不怕遇到鬼吗？”

    秦陨撇撇嘴说道，“鬼算什么……”他心想自己以前在墨溪城时娘亲就对自己说，鬼不过是人死后三魂不散，聚合而成的阴灵，在幽界之中比比皆是，比无常界的人还多，那些鬼魂邪煞，遇到修行之人也要退避三舍，整个洗墨山方圆千里之地，没有任何幽界鬼物敢于侵犯。

    “好，好啊，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胆识，真是个当‘背尸人’的好苗子！”

    领头的往前凑了凑，一张黝黑的脸凑到秦陨面前眉开眼笑，秦陨这才看清面前之人，年纪看上去四五十岁，肤色黝黑，光秃秃的脑袋，一圈儿灰白的乱发，脸上满是皱纹，瞎了一只眼睛，一张嘴露出一口歪歪扭扭的大黄牙。

    这人真是怎么看怎么令人讨厌！

    偏赶上这时候秦陨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只饿的他心里一阵发虚。

    “小子，几天没吃东西了？“

    秦陨很讨厌这个人，又怕他抢自己身上的包袱，便向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那人哈哈一笑，“不用那么紧张，这儿没人会抢你的东西，在我们这一行有个规矩，死人的东西谁捡到就是谁的，不用说，你腰上那个小包袱里面的金银，都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吧？不用不好意思，不丢人！”

    身后几个人已经将那个土坑填平了，那人起身看着秦陨说道，“要是你没地方去，就跟着我们，我们这行当虽然不怎么光彩，不过混口饭吃还是办得到的，你别以为我是拍花的人贩子，老子是看你天生一身死气，又不惧鬼怪，所以起了惜才之心，你小子长得这么丑，哪个人贩子能看上你，哈哈哈！”

    他收拾了铜锣，在坟头儿上踩了几脚，“要是想通了就跟我们走！”

    说罢带着几个人沿原路返回阅阳城。

    秦陨低头想了想，自己眼下确实没地方去可去，姑姑那里他已经断了念想，又不能回墨溪城，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至少先有了落脚之处！”他见那伙人已经走下了土丘，便紧跑几步跟了上去。

第十章 师弟

    百里枫川，一棵千年红枫树红叶遮天，施洛神侧坐在一根树枝上，垂下裙摆，遮着一只玲珑天成的玉足，她手中擎着一壶酒，神色孤寂，喝一口酒，看一眼枫树下的小院落。www.uu234.cc

    院子里坐着一人，一身文士青衣，披散长发，看不清容貌，但那双眼睛似乎藏着万千气象。

    那人面前摆着棋枰，正在一个人下棋。

    “要不下来与我对弈一局？”他头也不抬地说道。

    施洛神冷哼一声，似乎有些恼怒，那人抬头朝她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一袭红衣已然消失不见，只剩下红枫摇曳，几片叶子飘落如羽。

    施洛神心情不佳，回到自己的绛衣阁，见门口站着自己的徒弟钟晚晴，少女似乎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什么事？”

    钟晚晴眉宇之间带着一抹淡淡的忧色，看出师父心情不佳有些犹豫要不要开口，施洛神皱眉道，“你若不说便永远不要说了。”

    “师父……”她紧忙叫住施洛神，“师父，新来的小师弟……他还是不肯吃东西，一直在哭！”

    “小师弟？”施洛神这才想起自己带回来的那个孩子，她感到有些不耐烦，“不吃就是不饿，不用管他！若是饿死了，那也是他命中该然！”说完施洛神走入院子，身后的院门嘭的一声关上了。

    钟晚晴站在门外叹了口气，自己回到弟子们住的院落。

    一个十一二岁模样娇俏的红衣小姑娘从房中走出来，看到她问道，“师姐，师父怎么说？”

    钟晚晴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师弟呢？”

    小姑娘撅嘴说道，“不肯吃东西，哭了一会儿就睡着了！那小子是什么来头啊，师父将他交给我们就不管不问了，该不会是路边捡来的吧……”

    “不许胡说。”钟晚晴走到厨房取出煮米的砂锅，又抓了一把干贝，在窗下烧火煮起粥来，院门外路过几个同门师兄，皆身穿白衣，头扎玉簪，腰间悬着长剑，为首一人器宇轩昂，剑眉入鬓，目若朗星，眼中带着傲然之色。

    其中一人嗅了嗅，“好香啊！晚晴师妹，你是在给我煮粥吃吗？”

    钟晚晴瞪了他一眼。

    “不说话就当是默认了啊，我先尝尝！”说着迈步就往院子里走，红衣小姑娘从墙角抡起一把扫帚，对着那人就舞了过去，“去去去，把你们这些大坏蛋全扫进垃圾堆……”

    “哈哈哈，小丹霞，你把我扫进垃圾堆不要紧，要是弄脏了大师兄的衣服，咱们百里枫川的师姐师妹们可要找你的麻烦！”几个人嘻嘻哈哈笑了起来，大师兄看着小姑娘说道，“一点儿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成何体统！”

    小姑娘撅嘴娇憨地轻哼了一声，将两扇院门关上把几人全挡在了外面。

    转身蹦蹦跳跳的走到钟晚晴面前，蹲下双手托着脸蛋看着砂锅下的炭火。

    “师姐，等一会儿干贝粥熟了，我来喂他好不好，我最会照顾人了，两年前五师兄练剑伤了鼻子，我不都把他照顾的服服帖帖！”

    “对啊！”钟晚晴故作认真说道，“现在五师弟看到你还不住地摸鼻子呢！还说将来要是讨不到媳妇就找你算账。”

    房间内，易克侧躺在竹床上，俊俏的小脸蛋儿煞白，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他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正在和哥哥坐在墨溪边钓鱼，身边燃着一堆篝火，只等钓出鱼就能烤鱼吃了，娘在溪流对面喊他，“克儿，克儿！”

    易克起身拉着哥哥的手去找娘，可却发现哥哥坐在那里一动也

    不动，好像化成了石像，“哥，娘在叫我们呢！”

    他用手一拽，哥哥的衣服却被他撕烂了，连同他的脸皮也被自己拽了下来，哥哥抬起一张没有面皮的脸，“小克，我的衣服呢？”

    易克吓得哭了起来，墨溪对面的娘声音却越来越远，他扭头一看，娘的头顶张开一张黑幽幽的大嘴，里面獠牙狰狞，一点点将她吞了下去，她被吞在大嘴里，还在沉闷地唤着自己的名字。

    “娘……”

    “谁是你娘啊！”小姑娘撅嘴说道，易克睁开眼看到眼前一张娇嗔喜人的俏脸，乌溜溜的眼睛，小小的嘴，脸蛋红扑扑的。

    一个比自己大上几岁的小姑娘趴在床前，手里端着一碗粥，床边还坐着一个年轻的女人，十六七岁的样子，一身素淡白衣，目光温婉地看着自己。

    “想不想吃东西？喏，师姐亲手做的干贝粥，张嘴！”小姑娘将粥碗递到易克嘴边，易克回过神来，一把将粥碗推开，“不吃，你们都是坏人，滚开！”

    热粥险些扣在小姑娘的脸上，她登时恼怒道，“哎呀，本姑娘好心好意来喂你，你还不领情……

    小姑娘哼了一声，“你不喝我喝！”说着呼噜噜将一碗粥全喝了，然后跳下床到外面去将碗洗了。

    钟晚晴叹了口气，默默转身退了出去。

    易克躺在床上生闷气，心里百般酸楚千分凄凉，只仿佛天地之间竟无自己的立身之地，又思念爹娘哥哥，小孩子本就依赖家人，此时突然孤零零的来到陌生的地方，周围全是陌生的人和物，他心里一酸又流出泪来。

    就在床上哭哭啼啼一直躺到半夜，终于忍不住腹中饥饿，嘴里干渴，四下看了看那两个女人都不在，他跳下床走到桌前对着茶壶嘴儿喝了半壶茶水，茶水入腹，咕咕响了两声，觉得更饿了。

    易克抹了抹干涩的眼睛，深深吸了口气，“爹不在了，娘不在了，哥哥也不在了，今后我得自己照顾好自己，活下去好给他们报仇！”

    想通了这一点，他便不再抗拒吃东西，可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儿也没找到什么可吃的。

    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萧萧，有些清冷，十月高秋，空气之中带着落叶的味道，哭过之后被风一吹，易克感到有一丝清爽。

    “饿了吧？”一个温柔的声音想起，吓了他一跳，扭头一看那个笑容温婉的女人坐在窗下，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在她身边小姑娘趴在她的腿上，正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瞌睡。

    “我，我没有……”易克脸一红，觉得有些窘迫。

    钟晚晴看穿少年的窘迫，抿嘴笑了笑，“走，师姐带去你厨房给你做好吃的。”

    百里枫川弟子们吃饭的饭堂，半夜燃起了烟火。

    钟晚晴在厨下烧火，蒸饭，炒菜，小姑娘坐在米缸上，晃荡着一双小腿，竖起一根手指对站在门口发呆的易克说道，“我呢，叫御丹霞，是师父的第六个徒弟，今后你见了我，要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六师姐，或者丹霞师姐……”

    “在我之上还有五个师兄师姐，正在给你做饭的，是三师姐，她叫钟晚晴，是我们百里枫川最温柔贤惠，善良体贴的一位师姐，你要好好记得她的恩情，将来要想办法好好报答，当然，六师姐我的恩情也是要记得的，其余人吗，马马虎虎，见面叫一声师兄师姐也就可以了，总之呢！以后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她喋喋不休的功夫钟晚晴已经做好了饭，她朝门口的易克招呼，“小师弟，过来吃东西吧，也不

    知我做的菜合不合你的胃口。”

    御丹霞从米缸上跳下来，“师姐，有我的份吗？”

    钟晚晴在她额头点了一下，“怎么会忘了你这个小馋猫！”

    几天以来，易克第一次吃到热乎乎的饭菜，一开始还小口小口有些犹豫，后来见御丹霞筷子一挑就是一大口菜，他也加快了速度，钟晚晴见状笑着给他夹菜，“慢些吃，小师弟。”

    …………

    阅阳城，西南角，一座阴暗低矮的院子。

    别人的院子都是越修越高，这一座却越修越矮，从院墙向内阶梯式下降，房子一间比一间低，到了最中间已经低于地面数丈，五尺宽八尺长的石台放着条长凳，上面横着一条黑漆的棺材。

    棺材前的凳子上摆着香炉蜡扦。

    最底层的石阶上蹲着几个穿着黑衣服的中年汉子，端着海碗正在往嘴里扒饭，秦陨也坐在棺材前，捧着一碗菜干拌饭大口大口地吃着，秃顶老头林老夫用筷头儿指着棺材说道，“这就是咱们搬尸门的老祖宗，‘背尸道人’李鹞三，咱们这一门所修的功法都是他老人家传下来的。”

    “你们是邪道？”秦陨眼睛越过饭碗看着秃顶老头儿问道。

    “邪道？”林老夫咧嘴怪笑了起来，“什么邪道，小子，记住老夫一句话，世间本无什么邪道正道，不过是立场不同而已，咱们这一门虽然所修的功法和尸体有些关联，但吃饭凭的是手艺，赚钱靠的是本事，可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那些名门正派，做的就全是好人好事儿？”

    这话秦陨倒是颇为赞同，杀死父亲的那些人哪一个看上去也不像好人，还有雪烛剑派，平日自诩侠肝义胆光明磊落，结果真有了事却躲得远远地，尽显虚伪……

    林老夫说道，“咱们这一门，干得就是背尸的买卖，这阅阳城里痴心妄想的无能之人不少，明明没什么修行的天分，非要学人家去冲三关，过门槛，哼哼，最后一无所成，就说今天埋了的那两个老家伙！那是一对‘神仙眷侣’，打年轻的时候就修仙问道，炼丹打坐，也不知道从哪儿学了门功法，练了几十年屁也没练成，倒是前世修成的夫妻缘分，竟然同一天死了。”

    “阅阳城的不管真修士假修士，没人愿意背别人的尸体，所以这就是咱们搬尸门的活儿，当然，这些死人剩下的一些钱财法宝，就当是咱们的赏钱了！”他掏出一颗墨绿色的珠子在秦陨面前一晃，“看到没，这颗水火神珠就是那老婆子炼了一辈子的法器，她每日含在嘴里，以肾水心火祭炼，只要将真元催入珠内，便能祭出水火二气……”

    秦陨看着那颗珠子觉得有些恶心。

    林老夫将珠子藏好对秦陨说道，“你小子我第一眼看见就相中了！天生一身死气，鬼物不侵之体，最适咱们这一门的功法，比我那几个弟子的资质强多了，如果不是我已经有了传人，真想收你当个关门的弟子……”

    听他这么说，石阶上蹲着吃饭的一个看似木讷的汉子暗中松了口气，看秦陨时眼中的紧张才隐去。

    “你暂且当我一个记名的弟子吧，那几个都是你的师兄，以后门里的杂活就交给你了，你们几个！”他对那几个默默吃饭的汉子说道，“以后秦陨就是你们师弟，好生照顾着！”

    几人应了一声！

    林老夫拍了拍秦陨的肩膀，“好好干，老夫绝不会亏待于你，等会儿把碗筷洗了，干完杂活后来我房中，我跟你讲讲咱们这一门的规矩，顺便传你些入门的法诀玄功。”

第十一章 背尸

    秦陨收拾完厨房和院子里的杂活，累得腰酸腿疼，来到林老夫的房门外，犹豫了一下敲了敲门。

    房间内只亮着一盏狗油灯，一个佝偻的影子在昏黄的窗棂上晃动。

    “进来！”

    秦陨推门而入，见林老夫正趴在炕桌上用朱砂毛笔写着什么，看了眼秦陨，转过身顺势将桌上的黄纸塞到炕桌底下，“坐吧！”

    秦陨在炕沿儿上坐下，林老夫拿过烟笸箩装了一袋烟，一边抽一边眯着眼睛说道，“咱们这一行虽然和世俗那些背尸赶尸的差不多，都是赚死人钱，但咱们好歹也是修行之人，有一些个特别的规矩，你先记好了！”

    “一，活人不背死人背，哪怕还剩下半口气，也得等着，等着他咽了气儿死透了才行！二，白天不背夜里背，不管死的是谁，哪怕是雪烛剑派的掌门死了找咱们背尸，也得等晚上，最好是三更时分，阴气最重之时……”见秦陨有话要问，他抬手说道，“至于为什么，以后你就知道了，先听我说。”

    “第三条规矩，月明不背月黑背，月明之时，天地灵气充盈，乃是群妖炼丹，修士纳气之刻，百鬼退避，这种时候咱们是不背的……”

    他林林总总说了几十条规矩禁忌，有得还尚可理解，有得却十分怪异离奇，比如从背起尸体之时开始一直到尸体下葬之刻不能说话，一句话也不能说，林老夫解释说一旦说了话便会‘破功’，至于破什么功他没明说。

    “难道这个搬尸门所修的功法和两界山修士所修的昆仑闭气功一样，运功之时要封闭周身窍门？”他心中暗暗猜想。

    还有一些听上去和修为没什么干系的规矩，如死尸身上遗留下的一些值钱物，谁捡到就是谁的，别人绝对不能抢，还有背尸的弟子当天晚上吃饭时要第一个伸筷子……

    “那功法呢？”

    “功法？”林老夫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哦，你说咱们搬尸门的功法……嗯！”他沉吟了片刻，“咱们搬尸门祖师搬尸道人李鹞三传下来的功法名为‘大殃神诀’，炼的是人死之前最后一口殃气，虽然这口气由死人吐出，但活人其实也有，只不过藏于脏腑之中常人不知而已，这口气至阴至毒，喷树树朽，喷草草枯，喷到人身上，不死也要大病三秋，端的是威力无穷……”

    “不过眼前你先不用考虑这些，这些对你而言还太早，想要修大殃神诀首先要有一副不畏死气，百毒不侵之体，你虽然天生身带死气，但未经过专门的修炼，直接接触殃气对你无益，先跟着你几个师兄背尸，渐渐适应了死人之气，再开始进一步修炼！”

    秦陨察觉到这林老夫似乎有意敷衍，根本不愿意和自己多谈那门‘大殃神诀’，不过秦陨心中倒是不以为然，心想什么大殃神诀，多半是一些不入流的旁门左道，自己家传的‘化字十二章’，乃是苦境修界数得上号的精妙法门，自己小时候每次犯错就被娘责罚抄写化字十二章的心法和心得，早就倒背如流，秦陨可不打算珠玉在前却去捡石头。

    何况林老夫所说的这门功法，怎么听怎么觉得邪门，那殃气秦陨不是一无所知，乃是一个人一生所积攒的阴毒之气，混着死人怨念，何其歹毒，修炼这种东西，还说不是邪道！秦陨虽然报仇心切，但让他堕入邪道，他还是有些抗拒。

    “既然如此，那……那晚辈就听林师父的！”他在‘师父’二字之前加了个林字，别人以为他叫的是师父，他心里想的却是‘师傅’。

    林老夫对他没有刨根问底十分满意，点点头道，“嗯，那你且去休息吧，明天去你二师兄那里支些银子，做一身像样的衣服，总穿着一身女人的衣服怎么行。”

    第二天秦陨到林老夫的二徒弟周纲那里领了二钱银子，到街上买了几尺黑布，请给人补衣服的妇人裁剪一番缝成一个简单的黑袍子，他没有用捡来的那些金银，在阅阳城用雪烛剑派的东西可能会引来麻烦。

    林老夫一共五个徒弟，大徒弟张安，二徒弟周纲，三徒弟郑辟，四徒弟吴端，五徒弟汪达，都是沉默寡言，神情木讷之人，平时跟着林老夫出去背尸，哪里死了

    人如果没有子女伐送就由背尸人直接背到乱葬岗草草掩埋，整个阅阳城唯有林老夫这伙人和死人接触的最多，城中居民大多厌憎他们，平日遇到也都像躲苍蝇一样避开，酒馆店铺也决不让这些人进去。

    秦陨心如死灰，对别人的目光根本不加理睬，他只是越发觉得林老夫这几个人怪异。

    他暗中观察过那几个神情木讷的徒弟，发现这几个人平时几乎不怎么说话，表情也永远是那一个，他甚至怀疑这几个人根本不是活人，而是行尸走肉，唯有每天晚上轮流给院子最中间那具祖师的棺木上香时，他们脸上才会有些许表情，他们似乎都很怕那具棺木。

    他们所背的尸体多是一些孤寡之人，要么是横死者，有时人已经死了十余天才被发现，尸身已经腐烂，恶臭熏天，秦陨强忍着臭气将尸体一直背到乱葬岗，一开始他还难以忍受，背尸回来一天都吃不下饭，但久而久之便也习惯，仿佛身后背着的不是一具腐烂的尸体，而是一只死猪死羊死鹿。

    看到他适应的如此迅速，林老夫暗中点头，不禁露出一抹神秘的满足之意。

    这一日秦陨背着一具患恶毒之症死掉的青楼女子到乱葬岗，周纲已经挖好了墓坑，让秦陨将尸体扔进坑中，几人将尸体填埋后，周纲松了口气，对秦陨说道，“老六，你真是越来越娴熟了，就算不用师父跟着，也足以胜任背尸之事。”

    秦陨咧嘴笑了一下，暗红色的半张脸皱了起来。

    他抬头环视四周，一些色暗的新土都是他们这两个月来新埋的尸体，秦陨忽然无意中发现，那些尸体并不是随意挖坑填满，而是以某种规律埋葬，虽然看似凌乱，但却隐隐呈某种阵法排列，秦陨出身名门，自小便受家里人悉心教诲，其中有一名客卿修士擅长阵法禁制，曾经教他看过各类阵图，什么明八卦，暗八卦，先天八卦，中天八卦，后天八卦多少都懂一些。

    他眼神微动，略一思索，觉得这些尸体埋葬的方位似乎符合暗八卦中的‘绝死绝灭’之势，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当中，生门紧闭，死门大开，所运之势竟然无一丝生机！他暗道奇怪，常言道福祸相依，生死相倚，任何阵法都是阴中有阳，阳中有阴，生中有死，死中有生，一正一负方能维持阵法稳定。

    这些死尸埋葬方位却只有七门，少了一道生门，阴中又阴，死无可死，难道布阵之人想要在此地开冥府之门，引出幽界鬼物不成？想到这儿他不禁心中一惊，但又觉得以林老夫几人的修为和胆识，恐怕不敢在雪烛剑派的眼皮底下搞事，他对林老夫等人越发警惕，只感觉他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不怀好意。

    这一日，秦陨回到阅阳城西南的小院子，晚饭吃的心不在焉，他们也没吃什么好东西，多是油焖干菜盖饭，或者凉水饼卷咸菜条，吃过了饭后，今天轮到大师兄张安给老祖宗上香敬酒，只见他手里端着一碗烧酒，绕着黑漆的棺材转圈儿，一边将碗里的酒洒在地上，全程不发一语。

    秦陨已经看得习惯了，也不以为怪，只是不知为何林老夫从不让他做这件事。

    吃过晚饭后各自回房休息，秦陨的房间在靠南的角落，原本是放杂物的仓房，阴天漏雨，晴天漏风，眼看着已经到了腊月，天气越来越冷，夜晚外面已经上了霜茬，他侧躺在坚硬的木板上以弓静弦沉式导引气脉，让玄府宫中真元沿着周身经脉循环往复，驱散寒意。

    屋顶的房梁上，一只黑猫趴在上面，眯着眼睛一动不动。

    那只墨玉灵猫生命力十分顽强，被易华菱摔个半死后缓了几天竟然活了过来，自此就跟在秦陨身边寸步不离。

    秦陨在床上运功，黑猫就在梁上守护，到了后半夜，秦陨越发觉得心中烦躁，只觉得胸腹之间仿佛钻进一条泥鳅，搅得内脏移位，不得安生，时而身上燥热好似进了蒸笼，如此般模样已经有些日子了，他又不敢问林老夫，只能自己想法子化解，运转真元希望能将体内的燥热气息平复。

    他睁开眼跳下床，打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落叶被夜风卷起，划过青石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院子正中那具黑漆棺

    材依然静静的躺在那里，并无异样。

    秦陨走出房间，在寒冷的夜风中逛了几圈儿，觉得舒爽了许多，这时忽然听到从某处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说话声，好像和尚打坐念经，又似老鼠偷吃灯油，他侧耳聆听，循着声音找去，发现声音是大师兄张安的房内传来的。

    他好奇地趋步来到张安的房门外，眯着一只眼睛往房间里面看去。

    房间里烛火昏暗，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像一粒豆般大小，晃得屋内昏黄模糊，只见大师兄张安跪在地上，对着桌子上一块牌位转圈儿磕头，嘴里嘟嘟囔囔，神色极为虔诚。

    “老祖宗，老祖宗，千万莫来找我，千万莫来找我，祭品已经备下，千万莫来找我……”

    秦陨心中大为疑惑，老祖宗他知道是院子里的那具棺材，祭品又是什么？

    正在疑惑之时，忽然感到身后有人喘气的声音，他猛地回头，见自己身后站着一人，面色灰白，目光呆滞，正直勾勾盯着自己，目光冷森森的不似活人，却是四师兄郑辟。

    他看着秦陨，秦陨也看着他，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但郑辟并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他看了眼秦陨，又扭头看向秦陨的那间破屋子，秦陨低着头快步走回自己房间，郑辟看了看张安的房门，眼中浮现一抹杀意。

    “得想法子离开这里！”回到房间的秦陨坐在床上暗自思忖。

    第二天一早，众人各自起床吃早饭，秦陨不时偷偷看着郑辟，但见他神色如常，似乎已经将昨晚的事忘了，秦陨早饭的一碗稀粥喝的心事重重。

    白天一整天没什么事，阅阳城里并无新的死人需要他们去背，秦陨就留在自己房间打坐运功，按照当年父亲易逝川所教的方法吐纳灵气，将龙脉灵气引入经络，进入丹庭宫，经过丹庭宫内的炼化后转入玄府宫，成为自己的真元。

    以前听族众长辈说起修法之时，说采气吐纳之术，乃是水磨豆腐的慢功夫，切忌焦躁急求，应遵循循序渐进，就像吃热豆腐，要等它不凉不热正正好好，温温乎乎时在缓缓吞下……每当他听到此处，自己的脑袋也像一块豆腐温温乎乎不凉不热地睡着了……

    但眼下自己修法之时，却感觉好像有一股股热气自己往肚子里钻一样，哪里谈得上循序渐进，尤其这几日他越来越感觉体内有一股股热流乱窜，内视经脉三宫，竟然充斥着大量未经炼化的灵气。

    他也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凝聚真元速度快自然是好事，但太快了万一自己功体承受不住，将自己撑爆了怎么办？

    “以前家里人常说我是天才，我一直以为他们在拍马屁，难道我真是天才！”

    他此时还不知道此等异状，乃是因为被他吞入体内的半颗灵龙脉灵嫡所至！

    灵嫡为祖龙脉之核心，灵气之闸口，这半颗灵嫡在他三宫之中就像巨鲸的大嘴，将天界灵龙脉的灵气一股脑吸了进来，秦陨流淌着一半外道天魔的血液，天魔本能之中就带着吞噬的能力，这些灵龙脉灵气换做人类或者天界之人，早将身体撑破，唯独天魔一族能够承受。

    到了晚上的时候，秦陨正在打扫院子，就见林老夫从外面大步走来，一边走一边笑道，“都准备准备，来活儿了，这次是一个大活儿！”

    张安等人走出房间，周纲问道，“什么人死了让师父这么高兴。”

    林老夫喝了碗凉茶，“雪烛剑派的人！”

    “雪烛剑派？”几个弟子俱是不解，“雪烛剑派是城内第一大派，暮云川内的名门，他们的人死了自有门内之人料理后事，怎么会找到我们搬尸门的头上？往常我们这些人可是连他们的宗门千步之内都不能靠近！”

    张安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疑虑地问林老夫，“师父，该不会是那件事……”

    林老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别自己瞎琢磨！谁家不死人？管他家死了小姐还是丫鬟，既然请我们去背尸，安心去便是！收拾东西这就走！”

    几个徒弟带上铜锣，灯笼，铁锹，一行人趁着夜色往雪烛剑派走去。

第十二章 祭品

    雪烛剑派内，一片诡异的氛围，空气之中似乎有某种不安的情绪在酝酿，一根针落在地上都听得见。UU小说

    一个老管家领着搬尸门几人从后门儿进入后院，一边对林老夫警告说道，“一会儿背了尸体就走，什么也别问，什么也别看，别人要是问起你们就说什么都不知道。”

    林老夫沉声道，“本门背尸向来守规矩，这一点管家不必担心。”

    老管家点点头，“若不是看中这一点，我也不会找你。”

    没一会儿的功夫管家带着众人来到一间别院，院子中间一扇门板上停着一具尸体，用白布盖着，从衬出的身形来看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动作麻利一些！”管家嘱咐道，从怀中拿出一包东西交给林老夫，“我家老爷赏你的！”

    林老夫接过小包顺手揣进怀里，对几个徒弟摆摆手，几人立刻上前去抬那具尸体，秦陨走到尸体头处，看着白布下凸出的身形，他觉得有些眼熟……不是眼熟，是感觉，那种熟悉的感觉，犹如血浓于水！

    他开始颤抖起来，觉得夜风从未这样寒冷过，他颤抖着，伸向尸体的手怎么也无法继续向前一寸。

    “老六，你发什么愣？”林老夫大为不满低声斥道。

    院子角落的一间厢房房门嘭的一声打开，里面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挣扎着往出爬，双手扳着门槛，她身后两个结实的丫鬟一边一个拽着她的双脚。

    “小姐，别出去，小姐……”

    少女将两个丫鬟蹬开，哭嚎着跑到院中扑向那具尸体，两步来到秦陨面前对着他狠狠两巴掌，然后一把将他推倒在地，“别碰我娘，你这个卑贱的丑鬼脏东西！”

    管家脸瞬间煞白，拉着少女一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小姐，喊不得，喊不得啊！”

    “你们，还不快点儿！”

    张安将女尸卷在白布里正要背起，少女扑在尸体上嚎哭不止，“娘，娘……”

    秦陨看着那少女泪雨滂沱的脸庞，倒在地上甚至忘了起身，那张熟悉的面孔，不是自己的表妹苏玉婉还是谁？

    躺在门板上的死尸，是自己的亲姑姑易华菱！

    这时别院的月亮门外，走来一个人影，站在门口看着众人。

    管家一见那人，顿时面如土色，跪在地上左右开弓抽自己的嘴巴，“我没用，我该死，我没用，我该死，连这点儿小事都办不好，让主人操心，我这个吃干饭的老东西……”

    那人穿着一身白色公子氅，腰悬长剑，头戴纶巾，面容英朗，正是雪烛剑派掌门苏望山！

    苏望山来到易华菱尸体前，淡淡瞥了眼尸体，然后看着死死抓着尸身不放的苏玉婉，重重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只将苏玉婉娇柔的身体打的转了两圈儿摔倒在地，她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呆傻傻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苏望山。

    “抬走！”苏望山头也不回说道。

    “让我来！”秦陨从地上爬起，声音冰冷，他消瘦的身体背起易华菱的尸体，一步步走向后门，回头看了眼苏望山，然后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之中。

    去往乱葬岗的路上，寒夜阴冷，天不见月，阅阳城外静的像死亡的本身，连一只鸟鸣，一声犬吠都没有，秦陨背着姑姑的尸体走在中间，林老夫在前面敲着铜锣，依旧唱他的招魂歌，五师兄汪达提着惨白的纸灯笼跟在最后，一路上无人说话。

    到了乱葬岗，几人挖了一个大坑，秦陨将易华菱的尸体放进坑中，裹着尸体的白布褪下几寸，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她双目外突血红，舌头吐出，脖子上有一圈儿淤紫，不知是悬梁自尽，还是被人活活勒死。

    秦陨将白布重新盖在她脸上，趁几人不注意，将带着的那个包裹扔进坑里，包裹里是当日她扔出去的那些珠玉饰物！

    众人将尸体掩埋之后，此时才可以说话，汪达不解地说道，“原来是雪烛剑派的师娘！真是奇了，这娘们儿死的离奇不说，居然连祖坟也不让进，就葬在这鬼地方！真不知道雪烛剑派门内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变故！”

    搬尸门这些人是修行界的底层末流，根本不知道川东易氏发生的变故，更别提有关灵龙脉灵嫡和外道天魔之事，在他们眼中，雪烛剑派就是天下第一剑修宗门，是修行界的顶峰了。

    周纲冷笑道，“管他什么变故，算上这个女人正好凑够数，算是成全了咱们的大计……”

    林老夫这时笑眯眯看向秦陨，“老六，你干得不错，老夫对你是越来越满意，看来是该考虑让你成为老夫真正的入门弟子了！”

    秦陨不动声色说道，“那弟子先谢过林师父！”

    林老夫哈哈大笑起来，似乎颇为愉悦，带着几人离开乱风岗。

    秦陨走在最后，看着简陋

    的坟茔，心中默默道，“姑姑，侄儿只能送你到这儿了！”

    秦陨心中的复仇名单上，又多了一人！

    墨玉灵猫从秦陨怀里跳到坟土上喵喵叫了两声，又跳到秦陨肩头，看都不看坟丘一眼。

    …………

    过了腊月，眼看着年关将至，阅阳城内除了雪烛剑派之外，家家户户都有了些节日的喜气，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秦陨几次路过雪烛剑派都看到大门紧闭，也不见有弟子出来。

    腊月二十九，小院内挑起红灯笼，张安周纲在院子里煮了一大锅肉，林老夫亲自写了副对联贴在了门口，“老六，你看老夫这对子写得如何？”

    上联是‘金山面前懒得一顾，美女灯下视若粪土，人间何求极乐。’

    下联是‘枯身后一睡不醒，白骨案边惜如宝玉，死后既是长生。’

    秦陨摸着下巴沉吟道，“好像不怎么工整！”

    林老夫将贴对子的浆糊和毛笔往地上一摔，“你懂个屁！”恼怒地拂袖而去。

    秦陨捡起毛笔，在下联末尾的‘生’字上描了一笔，墨痕变成了水，从旧迹上蒸干，秦陨又描了一笔，依旧无法留下墨迹。

    “言灵之术？”望着林老夫离去的方向，秦陨手上一道光华一闪而过，毛笔从生字最后一横上划过。

    一道浓浓的墨痕盖住了林老夫的墨迹，手中毛笔无声碎裂成粉！

    化字十二章，登堂入室！

    这一天吃饭的时候，林老夫难得开了一坛酒，用野果酿制的果酒，和几个徒弟喝的半醉，张安将最好的一块肉切给秦陨，周纲给他倒了碗酒，“老六，你加入我们搬尸门有些日子啦，这几个月将这院子打理的井井有条，师兄敬你一杯！”

    郑辟也笑着说道，“是啊，老六来的最晚，却进步最快，等明年师父收你为入门弟子，再传你《大殃神诀》，过不了几年恐怕你的修为就在我们几个之上了，来来，多喝几碗。”

    秦陨对几个人突然的热情感到有些不适，被架着喝了几碗果酒，渐渐感到眼前模糊，很快便人事不知，趴在桌上睡着了，等他醒来时，已经不知过了多久，胸口沉甸甸的，原来墨玉灵猫一直趴在他的胸口。

    看到他醒来，长满倒刺的舌头在他鼻子上舔了舔。

    “醒酒了？”

    秦陨扭头见林老夫坐在窗边的木凳上，正在抽着烟袋，青烟笼罩着一张老脸。

    “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林老夫喷出一口烟，眯眼看着他，“现在是大年三十晚上，城里正在办烛火会，热闹得很！”他将烟袋按灭了，在鞋底上敲了敲，“起来收拾东西！”

    “做什么？去看烛火会吗？”

    “什么烛火会！背尸！”

    “今天？”

    林老夫点点头，“今天不太一样，背的是咱们搬尸门的祖师爷，你是最小的弟子，按照规矩得由你去背！将祖师爷的棺木背到乱葬岗，让他老人家吸纳积攒了一年的阴晦死气，这是咱们搬尸门的孝敬！”

    院子里张安和汪达已经将那具黑漆棺材立了起来，周纲和郑辟一左一右站在门口看着秦陨，似乎正在等他。

    “林师父，我喝多了酒有些不适，能否让几位师兄代替……”

    林老夫摇摇头按住他消瘦的肩膀，“规矩不能破，快去，莫要多言！”他将秦陨一把推出了房间，“等你背完这一趟，明天老夫就正是收你为徒，传你大殃神诀。”

    秦陨感到林老夫的手好似鹰爪般犀利，掐的他肩膀生疼，眼角余光察觉到周纲和郑辟二人目光森然，又恢复了那副死人一般惨白僵硬的面孔。

    “林师父，这棺材太重了，我年纪还小，恐怕背不动……”秦陨压低了声音说道，被毁去的那半张脸一只眼睛布满红色的血丝，真元已经在玄府宫内开始运转。

    “我会让你师兄们帮忙扶着的！”林老夫冷笑说道，欺身上前双掌如铁钩般抓住他的两个肩膀，往棺木上一按，周安顺势将手中的绳子捆在他身上，将那具黑漆棺材紧紧绑在秦陨的后背。

    “林老夫，这是何意？”秦陨挣扎着怒道。

    “林老夫？连师父二字也不肯叫了吗，就知道你是一条养不熟的狼，小六子，莫要惊慌，为师这是对你好，这宗门第一大事才交给你来办，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背祖师爷的棺木！老夫养你这么久，为的就是今天，你就老老实实听为师的话，否则的话，老夫可要让你吃苦头！”他伸出一只枯干的老手在秦陨右肩上一按一拽，就听咔嚓一声脆响，将他一条胳膊卸了下来。

    秦陨猝不及防，只疼得痛叫一声，那只手软绵绵地垂了下去，玄府宫中好不容易积聚的真元也随着剧

    痛全都散了。

    “扶着他走！”林老夫目光凶戾，对周安等人吩咐道。

    “师父，这是……”汪达有些不解，他一直以为师父十分看重六师弟，怎么今天如此反常，但见张安几人却好像早就料到了一样。

    林老夫瞪了他一眼，“少废话，要不是这小子，今天背棺的本该是你！”

    汪达全身一颤，察觉到师父这句话中的浓浓杀意，让他不寒而栗。

    林老夫在前面敲着铜锣引路，汪达战战兢兢提着灯笼跟在最后，张安周纲二人扶着棺木，郑辟在后面推着秦陨的后背。

    “你早就有所警觉了，是吗！”他在秦陨耳边低沉冷笑，“那天晚上你看到张安那个废物对着祖师牌位磕头时，就已经开始怀疑了吧！”

    秦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紧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喵呜！

    身后传来一声猫叫，一只黑猫跳到郑辟肩头，对着他的脖子狠狠一口，伤口足有二寸，血瞬间淌了下来，郑辟吃痛大呼，“该死的畜生！”

    双手往肩膀上划拉想要将黑猫抓住摔死，奈何黑猫极为灵活，咬了一口立刻跳进草丛远远避开，郑辟还要追将过去，周纲回头斥道，“莫要耽误了师父的大事！等此间事了，再抓住它剥皮抽筋。”

    走了半个时辰，乱葬岗近在眼前，除夕夜，月黑无风，远方的阅阳城灯火通明，仿佛天边的海市，隔着咫尺天涯。

    乱葬岗升起一道道白色的磷光，似根根灰白色的细线升入空中，每到磷光的根源都是这几个月以来葬在这里的尸体，磷光粗细不一，最粗的一根犹如水缸，下面的坟土中埋葬着雪烛剑派的师娘易华菱。

    “真正的修行者果然和那些凡夫俗子不一样，那女人死时看来怨气极重，才有如此精纯的阴煞之念！这一道煞气根苗便顶普通人百道！”

    “师父，这煞气如此之重，恐怕会引起雪烛剑派和城内正道修士的注意……”张安说道。

    林老夫撇嘴冷笑一声，“无妨，等为师完成仪式，炼成极阴大殃邪煞，就算是苏望山亲自出手，也奈何不得我们！原本以为至少还要十年才能聚集足够的死气，没想到让我遇上这一身死气小子，更没想到雪烛剑派的师娘竟然会被葬在这乱坟岗子……”他瞥了眼秦陨，“老天怜我呀！”

    秦陨被带到乱葬岗被死尸布成‘绝死绝灭’之势的位置中央，此处便是暗八卦‘七门俱闭，唯死门开’的死门大开之地，寒冬深夜，整个乱葬岗磷火乱窜，一道道灰白的煞气冲天而起，唯有此处寂静异常。

    周纲将绳子解开，张安在地上钉下一根木桩，周纲又将秦陨绑在木桩上，然后在他面前挖一个大坑，将黑漆的棺材竖着立在里面。

    秦陨瞪着林老夫，带着嘶哑的童音骂道，“老不死的，你不得好死！”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张安抓起一把泥土要往秦陨嘴里塞，林老夫叼着烟袋笑道，“让他骂，趁着还活在无常界让他骂个够！你们都记好了，等将来咱们炼成邪道大能，成了人间鬼境的客卿修士，到时候可要记得逢年过节给小六子烧点儿纸钱，哈哈哈！”

    “林老夫，你们在这里炼鬼煞，就不怕雪烛剑派找来将你们碎尸万段吗？”

    林老夫冷哼一声，“雪烛剑派？那算个屁啊！”

    “实话告诉你小子，我们搬尸门的祖师可不是泛泛之辈，他老人家乃是邪道大派‘人间鬼境’的弟子，大殃神诀出自人间鬼境绝学‘魔喃经’，一旦炼成至阴大殃威力无穷，小小的雪烛剑派算得了神马东西！老夫在此地布下这积煞之阵已有数十年，不断积聚亡者怨气，死气，煞气，便在这年关之际，新旧交叠之时，借天地阴晦之力炼成至阴大殃。”

    他绕着秦陨踱步，手里拿着一叠写着封禁咒术的黄纸，一边往他身上贴着一边说道。

    “你面前这口黑漆棺材当中，也非是祖师的遗骸尸骨，而是他临死之时所吐出的一口殃气，我们搬尸门每一代掌门死前都将自己一生修为化为一口殃气喷出，融入祖师殃气当中，交由下一任掌门炼化，到了老夫这一辈儿，这口殃气已经成了气候，只需找一个身有死气之人当做祭品，在出殃之时当做殃气的炉鼎，再由老夫慢慢炼化，不出十年，老夫将成为一代邪道大能，也不用继续窝在这阅阳城给人背尸为生，受尽白眼鄙夷！”

    “如果不是你的话，这个炉鼎本来是老五汪达，你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了！”他仰头看了眼夜色，已经将近子时。

    “时辰已到，小子，莫怪老夫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别的地方不去非在这乱葬岗子晃悠！”

    他一挥手，几个徒弟立刻避开，退到百步之外！

第十三章 落笔

    子时一到，乱葬岗上刮起一阵阴风，那一道道飘向夜空的煞气根苗，霎时间同时向着那口漆黑的棺材汇聚，一条条灰白色的阴气凝聚成湍流，好似百溪入海。www.uu234.cc

    就听立在秦陨面前的那口棺材里面传来砰砰砰一阵撞击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迫不及待地要从里面钻出来，只将棺材撞得不住晃动，与此同时棺材里面发出嗷嗷的怪叫，凄厉而刺耳。

    “殃气要出来了，退后！”林老夫再次向后退了几步，虽然自己对那棺中之物心知肚明，但也难免心里打鼓，那道殃气自李鹞三吐出之后，历经千余年历代门主炼化，又不断容纳新的阴煞之气，久而久之成了精怪，已开心智，一旦脱出棺材不知便难以预测。

    贴在秦陨身上的那些纸符是林老夫自己画的‘闭殃符’，一些穷人家死了人，害怕出殃之时冲撞自家儿孙，沾染霉运，便请修行之人画几道闭殃符贴在尸身之上，等下葬之后符咒上的封印之力渐渐散去，殃气出在墓穴之中，以免冲到活人。

    林老夫将闭殃符贴满秦陨全身，棺木中的那道至邪至毒的殃气将从他口鼻眼耳七窍入体，随后被那些符咒封禁在秦陨体内，他就成了装殃气的瓶子。

    只见棺材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上面钉着的棺材的在一阵阵撞击声中松动，棺盖已经裂开一条缝隙，眼瞅着就要打开。

    秦陨被捆的死死的，根本无法挣脱，何况一只手又被林老夫拽脱臼，他心中对搬尸门这几人已经恨到了极致，想着若是自己这一次能逃得升天，定要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便在这危急之时，身后草丛中蹿出一个黑影，跳到秦陨身上，正是那只墨玉灵猫。

    “黑颜！”见到黑猫他不由心中一喜，燃起一线希望，黑猫张嘴叼住绑着秦陨的绳子，用力撕咬，墨玉灵猫是墨溪城特有的灵兽，极富灵性，若饲养得当潜力不比那些灵狐仙鹤之属低。

    秦陨这一只还只是幼兽，尚未显出神异之处。

    黑猫硬生生用牙咬断了秦陨身上的绳子，秦陨是天魔所生，天生力气大，将剩下的绳子崩断，撕掉身上那些符咒。

    “是秦陨养的那只畜生！”郑辟恨恨道，“那小子要跑了！”

    林老夫冷笑一声，“无妨，他跑不了，此地阴煞之门已开，棺中殃气将要冲出，他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就算解开绳子又能跑到哪儿去，别过去，不然连你也要被殃气所噬。”

    秦陨转身刚跑了两步，就听身后嘭的一声大响，耳边呼的一阵劲风刮过，那扇厚实的棺盖从他头顶掠过，嵌进冰冻的泥土里半丈深，秦陨躲避不及正撞在棺材盖上，他从泥地里爬起，回头一看，昏暗的磷火散发出微弱的光芒，映照着打开的棺材，黑幽幽像死人张开的嘴。

    棺材里面并无尸骨，而是盘旋着一股幽绿色的浓烟，想来这就是林老夫口中所谓的‘殃气’。

    那团烟气从打开的棺材之中汹涌着冲了出来，仿佛决堤的大河，烟气中带着刺耳的啸鸣，鬼哭神嚎，好不惊人，直奔着秦陨扑了过来！后面一道道阴煞之气也随着殃气在空中窜动，不断汇入幽绿的烟气当中！

    秦陨身上所带死气并非天生，当初那头鹿妖将他吞入腹中之后，便被苏剑阖所杀，鹿妖死前妖气和死气融在一起将秦陨裹在里面，正因为如此太白当道等人才认定他已经死了，若非如此就算他躲进鹿妖的腹中，又岂能骗过那些人的眼睛。

    而此时，救过他一命的死气，却成了阎王的催命帖，幽绿色的邪殃瞬息之间便来到秦陨头顶散开，分成七道，往他眼耳口鼻当中钻去。

    林老夫紧紧攥着烟袋杆儿的枯干老手不禁颤抖，眼珠子往外鼓，“成啦！”

    秦陨仰头看着那些幽绿色的阴煞之物直逼自己而来，想躲躲不开，想跑跑不远，只能正面硬顶！但他不用想也知道如果那些殃气钻进自己嘴里，自己的小命儿就算交待在这儿了！

    便在

    这危难之时，他咬了咬牙！“爹，娘，小克，保佑我这一笔写出一个生天！”

    他完好的那只左手从衣服里拿出一杆毛笔，目光紧盯着笔尖儿，神情专注，心中憎惧恨急种种心境一扫而空，只剩下眼前的一支笔。

    他颤抖着在空中写下一个字！

    禁！

    那一日母亲抱着自己和弟弟逃离墨溪城，父亲一支墨玉龙豪写下五个字，以自己的性命为自己辟开一条生路！那五个字‘止，禁，引，破，虚’，秦陨眼睁睁看着父亲被吕牵牛一掌击落，但将他落笔从容，生死置之度外的一幕深深印在心中。

    化字十二章从小背诵修习，却一直不解其中意，而此时生死大劫之前，他凭借多年的耳濡目染加上那一日的观摩，按照自己的理解写下了这一个字！

    以他的真元根基，原本写不全这一个字符，但那一日秦雨竹将半颗灵龙脉灵嫡藏入他腹中，秦陨是天魔之子，半颗灵嫡将天界灵龙脉灵气源源不断注入秦陨三宫，便如天河开口倾泻在湖泊之内。

    这些灵龙脉灵气原本蛰伏在他玄府宫中，今日生死关头，那些霸道磅礴的灵龙脉灵力化作滚滚真元，通过他的手化为一个字符！

    左手写出的古字歪歪扭扭，像一堆枯枝烂木堆成的狗窝，又像一条条蚯蚓在泥上钻出的淤痕，但这么丑的一个字，却发出一片耀眼的白光，好像烙印在空中，将一方天地凝固，秦陨和那道殃气之间隔着这一个字，便似隔着一条不可逾越的天堑。

    幽绿色的至邪至毒殃气撞在禁字诀上，霎时间如泥牛入海，竟然没入发光的字中消失不见，后面跟着的那些阴煞死气也随之钻入禁字诀消弭，发光的字符微微荡动，仿佛一圈圈儿涟漪！

    “什么！”林老夫手里的烟袋掉落泥里，瞪着一只浑浊的老眼，张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祖师的殃气竟然……”

    “师父，这是……那道光是什么？”

    “好像是一个字！”

    “祖师爷的殃气哪里去了？”

    林老夫深深吸了口气，眼中怨毒憎恨之意几乎要钻出来，“该死的小鬼，竟然有如此修为，看来老夫小看你了……字符，字符……嗯，想起来了，这是川东墨龙之地，易氏家族所修的化字十二章！”

    他邪邪冷笑，“难怪那天看到那女人的尸体便一副呆傻闷楞的样子，那女人姓易，你也姓易，那女人是易氏的小姐，想必你也是易氏哪个公子哥在外面留下的野种……”

    “师父，怎么办？”郑辟眉头紧皱，看着秦陨的眼神除了惊讶之外，居然有一丝畏惧！

    “不要慌，祖师的殃气一定被那道古字困在了哪里，只要杀了这小子，殃气自然回归，他写出那一个字就已拼尽全力，此时已经黔驴技穷了！勿需怕他！”说着林老夫一探手，地上的烟袋自行飞回手心，这烟袋原来却是他的兵刃，上面的坑坑洼洼都是砸人头颅磕出来的。

    他在枯草上几个跳跃，似一只没毛儿的老猴子，眨眼间就来到秦陨面前，抬手扬起烟袋锅儿就往他头顶砸去，这一下如果砸在石头上，石头也要碎成渣子，砸在人脑袋上，登时便会脑浆迸裂！

    林老夫眼神凶狠，表情狰狞，铆足了劲出手狠辣。

    秦陨早已经在此等着他了，写下那一个禁字，的确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气力，他没想到写下这么一个字，竟然抽干了体内所有真元，此时的他连抬手都觉得费力，在林老夫扑来的同时，他颤抖着挣扎着伸出左手，他必须再写一个字，如果写不出或者差了半笔，他今晚必死无疑。

    他不能死，他不去考虑或者未来会有多少欢愉快意，他只想活下去为自己的父母讨一个说法，为弟弟易克讨一个说法！所以他要活下去。

    枯竭的真元霎时间诡异地填满，好像体内有一汪无根的泉眼，汩汩泉涌着异样的真元！他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但此时他来不及多想。

    秦陨抬手，用那杆已经没有多少毛的毛笔在林老夫面前写下第二个字。

    引！写完了这个字，那支羊毫毛笔啪的一声碎成粉末！

    引字取古意，引弓之势！

    古字写出那半边弓字旁好像一条蚯蚓，但就是这条蚯蚓一样的字，却迸发出一道幽光，在林老夫面前展开！林老夫来不及惊愕，一只独眼盯着那个发光的字，手中的烟袋按照既定之势依旧落下。

    墨玉灵猫叼住秦陨的衣服，四爪抓地用力拉扯，将秦陨的脑袋往旁边拉开二寸，噗的一声，烟袋砸进后面的棺材盖子上，木屑纷飞！飞溅的木屑将秦陨的脸划了一道口子。

    引字诀幽光大放，从字符当中冲出一道幽绿色烟气，正冲在林老夫的脸上，后面的阴煞死气绕着他旋转，仿佛海中的漩涡将林老夫吞噬在内，林老夫佝偻的身体随着殃气和煞气在地上陀螺般打转儿。

    旋转的邪气龙卷风般在乱葬岗上肆虐开来，一缕缕灰败的毛发，一根根骨头从邪气漩涡甩了出来，天女散花一样撒的到处都是，不一会儿的功夫邪气在半空散开，地上只剩下一颗人骷髅兀自滴溜溜转个不停。

    林老夫一辈子给别人背尸，到最后自己却连一副完整的尸骨都没留下。

    张安周纲等人见师父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便化作满地的白骨，登时吓得三魂渺渺，七魄茫茫，张安最是窝囊，妈呀一声扔了手中的铁锹转头便跑，散在空中的殃气吃过人之后凶性大发，看到血肉之躯便要扑将过去。

    幽绿色的邪气从张安后背贯入，从前胸钻出，他的血肉也跟着化为血水融入殃气之中，只剩下一具森白的骨架，好像被扔进汤锅的羊羔煮了十几个时辰，再捞出来时只剩下骨架子。

    周纲，郑辟二人略有些胆识，见状对视一眼，同时出手在汪达背后狠狠一掌，将他推入肆虐的殃气，自己则借着反震之力，在殃气吞噬汪达的空档反身遁走，二人刚一转身便同时又向对方一掌，都像让对方去挡殃气。

    可惜周纲虽然是师兄，功力却不及郑辟，被他一掌震退了两步，就是这两步的距离，已经被殃气追了上来，周纲也眨眼间只剩下一股骸骨，郑辟冷哼一声提起一股真元，遍布周身百脉，霎时间觉得身轻如燕，踩着草叶向阅阳城方向飞奔而去。

    以他的修为，虽然不能像大能修士一样身化虹光御风而行，但一苇渡江，踏雪无痕不在话下。

    草丛之中早有一只黑猫等着他，他刚一迈步，墨玉灵猫便蹿了出来，扑到他肩头对着脖子就是一口，正好咬在之前的伤口上，郑辟本能一掌拍向脖子，他此时已经心慌意乱，又惊惧身后的殃气，这一掌拼尽全力，黑猫在他肩膀上打了个滚儿，顺势从后背跳下躲进草丛，郑辟一掌击在自己脖子上，就听咔嚓一声，竟然将自己的脖子拍断！

    他怪叫一声倒下，眼神不甘而怨毒地盯着草丛里那双乌溜溜黑珍珠般的眼睛，殃气从他身上掠过，郑辟卒！

    殃气杀死林老夫师徒五人，几乎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只剩下一个看家的傻儿吴端幸免，搬尸门几乎算是自此覆灭，开山祖师所留下的一口殃气最后竟然灭了自己建立的宗门，也算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那殃气在乱葬岗上盘旋一圈儿，没有发现别的活人，便再次向着秦陨涌去，吞噬了四个活人的血肉魂魄，让这阴毒之气产生了变化，虽然还不能像幽界的邪魔鬼怪一样生出情绪，但已经初俱意识，它只凭着一股本能，极度渴求血肉。

    它发出一阵桀桀的怪笑，直奔着秦陨而来。

    秦陨此时已经全无抵抗之力，靠着那块棺材板，单薄的身体在寒冷的夜风中颤抖着，他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好像就此睡去！

    墨玉灵猫守在秦陨面前，对着那团恐怖的邪气发出恫吓的叫声，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不肯退后一步。

    “黑颜，快逃！”

第十四章 栖云

    阅阳城里灯火通明，沉浸在年节的喜悦当中，没人去想城外几十里地的乱葬岗如何，心智正常的人都不会在大年夜提起乱葬岗三个字。www.uu234.cc

    雪烛剑派沉浸在一片诡异的氛围当中，往年的这个时候全派弟子都聚在一起向师父师娘，师叔师伯们敬酒，长辈们也会赏赐一些礼品，而今年全派上下都显得安静异常，一些心痒难耐的弟子也只能三五个人聚在一起，偷偷溜到街上的酒楼中去喝酒。

    苏望山坐在清冷的房中，一壶酒已经喝了整整一天，桌上的菜却一口没动，他端起酒杯放在嘴边未等喝下，又放下，沉默许久再次举杯。

    “师兄，城外野狗坡邪气冲云，恐怕有妖魔作祟，不派人过去看看嘛？”

    苏望山放下酒杯，扭头看了眼门上的剪影，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阅阳城又不止我们雪烛剑派一家修士，那些人过久了舒坦日子，什么事都扔给我们，今天也该轮到他们了，我心情不好，不要来烦我！”

    门上的剪影后退着离去，过了一会儿一个丫鬟的影子映在门上，“老爷，小姐她还是不肯吃东西，说，说要找……”

    苏望山将桌上的杯盘酒壶一把推到地上，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滚！”

    丫鬟惊惶地退了出去。

    阅阳城一座华美的小楼上，三位修行者对坐饮酒，桌上是珍馐佳肴，壶中是琼浆玉液，三人言谈甚欢。

    “师兄多日未见，修为又大有精进，让师弟汗颜呐！”

    “师弟又何必过谦呢，别以为愚兄看不出，你三关已开其二，离冲破三关也只差半步！恐怕要在我前面踏过那道门槛！”

    “嗨，你们两个，亲师兄弟也学那些外人互相吹嘘客套，真没意思！”

    “哈哈哈，师妹说的对，师妹说的对……”

    他端起酒壶正要斟酒，忽然神色一动，眉头皱了起来，“不对，愚兄感到城外西南方向，有一股邪气正在凝聚，怕不是哪里来的邪道妖人在此作祟！我过去看看！”说着拿起身边的拂尘就要起身。

    师弟紧忙拦住他，“哎？师兄远道而来，这等小事何须劳烦你老人家！阅阳城是雪烛剑派的山门所在，有什么事自有雪烛剑派的高手处置，咱们贸然出手，知道的都说师兄侠义心肠，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要抢雪烛剑派的风头，今日除夕之夜，咱们师兄弟难得一见，也好说些心里话，一醉方休！”

    乱葬岗，灵猫黑颜挡在秦陨面前，全身的黑毛炸起，发出‘哈~哈~’的恫吓声音，想要用自己小小的身体吓走那团黑气，它缎子般的毛皮上泛起一层墨玉般的光泽，双眼也变成了翡翠色，身体竟然越来越大，很快涨大到牛犊大小，四爪燃起四团黑色的火焰。

    墨玉灵猫在生死关头，激发了灵兽本能，化出妖兽本体。

    殃气邪煞不但没有任何退缩，反倒更加兴奋起来，绕着墨玉灵猫和秦陨打转，似乎在犹豫先吃哪一个，还是干脆一块儿吃。

    就在这时，两道光芒划破夜空，从南面的星空一闪而过，直奔着乱葬岗处而来，瞬息间便到了头顶，就听一个男子的声音喝道，“妖孽休得逞凶！看剑！”

    随机夜空光芒大作，飘着两团发光的云气，云气之中凝聚成出两道剑气从天而降，从幽绿的殃气中间贯穿而过，所过之处邪煞之气尽散！

    殃气邪魔登时委顿下去，发出一阵刺耳的怪叫，似乎对那两道剑光十分畏惧！

    “师兄，前后夹击，你前我后！”另一个女子的声音说道。

    “嗯！”云气中应了一声，那两道剑光划过弧度在空中兜了个大圈子，一前一后向着殃气击去，殃气在空中晃了晃，调转方向往那口黑漆棺材里面钻去。

    “师兄，那口棺材是它的藏身之所！”话音刚落，从前面兜来的那道剑光方向一转，轰的一声将黑漆棺材击得粉碎，一剑之威便毁去了搬尸门祖传的法器。

    殃气失去了躲藏的地方，慌不择路，一头钻进泥土里，云气之中那个女人发出一声清啸，“栖云破法阵！”

    一道剑法分为五

    道，从五个方向刺入地面，五道剑光连到一处，剑气层层叠叠向波浪一样往中间碾压，殃气被剑气逼的不断往法阵中间窜动，最终实在避无可避，从地下嗤的一声再次冲上天空。

    它刚窜入空中，便有一道剑光一闪而过，从殃气核心处穿过，凛然剑意将邪煞之气击溃，殃气邪魔发出一声怪叫，在空中如冰雪般消融，最后变成一缕阴风渐渐散去。

    二人从踏空而来，到斩灭殃气，一气呵成，潇洒之极。

    “师兄，这殃气已成气候，绝不是寻常的死人所出，而是经人祭炼过，此地恐怕有邪道修士！”

    “嗯，师妹言之有理，不过此地是苦境之东，暮云川和川东墨龙之地交界处，并非邪道猖獗的西苦境，按理说这等邪祟，一经出现就应被正道剿灭，却为何放任在此无人管？这一带管事的正道是哪门哪派……”

    “哪门哪派和咱们也无关，咱们既然路过遇见就顺手除了……咦？师兄，那还有个活人！”

    二人身形一闪，便来到了秦陨面前，见是一个半大的孩子，二人才放松了警惕。

    “是一个孩子，那殃气之前恐怕就是要害他！”

    秦陨勉强睁开眼，看到面前站着一男一女，都穿着绣着金丝的白色长袍，男的俊朗非凡，女的也美貌异常，一看就不是寻常之辈，不用说，一定是这两人救了自己。

    他想要学着大人的模样拱手道谢，可惜一只手脱了臼一动就疼得厉害，只能抬起一只手摆了摆，然后说了声，“多谢两位……救命之恩！”

    “呃-……”男修士被他道谢，显得有些不自在，“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这两个人看来修养不错，要是那些心高气傲的修行者，看到秦陨这么一个躺在乱葬岗子一身泥土又坏了半张脸的少年，恐怕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师兄，这孩子受伤了！”说着那个女修士俯身向前，一手按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抓着他的右臂，往上猛地一体，咔一声轻响，秦陨疼得一咧嘴，胳膊却是接上了。

    秦陨对这二人十分感激，便问道，“两位恩人怎么称呼？”

    “什么恩人不恩人的，师兄，你看这孩子倒是懂些礼数，看上去不像是卑贱人家的孩子。”她对秦陨笑道，“我们是栖云山的修行者，名字你就不必知道了，我们这就离开，你快快回家去吧！”女修冲他抿嘴一笑，转身祭出宝剑正要离地而去。

    “等，等等……”秦陨挣扎着倚着棺材板站了起来，“我，我没有家……我想，我想拜你们为师！”

    “拜我们为师？”女修士指着自己，然后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你不能拜我们为师，我们也不会收你，我们还有事，你别跟着了！”

    说着女修士身形飘入空中，低头看了秦陨一眼，见他左半边脸上全是恐怖的疤痕，身体瘦瘦的，满身尘土，模样甚是凄惨，她心生怜悯叹了口气，从腰间摸出一锭金子扔到他脚下，“拿着这锭金子，好好吃几顿饭吧！”

    二人御剑而起隐入夜空，眨眼间消失不见。

    秦陨捡起地上的金子，看着二人消失的方向，只觉得这般高来高去，御剑而行才是真正的修行者所为，一身白衣胜雪，剑出如虹，何其潇洒！

    “我也要成为一个大修行者，在这阅阳城能有什么出息……就算走遍苦境，也要拜得名师，学到真本事！”

    墨玉灵猫从棺材板后面走出来，已经恢复了原来的体形，冲他喵喵叫了两声。

    “你害怕那两个人？”

    喵喵~

    “可他们看上去不像坏人！”

    喵~

    秦陨抱起黑猫揣进怀里，抵挡寒冷的夜风，他从林老夫被殃气拆了的遗骸中捡到一本古卷和一件法宝，古卷便是搬尸门所修的大殃神诀！而那件法宝是一只烟壶，秦陨摇了摇，里面传来嗡嗡的啸鸣声，他打开塞子，一道道幽绿之气冲天而起，他紧忙将塞子盖住！

    原来这烟壶是林老夫收集的死人殃气，还未来得及炼化，秦陨将烟壶挂在腰间，古卷塞进怀里，在夜色之中往远方

    走去。

    …………

    百里枫川，御丹霞坐在小院门口，好像一个看门儿的一样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盯着院门。

    咚咚咚！院门被人敲响，御丹霞走上前将门打开，迎面一张年轻美丽的脸蛋探了过来，往院子里四下观望，在她身后还有七八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一个个眼中满是好奇，脸蛋还红扑扑的，似乎正等着排队往里面看。

    “嘿，干嘛呢！”御丹霞小脸一拉，摆出一副女主人的态度。

    站在门口的少女抿嘴笑道，“六师姐，听说师父新收了七师兄，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我们好奇就过来看看！”

    这些人都是百里枫川的外门弟子，所以虽然入门比御丹霞更早，但也要叫她师姐。

    御丹霞撇了撇嘴，“什么？要见我七师弟？我师弟是什么人都能见的吗？告诉你们，他只听我的话，我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你们想见他要先过我这一关-……”

    少女将一个小竹篮提到御丹霞面前，“六师姐，这是我刚刚从枫林里采来的蜂蜜，是孝敬你小人家的！”

    小姑娘眼睛一瞪，“你拿我御丹霞当成什么了，我是那种一罐蜂蜜就能收买的吗……哇，真甜！”

    几个花季少女似乎早就料到是这样的结果，也不理她径自迈过门槛，走入院中往房门走去，御丹霞手里捏着蜜勺儿走过来说道，“小师弟正在和师姐一起修炼，你们不要打扰了他们，不然师父知道的话，我可救不了你们！”

    “放心啦，我们又不是不知轻重的，只是过来看一眼！”少女说着将门推开一道缝，从门缝往屋里看去，其余的少女脑袋一个叠着一个也都往里瞧。

    只见房间内盘膝对坐着两人，一个是五师姐钟晚晴，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年纪六七岁的小少年，果然如传闻中一样，长得粉雕玉琢，十分漂亮，白嫩的脸蛋，红红的小嘴，长长的睫毛，就算是寻常的小姑娘也不及这少年。

    在少年头顶，有一道白光冲出天灵三尺余，拇指粗细，一丝丝肉眼可见的精纯灵气正往那白光当中汇聚！堵在门口看到这一幕的几个少女不由全都倒吸了口凉气。

    “灵海通玉柱，龙须垂金池！”

    灵海通玉柱和龙须垂金池是修士诸相中的两相，灵海通玉柱是指一道玉色光柱自头顶灵海宫冲出天灵，龙须垂金池指的是天地灵气凝聚成一条条银丝状，如龙须般汇入灵海宫！

    这两相只有打开三关，灵海，玄府，丹庭三宫贯通之后才会出现，那道白玉般的光柱能与大地龙脉相通，而龙须垂金池，更是意味着已经能将龙脉灵气直接纳入灵海宫化为自己的真元，这比寻常修士吐纳灵气到丹庭宫，再引火归元上行入玄府宫可高明多了，做得到这两点，是通往大修行者之路必须要经历的过程。

    不知多少修士看到别人头顶冒起一道灵光，便已羡慕嫉妒的要死，更何况易克同时出现两相。

    “天啊，他才多大……”少女惊叹道，眼中甚至浮现了一丝迷离之色，若不是他实在年纪太小，恐怕心里说不定还会有些别的念头。

    “我以为大师兄十七岁开三关就已经是天才中的天才了，想不到七师兄小小年纪就已经到达如此境界……”一个圆脸蛋的少女痴痴说道。

    御丹霞在她们身后举着蜜勺得意说道，“那算什么，大师兄开三关可是耗尽了他家族百年积攒的灵药玉髓，才在十七岁冲关成功，成了别人眼中的绝世天才，被师父看中收为首徒，我七师弟可是生下来三关已开……-”

    “什么是天才，天才就是天生之材，要是人力干预，那算天才吗？所以大师兄最多算是人才，不能算天才……咦？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啦！”御丹霞回头一看，不由得吓得打了个激灵，一个相貌俊朗的年轻男子站在她身后，那几个外门女弟子全都噤若寒蝉。

    “大，大师兄，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七师弟！”大师兄洛东屏声音淡漠说道，“不过看样子已经用不着我来探望了！”他转身大步走出了院子。

第十五章 求学

    林中树叶抖动，一头黑鬃野猪蹿出灌木丛，挺着獠牙猪突狂奔，跟在一人身后紧追不舍，嘴里发出尖利的嘶鸣，那人在林木之间左右闪躲，绕圈儿躲避。www.uu234.cc

    树上一只比老虎还大一圈儿的黑猫伏下身子，脖子前伸，两只壮实的前爪轻轻落在树枝上，爪子缓缓用力，抓进树皮仿佛撕破一张纸。

    就在野猪往前一窜，张嘴去咬的刹那间，黑猫从树上仿佛一道黑色的闪电般跳下，将野猪扑倒两只前爪抓进它的肚皮，一口咬住野猪喉咙，野猪四蹄狂蹬挣扎不已，就在这时前面那人从树下抱起一块海碗大的石头，重重砸在野猪的头上……

    林中有溪流，水面飘着落叶，野鹿獐狍常在溪中喝水。

    秦陨趴在地上将脸探进溪水洗了洗，又捧起一把水喝了两口，便将野猪在溪水边剥了皮，切下一条前腿一条后退，剩下的全都扔了不管。

    他在溪边燃起一堆篝火，将两条猪腿放在火边烤着，自己躺在落叶上枕着双手，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黑颜趴在他身边，头枕着前爪，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秦陨睡了半个时辰，醒来时猪腿已经烤熟了，拍去上面的草木灰，后腿给了黑猫，自己握着前腿撕咬着吃了起来。

    “黑颜，吃饱了吗？”

    黑猫舔着爪子喵喵叫了一声。

    “那我们继续赶路吧！”秦陨用土将火堆压灭。

    黑猫伏下身子，他翻身骑在它背上，只见黑猫四爪升起四团黑色的火焰，在林中越跑越快，最后一跃竟然腾空而起，离地三丈高飞了起来。

    离开阅阳城后，他和黑猫一直往西走，穿过一望无际的暮云川，进入一片幽暗的森林，又经过一条波涛滚滚的大河，途中他也遇见过几个修行宗门，但都是一些小宗小派，秦陨见那些宗门的门主的修为还不如墨溪城的一个客卿修士，就断了拜师的念头，就这么一直西行寻找名山大派，就这么翻山越岭，渡河越川。

    他到过一座大山，风景秀丽，云气缭绕，他在山脚的桃树上摘了两颗桃子。

    他到过一座大湖，天光云影，烟波微茫，他在河边草稞里钓了两条草鱼。

    他穿过一条峡谷，怪石嶙峋，阴风怒号，他在干旱的黄土里挖了两块山药。

    有时天气晴朗，鸟语花香，秦陨骑着黑猫驰骋在一片青青原野，有时天阴如晦，斜风细雨，秦陨披着蓑衣和黑猫相依在一颗歪脖树下，等着雨歇。

    有时他遇到一个云游的散修，看中了他的墨玉灵猫，要用三枚铜钱买走他的黑颜，他在散修面前写了一个‘破’字，他一边游历一边修习自家的化字十二章，不断炼化真元，自从母亲将半个灵龙灵嫡让自己吃了之后，他体内好像被塞进一团火炭，常常在半夜热的睡不着。

    只要跑到外面对着天空大口喘气，才能缓解稍许，就像举着长嘴儿茶壶往肚子里灌凉茶般惬意，他的力气越来越大，气息越来越绵长，他所不知道的是，那半颗灵龙脉灵嫡进入他的半个天魔之体内，犹如龙入大海，虎入深林，正在潜移默化改变他的体质。

    在洗墨山之时秦陨以人类的身份吐纳秀龙脉灵气，而如今他以天魔之子的身份，正在不自觉地汲取天界灵龙脉的灵气。

    就这么过了半年的光景，秦陨和黑颜来到一片连绵起伏的青山脚下。

    青山妩媚，如婉约处子，其中一座山峰剔透如翡翠，霞光万丈，秀彩千呈，山下草木葱翠，林中鸟兽齐鸣，秦陨看得出此地灵气极为浓郁精纯，乃是一处修行圣地。

    名山必有大派，像这等洞天福地，早就被修行者占据作为宗门根基所在，秦陨不疑有他，猜测此间定有名门，便往那座秀美的山峰走去。

    果然在翠林之间有一条蜿蜒的石阶小路通向峰顶，阶梯向上，每隔一段路程便有一座凉亭。

    秦陨爬到半山腰，见一座凉亭中坐着一人，面前石桌上放着一壶茶，两本书，手边还有一块醒木，身负长剑，秦陨走进一看，这人年纪四十许，面相看去倒不像恶人，正在捧着一本书读得起劲。

    “敢问这位先生，此山中有修行者吗？”秦陨虽然眼下落魄，但毕竟出身川东名门，一些礼数还是懂的。

    那人似乎已经沉浸在书中世界，听到声音怔了一下，看到秦陨后紧忙放下书，“这位小兄弟是在叫我吗？”

    “打扰先生

    了，敢问此山中有修行者吗？”秦陨又问了一遍。

    那人见秦陨虽然年纪不大，又毁了半张脸，但说话倒是很有礼貌，便点了点头，“自然是有的，此处是剑阁峰的山门所在，在下便是剑阁峰弟子，这位小兄弟有什么事吗？”

    秦陨眼睛一亮，拱手诚恳道，“晚辈想要去山上拜师，先生能否替晚辈引荐一番！”

    “唔……拜师，你要拜师，好说好说，家师正好刚刚云游归来，你且随我来！”

    “什么？拜师？就他！”剑阁峰山门外，一青衣修士怀中抱着剑，挑眉上下打量着秦陨，转头看向那位好说话的修士，脸色一沉，“我说周兴荣，你怎么什么人都往山上领！你看看这小子，一身死气，又长得鬼一样，别的门派看到他还不得笑咱们剑阁峰无人！你把这小子带去给师父，这不是给他老人家添堵吗？”

    “我说周兴荣，以你的资质本来就不够格进我们剑阁峰，师父看你不知从哪儿得了一柄好剑，才破格收你，你可别蹬鼻子上脸，要是惹恼了师父你干脆回家说你的书去……”那青衣修士劈头盖脸一通臭骂，只羞的周兴荣无地自容。

    “这……师兄，我不也是看这少年拜师之心颇为真诚……”

    “行了行了，有那功夫好好练剑，师父收不收徒弟难道还要你操心！”那人转身走进门内砰地一声将山门关上了。

    周兴荣惭愧地看着秦陨，“哎，让小兄弟见笑了，我也实在……”

    秦陨摆摆手，“先生不必多说，在下既然无缘拜入剑阁峰门下，就不多叨扰了，害先生被骂，实在是抱歉。”

    周兴荣抹了抹脸，“我送你下山！”

    秦陨点点头，二人并肩往山下走去，秦陨问道，“除了剑阁峰，这附近还有别的宗门吗？”

    “附近还有三个门派，分别占据着其他几座主峰，西南那座龙回峰是‘还乡道’的山门所在，东南那座歇马岭上有一法修门派‘老君炉’，西边的燕返峰……”

    秦陨摆了摆手说道，“那这些门派实力和剑阁峰相比如何？”

    周兴荣微微一笑，傲然道，“剑阁峰是苦境剑道大派，自然要强过那些小宗小派……”

    “那和昆仑墟相比呢……”

    “小兄弟说什么笑话，天下之间，谁又敢和昆仑墟相提并论，昆仑墟乃是天下剑道祖庭，剑天子坐镇无常界，一人一剑镇压四脉交汇之地，是真正的活圣人……”提起剑天子，周兴荣娓娓道来，他曾经在市井间说书，最拿手的一部便是‘剑天子传’，从初代剑天子到当代剑天子，可谓是如数家珍。

    “难道就真的没有门派能和昆仑墟，能和剑天子一较长短？”秦陨显得有些气急，周兴荣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只以为是没能拜成师所以恼火，他讷讷说道，“真要说也不是没有……伏龙顶万佛浮屠，天下万佛之宗，当代首座心禅大师大德大威，传说已经修成了佛家天眼通，宿命通，他心通……”

    “和尚啊……”秦陨一听未免有些泄气。

    “除了和尚呢，哪怕……略低一筹也可！”

    周兴荣捻着胡须沉吟道，“略低一筹的话……那就只能是南炎州万剑宗了！第一代剑天子所创，至今还留着初代剑天子斩龙的那柄神剑……”

    “万剑宗！好，我就去万剑宗拜师！”说着秦陨骑上墨玉灵猫，也顾不得掩藏灵猫，风风火火往南炎州而去，周兴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叹息，“连剑阁峰都不肯收你，万剑宗能收吗？”他转回凉亭，继续读他那本‘剑论’。

    …………

    南炎州位于苦境之南，处离火之位，多沙多风，终年炎热，秀龙脉三条南龙支脉途径南炎州，分布三川之地，分别在赤沙川，凄凉川，黄风川，赤沙川黄沙万里，南北走向，如一条黄龙自秀龙祖脉南行而去，沙海绵延万里，少见人烟。

    凄凉川东南而行，从南炎州中部赤焰山发端，茫茫戈壁一望无际，褐色的石山起伏连绵，如一条条巨蟒盘踞在戈壁之中，远天一线躁戾之气蒸腾而起，人畜难行，是一处生命绝迹之地。

    黄风川位于南炎州北部，是南炎州北部边缘，与苦境中州接壤，相比于赤沙川和凄凉川，黄风川相对温润，一片黄土戈壁之中点缀着几座绿洲，水自中州明烛山走下穿过黄风川，水在中州段水质清冽，

    到了南炎州已经变成一条滚滚黄河，泥沙俱下。

    三川之地的灵脉灵气极为浓郁，只可惜离火之位的这三条南龙支脉俱是‘火龙脉’，灵气过于枯燥炽热，寻常修士难以吐纳炼化，除非有专门的功法能够化解灵气之中的燥热之气，否则吐纳此地灵气日久，便会在三宫百脉内积聚阳毒，每隔几个时辰便有忍受烈火焚身之苦，因此三川之地内的修行者宗门甚少。

    只有一些躲避仇家之人，或者以苦行入道的修行者在此地修行。

    黄风川每年秋冬时节便有沙暴漫天而起，在飓风裹挟下肆虐横行，黄风川内的几个修行者门派每年此时节便组织人手应对沙暴侵袭，久而久之竟成南炎州一景，称为‘黄妖卷帘’许多苦境其他地域的修行者也都在此时来到南炎州，以修为与天灾相抗，以此显示自身修为精绝。

    更有一些好事之徒专门与人赌约，以此评定修为高地。

    南炎州诸派以万剑宗最为鼎盛，万剑宗占据着黄风川最大的一座绿洲，名为‘镜坡’方圆上千里，绿洲周围环山，阻挡着绿洲之外的滚滚热浪，中间有一座大湖，如一面镜子置在黄风川无尽沙海之上，湖面浮光掠影，波光粼粼，倒影着碧蓝的天空。

    万剑宗是苦境最古老的几个修行者宗门之一，传承久远，底蕴深厚，于三万七千年前由初代剑天子所创，天下剑道修士追本溯源，大半都出自古万剑宗一脉，因此南荒万剑宗也被半数剑修宗门视为祖庭，即使已经脱离万剑宗自立门户数百代，逢年过来也要派弟子过来祭拜初代剑天子。

    万剑宗当代宗主‘剑震八荒’轩辕无锋威震南苦境，德高望重，剑道修为登峰造极，但整个万剑宗一门都行事低调，若无必要极少离开黄风川，只在剑参悟七脉剑道。

    又到‘黄妖卷帘’时节，已有天下修士来到南炎州黄风川，平日人迹罕至的戈壁沙洲常有修行者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或者为一观黄妖卷帘奇景，或者为拜谒万剑宗的‘剑’。

    ‘剑’是镜坡中心湖边的一座红褐色石山，高愈千丈，形如一座圆形的坟茔，上面并无杂草树木，却有无数柄宝剑插在石缝当中，在石山顶是一柄巨大的石剑，仅仅剑刃便有数里之宽，从上而下贯入石山当中，只留出小半截剑刃和剑柄在外，露出的剑刃部分刻着一个个艨艟大小的铭文，有的已经风蚀模糊，有的还依稀可以辨认。

    铭文最大最清晰的是八个字，‘为圣不仁，执剑有忌’。

    传说这柄巨大的石剑便是上古之时初代剑天子斩龙的那一柄神剑‘辟地’！至今依然常常有剑道修士来此瞻仰先圣遗存。

    剑周围有一圈儿红石建筑，圆柱平顶，随着地势起伏，状如蚁穴一般，和苦境其他地域的楼阁院落大为不同，这些‘蚁穴’便是万剑宗弟子休息居住之地。

    红褐色的石山之下，站着三人，一男两女。

    男子看上去不到三十岁的年纪，身形清瘦，脸色苍白，略显病态，头发有些枯黄，用一根木簪别着，穿着一身青色长衫。

    在他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两名女子，一人身穿藕色对襟襦裙，体态婀娜，仪态万方，一张俏脸生的花容月貌，人间罕见的美貌多姿，就是在左眼下有一道新月状胎记，另一人穿着素白曲裾，斜跨弯刀，头上戴着一顶竹编斗笠，薄纱遮面。

    “先圣之功，高山仰止！”长衫男子望着那柄巨大的石剑叹道，他轻咳了两声，身后藕色襦裙女子担忧地扶住他的手，“少爷，这里风沙大，咱们回去吧，否则今晚又要咳了！”

    男子微笑着摆摆手，“你家少爷的命硬得很，区区风沙又算得了什么……咳，咳咳咳……”他掏出一只绸缎手帕捂在嘴上干咳了起来！

    “天下剑修众多，有胆量来此斩剑的又有几人？大多是一群无能之辈，少爷是上代剑天子之后，当有此壮志。”

    “可临来时老夫人交代过咱们，要好好照顾少爷的身体，还说要保重身体好为咱们柳月山庄柳氏一脉留下香烟后代，免得断了传承，少爷，我看你也该上上心了……”

    配刀女说道，“天下之大，能配上我家少爷的，凤毛麟角，此事却是难了。”

    男子无奈一笑，“你们说到哪里去了，我此次前来一为见一见故友，二便是为斩剑而来，既然眉间雪不在，若不在这剑山上一试，岂不白来了。”

第十六章 红尘

    隆冬时节，黄风川早晚风沙最急，漫天黑风卷着黄沙闹将起来，飞沙走石，遮天蔽日，人在风中寸步难行，伸手不见五指，寒风冰冷刺骨，到了中午时沙暴才偃旗息鼓，在烈阳的炙烤下天气却又燥热起来，大太阳烤着黄沙，沙丘上升起一层朦胧的热气，将远方的景色扭曲。www.uu234.cc

    秦陨和墨玉灵猫黑颜从躲避的石头后面走出，掸去身上的沙尘，黑猫抖了抖身上的沙子，头蹭着秦陨的腿，喵喵地叫了起来。

    “饿了吧！”秦陨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又干又硬的一张大饼，已经连着十几天吃干粮和冷水，吃的秦陨脸也像那张饼一样焦黄，他四下望了望，所见之处除了沙子就是石头……

    这时黑颜忽然跳到一块石头下，前爪在沙子里刨了起来，不一会儿嘴里叼着一只一尺多长的蜥蜴，跑到秦陨面前邀功似地扔在他脚下，秦陨抓起蜥蜴看了看，这一年来吃过的野物不少，蜥蜴倒是第一次吃。

    不远处山坳中有个石洞，又阴凉又背风，他便打算到那洞中生火烤了这条倒霉的蜥蜴。

    刚来到洞口处便听到里面有水流声，秦陨不禁大喜，自己水囊快见了底儿，正愁没水喝，他兴冲冲地钻进山洞，眼前的一幕却吓了他一跳。

    原来山洞里早已有了人，还是两个女人！两个年纪不大小姑娘！

    一人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后，面前摊开一本书，手里提着一支笔正在写字，她穿着一身浅绿色杂裾深衣，头梳云鬓，薄施脂粉淡扫蛾眉，体态纤细轻柔，如风中弱柳，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目光轻柔如水，容颜并不如何惊艳，却线条柔和，温婉可人。

    另一人看上去是个丫鬟，穿着一身粉色裙裳，长得娇俏可爱，手里提着一只酒壶正在往杯里斟酒。

    原来水流声不是山洞里的暗河，而是那丫鬟倒酒的声音。

    看到秦陨这个不速之客那两人明显也是一愣，丫鬟放下酒壶下意识挡在另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女面前，瞪大一双大眼睛看着他。

    秦陨没想到这里会有人，他定了定神，将裹着脸的黑布紧了紧，怕露出自己疤痕满布的那半张脸，转身就要出去。

    少女这时声音轻柔说道，“那位公子，外面风急沙重，在这里避上一避有何不可！”

    她的声音甚是轻柔婉转，秦陨犹豫了一下，少女笑道，“事急从权，难道公子还有什么避讳吗？”

    秦陨心想此时退出去便显得矫情了，他干脆找了个角落坐下，背对着二人显得有些不自在，那少女似乎根本没将他放在心上，提笔继续在那本书上写着什么，丫鬟给她斟了杯酒，酒香四溢沁人心脾，她写一会儿便轻轻捏起酒盅，唇齿轻触，将杯中酒喝干，丫鬟则蓄满杯子。

    这少女年纪不大，倒是个贪杯之人，但一连喝了半壶酒，也不见她喝醉，反而目光越发迷离，下笔越发有力，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书中天地。

    过了将近半个时辰，丫鬟见小姐面前香炉中的那炷熏香将尽，便放下酒壶说道，“小姐，该用膳了！”

    少女点了点头，放下笔墨，揉着自己莹白皓腕，一边轻声说道，“你也一起吃吧。”

    丫鬟不知从哪儿提出一个篮子，从里面端出一碗米饭，一盘烧鸡，几个炒菜，摆在石桌上，她眼角余光瞥到那个闯入的少年背对着自己不知道在干什么，好奇地抬头望了一眼，见秦陨正在给那条沙蜥剥皮。

    沙蜥蜴的皮又硬又韧，秦陨在蜥蜴肚皮上割了一个口儿，让黑颜叼住它的头，自己则拽着蜥蜴两条后腿，一人一猫同时用力向两边拉扯，试图将皮剥下来。

    丫鬟忍不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姐你看，他们在扯蜥蜴呢……”

    少女纤眉微蹙，“不得无礼！”

    娇俏的小丫鬟紧忙收敛了笑容，小姐沉吟了一下，对丫鬟桃夭耳语了两句，小丫鬟点点头，对秦陨说道，“那位公子？”

    秦陨回头看着她。

    “我家小姐说洞口的风大，你能否往那边坐一坐，好帮我家小姐挡挡风？”

    秦陨心里有些不满，这不知哪里来的小姐也未免太过无礼了些，但这山洞毕竟是她们先来的，他又不想出去吃沙子，便往洞口那里挪了挪，用捡来的枯草在地上升起一堆火，开始烤着蜥蜴。

    还没等蜥蜴烤熟，小丫鬟却来到他面前，手

    里端着一盘烧鸡递给他，“我家小姐送你的！虽然有些冷了，但好歹是个正经的吃得……哎？你别说无功不受禄哦，你帮我家小姐挡了风沙，就算是立了功，所以这不算你白吃我们的！”

    秦陨本来的确打算以‘无功不受禄’回绝的，丫鬟直接把他拒绝的话堵在了嘴里，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位小姐浅笑盈盈，冲他善意地点了下头，秦陨心里某根弦仿佛被触动了一下。

    一只烧鸡，一人一猫各一半，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消失在两个饿鬼的肚子里，秦陨没来由觉得有些尴尬，好像生怕那位小姐看到自己吃东西的样子，他站在洞口等着天气阴凉一些便继续赶路，去万剑宗拜师。

    他捡起一根骨头，以骨为笔，以沙为纸，开始写字。

    离开阅阳城后他每天要将化字十二章每一个字句书写百遍，当年最不愿意做的事情，反倒成了现在唯一能与过去有所关联之事，他的字写得越来越熟练，而随着熟练，渐渐有了神韵，一个个字符好似印在了心里，有了生命，活了起来。

    秦陨神游物外，完全沉浸在沙子上的字符当中，那些字符支离破碎，变成一道道笔画飘进他的脑海……

    “好字！”声音自身后响起，秦陨猛然惊觉，回头一看，那位小姐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正津津有味儿地看着沙子上他写的字，秦陨顿时大，下意识用脚将那些字全都踩平了。

    小丫鬟撅嘴道，“嘿？你这个人真是的，我家小姐可不经常夸人，让我家小姐夸赞字写得好的，你还是第一人，你却……真是不识好歹！”

    小姐抿嘴一笑，看着秦陨笑问道，“公子是不是姓易？”

    秦陨眼神一凝，低头摇头否认，“不，不姓易……”

    那位小姐没再说什么，回到自己的石桌前，接着看书写字去了，黑颜跳到少女的面前摇着尾巴，在她手上亲昵地蹭了蹭。

    少女对丫鬟浅笑道，“这墨玉灵猫是川东洗墨山特产的灵物，洗墨山盛产墨鲤和墨玉灵猫，易氏将此二物看得甚严，想得到一只墨玉灵猫可非易事，我也只在书中见过，这次算是看到了实物，此行南荒，就算见不到柳公子，也不枉此行了。”

    秦陨虽然背对着二人，却听得真切，他不禁心中一惊，自打离开洗墨山这半年以来，也遇见过一些修行者看出他抱着的黑猫非是凡物，但真正叫出名字甚至道出出处却寥寥无几，这主仆二人什么来历？

    不过与少女罕见的博闻强识带给他的惊诧相比，秦陨更在意的却是她口中的那位‘柳公子’！

    柳公子是谁？是她什么人？

    他甩了甩头，将脑海中凌乱的思绪甩掉，回身冲黑猫招了招手，“黑颜！我们走！”

    一人一猫跑出山洞，在黄沙之中往那片绿洲而去。

    …………

    在沙海之中奔行了五日五夜，吃了十几条蜥蜴，秦陨终于来到了如一面明镜嵌在黄沙之中的绿洲，万剑宗天下驰名的‘剑’近在眼前，那柄贯入石山的巨大石剑也映入眼帘。

    只有真正看到它，才会感受到它那股巨大的压迫感，初代剑天子已经故去上万年，留下的一柄剑却依然让人感到锋芒和压力，难以想象这柄如山的巨剑当年在剑天子手中是何等威势，何等睥睨。

    万剑宗门内弟子就住在那些红石的石头房里，建筑十分古老，有的已经坍塌，也有一些新建的，任何人都可以进入，甚至住在里面。

    与其说万剑宗修士是这里的主人，倒不如说剑之上那柄惊世骇俗的巨剑和插在石缝间数不清的古剑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秦陨来到剑之下，好奇地左右张望，见如坟茔般的石山上插满了剑，最大的自然是山顶那柄巨大的石剑，除了剑之外还耸立着无数赤色的石柱，高矮不一，有的上面盘膝坐着一些剑修士，正在感悟剑之上的剑意。

    这些密密麻麻的古剑都是数万年来无数剑修士死前留下，有新有旧，最古老的早已经在时光的侵蚀下化为灰尘，一层古剑成了灰烬后自由新的剑留下，这上万年来古剑一批压着一批，不知多少知名的或不知名的剑修士留下自己的本命宝剑后离开而后死去，所见之处满目苍凉，丝毫不像一个泱泱大派的气象，反而有种垂垂老矣的沧桑感。

    唯有初代剑天子的那柄‘辟地’笑傲三万载岁月不倒。

    陨来到的时候剑下聚了不少人，有剑修士也有法修士，还有一些使用奇门兵刃的修行者，正在低声议论着什么，好像在等什么人。

    他找了个人问路。

    “你找轩辕前辈？他此时应该就在那座石塔当中！”

    秦陨顺着他的手指望去，见连绵如蚁穴般的建筑当中有一座石塔，和周围其他的建筑没有什么不同。

    秦陨道了声谢，鼓足勇气往石塔走去。

    石塔不远，很快就来到近前，他定了定神，迈步走了进去，沿着旋转的石阶一直向上，前几层都空无一人，里面也没什么家具，阳光从一尺见方的石窗投下一道斜斜的影，在昏暗光芒的照耀下，能够看到房间里积了一层沙土，可见有些日子没有人进来过了。

    他来到最顶一层，终于见到了那位名震苦境的剑道大能，剑震八荒轩辕无锋！出乎秦陨的意料，这位威名赫赫的大修行者看上去就像一个市井之中随处可见的小老头儿！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黄的白色麻衣，花白的头发梳了一个牛心发纂，用一根竹筷子当发簪插在上面，腰间系着一条酱色的布条，盘腿儿坐在火灶前，双手拢在袖子里，身形微微佝偻，眼睛盯着火灶上呜呜冒着热气的水壶。

    在他面前放着一个木盘子，上面有两条西瓜和一碟咸盐。

    老头儿正在和火灶另一边坐在狗皮褥子上的少女谈话，那少女年纪不大，穿着打扮也是朴素无华，头发随意披散在肩头，两手跟老头儿一样拢在袖子里，显得老气横秋。

    少女身后背了一柄古剑，锈迹斑斑。

    二人言谈正欢，你一言我一语好像密不透风的雨幕，根本容不得别人插一句嘴，秦陨来到顶层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也没能插一句话，那两人仿佛也没注意到他一样依然各说各的。

    秦陨不好打断两人之间的谈论，便站在门口等着他们把话说完。

    老头儿和少女说了好一会儿，谈的都是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话，还有一些剑道修为方面的，在秦陨听来仿佛打禅机根本听不懂。

    终于老头儿停下拿起西瓜吃了一口，秦陨总算等到了机会刚要开口，就见老头儿一边吃着西瓜一边问道，“柳无敌的那个孙子来咱们这儿到底要干什么？他们家出过一个剑天子，总不会缺趁手的家伙儿吧？”

    少女拿下早上的水壶往茶壶里添了些水说道，“有两件事儿，一是过来看看大师姐，二是想要试试自己的剑道修为！大师姐不是出去了没回来吗，所以他直接去斩剑了！”

    老头儿啧了一声，“那小子的身板儿能撑得住吗？别死在咱们这儿，到时候柳无敌那个老婆子再来找我的麻烦，我可受不了那老太婆的唠叨……对了，乾坤楼来了个丫头片子，你见过了吗？”

    少女点了下头，笑道，“‘一笔山河动’梦希夷的独女，她在来向您老请安之前见过我了，这一次柳君子南荒斩剑，这等热闹乾坤楼那些人岂会错过，只不过这一次来的不是梦希夷而是他女儿，梦希夷好像几年前将百花谷和天下榜都交给了他女儿后就不知所踪了！！”

    老头儿嗯了一声，“她之前过来看了我一眼，那孩子不错！比现在大多数门派的二世祖们强多了，乾坤楼永世中立，梦希夷有不少邪道的狐朋狗友，却教了个好闺女，这天下间修为高的人不少，但会教育晚辈的却寥寥，教的最差劲的顶数辰剑九，你瞅瞅他教的那几个徒弟，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他忿忿不平地喝了口茶，捻起一捏咸盐放进嘴里，这才扭头看向秦陨，“小子，你站这儿有一会儿了，找老夫到底何事啊？”

    秦陨见老头儿总算注意到自己了，紧忙跪下说道，“我，我想拜前辈为师，跟着前辈学剑！”他紧张地低着头，却竖起耳朵听着头顶的动静。

    轩辕无锋的回答十分淡然，既没有接受也没有明确拒绝。

    “哦，拜师啊！”

    “是，晚辈想要成为万剑宗弟子！请前辈收留！”

    轩辕无锋摆摆手，“这事儿不难，你看到外面剑山上插着的那些剑了吗？你去随便拔起一柄，只要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剑，你就是万剑宗弟子！”他指着那个少女说道，“她们都是这样入的万剑宗，一点儿也不难！”

    “真这么简单？”秦陨大喜过望。

    老头儿点点头嗯了一声。

第十七章 剑弃

    剑山上，石剑之下，少女一手执笔，一手拿着一本线装书，仰头望着石剑高出剑山的剑刃部分！

    只见在灰白色的石剑上，除了那些斑驳模糊的古字之外，还有有着数不清的刻痕！有横有纵，有深有浅，有的长上百丈，有的只有分寸长短几乎看不到，有的一丈多深，但更多的却只有浅浅一个白印儿！

    这些刻痕并非风沙侵蚀留下的痕迹，而是修行者剑气所留！

    ‘斩剑’是天下剑道修士检验自身修为的一种方式！

    任何人无论剑修法修还是其他修士，随时随地都能来南荒剑，以自己最强的一式攻击那柄巨大的石剑，相传三万多年前初代剑天子寿终正寝之前，将自己的本命之剑‘辟地’插进剑山，并留下话来，‘我死之后，后代修士，能斩断此剑者，便是第二个颠覆三界之人。’

    第一个颠覆三界之人，自然是初代剑天子本人，他以一柄‘辟地’开辟出人族剑道修行之路，将人类从任人宰割的猎物变成主宰无常界一境的主宰。

    初代剑天子死后，几乎每年都有人来此试图斩断这柄巨剑。

    然而从这柄剑插进剑山开始，一直到今天已经过了三万七千多年，莫说斩断此剑，连留下一个缺口的都没有，最多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刻痕！

    “圣人不仁，执剑有忌……”少女喃喃叹道，“初代剑天子经天纬地，垂照万世，后世之人也只能望剑敬仰之，而不能试图超越之，不知是我辈之幸，还是我辈不幸……”

    “小姐，这上面有当代剑天子留下的剑痕吗？”小丫鬟桃夭好奇问道。

    少女指了指最上面一道一丈多深，百余丈长的划痕，“三十年前剑天子在此斩剑，留下这一道剑痕之后，登顶昆仑墟成为这一代剑天子，三十余年过去，当代剑修尚无人能超越……”她拿出另一本泛黄的书籍翻开说到，“剑天子斩剑之时，父亲就在现场，这一道剑痕天下榜上有记载！”

    小丫鬟笑道，“那就有意思了，这一次柳君子来此斩剑，他是上代剑天子柳无敌的亲孙子，若是能超越辰剑九，那他们柳月山庄岂不爷孙三代人出了两个剑天子！”

    少女抿嘴嫣然一笑，“哪有那么简单，就算柳公子能留下超过辰剑九前辈的剑痕，想要接任剑天子，除非当代剑天子陨落或者有十恶不赦的罪过，否则剑天子是不能随便更换的……”她提笔将这十几年间新留下的刻痕一一记录在书上，对小丫鬟说道，“一会儿柳公子就要斩剑了，咱们下去吧！”

    小丫鬟扶着少女白嫩的小手沿着剑林中间的空隙下了剑山。

    二人刚离开，秦陨从另一个方向爬了上来，他从山脚开始，看到锋芒毕露的宝剑就试着将其拔出，那些剑看似只是刺入石缝几寸深，但伸手去拔的时候却纹丝不动，仿佛长在了上面，有的甚至秦陨刚一碰触到剑柄，就感到一股剧烈的刺痛沿着手臂传到全身。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赶紧松手，那条手臂都会被剑气斩断。

    留下这些剑的修士当年都是名震一方的强者，虽然已经死去多年，所用本命之剑却还残留着当初的凌厉之气，根本不是秦陨这种只有半只脚踏入修行界的新人所能承受。

    原来轩辕无锋提出看似简单的要求，却势必登天，说是让秦陨选择属于自己的剑，实则却是让剑山上百万柄弃剑去选择他！非是人选剑，而是剑选人！

    他从山脚一直找到山顶，也没有一柄剑让他拔出，很多剑未等他靠近，就已经释放出犀利的剑气阻挡他继续向前，就这样他一直来到山顶，那柄巨大的石剑下方！

    仰头望着这柄承载着无

    数传奇和荣耀的上古神剑，秦陨感受到自己的渺小，站在剑下就会觉得眼前根本不是一柄剑，而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忽然秦陨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心中涌起！

    难道……那些先代名剑不肯选择自己，是因为这柄辟地在所有名剑的尽头等着自己？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躁起来，深深吸了口气，将手缓缓按在石剑的剑锋上！

    过了良久，什么也没发生！

    他落寞地缩回手，转过身看着剑山数不清的古剑！

    难道这百万弃剑，就没有一柄属于我秦陨？难道上天注定，我秦陨只能背负血海深仇苟活于世，一生无法雪耻吗？他气急败坏地重重一拳砸在巨剑上！

    石塔顶层，轩辕无锋双手捧着一条西瓜站在窗口，看着剑山顶的秦陨，二徒弟剑姑子站在他身边，不解地问老头儿，“师父，那少年有什么奇异之处吗？”

    轩辕无锋哼哼一笑，“那小子一身死气盖住了他本来的天资，本来灵根天成，生来三关已开，现在却被搞得不人不鬼，爹娘给了他一副好相貌，却又被毁去半张脸，弄成现在这般丑怪，你师父这双眼睛是识得人的，他来南荒拜师绝不是因为他痴迷于剑道！”

    “他来拜我为师，为的只有一个目的，报仇！”

    “那师父为何还允许他去剑山上取剑，咱们万剑宗多年来居于南荒，从不介入修界恩怨情仇，要是让他入门，恐怕会沾上不必要的麻烦！”

    轩辕无锋哈哈一笑，“这点你不必担心，真有那一天麻烦找来了，你想躲也躲不开，咱们万剑宗处事低调可不是因为害怕麻烦，而是为了潜心修剑罢了，若是有一天‘麻烦’能提升剑道境界，你师父我能将无常界搅他个天翻地覆。”

    “那师父你看，那少年能否取得一柄古剑的认可？”

    老头儿摇了摇头，“那些弃剑虽然不会说话，但它们比你我更能看清一个人适不适合练剑，这小子就不是一个剑修士的材料，不会有剑选择他的，他一柄也拔不出来！”

    剑姑子沉吟了一下，“那师父觉得这少年适合入哪一派修行？”

    “刀！”

    “他心中藏着一柄刀，一柄杀生之刀，雪恨之刀，不问善恶的乱世之刀！来万剑宗拜我为师，是进错了门儿喽！”他从剑山上收回目光，望向山下，笑道，“还是看看柳无敌的孙子，这一次能在辟地上留下多深的一道剑痕吧！柳君子……这名字起的一点儿也不像柳无敌的做派，是真君子还是真小人，可不是一个名字就能看出来的！”

    剑山下，人群自动分开，一个身形清瘦，面色苍白的长衫男子缓缓走来，身后跟着两个女人，一人貌若天仙，人间尤物，一人头戴斗笠，面罩轻纱，如一柄出鞘的刀般不容靠近。

    众人分开一条路，多半是被这面罩轻纱遮住半张脸的女人气势所迫，反倒是前面那个长衫公子病怏怏的，似乎看上去没什么威胁。

    “那人就是上代剑天子的嫡孙？”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

    “剑天子柳无敌怎么有这么一个病怏怏的孙子……”

    “柳月山庄自柳无敌死后沉寂数十年，剑天子之位让给了辰剑九，难道柳月山庄要重新回到苦境剑界之巅了吗？”

    “哼，说得轻巧，还是先看看柳无敌的孙子有多大的本事吧，要是在辟地神剑上连个印儿都留不下，就算是天王老子的孙子又多个球……”

    听到众人的低声议论，斗笠女子眼神一厉，握住腰间的弯刀，一条腿向前迈了一只脚的距离，这是她的起手式，下一刻便是扭身出刀，再下一刻恐怕就有人头落地！

    柳君子伸手轻轻按在她握刀的那只手上，“让他们说去吧！”他轻轻地咳了两声。

    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年纪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却比寻常的成熟女子更具优雅风范，蕙质兰心，别是万众风情！

    在她身后跟着一个丫鬟，年纪比她大几岁，长得也是娇俏可人。

    二人来到柳君子面前站住，少女一张温婉纤柔的俏脸微微抬起，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头的柳君子，她盈盈一笑，如绽放的一朵白牡丹，少女微微施了一礼，“小女子百花谷乾坤楼主梦红尘，见过柳公子！”

    柳君子止步看了她一眼，拱手回礼，“姑娘不必多礼！”

    “在下唐突一问，望姑娘莫怪，据在下所知，乾坤楼主乃是一笔山河动梦希夷梦前辈，何时成了姑娘你？”

    梦红尘抿嘴笑道，“家父数年之前远游去了，便将乾坤楼大小事宜，以及发布天下榜之事交给了小女子。”

    她娓娓说道，“柳月山庄自柳无敌前辈故去之后，一直未有新人出世，天下榜上关于柳月山庄最后的记述，还是柳无敌前辈‘九合诸派，西境镇魔，一匡天下’的壮举，听闻柳公子要来南炎州剑斩剑，小女子便来此见证！也好补全天下榜柳月山庄最新的一页。”

    她说完明眸望着柳君子。

    柳君子听罢微微一笑，“原来如此，天下榜尽录天下事，能登此榜，也是在下的荣幸，那就劳烦姑娘将在下写得英武一些！”

    没等梦红尘说话，小丫鬟桃夭便说道，“小姐所录的天下榜只记修为和法宝，不记相貌的……”

    “呃……哈哈哈……咳咳咳！”柳君子笑了两声又咳了起来，梦红尘瞟了桃夭一眼，“多嘴！”

    梦红尘让开路，柳君子缓步来到剑山下，站住身形轻轻吸了口气，眉宇之间渐渐凝聚一层凝重之色，在他身后那名绝美的丰腴女子手中捧着一个剑匣，里面是一柄靛色长剑，剑身修长。

    他伸出一只手从剑匣中拿起古剑看了一眼，这柄剑并非上古宝剑，也不是哪个大能剑修用过的名剑，柳月山庄藏剑甚多，最有名的自然是他爷爷那柄‘惊世俗’！

    但他手中这柄却是把新铸之剑，他是第一个主人，也将是唯一一个主人，他为此剑取名‘豪杰’！

    手握豪杰之剑，欲为剑中豪杰！身虽为病弱之身，气却为豪杰之气！

    一剑在手，柳君子气势斗转，再无人将此人看做是一个病秧子，而是一柄出鞘剑！

    他缓缓拔出豪杰，剑刃如水，不见寒光，亦如其人豪气内敛，腹有深渊，柳君子手中长剑指向剑山！刹那间满座皆惊，感受不到纵横的剑气，亦看不到迫人的寒光，但所有人都觉得芒刺在背，甚至有人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这……这是何等的剑意！”

    “剑未出而剑意动……上良，上良之材！”

    “错，此乃大良之材，不愧为剑天子后人！”

    柳君子身后的绝色美女浅笑嫣然，似乎早就料到众人反应，那个遮着半张面的冷漠女子却冷哼了一声，最是看不起这些跟风吹捧之徒，前一刻还满嘴不屑的片汤话，后一刻就满脸崇敬谦卑好像一条狗。

    然而柳君子此时眼中只有剑山顶那柄贯入山峰的巨大石剑！

    他手中剑缓缓指向剑山顶！刹那之间，就见山上掀起一阵‘剑潮’，好似强风过林，摇动满树枝叶！剑山上数不清的古剑弃剑，竟然好似跪拜一般弯了下去！

    一剑出，万剑伏！

    柳君子胸中意气无穷，直攀青云直上，他挥手一剑往石剑之上扫去！

第十八章 弃剑

    秦陨落寞地转过身，望着满山剑林，心中竟然渐渐涌起一阵恨意，“难道我秦陨就不配拥有你们吗？”他看到一柄样式古朴散发出淡淡辉晕的古剑，伸手一把攥住剑柄。www.uu234.cc

    一道道凌厉的剑气在抗拒着他，血从手心淌到剑刃上，他不肯松手，像一头倔牛，咬着牙失去了理智一般……

    就在这时，他感到山下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感觉，好像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住了，但那东西的目标并非自己，他只是被余光‘瞥’了一眼，就仅仅是瞥这一眼，已经让他感到自己好像被撕成了碎片，五脏六腑一阵翻腾，心好像要跳了出来。

    手里握着的那柄剑竟然一阵阵惊惧的颤鸣，抗拒秦陨的那道剑气竟然自行散去，秦陨用上了全身的力气，此时古剑突然被他从石缝里拔了出来，他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手里握着的那柄剑还在颤鸣不已。

    秦陨周围那些如林般的弃剑好似潮水般弯了下去，似是受到一股无形的巨力生生压下了它们高傲的头颅，只有几柄生满了铁锈年代古早的古剑依然傲立如松，不受那股无形威压影响。

    万剑垂首的壮观景象让秦陨惊讶的合不拢嘴，这是何等的沛然的剑意，何等豪勇的气势。

    一道剑气隔空而至，直奔着秦陨头顶来，他好似大海中一叶扁舟，被那股强悍的气势掀了个跟头。

    秦陨手足不能动，只可颓然坐在地上，以血肉之躯生生对抗浩然无匹的剑气。

    然而那道剑气的目标并非秦陨，虽然他被沛然的剑气所包围，剑气却好像认得人一样纷纷从他身边掠过，只是将那些古剑吓得嗡鸣不断！

    身后的巨大石剑上，似是墙皮剥落一般掉下一层石屑，上面浮现一道剑痕。

    秦陨喘着粗气，心潮澎湃不定，站起身往山下看去。

    剑山下，柳君子已经将豪杰剑入鞘，放回剑匣，似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围观众人这才长长出了口气，好像他不收剑众人连大气也不敢喘，梦红尘当先迈步走向剑山，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闹闹哄哄跟着爬上剑山去看那道剑痕。

    “剑痕，出剑痕了！”

    “嚯，好长的一道剑痕！”

    “玄四十五年春，柳月山庄柳君子南荒斩剑，剑痕长十丈，深三尺，所用之剑名‘豪杰’！”梦红尘提笔在书上记下。

    “恭喜柳公子了！”梦红尘微笑道。

    看着那条十丈长的剑痕，一众看官啧啧称奇，柳君子却神色有些黯然，对身边两个侍女低声道，“我们走吧！”

    一转身，便看到一个穿着黑衣头上缠着黑布的少年站在自己面前，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声音有些沙哑，“你就是柳公子吗？”

    见他手里提着一柄剑，斗笠女子皱眉冷声道，“你是什么人？”

    “你就是柳公子吗？”

    柳君子点点头，“不错！”

    “刚刚那一剑是你劈出的？”

    “你是什么东西，我家公子也是你所能质问的？”斗笠少女厉声喝道，伸手按住秦陨的肩膀，暗施一股绵劲，五指扣进他肩膀骨缝，真元从指尖儿透进骨缝之内，她这一下甚是阴毒，普通人被她这么一爪，一辈子都将留下暗伤，半个肩膀算是废了。

    却不想一股强横之极的真元在秦陨体内窜动，将斗笠少女的手闪电般摊开。

    秦陨双目灰暗，看了看斗笠少女，从柳君子身边默默走过。

    柳君子似乎突然感觉到了什么，转身看着他的背影说道，“那少年……”

    秦陨停下看着他，柳君子露出一抹犹豫的目光，良久摇了摇头，“算了！”

    他带着二女走下剑山，襦裙绝色女子有些不解问道，“少爷，你为何叫住那少年？他身上死气缠绕，目光如鹰隼，恐怕不是善类！”

    柳君子摇摇头，“你不懂，那少年身上因果缠身，有人在他身上做局，所图甚大。”

    “我去杀了他！”斗笠少女对刚刚那一下耿耿于怀。

    柳君子微微一皱眉，“颖儿，以后不要那样！”

    “我有心将他收入麾下……但此事我若介入，恐怕事情会有所变故，所以我放弃了这个想法，何况置身事外才能看得更清楚一些。”他望着天空喃喃道，“天地为局，而以我如今的修为，还当不了棋手。”

    秦陨回头看了眼已经走下剑山的那个看似病弱的柳公子，想起之前那一股笼罩自己仿佛要毁天灭地般的庞大剑意，如此人物，难怪那位善解人意的姑娘会将他挂在嘴上……不过那斗笠少女也太过蛮横，若不是那半颗灵龙脉灵嫡，自己的肩膀已经被她废了。

    这个仇暂且记下，他不禁再次回头看一眼那个斗笠少女，却发现对方同时也在看向自己，斗笠挡着的面容看不清表情。

    秦陨悚然一惊，他注意到对方腰间的刀拔出一截，看来自己得先躲上一躲。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那柄古剑，轩辕无锋前辈说只要能在剑山上拔出一柄剑，就算是万剑宗的弟子，能够拜入他的门下。

    如今自己只要带着这柄剑去找他，就能成为万剑宗宗主剑震八荒的亲传弟子，留在在镜坡跟随轩辕无锋修习七脉剑道！

    万剑宗七脉剑道恒赫古今，分别为‘浩然剑道’，‘风雨剑道’，‘无相剑道’，‘无畏剑道’，‘九阳剑道’，‘止水剑道’，‘离火剑道’，七脉剑道只要学成一脉，威震一方不在话下，若是七脉皆成，那便是初代剑天子再世临凡！

    然而……秦陨握紧手中古意盎然的这柄长剑，然而这柄剑却是在柳公子那威势无匹的剑意影响下才拔出来的！

    “对我无限抗拒，却在他的剑气下惶惶如丧家狗！我要你这废物何用！”他越想越气，愤然将那柄剑用力扔开，长剑在空中转了两圈儿落到山下一处石涧里面！

    “你刚刚扔掉的，是剑山上的弃剑吗？”一个如沐春风般的声音在

    身后响起。

    秦陨急忙转过身，见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女正笑眯眯看着自己，“剑山上的弃剑都是成名的剑道修士所留，只要拔出任意一柄，就能成为万剑宗的弟子，就这么扔了岂不可惜！”

    秦陨觉得喉咙有些发干，“我……我们……”

    “我们又见面了，是吗？”她灵动温婉的双眸之中带着一抹莞尔的笑意。

    “呃，其实那柄剑……”他觉得自己在这姑娘面前会变傻，便将话题引回那柄剑上面，“其实那柄剑是那位柳公子剑气影响之下，才被我拔出来的，所以不算是我的剑！”

    丫鬟桃夭眨了眨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道，“你这位小哥儿好迂腐哦，管他怎么拔出来的，既然在你手里那就是你的，等你将来剑道达大成功成名就，谁会在意你那柄剑是怎么来的，嗨呀，你真是让我好气呀！”

    秦陨微微低下头不想反驳她，闷哼哼地抿了抿嘴。

    少女长袖掩口轻轻一笑，“小女子百花谷乾坤楼梦红尘，还未请教公子？”

    “我是川东……，我叫秦陨，无门无派……”他声音落寞地说道。

    “公子既然不想要那柄‘嗟来之剑’，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等下我去谢过轩辕无锋前辈，然后就离开这里，至于打算……”他摇摇头，“大概再去别的门派拜师学艺吧！”

    梦红尘点头道，“那就祝公子早日拜得名师，得偿所愿！”

    看着主仆二人袅娜的背影，秦陨收回目光，“百花谷……梦红尘……”

    再次踏上那座石塔，轩辕无锋和剑姑子还是那副模样，盘着腿围着火灶，只不过这一次灶上架着一口锅，火堆旁还烤着几只红薯芋头。

    “前辈，晚辈没能找到自己的剑！”秦陨低头拱手说道。

    轩辕无锋指了指他，“你小子差点儿吓死老夫啊！”

    “前辈何意？”

    “你为什么把那柄‘古奴’扔到山涧里去了？拿着它过来不就得了？老夫和徒弟夸下海口认定你拔不出任何一柄剑，结果还真就被你给拔出来一柄，我这张老脸在徒弟面前是没地儿搁了！”

    剑姑子笑道，“师父的脸面不早就在大师姐面前丢光了吗？难道还留了几张给弟子我备着吗！”

    秦陨说道，“那柄剑并非晚辈拔出，而是柳公子的剑气……”

    轩辕无锋眯眼看着他，“嗯，实事求是，还算不错，看来你也是有家教之人，你是无缘成为老夫的弟子了，不过老夫看你品性尚可，给你几句忠告！”

    “晚辈洗耳恭听！”

    “你不适合练剑，试试别的门路吧，不妨去学学用刀！”

    秦陨鞠了一躬，转身离开石塔，轩辕无锋在身后对剑姑子说道，“柳家的病秧子要回去了，你去送送他，回来的时候顺便到镜湖边把渔网收一下，我都好几天没吃到肉了，记得在湖边揪点儿小葱……”

第十九章 同行

    离开黄风川往北走，又经过那片炎热干燥的沙漠，天空刮起漫天的沙尘，有一些修行者在沙暴之中如同弄潮儿，祭出法宝以修为抵挡风沙，他曾经在其中看到了剑姑子的身影。www.uu234.cc

    和来时相比回去的路秦陨的脚步显得有些沉重。

    修行不易，难在其始，只是拜师这关，他便迈的举步维艰，不远万里来到万剑宗，却一无所获……他看了眼大了三圈儿的墨玉灵猫，黑颜倒是成长了不少。

    来此一路上，秦陨杀了不少低等的妖兽，占山的怪蟒等等，全都喂了黑颜，墨玉灵猫的灵性也来越弱，妖性越来越强，已经渐渐开始向着墨玉妖猫转化。

    在风沙中走了整整一天，这天傍晚，秦陨躲在一块岩石后暂避风沙，忽的想起那个笑容浅淡好像春日阳光般让人觉得很舒服的少女。

    “倒也不是一无所获……”

    风沙打着旋将秦陨和黑颜笼罩在里面，好像一条褐色的巨龙贯穿天地，沙尘之中带着凛冽的罡风，能穿透修士的护体真元，打在人身上像一根根牛毛细针，钻入皮肉，阵阵刺痛。

    他察觉到这黄沙不是普通的沙暴，沙暴中的罡风会顺着穴道侵蚀功体。

    难怪每年许多修士不远万里来到这里抵御黄妖，这‘黄妖’指的却是沙暴中的罡风。

    要防止罡风侵蚀功体，大多数修士的应对之策是通过增强护体真元，阻挡罡风通过穴道进入经脉，护体真元就像一堵围墙，自然越厚越好。

    但秦陨所修的并非无常界秀龙脉灵气，而是通过体内灵嫡炼化天界灵龙脉灵气，灵龙脉真元远不如秀龙脉真元细腻易控，他想起当初吕牵牛将周身窍穴封闭，将自身小天地与外部大天地隔绝之法，不失为一条可用之法。

    便盘膝坐在地上调理内息，试着导引气脉，封闭诸穴。

    此法说来简单，实际操作却极难，最善于此道者莫过于武圣城武圣一脉。

    大部分修士吐纳灵气，炼化真元最高境界为沟通天地，与天地同息，所谓‘胎息’便是天地为母体，修士为胎儿，以天地之息为己息，大修行者最终将自身经脉与天地灵脉相接，便可身化轻灵之体，瞬息无极。

    而武圣城的修士却反其道而行之，武圣一脉绝学昆仑闭气功便是将自身与天地灵气相隔绝，炼化一口‘内息’，通过饮食获取灵气，六腑化谷，津液布扬，将这口内息在体内不断增强，最终成就自身小天地成圣。

    武圣城修士自小以特殊的行功路线运气，久而久之方能将全身窍穴封闭，秦陨从未修习过武圣城的功法，全凭着自己摸索，可谓是举步维艰。

    正在摸索闭窍之法时，头顶一道凛冽强横的劲气劈头而来。

    秦陨猛然睁眼向旁边滚去，身后躲避风沙的那块石头应声而碎，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混的黄沙之中，走来一冷然倩影，手执长刀，头戴斗笠。

    “是她！”

    来人竟是在万剑宗遇到的那个心思歹毒的斗笠少女！她那天在自己身上吃瘪，想不到如此记仇，竟然追了过来。

    秦陨无暇多想，用布蒙住口鼻阻挡风沙，写下破字诀应对，刀罡斩在破字诀上，真元四散，秦陨全身一震，手中竹笔碎裂，破字诀被刀锋斩开，寒光尚存七分凌厉，从他耳边贴着脸掠过。

    “好强的刀压！”秦陨心知自己不是对手，骑上黑颜逆风逃去。

    身后刀光紧逼，凌厉威芒穿透沙暴寻找秦陨的踪迹。

    ‘引字诀’变幻，沙暴如流水，从秦陨身边肆虐而过，化作一条褐色的妖龙冲向斗笠少女。

    少女也不言语，抬手刀落，黄沙之龙瞬间崩溃，一声冷笑透过风幕传来，二人谁也没开口，只是一人在沙尘中躲避，一人在沙尘中追赶，这女人修为高出秦陨不止一点半点，正面交手秦陨绝不是其对手。

    而最不利的是此时黄妖正盛，沙暴中的罡风会抑制禁制之术，秦陨的禁字诀和镇字诀，威力大减，破字诀又挡不住她的刀劲！

    正在为难之时，头顶传来一阵隆隆如马车驰过的声响，越来越近，他抬头一看，浑浊的天幕被一道白光劈开，沙暴好似海浪从中间分开，一辆红色的马车破空而来！

    虽说是马车，却并无马匹在前面牵引，车上环佩叮当，飘着彩绸，左右两只车轮燃烧着火焰，在空中疾驰而过！

    斗笠少女刀罡凌厉劈向秦陨，马车上光芒闪烁，飘下一只画轴将秦陨和黑颜卷在中间，刹那间秦陨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卷轴里面。

    马车中传来一个轻盈悦耳的女子声音。

    “玄四十五年春，柳君子侍女，半面妆郑颖，于南炎州沙暴中追杀无名少年修士，因其不肯乖乖束手受辱……”

    “你说什么？”郑颖目光森寒，手中长刀上刀气纵横，如一只嗜血的凶兽。

    “我要将此事记载在天下榜上，让天下正邪两道修士见识一番，柳月山庄少主柳君子有此良婢，应当额手称庆！”

    郑颖目露杀机，“梦红尘，你别多管闲事，不然我连你一块儿杀！”

    正是她身后响起一声轻咳，郑颖脸色瞬间一变，执刀的手也随之缓缓垂下，就见柳君子逆着风沙走到她身后，“颖儿，你在这里做什么？”

    郑颖收刀入鞘，沉默不语。

    柳君子仰头对那辆马车说道，“梦姑娘要记便记吧，此事的确是我御下不严，天下人应当耻笑我柳君子倚强凌弱，以大欺小。”

    他低头咳嗽两声，“梦姑娘，可否借空白纸张一用？我想留个字”

    马车上垂下一张空白的卷轴。

    柳君子抬起右手伸出食中二指，怯颜粉黛露出忧虑之色，“少爷，你身子虚，还是算了吧！”

    柳君子摇摇头，“今日因果今日了！颖儿这一劫，当应在我身上！”

    郑颖负气道，“少爷，杀一个无名无姓的小子，能有什么因果，能有什么劫难，今日杀了他，什么因果劫难也全都化去了！”

    “退下！”柳君子声音不大，但在郑颖耳中却如同不可抗拒的天威，她低头退后，“是，少爷。”

    柳君子以指做笔，凌空写下一个‘正’字！

    空白的卷轴之上也随之出现字迹，仿佛镂刻在上面，那个字铁画银钩，是五道剑痕。

    字成之时，天地之间似乎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笼罩，肆虐的沙暴顿然止住，整个天幕为之一颤。

    “这个字为我五道剑气所化，凝聚十成剑意，权当是我柳君子向那位公子赔礼，日后若有危急之时，可放出此剑气，纵然不敌，对方见我柳君子的剑气，也应当看在我的薄面之上，手下留情！”

    说罢柳君子转身离去，郑颖咬了咬嘴唇，握着刀的手攥了又攥，最终还是跟着柳君子离去。

    秦陨被卷轴围住，恍然之间身边景观骤变，一眨眼好像落入了另一个天地。

    沙尘劲风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片无尽的花海，自己身在百花之中，脚下小溪潺潺，面前是一座凉亭，他四下看了看，只见鸟语花香，惠风和畅，碧蓝的天空飘着一朵朵棉花似的白云，风儿轻轻地，吹在人身上很是舒服。

    “这是……”

    黑颜嗅着一朵牡丹，仰头打了个喷嚏。

    他没等到看清楚，忽然面前光芒一闪，出现一道光圈儿，里面传来一个轻盈纤细的声音，“秦公子？请出来吧。”

    秦陨一步踏入光圈之内，再看周围的景色已经变回无尽的沙海，面前停着一辆没有马的马车，上面飘着彩绸随风舞摆，车上坐着两个人。

    “梦姑娘？”

    梦红尘手中拿着一支打开的画轴，里面画着花海凉亭，和秦陨刚才所见一模一样。

    她笑着说道，“先前为救公子，不得已将公子纳入我的百花幻界，还希望公子莫要怪罪！”

    秦陨脸一红，“多谢你救了我，你总这么跟我说话，我……有点儿不好意思。”

    梦红尘袖子掩口轻笑，“没办法，从小就这么说话，习惯了，我爹以前也说我‘太过

    恭敬便显得太过虚伪’。”

    秦陨摸了摸鼻子，“你刚刚就救了我，将来必有所报……那个女人什么来头，好强的刀压，我的破字诀竟然连一刀都挡不住。”

    “与你交手那人叫‘半面妆’，本名郑颖，是柳月山庄少主柳君子的婢女，与其说是婢女，其实是一名死士，天资卓越，根骨奇佳，就是品性平平，为人刻薄寡恩，喜欢记仇，从小被柳月山庄悉心培养，用来保护柳君子，修为相当了得，在天下榜上也是有排名的，你打不过她很正常。”

    她拿起另一个卷轴递给秦陨。

    “这是柳君子留下的，说是为郑颖向你赔礼道歉。”

    秦陨接过便要打开，梦红尘制止他说道，“小心，这里面是柳君子的五道剑气，关键时刻能够保命，公子千万不要失手将其放了出来。”

    秦陨缓缓打开卷轴，看到了上面的‘正’字，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紧忙将卷轴合拢，梦红尘说道，“柳君子是上代剑天子之孙，也是当今天下公认的年轻一代第一人，修界同辈之中能与他一较长短的不超过三人，这五道剑气非常珍贵，希望公子能好生利用！”

    “这个……既然这么珍贵，就送给……”

    梦红尘摇摇头，“我要它无用。”

    桃夭笑道，“小姐，人家还没说要送给谁呢，秦小哥，你是不是要送给我呀，那我就收着了！”

    秦陨尴尬地将卷轴递给桃夭，手伸到一半儿就被梦红尘轻轻按住，感到手背上那股蜻蜓点水般轻柔的触按，他顿时窘迫起来，手中的卷轴险些没拿住掉在地上。

    梦红尘笑着说道，“桃夭这婢子最喜欢开玩笑，她的话你全反着听就是了！”

    “你接下来要往何处去？”

    秦陨挠了挠头，“不知道！先离开南炎州……”

    “我们要往西北走回百花谷，你要与我们同行吗？”桃夭好像看到了什么好玩儿的东西一样笑问道。

    “这，你们是两个姑娘家……”

    桃夭哼了一声，“我们都不怕，你怕什么！你要愿意在下面吃沙子，那我们可走了哦！”说着就要放下车帘，秦陨赶忙伸手制止道，“且慢……”

    黑颜第一个跳上马车，在梦红尘身边摇着尾巴，梦红尘将它抱在怀里，明丽的眸子里露出一抹童真的喜悦，第一次表现出一个十三岁女孩子应有的天性，秦陨这才忽然意识到她和自己其实年纪相仿。

    他心里奇怪黑颜往日除了自己以外谁都不让碰，怎么甘心被梦红尘抱在怀里，难道转性了？这时丫鬟桃夭想要摸摸它的头，结果黑颜一爪子抓去，险些抓破她的手。

    桃夭气呼呼地放下车帘，探出头对秦陨说道，“这里只有我和小姐两个女人，你就坐在外面吧，小心些别掉下去哦！”

    马车车轮燃起熊熊烈焰，平地而起，驶入空中向着西北方向行去。

    秦陨第一次乘坐飞行宝器，难免有些好奇，但又怕梦红尘二人在车内笑话他没见过世面，便正襟危坐，头也不敢转一下。

    修行者有三种赶路的方式，第一种是身化流光与天地灵脉融为一体，瞬息千里之遥，只有大修行者修成轻灵之体，进入与天地灵脉共鸣的境界才做的到。

    其次一种是借助法宝或者灵兽，修行者御剑而行，御风而行，如秦陨这般骑乘灵兽而行，虽然不及第一种迅速，但乘乎灵兽，漫步云海，倒也逍遥。

    第三种则是和凡俗人一样骑着马行走在官路上！

    若是舍得花银子，买它一匹宝马良驹，一日也能行个百八十里！不过几乎没有修行者采用第三种方式，倒不是花不起银子，而是丢不起那个人，大多数修行者就算用脚走也绝不骑马。

    这辆宝车名为‘毓火琉璃车’，是一件上等的法宝，速度比御剑飞行还要快上三分，在高空之中车前会形成一层无形的气罩，阻挡前面涌来的劲风。

    车厢内时而传来梦红尘和桃夭说话声和笑声，秦陨的心也好像这毓火琉璃车一样飞驰在高空，飘飘荡荡。

第二十章 月明

    月明星稀，天高云阔。

    马车从银色的月轮下驶过，拖着一串飘荡的彩带，车前的风铃清脆有韵，好似轻盈的梦境，秦陨睁开眼，黑颜趴在他怀里蜷成一团，“算你还有点良心！”他轻抚黑猫柔顺的皮毛。

    车内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桃夭倚着车门睡得香甜。

    “秦公子？”梦红尘轻轻唤了一声，从车厢内轻轻爬到门口，“我能坐在这儿吗？”

    “这不是你的车吗！”

    梦红尘抿嘴一笑在他身边坐下，垂下一双美玉般晶莹的小腿，长裙在清澈如水的夜空飘荡，二人望着前方深沉的夜色，月光如水，从他们身边缓缓流过，仿佛将天地万物都冻结在月色凝成的琥珀当中，月光洒在梦红尘秀丽的发梢和如玉的容颜，她泛着一层淡淡的荧光，美的让人心生自卑，生怕多看一眼都会惊扰这月下的精灵。

    “公子其实姓易吧？”

    秦陨先是怔了一下，随后立刻释然。

    百花谷乾坤楼既然能发布记录苦境修行者修为排名的天下榜，自然对天下各派修士了如指掌，她早在和自己第一次见面就认出了墨玉灵猫，认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不知她为什么这样问，是出于好奇，还是另有目的！梦红尘对他有救命之恩，秦陨觉得自己不该隐瞒她，于是他点点头。

    “我父亲就是易氏上一任家主易逝川，我本名叫易允！”

    梦红尘不禁扭头看着他的侧脸，他脸上裹着黑布，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作为乾坤楼主，梦红尘掌管天下榜的发布，对天下各门派所知甚详。

    易氏是秀龙脉川东支脉上排名靠前的几个修真家族之一，一年前易氏惊变，剑天子的三弟子太白当道带着百里枫川，棠溪剑派，洗尘宗，两界山四派门主血洗墨溪城，杀死城主易逝川以及其天魔所化的发妻，两个孩子也死于此次事件。

    她随身携带的那本古册上，关于川东易氏最新的记述是‘易逝川及其二子死于天魔之变，墨龙支脉枯竭，易氏外迁。’

    想不到易逝川还幸存了一个儿子，而这个人就在眼前！

    要不要修改天下榜上的记录！自己是乾坤楼的主人，天下榜每十年更新一次，下一次是自己第一次发布天下榜，作为修订榜单者，她理应实事求是，但……如果昆仑墟知道天魔之子未死，眼前这个有些内向的少年，恐怕命将危矣。

    她几次握了握手中的琼枝玉笔，最终决定将天下榜中关于易氏的内容，在易逝川死后的部分全部删去，反正川东墨龙支脉已经枯竭，易氏除了易逝川之外也没什么强者，恐怕连登上天下榜的资格都失去了。

    “难怪……难怪公子有墨玉灵猫这等灵兽！”

    梦红尘沉默了片刻，看着秦陨的侧脸不解问道，“公子就这么直白地将自己的真正身份告诉我这个陌生人，就不怕我去向昆仑墟邀功吗？”

    秦陨沉默了片刻，“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不应该隐瞒你！”

    此话一落过了好一会儿二人谁也再没开口，就这么坐在车前在澄澈地月色下沉默不语，最后还是梦红尘打破宁静

    “你为什么总用布包着脸，是不想让人看到你的真面目吗？”

    秦陨摇摇头，“我的脸-------很丑！”

    “可我想看看！”

    “为什么？”秦陨收紧脸上的黑布，眼神如一条受伤的孤狼。

    梦红尘温婉笑道，“这样以后我在人群中看到公子时，就能认出你啊！”

    秦陨转头看着少女，她脸上泛着月光一样皎洁的笑容，眼神好像雪山上的冰泉，秦陨将脸上的布缓缓拉下，最终露出了半张脸！

    梦红尘摇头笑道，“我想看到全部！”

    秦陨摇头，转过身背对着她，手一下下搓着黑颜的皮毛，黑猫吃痛委屈地从他怀里挣脱，跳到梦红尘的腿上，梦红尘抱着猫，倚着马车望着硕大的月轮。

    过了良久二人谁也没说话，秦陨感到有些不自在，便自顾自说道，“我这次去万剑宗，本是打算去拜师的！”

    “但轩辕无锋不肯收我！他说我不适合练剑！”

    梦红尘点头道，“轩辕前辈收徒只有一个规矩，那便是有无剑心，有剑心者哪怕远在千里之外已经拜入他派，他也要亲自去将人抢过来，无剑心者就算磨破嘴皮，他也不会收的，他的大弟子眉间雪，原本是梵音宗的一名女修，是一名天生剑心者，梵音宗宗主到南炎州拜访他时，眉间雪于剑观剑，竟引得‘万剑向首，千刃同欢’，轩辕无锋不惜与梵音宗交恶，将她从梵音宗宗主圣女韶手中要来！”

    “万剑向首，千刃同欢！”秦陨想起自己在剑山上选剑，万剑不鸣，千刃同拒，不由露出一抹苦笑。

    见秦陨神情落寞，梦红尘笑道，“不过大道三千，并非只有一途，不适合练剑也许适合别的法门，只不过苦境修界有剑天子的存在，才隐隐以剑为尊，公子不必介怀。”

    “先前，我见你在沙暴之中，似是在修炼闭气之法！”

    秦陨点点头，“早就听说武圣城的昆仑闭气功十分玄妙，所以就想试着练一练，让你见笑了。”

    梦红尘说道，“武圣城的绝学有三部，一部是《甲子惊龙功》，一部是《九龙通臂劲》，第三部就是《昆仑闭气功》，昆仑闭气功又分成几个门类，如‘大口天罡气’，‘小口天罡气’，‘九转元阳气’等，乾坤楼藏有一部昆仑闭气功。”

    她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作为乾坤楼之主，我虽然不能将昆仑闭气功给你看，但教你如何封闭穴道的行功路线还是可以的，反正天底下闭气之法又不止他一家，闭气修炼法的运功落下大致相同，我说你记下了！”

    说罢也不问秦陨同不同意，就自古开始说气脉运行的路线。

    秦陨装作不为所动，将脸稍稍转过去，耳朵却竖了起来，梦红尘也好像随口呓语一般念着那些法诀和穴道的名称。

    这时车内传来噗嗤一声轻笑，原来桃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头探出车门说道，“你们两个一个想要放水，一个想要偷学，就干脆光明正大地传授好了，这里就你们两个人，装模作样的给谁看呀！”

    喵！

    黑颜闪电般扑进车内，和桃夭打了起来，

    里面扑棱扑棱还夹杂着猫叫声和桃夭的呼痛声。

    秦陨感到十分尴尬，梦红尘脸也微微红了起来，秦陨咳嗽一声，心中暗自将法诀记好，问梦红尘说道。

    “梦姑娘家学渊博，对修界之事所知甚详，在下可否请教一事？”

    “请讲！”

    “川东易氏现在怎样了？”

    梦红尘回忆了一下，“最近得来的消息是，自易氏惊变之后，墨龙支脉枯竭，易氏迁出洗墨山，在暮云川落脚，举族加入了雪烛剑派。”

    秦陨心下黯然，寄人篱下的滋味儿岂是好受！

    …………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喜几家愁。

    百里枫川，雁荡林。

    枫筑小院，房门被轻轻推开，易克轻手轻脚地走到院子里，望了眼钟晚晴和御丹霞二人的窗子，屋内的烛火早已熄了。

    他轻轻推开院门，闪身走了出去。

    御丹霞房间内，小姑娘躺在竹床上四仰八叉，口水流了出来，打着细细的呼噜。

    旁边的那间钟晚晴盘膝坐在床上，长剑置于膝头，真元大周天运转，一层无形的气劲绕着她循环往复，膝头剑发出清越的颤音儿。

    月光照着红枫，投下一片叶影，在凌乱的枫影之间，一道道清冷的剑光倒映着月华，枫林之间，撩动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剑几乎和七岁的易克肩头持平，他笨拙地挥舞长剑，像抡一根木棍，在枫叶的月影下踉踉跄跄，舞了一会儿便感到后继乏力，蹲在地上喘了起来，他再次起身，将手中剑砍向一棵树，“砍死你砍死你砍死你，你们这些恶贼！”

    树叶翩翩落下。

    身后这时传来一个清越的声音，“你欺负它不会还手是吗？”

    易克猛地转身，眼中一丝金光一闪而逝，见月影下站着一个白衣女子，气质清冷，如月如雪。

    “树也是有尊严的，你砍它这么多剑都砍不倒，难道是存心羞辱于它？”

    她低头看了眼易克手中的长剑，“还有你手里这柄只是把普通的长剑，但你这样用它，是对它的侮辱，我不允许你这样使剑！”

    一道寒光自她手中疾驰而过，那颗被秦陨砍得满是伤痕的枫树咔嚓一声分成两瓣，“剑者，百兵之君，出必有果，不是木棍让你挥来挥去的！”

    “你是谁？”

    女子收剑入鞘，“一个被你打扰了清净的倒霉剑修士，你别的地方不选，偏偏选到我这小枫林，是何居心？”

    “我……我怎么知道这里是你的林子，说我扰了你清修，我到别出去便是！”说着他扛起剑就要走。

    “慢着！”

    女子身形一闪来到易克面前，低头瞧着他，易克这才看清她的脸，一点儿也不好看，中人之姿，两颊还长满了雀斑。

    “作为百里枫川第二年长的女人，看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就要说两句，你作为师父的第七个亲传弟子，要是剑法这么不济，将来出去还不得给人笑话！你别走，百里枫川第二年长的女人指点你几句！”

    就这样易克跟着那女人在月下练起剑来。

第二十一章 浮屠

    毓火琉璃车离开南炎州，眼中的绿意越来越盛，俊秀苍翠的大山也多了起来。www.uu234.cc

    这一日黄昏向晚，马车停在一片枫林外，梦红尘说道，“秦公子，咱们就在此别过吧！”

    秦陨拱手说道，“这几日多有叨扰！”

    桃夭笑嘻嘻说道，“你就这么走了？连句感谢的话也没有？”

    秦陨有些窘迫，“谢……-”

    “光嘴上谢有什么用！”桃夭笑道，“你把那只墨玉灵猫送给我们当谢礼吧！”

    “这……”

    梦红尘打了她一下，对秦陨笑道，“她开玩笑的，公子莫要放在心上！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希望咱们还有再会之日！”

    毓火琉璃车双轮燃火，缓缓腾空而起，速度越来越快，离秦陨越来越远！

    人生常别离，世事皆如此！

    但此次别离，却让人魂牵梦绕，让人百转千回，让人倍感寂寥。

    秦陨坐在枫树下有些迷茫。

    “此行万剑宗无果，天下之大，又何处是我的落脚之地，按照藏剑阁那位剑修士的说法，苦境正道当中，能与昆仑墟一较长短者，只有伏龙顶万佛浮屠，难道真要去那伏龙顶当和尚？”

    伏龙顶位于苦境西南，伏龙顶上万佛浮屠，乃是天下佛家祖庭，传承之久远，源流之深沉更甚于万剑宗，初代剑天子姜帝乙出世之前，便已有大修行者在伏龙顶讲经布道，传说姜帝乙曾经跟随伏龙顶的一名苦行僧修行，最终参悟须弥芥子之道，他那柄神剑‘辟地’大可劈山断海，小可纳入奇穴经络，便是须弥芥子之术，可惜这等神通早已失传。

    秦陨如今在南炎州与中州边界处，离伏龙顶恐怕不下于万里之遥，以黑颜现在的脚力，没有三个月到不了。

    更何况，秦陨可没忘了自己‘半个天魔’这个身份，那一日太白当道等人害死爹娘之时，那个一脸凄苦的和尚也出现在墨溪城，万一那些和尚也是帮凶之一，自己这么过去，岂不自投罗网？虽然如今自己面目全非，连气息也与从前大相径庭，但凡事就怕个万一……

    想到这儿他心中一片失落，且不说伏龙顶肯不肯收他，就算肯收留他这个天魔之子，佛家众多的戒律，秦陨也未必守得住！

    如果真成了和尚，以后再见到梦红尘，自己顶着两排戒疤，合十说着‘阿弥陀佛’，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正迷茫时，梦红尘的毓火琉璃车却又转了回来，秦陨不禁露出惊喜之色，便见梦红尘掀开车帘笑道，“川东易氏化字十二章修符文禁制之术，公子又写得一手好字，我这支琼枝玉笔，就送与公子了，权当留念！”

    一只木盒从毓火琉璃车上抛下，缓缓落在秦陨面前。

    桃夭笑道，“秦公子，你要记得我家小姐的好哦！不过也别自作多情，以为我家小姐看上你了……唔！”话没说完就被梦红尘按住嘴拉了回去。

    毓火琉璃车再次冲天而起，这一次一去不回，秦陨呆呆望了好久，他打开木盒，有花香传来，是梦姑娘身上的味道，既不浓烈也不呛人，淡雅芬芳，让人心生暖意。

    盒子里是一支玉杆的毛笔，入手清凉，如执冰玉，不知是否是梦姑娘用过的那一支！

    少年心初尝少年事！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秦陨就在林子里用树叶搭了个草棚，燃起一堆火，已近五月，南苦境夜晚微寒，半夜的时候天边聚起一片阴云，酝酿着一场春雨，几声春雷过后，终于淅淅沥沥飘下了雨点。

    雨点打着树叶，从叶隙间滴道秦陨头上。

    林中小道上传来一阵沉重而趋急的脚步声，一个胖大的人影出现在朦胧的细雨当中，直奔着秦陨这边走来。

    秦陨抬头一看，是一个胖和尚，身穿僧衣，披着百纳袈裟，脚穿芒鞋，胸前挂着一串灰白色的佛珠，一边走一边将黄铜的钵盂扣在头顶，嘴里叨叨咕咕，“这天怎么说下雨就下雨，连个招呼都不打！”

    啪嗒啪嗒啪嗒……那和尚体态颇重，踩在泥水里留下一串深脚印儿。

    “这位小施主，老衲可否借贵宝地一避？”

    秦陨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见这胖和尚肥头大耳，年纪却已经不小了，两道白眉都耷拉到胸口，身上僧衣一尘

    不染，袈裟也似是新做的，上面还嵌着佛家八宝，在篝火照耀下烁烁放光，这胖和尚长得慈眉善目，大耳垂肩，宝相庄严，很有些得道高僧的气度。

    他拧了拧被雨打湿的僧衣，一双胖胖的手伸到火堆旁烤火，见他被雨淋得不轻，秦陨往火堆里添了几根干柴。

    胖和尚感激地冲他微笑点头，“施主真是个善人！”

    秦陨哼了一声，他对出家的和尚没什么恶感，但也没什么好感，只是觉得这些整天将什么轮回因果放在嘴边的家伙有些烦。

    娘曾经跟自己说过，她说那些抛弃了父母妻子不管而去当和尚的，都是一群自私自利的小人，只为了自己觉悟解脱，登临极乐，便将亲朋故旧抛到一边去，亲人唤他他不应，友人念他他不理，偏偏这些人大多不事生产，饿了伸手朝人讨要，白白浪费人间的粮食。

    ‘人还没做圆满就想着去做佛，这种人怎么能得道呢？’娘曾经这样对自己说过。

    胖和尚似乎看出秦陨眉宇间的不耐烦，微微一笑也不理会，摘下佛珠开始闭着眼睛念起经来。

    秦陨拿出黑颜捕到的一只野兔，在火上烤了起来，肉香和油脂的香气很快散开，和尚鼻子嗅了嗅，睁开眼说道，“施主吃的是什么？”

    “野兔！”他冷淡地回道。

    和尚摇摇头，“施主吃的不是野兔，是业障！”

    秦陨挑眉道，“何解？”

    和尚捻着念珠笑道，“想这野兔死前必含恐惧怨恨，怨恨成煞，煞成魔，魔成业障，业障便在这血肉骨髓之中，施主吃下它，不是吃了业障吗？”

    秦陨冷笑一声，“你们和尚喜欢说转世轮回，这兔子前世不知造了什么孽，才轮回进入畜生道，变成了这只兔子，吃野草，喝冷水，还要躲着豺狼虎豹，我吃了它结果了它作为畜生的这一世，所谓早死早超生，它应该感谢我才对，我做的是功德！”

    和尚抿嘴微微一笑，“古语云，万类生灵竞自由，施主怎知这野兔身为野兔不快乐呢，施主怎知吃野草便比不得山珍海味，喝冷水就比不得玉液琼浆？何况若它前世造孽，所以此世轮回为兽，那自当待赎清罪业之后寿终正寝，施主未等他罪业消尽便将它再次送入轮回，说不得它下一世还为野兽！”

    他长叹一声，“施主害了它两世啊！”

    秦陨一听不由从肚子里往上窜火气，合着自己吃一只兔子，倒成了罪大恶极！他冷眼看着和尚说道，“我吃只兔子就有了罪业，那世间杀人害命的，又将如何？”

    “因果因果，那些人已在因果之中，不可脱也……阿弥陀佛！”他面露慈悲之色，低头长诵佛号。

    秦陨不再理他，将兔子分成两半，给了黑颜一半，自己吃另一半，和尚在火堆对面看着他，只看得秦陨浑身不自在，不由皱眉道，“和尚还想着吃业障那回事？”

    他点点头。

    秦陨有些取笑的神情说道，“反正兔子我已经宰了烤了，那你说我该怎么做才能消去我所犯下的罪业？”

    和尚微笑道，“这事简单！”他伸出一根胖胖的手指指着秦陨手里的兔肉。

    “你把它给我，我是得道的高僧，我吃了它就能消去你的罪业，还能顺便超度这可怜的生灵！”

    秦陨差点儿没将手里的兔肉丢到他那张胖脸上，原来说了这么多，这胖和尚只是想吃自己的兔肉！他有些气急败坏，将兔肉扔向和尚，一边说道，“得道高僧？没见过穿金戴银还吃肉的得道高僧，我娘说看上去像高僧的往往都不是真高僧！大师穿的这么齐整，看来是着相了。”

    胖和尚笑眯眯用紫金钵盂接下，说道，“衣着乃是身外物，即是出家人，何必在意穿着，金缕衣，麻布坯，在施主眼中有所差异，在老衲眼里却并无不同，是施主着相了！“

    说着抓起兔腿就啃了起来，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将半只兔子吃了个精光。

    难怪这和尚肥头大耳，原来是个吃肉的和尚！秦陨忍不住嘲讽道。

    “和尚不是戒五荤三厌嘛，你怎么吃得比我还香！”

    吃完了兔肉和尚又变得宝相庄严起来，合十说道，“老衲这不是破戒，而是功德，酒肉穿肠过，佛法心中留，世人若学我，如同进魔道！”说罢

    他拿起念珠又开始念起了经。

    林中的雨越发大了。

    秦陨知道自己肯定辩不过这整天打机锋的老和尚，他无意中发现胖和尚手中的念珠既非菩提子也非紫檀木，而是一串随处可见的石头！

    这和尚全身穿着打扮颇为讲究，单单是那件八宝袈裟就不是凡品，手中的紫金钵盂更是一件上上品，唯独脖子上的佛珠和脚下的芒鞋显得有些寒酸，他不禁好奇问道。

    “和尚，你身上的袈裟和僧衣那么名贵，怎么脚上穿了一双草鞋？”

    和尚笑道，“袈裟僧衣是给别人看的，鞋子是自己穿的！”

    “哦，那你这念珠也要给人看，怎么是一串石头的？”

    和尚低头看了眼手中的佛珠，傲然道，“这串佛珠颇有些来历！”

    他见秦陨露出感兴趣的神情，便娓娓道来，“想当年，老衲云游三界，在化境毗逻崖讲经说法，只说得天花乱坠，化境诸生灵尽皆顿悟，点头称是，唯一顽石不服，为此老衲便留在毗逻崖专门为其讲经三天！”

    “最后那顽石点头？”

    胖和尚摇了摇头，“最后它依旧不肯点头，老衲便敲碎了那块石头，磨成念珠，以作警示！”

    秦陨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心想这老和尚巧言辞色，颇善论辩，也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老衲所说句句属实！”

    秦陨一惊，自己心里的想法他怎么知道？难道刚刚不小心将心里话说出去了？

    夜雨下了一阵，渐渐停歇，天边升起一抹鱼肚白，秦陨和这老和尚辩论，竟然一夜未睡，唯一的半只野兔也进了他的佛口，他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

    “施主似乎有所烦恼！”老和尚眯眼笑道。

    秦陨哼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和尚笑道，“施主可听说过，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何意？”秦陨渐渐觉得这老和尚似乎不止是看上去那么简单，他眼神也开始认真起来。

    和尚问道，“施主难道不想成佛吗？”

    “谁说我想成佛？”

    “施主既然不想成佛，为何要去万佛浮屠！”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秦陨脸色微变，看着他冷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我要去万佛浮屠！”

    “老衲是一个和尚，和尚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想当和尚！施主难道真的想当和尚，想放下这花花世界？诚然有些人想要寻得解脱而入佛门，抛妻弃子，不念故旧，但更多入我空门者，想要抛弃的，却是这世间种种爱恨情仇，梦幻泡影，无边苦海！”

    他起身道，“施主肯放下爱恨情仇，入我沙门否！”

    “施主肯放下心中刀，随我入浮屠否？”

    胖和尚接连两问，秦陨沉吟良久，摇了摇头。

    和尚点了点头，“既如此，你不远万里去万佛浮屠又有何益呢？何日施主能放下手中刀，再去伏龙顶，老衲定备好茶盏，恭迎大驾！”

    “那大师觉得，晚辈眼下又该何处去！”

    和尚笑道，“放下屠刀，才能立地成佛，但前提手中要有屠刀，施主怎么也得先去找一柄刀吧！”

    “你要我去寻刀，是希望我开杀戒不成？”

    “老衲希望施主成佛，众生皆有佛性，但成佛之路不同，不成魔怎成佛！欲入佛国，先去魔国，要想成仙，先入人间。”他合十一躬，“话尽于此，更多禅机，来日施主自然明了，老衲告辞！”

    “你到底是何人？”

    和尚身上亮起一阵金色光芒，将黎明前的黑暗照亮，“口中禅是假，心中禅为真，老衲心禅是也！”

    心禅？心禅！

    伏龙顶万佛浮屠首座心禅大师！当今苦境唯一能和剑天子共论高低之人！

    只见胖和尚身上佛光万丈，渐渐化为一片金光，“佛自西来，施主不妨往西走走！。”

    等秦陨回过神来，胖和尚已经消失在金光当中，地上只留下一颗佛珠！

    “往西走走？”

    秦陨扭头看向西边。

    西苦境，邪道横行之地！

    往西走，西苦境，走龙川……

第二十二章 玉琼

    太白当道寻回灵龙脉灵嫡无果，虽然杀了一只天魔，一个天魔与人类所生的孽种，但灵嫡却不翼而飞，导致剑天子辰剑九在天界天尊面前颜面尽失！

    自从登临昆仑墟成为新一代剑天子以来，辰剑九何时受过如此羞辱，身材高大的剑道圣人不禁勃然大怒。www.uu234.cc

    剑天子一怒，整个苦境剑修士所修本命宝剑都惶然如临末世，昆仑墟中，半座太白岳崩。

    太白岳乃是穆兰白夜居住之所，被震怒的剑天子一缕剑气一分两半，一座灵气浓郁精纯的洞天福地被斩断了灵脉，峰顶那棵灵树万年琼玉枝瞬间凋残，如玉的花瓣枝叶簌簌落下，在地上化为白色的尘泥。

    辰剑九抬手并拢二指做剑，凌空朝着天穹一点，不见剑气，不见寒光，不知这一指点向哪里！

    太白岳上，凋零的琼玉枝树下跪着白衣白发白眉的太白当道，垂首不语，那柄白游剑横放身前，黯淡无光！

    剑天子声如雷霆，在群山之间回荡。

    “白夜，你知罪吗？”

    “弟子知罪，弟子办事不利，令师父蒙羞，愿受惩罚！”

    “那好，我便废去你一臂，以做惩戒！”

    溪月子跪倒在剑天子面前，求情道，“师父，三师弟既然已经认罪，求师父网开一面，给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吧！”

    剑天子剑眉一挑，“赏罚分明，一向是我剑天子家法，若无惩戒，三界人将视我威严于无物，我就是要让天下众生知晓，剑天子之雷池不可逾越半步！就算是我的亲徒弟也不例外。”

    “白夜，为师不惜动用天子令，让四派掌门随你去夺回灵龙脉灵嫡，你却受那天魔女蒙蔽，以至灵嫡至今寻找未果，让为师在天界之人面前颜面尽失，若不对你施以惩戒，为师如何御下？”

    说罢辰剑九抬手点指，一道剑气自他指间纵横上百里，从太上巍峨宫划破天穹，来到半座太白岳峰顶。

    穆兰白夜左臂应声而落，他捂着断臂处咬牙一声不吭，只是伏在地上磕了一个头，不敢有半句怨言。

    “鱼观！”剑天子沉声喝道。

    “弟子在！”剑天子身后，一青衣女道姑躬身答道。

    “为师命你携天子令下山寻回灵龙脉灵嫡！你可凭天子令驱使天下正道修士，若有违令不尊者，杀无赦！”

    “弟子遵命！”女道姑浅笑嫣然，一双桃花双眸却是冷如寒冰。

    溪月子说道，“师父，那天界之人该如何应对？”

    辰剑九沉吟片刻，“此事是我们理亏，若天界之人来我无常界寻找灵嫡，且随他们去吧，不过你要暗中监视，他们若只是寻找灵嫡便罢，若是他们敢在无常界兴风作浪，搬弄是非，你不妨开一开杀戒！”

    溪月子全身不由一震，“是！”

    天界无垢境外，外道天魔自从得知灵龙灵嫡离开无垢境后，日夜不停攻打无垢境外围，想要趁机占领这座莲花圣境。

    大天魔婆罗尸奴身如连绵巨山，千臂百足，口喷外道罡风，不可一世，每吐出一口罡风，便有数千天界之人被罡风卷入化为血水。

    “圣灵已衰，天魔将兴，无垢境当为我族生杀屠场，哈哈哈哈……”

    第九天尊太秽掌控灵明圣光，欲要将婆罗尸奴灭杀净化，圣光过处，千万天魔尽数陨灭，婆罗尸奴口喷罡风，将那团无上神光熄灭，巨大的身躯千手攀住无垢境最外层莲瓣，猛然一晃，低层无垢莲花境地动山摇，如坠末日。

    “太秽天尊，你非是本座敌手，劝你倒戈卸甲，以礼来降，本座封你为‘第一天奴’，哈哈哈哈……”

    太秽面露叹息，这大天魔婆罗尸奴竟有如此凶威，便在心念之中请求大天尊元光出手。

    就在这时，莲心之中一道无形威芒瞬息而至，婆罗尸奴感受到威胁对着虚空之内喷出一口天魔罡风，罡风笼罩之下，衬出那道威芒，竟将虚空劈成两半。

    威芒破开天魔罡风落在婆罗尸奴狰狞的魔头中间，紧跟着就见它庞大的身躯突然间向着两边裂开，以大天魔无比的愈合之力竟然无法阻止。

    “这是……不，呃啊！”恐怖凄厉的嘶吼震彻整个无垢境，大天魔婆罗尸奴身化齑粉，天魔本源被碎，剑气余威将附近的天魔一扫而空，整个莲花底层瞬息间安静下来。

    太秽惊愕莫名，刚刚那道威芒

    ，并非来自大天尊，也非是天界之力！

    元光的声音在心中响起。

    “是人族剑天子的一缕剑气！”

    “这……人族剑天子竟有如此实力？他的剑气又为何穿过界池帮我们斩杀大天魔？”

    元光一声冷笑。

    “一是为丢失灵嫡而向我赔礼，二是向我示威！”

    太秽天尊漠然，心中第二天尊净灵说道，“人族虽然寿数短暂，却修为通天，不可以轻视之！若是能借人族之手彻底除去天魔之患……”

    元光说道，“天魔与天尊，一体两面，此为天界之事，吾等不干涉无常界之事，无常界亦不能干涉天界。”

    --------------

    无常界三境，化境，苦境，妖境。

    化境在极东之地，妖境在极西之地，苦境位于中央，是人族世代居住之所。

    一条秀龙脉以化境为起点，穿过整个苦境，在北苦境死海之地终止，途中分出千万条支脉，天下各门各派便建立在这些大大小小，数不清的秀龙支脉上。

    苦境东西南北四方灵脉虽然源自秀龙祖脉，但属性却不尽相同。

    东苦境的灵脉灵气浓郁充盈，生机盎然，但过于庞杂的灵气会损伤那些根骨平平，姿质不高的修行者，所以东苦境修行最重天资，古往今来，东苦境出身的大修行者数量不如苦境其他地域，但一旦东苦境有大修行者出世，往往是当代之翘楚。

    当代剑天子辰剑九便是出身于东苦境巨灵山的一个修行世家，上代剑天子柳无敌也出身于东苦境柳月山庄，二人都是其所在时代的顶尖强者。

    南苦境大部分地区位于南离之地，处火位，其地炎热干旱，沙漠居多，灵脉也多是火龙脉，灵气最是焦躁酷烈，常人难以忍受，在南苦境修行日久的修士体内往往积聚阳毒，需要以特殊的功法或者服用丹药方能化解。

    南苦境修行者宗门不多，其中苦行士和散修又占据大多数，多出一些脾气怪异难以捉摸的修行者。

    西苦境位于庚金白虎之地，灵脉多金砺之气，在此地修行的修士受到灵气属性影响，往往性情偏激，行事不择手段，天下间邪道门派和邪道功法大多出自西苦境，邪道功法往往暴戾狠辣，甚至对修行者自身也具有极大的损害，出于种种原因，西苦境邪道横行。

    北苦境位于北方极寒之地，北苦境虽然气候严寒，不宜耕种，但灵气却颇为精纯洁净，最大的一条支脉被称为‘北域雪龙’，贯穿整个北苦境，一直延伸到北溟海，对于修行者而言，北苦境是除了中苦境之外最宜修行之地，而且北苦境人烟稀少，远离纷争扰攘，是一些避世隐居者首选之地。

    走龙川如今位于西苦境霸主大庚王朝境内，是大庚王朝与南方赤沙胡部落联盟交界处，赤沙胡常年穿过走龙川进入大庚王朝劫掠，以至于边地荒芜，人烟稀少。

    三年前大庚王朝十五万骑军在走龙川南三百里黄狼岭大破赤沙胡主力，斩首十二万三千级，只杀得天昏地暗，尸横遍野。

    如今三年过去，黄狼岭依然阴风阵阵，死气森森，仿佛战死之人的魂灵依旧在战场上徘徊！

    秦陨坐在战场中央，摊开面前一张空白的卷轴，提起玉笔在卷轴上写下第一个‘封’字！

    封字诀，化字十二章中第六个字，腥红的古字写在卷轴上，霎时间战场上阴风怒号，一道道阴毒的殃气从荒芜之地冲上天空，暗绿色的邪气遮天蔽日，在秦陨头顶形成一道邪气漩涡。

    秦陨举起卷轴，邪气漩涡好似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一阵呼啸声中涌向卷轴上的封字！

    秦陨在来西苦境的一路上，通过修习搬尸门的那部大殃神诀，从中总结出炼化殃气的关键在于两点，一是通过不断将死气邪气等至阴至邪之物引入丹庭宫，在体内大周天运转，渐渐将三宫百脉营造为殃气寄居的‘阴宅’，二是将殃气中残留的邪灵邪念化入自身‘心境’，在心境之中温养心魔，以心魔御殃气，最后炼出一道大殃邪煞。

    当日被栖云山两名修士所斩的那只邪煞，便是搬尸门祖师所炼出的大殃邪煞。

    秦陨不想将自己身体炼成一具行尸走肉般的阴煞之物，更不想在自己心境内培养一只心魔，他结合易氏化字十二章，创造出另一种炼制大殃邪煞的方法。

    便是以自己的血

    液为引，以卷轴代替自身作为炉鼎，用封字诀将所收集的殃气封印在卷轴之内，通过不断向封字诀内注入念力和真元，以血饲喂。

    最终成功将林老夫留下葫芦里的殃气全部封在字符当中。

    但此法也有局限，能够承受的殃气受到卷轴材质的限制，秦陨手中这只卷轴是柳君子留下五道正字剑痕的那一支，本是梦红尘作画用的，也不知是以什么材质制作，竟然能够承受柳君子的剑气。

    想起梦红尘，秦陨心头不禁有些唏嘘，她和自己本是萍水相逢，但数次出手相助，还传授自己闭气之法，这等恩情，将来一定要好好报答人家。

    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女子……秦陨用力甩了甩头，将心中的杂念甩去。

    “黑颜，我们该走了！”

    黑颜咆哮一声，脚踩玄火腾空而起。

    就在这时天边一道雷光霹雳闪过，似有人在不远处斗法，秦陨抬眼看去，黄狼岭上一团煞云冲天而起，朝着一名骑着白色灵狐的女修士冲去，女修士祭出法宝，一枚晶莹剔透的灵珠。

    与那团煞云僵持不下，灵狐空中吐出一道电光将煞云击散。

    煞云中的邪祟掉转方向朝着秦陨这边逃来。

    秦陨趁机打开卷轴将它封印在封字诀中，成为殃煞的食物！

    女修士追到这边，见邪祟被秦陨所收，愣了一下，随后眉宇之间凝聚凌厉之色，“好个邪道妖人，敢在青穹观的地盘炼制邪灵，受死！”

    坐下灵狐张嘴吐出闪电朝着秦陨击来。

    黑颜吐出一团幽绿色墨玉阴火，接下那道雷光霹雳，它几个腾跃飞入高空，与那只白色灵狐缠斗在一起，两只巨兽绕着圈儿不断向对方喷吐妖气，阴火雷光交相辉映！

    少女祭出法宝朝秦陨打来。“孽障还不束手就擒，自缚双手随我回师门领罪，我师父慈悲，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好不讲理的女人！”秦陨不与她废话，在女修士面前写下破字诀，一道光芒骤然释放，真元气浪将女修士和灵狐掀了个跟头！

    “黑颜，下去！”

    那只白色灵狐在空中转了一圈儿站稳身形，也追着落在秦陨面前。

    灵狐背后坐着一名俏丽的少女，穿着一身印樱花白狐裘，头梳飞天髻，一双杏仁眼婉若秋水，颜如粉黛，唇若樱桃，一张俏脸上却满是凌厉之色，指着秦陨喝道，“那边的邪道，那只邪煞是你放出去害人的吗？”

    秦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我的确正在炼制邪煞，但我没放出去害人，我也不是邪道！”

    少女眯眼冷笑一声，“那只鬼物明明朝着你逃来，又被你收了，还说不是你放出去的，还说你邪道？你以为我李玉琼是好骗的吗？我这个人眼睛里面是容不得沙子的，看到有妖邪乱世，就要管上一管！”

    秦陨觉得这少女有些难缠，强忍住恼怒，耐下心问道，“这位姑娘又是何许人也？”

    “少套近乎！本姑娘乃是大庚王朝护国法修，青穹观的玉琼仙子，数日前师父观王朝气数，发现这一带有妖邪之气遮天蔽日，我追踪邪气一直到这里，原来是你这孽障作怪！”

    秦陨皱眉道，“一口一个孽障，你师父没教你怎么说话吗？我只是在此地收集殃气，这些邪煞之物若不处置，早晚必成祸患，我收了那只鬼物，你应该谢我才对！”

    “哼，你以为我会信你？不想死的话就随我回青穹观认罪，否则休怪本姑娘出手无情！”少女根本不听秦陨解释。

    秦陨哼笑一声，不想过多纠缠，骑上黑颜转身便走，李玉琼见状大怒，法宝明珠朝秦陨后背击去。

    明珠之上灼灼光焰，亮如烈日。

    秦陨回身写下止字诀，接下李玉琼的法宝，同时打开封字卷轴，祭出一道殃气，缠住李玉琼的坐骑灵狐，自己骑在黑颜扬长而去。

    秦陨虽然不懂望气之术，但也看得出此地邪煞之气处于寻常，尤其是这处战场，一般来说人死之前最后一口气便为殃气，但殃气并不会存留太久，往往很快就会消散，而此地却能将死人殃气保存三年之久，必有缘故！

    那叫李玉琼的少女所说此地邪气遮天蔽日，并非虚言！

    不过秦陨不打算掺和此事，他感觉到这一带地脉灵气有些不同寻常，恐怕有人在这周围布下了阵法，还是离开此地为妙。

第二十三章 鬼修

    甩开那个青穹观的女修士，秦陨在一条小溪边落下。

    在溪水中洗了把脸，看着溪水中倒映着的那半张疤痕可怖的脸，沉默无语，黑颜在旁边在他脸上舔了舔。

    秦陨在一块石头摊开殃气卷轴，割破手指将血滴在封字诀上，化字十二章本是正道功法，所用乃是墨龙支脉的精纯灵气，被秦陨以血饲喂，封禁殃气，显得有些邪异，上面光芒流转，腥红欲滴。

    “要炼出大殃邪煞，还需要更多的殃气和邪灵，凡人的殃气过于污秽而少阴邪，最好能找到死去修士或者灵兽的殃气……”

    森林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木摇动，正奔着溪边逼近，黑颜警惕地竖起了耳朵。

    灌木丛里跑出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穿着普通的农家打扮，头上包着头巾，满头大汗，一脸惊慌之色，脚下绊倒一条树根，普通一声摔了出来。

    衣服和身上被灌木划出一道道口子，她惊慌失色地回头看了一眼，爬起来正要接着跑，一转头看到溪边的秦陨和黑颜。

    秦陨一身黑衣，头发将近两年未曾修剪，垂至腰迹，半张脸满是暗红色的疤痕，目光凌厉甚是迫人，黑颜显化本体，比水牛还大三圈儿，浑身黑毛如电，獠牙锋利。

    那女人登时呆立当场，许久才发出一声惊叫！

    就见她身后的密林间哗啦啦一阵草木摇曳声，从里面跳出两道人影，动作僵直，面色惨白，双手伸在前面，指甲如刀，竟然是两具僵尸，直扑那女人。

    黑猫快如一阵寒风，扑到女人身后，一只爪子将一具僵尸按倒，同时口中吐出一颗阴火炎弹。

    将另一具僵尸笼罩在内，就听一阵夜猫子般凄厉的叫声，僵尸化为灰烬，而被它按在下面的那具僵尸还在挣扎，双爪往黑颜腿上抓挠。

    秦陨写下化字十二章镇字诀将僵尸镇压，扭头看向那女人，女人同时转头看着他，秦陨用黑头巾将脸遮住，“你没事吧！”

    女人点点头，又摇摇头，随后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秦陨坐在溪边等她哭了好一会儿，才听她断断续续地说明缘由。

    原来这女人是附近一个村子的村民，早晨跟着老夫到山里采草药，等黄昏时分回到村子后，发现村民竟然全被杀死，无一活口，死状极惨，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魄，她跟着老夫回到家中，发现母亲和弟弟也已经被杀，正在悲恸之时，村子里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两具僵尸，见人就扑。

    老爹拼死拖住僵尸，趁着空档她跑了出来。

    “我家人都死了，如果不是你，我也死了！”女人想起过去这两个时辰发生的事，又惊又悲，不由又呜咽起来。

    秦陨查看了一下被镇住的那具僵尸，很明显这不是自然生成的行僵，而是被人以术法祭炼而成的‘法宝’，修界广大，大道三千，什么样的修士都有，有人以器物炼成法宝，自然也有人将尸体炼为法宝。

    只不过炼尸为法宝极为阴毒，且对自身有害，一般不为正道所容！联系到之前从那白衣女修士口中听到的事，难道这附近真有邪道妖人作祟？

    秦陨毕竟出身正道名门，虽然身负血海深仇，但对邪道依然有着本能的厌憎。

    正在犹豫要不要惹这个麻烦时，那具被他以‘镇字诀’镇压的僵尸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僵硬的双手双脚不住抓挠踢腾，好像在与额头的镇字诀抗衡，想要冲散镇压之力。

    但这僵尸的主人看来修为不及秦陨的世家传承，那僵尸挣扎了许久也未能重新站起来，就见尸体僵硬残败的脸上忽然一阵扭动，最后灰白的眼珠子一转便盯住了秦陨。

    僵尸一脸怨毒恨意盯着秦陨恶狠狠道，“黄口小儿，多管闲事，敢和尸神国鬼修作对，吾等必灭你全族，将你满门炼为尸奴，将你老娘妻女炼为最下贱的尸娼……”

    说完僵尸的挣扎戛然而止，变成了一具普通的尸体。

    秦陨握着大殃卷轴的手上青筋鼓了起来，他深深吸了口气，对村女说道，“带我去你们村庄！”

    女人哪还敢回去，不住地摇头，哭哭啼啼，秦陨被她哭得心烦，便要将她留在这里，那女人已经被吓破了胆，又不敢一个人留下，只好委委屈屈带着秦陨往自己的村子走去。

    “我……奴家……小女子叫李杏儿……

    “我叫秦陨！”他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她聊着。

    村子不远，就在一个山坳里面，很简单宁静的一个小山村，村外环绕一条小河，水车还在吱呀呀转着，村子里却静的诡异。

    进入村子第一户人家院子里就躺着三具尸体，都被吸干了精魄血液，张着大嘴面目狰狞，秦陨打开大殃卷轴，按照大殃神诀中‘引殃法’运行真元，同时以血写下封字诀，果然受到引殃法吸引，从院子里钻出五道扬起钻入封字诀当中。

    “和那处战场一样，人死后殃气不散--------”他忽的想起当初在阅阳城外，搬尸门在乱葬岗子以尸体摆出的绝死绝阴之阵，打开幽门，汇聚阴煞死气用来炼制大殃邪煞，这个村子和当初的乱葬岗差不多，也被摆了某种阵法，用来凝聚死气，难道那两具僵尸的主人也想在这村子里打开幽界之门？

    正在思索之时，从村子里走出十几个白衣僧人，看到秦陨后立刻将他包围在内！

    “师父，难道是他？”

    为首一人双手合十行了一礼，“阿弥陀佛，贫僧青灯寺僧人知觉，路过此地，察觉到附近有妖邪之气，便过来一看，竟发现有人在此地杀生炼煞，敢问杀死村民者，可是施主？”

    秦陨冷笑道，“你什么眼神？哪里看出我是杀人者？”

    一名白衣僧人指着他手中的卷轴说道，“你那卷轴之上邪气森森，凝聚阴煞，不是你又是谁？”

    秦陨知道自己修炼的大殃神诀是一门邪道功法，自己此情此景也跟这些和尚解释不清，便不再说话，打算转身离去。

    僧人拦住他皱眉沉声道，“施主在此杀生害命，炼制邪殃，贫僧既然遇上了，便不能作壁上观，请施主随贫僧回寺认罪伏法，佛家有好生之德，若施主真心悔过，或可留的活命，若施主执迷不悟，贫僧也只好施展雷霆手段，在此除魔卫道。”

    他十几名弟子将秦陨围在中间，各自手执法器。

    秦陨一手执笔，一手擎着殃气卷轴，身后黑颜鬣毛炸起，呲着獠牙。

    李杏儿这时颤抖着说道，“他，秦大哥他不是恶人，他刚刚救了我，你们认错了----认错人了！”

    僧人皱眉道，“女施主，切莫被妖人所迷惑。”

    “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你们这些和尚怎么不问是非黑白就想要动手？”

    僧人抿嘴微微一沉吟，正要说话，这时就听头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几位高僧，别让那妖人跑了，黄狼岭的邪阵就是此人布下，我追他好久了！”

    秦陨抬头一看，一名白裘少女骑着灵狐落在村中，正是在黄狼岭遇到的青穹观的女修士李玉琼。

    秦陨心中暗骂，早知如此当初在黄狼岭就该结果了这麻烦的女人。

    他打开卷轴率先动手，邪封字诀解开封印，数道殃气直奔李玉琼而去。

    “妖孽敢尔！”僧人们同时祭出法器，“罗汉伏魔阵！”

    秦陨脚下浮现佛家六字真言，一层封印结界升起，真言咒印绕着他旋转，如一道道锁链收紧，秦陨试图以破字诀震碎真言咒印，但法诀结界之中真元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那十几名僧人显然颇善此道，配合的亲密无间！

    “黑颜！”秦陨与墨玉灵猫心意相通，黑颜朝着僧人中最年轻的一人扑去，那名小沙弥修为根基最薄，看到灵猫扑向自己，立刻心神不定向后退了两步。

    领头的僧人沉声道，“不要退！它破不开结界！”话音刚落，就听一声爆鸣，小沙弥面前无形的防御结界出现一道道裂痕，如同夜空的闪电一闪而逝，黑颜咆哮着用力撞击，眼看着就要破开小沙弥的护体结界。

    “好凶恶的妖猫！”

    “和尚莫慌，我来助你！”李玉琼一边以法宝灵珠应付那几道殃气，一边驱使灵狐挡在小和尚面前，灵狐一头撞开黑颜，一黑一白两头灵兽撕咬在一起。

    在这眨眼间的功夫，秦陨已经找到了罗汉伏魔阵的破绽所在。

    佛家讲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因此所修功法大多都留有一线生机，并非如同邪道法诀那般狠辣决绝，这座罗汉伏魔阵法的破绽便在于脚下！

    他手写止字诀，断绝真言咒印灵力根源，紧跟着破字诀朝向脚下泥土之中释放，一层看不见的涟漪荡

    开，束缚秦陨的真言咒印立刻瓦解，秦陨不管那几个和尚，闪身来到李玉琼面前，咬破指尖往卷轴上的邪封字诀中滴入一滴血水。

    空中呼啸的殃气顿时煞威大增，幽绿色的邪煞之气将李玉琼的法宝灵珠纯白光辉吞噬进去，李玉琼本身修为并不如易允雄厚，易允虽然修行日短，但一来是天魔之子，二来有半颗灵龙脉灵嫡，如虎添翼，在几次生死危机之中，修为暴涨，早已非洗墨山中那个只知道玩耍的少年可比。

    殃气至阴至毒，李玉琼的本命法宝又是至净之物，二者相克，李玉琼一边被突然暴涨的邪煞之力打的措手不及，一边又担心自己的本命法宝被殃气污染，显得有些捉襟见肘，顾此失彼。

    秦陨两步来到她面前，看到秦陨来到李玉琼猛提一口真元，法宝灵珠光辉大作，一举冲破殃气的纠缠，直奔秦陨头顶击来，秦陨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提笔写下引字诀，灵珠没入发光的字符消失不见。

    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那名僧人面前，竟然直奔着僧人面门砸去，且威势比李玉琼刚刚祭出时更加凶悍三分，本打算与李玉琼前后夹击秦陨的僧人只好退后一步接她这枚灵珠。

    李玉琼见自己的法宝竟然失控，不由大惊失色，偏赶上此时灵狐发出一声哀鸣，被黑颜一口咬住喉咙。

    白狐吃痛哀鸣，一阵白气升腾而起，变成一只二尺长的小狐狸夹着尾巴逃走，李玉琼一颗心系在自己的灵兽身上，面前秦陨已经来到跟前，殃气附着在他手臂上，一掌击向李玉琼头顶。

    “邪殃掌！”

    李玉琼眼睛一闭心道我命休矣！

    却不想秦陨的掌中途停下，换了另一只手在她白皙的额头上写了一个镇字！

    镇字诀出，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李玉琼笼罩在内，顿时她灵海玄府丹庭三宫好似被什么东西堵住，她本来就没有开三关，此时被镇字诀直接镇压三宫，登时全身力气泄尽，向后瘫坐在地上！

    秦陨不杀她原因有二，一是不想与她身后的宗门结下死仇，二是这少女虽然有些蛮横自以为是，但并非大奸大恶之徒。

    秦陨与她无血海深仇，他也并非睚眦必报的性情，因此出手留下三分情面。

    但最主要的是秦陨知道真正的敌人并非这个女修士和那些和尚。

    解决了李玉琼，接下来轮到了那十几个不讲理的和尚。

    秦陨先以禁字诀禁绝方圆百丈之内灵气流动，和尚们的罗汉伏魔阵顿时运转滞涩，六字真言时明时灭，犹如泥淖，秦陨在提笔之时手腕一动，禁字诀之后跟了另一个字。

    “对！”

    他领悟的第六个字，‘对’，‘冲’也，能将对手法诀反弹，和引字诀不同的是，引字诀需自身真元引导，可改变为任一方向，犹如疏导江河之水，顺势而为，而对字诀则是瞬时反弹，犹如惊涛拍岸。

    老和尚见周遭灵气被禁绝，大喝一声，“佛门狮子吼！”

    十几个和尚同时开口狮子吼震开禁字诀，但狮子吼真元却被禁字诀后的对字诀反弹而回，十几个和尚被自己的狮子吼震的七窍流血，一个个倒退三步，眼前天地旋转，五光十色。

    黑颜一扑而上，将带头的和尚扑倒在地，大爪子按着他的胸口，张嘴口中凝聚一团阴煞玄火！

    “黑颜！”秦陨制止了墨玉妖猫。

    “师父！”

    “快放开师父！”

    老和尚见状长叹了口气，闭眼说道，“小施主修为精绝，小小年纪便已超过我等，如此惊才绝艳之天份，为何要堕入邪道？”

    “和你这种顽固的和尚有什么好说的！使用邪道功法便是邪道？”他让黑颜放开和尚。

    和尚睁开眼，“看来是老僧误会小施主了！”

    他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朝秦陨合十一礼，带“我等是青灯寺的僧人，寺中弟子来此化缘，见村民尽被邪祟所害，所以才来此调查真凶，先前误会小施主，是我等失礼，希望小施主莫要怪罪。”

    李玉琼说道，“大师父，你别被他骗了，我先前在黄狼岭明明见他收了一只煞魂！如果不是邪道，为什么炼制那等鬼物？”

    “眼为心之苗，小施主目光虽有阴郁，但并无恶毒，依贫僧所见，绝非歹毒阴狠之人，女施主定是误会了！”

第二十四章 煞阵

    李玉琼还要不肯相信，就在这时山村之中黑气涌现，霎时间温度骤降，如坠冰窟，阴风阵阵，村内草木尽凋。

    头顶凝聚一团阴云，有道道黑影在云层中窜动。

    “今日是朔月？”秦陨不禁仰头望向夜空，漆黑的夜幕不见星月。

    当初在阅阳城外搬尸门林老夫等人在乱葬岗摆下绝死绝阴之阵，打开幽界之门，引出幽界鬼物用来炼大殃邪煞，那一夜也是朔月，也是阴风刺骨，死气涌现，难道那两具僵尸的主人和搬尸门有什么瓜葛？

    “有人在此地摆下了炼煞的阵法！”

    秦陨环视四周，察觉到黑气往村子上空凝聚，汇聚成一道漩涡，如同阴云沉沉压下，与此同时他感到脚下震动，似有什么东西要破地而出！

    青灯寺的僧人惊道，“好强烈的阴死气！”

    一小沙弥说道，“师父，这里死气越来越浓烈，咱们快些离去吧！”

    和尚点点头，李玉琼此时说道，“师父看到的就是这些邪气，我们青穹观善于望气之术，作为大庚王朝国教，一直负责勘察山川地势，确保王朝运势不衰，这些阴死气至阴至邪，势必影响大庚王朝气运，我要留下破除阵法。”

    她来到秦陨面前说道，“你想要证明自己不是布阵的妖人，就帮我找到真正的凶手！”

    “什么？”秦陨冷笑道，“你不觉得自己现在没有提条件的余地吗？”

    “你来这里不也是为了找到那人吗！”她攥着拳头朝秦陨吼道。“不然为何来到这里？”

    秦陨虽说被那个邪道修士激怒，但更多还是想借用此处大阵炼制大殃邪煞，前提是必须先引出幽界鬼物，然后再将阵法破除。

    他提笔在她白皙的脑门儿上画了一道，破去了镇字诀封禁，盘膝坐在地上说道，“你若有本事破阵，就自己去吧！”说着打开卷轴，将飘荡的阴死之气封印在卷轴之内。

    李玉琼见秦陨不肯帮忙，不屑地哼了一声，嘀咕道，“不用你这个小妖贼帮忙，我自己也能行！”她深深吸了口气，“白灵！”

    灵狐趴在李玉琼脚下，发出微弱的呻吟，显得很是痛苦，李玉琼不禁气急，朝秦陨怒道，“你的妖猫咬伤了白灵！”

    黑颜扭过头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情，伸出舌头舔着爪子。

    “不是黑颜！”秦陨说道，“是此地的地脉灵气正在衰减！你的灵兽太依赖地脉灵气，自身灵力不足。”

    这时头顶传来一声阴沉的冷笑，“黄口小儿，胆子不小，竟然敢在老夫的阵中炼制煞灵！挖墙脚挖到老夫的头上，真是找死！老夫就送你个机缘！”

    话音刚落，山村中飘荡的邪煞死气纷纷聚在秦陨头顶，黑气中传来阵阵鬼哭狼嚎，将秦陨包围在内！

    秦陨不慌不忙，在身下布下禁字诀，阻挡煞魂侵入，李玉琼侧耳听了一会儿，“声音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说着祭出法宝灵珠，以灵珠开路，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施主小心！”和尚出声提醒道，但李玉琼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无尽黑雾当中。

    秦陨不禁摇头冷笑，布阵之人岂能如此轻松就被她找到，这必然是一个陷阱！

    这时李杏儿惊叫一声，几乎瘫在了秦陨身上，“秦大哥，好多僵尸……”

    秦陨抬眼一看，村中那些死掉的村民的尸体抖动了起来，纷纷从地上爬起，头顶那团阴死气漩涡飞出一道道黑气钻进那些尸体的眼睛，死尸霎时间变为行僵，朝着秦陨等人围了过来。

    和尚祭起法器降魔杵，“结阵！”

    十余名弟子将他围在中间，结为莲花净土阵！

    一层结界将众人罩在里面，村民变成的僵尸被隔绝在外，碰触到结界便被纯净法力灼烧，

    体内的黑气黯淡一分，那些黑气才是这些僵尸的本体。

    “臭和尚，你们青灯寺存在不了多久了，等掌控了大庚王朝，先灭了你们这些秃驴。”

    “阿弥陀佛，自古邪不压正，老僧奉劝施主迷途知返，莫要在旁门左道之途越走越远！”

    “旁门左道？哈哈，哈哈哈！”那声音狂笑，“等坏了大庚王朝的气运，赤沙胡三十万铁骑便会大举入侵，以整个庚朝作为阴魂大阵，到时候庚朝天下与幽界连通，千万鬼兵入无常界，仅凭你们这些修行者又能改变的了什么！”

    “施主如此阴谋算计，生灵涂炭，就不怕因果报应吗？”

    “报应？我等鬼修修的是此生快活，来世的事情，来世再说，哈哈哈！”

    秦陨的卷轴吸纳的太多煞气，已经变得鬼气森森。

    他还在等待，等着幽界之门打开，幽界鬼物才是炼制大殃邪煞的绝佳祭品！

    这时邪雾之中传来一阵阵厉喝，伴随着灵狐的嚎叫。

    李玉琼陷入了困境！

    她没走多远就被死气困住，无数邪气似箭雨将她包围，她祭出法宝灵珠击向空中阴死气漩涡，但却见灵珠一出莲花净土阵便光辉黯淡，眨眼间被阴死气淹没，吓得李玉琼赶紧收回法宝，纵然如此，还是被一丝煞气附着在灵珠之上，借着本命法宝传到李玉琼身上。

    俏丽的脸上闪过一缕黑气，气势顿时弱了三分，她所修炼的功法最怕污秽，更别说这些邪毒的阴煞死气。

    “白灵！”

    灵狐吐出一道道电光，击散了几道邪气，但此地秀龙脉灵气越来越弱，幽界鬼气越聚越多，灵狐受到压制，很快气息萎顿，只能紧跟在李玉琼身边勉强支撑。

    青灯寺的僧人见状往李玉琼那边移动，但一动身所结的莲花结界便出现破绽，被一道邪气钻入，一个年轻的和尚立刻双目血红，怪叫一声倒在地上，脸上漫过一缕黑气。

    众人不敢再动，为首的僧人知觉和尚见状对秦陨说道，“小施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秦陨笑道，“我又不当和尚，造浮屠干什么！”

    知觉脸上浮现慈悲之色，“恻隐之心，人皆有之，贫僧在此恳请小施主大发善心，救那女施主一命！”

    秦陨说道，“大师太瞧得起我了，我只是借此阴魂大阵，收些阴煞死气罢了，破阵的本事是没有的，救人的勾当，又不太想做，那女修士先前那般羞辱我，我干嘛救她！”

    和尚见状叹了口气，“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他对徒弟们说道，“尔等在此结阵，为师去救她！”

    “师父，外面邪气如此浓重，您出去恐怕……”

    和尚低头不语，迈步走出莲花结界！手举降魔杵，法器之上光芒大作！逼退邪气。

    秦陨依然无动于衷，他见卷轴封字诀中所吸收的邪煞之气差不多了，便合拢卷轴，打算就此离开！这时他胸口忽然放出一阵金光！

    低头一看，是心禅大师留下的那颗佛珠！金光之中佛家**力释放，将周围几十丈内的死气僵尸全部净化！金光笼罩之地，如同净土，无一丝邪气能够接近。

    “难道心禅大师想让我出手？”秦陨犹豫了片刻，对知觉和尚说道，“麻烦和尚帮我照看一下她！”说着将李杏儿推到莲花净土阵中，自己走入邪气之内。

    …………

    李玉琼被一道邪气击中，登时气息不稳，只觉得恶心欲呕，好像吞下了一只癞蛤蟆！

    眼前一阵黑一阵白，功体被邪气侵蚀，脸上黑气浮动，她下意识伸手想要扶住什么，却抓到了一个消瘦却坚实的肩膀。

    “是，是你……”

    秦陨伸手扶住李玉琼，解释道，“我可不是为

    了救你！”

    他说的是实话！

    但李玉琼可不这么想，还以为秦陨不好意思承认，她勉强笑了一下，“我之前没看出来，你居然，居然是一个好人……”

    她催动真元将那道侵入体内的邪气驱散，才回过些气来说道，“我本来不需要你帮忙，只是一不留神被邪气钻了空子！”

    秦陨懒得理她！见她缓过来了，便松开了她的胳膊，厉声道，“我要试着破阵，你跟在我身后别碍事！”

    “谁碍你事了！你不要瞧不起人，我……大不了我跟着你就是了！那么凶干什么……”

    秦陨心想之前你可比谁都凶！

    他仔细回忆当年在墨溪城浩如烟海的藏书中所读到的知识，联系到眼前的状况，渐渐有了判断。

    要改变一地的气运，最根本的方法便是破坏此地地脉，也就是祖龙脉下的分支灵脉，不论何等洞天福地，只要灵脉断绝，立刻沦为普通的山川河流，甚至变成荒芜死地，因此对于任何一个修行者宗门而言，守护宗门灵脉都是重中之重。

    布下此阵的邪道所用的方法是打开幽界之门，让幽界死气和怨灵进入无常界，幽界邪灵所修的邪龙脉灵气也会随之窜入无常界。

    三界四条祖龙脉具有‘吞龙之象’，所谓吞龙之象，便是两条祖龙脉相接之处会互相吞噬，弱的一方会被强势一方不断蚕食，因为为了守护三界安定，四条祖龙脉两两交汇处都有大修行者坐镇，而四龙脉相交的三界之中，便是昆仑墟，由人族大修行者剑天子亲自坐镇！

    邪龙脉通过阴魂大阵将一条支脉延伸到无常界，好似邪龙探爪，将自己的魔手伸向秀龙脉一隅，布下阴魂之人想要借用幽界邪龙脉之力侵蚀大庚王城境内的秀龙脉，可见下手之毒辣。

    一地灵脉若是被外力断绝，只要祖龙脉尚在，终有恢复的一天，比如川东墨龙之脉被秦雨竹以天魔噬灵**抽取断绝，但假以时日终有恢复之日，然而若是被邪龙脉吞噬，那便永无恢复之时。

    从地下蹿出的阴煞之气越聚越多，渐渐大地裂开，从中透出阵阵幽光，传来恶鬼哭嚎的凄厉叫声。

    幽界之门即将打开。

    三界之间，天界和无常界偶有联系，幽界作为众生归处，虽有黄泉，轮回，彼岸三境，却另外两界极少接触，偶尔窜入无常界的鬼魅邪魔，也都被人族修行者除掉，死物与活人可谓是水火不相容。

    要阻止幽界之门打开，必须破去此处的阴魂大阵。

    邪雾之中，肆虐的阴死气绕着秦陨游动，好似在试探，并未像之前攻击李玉琼那样一拥而上。

    秦陨当年被鹿妖吞入腹中，鹿妖在被苏剑阖所杀之后，死气与他融为一体，以至于秦陨虽有一副天纵奇才的根骨，却一身死气，常被人误认为是邪道妖人。

    阴死气显然将秦陨当成了自己的同类，一时间犹豫着要不要将他吞噬。

    就在这时，秦陨头顶亮起一团柔和的白光，一颗灵珠悬在头顶，纯白真元迫开周围阴死气，张开一方清净天地，他回头见李玉琼在莲花净土阵内手捏指诀，额角浸汗。

    秦陨不禁心中大为光火，他本想利用自己特殊的体质，骗过周围的邪煞死气，结果由于这颗灵珠的存在，阴死气认定秦陨并非同类，霎时间扑了过来将他连同李玉琼的法宝一同吞噬了进去。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听不懂我的话吗！”秦陨怒道。

    李玉琼心中又是恼火又是委屈，撅嘴道，“人家也是为了帮你嘛，你凶什么嘛，我有求你救我吗？”她从小被师父师姐们宠着，何曾被人如此斥骂过，一时间心中悲愤交加，眼眶一红，泪水在眼睛里打转。

    秦陨心道麻烦，这女人果然是个麻烦！

第二十五章 生门

    秦陨一边不断以封镇两道字诀阻挡那些阴煞死气，一边思索破阵之法。UU小说

    这座阴魂大阵和搬尸门在乱葬岗布下的阵法有些相通之处，都是通过枉死者怨灵引动邪煞汇聚，再以绝死绝阴之阵将煞灵束缚在阵法之内，随着阴煞死气越来越重，最终引出幽界鬼物，借以打通幽界之门。

    不过眼前这座阴魂大阵比搬尸门林老夫布下的阵法更加精妙，布阵之人修为也更强，所能召唤出的幽界鬼物自然也更为强大！

    好在秦陨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加上这两年以来修习那本大殃神诀，对这种绝死绝阴之阵有了一定了解。

    此阵以暗八卦为基础，虽然阴死气遮天蔽日，不可一世，但万变不离其宗，阵法分成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有一处或者几处阵眼。

    只要破开阵眼，大阵不攻自破，如果无法破阵，找到生门或者开门也能逃得升天。

    “当日在阅阳城外我只以为绝死绝阴之阵阴中又阴，死中又死，八门之中剔除生门，仅存七门，然而最后林老夫被大殃邪煞所噬之后，阵法不攻而破，方知此阵并非没有生门，而是生门与阵眼何为一处，阵眼又与布阵之人何为一处，因此生门即是阵眼，阵眼即是布阵者！杀死布阵之人，大阵既破！”

    此时山村之内黑雾弥漫，秦陨无法辨认方向，只好凭借之前记忆寻找方位。

    暗八卦对应明八卦，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分别对应坎、艮、震、巽、离、坤、兑、乾八宫，从方位来看即是正北、东北、正东、东南、中南、西南、正西、西北。

    生门在艮位，便是东北方向！

    在村东北角找到一座枯井，整个村子都死气翻涌，阴风肆虐，唯独这座枯井周围竟然无一丝阴死气。

    来到井边，探头往井下看去，见枯井地下盘膝坐着一个人影，垂着头，身披麻布袍，一动不动！

    “果然在这里！”李玉琼见状祭出法宝往井下击去。

    “不要乱动！”秦陨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灵珠飞入井下，惊扰了此地的阴阳平衡，引来阵中无数死气，就见井底那人突然抬头，脸上竟然是一副腐烂的面孔，只有双目中闪烁红光，张嘴喷出一口邪雾，秦陨拉着李玉琼躲开。

    “不对，生门阵眼不在此处！”

    就听井下传来一声大响，人影从井下被黑气裹着悬浮在半空，发出尖利的叫声，身上凝聚着的阴死气中隐约有无数人脸。

    山村内传来一阵狂笑，“无知小儿，也想破老夫的阵法，异想天开，你们就乖乖等着被我制成尸奴吧！”

    那僵尸在空中直扑秦陨，快若闪电，身上恶灵缠绕，极为阴毒！

    秦陨所修的化字十二章虽然精妙，但在攻杀上却有些疲弱，尤其对于飞僵这种铜皮铁骨力大无穷的死物，禁字诀和引字诀无法制止全凭蛮力的僵尸，反倒不如以拳脚一搏！

    “这飞僵是此处的守卫，非是普通的僵尸能够比拟，你用你的法宝缠住它，我用镇字诀将它封印！”

    李玉琼惊道，“你要让我当诱饵？”

    “没错！”

    李玉琼咬咬牙，眼下也没别的选择可选，她以法宝灵珠牵制飞僵，秦陨则在一旁伺机靠近！在僵尸张口喷涂尸毒之时，李玉

    琼将灵珠打入口内，以纯净真元净化尸毒死气！

    僵尸发出凄厉的哀嚎，双爪疯狂挥舞。

    “我坚持不了太久！”李玉琼喊道。

    秦陨本打算等飞僵体内的尸毒和死气被净化的多一些，再上前以镇字诀封印，但见李玉琼身上的灵光越来越黯淡，便知这女修士口气远比实力大，虽然那颗灵珠品相不错，可惜她自身根基浅薄，根本无法持久。

    他来到僵尸背后，想要从后面镇压飞僵，却不料那僵尸脑袋转到后面，双臂发出嘎吱吱一阵声响，竟然翻了个个儿，一双利爪抓在秦陨肩膀，秦陨躲过一边，另一边左肩却被僵尸留下三道半寸深的口子，鲜血刹那间染红了衣衫！

    就在眨眼之间，秦陨已经写下镇字诀，将僵尸身上的邪灵煞气被他封印在卷轴之内，成为殃气的祭品。

    飞僵被镇，布阵之人邪异的声音响起，“小子，此地灵脉以被邪龙脉吞噬，你为何还能施展法诀？”

    “想知道何不现身一见？”

    那声音冷哼一声，“我对你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将你的身体炼为尸奴，必将成为老夫最强大的尸奴！”

    “你受伤啦！”李玉琼撕下一圈儿衣摆，帮秦陨将伤口草草包扎。

    秦陨忍着疼心中诧异。

    “难道生门不在东北方向？那便怪了！不在东北艮位，又在何处？”

    秦陨的伤虽然不足以致命，但左肩疼得厉害，想来是尸毒侵入腠理，需及时将其逼出才行，真正让秦陨感到困惑的却是这座阴魂阵的八门方位。

    按照他的推算，东北方向艮位便应是生门所在，生门即是阵眼，布阵之人也应在此。

    但艮位之内却只有一只飞僵，并无布阵之人！

    一时间他心思急转，回头看了眼村中心位置，青灯寺和尚的莲花净土阵已经被破，众人正在与阴死气苦斗纠缠，多亏黑颜在一旁护着，才没有围上来的僵尸撕碎。

    不破开这座大阵，这些人迟早被死气吞噬！

    秦陨深深吸了口气，重新从头开始推算，重复了几次也依然得出结果，生门的确应该在东北艮位--------除非-------他心头一震！

    除非这座阴魂大阵八门所在的方位不是按照后天八卦排列，而是以先天八卦方位布置？

    先天八卦和后天八卦最直观的差别便是八个方位的差异，除去卦象的不同之外，先天八卦是一座立体方位模型，乾在上，坤在下，坎离艮震兑并不固定一点，而是实时变化，巽为风穿梭其中，在东西南北四方位中循环运转。

    而后天八卦为平面方位，天倾西北为乾，地陷东南为坤，由于卦位由立体变为平面，导致剩下六卦方位也随之变化，艮在东北，对照暗八卦为生门！

    如果以先天八卦确定方位，结合此时季节，艮位应在西北，而非东北！

    秦陨想通了此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布阵之人必在西北方位。

    村子西北是墓地，一具具棺材被从坟里扒了出来，横在坟茔之上。

    “还躲在里面当乌龟吗？你不是想将我炼成尸奴供你驱使，现在我就在你们前，怎么连现身的胆子都没有？”

    按照秦陨的推算，要维持这座阴魂大阵，布阵之人必须

    倾尽全力，操控那些幽界死气，免得被死气反噬，所以布阵之人不过是虚张声势，根本没有正面迎战之力。

    棺材里传来一声阴冷的邪笑。

    “老夫本来突发善心，想放过尔等一条性命，奈何尔等不知死活，非要来此招惹老夫，罢了，看在你年纪尚小，天资不凡的份儿上，老夫打开大阵一角，尔等速速离去，莫等老夫改变主意！”

    李玉琼对秦陨说道，“他这话听起来一点儿底气都没有，千万别放过那妖人！”

    秦陨难得与这个麻烦的女修士取得共识，他两步跳到棺材前，一掌将棺材盖子掀飞，这一掌用上十成气力，将整个棺材也一同震成碎片。

    里面一个干瘦的身影发出比鬼叫还难听的尖锐声音，两只枯干的手掌对着秦陨两肋刺去。

    秦陨深吸一口气，将周身窍穴全部封闭，同时将护体真元尽数收敛在经脉之中，这些天他可没闲着，闭气之法小有所成，那邪道修士双掌刺在秦陨两肋，犹如戳在了石头上，秦陨挥舞双掌，咔嚓两声将他双臂劈断！

    如此刚猛狠辣的出手，让李玉琼看得浑身一紧，之前他们可没看出秦陨的修为走的是如此刚猛的路子，李玉琼此时心有余悸，要是秦陨拍向自己的那一掌打实了，自己恐怕早就脑袋开花！

    邪道修士鬼魅般向后退去，同时尖叫一声，周围那些棺材纷纷打开，从里面跳出几十具飞僵，全身笼罩在阴死气当中，朝着秦陨围拢过来。

    其中最强的一只全身铜甲，身形高大，生前看来是一位将军，手执大戟扑了上来，这只铜甲尸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来大庚王朝之前，国主赐予他的终极杀手锏。

    “小子，老夫与你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一定要赶尽杀绝，你可知我是什么来头，老夫乃是尸神国国主贰尸神座下偏将阴古煞，你真要与尸神国结为死仇吗？”

    “不错！”秦陨不管他的威胁，赶在那些飞僵扑来之前，栖身上前一掌正中他胸口，阴古煞吐出一口黑血，被他这一掌击退十余丈。

    “臭小鬼好重的手！”他召回一只飞僵，趴在僵尸身后，拔地而起往空中逃去，同时掏出一瓶丹药吞了下去，后面剩下的飞僵朝着秦陨和李玉琼扑了过来！

    这些飞僵十分难缠，一拥而上就算是秦陨恐怕也要饮恨再次，但他还有底牌未用，那便是柳君子送他的五道剑气！

    秦陨先前的狠辣出手，让阴古煞斗志全无，根本没胆子和他正面交手，他驾驭飞僵在空中方向一转，往大阵中央凝聚的邪气阴云中逃去，一头钻进阴云之内，秦陨祭出的殃气被阴死气所阻，失去了阴古煞的踪影！

    “黑颜！”

    大阵因为阴古煞的逃走而变得不稳，知觉和尚等人压力骤减，墨玉妖猫趁此机会来到秦陨身边！

    秦陨骑上黑颜追了过去，也一头撞进邪气阴云，与那些飞僵缠斗不智，只要杀了阴古煞，这些尸奴自然瓦解！

    “你等等我！”李玉琼看着围过来的飞僵慌了神，让她一个人对付这些飞僵必死无疑。

    一只手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拽到黑颜背上，“抱紧我！”

    生死关头李玉琼被吓得浑身哆嗦，哪里还有别的想法，死死抱着秦陨的腰恨不得融进他的身体里面。

第二十六章 斗鬼

    夜至子时，阴魂大阵吸纳了足够的阴死气后已然接近圆满，凝聚在山村上空的邪气漩涡凝如实质，好似一团漆黑的墨汁翻滚不停。www.uu234.cc

    随着子时临近，阴阳交替之时，阴魂大阵也迎来了关键时刻，幽界之门即将大开，无数鬼物幽魂将从幽界进入无常界。

    秦陨前后左右俱是邪气，阴古煞躲进邪气之中隐去身形，妄图以阴死气遮住自身气息。

    “阴魂不散的小子，老夫不过威胁了你几句，竟然追到了这里，老夫一退再退，你莫要以为我真怕了你！”

    秦陨回身一掌，只将身后的一团阴死气击散，并不见阴古煞的身形，这时忽听他一阵阴笑，“子时以到，阴魂大阵成矣，幽界之门已开，老夫大功成也，小子，你就留在这幽界鬼主的腹中吧！”

    秦陨往下一看，大地之上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从中透出道道幽光，一只只幽界鬼物正从中向外攀爬。

    那些鬼物半是实体半是虚影，像人又非人，全身灰白如死人，攀着沟壑蜘蛛一样向上爬行。

    他不由眉头皱起，未能在子时之前破开阴魂大阵，如今阵法已成，就算杀了阴古煞破了阴魂大阵，此地秀龙支脉已被幽界邪龙脉所侵蚀，不论如何大庚王朝气运必然折损。

    不过秦陨倒是不怎么关心大庚王朝的国运，而是担心从幽界之门中跑出来更难缠的鬼物，就在此时忽听邪气云中一声尖利的惊叫。

    阴古煞颤声叫道，“孽障，你敢弑主……啊……”

    一只干枯的手臂伸到秦陨面前好像要抓住什么，阴古煞从邪云中挣扎着向秦陨爬来，“救……救我……啊……”他的身体眨眼间干瘪下去，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血液精气。

    阴死气中亮起两团灯笼大的红光，竟是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秦陨。

    原来是一只幽界鬼王从幽界之门中钻出，借着这团邪云来到了无常界。

    “阴古煞是一个愚蠢而狂妄之徒，区区一介凡人，竟想要号令我清风鬼主，我吞了他的血肉魂魄，以做惩戒！但是你……”那双灯笼般的眼睛绕着秦陨转了一圈儿。

    “你身上有着不同于人类的味道，你不像人族，也不是我的同类……”

    李玉琼浑身哆嗦成一个，紧紧贴着秦陨的后背，连头发都跟着打颤儿，被吓得发不出声音。

    秦陨却暗中凝聚真元，打算抢先出手给这只鬼物凌厉一击，却不想这鬼物虽然来自幽界，却狡猾异常，早就察觉到秦陨的动作，邪邪一笑。

    “你以

    为就凭你，能够对抗清风鬼王的无上法力吗？你们这些寿命短促的人类都有共同的特点，狂妄，自大，贪婪，总以为自己能够掌控一切，就像你们那个剑天子……”

    秦陨大喝一声，破字诀瞬间爆发，灵龙脉真元在邪云中炸开，将阴死气轰散，但眨眼间邪气再次聚拢，将秦陨裹在里面，一道道邪气触手将他缠住，试图侵入他的神识深处。

    “你这副身体我很感兴趣，如果占据了你的身体，我便能以血肉之躯行走于无常界，不再受秀龙脉的排斥……”

    “你休想！”秦陨护体真元燃起一层火焰，将缠住他的邪气烧尽，清风鬼主阴森冷笑，邪云的根源在于地上那些幽界的裂痕，虽然随着阴古煞身死，阴魂阵已经不复存在，但幽界邪龙脉的一条支系已经延伸到无常界，便好似一条驰道从幽界通向无常界。

    不斩断这条邪龙脉支系，便无法关闭幽界之门，不关闭幽界之门，就无法彻底消灭这只鬼王。

    “我的力量无穷无尽，而你，又有多少真元可供燃烧？”清风鬼主拘来无数幽界怨鬼游魂，源源不断冲向秦陨的护体真元，消耗他的气力。

    此时村落中心知觉和尚和那些青灯寺僧人已经接近极限。

    阴古煞被清风鬼主吞光了血肉魂魄，那些村民死后所化的僵尸和数十俱飞僵也都变成无主的尸体，但没喘过气儿来，幽界之门中便爬出一只只狰狞的鬼物，虽然都是一些低级怨鬼邪灵，却胜在数量众多，杀不尽斩不绝。

    从幽界飘出的邪气远比那些动作缓慢滞涩的僵尸更为难缠！这些邪气无形无质，寻常的攻击手段根本无用！和尚们将李杏儿围在中间，强自支撑莲花净土结界。

    就在危难之时，山村口亮起一道金光，如同黎明的晨曦驱散黑夜，一个佛家字在空中缓缓旋转，将周遭死气邪灵驱散。“阿弥陀佛，知觉师弟，我来晚了！”

    知觉扭头看去，见村口站着一个须眉皆白的老僧，身穿青色僧袍，胸前挂着佛珠，手执锡杖，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年轻的和尚，原来是青灯寺主持，自家的师兄知空方丈！

    知觉不由喜出望外，知空主持带着门人弟子杀到知觉面前，总算解了二人燃眉之急。

    看到李玉琼后，知空行了个佛礼，知觉说道，“师兄怎么来得如此迟晚？”

    知空叹了口气，“此次邪道所图甚大，竟妄图断绝我庚朝气运，仅仅是这走龙川一带，打开的幽界之门就达八处之多，西苦境自古邪道昌盛，正道不显，走龙川一带的正道宗门已经联

    合起来应对此事，先前我与青穹观碧霄仙子一同前往西皇城与庚朝皇帝商议对策，因此来迟了些，竟不知此地事态如此严重！”

    “我师父也来了吗？”李玉琼喜道。

    知空仰头望空中望了一眼，就见一道白光凌空而至，将幽界之中爬出的鬼物斩灭无数，随机鹤唳之声长啼，一白衣道姑骑鹤而来，仙鹤上端着一人，容貌端庄气质出尘，不苟言笑，手执一柄拂尘，从白鹤上跳下。

    “知觉大师，可曾看到贫尼的徒弟李玉琼？”

    知觉长叹一声，指着空中无尽的黑煞邪气，“李施主和那位小施主被邪气所困，师兄，碧霄观主，你我三人合力，或许还能救出二人！”

    青穹观观主碧霄不由地大吃一惊，“好强的邪煞，此处竟然凝聚了如此多的幽界邪气！”

    知觉说道，“一只幽界鬼主通过大阵来到无常界，反噬了布阵之人，所以才凝聚出如此强横的邪气，多亏那位小施主，邪气才没有扩散到他处！”

    三人事不宜迟，各自祭出法器攻击那片邪云！

    知空和知觉两位僧人以佛门‘金刚明王印’在邪云之中打开一条出路。

    “两位，速走！”

    秦陨看到身前金光大作，从邪云之中开出一条生路，便知是青灯寺的救兵已到，“黑颜，过去！”

    来到金光之中，正要借着光芒逃出邪云，清风鬼主阴冷邪笑，“你以为我会让你们逃走？”

    一道道滚滚邪气疯狂攻击金光通道，金刚明王印光芒瞬间黯淡。

    知空喝道，“施主，快！”

    青穹观主的法宝拂尘在空中一转，将那些邪气击退，但奈何幽界之中蹿出的邪气越来越多，犹如一座邪气大海倒卷人间。

    秦陨见金光通道越来越窄，心一横，从身后抓住李玉琼瑟瑟发抖的肩膀，将她扔进青穹观主的法宝光芒之内，回身抵挡紧追而来的清风鬼主！

    知觉喊道，“小施主，不要恋战……”

    “碧霄观主，还请观主的法宝再坚持片刻！”

    碧霄本无意耗费自己的真元救一个不相识的人，见徒弟已经获救，根本不想管秦陨的死活，这些幽界邪气能够侵蚀修士功体和法宝，在邪气中多停留一刻，法宝受到的损害便多一分。

    见仙鹤已经将李玉琼抓住，便收回了法宝拂尘。

    失去青穹观主的真元法力，知空和知觉二人的金刚明王印登时被邪气击破，漫天黑云围拢，截断了那条金光通道，将秦陨层层包围在内！

第二十七章 封门

    “师父！”看到亲人李玉琼扑到碧霄观主身上，一直忍着的泪水一股脑涌了出来。www.uu234.cc

    “师父，你怎么才来啊！”

    碧霄仙子皱了皱眉，“玉琼，为师之前早就叮嘱过你，看到邪道妖贼便速速回青穹观告知为师，切莫莽撞，你的修为尚浅还不足以独当一面，若不是知觉大师在此，你恐怕早已经成了鬼物的血食！”

    李玉琼撅了撅嘴，心中老大不愿意，心想要不是那个看上不不像好人的家伙在，知觉和尚也早都‘荣登极乐’了……想到这儿她忽然想起那人还在邪云中，心情立刻沉了下来，耳边响起李杏儿带着哭腔的声音。

    “两位神仙，我秦大哥还在上面的黑云里，你们快过去帮帮他啊！”

    “对对，那个人还在上面……师父，你们快出手救他出来！”

    碧霄眉头微皱，“那人什么来头，我见他身上散着死气，坐下那只黑兽也妖气森森，未必是正道之人。”

    知觉解释道，“是一位少年修士，虽然所用法诀有些邪道背景，但为人宅心仁厚，若非此人，我与玉琼仙子，以及这位女施主恐怕早已遭遇不测了！”

    “不管如何，你们先将他救下来再说！”李杏儿急道。

    被一个山野村姑这么呼来喝去，碧霄仙子大为不悦，一甩拂尘仰头看向天空，这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身边的知空方丈也眉头紧锁。

    “此怪已成气候，乃是幽界鬼主吞噬无数幽魂邪气而生，与幽界相连，凭借我与师弟，加上碧霄仙子三人修为，勉强能降服此怪，但不关闭此处幽界之门，有幽界无穷死气为根基，纵然我三人联手也难以匹敌！”

    碧霄仙子说道，“恐怕那人早就成了这鬼物的血食了！”

    “不会的，他很厉害的！”李玉琼眼圈儿泛红，抓住碧霄的衣服说道，“师父，你的修为那么高，一定能救他的，就像之前救我那样！”

    碧霄仙子暗生疑窦，心想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从未见她这么关心过一个人！

    “胡闹，为了救你师父已经耗去真元大半，何况那少年怕是早已死了，何必再平白耗费真元。”

    “知空师兄，我看咱们还是先撤离此地，将此事告知东苦境的修行大派，让他们派人来斩断侵入无常界的邪龙支脉，青穹观与莲花山的洗尘宗有些渊源，去请他们来处置，你看如何？”

    知空为难道，“碧霄观主此言自然稳妥，只是留着这鬼主在此，周遭千里方圆之内，不出一年恐怕再无活物，更别说这附近的百姓，老衲实在于心不忍，不如仙子去请洗尘宗的高人，老衲与青灯寺众人在此地布下伏魔大阵，日夜在此看守，暂时牵制住此怪！免得它作恶伤人。”

    “你们就不管我秦大哥了吗？”李杏儿红着眼睛哭诉道。

    知空摇头无奈叹了口气，“施主节哀！”

    碧霄仙子并不理会一个村姑的请求，骑上仙鹤正要离去之时，忽听头顶那片邪云之中穿来一阵痛苦的嘶吼，声若牛叫，又如拉扯风箱。

    “痛煞我也，痛煞我也----------

    莫要烧了，莫要烧了--------”邪云之中两团红灯笼卷着一片邪云在天穹之上乱窜，好似无头的苍蝇，邪云之内一点金光越来越盛，好似骄阳驱散阴霾。

    秦陨胸前那颗石头佛珠，光辉万丈，只将清风鬼主幽冥鬼体烧的体无完肤，每灼烧一寸，便从幽界之中涌出无数怨魂死气填补鬼主的鬼体，但恢复的速度远不如金光焚烧的速度！那清风鬼主遇到天敌了一般抱头鼠窜，再无半天凶戾威风。

    秦陨也是心中惊讶，没有料到心禅和尚赠自己这一颗佛珠，竟然在关键时刻有如此神威！

    区区一颗石头佛珠，便将幽界鬼主打的抱头鼠窜！莫非心禅老和尚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天空之上佛光普照，邪气幽煞在金光之中纷纷湮灭空无，幽界鬼主的邪躯被金光烧灼的只剩下一条细细的黑线，在天穹之上疯狂乱窜，寻找躲避之处。

    秦陨心中一动，这清风鬼主乃是幽界煞魔，岂不是炼制大殃邪煞的绝佳祭品？

    眼看着鬼主本体就要被灼烧干净，他打开殃气卷轴，血封字诀腥红欲滴，“清风鬼主，还不过来！”

    清风鬼主哪还顾得了许多，它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钻入卷轴之内，自愿被秦陨封字诀封印！

    地上知觉知空和碧霄仙子，相视哑口无言，满面震惊。

    “这……这等纯正的佛家法力，莫非是……大日焚炎经？”

    “师兄识得此等法力？”

    知空点点头，“多年前老衲尚未成为青灯寺主持之时，随师父云游天下，曾到伏龙顶参加无遮大会，有幸见识伏龙顶枯颜大师施展大日焚炎经，虽时隔多年，依然恍如昨昔！难道……这位小施主是枯颜大师的弟子？”

    李玉琼说道，“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是个和尚，我见过他的脸，有头发的……”

    “不管此子是何门何派，既然有此等佛家法力，绝非邪道宵小，我等助他一臂之力！”

    知觉和知空同时施展金刚明王印，两道佛家字绕着秦陨缓缓旋转，将幽界之门中喷来的邪气阻挡在外！

    “秦施主，虽我二人明王印离开此地！”知觉喝道。

    秦陨低头看了眼，下方尚有无尽邪气从打开的幽界之门内向上喷涌。

    那颗佛珠缓缓下坠，金光普照，邪气避退，鬼魅俯首，若不趁此时机封闭此处的幽界之门，邪气必然侵蚀附近方圆数百里之地。

    秦陨疾笔书神符，镇字诀凌空罩下，随那颗佛珠荡落，似一面覆天大幡遮蔽邪大地，镇字诀压下，镇压邪龙之脉，幽界之门被万鬼嚎哭，千万道阴死气聚敛如剑，大地一震再震，镇字诀瞬间千疮百孔。

    秦陨口吐鲜血，强撑真元！

    自己的修为还远不足以镇压此地的幽界之门！

    就在这时，殃气卷轴上黑颜尽消，一道道沛然的剑气在卷轴之内鼓荡！

    “是柳君子留下的那几道剑气！难道要我使用它们吗？”

    秦陨再不迟疑，双手张开卷轴，上面除了一个血色的封字之外，还有一个正字！

    正字之上寒光一闪，霎时间天地变色！

    就见卷轴上正字最上面那一横微微跳动，好像焦躁不安，倏然间，那一横消失，一道剑光从天而降，拔地倚天的一式剑气直刺幽冥。

    浩荡剑气将地上那些裂隙斩断，剑气逆着幽界之门贯入幽界之中，就听一阵阵鬼哭神嚎，不知多少幽界鬼物死于这一剑！

    “好强的一剑……这就是柳君子的实力吗！”秦陨眼前不禁浮现那个身形消瘦孱弱的青衣年轻人，他收敛心中惊讶，再放眼望去，幽界之门鬼气寥寥，那些爬到无常界的鬼物也被这一道剑气灭了十之**。

    秦陨二次提笔，催动体内剩下的真元，镇字诀紧随着那道剑气的余威压下，幽界之门中的幽暗光芒渐渐消失，地上的裂隙缓缓合拢。

    而那颗佛珠好似耗尽了法力，光芒黯淡，最终被合拢的裂痕吞入地下。

    秦陨见幽界之门被自己的镇字诀封住，心中大喜，在这生死关头他的化字十二章修为再进一层！隐约之间仿佛窥探到一扇门户，门后便是化字十二章真正的奥义！

    此时秦陨唯一想做的，就是找个地方闭关参悟刚刚触碰到的那一线灵感！但他眼前忽然一黑，紧跟着巨大的无力感笼罩全身，身形一晃仰头从空中跌下。

    黑颜将他接住缓缓落下！

    “秦大哥！”李杏儿跑上前，李玉琼神色有些焦急，刚要迈步，发现师父冷冷瞪了她一眼，李玉琼撅了撅嘴没有上前。

    李杏儿将他扶住，遮脸的黑布落下，露出那半张狰狞的右脸，碧霄观主心中顿时泛起一抹失望的情绪，不禁心中暗道，可惜了这一身修为，怎么长了这么一张脸。

    知空方丈上前探手掐住秦陨脉门，对李杏儿笑道，“无妨，只是耗尽真元力竭昏死嗯？”他神色微变，手如同探入火焰般缩回。

    “方丈师兄，为何如此惊讶？”

    知空沉声道，“此子体内有一道强横至极的劲力，将我探入的真元弹回。”

    “这少年小小年纪，就有如此修为，先前那只幽界鬼王，明明被他封进这卷轴之内，此人来历不明，恐怕未必是我辈正道修士！”碧霄说道，“他在此时出现在这里，其动机也值得推敲！”

    知觉说道，“此地非是谈话之所，还是先将他带回青灯寺，等他醒来再做计较！”

    碧霄仙子一扫拂尘，“既如此，那在下就先回青穹观，明日亲自去洗尘宗求援，如今是多事之秋，邪道环伺虎视眈眈，希望两位大师能查清这少年来历，切莫放走一个邪道妖人。”

    她瞥了眼守在秦陨身边的墨玉妖猫，不由眉头紧皱，“此兽分明是一只妖兽，周身死气环绕不知吞吃过多少阴煞邪魂，若不是这少年封住了幽界之门，有功于大庚王朝，依贫道之性情，定诛灭不饶！今日权且绕过它一次！”

    说罢骑上仙鹤，见李玉琼看着秦陨一脸茫然失神，她脸色一沉，“玉琼，还愣着做什么！”

    “哦，我，我这就来！”李玉琼也骑上白鹤，怀抱灵狐，回头看了一眼便跟着碧霄仙子离开。

第二十八章 尸神

    大庚朝南部山谷，雾气弥漫。www.uu234.cc

    荒野之中掩埋废墟，故国城都，断石廊柱尚在。

    荒废的祭天台上，跪着两具女尸。

    女尸惨白的腰低低伏着，光洁如玉的背脊却泛着惨白如寒月的冷光，乌青的双目闪烁幽蓝色的鬼火，两具尸奴并排跪伏在那身着龙袍，头戴冠冕的高大的男尸身前，四肢为柱，脊背为桌。

    女尸背脊上摊着一张残破泛黄的古卷舆图，上面有被火灼烧过的痕迹，十存七八，隐约可辨上面绘着一条条走势崎岖的脉络，如蛟龙过涧，似拦江大网，覆盖在整张舆图之上。

    冠冕龙袍男尸身边，站着一青衣老道，手拄竹丈，指点舆图说道。

    “秀龙脉东高西低，龙首在东南，龙尾在东北，龙腹在南，龙须在西，龙爪在西北，祖龙之下龙子龙孙遍布苦境，大庚朝境内有祖龙膝下三条蛟龙支脉，所在为炀山，走龙川，黄狼岭，望气之士称庚朝境内为‘三蛟之地’。”

    “炀山青蛟一脉龙首在庚朝西垂与妖境接壤处夜风谷，走龙川荒蛟一脉龙首在走龙川东青灯山之中，黄狼岭赤蛟一脉龙首在岭北游山一带！”

    青衣老道敛须笑道，“老夫以九座绝阴绝死阴魂阵镇压大庚朝境内这三蛟龙脉，断此三条蛟龙之首，九座阴魂大阵又以‘以阳逆阴’之势构成一座元阳引魔大阵，这元阳引魔大阵一旦开启，九座幽界之门大开，幽界鬼物侵入无常界，邪龙脉侵蚀秀龙脉，任他庚朝穆氏气运冲天，也难逃江河日下，国乱岁凶之兆！”

    “老夫再略施手段，引得赤沙胡蛮人大举入侵，届时必将生灵涂炭，尸横遍野，国主尸神国便可借此肆意扩张，将这大庚万里江山，化为尸神国土，再添亿万子民！”

    龙袍冠冕男尸眼中幽光闪烁，似在思量，冷如寒风的声音从他腐烂的嘴里传来。

    “大庚朝灭我国祚，断我香火，戮我子民，如今天道轮回，该着穆氏覆灭，这国破家亡之痛，也让穆恒的子孙好好尝一尝。”

    “布阵观气之术，寡人不善此道，还需仰仗胡老，事成之后，寡人定不亏待于你！”

    青衣老道敛须哈哈一笑，“老夫出山，只为辅佐明主，天象昭示，活人当亡，死人当兴，秀龙当陨，邪龙当昌，老夫不过是顺天应人罢了！”

    “若非国主找到这上古万龙堪舆图，老夫想要以阵法钉龙脉，也是痴人说梦啊！”

    “自太上元祖身化三界以来，四条祖龙灵脉无时不在相吞，三界灵气日渐衰弱，人类修界之中那些庸才只知道吐纳灵气，炼化真元，便似是附在死尸身上的吸血蛭虫……失礼，失礼，老夫绝无对尸神国主不敬之意。”

    冠冕龙袍男尸笑声如穿过深渊的寒风，让人不着边际又冷入骨髓，看着舆图上的九点毫光，如九根钉子钉在了大庚朝境内的三条蛟龙脉上。

    就在这时，舆图上那九点毫光突然烁动起来，其中黄狼岭赤蛟一脉蛟首处的毫光瞬时熄灭。

    “嗯？有人破了黄狼岭的阵法！”青衣老道眉头不禁一皱。“不妙，这赤蛟蛟首一旦脱困，便存了一线生机，难免日后死灰复燃，难道……这大庚朝境内还有我所不知的高手？”

    龙袍男尸眼中幽光暴涨，身后鬼气滔滔，滚滚邪气从他背后冲天而起，黑气当中鬼哭狼嚎，一只只煞鬼厉魂咆哮嘶吼，方圆百里之内草木尽凋。

    “何人主持黄狼岭蛟首之地阵法？”

    一只伶俐鬼尸上前尖声道，“是偏将军阴古煞！”

    “族灭阴古煞及其眷属，阴魂打入炼鬼狱，作为燃烛！”

    身后山川之中，万鬼嚎哭，千尸震撼。

    青衣老道说道，“国主息怒！老夫所布阵法非是普通的阴煞邪阵，这九座绝阴绝死之阵环环相扣，互为接引，循环无穷，能破此阵之人，非是等闲，切不可放任自流，必须在东方大修行者察觉之前，将邪龙脉支脉引入无常界，一旦邪龙脉伸入无常界，幽界万鬼千魔便可存于阳世，届时就算剑天子亲至，也奈何不得我等！”

    “那依胡老之意，如今又该如何作为，难道我复仇大庚王朝的大计，便止步于此吗！”

    青衣老道笑道，“无妨，无妨！虽然黄狼岭赤蛟脉脱困而出，只要镇压了炀山青蛟脉和走龙川荒蛟脉，大庚朝气运三去其二，也必灭无疑！如今我在暗，彼在明，只要有这上古万龙堪舆图在手，天下龙脉走向尽在掌握，为今之计，便是尽快打开另外两处蛟龙脉的幽界之门，只要青蛟脉和荒蛟脉蛟首被斩，过不了多久就会完全被邪龙所吞。”

    尸神国主大袖一甩，袖中漫出滚滚阴森之气，“阳春，玉孽，二鬼速来。”

    就见那阴森之气当中，寒风阵阵，传来凄厉啸鸣，邪气聚成两团人影跪在尸神国主面前。

    “阳春鬼主参见贰尸神！”

    “玉孽鬼主参见贰尸神！”

    那阳春鬼主是一个面白唇红的优伶模样，穿着一身白色戏服，男人女相，桃花双眼含情无限，一身娇柔更胜女子，只是肤色惨白无一丝血色，浑身透着那么一股邪气。

    玉孽鬼主一身青楼歌女打扮，怀抱琵琶，浓妆艳抹，两腮染着红妆，笑颜无双。

    青衣老道眼中隐现惊诧之色，对这冠冕男尸多了几分忌惮。

    “胡老可是对寡人这一手感到好奇？”

    “呃，不敢，不敢。”

    “哈哈哈，寡人视胡老为知己，若非胡老在我旧国荒都布阵打开幽界之门，寡人岂有机会逆行黄泉，重回这无常界，还在那轮回境当一方鬼王，焉有报仇之可能。”

    “实不相瞒，我这衣袖之内，却是与幽界轮回境相通，只要寡人敕令下达轮回境，便可从轮回境尸神国招来千万鬼兵！”

    “国主之能为通天彻地，老夫佩服！”

    贰尸神眼中幽光闪烁，尽是睥睨之色，“等邪龙脉侵蚀了庚朝地脉，将这万里江山化为鬼国，寡人的千万鬼众便可久存于世间，阴阳倒转，阳春，玉孽二鬼，寡人命你二人前往青灯山和夜风谷镇守阴魂大阵，务必守护大阵直到幽界之门打开为止，不得有误。”

    …………

    西苦境半仞山，半仞山自然不止有半仞，原本叫做‘高天半仞’，后来剑天子柳无敌路过此山，对山名不喜，因为昆仑墟最高的一座山峰名为‘与天齐’，高天半仞便等同于高昆仑墟半仞，也便是高他剑天子半仞！

    这对桀骜狂放的剑天子柳无敌而言几乎不可忍受，便以剑气将山名中的高天二字划去，只剩下半仞两字，高天半仞也就成了半仞山！

    这半仞山说来也怪，常言道山高必有仙，但这半仞山却灵气稀薄，上面一个修行门派也没有，经过此地的龙脉好像刻意避着这座山一般，从它旁边穿过，这半仞山又高又陡，不见修行者往来其中，孤零零好像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虽说山上没有修行宗门，但并非无人居住，在山顶有一个山神庙，时常有些信徒爬上高山祭拜山神，据说十分灵验，庙中没有道士，只有一个算命老头儿，自称‘前知五百年’，靠着给上山烧香的香客算卦为生。

    这一天，前知五百年正在给一名女香客看手相，他攥着姑娘的小手，捋着山羊胡啧啧称奇，“怪哉怪哉，姑娘你真是好大的造化啊！”

    姑娘眼睛一亮，“不知先生何出此言？我能当上当朝的娘娘吗？”

    老头儿摇摇头，“娘娘当不上……”

    姑娘神色一暗，就听他说道，“你这命中有一朝人王帝主之命，可称制为帝，不过这其中要有些波折……”

    “请先生指点迷津！”姑娘拿出一锭银子放在他面前。

    老头儿立刻满脸堆笑，“那老朽就为你指一条明路！唔……你这条寿数线，寿数线……嗯？”他瞪着一双老眼，忽然盯着姑娘的手掌心不动了，也不知看到了什么稀奇之物，脸却越凑越近，几乎要贴到姑娘的柔嫩下小手上。

    “哎呀呀……”

    “先生？先生？”

    老头儿另一只手按住姑娘的手心，不住地磨蹭，姑娘顿时惊呼一声，脸上娇柔之色瞬间转为凌厉，“好个不要脸的老不修，原来在占你家姑奶奶的便宜！”

    “大姐，怎么回事儿！”嘭的一声庙门被撞开，一个拎着斧头的大胡子冲了进来，后面跟着几十个喽兵。

    “我砍了这老东西……”一名长刀汉子提刀便往老头儿脸上剁，手刚来到老头儿头顶，就被他一把抓了过来，然后放在眼下仔细观瞧，好像从那错乱的掌纹当中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嗯……震雷在西，死中得活，惊雷起，半人魔……哈哈哈，老夫时运到了，好啊，好啊，老夫在此运筹八百一十二年，终于等到你了！”

    一众喽兵冲将上来，要将老头儿剁成肉泥，那凌厉的姑娘伸手拦住，“算了，我看这老家伙八成得了失心疯！咱们杀了他难免让绿林朋友笑话！我们走。”

    “西洲将乱，姑娘乱中取势，可当一朝女主，不过国势不过百载，身死而国灭，若问势从何来，西南行，赤沙莽，杀蛮主，得众党！”

    那姑娘回头看了老头儿一眼，“老娘从不欠人的债，说好大算一卦二十两三！”甩手一扬，几锭银子刷的一声嵌进老头儿的桌子上。

    一行人风风火火往山下走去。

    老头儿摇头一叹，“真是个够劲儿的娘们儿，给银子不好好给，砸我的桌案干什么！”

    他伸手在桌子上一抹，那几锭嵌进木头里的银子瞬间变成了银水一般汇聚到一处，在老头儿手里捏把捏把变成一锭元宝，桌上的凹痕完好如初。

    他起身走到门外探头看了看，然后关上门，从挂签里抽出一条，往上面吹了口气，然后抄手将挂签顺着窗子扔了出去。

    “去，叫人去！”

    他在房中转了两圈儿，收拾了一个小包袱跨在身上，从墙角拿起竹竿儿和幡子。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一人推门而入，挠着头满脸不耐烦，“你就不能挑个好时候儿？我在化境发现一只净火白玉狮，眼看着就要驯服了，被你叫了过来，怎么着，又有什么事儿求我？”

    “嘿，天下将变，老夫要出山渡世！就封你为我座下大护法！”

    “无常界谁能杀了你这老不死的，还需要我给你当护法？”

    “哎呀，平时端个茶倒个水儿的，总要人的嘛！”他走到后院，从棚子里牵出一头大青牛，套在车上，“这不就需要个赶车的！”

    那人神色震惊，指着自己的鼻子，“你让我‘九命天狐’凛霜主给你当车老板儿赶大车？”

    “怎么着？你不服？还是老夫不配让你这条臭狐狸当车夫？”

    这时那头大青牛回头口吐人言说道，“老狐狸，给我荒牛之祖啸荒川当车夫很没面子吗？要不你来拉扯，我当车夫！”

    九命天狐叹了口气，“好吧，谁叫我欠你的。”

第三十章 心境

    青灯寺，位于青灯山内的一座世外之地，晨钟响起，寺内飘起阵阵香烟，钟声响彻在寺院当中，林中鸟雀随之鸣叫不已。UU小说

    大雄宝殿内，李杏儿跪在蒲团之上，双手合十对着佛像祈祷，闭上双眼，神色虔诚。

    “愿佛祖保佑我秦大哥安然无恙，李杏儿愿献出十年阳寿，替他承灾受劫，只要他平平安安……”

    佛像无言，二目微张，好似看尽世间爱恨情仇。

    禅房内，秦陨躺在床榻上，眉头紧皱，墨玉妖猫黑颜趴在窗边，盯着他一动不动。

    秦陨浑身滚烫如火烧，一层白色光芒将他笼罩在内，好像一层光茧，他被灼伤的半边脸，上面浮现一条条黑色的血线，细密如鳞。

    “娘……别走，别走！”他喃喃呓语。

    他迷迷糊糊地回到了当年洗墨山中那一幕，周围尽是被剑气斩断的草木狼藉，巨大如山的荒牛在身后紧追，阴暗的林子里母亲背对着他越走越快，他想要追却追不上！

    眼前画面忽然一转，秦陨来到一片茫茫之地。

    天也茫茫，地也茫茫，远处茫茫，近处茫茫。

    脚下波痕荡漾，低头一看，却是凌波踏步，行走在一座大湖之上，每走一步都要留下一圈儿涟漪，一步步，涟漪一环套着一环，在湖面上荡漾开来，好像千万年未有人迹的绝境迎来了羁旅之客！

    “这是什么地方？”他在心里暗想。

    “这是你的心境！”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不知说话之人在何处。

    “人人皆有心境，只是有人被俗世凡尘蒙蔽，一生无法踏足其中，也有人沉溺其中难以自拔，不愿回到真实的世界。”

    “有人心境静谧，有人心境清幽，有人心境空灵，有人心境沉郁，有人暴戾，有人愁苦，有人欢愉，有人冷漠，有人心如止水，有人乐天知命。”

    “能找到心境者，为有心人，有心人，天不负，沉溺于心境者，为痴人，痴人者，常说梦，无心境者，为俗人，俗人者，为须臾，为无常，为苦。”

    “此界有心人太少，故而为无常界，此境俗人太多，故而为苦境。”

    秦陨低头，看到说话之人竟然在湖面一下，他单膝跪下仔细看去，想要看清那人的脸，湖面下的人影离他越来越近，最后贴着湖面停住不动，秦陨惊讶地发现那人和自己很像，却又不像。

    有半张脸一模一样！

    “你是谁？”

    “你是谁？湖面下的人影做出同样的动作，说出同样的话，剩下半张和自己不一样的脸开始扭曲，变暗，生出一道道疤痕，渐渐变成和秦陨一模一样。

    他不再说话，成了他的倒影。

    “允儿，你照顾好弟弟了吗？”

    秦陨猛地回身，身后站着一年轻文士，目光严厉。

    “爹---------”他扑上前去，却只扑到一团虚无的雾气。

    “允儿，不要忘了我们一家的仇人！”

    “我没忘！”他再次转身，看到母亲秦雨竹站在渺渺雾气中，这一次他没有上前，“娘！我一定会报仇的！”

    秦雨竹温柔地笑了起来，伸出一只手柔声说道，“好好使用娘留给你的东西！”

    “娘留给我的东西--------是那半颗灵嫡，还是天魔的血液---------”

    “允儿，你是人类，不要堕入邪道！”易逝川的身影再次浮现在雾气之中，严厉地斥道，“不要听你娘的！”

    “允儿，你是天魔的孩子，这是改变不了的，只有力量才是唯一的正道-----------”

    “你是人类。”

    “你是天魔！”

    “人类。”

    “天魔。”二人的声音越来越嘈杂，面容也逐渐扭曲，吵闹的声音让他头痛欲裂，他感到自己也好像要从中间裂开，一半向着父亲那边变成人类，另一半向着母亲那边成为天魔。

    秦陨捂住耳朵，“求求你们不要再吵了！”

    那声音瞬间消失，他再次睁开眼，母亲和父亲的幻像已经消失不见，脚下忽然一空，瞬间沉入湖面之下。

    镜子般的湖水下，闪过一道炫目的金光，绕着他缓缓游动。

    金光在他指间萦绕，化作一条金龙，蜷缩在他手心。

    秦陨的目光被这条金龙所吸引，在它身上久久停留无法移开，金龙睁开双眸对秦陨的目光对在一起，刹那间，在它的双眼中秦陨看到了一片陌生的世界。

    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一朵圣洁的金莲，莲瓣当中生活着无数轻灵绝美的女子，一座座华美的宫殿，楼阁，亭台，回廊点缀其间。

    每一片莲瓣都生活着不同的生灵，越往上衣着越是华贵雍容，莲心是一片宏伟的楼宇，围着中间一座十层琉璃宝塔，光辉万丈，琉璃玉光，有几层有人，有几层空着，就在他往那座琉璃宝塔上凝神注视之时，最顶上一层盘膝坐着那人，猛然睁眼朝秦陨目光的方向望来，在他眉心裂开第三只眼，眼中一片璀璨光辉。

    那只金色的眸子好似带着无尽雷霆，让秦陨瞬间心神巨震，险些三魂泯灭，七魄消亡，他猛然回过神来，那条金龙已经从他手心游走，消失在无底的湖水中。

    他忽然感到一阵溺水般的恐慌和窒息感，无尽湖水变得真实起来，他挣扎着想要呼喊和喘息。

    就在这时猛地睁开眼，原来是南柯一梦。

    黑颜趴在他胸口用舌头舔着他的嘴唇，看到秦陨醒来从他身上跳下，秦陨定了定神，从床上坐起，咕噜一声，石头佛珠滚在床板上。

    “是你捡回来的？”

    黑颜邀功地喵喵叫了起来。

    “秦大哥，你醒啦！我给你倒水！”门口李杏儿端着一碗粥走入禅房，身后跟着知觉和知空两个和尚。

    “看来小施主已经无恙了！”知觉喜道。

    “我这是在哪？”

    “施主力竭昏倒，贫僧擅自做主将施主带回了青灯寺，还望施主莫怪。”

    知空方丈也进入房中，见秦陨已经醒来，露出微微笑意，在床边坐下说道，“小施主小小年纪三关已开，修为精深，真元之雄厚不输老衲，真是令人汗颜，若是寻常修士，经历先前一番恶战，没有一个月恐怕难以恢复，小施主短短两天时间便已经痊愈，这等愈合能力着实惊人。”

    秦陨看到左肩上缠着绷带，扯开后上面被飞僵抓破的伤口已经愈合了，连疤痕都未曾留下，他

    记得自己借着柳君子的一道剑气，斩灭幽界鬼物和邪气，借着佛珠上的法力施展镇字诀，一举镇压幽界之门，自己体内的真元也被抽空。

    而如今体内真元自行运转，仿佛大雨后被注满的池水，与清风鬼王一战后那种空虚感消失不见，不但如此，玄府宫内真元似乎更为雄厚！可谓是因祸得福。

    心禅那老和尚一颗佛珠竟然有如此威力，而心禅又是和剑天子同等的大修行者，由此观之剑天子的实力……他心情不免有些灰暗。

    “小施主，可否将这颗佛珠交由老衲一观？”知空白眉挑动，眼中竟露出一抹迫切之色，秦陨心中微微起了一丝警觉之心，但一想老和尚要是贪自己这颗佛珠，趁昏迷之时已经夺走了，便将那颗石头佛珠交给知空方丈。

    知空双手恭敬地将佛珠托在手心，凝神观瞧一颗质地不怎么好，纹理不怎么细腻的石头佛珠，过了良久，他只是叹了口气，然后转手交给知觉和尚。

    知觉看了两眼就还给了秦陨，还微微一笑。

    知空说道，“小施主先在此好生休息，老衲已经让人备好了斋饭，一会儿就送过来！”

    秦陨低头道了声谢。

    知空推门而出，秦陨问知觉和尚，“方丈大师为何只是叹了口气，而知觉大师却微微一笑呢？”

    知觉说道，“贫僧在师兄那声叹息中，听到了六个‘不如’。”

    “六个不如？”

    知觉点点头，“佛法不如，德行不如，修为不如，慈悲不如，智慧不如，无畏不如。贫僧见以师兄的修为都叹息六个不如，以贫僧的修行，必然是十二个不如了，看不如不看，不看便无烦恼，故而微微一笑！”

    秦陨心想这些和尚真是一身的禅理，放个屁都暗合机锋。

    “敢问施主这枚佛珠从何处请来？”

    “是一个叫心禅的和尚给我的……”

    “阿弥陀佛！”没等秦陨说完知觉和尚便是一声佛号，双手合十转身向西南方向高声颂道，“原来是伏龙顶佛家祖庭首座心禅大师之物，阿弥陀佛……哎！”

    他也跟着一声叹息，心中十二个‘不如’化为烦恼丝缠住了头顶九个戒疤。

    …………

    天界，无垢境，无垢莲心！

    无垢玉台中央，无垢琉璃塔！

    无垢境十主之一，元光大天尊，缓缓睁开天尊三目，其左眼造化，右眼寂灭，中间一目为轮回！

    “大天尊开眼，可是察觉到灵嫡所在？”心念之中传来其余九位天尊的询问。

    元光大天尊微微点头，“虽只有冥渺一眼，却以深印在吾轮回之目！瑶幽，汝下无常界，寻回我灵龙灵嫡！”

    瑶幽天尊询问道，“若人族剑天子阻拦吾等，又当如何？”

    “吾族至宝落入无常界，剑天子作壁上观，以至于灵嫡遗落至今，此番若人族再阻拦吾等，本尊亲自下界讨伐人族。”

    他抬手扶住额头，那颗眉心之目变成一道九彩光华落在掌心，化作一颗璀璨明珠，明珠之中隐约有一张人脸。

    “吾将天目交由汝等，目中之子，便是窃灵嫡之人，找到他，带回天界。”

    天目中那张脸，正是秦陨。

第三十一章 煞灵

    秦陨在青灯寺中住了两天，确认自己已经完全恢复，便和知空知觉两位僧人告别，他自己一人闲云野鹤，四海为家，但却不知如何安置李杏儿。www.uu234.cc

    李杏儿的家人全都死在了阴魂大阵之内，她一介女流，又不能总住在青灯寺内，秦陨不禁有些为难。

    李杏儿低头说道，“秦大哥，你不用担心我，我有手有脚，饿不死的，等过几天身子再好一些，就到附近的城镇上找个活计做！攒够了盘缠就去投奔亲戚！”

    “你还有什么亲人吗？”

    “有个远房的姑姑嫁给了西皇城一个药材商……”

    “西皇城？离这里很远吗？”

    “不知道！”李杏儿摇摇头，“我没去过那里，不过有往那里去的商队，我跟着他们一定能到达的！”

    秦陨犹豫了半天，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一个弱女子孤身一人去千里之外的皇城，对她而言无异于横渡天堑，自己骑着黑颜千里之遥不过一两天的事情。

    “我送你去吧！”

    “秦大哥……”李杏儿眼睛亮晶晶地，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一双柔柔地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年纪并不比自己大的少年。“秦大哥的恩情如同再造，我李杏儿将来就算当牛做马，也要报答……”

    秦陨摆摆手，咧嘴一笑，“你是为数不多不嫌我长得丑的！”

    “你不丑，谁说你丑的！”她噘嘴怒道。

    秦陨笑着指着自己被腐蚀的那半边脸，正要自嘲几句，没想到李杏儿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说道，“你只是变得丑，又不是生的丑！”她一双小手按住秦陨的半张脸，说道，“你看这半边多英俊！”

    “将来生的孩子肯定也随这半面！”她脸蛋红扑扑地说道。

    秦陨头一次觉得有点儿尴尬，旁边的和尚轻咳了两声。

    知空诚心挽留了几句说道。

    “老衲自知德行浅薄，但也要斗胆嘱咐施主几句，以施主的天资和根骨，为何要炼那阴煞邪毒之物？须知此物虽强，但最终难免害人害己，大道三千，不乏光明之途，希望小施主回头是岸……”

    “大师请问天地为何分阴阳，为何有昼夜，为何分寒暑，世间生灵为何分雌雄，人为何分男女？”

    “正负相衡，阴阳相交，本是造化之理！”

    “那再请问大师，佛家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如果没有屠刀又如何放下屠刀，不成邪魔又如何成佛？欲要成仙，先入人间，欲要成佛，先入魔国！”他将心禅大师的那套歪理用在了知空身上。

    知空和尚双手合十一笑，微叹一声，“老衲早已知晓劝不动施主，但还是忍不住开口，欲要成仙，先入人间，欲要成佛，先入魔国，此言有理，怕只怕一入凡间，无力回天，一入魔国，永堕修罗！”

    他微微垂首，“施主年纪尚小，不管有何等身世，入魔也好，下凡也罢，还希望莫忘来路，记得回头，知返，知返，善哉，善哉！”

    秦陨随口答应，刚迈出寺门就见一个小沙弥跑着来到他面前，有些紧张地行了一礼，说道，“施主，外面有个女施主正在找你！”

    “什么样的女施主？”

    小沙弥脸微微一红，“一个貌如天仙的女菩萨……”

    秦陨心想这小和尚看来持戒不严，他走下寺院的石阶，便看到一个穿着白狐裘的少女，怀里抱着一只小白狐，靠着路边的菩提树一副等人的样子。

    “李玉琼？她来找我做什么？”

    秦陨不禁微微皱眉，拉着李杏儿打算从旁边

    离开，“秦大哥，是那个女仙子，你不见她吗？”

    李玉琼听到声音抱着灵狐跑到近前，有些不满说道，“你怎么装作没看到我呢？难得人家特地来看你！”

    “有事吗？”

    李玉琼得意一笑，“当然了，对了，那天的事情……对不起，我以为你是邪道的妖人，不过……你的猫也咬伤了我的白灵，咱们两个扯平了！”

    她怀中的灵狐有些惧怕秦陨肩头趴着的黑颜，一直不敢正眼看它，黑颜倒是老神在在，眯着眼睛打着细细的呼噜声。

    “那我还救了你的命呢？”

    李玉琼撅了撅嘴，“你这个大男人，怎么这么斤斤计较，恩情分的那么清干什么，再说今天来找你，就是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有一个大大的好处给你！”

    秦陨哼哼冷笑了一声，“我虽然和你不熟，但总觉得跟你离得太近，麻烦就会自己找来……什么好处？”

    李玉琼一脸得意，说道，“你有这么好的资质和根骨，不加入名门大派岂不可惜了，大丈夫生在世间，自当建功立业，保家卫国……当然，也许你不是大庚王朝的人，不过这不重要，现在有邪道妖人介入了庚朝和赤沙胡两国的争斗，妄想以破坏西苦境灵脉的方式毁去庚朝气数，这背后必与西苦境邪道大派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现在整个西苦境的正道宗门已经决定联手对抗邪道修士。”

    “你要是现在留在西苦境，帮我们对付邪道修士，以你的修为大庚朝皇帝一定将你当成座上宾，封你个宰相将军之类的当当！”

    秦陨说道，“我是一名修行者，半个出家人，要当宰相将军干什么？你师父修为那么高，不也没进宫当娘娘嘛！”

    “喂，你怎么说话呢！”李玉琼撅起嘴有些不满，见秦陨不为所动，她又说道，“也许是我考虑不周，嗯，是了！”她一拍手，笃定说道。

    “你还没加入修行宗派吧？以你的根骨，要是加入一些小门小户可惜了，我们青穹观又不收男弟子……”

    她嘻嘻一笑，一脸神秘说道，“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们青穹观的开山祖师，是南苦境正道巨擘‘洗尘宗’某位祖师的红颜知己，这个渊源可厉害了，即使是现在，我们两派还偶有联系，常常有一些师姑师姐嫁过去！”

    “我师父已经去洗尘宗请高人来西苦境帮忙了，到时候我让师父在洗尘宗面前帮你美言几句，你拜入洗尘宗当弟子，不比现在四处流浪，居无定所强多了，到时候……到时候我们两个也能常常见面……”

    没等她说完秦陨的脸已经阴云密布。

    他一听到‘洗尘宗’三个字，心中的恨意近乎难以抑制，再看到李玉琼提到洗尘宗时脸上的得意和自傲，更是恼怒不已，他闭上双眼深深吸了口气，“洗尘宗吗？我早晚要去霞光山走上一趟，和步凌尘好好谈一谈！”

    “后会无期！”

    黑颜化作漆黑巨兽，秦陨抱起李杏儿，骑在它身上绝尘而去，身后李玉琼不解喊道，“什么嘛，你生的哪门子气嘛！喂……我话还没说完呢。”

    秦陨骑着黑颜飞了很远，李玉琼还在后面跟着，直到二人相距越来越远，她才停住，坐在灵狐背上望着远去的黑影久久不肯收回目光。

    在没人的时候，神情终于落寞下来。

    “我哪里说错了……你……又为什么这么生气？”

    “秦大哥，你为什么对那位仙子生那么大的气？她说的不对吗？”李杏儿被秦陨抱着有些羞怯，脸红扑扑的一阵发烫。

    秦陨哼了一

    声，“我倒不是气她，而是恨那洗尘宗……”

    “秦大哥，我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也知道冤有头债有主，既然你恨那个什么洗尘宗，又关那位姑娘什么事？同时女人，我感觉她刚刚一定很伤心！”

    “我……”秦陨被李杏儿一句话问得哑口无言，他少年便从家中逃亡出来，一路上遇到的都是心怀不轨之人，哪懂得什么少女心思，被李杏儿这么一说，自己便觉得有些理亏，他故作恶狠狠说道，“多嘴，再掺和我和那女麻烦之间的事，我就将你扔下去！”

    “嘻嘻，秦大哥才不会呢，秦大哥，你今年多大了？”

    “十四岁！”

    李杏儿脸色骤然一变，闭上嘴再不说话了。

    “怎么了？”察觉到姑娘神色的变化，秦陨不禁问道。

    “我……”李杏儿心中叫苦，原以为自己比他小，没想到比他还大了三岁，这以后还怎么叫的出口。

    秦陨少年不识姑娘心，见甩开了李玉琼，他回头看了一眼，心中暗自思忖，李玉琼如果所言不错，洗尘宗定会派人来西苦境，就是不知是什么人，步凌尘亲自来，还是派门人弟子？

    当年墨溪城，步凌尘一指‘江天一色无纤尘’，将母亲吐出的天魔砂尽数净化，断绝了自己一家逃走的最后希望，那一幕还深深印在脑海，如果是他亲自来，以自己现在的修为断然奈何不了他。

    但如果派来的是门人弟子，只要修为不是高出自己太多，倒是可以想法子先杀一两个洗尘宗的走狗，权当收点儿利息！

    这时腰间的大殃卷轴忽然传来阵阵异动，从卷起的卷轴缝隙钻出缕缕黑气，秦陨方才想起那只从幽界跑出来的清风鬼主被他以封字诀封印在卷轴之内。

    秦陨炼化殃气的法门是从搬尸门的大殃神诀中习得，大殃神诀并非多么高明的功法，对于秦陨而言，唯一值得修习的就是炼制大殃邪煞的方法，至于其他的一些招式，炼化邪气的方法，运功路线等等秦陨一缕看不上眼。

    秦陨将大殃神诀中的炼制殃煞方法加以改造，使其威力增强数倍，搬尸门林老夫等人以自身为炉鼎炼制殃气，这种方法炼煞极受自身根骨限制，而且至邪至毒的殃气对人体本身具有极强的腐蚀性，修炼大殃神诀之人最后都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故而林老夫炼制大殃邪煞极为谨慎，慎而又慎，搬尸门从创立以来祖师留下的一口殃气，经历代祖师炼化，到了林老夫这里还要挑选祭品，防止被殃煞反噬！

    而秦陨则不然，这也多亏了秦陨家传化字十二章是言灵禁制类法诀中的上品，他以化字十二章中的封字诀，将炼制殃煞所需的炉鼎由修士自身改为卷轴，如此一来不但免去修炼者自身受到殃煞反噬，而且可以突破自身功体限制，只要卷轴能够承受的住，便可无限吸纳殃气炼制殃煞！

    堪称化腐朽为神奇！

    百花谷乾坤楼主梦红尘赠予秦陨的卷轴，绝非凡品！能够承受柳君子的五道剑气，又岂是等闲。

    他找了僻静的山洞，对李杏儿说道，“李姑娘，你在外面等一等，在我出来之前不要进来！”

    说着让黑颜守住洞口，秦陨在洞内布下禁字诀，以免炼制殃煞之时邪气散到外面，万一路过什么正道的修士，岂不徒惹麻烦？

    秦陨在洞内入定，运转法诀玄功，李杏儿在外面等得无聊，便在附近闲逛起来，捡些蘑菇野菜之类的等下烤了当做晚餐。

    她听到林中有水流声，想是一座山中池塘，便循声走去。

第三十二章 瑶幽

    黄昏将近，天色向晚。

    黑颜好像嗅到了什么，仰头望向绚烂的晚云！

    云层深处，一辆牛车穿行，九天罡风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在青牛前自动分开，从车上二人身边掠过。

    前知五百年盘腿儿坐在车后，穿着一身灰布衫，抱着那个竹竿子，上面挑着一面幡子，上写‘指点迷津’四个大字，旁边还有两行小字。

    “小算一卦，纹银十两，大算一卦，二十两三。”

    横批五个字，“算错不要钱”。

    白衣俊公子手里拎着根鞭子，坐在大车前沿儿上，不时在青牛屁股上抽两下。

    “老家伙，这次又有谁不幸地被你惦记上了。”

    “不幸？”老头嗤了一声，“被老朽看中，是他的造化，大造化！这次可不一般，老夫经天纬地，运筹帷幄，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三枚铜钱便可策定乾坤万象……老夫算出三界将有一场大劫，人间涂炭，魔物横行，为了免去这场劫难，我老人家才出山渡世！”

    白衣俊公子凛雪主收起轻佻的笑容，正色道，“几成胜算？”

    老头儿抿嘴沉吟了一下，“那个老和尚不捣乱的话，七成！”

    “只有七成？那三成失败来自何处？”

    “昆仑墟，剑天子！辰剑九那小子不太好办，我老人家也得好好谋划一番，才能将这三成失败消弭于无形！”

    “若真如你所说这么严重，那此事谋划者可就不止你一人了，说不定早已经有人在其中做局！”

    老头儿哈哈一笑，甩着手中竹竿，在风中猎猎作响。

    “任他机关算计，最后也不过竹篮打水，三界之事，谁能算到最后谁便是胜者，老夫以三界布局，那些后辈小子不过布局天下苍生，三界大过苍生，成不了气候，要玩儿就玩儿大的！”

    凛雪主耸了耸肩，“那么这一次，你是打算送那被你选中之人一件绝世法宝，还是一门绝世功法？要么你干脆将他收入门下做个徒弟？”

    前知五百年摇了摇头，“这一次可不是以前那些小打小闹过家家，这一次，老夫要送他一场机缘，之后的事，便全在老夫推演和谋划之中，与人斗，与鬼斗，与神斗，与天地斗，此中乐，无穷也。”

    “所以，我们这就去见那位大造化之人？”

    前知五百年往牛车下看了眼，嘿嘿一笑，“那小子在下面，跑不了，咱们先去招待一下上面下来的家伙。”

    “上面下来的家伙？”

    前知五百年微笑不语。

    牛车驰过云迹，在一片云霞灿烂处停下。

    刚刚下过一场雨，云层映透五彩的天光，牛车在云光中悬停。

    “天界之人？”九命天狐凛雪主看着云霞深处问道。

    前知五百年努努嘴，“来了！”

    就见剔透的云层如湖心的涟漪荡开，一团白色的光焰在中心凝聚，天空尽头光辉无限，一只巨大的光足踏碎云头，随后是一双撑天玉柱般的长腿，再之后是羽衣妙体，竟是一光芒组成的巨大神女，凌立云间，大如山峦。

    牛车就停在神女身前，前知五百年仰头叹道，“壮观！”

    那神女俯下身来，站在云层之上低头看着他，“下界蝼蚁，胆敢亵渎神女！”

    前知五百年笑道，“瑶幽天尊，老夫来和你谈笔买卖如何？我知道你为什么来的。”

    神女光之双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我不和人类交易。”

    前知五百年说道，“你是为了丢失的玲珑灵嫡而来，是也不是？”

    瑶幽天尊默认。

    前知五百年笑道，“先别急着拒绝，老夫跟你买二十年光阴，二十年后我亲自将灵龙灵嫡奉上，在这二十年间天界不要干涉无常界之事，如何？二十年，对人类而言是一代，但对你天尊而言不过瞬息之间。”

    瑶幽天尊冷笑一声，光芒所化的双目满是鄙夷之色，“你以为本尊会相信你们这些人类？你既知本尊为何而来，还敢在此阻拦，不知死活。”

    她一只光芒组成的手掌朝着牛车抓来，一只手掌便比牛车还大几十倍，上面光焰燃烧，释放着无尽神力，凛雪主和那只大青牛禁不住浑身打颤。

    “这可是天界第三天尊，老不死的你地上的不惹，非要惹天上的！”凛雪主一边骂着一边驾着牛车躲避瑶幽天尊的光焰大手。

    前知五百年嘿嘿笑道，“要惹就惹大的。”

    他回头看了眼大如山峦的神女，扭头喊道，“瑶幽娘们儿，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别忘了这是谁的地盘儿？在这儿撒泼小心辰剑九找你麻烦！”

    瑶幽怒火滔天，张开嘴对着逃窜的牛车吐出一口天界神火，将半壁天空云层蒸干，火焰长了眼睛一样追着前知五百年的牛车。

    算命老头儿叹了口气，“瑶幽，老朽虽然打不过你，但将你困住十几二十年还是办得到的，既然你不喜欢软的，那老朽只好来硬的！”

    他打开身后带着的小包袱，从里面拿出一个一尺宽的画轴，“该是你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来吧！”画轴里传来一个干巴巴的声音。

    前知五百年打开画轴，上面绘着一片楼宇，他嘴里念了一段咒语，将画轴抛入空中，只见那画轴展开越展越长，绕着瑶幽天尊大如山峦的光之巨像转圈儿，画卷上的景色也随之伸展。

    从一片楼宇到一座云山，从一座云山展到一片山川，河流，千万里河山尽在画卷之中。

    瑶幽天尊身上神火熊熊，欲将画卷焚毁，但画轴之上却映出光怪陆离的光芒，将那些天界神火全数熄灭，瑶幽天尊两肩生出两颗头颅，背后探出六臂，三头六臂，分别呈现欢喜相，怒目相，悲悯相。

    六臂各执刀，剑，戟，环，弓，箭。

    画轴发出一阵雷霆的声音，从中射出道道剑气，将瑶幽天尊三头六臂斩断，巨大的身躯轰然崩塌。

    紧跟着画轴绕着瑶幽如布带一般将她坍塌的巨大身躯裹在里面，一圈圈缠绕，前知五百年手捏指诀，说了声“收！”

    瑶幽天尊的巨大身躯化为一片光海，光焰被画轴吸入。

    前知五百年招手将画轴收回，再次展开，那片楼宇之中多了一位绝美的羽衣神女，赤着双足，站立在玉台之上，美目盼望，面朝着画轴外面，目光之中却隐隐透出一阵狰狞的杀念，盯着前知五百年。

    凛雪主看着画轴末尾处的印章和题款叹道，“老不死，你可真是下得血本儿啊！”

    “嘿，嘿嘿……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不过就是可惜了这副《江山咫尺图》，这可是初代乾坤楼之主画圣梦无际的手笔，女剑天子凌云却的题款，我还想留着它当个棺材本儿呢，凌云却的剑气最多能困她十八年，十八年后，这幅画也就毁了！”

    凛雪主哼了一声，“这么好的东西就被你用来困住这瑶幽天尊，还只能困住十八年，何必呢，不如送给我……”

    “十八年不少了，这也就是我老人家，换一个人就算有这件宝贝，谁能困住天界第三天尊一个时辰，老夫都叫他祖宗……”话音刚落，就见画轴之中的绝美神女手心浮现一团九彩光华，哪点毫光越来越亮，画轴被那光芒灼烧出一个孔！

    “我的画……”

    九彩光华从画卷上升起，窜入空中远遁而去。

    凛雪主狠狠一抽青牛的背脊，“愣着干什么，追啊！”

    前知五百年紧忙拿出三枚铜钱往空中一抛，随后算了起来，“不必追了，也追不上！人算不如天算，岂可求全，此中有卦象，追不如不追！”

    那团九彩光华落入尘凡，穿过一片莽莽丛林，越过一条大河，如坠落的流星般掉进一座潭水当中，水面沸腾了一般涌动起来，透出璀璨的光芒。

    潭水的游鱼，滩地潜藏的水蛇怪鳝纷纷聚了过来，贪婪地吞吐滩地透出的彩光，像一圈儿围墙般将那团光芒裹的严严实实。

    水面翻动，游鱼将那团彩光托出水面，彩光渐渐黯淡熄灭，水面浮起一具绝美无暇的妙躯。

    青山倒映在水中，青山不及水中人妩媚。

    白云流连在山头，白云不及水中人娇柔。

    她缓缓睁开眼，眼中尽是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要去哪里，她沉思了一会儿，心中浮现了一张脸，那个人的样子深深印在了心间，每当想起那张脸，心便一阵阵如火灼般的难受。

    她好像忘记了一

    些很重要的东西！

    “我要去找那个人……”

    至于为什么去找那个人，她不知道，她不记得了。

    潭边传来一阵轻盈的歌声，有人走来。

    “啊！”那人噗通一声掉进水里，双手遮住眼睛一边急声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洗澡！”

    听到女人的惊叫，一只比老虎还大的黑猫如一阵风般跳了过来，挡在那人面前，目光森然地盯着湖中那绝美的女子。

    李杏儿本来是到这里捉鱼的，没想到水中有一个不穿衣服的年轻女人，她背对着潭水，等了许久，也不见她出来，回头偷偷看了一眼，潭水中的女人不见了！

    探头找了一圈儿，见她藏在一块石头后面探头探脑，眼神有些畏惧，像一只翅膀受伤的小鸟，警惕地盯着李杏儿的一举一动。

    “你……是这附近的？”

    她不回答，但似乎知道李杏儿没有恶意，便从石头后面走了出来，来到她面前呆呆地看着李杏儿。

    “要不你先将衣服穿上！”

    “衣服？”

    “就是衣服啊！”李杏儿扯着自己的袖子说道。

    那女子茫然地四下看了看，眼中渐渐有了神采，“衣服！”

    “对，你的衣服呢？该不会被路过的登徒子偷走了吧……”

    “我要衣服，我要衣服！”那女人高兴地跳了起来，也不知道因为什么这么高兴，一边叫喊着一边在原地蹦跳。

    李杏儿明白了，这是一个疯子！

    这附近根本没有人烟，哪儿来一个女疯子，她从水里捞了两条大鱼，说来奇怪，那些鱼躲也不躲，就傻乎乎地浮在水面，拎着鱼李杏儿往山洞那边走去。“怎么连鱼也变傻了。”

    身后女人还在蹦蹦跳跳，丝毫不管自己身上一丝不挂。

    李杏儿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她还在嘿嘿傻笑，李杏儿不禁生了怜悯之心，叹了口气，若是将她留在这里，就算不被豺狼虎豹吃了，也得冻饿而死！

    她将自己的外袍脱下给她披上，“你是女孩子，要矜持一些！”

    她自己只剩下一件短袖小衫，回山洞的时候觉得冷风嗖嗖地从袖口往里面灌，她不禁抱住肩膀打了个哆嗦。

    “你叫什么名字？”

    “什么是名字？”

    李杏儿指着自己，“我叫李杏儿。”又指了指她。

    女人茫然地看着李杏儿，似乎理解了她的意思，“我没有名字！”

    “那你家住在哪里？”

    “我不记得了！”

    李杏儿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心想这女人长得跟画上的天仙一样，就算是个疯子，也不至于被赶出家门啊！难不成……是山中的精魅！想到这儿李杏儿忽的感觉后脊背发凉，以前在村中时，听老人说山中的精怪常常幻化成美貌的女子，勾引村中的年轻人，然后将其骗到山洞里吃掉。

    难不成被自己遇上了？经历过那场可怕的遭遇，李杏儿变得十分胆小，她不禁往黑颜身边靠了靠。

    眼角余光瞄着那女人，见她只是一脸纯稚嘿嘿傻笑，那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是装不出来的。更何况……

    “应该没有这么傻的精魅吧？”

    一只巴掌大的蛾子从身边飞过，女人抄手一把抓住，速度快的仿佛一道影子，然后她将蛾子塞进了嘴里。

    “喂，这个不能吃！”李杏儿捏着她的脸将蛾子夺了出来，女人吃了满嘴鳞粉，撅起嘴露出委屈的无辜眼神，“我饿……”

    “这个是不能吃的！”她拎起大鱼说道，“等会儿我烤鱼给你吃。”

    “烤鱼？”她眼睛里立刻绽放两团喜悦的光彩，一边跳一边拍手，“烤鱼，烤鱼……”

    回到山洞前的空地，李杏儿要去林子里捡些枯枝，临走前对她说道，“你坐在这里不要乱走，尤其不要进山洞里面，我一会儿就回来！”

    “还有，那鱼是生的，你不能吃哦！”

    “嗯！”女人乖巧地回答道，就坐在洞口的石头上，望着天空，眼睛里面闪烁着九彩的光芒，一脸期待。

    过了一刻钟左右，李杏儿抱了一捆枯树枝回到山洞。

    那女人不见了！

第三十三章 炼煞

    山洞之内，秦陨还不知道外面李杏儿给他捡了个‘大机缘’回来！

    打开卷轴，那道血封字诀红光阵阵，从字符中传来阵阵怪叫，黑气喷涌，被封在里面的清风鬼主虽然被佛珠法力重创，但凶性尚存，不断冲击封印想要脱困而出。UU小说

    秦陨冷笑道，“既然这么想出来，我就放你出来好了！”

    他开启封字诀上的禁制，清风鬼主瞬间破开封印，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啸鸣声，好像飓风吹过狭窄的山谷，眨眼间整个山洞就被清风鬼主的鬼体填满。

    黑气将秦陨裹在里面，清风鬼主绕着秦陨盘旋，阴森森冷笑，“我以为你比阴古煞聪明一点儿，没想到你比他还蠢！”

    “你以为释放了我，我就会对你手下留情放你一马？”

    它嘿嘿嘿阴森怪笑，飘到秦陨身后，“成为本座的血食吧！”它高高扬起，猛然向下扑去，要将秦陨的血肉魂魄吞噬一空。

    秦陨要炼制大殃邪煞，而非降服这头清风鬼主，真正的主角是封字诀中积蓄的殃气，这头清风鬼主只是祭品与食物而已，他不躲也不防，任凭鬼物将自己吞入邪气当中，清风鬼主并无血肉身躯，吞食的方法便是化作千万道邪气进入活人体内，将其血肉转化为邪气融入自身。

    放开周身穴位御敌罡气，散去玄府宫内护体真元，清风鬼主瞬间钻入秦陨经脉当中，就在此时秦陨将封字诀中的殃气放出，运转大殃神诀中‘引殃入体’的功法，将那些殃气一柄吸入体内。

    清风鬼主在秦陨百脉当中肆虐，阴邪的死煞气息不断侵蚀他的功体。

    秦陨眉头紧锁，忍受着躯体被鬼物腐蚀吞噬之痛，天魔血脉一遍遍愈合他体内的腐化伤创，有了当年在鹿妖腹中的经历，秦陨比任何人都更能忍受死气噬体的痛苦。

    他见殃气已经全部纳入经络三宫，立刻以闭气之法封闭周身窍穴，将内在与外部天地之间连通的穴道全部堵死，殃气和清风鬼主被他困在自己体内。

    秦陨要来个瓮中捉鳖，关门打鬼！

    就在清风鬼主在秦陨体内肆无忌惮地吞噬他的血肉之时，秦陨将散开的护体真元重新凝聚，同时磅礴的灵龙脉真元自丹庭玄府二宫汩汩泉涌，以大河决堤之势涌入周身百脉，灵龙脉位于天界无垢境中，和幽界的邪龙脉天生相克，灵气属性远比无常界的秀龙脉更为刚猛，最为克制幽界鬼物。

    清风鬼主惊惶嘶吼，在他经脉中挣扎起来，秦陨皮肉之内好似钻进一只老鼠在全身窜动。

    这只‘老鼠’最终被秦陨的灵龙脉真元赶进位于脐下的丹庭宫，丹庭宫为吐纳灵气的第一宫，龙脉灵气最先进入丹庭宫中炼化为自身真元，经由周天循环进入玄府宫，再由玄府宫散步诸脉，因此丹庭宫内修士的护体真元最为刚猛，修士称之为‘百脉之础’。

    清风鬼主被逼入丹庭宫，护体真元立刻将其层层包围，这一次轮到清风鬼主被秦陨的真元围剿，他运功调息将清风鬼主打散为千百道碎片，于此同时将经脉中的殃气驱入丹庭宫，殃气本来被灵龙脉真元打压的萎靡不振，此时遇到同为阴煞之物的清风鬼主，立刻如遇珍馐，一拥而上将打散的清风鬼主蚕食一空。

    清风鬼主在一阵哀嚎中彻底泯灭，只不过这声凄厉的哀嚎只有秦陨自己听得到。

    吃光了清风鬼主的殃气被秦陨以大殃神诀聚合为一道，殃气之中渐生神智，大殃邪煞初功告成！

    刚刚成形的殃煞没有记忆也没有自我，只有趋暗避光和渴求血食的邪灵本能，呆愣愣悬浮在丹庭宫中，好像在思考‘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秦陨知道此时是炼制大殃邪煞的紧要关头，能否炼成一道只臣服于自己意志的殃煞就在此一举，他可不想成为第二个林老夫被自己炼制的殃煞反噬。

    心境当中

    ，澄澈的大湖上悬浮着一团朦胧黑气，黑气当中两点红光如盏。

    大殃邪煞目光乖戾，本性凶顽，它渐渐开了神智之后，第一件事便要反噬其主。

    邪气在心境当中散开，化为一片邪云，欲将心境吞噬，秦陨站在无尽邪云之下，望着漫天黑气滚滚如涛浪，他扬起心湖水，与侵蚀的邪云相抗。

    湖水中蹿出一条金龙，三丈余长，和无尽邪云相比渺如微芒，金龙钻入邪云之内，翻云覆雨，带起心湖水将大殃邪煞围拢在内，龙爪抓住邪气核心的殃煞，对着它喷出金色的火焰，以灵龙脉真元炼化。

    大殃邪煞似乎知道那条金龙的厉害，在邪云之中四处逃窜，“你休想控制我！”

    “血食，我要血食！”

    它直奔心境那无尽的苍穹撞去！

    金龙紧追而去，龙吟之声震彻天地，金光将苍茫的天空映成一片烫金之色。

    金龙追上殃煞将那团邪恶的黑气盘在中间，金色灵龙真元喷在殃煞的邪躯之上，黑气凝聚的邪恶之物发出一阵油脂滴在火上一样的滋滋声，包裹着殃煞核心的邪气越来越淡，待到这些邪气全部被炼化，只剩下殃煞本源核心之时，便是大殃邪煞炼成之日。

    但就在这时，那条灵龙脉灵嫡所化的金龙，却发出一阵吼叫龙吟，在茫茫心湖之上扑腾挣扎了起来，一会儿飞到天上，一会儿钻入水中。

    秦陨大惊，自从这半颗灵嫡与自己的心境融合为一后，还从未发生过这等异状，它早已与自己的魂魄结合，成了神魂的一部分。

    金龙在一阵痛苦的吼叫之后，猛然昂首对着天空喷出一口金焰，就听咔嚓一声，心境天空裂开一道裂隙，金龙飞入天空，朝着裂隙飞去，半个前身已经钻入幽暗的裂隙之内，秦陨的神魂顿时受创。

    心境非是灵海玄府丹庭三宫，并非实质的存在，而是一种玄而又玄的境界，对于修士而言，心境至关重要，修为越高，影响也越大，甚至别人的一句话，一个眼神都可能影响自己的心境。

    大修行者修心多过修行，修行多过修法，修炼法诀玄功反而成了最末一等。

    因此大修行者极少将自己的心境坦露向他人，一旦心境受创，极有可能终身修为止步不前，豪阀大派子弟在修炼心境时，都有门内长辈在一旁护法，防止冤家对头趁机捣鬼！

    秦陨心境受到外在未知之物干扰，心境顿时大乱。

    他神魂幻化一只大手，一把拽住金龙的尾巴，将它往下拽！

    “你要到何处去！”

    金龙摇头摆尾，只是挣扎不断，要从秦陨心境之内挣脱！

    秦陨的力量却无法阻止金龙从那条裂隙当中逃走。

    眼看着将要失去灵嫡，一旦这半颗灵嫡脱离秦陨神魂，他的三魂七魄随之受损，就算不死，今后恐怕也会变成痴呆儿！

    就在这危难之时，突然心境之中响起一阵庄严的诵经之声，紧跟着从那条黑色的裂隙之外，伸进来一只金色的大手！在金龙头上一巴掌！

    金龙被这一巴掌扇飞，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跌入心湖之内！

    秦陨晃如劫后余生，茫茫心境颤动不已，心湖如海水般大浪滔天，天空那道被撕裂的裂痕缓缓合拢，裂痕中隐约有一颗珠子光芒黯淡，心禅大师留下的那颗佛珠再一次救了秦陨。

    他心湖渐渐平静下来！金龙也恢复了顺服，在心湖中游曳。

    秦陨只惊的心胆俱裂，心境之内果然无小事，当真是险而又险，看来今后不能在心境之内炼化邪灵！

    他再一看，大殃邪煞竟然不见了！

    原来在心境裂开的一刹那，它便在金龙之前逃了出去！

    秦陨紧忙从入定当中醒来，果然自己以闭气之法封住的穴道和经脉已经松懈，大殃邪煞正附着在自己身上

    ，殃气实体从他经脉当中逃了出来，正在寻找血食祭品！

    殃煞一出，霎时间周遭温度骤降，山洞内石壁上凝结一层白霜，方圆数百丈内草木尽枯，殃气本就阴毒，又吞噬了幽界鬼主，一身邪力岂是等闲。

    秦陨炼制大殃邪煞成功了一半儿，虽然邪煞炼成，但却不受自己控制，失去了最佳的认主时机，看来只好先将它封印在卷轴之内，以后再想法子将它彻底驯服。

    他正如此想着，伸手去拿放在面前的卷轴，一抬头，却见眼前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陌生的女人，正拿着自己的殃气卷轴好奇地观看！

    秦陨这一惊来的突然！

    “你，你是何人？”

    这女人是谁，她是怎么进来的，门口自己明明布下了禁字诀，就算是修行者能够破开禁制，也会惊动自己，为何自己毫无知觉？

    那女人见秦陨醒来，似乎发现了比卷轴上的字更有趣的东西，一张脸凑了过来，双目盯着秦陨的眼睛！那双眸子当中，光芒闪烁，竟是九彩霞光，秦陨只觉得心神震荡，放过魂魄要被她双目中的彩光吸走。

    好熟悉！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秦大哥，你看到……”李杏儿这时闯了进来！

    “不好！”秦陨惊道，“快出去！”

    附着在他身上的大殃邪煞，骤然邪气满布，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血肉，把你的血肉给我！”

    殃煞奔着李杏儿扑去。

    秦陨盘膝坐在洞内，就算此时出手也来不及！

    “杏儿！”他大喊一声。

    眼看着李杏儿就要遭此横祸。

    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忽然扭头盯住了空中扑向李杏儿的殃煞，她眼中的九彩霞光瞬间光芒万丈，从她眼中凝如实质，照在殃煞邪气当中。

    “你是坏家伙！”她娇滴滴地喊道。

    殃煞瞬间如落入火中的鹅毛！发出吱吱一声怪叫，身上邪气顿时消散，只剩下一缕若隐若现的殃煞灵体本源！几乎被净化干净！

    秦陨忽然福至心灵，暗道此时不出手，尚待何时！

    他提笔在殃煞本源深处写下一道镇字符，与自身心念想通，只要秦陨心意一动，镇字符便能将殃煞瞬间镇压，言灵之术最重姓名，只要秦陨赋予殃煞名字并被它承认，便等同于抓住了它的根本。

    “你叫……”秦陨眼神一阵出神，想起自己的仇敌洗尘宗。

    “你叫蒙尘！”

    蒙尘二字从秦陨口中脱口而出，如两道枷锁束缚住殃煞的神魂！

    “今后你就住在这卷轴当中，唯我命是从！”

    殃煞幽光闪了闪，进入卷轴上的血封字诀内。

    秦陨的化字十二章以封禁术见长，防守有余而进攻不足，有了这只殃煞，相当于有了一柄进攻利器，殃气不但能腐蚀修士功体，甚至能影响对方气运，死人吐出的普通殃气喷到人身上还要倒霉十天半个月，更何况以功法炼制出来的殃煞！

    秦陨深深吸了口气，运功调息，刚刚当真是凶险万分！

    按照大殃神诀上的记载，殃煞分为四种，分别为‘天煞’，‘地煞’，‘魔煞’，‘鬼煞’，秦陨炼出的只是最低一等的鬼煞，要炼成最强的天煞，不知还要走多远的路。

    “秦大哥？”李杏儿反应过来，喃喃问道。

    秦陨缓缓睁开眼，看了眼李杏儿，目光转到站在面前正好奇地盯着自己的那个女人。

    “好美的女人。”纵然秦陨心志坚定加上年纪尚未完全开窍，也不禁惊叹出声，世间竟有如此绝色，当真是造物的神奇。

    他再仔细一看，她身上只披了一件外衣，李杏儿没穿外衣。

    “李杏儿，她是……”

    李杏儿有些怯怯地说道，“我在湖边捡到的……”

第三十四章 天知

    “湖边捡到的？”秦陨愕然看着那女人，“湖边捡到的女人，能看一眼就将大殃邪煞险些净化掉？”

    “湖边捡来的女人，就能不声不响地将自己布下的禁制破开，然后站在自己面前傻乎乎地盯着自己？”

    “你到底是谁？”秦陨眼中厉色一闪而过，琼枝玉笔点在她额头上，黑颜跳到她身后，与秦陨前后夹击，修界险恶，秦陨不得不防。www.uu234.cc

    只要她有丝毫可疑之处，秦陨不介意一个破字诀让她脑浆迸裂，虽然这女人长得比天仙还美，但还不至于让他神魂颠倒。

    那女人眨了眨眼，愣了一下，好像丝毫不知道自己正在鬼门关前，她眼睛里面浮现一抹激动的光彩，在原地跳着叫道，“烤鱼……烤鱼……”

    李杏儿讪讪说道，“秦大哥，她肚子饿了，我答应她要烤鱼给她吃！”

    “到底怎么回事儿！”

    “我也不知道，我去捉鱼的时候，看她一个人在湖中，问她话也不说，身边一件衣服也没有，怪可怜的，我就……秦大哥，我没经你同意就把她带了回来，你千万不要生我的气，她没给你添乱子吧。”

    “你叫什么名字？”秦陨皱眉问那女人，秦陨心中并未放松警惕。

    女人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

    “不会说话？你是不是遇到坏人了？”

    她还是不说话。

    秦陨不禁有些为难，难道真如李杏儿所说，捡到了一个弱智！有一个李杏儿已经够他麻烦的了，再多一个弱智，自己还要不要修行了。

    “你家在这附近吗？”

    女人侧头想了一会儿，似乎正在努力地回忆着什么，表情有些痛苦和迷茫！

    “我……我好想要找一个人……”

    秦陨没有打断她，看着她绝美的脸庞等待下文。

    “我要找一个人，他的脸……他的脸！”

    她伸手指着秦陨，然后怯怯地上前一步，突然伸手抓住了他裹着脸的黑布，秦陨没料到她的动作，往后一闪，黑布顺势被带了下来。

    他紧忙用手挡住被毁掉的半张脸。

    但那女人不但没有害怕，空洞的眼睛里泛起一阵欣喜的涟漪，眸子深处隐约闪过两抹九彩光芒，“你……是你，我要找的人就是你！”

    “你难道认得我？”

    她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猛地向前一扑，便将他扑倒在地，脸直往他怀里钻，“是你，是你，是你……”

    李杏儿瞳孔在一瞬间越来越大，终于惊呼了一声，“你干嘛呢！”上前将那女人拉了起来，她还死死抓着秦陨的衣袖不肯撒

    手。

    秦陨摆摆手，“何必和一个心智不全之人一般见识，且由她去！”

    李杏儿红着脸喊道，“秦大哥是个色坯！”

    篝火燃起，暖暖的热流将三人笼罩在内，火堆旁烤着几条大小不一的河鱼，几串蘑菇，黑颜坐在秦陨身边舔着爪子。

    李杏儿将秦陨和那来历不明的女人隔开，生怕她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秦陨手拄着下巴不解地看着她，那女人双手托着腮也同时看着秦陨，脚下有几条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鱼骨。

    她目光涟涟，满眼迷离，像这副模样已经有一会儿了，看得秦陨好不尴尬。

    “所以说，你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醒来之后就在那个石潭里了？”

    她点点头。

    “那你为何见到我之后……那样！”

    “不知道！但我看到你后，就很开心，好像你是我唯一认识的人，是我的亲人！”

    “哦……那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只有篝火燃烧松枝的声音，她摇了摇头。

    “这女人要么是一个傻子，要么……”

    秦陨心思急转，脑海中不禁浮现了四个字，‘走火入魔’，有一些修士修炼玄奥的法诀时出现差错，导致真元逆行，三宫错乱，灵海宫被自身真元所扰，便会失去记忆，甚至心性大变！

    眼前这个女人恐怕就是此等情形！否则难以解释她为何能够穿过自己布下的禁制，以及一个眼神就险些灭杀了大殃邪煞！如果她真是因为修炼功法走火入魔而失去记忆，那她之前是何等的修为？

    虽然不知道是否是剑天子的对手，但想来不比步凌尘之流弱！

    至于她为何看到自己后那般作为，他就想不明白了，大概也和她所炼的功法有关！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秦陨决定试探一下。

    “我要……”

    “不，我要跟着你，你别想赶我走。”不等秦陨说完她便眼泪汪汪地看着秦陨说道。

    “秦大哥，她家说不定就在附近，要不咱们带着她找一找？”

    秦陨苦笑道，“我炼制大殃邪煞挑的就是人迹罕至，渺无人烟之地，这附近五百里之内哪有人家！”

    他略一沉吟，对那女子说道，“你把手给我！”

    “秦大哥，正在风口浪尖的时候，你可别犯错啊……”

    秦陨无奈地看了李杏儿一眼，觉得这丫头怎么在自己面前越来越放肆了。

    那女子倒是十分欢喜地将自己的小手放在秦陨手心，秦陨这时一道真元送入女人经

    脉当中。

    若她以前是修行者，自己的灵龙脉真元一旦侵入，便会受到功体本能抵抗，若是寻常人家的女子，真元入体则很可能灼伤她的经络，秦陨小心翼翼，想着一旦她有痛苦之相，便立刻收手。

    出乎意料的是，这女人的身体既没有抵抗他的真元，也没有被他的真元灼伤，他那一丝灵龙脉真元进入女人经脉瞬间便消失了，好像一滴水滴进干涸的沙漠。

    秦陨试着传入更多真元，不管他传入多少，都被女人吸纳，他的灵龙脉真元竟然与女人的功体无比契合，要知道人族根本无法修炼灵龙脉真元，只有天魔和天界仙族才能使用灵龙脉灵气！

    “啊，好暖啊！”她笑嘻嘻地一脸享受。

    秦陨却如遭雷击，大惊失色，“这女人难道是天界的仙族？”

    只有天魔和仙族才能毫无排斥地吸收灵龙脉灵气，而无常界和幽界生灵都无法完全使用灵龙脉！他缓缓收回手，低着头一脸沉思。

    “秦大哥，她什么来历？”

    秦陨摇摇头，“莫测，此人的来历非常莫测。”

    灵龙脉灵嫡就在自己体内，爹和娘还有小克被杀的原因也是因为这半颗灵嫡，天界天尊找不到灵嫡绝不会罢休，这女人会不会是仙族派到自己身边的奸细？甚至之前自己炼煞时心境大乱，也有可能与她有关！

    杀了她？看着女人一脸天真纯稚的样子，就像一个情根深种的怀春少女，秦陨还真有些下不去手，何况如果仙族已经知道灵嫡在自己这里，直接派人来夺便是，哪用得着那么麻烦！他考虑了一会儿，决定先静观其变。

    “你没有名字，我就帮你取一个吧！”

    “好啊，好啊！”

    秦陨沉吟了片刻，用树枝在地上写下两个字，天知。

    意思就是天知道她是什么来历！

    “以后你就叫天知！”

    女人欢喜地喊了起来，“天知，天知！我叫天知！”

    李杏儿压低声音说道，“秦大哥，你该不会……你打算怎么安置她？”

    秦陨心想仙族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遇到的，普通的仙族根本不能通过天界和无常界之间的两界印，就算是十天尊来到无常界也会受到无常界的压制，本身实力大幅衰减，何况普通的仙族。

    身边的天知说不定就是在穿过两界印时受到重创才失去记忆。

    “她孤零零一个人，总不能将她丢在这里，先带着她吧！”

    秦陨真正的想法，却是打算从这女人身上，窥探一丝天界的秘密，为将来可能要对付的天界之人提前做些准备。

第三十五章 算命

    大庚朝西境走龙川，一条长达数千里的巨大沟壑，深愈百丈，要去西皇城，必经走龙川！

    传说在上古之时，妖境一条孽龙便通过此地进入苦境，择人而噬，残害生灵，其庞大的身躯在大地之上蜿蜒而过，生生犁出一条数千里长，数十里宽的沟渠。www.uu234.cc

    就在孽龙肆虐西苦境，险些使得西苦境人族灭绝的危难之时，初代剑天子姜帝乙横空出世，在昆仑墟以辟地神剑斩杀孽龙，方解了人族之难！

    至今在走龙川中间还立着一块百丈石碑，名为‘剑天子斥孽龙百罪镇妖碑’，上面记载了剑天子为那条孽龙所定下的百条大罪！

    秦陨站在镇妖碑下，仰头望着巨大的石碑，初代剑天下留在世间之物除了万剑宗那柄辟地神剑，便是这座镇妖碑，神剑是挡在后世修士面前难以逾越的高峰，镇妖碑是压在妖族头顶的耻辱牌。

    “过了镇妖碑，就是西皇城了！”

    “秦大哥，你认得上面的字吗？”李杏儿问道。

    “这是初代剑天子斥责孽龙百条大罪的碑文，上面第一条是‘尔虫不逊，不尊天子，朕以剑伐之。’”

    “什么意思啊！”

    “剑天子姜帝乙给那条孽龙所定下的第一条大罪是‘你这条长虫不尊我剑天子，所以我要以剑攻伐于你。’我曾经听家中的长辈说起过，化字十二章中的镇字诀，就是某位先祖观这座剑天子斥孽龙百罪镇妖碑孽龙碑参悟所得！”

    “不过孽龙吞噬了大半个西苦境人族所造下的杀孽，这一罪过竟然排在第七十五条，尚在第七十四条‘尔虫孽躯洋洋，平魁父，犁沟渠，朕意不喜，故以剑伐之。’之后。魁父不过是初代剑天子时西苦境的一座小山丘！孽龙的身躯碾平了一座魁父之丘，在苦境和妖境之间犁出一条千里沟壑，剑天子便十分不满，以剑攻伐。”

    “由此可见初代剑天子看重自己的尊严远胜过人族存亡。”

    “秦大哥，你懂得真多！”李杏儿赞叹道。

    “秦大哥，你懂得真多！”天知跟着说道。

    “不许学我说话！”

    秦陨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天知也学他的样子挠了挠头。

    从巨大的石碑西边缓缓驶来一辆牛车，一只大青牛拉着一辆摇摇晃晃的板车，吱吱呀呀行走在崎岖不平的砂石路上。

    赶车的是一个白衣公子！

    白衣白袍，白鞋白袜，头扎白色方巾，腰束白玉带。

    纤眉如剑，目若星辰，生了一双桃花眼，嘴唇很薄，嘴角微挑，似带着神秘笑意，手里抡着鞭子，赶着牛车，嘴里吆喝不断！

    那头大青牛不情不愿地慢悠悠往前走，不论他如何驱赶吆喝也不为所动，鞭子抽在后臀上也不在意，只是甩着尾巴驱赶并不存在的蚊蝇。

    牛车后面盘腿儿坐着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老者，花白头发梳成发攥，用一根木簪别着，鞋拔子脸，地包天，留着一绺山羊胡，手里拿着一个竹竿，上面的幡子上写着四个大字‘指点迷津’，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小算一卦，纹银十两，大算一卦，二十两三’，横批，‘算错不要钱’。

    “不利不起早！”老头儿嘟囔了一句，举起竹竿在牛屁股上敲了一下，大青牛好像尾巴着火了一样狂奔起来，将车上二人颠的上下起伏。

    秦陨就站在剑天子斥孽龙百罪镇妖碑下看着这极不搭调的二人一牛朝着自己这边驰来，后面扬起一串烟尘。

    黑颜紧忙跳到一边让开冲过来的大青牛和木板牛车。

    牛车却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凛雪主从车上跳下来，看着镇妖碑上斑驳的碑文，“算命的，我想砸

    了这座石碑！”

    前知五百年嗤笑一声，“你有那个本事吗？这座石碑最初原本是立在苦境和妖境交界处的，姜帝乙斩孽龙后立下这座镇妖碑，用以震慑妖族大圣，碑成之日，妖境退避三千里，苦境领土便向西扩了三千里，之后三千多年，妖不敢入苦境，天不敢降仙人，鬼不敢出黄泉，那姜帝乙横的没边儿了，临死前还留下一把破剑，说什么‘此剑永镇苦境，后世三万年之内，无人能断此剑，有我剑在，哪个妖邪仙鬼敢侵犯我族？’”

    凛雪主切了一声，嘀咕道，“说得好像你亲眼见过一样！”

    秦陨诧异地看了看这一老一少，眼中不禁闪过惊讶之色，这白衣男子身上灵气逼人，双目如电，却又不似人类，但也看不出有妖气，不知是人是妖。

    而那老头虽然看不出有修为的样子，却给人一种玄奥莫测之感，这两人非是寻常之辈。

    察觉到秦陨的目光，凛雪主笑道，“朋友，何门何派？”

    “无门无派！”

    凛雪主挑起嘴角一笑，“巧了，我也无门无派，这么说咱们是同道中人，幸会幸会，在下凛雪主，小兄弟怎么称呼？”

    秦陨对他的热情却感到极不自在，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

    “萍水相逢，又非是知交故友，何必问姓名！”秦陨不冷不热地回答道。

    凛雪主哈哈一笑，“谨慎，我喜欢谨慎的人！”

    算命老头儿坐在牛车上歇了一会儿，看着秦陨说道，“小子，我猜你也看出来了，我们这一行可不是凡人，都是脾气怪异却深藏不露的世外高人！看到我这幡子没？”

    他指着幡旗上的字，摇头晃脑，眯着双眼说道，“佛曰轮回，道法自然，天地皆有昭示，老朽只要掐指一算，便知古往今来，能断人生和死，能知你当何处发财！”

    他手指移到那行小字上，嘿嘿一笑，“只需收一点点卦钱，小算一卦纹银十两，大算一卦二十两三，小伙子，老朽今日能与你相遇，也是缘分使然，我给你指条明路吧？”

    秦陨皱眉道，“你还是给你自己指条明路吧。”

    老头儿捻了捻胡子，“老夫的路就在你的路当中，机缘就在眼前，就看世人知不知道珍稀喽。”

    凛雪主对秦陨笑道，“让他给你算，不吃亏。”

    天知这时在秦陨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小声道，“秦陨，我怕！”

    “你怕那老头儿？”

    她点点头。“又怕又讨厌！”

    秦陨上下扫了一眼那老头儿，暗道这老家伙脏兮兮的，一脸猥琐的形容，的确很让人讨厌！

    前知五百年在天知身上瞄了一眼，眼中精光一闪，不禁抚掌大笑，“造化，造化啊！哈哈哈，老夫无忧矣！”

    “也罢，老夫现在心情大好，就免费为你算上一卦！”

    他拿出三枚铜钱，然后抄手在秦陨头上一抓，随后将铜钱抛在地上，看了一会儿说道，“生来一个奔波命，半是凡人半是魔，若取惊雷化龙变，若无惊雷事事劫。”

    秦陨也不知这老头儿是真有能为，还是装神弄鬼，“什么意思！”

    老头儿揽过秦陨肩膀，“少年，你这命格不太妙啊！你是不是自幼失去双亲，又被族人赶了出来，现在又不知何处去，对报仇之事苦无出路，哎呀，你这仇人可不好对付啊，名字里是不是有一个剑字？”

    秦陨心中大为警惕，前知五百年哈哈一笑，“不必惊慌，老朽慈悲心肠，绝无恶意，说不得要指一条明路给你！”

    “那不知这条明路在何方？”

    算命老头儿嘿嘿一笑，拇指捻着食指，“这个……老夫可不

    白帮人指点迷津！”

    秦陨看了眼他竹竿上的幡子，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这是五十两！”

    前知五百年神秘地摇了摇头，“给你算这一卦，可不是五十两银子就能打发的了的！”

    “那你想要多少？”

    老头儿往他胸口一指，“我要你这颗佛珠！”

    秦陨摇头，“这颗佛珠不能给你！”

    “也罢，老夫猜到你也不会同意，好吧，谁让老夫菩萨心肠呢，今天就破个例！”

    他在口袋里掏了半天，然后拿出一本脏兮兮古旧斑驳的牛皮古卷，递给秦陨，“拿着！”

    “这是……”秦陨一看，古卷不全，只有一半，没有封页，似乎是被从中间撕开的，上面写着一些古老的字体，他自小读过很多古书，化字十二章也是由古字所著，因此对各个时期的古字并不陌生。

    但这古卷上所记载的古代文字却不成语句，好像一堆无意义的词句拼凑在一起，像是小孩子的恶作剧。

    “你拿着它，到走龙川西一个叫碎月城的小镇，找一个杀猪的屠户，交给他他就明白了。”

    “然后呢？”

    “然后你就跟着他学杀猪宰羊呗！”

    “……”

    要不是那个白衣男子一身灵气不可小觑，秦陨一定觉得今天遇见了一个疯子！

    “你找到他就明白了，他可不是随随便便就收人当徒弟的！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儿喽！”老头儿说罢竹竿敲了下青牛，“歇够了赶路吧！”

    “哦，对了！”他指着秦陨身后的天知，“好好对待这丫头，最好将她娶了当媳妇，你不吃亏，哈哈哈！”

    “老朽今日卦数已尽，再多说就要泄露天机了，你只管往西走，找一个杀猪的！切记切记！”

    凛雪主甩着鞭子赶车离去，李杏儿望着老头儿怒道，“原来是个老不修！”

    天知瞪着天真的眼睛问道，“什么是媳妇啊？”

    “是一种毒药，吃了会中毒，你千万不要当媳妇哦！”李杏儿悄悄对天知说道，“不然秦大哥碰到你也会中毒的。”

    “哦……”

    秦陨看着手中脏兮兮的古卷，陷入沉思。

    “生来一个奔波命，半是凡人半是魔，若取惊雷化龙变，若无惊雷事事劫！”前两句他明白是什么意思，后两句又作何解？

    ‘惊雷’指的是什么？

    这时听渐渐远去算命老头儿笑着大声问道，“狐狸，报仇最重要的是什么？”

    “忍耐！”

    二人赶着牛车越跑越快，大青牛蹄下升起四团青火，腾空而起，牛车被一团云气托起飞入云中。

    “秦大哥，我们要去那个碎月城吗？”

    “先将你送到西皇城。”

    “哦！”李杏儿撅了撅嘴，“秦大哥，我可不可以，可不可以跟着你……”

    秦陨摇摇头。“跟着我，对你没好处的，我有很多敌人，很难缠的敌人！”

    李杏儿是一个不会索求的山村姑娘，她从来不会向别人要求什么，既然秦陨不肯带她走，她便不会坚持，她宁愿自己一个人躲在暗处流泪，每日为他祈祷神佛千万次，也不想让秦大哥有一丝一毫的为难。

    她咬了下嘴唇，展颜笑道，“秦大哥说得也是，这些天露宿山谷，我都觉得全身酸痛呢，等到了姑姑家，一定要好好洗个澡，吃一顿大餐。”

    “说谎！”天知说道，“秦陨，她在说谎，嘻嘻，别人是不是说谎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厉害吧！”

    李杏儿打了天知一下，“你才说谎呢，我没有……”

    两行清泪无声流下。

第三十六章 远客

    剑天子斥孽龙百罪镇妖碑以东七百五十里，一座占地数百里方圆的巍峨大邑，便是大庚朝都城‘西皇城’。UU小说

    在秦陨遇到那神秘算命老头儿的同时，城外三十里，驰道之上，一众白衣如雪。

    西苦境正道青穹观观主碧霄叮嘱她的几名女弟子说道，“此次来西皇城的，俱是东方大派，和我们青穹观渊源颇深的洗尘宗也会派人前来，你们几个到时候千万莫像在观中那般肆意妄为，免得被东方修士耻笑。”

    三师姐许品茹笑道，“师父，我们都听你的话便是，是吧，玉琼。”

    “哦！”

    “玉琼，你这几天都闷闷不乐，怎么了？师父，她是不是病了！”

    碧霄哼了一声，“是病了，怕是得了什么心病！”

    “玉琼，为师对你一向放纵，但还是要警告你几句，你是青穹观的弟子，青穹观乃是泱泱正道，和邪道势不两立，你趁早对那来历不明的小子死了心。”

    “师父……人家知道了！”

    碧霄点点头，对许品茹等人说道，“你们这些天好好看着她，别让她惹出什么事来！”

    她抬头看了眼天空，远方的云层当中有光芒闪烁。

    “洗尘宗的人到了，为师先去迎接，你们留在这里！”

    说罢骑上灵鹤飞向空中，迎着那几道光芒飞去。

    洗尘宗此次由长老‘玉羽凌云’白凤士带领，步凌尘的三名亲传弟子跟随，加上其他内外门弟子一共十三人。

    这三人跟随步凌尘修行多年，但一直没有机会与真正的高手全力一战，此次来大庚王朝一是为了协助庚朝抵御邪道，二来也是为了提升自己的修为，突破多年停滞不前的瓶颈。

    碧霄观主骑着白鹤来到洗尘宗众人面前，看到一身白衣洒然若雪的玉羽凌云，眼神微微动容，白凤士笑道，“碧霄师妹，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二人上一次见面还是三十年前辰剑九剑镇昆仑墟，她那时是一个冷傲似雪的年轻修士，白凤士是一名风华绝代的翩翩少年。

    碧霄观主冷傲的脸上露出一抹唏嘘的笑容，“有三十年了吧！白师兄一向可好？”

    “山上无春秋，蹉跎岁月而已！”

    几人并肩落下，来到李玉琼等人面前。

    碧霄拉过李玉琼等人，挤出一丝笑容介绍道，“这几位是师妹的弟子，虽然比不得洗尘宗大派传承，倒也有些灵气！”

    青穹观女修纷纷施礼，“晚辈品茹，见过白前辈……和诸位师兄！”

    “晚辈漱玉，见过白前辈和诸位师兄！”

    到了李玉琼这里她随意行了一礼，兴致寥寥，学着几位师姐的语气，“李玉琼，见过诸位前辈！”

    许品茹肩膀撞了她一下，“什么诸位前辈，只有一位前辈，其他的都是师兄！”

    白凤士哈哈笑道，“碧霄师妹真是收了些钟灵毓秀的好徒弟！别愁，你们师兄弟还不见礼！”

    那三人上前一步，拱手道。

    “江别愁！”

    “郝南离！”

    “杜玉轩！”

    “见过碧霄前辈，诸位师妹！”

    碧霄满眼笑意，“真是丰神如玉，风度不凡，大派气象，真乃大派气象！”

    江别愁看了眼李玉琼，察觉出她神色不愉，不禁笑问道，“这位玉琼师妹眉宇之间似有忧色，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吗？不妨说来，诸位都非是外人！或许能够帮上一二。”

    她此时心中正在想那个让她生了好几天闷气的丑八怪

    ！想起秦陨离开时那副臭脸，李玉琼真是越想越气，她少女心性，心里有什么情绪装不住，全都放在了脸上。

    没好气说道，“要你管！”

    “玉琼，怎么说话呢！”碧霄观主脸色登时一沉。

    李玉琼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吐出半条小舌头，心里慌乱失措，江别愁见她模样甚是可爱，笑道，“玉琼师妹想来是对在下有什么误会，想师妹如此娇俏可爱，断不会有什么恶意，请前辈莫要责备于她！”

    他从腰间取出一颗烨烨生辉的明珠笑道，“这颗碧眼神珠是十年前在下于化境之中所得一物，虽然不算什么上品法宝，但佩戴在身边具有除晦清心，温养功体之效，常年佩戴可青春永葆，就当是在下向师妹赔罪了！”

    “这太珍贵了，我不能要！”李玉琼紧忙摆手，许品茹等人眼睛都快直了，盯着那颗碧眼神珠便移不开目光，许品茹接过明珠笑道，“师妹为人腼腆，在外人面前有些羞怯，这神珠就让师妹先替她拿着，等回去我再给她！”

    剩下几名女修簇拥着许品茹到一边去欣赏那颗碧眼神珠去了，都想要拿在手里好好看看。

    碧霄无奈一笑，“让诸位见笑了！”

    白凤士笑道，“几位姑娘天真纯稚，俏丽可爱，难得！”

    碧霄看向江别愁，有些惊讶说道，“江师侄曾经去过化境？”

    江别愁点点头，“两界山镇守化境入口，每二十年开启一次，十年前我曾随大师兄等人进入化境寻宝，可惜晚辈机缘浅薄，最终也没能得到什么天材地宝，只找到几样小玩意儿！”他叹了口气。

    碧霄一边和白凤士叙旧一边说起此次盟会。

    白凤士说道，“游山阴魂大阵之事，我等大致已经知晓，最近这十五天邪道事态如何？”

    碧霄叹了口气，“不容乐观！陛下派出几波修行者四处查探，最终在庚朝南郡故彩云国废都当中，发现为数众多的僵尸鬼物，不知从何而来，为首之鬼身穿龙袍冠冕，自称是彩云国末代国主‘贰尸神’，不知何故竟然从幽界轮回境回到无常界，率领千万鬼兵，要向庚朝穆氏复仇！”

    “彩云国国灭已近千年，当初国人也早就融入庚朝，成为如今的南郡人，山河依旧，却哪还有什么故国子民，那贰尸神法力通天，能从幽界召唤鬼兵鬼将，陛下派出征讨的军队和国中修士无一生还，如今尸神国已经占据了半个南郡，南郡的秀龙支脉‘青蛟’已被邪龙脉侵蚀。”

    “屋漏偏逢连夜雨，在此国乱岁凶之时，南方赤沙胡和庚朝周围的番邦蛮夷纷纷举兵入侵，大庚朝应接不暇，捉襟见肘，不得已才请东方修士来西苦境相助！庚朝穆氏是西苦境为数不多站在正道阵营的国度，想来东方正道不会袖手旁观。”

    白凤士点头道，“那是自然，天下正道虽说有门户之见，但在对抗邪道，尤其是幽界鬼物之事上，还是力同心的！剑天子已派他的三弟子太白当道率领东方十二门派的弟子前来相助，师妹大可放心。”

    说话之间来到城门口，一名蟒袍宦官带着皇帝的口谕找到碧霄。

    “陛下有旨，请青穹观上修协助国士无双阁诸位大人纠察混入西皇城的邪道宵小和赤沙胡细作！”

    碧霄点点头，“贫尼知道了！”

    转头对白凤士说道，“如今之际，不可不察，皇帝已经建好招待诸位东方修士的别馆，请师兄和几位高贤先到馆中小住，带东方修士到齐后便召开讨鬼盟会。”

    白凤士拱手一笑，“那就稍后再叙。”

    说罢

    御剑飞入空中，越过城墙向城中落去，城墙上守卫的修行者大多是些小派弟子，在庚朝这儿讨一份富贵，和那些大派修行者云泥之别，很多连御剑御物都不会，见白凤士身上灵气冲天，真元雄浑，纷纷拱手施晚辈礼，神色恭敬。

    …………

    秦陨离开剑天子斥孽龙百罪镇妖碑，往东前往西皇城送李杏儿去找她的姑姑，一路无话。

    大庚王朝建国八百余载，皇城位于走龙川东，城方圆几百里，是西苦境闻名的通都大邑，皇族穆氏来自于东方，原本是一修行者世家，因躲避仇家离开东苦境，在西苦境扎根，五百年后建立了大庚王朝。

    修士建国，不同于凡人，要经过以昆仑墟为首的正道‘砥柱十七派’认可，而且世代接受天下正道的监督，不过也有一些修行者投靠西苦境的邪道大派，受邪道修士庇护建立朝廷，自然不需要给正道面子。

    来到西皇城下，望着巍峨的城墙，李杏儿忍不住惊叹出声，“哇，好高啊！”

    天知雀跃地围着秦陨蹦蹦跳跳，“秦陨，人好多，好热闹。”

    “你很喜欢人多？”

    天知想了想说道，“我记得好像以前有很多人围着我，我要吃的，他们就给我吃的，我要喝东西，他们就给我喝！”

    “所以你是被供起来的神像？”

    天知嘻嘻笑了起来。

    城门口盘查森严，站着一队兵丁，秦陨问身边路过的一名粗犷汉子说道，“西皇城以前也这么严格吗？”

    “不是的，听说东方的修行者要来西皇城助大庚朝对抗尸神国，为了防止邪道修士混入城中查探消息，所以皇帝下令盘查过往之人，以免被妖邪之人钻了空子。”

    “这些兵丁又不是修行者，怎么查的出那些邪道？”

    那人笑道，“当然不止这些兵丁，青穹观的女修士协助大内‘国士无双阁’的人坐镇京都，确保万无一失。”

    “国士无双阁？”

    “国士无双阁是大庚朝穆氏豢养的修行者死士，大多是一些小宗派弟子，也有走投无路的散修，只要肯为大庚朝皇室效力，便可进入国士无双阁成为‘无双国士’，穆氏可以为这些人提供相应的资源和庇护，作为效命穆氏的报酬。”

    “与其说是什么无双国士，不如说就是大庚朝皇室养的走狗。”汉子嘴角满是不屑之意。

    “老三，注意点儿！”身后一个爽利的女人拍了拍壮汉的胳膊，“别误了正事儿。”

    她警惕地看了看秦陨，抱拳一笑。

    秦陨看出来这两人恐怕非是良民百姓，微微一笑算作回礼。

    他翘脚往人群尽头看了眼，城门口守卫森严，他目光顺着城门楼往上一看，见城楼上站着几名身穿锦衣头戴高冠的男子，想必就是所谓国士无双阁的修士，还有几名白衣女子，目光审视望着下方人群，其中一人目光呆滞，看似心不在焉。

    秦陨凝神仔细一瞧，那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李玉琼……”

    他紧忙侧过目光，免得被她看到。

    “秦大哥，你躲什么？”

    秦陨指了指城门楼，李杏儿仰头看了一会儿，“哦，是那位李姑娘……”

    “别喊！别让她看到我们。”

    “秦大哥，你为什么躲着她，上次在青灯寺也是这样，你很讨厌她吗？”

    “那女人就是个麻烦！”秦陨信誓旦旦说道，“我保证只要遇见她，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我们先躲一躲，等她换岗时再进城。”

第三十七章 逢梦

    秦陨转身刚要走，目光却落在一辆红色的马车上，不由地停住了脚步！

    那辆红色的马车飘着彩绸，车前风铃叮当，一匹神骏的白马拉车。www.uu234.cc

    “毓火琉璃车，难道是梦姑娘？”秦陨的心剧烈地跳了起来，“也难免，庚朝皇帝请了东方修行者协助对抗尸神国，这等修界大事，梦姑娘作为‘为修界修史’的乾坤楼主，自然不会错过。”

    他快步跟了上去。

    马车停在城门前，被守城的军士拦住。

    贼眉鼠眼的兵丁敲了敲车门，“里面的人下车，接受盘查！”

    一只白白嫩嫩的手撩开车帘，声音清脆说道，“这位将军，车内只有我和我家小姐，并无可疑之人！”

    那军士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顿时眼睛一亮，脸上浮现一副邪邪的怪笑。

    “那可不行，将军说了，邪道妖人诡计多端，说不定就有奸人藏在车里，里面的小姐，出来让军爷好好检查一番吧，你们身上说不定也有什么违禁之物！”

    说着就用枪尖儿去撩车门儿。

    “你这人如此无礼，找死不成，我们是你们皇帝请来的修行者！”另一个凌厉的声音说道。

    军士一听不由一瞪眼，“哎呀！胆敢顶撞你家军爷，你骗谁呀，那些修行者全都高来高去，哪个走城门儿的！到底是谁不知死活，来呀，小的们，给我将车上的三位美人儿请下来吧！”一众兵丁就要冲入车内将人拖出来。

    秦陨情不自禁按住腰间的卷轴，大殃邪煞蠢蠢欲动。

    这时马车内传来一个轻灵悦耳的声音。

    “这位将军，婢子无礼，希望将军切莫怪罪！不知将军怎么称呼？！”

    听到这声音秦陨眼中立刻露出喜悦之情，是她，是梦姑娘！

    “哼，算你识趣，本将便是西皇城守军偏将忽律虎，小娘子，既然知道自己有罪，还不下车来赔罪？”

    “将军说得哪里话，小女子一介女流，尚要顾全名节，岂能随意向人赔罪，这点薄礼，还请将军收下！”

    车窗内伸出一截如凝霜雪般的皓腕，戴着一只白玉手镯，素手修长而细腻，宛如人间绝景！

    那手上拿着一张纸，泛着一股清新的花香。

    “嗯？”忽律虎下意识接过往纸上瞄了一眼，“喂，谁认字儿，这上面写的什么？”

    旁边一个年轻的公子哥过来看了看，“哦，上面写的是‘偏将忽律虎七日后爆血而亡……’”

    忽律虎一听这话，脑中登时犹如中了一锤，只觉得晕乎乎的似乎身体里面多了点儿什么东西，但又说不出来，只是失魂落魄地丢了神儿一样，那位公子早就溜得没了人影，他呆愣愣抬头看了眼，红色马车却早已经消失在城门口，沿着长街行去。

    刚刚发生了什么，竟然一点儿也不记得了。

    秦陨暗中收起殃气卷轴，袖子却被人拉了拉。

    天知撅着嘴对秦陨说道，“我不喜欢……”

    秦陨猜测天知可能来自天界，对殃气这等邪毒之物有本能排斥，便问道，“你讨厌蒙尘？”

    她却摇摇头，“我讨厌前面车里的那人！”

    “为何？”秦陨大为不解，天知应该不认识梦红尘。

    天知摇摇头，“不知道，就是讨厌她，就像不知道为什么喜欢和你在一起一样，不知道

    为什么讨厌她，心里面有一个声音告诉我应该讨厌她！”

    经天知这么一打岔，秦陨跟丢了那辆红色的马车，进城时倒是没有受到阻拦，那位守军小校像一个木偶戳在那里。

    红色马车驶入人群。

    车内丫鬟的声音气哼哼说道，“这西皇城好歹是一国都城，怎么连城门守军都这幅德行，真不知道朝中君臣又是怎样的下作！”

    “就是，小姐就该给庚朝的皇帝也写一封‘催命笺’！”

    小姐的声音轻柔悦耳，轻声道，“庚朝地脉受损，穆氏气数将近，朝中才出现这种种败亡之象！那个忽律虎，身上有数道怨魂缠身，恐怕都是被他害死的无辜之人，否则我也不会只因为他出言侮我几句就下此杀手。”

    她叹了口气说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不知庚朝这一场劫难，又会有多少无辜的百姓死去。”

    “难道就没有破解之法？”

    “我哪知道什么破解之法，我又不懂望气之术，这次来西苦境，为的是记载正道联盟西征邪道之事！上一次正道联手对抗邪道还是前代剑天子柳无敌时的事，祖父在天下榜上记载了那次壮举，这一次没想到让我遇上了，不知苦境修界又将出了哪些豪侠俊彦，风云人物。”

    “修士功成，凡人遭殃。”

    丫鬟笑道，“管他什么风云人物，想要天下榜上留名，还不是靠小姐的一支笔，小姐让他名垂青史就名垂青史，小姐让他遗臭万年就遗臭万年。”

    “桃夭，你这说的哪里话，我又不是胡说八道之人，岂能凭空杜撰别人的事情！”

    “哦？那……那位秦公子……小姐明明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还不是没将那一笔添上……还偷偷传他武圣城的绝学，明明是昆仑闭气功，偏偏说是普通的闭气之法……”

    “你这个可恶的婢子，敢偷听主人谈话！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小姐，你们那晚说得那么大声，我想不听也不行啊，啊，灼华救我！”

    那个凌厉的丫鬟不解道，“小姐，你们说什么呢，什么秦公子？”

    …………

    秦陨进城之后，在城中一番打听，西皇城内的当铺有不少，一家一家找去，最终找到一户姓杜的典当铺，掌柜的是一个黄脸的中年，留着两撇八字胡，眼神精明，正坐在柜台后面算账。

    秦陨三人走入当铺，那人听到声音头也不抬说道，“是当还是赎？”

    “找人！”

    那人抬头瞥了一眼，看到秦陨身后的天知不由地眼神一震，愣了愣神，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人，简直是画上的仙女，比仙女还好看。

    “咳，这里有一个叫杜进的吗？”

    “我就是！”

    李杏儿看了看秦陨，有些怯弱，上前讷讷说道，“我，我是李杏儿，我爹是李二登，我姑姑是李丫娣。”

    “哦……哦！李二登……你是我老婆的侄女对吧。”杜掌柜紧忙挤出一张笑脸，又往天知身上扫了两眼，天知躲到秦陨身后，有些害怕。

    杜掌柜叫出一中年妇人，姑侄二人一见面，便认了出来，李杏儿将山村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通，想起自己爹娘叔伯全都已故，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跑到千里之外投奔姑母，李杏儿心中悲戚忍不住哭了起来。

    妇人听了也抹着眼泪，一边哭一边絮叨

    ，“哎，我这有些年没回去了，哥哥他们怎么就……哎，我可怜的侄女呦，别哭了，啊，姑姑养着你，赶明儿再找个合适的人家，将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也算让你九泉之下的父母安心。”

    杜进侧坐在黄花梨的椅子上，翘个二郎腿，点了水烟袋，一边抽一边眯着眼睛问秦陨，“这位公子是？”

    “秦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李杏儿紧忙道。

    “唔……不知秦公子做何营生，家中又是何方人士啊？你也知道，女儿家最重名节，我侄女还是个大闺女，和公子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总要有个说法，将来婆家要是问起，我也好有交待。”

    秦陨眉头微皱，李杏儿也忍不住娇嗔道，“姑父，你误会了。”

    李杏儿的姑母也说道，“当家的，这些事以后再说，人家怎么说也对杏儿有恩，哪有你这么做事的！”

    “妇人家不要掺和外头的事！”杜进吸了口水烟，叹了口气说道，“公子想必也看出来了，我这铺子虽大，但也没什么生意，你看看，这一上午才来四个人，除了你们三，还有一个当棉袄的，我家里人口多，都是吃饭的嘴，赚钱的就我一个。”

    “当然，小杏儿是我老婆子的亲侄女，我家也不差她这一双筷子，怎么也能养到她嫁人……”

    秦陨从口袋里掏出一锭五十两的元宝。

    “这里是五十两银子。”

    “哎？公子误会了，我可不是要钱！”杜进一边将元宝塞到袖子里一边笑着说道，“我就是说这个理儿……”

    李杏儿眼圈儿一红，满脸羞愧，别过头去。

    秦陨摇摇头，“是你误会了，我没说给你钱，我用这钱买一样东西。”

    “呃……”

    秦陨微微一笑，“你们当铺有秤砣吗？我买一个秤砣。”

    当铺里少不了秤砣，柜台上就有一杆秤，最大的秤砣有拳头大，秦陨拿起那颗铸铁秤砣在手里掂了掂，对杜进笑了笑，被布裹着半边脸，只有一半的笑容。

    他将秤砣递到杜进面前。

    “你要干什么？这可是天子脚下，皇城根儿上！”杜进以为秦陨要拿秤砣砸自己。

    秦陨松开手，将秤砣往桌上轻轻放下，铸铁的秤砣被秦陨捏扁了，上面留下五个深深的指印儿。

    看着变了形的秤砣，杜进三角眼抽搐两下。

    “我每年会回来一次，不定何时，若是我这妹子在你这儿受了一点儿屈，吃了一点儿亏，你的脑袋会比这秤砣还扁，明白？”

    杜进咽了咽喉咙，“明白。”

    姑母李丫娣见状赶紧拉起李杏儿的手说道，“孩子，以后这里就是你家，你姑父虽然为人吝啬，但对自家人是舍得的，姑姑带你先见见家里人，认识认识你表哥和表姐，来吧孩子！”

    李杏儿看了秦陨一眼，转头笑道，“我也迫不及待要见一见表哥和表姐。秦大哥，你先坐着，我就不留下陪你了！”

    李杏儿兴高采烈地跟着姑母去见表哥表姐和家中仆妇。

    秦陨没有和她告别，警告地看了看杜进，便带着天知离开了当铺，走到繁忙的大街上，他感到身后有一双眼睛正从二楼的窗子里盯着自己，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身体，融入他的灵魂，跟随他走遍天涯海角。

    他没有回头，没入人群随着人群离去。

第三十八章 少圣

    “秦陨！”天知大眼睛眨了眨，“秦陨！我不开心。www.uu234.cc”

    “怎么？”

    “你为什么不带李杏儿一起走呢？”

    秦陨诧异地看了天知一眼，“为什么这样问？”

    “她不想要离开你，我能感觉的到，她一定很伤心，她想要跟我们一起走，不是吗？”

    “我不能带着她。”秦陨说道，“她和我不在同一个世界。”

    “你怎么知道！”天知撅起嘴，有些生气的样子，“你是不是是怕她拖累你！对吗？”

    “她不是修行者，不能驾驭灵兽，身子又娇弱，被抛弃也是理所应当的吧！”她天真无邪地看着秦陨的侧脸。

    秦陨只觉得自己心里越来越虚，尤其天知瞪着一双无辜的眸子，好像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偏偏说出了秦陨心里的真实想法。

    她那双眼睛，仿佛能看到人间一切谎言和虚妄。

    “大不了，我们常回来看看她就是了。”

    “你说谎，没人能在我面前说谎，当你说谎时，在我眼里的颜色是不一样的！”

    “什么颜色？”

    “就是每个人头顶的颜色啊！”

    秦陨在周围人头顶看了看，他能看出人身上有没有灵气真元，却看不到有什么颜色，不禁好奇问道，“那我刚刚头顶是什么颜色？”

    “绿色！”

    秦陨摸了摸鼻子，“天知，饿了吧？”

    天知点点头。

    秦陨在身上摸了摸，还剩下一点儿碎银子，便在街边找了家面摊儿，要了两碗面就着咸菜吃，长街那边驶来一辆红色的马车，在秦陨转身端面的时候错身而过，秦陨再一次错过心心相念之人。

    车窗撩开，一双秀丽的眼睛扫了一眼，“小姐，那人看背影怎么有些熟悉！啊！是他，那个姓秦的，难道他也要参加这次的讨鬼盟会？小姐，不停下来打个招呼吗！”

    梦红尘抿嘴一笑，“不必了，咱们还有正事要做！”

    “别嘛！说不定他也是庚朝穆氏请来的，万一在这一次对抗邪道当中大放异彩，登上天下榜也说不定，到时候小姐还不是要恭喜赞誉一番，然后写下溢美之词！”

    梦红尘瞟了她一眼。

    “多嘴！”

    灼华眨了眨眼，“这就是你和小姐在南炎州遇到的那个放弃了成为剑震八荒轩辕无锋弟子机会的少年？我看他平平无奇啊！”

    梦红尘微笑不语，展开面前矮桌上的卷轴，卷首第一行字写着，‘地字榜三十六楼主希夷’

    后面是一串人名，梦红尘玉笔在榜上一个名字上画了一个圈，留下一圈儿闪亮的光环，却并未在上面留下墨迹。

    “武圣城曹的长公子‘气震山河’曹武嗣，在父亲撰写的天下榜中，地字榜上排名三十二，位在骸山派‘西川狂蛟’杜月薰之下，曹武嗣一直对此心有不满，认为父亲偏袒了骸山派，多次在人前诋毁我乾坤楼，此次曹武嗣约战杜月薰紫禁之巅，誓要扳回排名，但据我所知，杜月薰三年前跟随山河老祖在北溟海苦修，领悟了骸山派炼骨诀中的奥义‘金刚不坏体’，修为比五年前强上不止一筹！曹武嗣此战胜算不大。”

    桃夭说道“武圣城的人本事倒没脾气大，都被昆仑墟骑在头顶快八千年了，还以为

    是剑天子和武圣同尊的‘二圣时代’呢！依我看，武圣城的人最好从天下榜上跌下去，跌到黄字卷最末等……”

    梦红尘轻笑道，“武圣的后人虽然不及前人光辉显赫，但传承不绝，底蕴尚在，保不准什么时候出一个惊才绝艳之辈，重现前代荣光，也是有可能的事。”

    “但这个人一定不是曹武嗣！”侍女灼华说道。

    正说话间，忽然马车一震停了下来。

    “什么人？”桃夭撩窗帘看去，见是一个神色阴郁的中年人拦住了马车，一只手拽着马嚼子。

    “我家主人请梦姑娘下车一见！”

    “你家主人是谁？怎么如此无礼，当街拦住我们的马车，若是什么阿猫阿狗地也想见小姐，那我家小姐岂不要忙死了！”桃夭屈指弹出一道青光，击在那匹雪白神骏的灵马后臀上，骏马吃痛往前走去。

    拦街那人一手抓住马鞍，另一只手按住车辕，马车竟然被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好大的蛮力！”

    梦红尘轻声道，“外面的朋友可是武圣城的人？”

    “不敢，在下武圣城客卿黄力仙！我家主人气震山河曹武嗣请乾坤楼主一见！”

    梦红尘沉吟了片刻，“曹公子现在何处？”

    “正在酒楼当中恭候！”

    桃夭说道，“小姐，咱们就这么过去，岂不失了颜面！”

    “无妨，既要撰写新的天下榜，少不得要和各类人物打交道！曹武嗣好歹也是名门正派，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希望不是求我在撰写榜单时替他作弊！”

    梦红尘带着两名侍女，桃夭和灼华走出毓火琉璃车，仰头看了眼华美的酒楼，跟着黄力仙走入其中。

    酒楼已经被包下了，三楼临街的窗边，坐着一名金袍男子，年纪三十许，浓眉入鬓，目光如电，身形高大，宽肩膀，窄腰身，头发披散在肩头，眼中满是桀骜不逊之色。

    男子身后站着一男一女，神情冷漠，微闭双目，好似两具木偶。

    梦红尘来到三楼，轻笑道，“曹公子，小女子有礼了！”

    曹武嗣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往桌前一扫，一道无形气劲将一张椅子推到桌前，“请！”

    “曹公子竟然已将九龙通臂劲练至‘潜龙无形’境界，刚柔并济，看来对此次约战已是胸有成竹！”梦红尘赞道。

    曹武嗣冷漠如石刻的脸上浮现一抹得意和狂傲，“不愧是乾坤楼主，好眼力！以前听闻乾坤楼藏有各派功法秘籍，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所言非虚！”

    “不过哪怕是市井武夫，也最忌武学外传，何况修界名门大派的秘传玄功，乾坤楼藏有各派秘传奥义，就不怕惹来众怒，引火烧身吗？”

    梦红尘微微一笑，她年纪虽小，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女，面对修界强者之时却无半分畏惧，“曹公子此言谬矣，百花谷乾坤楼建立已愈万年，先祖初代楼主画圣梦无际‘神笔开天地’创‘花谷洞天’，他老人家建立乾坤楼的最初目的并非为了收藏各派秘传法门，更不是评定天下修士的修为，而是为天下门派留一份传承。”

    “七千六百五十四年前，修界爆发‘二圣争雄’事件，剑天子古还之与武圣曹牟挑起人族内讧，以至于修界正道混战七十余年，正道修士折损

    大半，妖境七大妖王勾结幽界六欲魔尊，百万妖兵鬼众入侵无常界，险些灭了人族修界，断了人族传承，各派为了替本门留一份传承，才将本门法诀送至百花谷，请求乾坤楼代为保管，以备将来不时之需。”

    “七千多年来，前后有大小百二十三派凭借乾坤楼备份的法诀玄功重建山门，人族修界本应感恩我乾坤楼，怎么到了曹公子这里，就成了众矢之的？”

    梦红尘几句话辩的曹武嗣哑口无言，知道梦红尘所言并非虚言，而且武圣城正是那场二圣争雄事件中的败北者，自那之后一蹶不振，渐渐被昆仑墟剑天子压过风头，如今苦境修界只知剑天子为尊，不知武圣是何许人也。

    曹武嗣哼了一声，“既如此，如今我武圣城人丁兴旺，蒸蒸日上，已无需再将本门秘传留在乾坤楼，请楼主将本门的昆仑闭气功，九龙通臂劲，和甲子惊龙功三门秘传绝学还来吧！”

    梦红尘微微一笑，“恕小女子实难从命。”

    她挑起纤眉说道。

    “各门各派在万千年传承之中，分支无数，就说曹公子的武圣城一脉，在最近这一千年内，便分出两界山，炼气门，骸山派，对了，还有邪道的毒煞堂，而炼气门在三百年前又因修法之争分成修炼罡气的‘大口宗’与修炼绵气的‘小口宗’，这些追本溯源都属于武圣一脉。”

    “若是我将先代武圣传下的法诀交给曹公子，那另外几门万一也效仿阁下，向小女子要求归还秘传，我又该如何处置？假如曹公子真想要拿回那三门法诀，小女子建议武圣城先与另外几派商议一下，只要他们承认武圣城曹氏为武圣一脉的嫡系传承，自己为旁枝分系，那小女子再无二言，定将贵派法诀双手奉还。”

    曹武嗣目露凶光，眼前茶盏啪的一声偏偏碎裂。

    桃夭和灼华二侍女挡在梦红尘身前。

    梦红尘轻笑道，“退下，曹公子不是不知礼数的粗人！”她端起茶碗轻抿了一口，不禁皱眉，“这茶也太差了些！”

    曹武嗣冷笑道，“这市井酒馆的粗茶自然比不得百花谷的香茗，红尘楼主年纪轻轻，口舌倒是伶俐，也罢，今日本公子找你来，也非是为了法诀归属之事！”

    “三日后我将与骸山派杜月薰皇城一战，争夺天下榜上排名，希望这一次乾坤楼主能够秉公执事，莫要像令尊一般偏袒骸山派那些武圣城的分支旁系。”

    说罢曹武嗣站起身，一抖衣袍，迈步正要离去。

    这时一楼楼梯口传来一阵争吵，就听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嚷道，“你干什么？敢阻拦我等，莫非那歹人果然就在楼上？”

    “我家主人在楼上，你可知我主是何人？不想死就滚！”

    “嗨呀？还敢威胁我……我管你主人是谁，先前一不留神被心怀叵测之人进了城，那人在城门守卫小校身上布下死咒，此等行径定是邪道妖人，今天我李玉琼势必将他捉拿归案，你这般阻拦，分明是心虚，我早就打听清楚了，那人乘着一辆红色的马车，现在车就在外面，你还敢狡辩！”

    “哼！不知死活，不管你师父是谁，今日我便替你师门管教弟子！”

    一阵打斗声传来，夹杂着女人的声声清啸。

    曹武嗣面沉似水，眼中杀机凝重！

第三十九章 霸凌

    楼下李玉琼和武圣城的客卿黄力仙打了起来。UU小说

    不到三个回合李玉琼被他一掌拍在后肩，登时一口血喷在门柱上，黄力仙紧跟着欺身上前，第二掌对着她后心击去，她那只灵狐抖擞精神，连吐三道电光，拦下黄力仙。

    壮汉狞笑一声，“好个孽畜！”

    “八卦混元太极掌。”

    黄力仙脚踏八卦步，方位变换莫测，看似散乱的步伐却圆润浑厚，掌风将自身护持的滴水不漏，掌劲接连劈开白灵的接下来吐出的电光，转到灵狐身前一脚踢在白灵腰上。

    灵狐哀叫一声，身上冒出一阵白气，化为一只一尺来长的小狐狸，夹着尾巴躲到李玉琼身后瑟瑟发抖。

    这时人群中跳出一人，劈手拦住黄力仙的掌劲，“朋友，得饶人处且饶人！”

    黄力仙身上真元鼓荡，手上发力，竟然没能压住那人的手腕。

    李玉琼捂着心口靠着门柱，大口喘气，嘴角还不断往出淌血，已然被那一掌伤了玄府宫。

    “他们定然和邪道有所勾结，武都统，不要放过他！”

    武煜阖心中暗骂，这青穹观的女修当真不看场合！

    对方修为绝不低于自己，如此修为之人在楼下看门，那楼上之人定然是某个大派的嫡系传人，他是西皇城的守军都统，负责城内治安，虽说以武入道，小有造诣，但和大派修士不可同日而语，他本来不想管这闲事，奈何对方要下杀手，才不得不站出来。

    城门小校被人下了死咒，此事他早已知晓，那小校原本底子就不干净，仗着朝中有人才留在军中，定然是他忤逆了哪位修行高人，才被施以惩戒！

    如今皇帝搬请能人，援助大庚朝对抗尸神国和邪道修士，西皇城内风云莫测，暗流涌动，不知来了多少高人，为今之计便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偏偏这青穹观的女修脑子一根筋，非要辩出个善恶是非！

    就算找到施咒之人又能如何，万一是东方的大派修士做的，凭她一个小小的青穹观女修难道能将其绳之以法？就算碧霄观主亲临，恐怕也奈何不得，说不定还要奉茶赔罪。

    这时酒楼内传来一声冷笑。

    “这位兄弟以武入道，三关已开两关，好修为！连在下都想讨教一番！”

    武煜阖扭头望去，见一身材高大的金衣公子走下楼梯，神情阴郁。

    黄力仙立刻收手，恭声道，“属下护卫不利，请少主责罚！”

    “退下！”

    曹武嗣对着武煜阖伸出一只手，目光倨傲不屑，仿佛踩死一只蚂蚁的随意的语气说道，“出手吧！”

    “不敢，在下修为浅薄，怎敢在公子面前出手！”

    曹武嗣哼哼冷笑，“看来你是不屑于先出手，也罢，我武圣城想来是不入你的法眼了！”说罢曹武嗣一步来到武煜阖面前，一掌击出。

    武煜阖大惊失色，抬起双手抵挡。

    就听啪的一声大响，武煜阖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人在半空口吐鲜血，而曹武嗣动也未动，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甩了甩，身后面无表情的女修士拿出一张手帕单膝跪下擦拭他的手掌。

    曹武嗣扭头看向李玉琼，眼中讥诮一闪而过，冷声道，“让你师父亲自来向我谢罪，另外，这只孽畜我要了！武奴！”

    他身后冷漠的年轻男子上前一步，朝着白灵走去。

    “白灵快跑！”李玉琼喊道。

    曹武嗣目光一厉，抬掌凌空击向李玉琼头颅，这时酒楼三楼传来一声轻笑，“玄四十七年，曹武嗣当街掌毙青穹观女修。”

    “你说什么？”

    梦红尘手中执着玉笔笑道，“我要在天下榜上记下，为武圣城再添一笔战绩！”

    “你威胁我！”

    “不敢，如实记载而已！”

    曹武嗣收回掌，哼哼笑了起来，瞥着李玉琼说道，“也罢，看你宗门长辈如何收场！”

    空中传来一声鹤鸣，碧霄骑着灵海飞来，身后跟着两名青穹观女修，和洗尘宗的江别愁，郝南离二人！

    “少圣手下留情！”碧霄一扫拂尘，施礼道，“曹少侠还请留我这徒儿一条性命！”

    “你就是这贱婢的师父？”

    碧霄眉头一皱，暗道武圣城乃是泱泱大派，怎么当代武圣的公子如此狂傲无礼，青穹观虽然比不上武圣城的势力，但好歹也是正道同仁！

    “正是！”

    曹武嗣冷哼一声，“本公子在此与乾坤楼主商议天下榜排名之大事，这贱婢目中无人，竟敢打上门来，你这当师父的管教不严，便是纵容，说吧，该当何罪，是你自缚双手任我处置，还是本公子亲自出手教训教训你这个当师父的！”

    碧霄心中好不恼怒，她在大庚朝备受推崇，也常常与皇帝坐而论道，被奉为上宾，何时受过这般侮辱，不过武圣城的势力就算半个西苦境正道加起来也未必是对手，论修为她也不敢和武圣的儿子动手。

    她不由迁怒于徒弟李玉琼，狠狠瞪了她一眼，“我这徒弟的确生性鲁莽了些，冲撞了曹少侠，既然少侠不依不饶，那贫尼就将这孽徒交由你处置，是杀是剐，老身不再过问便是！”

    李玉琼无助地看着师父，眼中满是惶恐和失望。

    漱玉扶着李玉琼哀求道，“师父，师姐她伤势不轻，还请师父开恩，救她一命！”

    许品茹也说道，“是啊，师父，看在玉琼师妹多年来侍候您老尽心尽力的份儿上，您千万别不管她……”

    “住口，她捅的篓子，就让她自己解决！若不是为师太过娇惯于她，岂有今日的祸事！曹少侠，动手吧！武圣城的霸道，贫尼今日算是见识了！”

    酒楼之上，桃夭看那受伤的女修颇为可怜，目光示意梦红尘。

    梦红尘摇摇头，“这女修为人鲁莽，又目中无人，出言不逊，有今日之祸也是注定该然，曹武嗣虽然狂傲刻薄，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至于真的杀了她，顶多羞辱一番，让她吃吃苦头，也算是得个教训！”

    这时跟着碧霄一同前来的江别愁拱手道，“曹师兄，请了，在下洗尘宗掌门弟子江别愁！”

    曹武嗣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抹讥诮。

    江别愁说道，“杀人不过头点地，玉琼师妹虽然顶撞了你，但罪不至死，望你大人有大量，适可而止，毕

    竟大家都是正道同仁，太伤了和气也不好！”

    曹武嗣撇嘴笑了笑，“我当时谁！原来是江天一色无纤尘的徒弟！步凌尘的本事我是服气的，不过他的徒弟嘛！”他面带嘲讽，冷声道，“若是你大师兄‘玉树高楼托明月’闵玉楼跟我求情，我或许还能看他几分面子，你江别愁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本公子面前托大！”

    “你……”江别愁脸色登时一红，怒气冲冠。

    郝南离冷声道，“武圣城的人好生无礼，敢如此对我洗尘宗门人说话。”

    “如何，要不你们几个一起上？”曹武嗣微微抬起手，郝南离和江别愁同时面色微变，退后半步。

    曹武嗣哈哈大笑，睥睨傲然道，“跳梁小丑，不值一哂！”

    他眯眼扫了李玉琼一眼，“我若真杀了她，难免天下人笑我以大欺小，那贱婢，过来跪下冲我磕三个响头，此事就算了！”

    此言一出，众人俱是沉默。

    李玉琼愕然望着师父和师姐们，厉声道，“我岂能给这无礼之人下跪！师父……”

    “还不快去，为师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碧霄侧身厉声道。

    李玉琼绝望地将目光转向洗尘宗的两位师兄。

    江别愁叹了口气，“师妹，我这里有几枚师父赐下的疗伤丹药，等此间事了，为兄好好为你治伤！”

    郝南离羞愧难当，转过头去脸憋得通红，倒是没有江别愁的厚脸皮。

    “你们……你们都让我给他下跪？”李玉琼凄然望着众人，忽然觉得这些人变得好陌生，许品茹在她耳边小声道，“玉琼，你就当拜他的牌位……只要头不点地就不算磕头。”

    “玉琼，你想因为你一人之错让整个青穹观遭难吗？”

    李玉琼咬着嘴唇，眼泪止不住地流淌，她不怕死，凭她的性子，就算死也不会向曹武嗣低头。

    但她也知道自己这一次一定惹了大祸，连师父对那恶人都不敢有丝毫不敬之色，以前她以为自己的师父就是整个苦境最强的修行者，现在看来，在东方大派的眼里，青穹观连一只狗都不如。

    “师父养育之恩，栽培之恩，玉琼不敢忘怀，更不敢因我之错让师门蒙羞……”她擦了擦脸上的血和泪，咳出一口血，蹒跚着来到曹武嗣面前。

    从小到大养成的傲气和骨气在这一瞬间被撕得粉碎，好像撒向空中的纸钱，漫天飞舞。

    “我……我……我向少侠赔罪……”

    她弯下膝盖，忍不住啜泣起来，曹武嗣撇着嘴眯缝着眼睛看着她，他很喜欢这种感觉，周围的看客无一人敢站出来，自己根本连出手都不用，就已经将他们的气势压倒。

    父亲曾经教过自己，真正的高手以势压人，未出手便以分胜败！

    善战者不战而屈人之兵，他曹武嗣修得便是霸道！

    “李玉琼，别跪！”

    李玉琼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浑身一颤，仿佛一桶冷水从头浇下，她扭头看去，一个少年抱着她的灵狐，站在人群当中，身后还跟着一只黑猫。

    “秦陨！”她刚刚止住的泪水决堤而出，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

第四十章 交手

    “秦陨！”李玉琼一边哭一边笑，“你怎么来了，哎呀真是……让你看到我的窘态了，这回你开心了吧！你这个臭混蛋！”

    “是你！”碧霄观主眉头一皱，“玉琼，我不是让你和此人断了瓜葛吗！你怎么还和他纠缠不清！”

    李玉琼明明已经伤重，还不肯失了脸面，撅嘴道，“是他来找我的，我才不会去找他呢！咳咳……”

    许品茹眼睛放光，将李玉琼扶到一边小声道，“玉琼，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秦陨……果然有个好大的胆子，不过他竟然敢为了你和武圣城的人作对，也不枉你这些天心心念念忘不了他。www.uu234.cc”

    “你……你别胡说！”她脸一红，一口血吐了出来。

    “你别激动，来张嘴，这是别愁师兄的疗伤圣药！”

    李玉琼冷漠道，“我才不吃他的东西……”

    许品茹捏着李玉琼的下巴将两颗丹药塞了进去，然后将她的嘴捂住。“不许吐出来，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拧呢！凡事不能吃眼前的亏！”

    “是他！”楼上梦红尘刚刚提起的玉笔又缓缓放下，饶有兴趣地抿嘴笑道，“秦公子竟然认识这女修！看上去似乎关系还不浅！他想英雄救美吗！”

    桃夭瞪大眼睛说道，“呀，小姐，他哪里是曹武嗣的对手，曹武嗣一出手，还不得将他打飞了，就像之前那个武夫一样！你快出手帮帮他！”

    梦红尘瞟了桃夭一眼，调笑道，“你这婢子该不会春心荡漾了吧，怎么总替秦公子说话？”

    桃夭脸一红，“婢子哪有这个胆子，还不是平时看小姐写的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看多了，触景生情嘛！”

    曹武嗣神情阴郁，“这又是哪里来的大英雄！报上名来！”

    “秦陨，无门无派！”

    “你要救她？你想要从我曹武嗣手底下救他？”他讥诮地看着秦陨。

    秦陨抿嘴一笑，“我听说过剑天子的大徒弟‘月隐溪山’溪月子，三徒弟‘太白当道’穆兰白夜，四徒弟‘焚霄赤子’夏司良，但我没听说过武圣城的曹武嗣！”

    他这一句话正说到曹武嗣的痛处！

    一层无形的罡气在曹武嗣身上鼓荡，将周围石板地面压成齑粉，他怒极反笑，“那今天就让你认识认识……”

    梦红尘这时说道。

    “曹公子，此人天下榜上无名，而你是天下榜地字卷排名第三十二的强者，按照天下榜的规矩，无论排名多少，只要战败一次，便将从榜上除名，战胜者代替其排位！”

    “你真要与此人动手吗？”

    “怎么，红尘楼主难道以为我曹武嗣还打不过这无名鼠辈？”

    “当然不是，小女女子只是想提醒公子，三日后紫禁之巅一战，你要面对的可是西苦境骸山派的大师姐‘西川雌蛟’杜月薰，若是你败在她手里，天下榜的排名事小，东方修士的颜面恐怕有所损碍，何不留着实力保持巅峰？”

    曹武嗣冷笑道，“杀这个小子，用不了多少气力！”

    他运转武圣城绝学九龙通臂劲，七条无形无相的真

    元龙形绕着他发出阵阵龙吟，众人只听的见龙鸣，却不见龙形，他身如幻影，瞬间来到秦陨面前，双拳对着秦陨胸口砸去。

    楼上梦红尘的手不禁握紧，桃夭和灼华二人也屏住了呼吸。

    见曹武嗣来势刚猛，秦陨不想正面应对，拿出琼枝玉笔，刚要写下‘引字诀’将他的真元卸去，这时忽然想到洗尘宗之人也在一旁观战，若是施展化字十二章被人看出来，难保不会猜测他与川东易氏的关系！

    他如今顶着秦陨这个名字，但却没忘了自己的真名叫‘易允’。

    一刹那间秦陨心思如电光急转，临时变换法诀，一瞬间将全身窍穴封闭，催动体内真元凝于双臂，以掌劲硬接曹武嗣的双拳。

    嘭的一声大响，秦陨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座山迎面撞上，体内气血翻腾，胸口发闷！他以闭气之法将曹武嗣的拳风挡下，自己被震退三步！

    梦红尘脸色微变，“遭了！”

    心中悔意难平！自己当初一时糊涂，今日恐怕会给秦陨惹来杀身之祸。

    果然就见曹武嗣眼神顿时凌厉无比，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盯着秦陨喝问道，“你为什么会昆仑闭气功？”

    “昆仑闭气功？”

    “原来是个偷学别派法诀的贼人，今日留你不得！”曹武嗣起了杀心，秦陨这才明白，当初梦红尘教给他的不是普通的闭气法，他一直修炼的就是武圣城三大绝学之一的昆仑闭气功。

    正道修士门户之见极深，本门绝学决不可让外人学去！一旦有人胆敢偷学，就算追杀到天涯海角也不会罢休！

    刚刚那一拳秦陨已经知道自己的修为远不如曹武嗣，单靠昆仑闭气功定然不是他的对手，大殃邪煞或许有一战之力，但如今身在西皇城，周围尽是正道修士，自己若是祭出大殃邪煞，恐怕会被当成邪道当场灭杀！

    如何对敌，如何对敌？

    秦陨心思急转，曹武嗣九龙通臂劲凝化出的七条无形劲气之龙在他双臂上缠绕，无形劲气凝聚掌心，九龙通臂劲和昆仑闭气功同为武圣城绝学，但运功方式却截然相反。

    昆仑闭气功的奥义为封闭窍穴，形成内在小天地，以小天地撼动外在大天地，能在短时间内迸发出巨大的力量，而九龙通臂劲却是周身穴道打开，将体内真元在最短的时间内全部喷涌而出，凝聚龙形，每提升一个境界便多一条真元龙形。

    曹武嗣的真元龙形气劲将秦陨笼罩在内，锁住了他的气机，他每走一步都如同行在泥淖之中，而龙形气劲随着曹武嗣的招式却越来越强。

    他第一掌秦陨还能勉强支撑，第二掌下去，龙形气劲便以将秦陨封闭的窍穴击散大半，第三掌秦陨绝对受不住！

    一旦攻破昆仑闭气功的防御，真元便如蛟龙过江般侵入秦陨经脉三宫，以强横的真元九龙震断秦陨经脉。

    这时秦陨心中响起一个声音。

    “放开窍穴，纳殃煞入体！”

    秦陨暗中解开卷轴上的封印，大殃邪煞钻入体内。

    “聚而后散！”

    “聚

    而后散？”秦陨心神一动，这四个字岂不是化字十二章中‘发’字诀下面的注释当中的四字！

    先聚而后散，散为发也！

    秦陨一时间如打开了心窍一般，背的滚瓜乱熟的化字十二章法诀在脑海中闪过。

    “九龙通臂劲奥义不过‘一吞一吐’！”那个轻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秦陨这才看出曹武嗣所运功法的窍门儿，那七条无形真元之龙虽然极为强横，但每攻击一次都要回到曹武嗣体内，此为‘吞’，经曹武嗣身上放开的窍穴喷薄而出，重新凝聚为真元龙形，此为‘吐’，每一次吞吐那些真元之龙就强横三分，如此循环不断，越来越强，便如滔滔江水，一潮大过一潮，所以九龙通臂劲愈战愈勇！

    他明白暗中指点自己之人的意思了。

    纳殃煞入体为聚，经由自己的窍穴随着真元释放为散，曹武嗣的龙形真元将自己周身锁住，必然会吸收一部分秦陨的真元，混杂在秦陨真元中的殃煞，经曹武嗣九龙通臂劲一吞一吐，随之也会侵入曹武嗣内府三宫。

    以曹武嗣的修为虽然不会在乎侵入体内的大殃邪煞，但他三日后要与西川雌蛟全力一战，必然想要保持巅峰实力，殃煞对自己修为一点点的阻碍，恐怕都会直接影响此战结果。

    秦陨将穴道放开，殃煞混在灵龙脉真元当中，强横的玲珑真元将殃煞的邪气盖住，曹武嗣九龙通臂劲第三掌击来，秦陨咬牙硬接他一掌。

    啪……二人掌分，秦陨一个趔趄跌倒，强忍着一口血没有吐出来，背在身上的包袱散开，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他抓住腰间的卷轴，如果曹武嗣不肯收手，自己只好再用一道柳君子的剑气！

    曹武嗣不屑一笑，正要上前杀了秦陨，忽然他眉头一皱，察觉到自己经脉之中侵入了一丝邪气，脚步不由一缓。

    “原来是个邪道妖人！”

    梦红尘这时开口道，“曹公子，凭空污蔑别人清白，可不是君子所为！”

    围观众人也随声附和，他们从一开始就觉得曹武嗣太过蛮横，咄咄逼人，得理不饶人，更何况未必有理，只不过顾忌他的修为和武圣城的势力才不敢出头，现在终于有一个不怕死的，这些人当然要在言语上支援秦陨。

    曹武嗣冷眼扫视众人。附和之人顿时鸦雀无声。

    曹武嗣冷笑道，“狡诈的小子，竟有如此心机！”

    秦陨擦去嘴角的血站了起来，“你能杀了我，但我保证，你绝不会全身而退！”

    曹武嗣笑道，“你觉得我带来的手下，他们够不够杀了你。”

    秦陨一愣，显然忘了考虑曹武嗣的那几个手下修士，曹武嗣朝黄力仙使了个眼色，楼上梦红尘在此抬起手中的玉笔，决定出手救下秦陨！

    黄力仙狞笑一声走向秦陨。

    “不许你们伤害秦陨！”一个娇柔绝美的身影扑了过来。

    天知护在秦陨面前，看着曹武嗣说道，“你是一个坏人！”

    黑颜现出本体，丈二墨玉妖猫，全身毛发炸起，低吼连连！

第四十一章 刀邪

    相比于墨玉灵猫，众人显然被那女人的绝色所惊艳，一见天知，无不惊呼，“当真人间尤物！”

    就连曹武嗣也眼神一动，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www.uu234.cc

    梦红尘忽然神色变换，渐渐皱起眉头，桃夭气鼓鼓说道，“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花心了，这么一会儿已经冒出两个女人了，当初没看出来他有这方面的天赋啊，他长得那么丑……”

    梦红尘摇摇头，“那女子有些怪异，她身上怎么沾染着一丝乾坤楼山河幻境的气息？”

    看到天知挺身而出，秦陨不禁无奈道，“不是让你躲起来吗？”

    天知回头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我不会让他害你的，我很强的！”

    曹武嗣上前一步，天知立刻警惕地看着他，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好像一条河豚。

    “不错，你这等废物，居然有此艳福！“曹武嗣挑起嘴角，看了天知一眼，脸上露出一抹讥诮的神情，“怕死是吗？没有人不怕死，我知道你不想死！”

    他居高临下看着秦陨，“本少给你一个机会，将这女人交出来，给我当一个婢女，我或许可以饶你一命！”

    “你以为自己很会讲笑话吗！”

    曹武嗣冷笑一声，“找死！”

    黄力仙和武奴武婢呈三角之势将秦陨和天知包围，天知四下看了看，想找个趁手的东西当武器，她目光所及之处围观众人纷纷躲避，谁也不想掺和进来。

    天知看到了一样东西。

    天知拿起了那样东西。

    天知举起了那样东西。

    天知打算用它丢曹武嗣。

    曹武嗣看到了那样东西！

    曹武嗣猛然倒吸了一口冷气。

    曹武嗣皱眉沉声道，“住手！”

    黄力仙三人立刻止步，不解地回头看向少主曹武嗣，一向心狠手辣的少主难道也懂得怜香惜玉了？

    曹武嗣指着天知手里的东西沉声问道，“这古卷你从何处得来？”

    天知拿起的那个东西，正是那个算命老头儿送给秦陨的半册古书，斑驳老旧，不知道什么材料做成的，沉甸甸的压手，有些分量所以才被天知当成暗器打算丢出去。

    “说是你家传的！”那个声音再次提醒秦陨，秦陨望向三楼，看到一双优雅而灵动的水样双眸，无疑是梦红尘通过某种秘术将声音传到他的心中！“他不敢不信！”

    秦陨心中心思急转，便咧嘴一笑，“自然是家传的！”

    “家传的？”曹武嗣大皱眉头，“你是刀邪的什么人！”

    “刀邪？”

    “刀邪！”一听到这个名字，人群当中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场面瞬间变得死一般寂静。

    “你说呢……”秦陨脸上尽显傲然之色，眉目飞扬，眼神睥睨。

    秦陨此时才发现，自己竟然有表演的天赋，就连楼上的梦红尘也不禁以袖掩口，怕是在憋笑，在场这么多人，只有梦红尘知道秦陨的真正身份。

    曹武嗣深深吸了口气，脸上倨傲之色收敛，眼神却是无比复杂，惊讶有之，忌惮有之，怀疑有之，敬佩有之，敌意有之。

    过了良久，曹武嗣嘴里才沉声挤出几个字，“得罪了！”说罢一甩衣摆，转身大步离去，人群纷纷让开一条道，无人敢正视其脸。

    青穹观一干人等和洗尘宗二人见曹武嗣离去，转头用惊愕的目光看着秦陨，漱玉年纪小，对修界之事知道的不多，问世界许品茹说道，“三师姐，刀邪是何许人也？”

    许品茹一把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道，“不可胡说！那个人的名字不能提。”

    “师姐，刀邪是何许人也？”

    “不是说了不许问嘛……呃。”许品茹见问这话的是李玉琼，她吃了江别愁的丹药，果然恢复的很快，至少伤势稳定住，不再吐血了。

    许品茹偷瞄了秦陨一眼，“你自己去问你的‘至交好友’吧！行啊，

    玉琼，没想到你不声不响地竟然钓了一条大鱼，我以为咱们青穹观在勾引……在交往年轻俊彦这方面我的功力能及，想不到玉琼你才是真正的高手，你可得教我几招。”

    此时表情最精彩的莫过于青穹观观主碧霄，想起之前自己对秦陨恶言相向，不由地心中有几分忐忑，刀邪是什么人她就算没见过，也听说过，那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就算自己的师父云游回来，也不敢对刀邪有丝毫不敬。

    她有些尴尬地来到秦陨面前，拱手道，“原来是刀邪前辈的后人，碧霄先前多有得罪，还望少侠海涵，老身有眼不识泰山……”

    秦陨冷哼了一声，对这个老尼姑没什么好印象。

    他来到李玉琼面前，李玉琼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你没事吧！”

    李玉琼脸腾地红了，目光游移，“我，我没事，刚刚谢谢你，原来你是那个……刀邪的传人，难怪你对洗尘宗嗤之以鼻，是我鲁莽了，还想要帮你拜入洗尘宗，也是，他们连武圣城都不敢惹……”

    旁边洗尘宗的江别愁和郝南离脸色铁青，用怪异的目光看了秦陨一眼，权当做没听见。

    “洗尘宗？哼！”秦陨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

    “既然你没事，我就走了！”

    “等等！”李玉琼看了看一脸天真的天知，低着头食指朝着天知一指，“你解释清楚，她是谁？”

    “我是天知，是秦陨最亲近的人……”

    秦陨赶忙咳嗦了一声，打断天知自以为是的话，“她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抬头看了眼酒楼三楼的栏杆，失望地发现梦红尘已经不在了。

    失落地叹了口气，这一次没有梦红尘，自己恐怕已经死在曹武嗣的掌下，她又一次救了自己，自己却连一个道谢的机会都没有。

    这时耳后忽然传来一声银铃般的轻笑，带着几分挪揄和戏弄。

    “那位刀邪前辈的传人，可否到车上？我家小姐想要和你说几句话。”

    秦陨听闻猛地回身，见桃夭坐在毓火琉璃车上正巧笑倩兮地朝他招手，秦陨拉着天知的手快步走了过去，天知有些不情愿。

    李玉琼眼神发直，好像对眼前的一幕难以置信，“秦陨，你这个混蛋，你到底勾搭了多少女人！咳咳……”

    “你又不听人家说话就自己跑掉！”

    许品茹摇头一叹，“玉琼，你的竞争对手很多啊，看来还得师姐我教你几招！”

    毓火琉璃车内，一张小小的桌案，上面摆着文房四宝和几册典籍，一个熏香炉。

    一侧堆着一摞书籍和画轴，梦红尘跪坐在桌案后，桃夭靠在窗口的位置，侍女灼华说了声‘驾’，马车慢悠悠地向前走去。

    “秦公子，我们再一次地见面了！”梦红尘浅笑盈盈，如一朵绽放的兰花。

    秦陨在梦红尘面前有些窘迫，拱手道，“先前多谢梦姑娘出手相救！救命之恩，日后必有所报……”

    桃夭笑道，“你就别说什么报恩不报恩的话了，你欠我家小姐的又不止这一件事，何况我家小姐又不图你这个！真想报答的话，你那本古卷倒是不错……”

    “桃夭，不得无礼！”

    梦红尘轻声说道，“举手之劳而已，何况此事与我也有干系，当初要不是我善做主张将昆仑闭气功的运功法诀传你，今日公子也许也不会与曹武嗣结下仇来，如此说来，是我该向公子表示歉意才对！”

    说着梦红尘低头一礼，秦陨紧忙摆手，“不不不，是我……你……”

    桃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看秦陨，又看看自家小姐，“你们两个呀，怎么跟刚刚成亲的夫妻一样拿捏着架子！”

    梦红尘脸蛋微红，瞪了她一眼，“去，出去和灼华一起赶车去。”

    她将桃夭赶了出去，笑着对秦陨说道，“上一次从南炎州离开，公子说你是易氏遗裔，怎么现在又成了刀邪前辈的后人

    ？小女子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

    秦陨摸了摸鼻子，“梦姑娘见笑了，其实……”

    他左右看了看，欲言又止，梦红尘说道，“公子有话尽可名言，毓火琉璃车内带有结界，莫说外面，就是桃夭和灼华她们两个也听不到我们两个现在说的话。”

    秦陨明言道，“其实我和你所说的刀邪前辈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甚至不知道刀邪是什么人。”

    梦红尘不解道，“原来你是骗曹武嗣的，我还真以为公子在这一年多又得了什么机缘，拜入刀邪前辈门下了呢！”

    “不是你让我骗曹武嗣说这本古卷是家传的吗？”

    梦红尘抿嘴笑道，“的确是我说的，因为我知道刀邪一生只有一个女儿，而且已经死了十多年了，并无子嗣留下，但曹武嗣并不知道这一点，所以我才让你那么说，为的是让他更多忌惮罢了！”

    “那你认得这本古卷？”

    梦红尘摇摇头，“不瞒公子，其实我对那本古卷有何玄机，也是知之不详，也不知道为何曹武嗣见到它，就认定你和刀邪有瓜葛。”

    秦陨不由暗吃一惊，他以为修界之事没有梦红尘不知道的，毕竟她连武圣城的秘传绝学都了如指掌，对自家的化字十二章也知之甚详。

    “公子是不是以为我梦红尘无事不知，无事不晓？”

    秦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梦红尘叹道，“三界之大，无穷无尽，一处不到一处迷，十处不到九不知，我虽然有些家学，但也不可能知尽天下事，只是勉为其难地继承祖辈所传下来的学识罢了，顺便行走天下，游历四方，增长见识。”

    秦陨拿起那半本古卷说道，“这本古卷是一个算命老人赠与我的，说让我到走龙川西一个叫碎月城的地方，找一个屠户，让我将这古卷交给他，梦姑娘见多识广，可认得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梦红尘随手翻了翻，说道，“这上面所写的字我倒是全都认识，但这些字胡乱拼凑在一起，句意也不通，表面上看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就像是随便写在上面的，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玄机。”

    “不过送你此物的那位算命老人，定然是一位世外高人，他让你凭此物去找的那个屠户，多半就是刀邪淳于汲前辈了，我猜此中必有深意！”

    “这所谓的刀邪，是一位大修行者吗？为何曹武嗣那般桀骜无礼之人，听到这个名字也为之动容，而碧霄老尼那些人又面露惧色。”

    梦红尘笑道，“刀邪前辈已经沉寂十余年了，这十余年中不知在何处隐居，渐渐淡出了天下修行者的视线，公子年级和红尘相仿，并非刀邪前辈时代的人，所以也许对他的事迹不太知道！”

    “此人是一位刀修士，是与当代剑天子辰剑九前辈同时代之人！因其性情偏执古怪，亦正亦邪，行事全凭喜好，所以得名刀邪！”

    她从桌案下拿出一个卷轴，递给秦陨，“公子请看。”

    秦陨展开卷轴，见卷首上写着一列字。

    “天字卷三十六，楼主希夷。”后面是一个个人名。

    梦红尘说道，“这是家父撰写的最后一榜天下榜中的天字卷，天下榜分为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八卷，天地玄黄四卷所记载为人族修界正邪两道修行者排名，每一卷三十六人，宇宙洪荒八卷所记载为正邪两道宗门排名，每一卷十二派。”

    秦陨往那些人名上看去，天字卷三十六人排名第一的便是剑天子辰剑九，下方几行小字记述着辰剑九出身家世宗门和所修的法诀玄功，以及本命法宝，当代剑天子辰剑九所修法诀为《大衍无量剑》，本命法宝飞剑‘二三子’。

    天字卷第二人，‘酆都绝灭’杀由我，邪道宗门人间鬼境之主，主修法诀《魔喃经》，《幽泉武典》，本命法宝‘人间鬼境’。

    杀由我之后第三个人，便是刀邪淳于汲。

    所修功法，未知，所用本命法宝，‘无极雷刀’。

第四十二章 公主

    “刀邪是天下榜上排名第三的高手？”

    梦红尘点点头，“天下榜每十年发布一次，更改排名，增添新晋高手，除名已经陨落之人，辰剑九自从‘剑镇昆仑墟’成为剑天子后，已蝉联三届天下榜榜首之名，而刀邪淳于汲在前两届天下榜一直居于第二名，这一届天下榜发布于四年前，彼时刀邪已经十余年未曾露面了，家父将他的排名向后移了一位，人间鬼境之主‘酆都绝灭’杀由我成为第二。”

    “天下榜第三的实力的确惊人，但为何那些人听到刀邪之名后却露出惊惧之色，甚至连名字都不许提起，他是一名邪修？”

    梦红尘说道，“倒也不能说是邪修，刀邪前辈性情古怪，杀伐果决，是个亦正亦邪的人物，仗着自身修为通天，曾经在修界掀起过不少腥风血雨，正邪两道许多大派都吃过他的亏，此人又是个行事全凭喜好之人，一言不合便怒而杀人，久而久之在修界留下赫赫凶名！”

    “但这只是原因之一，更大的原因在于刀邪的前半生太过于传奇。”

    “此话怎讲？”秦陨静待下文。

    梦红尘微露笑意，“刀邪淳于汲本身无门无派，家世出身无人知晓，好似凭空出现在修界这么一个人，他修习的法诀也一直是一个谜，除了他挑起以及参与的数次修界风波之外，他前半生最为世人熟知的三件事堪称传奇。”

    “一是四十余年前，横空出世的他杀了当时天下榜排名第四的强者，从那人的剑下救了辰剑九，并夺取了天下榜第四之名。”

    “三十年前辰剑九剑镇昆仑墟，成为新一代剑天子，淳于汲曾与辰剑九在昆仑墟巍峨山顶坐而论道，但那一次二人并未出手，家父当时在场，凭借二人论道的境界评出天下榜第一和第二的名次。”

    “二十年前辰剑九和淳于汲反目成仇，二人在昆仑墟一战，淳于汲虽在剑天子身上留下了一道刀伤，但那一次他败退昆仑墟。”

    “十七年前，淳于汲独女淳于不知因何死在了昆仑墟，淳于汲只身奔赴昆仑墟与剑天子一战，那一战二人险些将昆仑墟中心维持三界平衡的‘三界石’打碎，最后刀邪惨败受了重伤，他一怒之下跑到化境之中，要斩断人族所修炼的秀龙脉，让整个人类修界为他独女陪葬，最后是伏龙顶的心禅大师阻止了淳于汲，在那之后刀邪淳于汲便消声灭迹了。”

    秦陨说道，“这么听来，我倒是觉得辰剑九修为一日千里，惊世骇俗了！”

    梦红尘露出笑容说道，“当天剑天子人中之龙，自然非同一般，但如果刀邪前辈真的现身在这大庚朝西境，那对整个修界而言都不是小事，我也可以在天下榜上替家父未曾写完刀邪后续之事。”

    秦陨听罢心中久久难以平静，且不说他和剑天子之间的恩怨，单单是要斩断秀龙祖脉这一事，便让人热血沸腾，何等修为才能做到这般，也难怪那些人听到刀邪的名字便面露惊惧之色，真要是斩断了秀龙脉，那人族修界也便不复存在了。

    想到这儿秦陨又在天下榜上看了几眼，却发现一件怪事，忍不住问道，“怎么这天下榜天字卷上没有心禅大师的名字，难道他的实力还不够登上天字卷？”

    “公子有所不知。”梦红尘解释道，“天下榜虽然号称评定天下修士，但修界之大，岂是一张榜单所能写尽的，还有许多强者隐居世外

    ，或者不曾显世，所以乾坤楼也不知这些人的具体实力，还有一些，比如万佛浮屠的心禅大师，他虽然为当世活佛，但却从未与人全力一战过，多以佛法开悟感化世人，至今也无人知道他的战力如何，因此并未入榜。”

    梦红尘拿起那半册古卷一边翻阅一边说道，“赠予公子这本古书之人，不就是一位隐世高人？这古卷如果真与刀邪前辈有关，说不定这其中藏着刀邪前辈所修功法的奥秘！”

    她眨了眨眼，目光涟动，“公子可愿意将这本古卷卖给我？”

    “何必说卖，梦姑娘对我有大恩，就送给你了……”秦陨眼睛都不眨说道。

    梦红尘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只是开一个玩笑而已，我虽然对未知之事充满好奇，但也知道此物也许是公子的机缘所在，岂能夺人所爱，你一定要收好此物，最好去一趟碎月城，找到那个屠户，假如他真的是刀邪淳于汲，成了他的徒弟，不比成为剑天子的亲传弟子差。”

    “公子对我可真是舍得……”

    秦陨有些尴尬，转移目光四处张望，看到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天知盯着桌案上的一盘果子，差点儿没将口水流出来，他便拿了一个果子给她。

    梦红尘这时才注意到她，说道，“这位姑娘，身上有些奇异之处，是公子的家人吗？”

    秦陨摇摇头，“是捡来的！”

    天知撅嘴道，“才不是，是我去找得你，我感觉到你的气息就奔着你去了，你这个负心人……”

    秦陨紧忙对梦红尘解释道，“她神智有些不清，小孩子心性，你千万别误会了。”

    梦红尘笑道，“公子多虑了，我只是感觉这位姑娘身上若隐若现有一丝我百花谷‘衍世神笔’的痕迹，她莫非进入过山河幻境？”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捡到她时她就是这般！”

    “我讨厌你！”天知这时直勾勾盯着梦红尘说道。

    “……”梦红尘勉强笑了笑，不知该如何作答，秦陨拿起一颗果子塞进她嘴里。

    这时马车忽然停住，桃夭探头进来说道，“小姐，外面有人要见秦陨。”

    梦红尘说道，“看来你是刀邪后人的事情，已经传出去了，有人按捺不住，终于要钓一钓你这条大鱼。”

    “万一是刀邪的仇人，那我岂不要背黑锅了？”

    梦红尘摇头道，“只要还没有确定刀邪已死，那就没人敢动他的后人。”

    她露出一抹挪揄的神色，“何况你现在不是姓秦吗？在别人眼里你是为了低调行事所以才改姓秦，而刀邪的仇敌也多半借坡下驴，权当不知道。”

    秦陨走出毓火琉璃车，见长街上的行人已经被隔开，两队青甲军士守在道路两侧，那些青甲军士个个目光精明，气势不凡，全是世间顶级的武夫，还有十余名修行之士，恭敬地守在一旁。

    街道中心站着一名宫装女子，头戴金冠，身着紫衣，珠光宝气。

    薄施脂粉，却有无尽妩媚风情，风姿绰约，竟是倾国倾城之色，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便也如月下牡丹风中弱柳般令人痴迷，容貌竟然不输天知。

    此人乃是大庚朝长公主，因其天人之姿，世人称其为‘倾城公主’。

    看到秦陨身后的天知，她也不禁愣了一下，没想到世间还有在姿容上能与自己不相上下之人。

    未等秦陨说话，她先开口，带着西苦境偏清冽的口音，“庚朝穆氏穆歆，见过刀邪后人，秦公子。”

    秦陨不知其来意，拱手回礼。

    穆歆抿嘴一笑，风姿绰约，“穆歆先替皇城都统武煜阖谢过公子救命之恩！”

    她一摆手，守在道路两旁的武夫后面走出一人，身材高大结实，满脸络腮胡子，来到秦陨面前单膝跪下，拱手道，“小人谢过公子救命大恩！今后愿任凭公子驱使！”

    秦陨说道，“不必多礼，我出手也并非是为了你！”

    穆歆笑道，“公子谦虚了。”

    “武煜阖，你保护青穹观的玉琼仙子有功，我会禀明父皇，将你擢升为皇城守备将军，加封三等侯爵！”

    “属下不过秉公行事，不敢受此隆恩！”他在地上扣头不止，神色惶恐。

    “你退下吧！”穆歆微微有些不悦，望向秦陨时，脸上便换做一副柔媚的笑容，“我已让大内医官去青穹观馆驿为玉琼仙子治伤，请公子放心。”

    秦陨心想这位公主初次见面，为何总提李玉琼？

    是了，她八成是以为自己和那个麻烦精有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瓜葛，这可如何是好，梦姑娘还在身后呢…………

    穆歆笑道，“小女子在宫中设一薄宴，秦公子可否赏脸？”

    秦陨稍微犹豫，但觉得倒也没什么不可，在西皇城是穆氏的地盘，真要对自己不利，有的是手段。

    “那就叨扰了！”

    穆歆早就料到他不会拒绝，又对毓火琉璃车说道，“乾坤楼主莅临西皇城，穆歆有失远迎，实在失礼，也请梦楼主一同前往，穆歆好当面赔罪！”

    梦红尘在车内说道，“公主厚爱，梦红尘心领，但我此次来西皇城，一为记载讨鬼盟会之事，二为见证曹武嗣与杜月薰紫禁之巅一战，便不去打扰了，公主见谅。”

    穆歆点头道，“气震山河曹武嗣与西川雌蛟杜月薰紫禁之战，乃是父皇下旨应承的，既然乾坤楼主另有要事，穆歆岂敢强求，若有什么需要，便持此令到国士无双阁，阁中国士尽可差遣，乾坤楼主自便。”

    一名修士奉上一块金牌，桃夭收下，毓火琉璃车便转了个方向离去。

    穆歆拍了拍手，身后走来三队青衣宫女，抬着三座镶金嵌玉的辇驾。

    “公子请！”

    秦陨第一次坐人抬着的步辇，有些新奇但都藏在心里，天知却是满脸好奇，左顾右盼，拍拍这里，按按那里，“秦陨，这个上面好软啊，她们要抬着我吗？”

    “嗯，嗯嗯……天知，不可无礼！”

    天知撅了撅嘴，“什么嘛！”

    穆歆坐在最后一架步辇上，宫女们抬着三人往穆歆的宫殿走去。

    皇宫直道上，一金衣俊美男子站在路边，见秦陨看向自己，他拱手一礼。

    穆歆示意辇驾停下，声音淡淡说道，“太子安好！”

    那人微笑点头，“皇姐安好！”

    “这位少侠莫非就是刀邪前辈后人？”

    穆歆冷漠一笑，没有回答，目视前方，辇驾往宫中行去，秦陨看了那俊美男子一眼，他依旧是那副和善恭谨的笑容。

    “让公子见笑了，我和太子不睦，满朝皆知！”穆歆有些自嘲地说道。

第四十三章 流水

    穆歆的寝宫不大，但十分格局，并无多少皇家豪奢，倒是颇有些书卷气。www.uu234.cc

    她带着秦陨穿过层层紫绫帷帐，来到寝宫深处，守候的提灯宫女躬身一礼，倒退着出去了。

    宫内昂贵的熏香缭绕，一座朦胧的屏风后面，映着一婀娜的身影，玉手弹拨，雅乐杳杳。

    地上摆着三条矮桌，穆歆在秦陨对面的矮桌后跪坐下。

    “西境贫瘠，无珍馐佳肴，一点特产倒还有些滋味，请公子享用！”

    秦陨见桌子上摆着不少山珍海味，琼浆美酒，他示意天知先别动手，问道，“公主殿下可否明言，找在下来此到底有何事！”

    穆歆笑眼如月，莞尔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公子不必多虑，难道还怕吃了我的东西，我就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吗？穆歆虽然生在皇家，但人情世故还是懂的！”

    “不瞒公子，我大庚穆氏本是修士立国，我也算是半个修行之人，刀邪前辈的鼎鼎大名，我是知晓的，他老人家淡出修界十余年，如今听闻有后人出山，小女子心向往之，所以才请公子前来一叙！”

    穆歆接着说道，“公子此次来西皇城，可是为了讨鬼盟会？”

    秦陨摇摇头，“我并非因为此事而来！”

    穆歆眼中闪过一抹失望，“看来是我穆氏无此机缘造化，若是刀邪前辈能够助我朝对抗尸神国，那穆氏无忧矣！”

    秦陨笑了一下没有应声。

    穆歆拍了拍手，外面走进来十几名穿着薄薄轻纱的美女，“秦公子可见过大庚女子的‘西风舞’？”

    秦陨摇摇头。

    穆歆一笑，那些美女跳起舞来，这所谓的西风舞，更像是剑舞，动作简洁凌厉，不见多少媚态，更多是英姿飒爽，秦陨对这类享乐并无兴趣，看了两眼就感到腻烦，便夹起桌上的食物吃了起来。

    他和天知两人埋头大吃，天知吃到喜欢的还拿起来放到秦陨的碗里，要他也发表对该食物的看法，看得穆歆一阵愣神，脸上那抹拿捏着的皇家贵气渐渐散去，眼中对这个衣着简单朴实的年轻男子开始有了些好奇，摆手示意那些舞女悄然退下。

    她自己斟了杯酒，支着下巴慢慢地酌饮，一双柔美的目光看着秦陨。

    看似不经意地问道，“公子今后可有什么去处吗？如果在大庚朝境内，我也好派人护送前往！”

    “我们要去碎月城！”天知毫无防备地说道，“不过我们要骑着黑猫飞过去，你的手下骑马都没我们快！”

    秦陨抓起一只大虾塞进了她的嘴里，心里暗想这傻丫头一点儿防人之心都没有，以后看来得好好调教调教她。

    酒足饭饱之后，穆歆说道，“这些饭菜还合少侠的口味吗？”

    “还好！”

    天知说道，“这个虾和蜥蜴干儿很好吃！”

    穆歆忍不住笑道，“这位姑娘真是纯稚可爱，不知今年芳龄几何？”

    秦陨看向天知，他还真不知道天知多大年纪。

    “什么芳龄？”

    “就是你多大了！”

    天知手指按在嘴唇上眼睛看着上面想了想，“一岁吧……”

    秦陨轻咳了一声，“她十四岁，比我小一岁，只是看着大一些而已！”

    穆歆说道，“秦公子，我看这位姑娘天真可人，想认她个妹妹，不知小女子可有此荣幸。”

    “她年纪还小，哪有福分当公主的妹妹！”秦陨不冷不热地回绝了，他心想这位公主一看就是满肚子心眼儿，一不小心就会被她套了话去，如果没有必要，最好还是不要和她有

    什么瓜葛，万一她像李玉琼一样是个麻烦精，岂不得不偿失。

    “如果公主没别的事，我们就先告辞了！多谢饭菜款待。”

    穆歆拿出一块金牌说道，“如果公子有什么需要，可凭此牌入宫中来找我，小女子亲自督办。”

    秦陨没接那块令牌，转身刚要走，忽然想起一事。

    回身对穆歆说道，“说起来，在下还真有一事想请公主代为帮忙。”

    穆歆眼睛一亮，“请讲！”

    “我在西皇城有个妹子，名叫李杏儿，她姑父是城南杜家当铺的掌柜，是个见钱眼开的俗人，我怕我那妹子受委屈，希望公主能帮忙照看她一番。”

    穆歆抿嘴笑道，“此事简单，请公子放心便是。”

    临走时穆歆命人提来两个篮子，“这里面是虾和花斑蜥蜴，就给天知妹妹带着吧！”虽然秦陨没答应她认天知为妹，但她还是自顾地叫了起来。

    秦陨不想收，奈何天知目光惹人生怜，也只好放纵她了。

    离开皇宫时倒是没有再遇到太子，天知两只手拎着两个篮子，欢快地蹦蹦跳跳，秦陨看了眼她身上穿着的衣服，那是自己的一件袍子改小的，脚上穿的靴子是秦陨用狼皮缝的，她傻乎乎的觉得很舒服。

    他在身上摸了摸，找出五个铜钱，不由地叹了口气。

    “得想法子赚点儿钱！至少给傻丫头换身儿正常的衣服。”

    “咦？这底下有东西！”天知从装着蜥蜴干儿竹篮底下掏出一个明黄色的小布包，秦陨打开一看，是一沓银票，几锭黄金，不是很多，但足够平常人家用上几年。

    秦陨不禁感叹，这位长公主真是个心思通透之人，秦陨是修行者，又被误认为是天下榜上排名第三的刀邪之后人，赠他法宝肯定有班门弄斧之嫌，赠送女人的话又不知其喜好，搞不好会冲撞对方。

    倒是这些大多数修行者看不上眼的黄白之物，虽然有些铜臭俗气，但行走世间必不可少，一个成了名的修行者几乎不会为了钱财去帮人做事，因为着实有些不体面，因此一些看重名声的正道高人，其实日子过得紧巴巴。

    秦陨虽然对那个满肚子心机的公主没什么好感，但这点儿心思让他感到心头微暖。

    “天知，我带你去换一身衣服吧！”

    西皇城作为大庚朝的都城，可谓是花花世界，城内绸缎庄，成衣铺，鞋铺有的是，正道联盟讨鬼盟会将开，这在西苦境是百年一遇的大事，加上武圣城武圣的公子将要对战西苦境大派骸山派的首徒，此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因此西皇城内赶来不少看热闹的修行者。

    那些住在仙山之上不食人间烟火久矣的女修士，再入尘凡，便好似铁树开花，枯木逢春，难得来一次市井繁华之所，便在城内闲逛，买些好看的锦缎，水粉胭脂，小巧的小玩意儿之类的。

    秦陨在给天知买布做衣服的时候，无意中得知青穹观的人正在找自己，他一想便知是李玉琼的主意，而她那个势利眼的师父，说不定也将自己当成了一棵大树，想要靠上一靠，问题是自己可是个冒牌的刀邪传人！

    他为了避免麻烦，刻意躲着青穹观的人。

    谁知躲过了人，却没躲过兽，他避开了那些白衣女修，结果被李玉琼的那只灵狐白灵给找到了。

    当初就是这畜生带着伤找到秦陨，秦陨才去救了李玉琼，并且和梦红尘重逢，它好像是记住了秦陨的味道。

    白灵发现秦陨后，李玉琼很快就带着一班师姐师妹找到了他。

    看到秦陨李玉琼的表情有些奇怪，生气不像生气，

    欣喜不像欣喜，倒是她的同门都用好奇的目光盯着秦陨，像盯着一头刮了毛儿等着宰割的肥猪。

    “玉琼，说话啊！”许品茹捅了她一下。

    李玉琼仰头说道，“秦陨，你为什么躲着我！”

    “你找我有事吗？”

    “难道没事就不能找你？你之前救了我，我还没谢你呢！”

    “谢就算了，毕竟大家萍水相逢……”

    许品茹等人‘喔’了一声，看了看李玉琼。

    李玉琼呼吸有些急促，“萍水相逢你干嘛两次救我，让曹武嗣一掌打死我好了，我也不会一直来烦你！”

    秦陨想了想，说道，“我是看在白灵的面子上！”

    “李玉琼，你又不是小孩子，以后能不能成熟一点，不要什么事都凭着一股火气莽莽撞撞，下一次要是再遇到上次那样的事，可未必会有人像我这么好心！”他哼了一声说道，“我看你那个师父也不想一个护短的，到时候多半会为了避祸将你卖了！”

    他以为李玉琼一定会恼火地大叫，说着‘要你管，你是我什么人……’之类的话，没想到这一次她竟然低下螓首点了点头，“我知道啦！我会记得你的话！”

    李玉琼低着头将一个东西递到秦陨面前，秦陨一看是一个项链，用几颗尖利的牙齿编成，还坠着两团白色的绒毛！

    “这是什么？”

    “谢礼！”她将项链交到秦陨手上，然后扭身快步离开，白灵跟在身后回头看了秦陨一眼，发出一声低鸣。

    许品茹对秦陨小声笑道，“这是那只白狐脱下的牙齿和绒毛编的，玉琼戴了十多年了，秦少侠你可要收好哦！”

    秦陨手里托着项链哭笑不得，心想这算怎么一回事儿。

    街对面走来三个器宇轩昂风度翩翩的年轻修士，正是洗尘宗的三人，郝南离见李玉琼神色不悦，笑道，“玉琼师妹，谁欺负你了？告诉师兄，我替你出气！”

    杜玉轩也说道，“玉琼师妹，我们回驿馆吧，我教你如何才能将本命法宝藏在窍穴之内，只要心意一动便可随时祭出！这叫‘纳物之法’，一般的小门小户都不会的，只有像我们洗尘宗这等泱泱大派才有此类的法门。”

    几个青穹观女修眼中闪烁着星光，“江师兄他们如此温柔，玉琼师姐真是好福气！”

    许品茹心中冷笑，暗想曹武嗣要杀李玉琼时，他们几个怎么没这么殷勤，一个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人后。

    江别愁看到秦陨，眼神微动，再看到他手中的项链，眉宇之间闪过一抹阴沉，冷漠地瞥了秦陨一眼，对许品茹说道，“许师妹，碧霄师叔正找你们呢！”

    许品茹冲秦陨眨眼笑道，“秦少侠，告辞了！以后有机会到我们青穹观做客，小女子一定好好款待少侠！”

    几人拱手作别。

    经过李玉琼这件事，秦陨变得有些兴致寥寥，也没心思再带着天知逛西皇城了，扭头看了眼天知，她正在用脸磨蹭着柔软的丝绸，好像永远不知道忧愁的样子。

    “秦陨，你又说谎了！”

    “我什么时候又说谎了？”他叫屈道。

    天知娇哼了一声，“刚刚你说‘我是看在白灵的面子上’的时候！”她学着秦陨的语气说道。

    “所以我头顶的颜色又变绿了？”

    “嗯！”

    秦陨心中叹了口气，他想要离开之前再见梦红尘一面，但又觉得自己无缘无故地去找她，会惹人厌烦，那个侍女桃夭少不得挖苦一番。

    他便买了些干粮酱肉，带着天知当天就离开了西皇城。

第四十四章 盟会

    西苦境大庚朝境内出现幽界之门，幽界鬼王贰尸神率领千万尸鬼邪煞侵入无常界，惊动了昆仑墟的剑天子，剑天子辰剑九派出门下三弟子，鼎鼎大名的大修行者‘太白当道’穆兰白夜牵头，召集东苦境正道宗门，在庚朝国都西皇城召开‘讨鬼盟会’！

    此事虽然由昆仑墟的人亲自主持，但这一次来的并非各派掌门，而是二代，三代弟子居多，以及少量的门中长老客卿。

    苦境自有剑天子以来，承平日久，邪道虽然蠢蠢欲动，但也都龟缩于西苦境，极少东扩，上一代剑天子柳无敌陨落之后，曾经有过短暂的动乱，各方势力都想染指剑天子之位，直到出身东苦境的剑道大能辰剑九力压群雄，成为新一代剑天子，苦境方重归平静。

    辰剑九坐镇昆仑墟已三十年余年，三十年对于仙妖鬼三族来说不过须臾一瞬，对于人族而言却是整整一代人，这三十年间出生的各派年轻弟子，未经历过真正意义上的修界大战，大多生于深宫，长于妇人，虽有世家传承在手，上等法宝傍身，但终究少了些血气。

    所谓宝剑锋从磨砺出，想要成为真正的修行强者，不经历生死之战难以突破，因此各派也想趁此机会让本门的年轻弟子历练一番，剑天子如此作法，未免没有为正道将来培养栋梁之意。

    大庚王朝以皇帝为首，率领太子和文武百官俱都站在皇宫神道上迎接从东苦境和南苦境远道而来的各派修士。

    虽然很多门派已经来到西皇城多日，但为表尊重，还是要走些过场，皇帝穆玺亲自迎接。

    穆玺本人也是一名修行者，作为一国之君，自然不缺天材地宝，只不过身在俗尘，在境界之上和那些名山大川的静修者难以比拟，因此虽然修为不俗，但也放眼整个苦境修界，也不过是中游的实力！

    在以太白当道为首的东方大派修士面前，也得收起皇帝的架子，显得毕恭毕敬。

    作为西苦境本土正道宗门，李玉琼和西苦境的正道，以及那些提前来到西皇城的东方修士等在一旁迎接，虽然在庚朝境内青穹观算得上一方名门，但和今日前来的诸派相比，便是小巫见大巫了。

    青穹观全是女弟子，修行之人驻颜有术，个个面若桃花，腮若晚霞，一身素白的道袍，显得俏丽出尘。

    许品茹低声笑道，“玉琼，今天来的都是东苦境名门大派的青年俊彦，不少都在天下榜上有名哦！不知是何等人物，会不会觉得我们青穹观的女修太过土气……”

    “唔，是吗……”李玉琼心不在焉地回应道。

    “玉琼，我听说‘太白当道’十岁的时候误食一条正在化龙的白蛟胆，因此冲开三关，成为‘人中蛟龙’的功体，人也变成白发白眉，不知道头上长没长角哦……”

    “没准还有尾巴呢！”李玉琼聊赖地应道。

    许品茹扭头看了看她，“玉琼，你还在想着那个秦陨呐！”她调笑说道，“人生漫漫，来日可期，何必被这些无谓的范畴占据了内心，得行乐时且行乐，我们这些人一辈子也见不了几次天下榜上有名的大派修士啊。”

    “我喜欢个子高高，穿着白衣，面容俊美，身负长剑的那一类，你呢，除了秦陨之外你还喜欢什么样的？”

    李玉琼抬手指了指对面的修士，“那一类的喽！”

    对面是青灯寺的僧人！

    “和尚？”师姐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天边一条白光疾驰而来，后面跟着上数十道光芒，眨眼间来到西皇城上空。

    为首之人正是‘太白当道’穆兰白夜，他身负神剑‘白游’，白衣白袍，白眉白发，目光凛然，面容冷峻，却只剩下一臂，剑天子让他此次牵头对抗邪道，便是要他将功折罪，对于师父废去自己一臂，他没有任何怨恨，甚至不敢有一丝不满。

    唯有将这满腔怒火倾泻在邪道妖人身上。

    穆兰白夜之后，是各派修士，有的御剑而行，有的御风而行，有的骑着灵兽，有的乘着华盖宝辇，其中年轻男女修士居多。

    下方西苦境诸派仰头观望，有人露出艳

    羡之色，但也有人露出不屑之意，毕竟西苦境本土正道也有几家天下榜上有名的大派，其中最强势的一派为西苦境之西，苦境与妖境交接之地的‘天子峰’。

    天子峰修的是枪道，当代掌门‘一字枪皇’八步蝉在天下榜天字卷上排名十三，放眼整个苦境也是威名赫赫的强者。

    以一字枪皇的名望和辈分，自然不会来西皇城迎接这些晚辈后进，代表天子峰的是八步蝉的两个徒弟。

    “啧！真威风！”一名身披环带锁子甲背负亮银长枪的年轻修士啧声道，“在摆威风拼场面这方面，我西苦境修士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

    身边一人接话道，“就怕将来遇上了邪道，这‘真威风’变成‘假威风’，到时候抱头鼠窜狼狈而逃，那可就没场面了！”

    周围的东方修士听闻此言都不由得紧皱眉头，看着说话的二人神色不渝。

    枪修士听到这话却是眼睛一亮，同道中人啊！转身双手抱拳一笑，“天子峰，白龙子！”

    说话那人是一名剑修士，身材中等，一张长不大的娃娃脸，天生笑颜，长发束在背后，抱拳回礼道，“原来是枪皇前辈的高徒，幸会，幸会，在下风回峡，斩姻缘！”

    “哦？竟是风回峡的朋友，失敬，失敬！”

    “呃……哈哈哈！”两人相视一笑。

    二人身后传来一女人的声音，“这些人不管怎么说也是来西苦境相助的，你们怎么怀此小人之心看待他们？难道西苦境的正道都是这样心胸狭隘之人？”

    白龙子和斩姻缘同时回头，见身后是一个肤色黝黑身材高大的女人，抱着双臂，穿着一身无袖马甲，露在外的胳膊肌肉结实，上面套着一圈圈儿铜环，烁烁放光，女人梳着一条大辫子，长发乌黑油量，和她的肤色一样泛着荧光。

    “骸山派的……”

    二人讪讪回过头，闭上嘴巴等待诸派修士落下，不敢惹这条‘西川雌蛟’！

    …………

    大庚王朝第十五代君主穆玺站在神道尽头，冠冕肃然。

    作为西苦境世俗王朝的霸主，大庚向来受周边小国朝拜进贡，一些小宗门的修行之士，在皇帝面前不执臣子礼，也要执晚辈礼。

    但今天他将要迎接之人，将决定大庚朝穆氏的命运。

    作为一朝并不昏庸的君主，他必须表现出足够的威仪和沉稳，但他也知道更多的内情。

    如今王朝的运势简直江河日下，南部边疆黄狼岭战事不利，赤沙胡几乎已经威胁道帝国腹地，东南方向彩云国旧郡，尸神国鬼物越来越多，那些战死的将是和来不及逃难的百姓都成了尸神国的兵源。

    如此国乱岁凶之际，他积蓄东方正道修士的支援。

    穆玺左右是他最看重的两个儿女，长公主穆歆，太子穆夔。

    “东方大派高高在上，仰之弥高！”穆玺仰头看着从天而降的一众修士。

    太子穆夔垂手说道，“高山平谷，各有其法，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仙人居高山，父皇主人间，各司其职，人间有序。”

    长公主穆歆却轻挑嘴角，轻声说道！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俗世仙山，一步而已，行千里者善假于物！”

    皇帝穆玺闻言面露大喜之色，赞道，“吾女不让须眉，可南面！”

    穆歆微微一笑，百媚丛生，太子穆夔神色微沉。

    诸派修士落在神道之上，如流星坠地，一时间宝光烨烨，瑞彩千呈，各类宝具灵兽让西苦境众修和宫中之人目不暇接，只觉得一双眼睛不够用，而女修士们的目光则全都在那些年轻俊朗的少年俊彦身上。

    有的光明正大的看，有的扭扭捏捏的看，有的欲拒还迎的看！

    当年轻的女子看到俊美心仪的少年郎时，规矩和氛围是束缚不了她们火热的内心的！无论在何等场合，总会忍不住窃窃私语，随后变成嘈嘈杂杂，最后开始尖叫。

    不过今天却是个例外！

    没人敢在太白当道面前露出丝毫不敬之色，他身上的冷意甚至熄灭了那

    些女修士们心中的热火！让人只觉得身处凛冬之中。

    面对一众女修肆意的目光，太白当道冷漠如雪，一声轻哼，却如雷霆般在众修心中响起，对于普通人到感觉不到什么，修为越高所受影响越强，青穹观碧霄和青灯寺老和尚知空知觉等人俱是脸色一白，显然不大好受。

    桀骜不屑的白龙子和斩姻缘而言也暗中攥了攥拳头，生怕被人看出自己正在全力抵抗这一道无形威压，抬眼一看，刚刚结识的好友却抱着同样的心思，不禁有些尴尬。

    穆玺快步上前，恭敬说道，“穆氏穆玺，恭迎昆仑墟三先生以及东方诸友垂临我朝，请诸位移驾正明宫，穆玺略备酒席，为诸位大德高贤接风洗尘。”

    穆兰白夜淡淡说道，“我们不是来吃你的酒席的！正事要紧！”

    洗尘宗白凤士笑道，“穆玺道友一片赤诚，还希望三先生成全他拳拳之心！”

    穆兰白夜瞥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率先走向红毯尽头的华美宫殿，穆玺和皇子公主，后宫妃嫔跟在众修士身后，百官之前。

    李玉琼的师姐许品茹脸蛋红扑扑的，对李玉琼兴奋说道，“我刚刚看到一位丰神如玉的俊公子，一问才知是百里枫川的弟子，等下我找机会去向他请教一些修为上的事！”

    李玉琼眯眼看着她，“真的是修为上的事？”

    周围的同门都轻声笑了起来。

    观主碧霄这时来到二人面前，严肃说道，“不许胡闹！”

    江别愁撇了撇嘴，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忍不住讥诮道，“百里枫川的洛东屏！”

    “徒有其表而无其实罢了，成就百里枫川者，秋水傲龙也，除了施洛神前辈之外，其余人不过尔尔，洛东屏顶着秋水傲龙大弟子的名头，依我看，本事也就那样！”

    李玉琼朝那边看了一眼，见那剑修士果然长得丰神如玉，俊朗非凡，难怪受年轻女修喜欢！

    有女修笑问道，“诸位师兄此来西苦境，所为何事啊？”

    几名结伴而行的年轻修士傲然道，“自然是斩杀妖邪，除魔卫道，为诸位师妹扫去修行之路的障碍，还西苦境一个朗朗晴空！”

    就听几人身后有人冷笑一声，“这话其他人说或许还有些道理，你们川东易氏也有脸说出口？”

    “你什么意思！”那几人看来年纪不大，并非是年长修士因为修为而驻颜有术，因此火气很胜。

    那人嘲讽道，“谁不知道你们的洗墨山灵气枯竭，变成了一处死寂之地，现在寄居在那暮云川阅阳城的雪烛剑派之中，寄人篱下之徒，也敢空放大话！”

    “你，你想打架是不是！”

    “打就打，以为我怕你？”那人快步走上前来，却是一名长得十分清秀的年轻修士。“棠溪剑派殷世放讨教了！”

    一听是棠溪剑派的弟子，那几个年轻人不由脸色微变，气势登时弱了七分，只剩下三分恼气憋在了肚子里。

    一个少女挽起为首少年的胳膊说道，“然哥哥，我们不和这无礼之人一般见识，你们易氏和我们苏氏世代通婚，早就是一家！我们走！“

    几人怀揣着闷气快步前去，身后那殷世放还不住冷言讥讽，“没用的废物，谁不知道你们易氏不过是借着我们这些真正的正道大派的名头，过来沾光的，对付邪道用得着你们这些修为低下的蝼蚁？”

    他对周围看热闹的西苦境女修士笑道，“诸位师妹可放下心来，量那些邪道妖人也不过是一些旁门左道，怎比得上我等正道传承，也怪我等多年来潜心问道，多有疏忽，才让妖邪之辈在西苦境如此肆无忌惮，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李玉琼收回目光，她也曾听师父和别派前辈谈话当中提及川东易氏，听说因为易氏混入了一个外道天魔，还和家主生了两个孩子，以至于太白当道亲自带人杀上门去，一家四口无一幸存，想来也是可怜……

    众人顺着神道来到皇宫大殿，两侧钟鼓声响，宏大的乐队开始奏乐，数百宫女婀娜做舞，迎接东方修行者。

第四十五章 众修

    皇家礼仪，繁冗之极，尤其大庚王朝这等西苦境的一方霸主，更是如此，衣食住行无不规矩众多，举杯提箸皆有绳墨，又因是迎接东方修士，关系甚大，因此穆氏自两个月前便倾尽全国之力准备，将国内各方珍奇异物献上，供各派修士赏玩。www.uu234.cc

    便是那数百名舞女，也都出身不凡，俱出自官宦之家，选那钟灵毓秀，天性醇良的女儿，经皇家礼官亲自教导，日夜操练，才敢在各派修士面前献舞。

    大殿之内编钟凿凿，磬音冉冉，琴音切切，竹音婉转。

    各派修行者分宾主落座，太白当道坐在最尊贵之位，他下首处是万剑宗宗主的二徒弟，‘剑姑子’思南月。

    思南月出身并不显赫，甚至有些难以启齿，她父亲非是正道修士，而是西苦境的一位邪道散修，为人狡诈奸猾，平生最好美色，仗着自己有些修为不知害了多少人，甚至连一些大派的女修也不放过，最后被正道修士追杀，无奈躲入南炎州凄凉川内惶惶度日。

    也不知是他最后良心发现，还是在凄凉川内的困苦生涯改变了品性，在躲避追杀之时他捡到一名弃婴，一向心狠手辣的他竟然起了怜悯之心，将女婴养到五岁时候，冒着被仇家发现的风险来到万剑宗，在剑山下跪了三天三夜，请求轩辕无锋收留那女童。

    万剑宗首徒向来只有一个规矩，那便是能在剑山上拔下一柄弃剑，便算是万剑宗弟子，否则的话哪怕好话说尽，跪断双膝，请万剑宗也断然不会收徒。

    在那三天三夜，养父在石塔下跪求，她便一个人四处玩耍，跑到剑山上闲逛，竟然被她拔出了先代剑道大能剑无涯死后留下的仙剑‘巨川’，轩辕无锋见状，便收下了她，养父得知轩辕无锋收下了思南月，为了让养女和自己撇清瓜葛，在剑山下自断经脉而死。

    轩辕无锋为人散漫，万剑宗又没什么门规，他最多在弟子们修行上偶尔指点几句，在生活上却几乎不管，思南月自小在万剑宗中受掌门大师姐眉间雪照料长大，和眉间雪名为师姐妹，实则如母女般的关系。

    这一次万剑宗的大弟子眉间雪因为闭关，轩辕无锋便让一直未曾出过南炎州的二徒弟思南月来西苦境‘见见世面’。

    思南月心想自己在万剑宗这些年也没修过什么剑诀，剑式懂得也不多，更从未与人真正交手过，这次来此将要面对邪道修士，也不知自己的修为能不能应付的来。

    她一身朴素布袍，头发梳成道姑发攥，一柄古朴的宽刃大剑随意地放在身边，这柄宽刃大剑便是改变了她命运的‘巨川剑’。

    一众环肥燕瘦在席间莺歌燕舞，环佩叮咚，她看得新奇有趣，眼角余光看到席间众人颜色不一，有的紧盯着那些舞女的腰肢手臂，目光迷离，有的脸上带着淡淡的不屑，正襟危坐神情不悦，也有人全然不看那些舞女，一心大快朵颐，自斟自饮。

    她左右张望，觉得席间众人神态各异，心思不同，宛如众生相，不禁越发觉得此间乐趣横生，自己虽然在万剑宗二十多年没怎么接触过外界之人，但师父天天闲着没事儿，就和她面对面盘着腿儿围炉闲谈，说了不少天下修士的事。

    大师姐曾经埋怨过师父整天不务正业，也不教自己剑法也不教导修行，就知道拉着自己扯闲天儿。

    思南月却不以为然，心想追求那么高的剑道修为

    有什么用呢？

    活得舒服自在不就行了！她眼角余光瞥到坐在她下方隔着一人的曹武嗣，心中不禁想起师父对武圣城修士的评价来。

    他说“武圣城之人，虽有底蕴却无气量，抱着千百年前荣光不放，总想着回到和剑天子并驾齐驱的二圣时代，殊不知便是这一缕执念成了压在武圣城上的大山，只将这些人的眼界和境界越压越低，想当年‘武圣一气呵万古，炉边陶釜粥初熟’是何等的洒脱快意狂放，如今的武圣一脉，只剩下‘狂’，没有了‘放’，可惜了先代武圣人留下的那三门至强的法诀玄功了。”

    轩辕无锋教了思南月二十余年，就教会她四个字儿，‘自在’和‘洒脱’，再看曹武嗣，一脸阴郁寡恩之色，眉宇间还带着淡淡的不屑，乱眉入鬓更添几分狞厉，思南月不禁摇头。

    不知是不是刻意为之，坐在曹武嗣对面的就是骸山派的‘西川雌蛟’杜月薰！

    骸山派作为西苦境为数不多的正道大派，和东方修士天生就带着些许隔阂，互相看不顺眼，尤其骸山派所修的功法又和东方宗门正好相反，东苦境修士绝大多数‘修心胜于修法，修法胜于修行，修行胜于修身。’而骸山派却刚好倒过来。

    骸山派最重修身，追求‘肉身成圣’，宗门绝学《炼骨诀》走得便是锤炼功体，磨砺体魄的路数，加之西苦境龙脉灵气犷厉躁然，适合用来锤炼皮肉发肤。

    因此骸山派的修士大多体格健壮刚猛，肤色发暗，和苦境边缘的四夷族落相仿，两种原因加起来让东苦境的修士多有些看不起。

    西川雌蛟杜月薰作为骸山派的大徒弟，在天下榜上排名天字卷第三十五，生的也是身材高大，体格坚实，肤色古铜，修界之人因其外在形象，给她取了个绰号‘大月薰’，未尝没有取笑调侃之意。

    杜月薰倒是自在，好像没看到曹武嗣凌厉挑衅的目光一样，吃喝自得，她面前案子上的肉消失的最快，吃完了一盘后便让身边服侍的宫女再添一盘。

    她吃肉的样子让思南月很是赞赏，甚至想着等宴会完了去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似乎注意到思南月的目光，杜月薰抬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善意地点头一笑，不想曹武嗣也跟着扭头看来，见思南月竟然坐在穆兰白夜下首位置，位在自己之前，不禁神色有些不满。

    皇帝穆玺举杯示意，说了几句寒暄之词，穆兰白夜说道，“穆氏也是修行世家，不妨以修士之礼往来，将这些无谓之人全都撤了吧！”

    穆玺点点头，挥手让那些宫女和乐官全都撤下，举杯说道，“此次我穆氏遭难，全仰仗着诸位高贤，不论结果如何，穆玺在此谢过了！”

    众人也全都举杯回应。

    玄玉宫的弟子‘岭上云’云玄静抿嘴轻笑道，“陛下不必忧心，自古邪不胜正，此番我等东方修士来此，为的就是除魔卫道，有昆仑墟剑天子的高徒在此，加上我们这些大派子弟，难道还敌不过那些邪道宵小吗？”

    “云道友有所不知，这一次不仅仅是邪道妖人，最难缠的却是那尸神国，那些鬼物从幽界而来，开辟数座幽界之门，以邪龙脉侵蚀我庚朝境内秀龙脉灵脉，坏我庚朝气数，似我等修行之人大不了离开此地，再寻名山大川，但那些世俗百姓，大庚子民却世代居于此地，安土重迁，又能逃到何处去？”

    “每想及此，穆玺辗转难眠，心中忧切！”

    这时席间一个轻佻的声音噗嗤笑了出来，原本大殿内众人窃窃私谈，还可掩饰，但此时俱都鸦雀无声，这一声笑便显得突兀而真切。

    众人的目光不禁看去，那人坐在宴席中间位置，一张娃娃脸，天生带着笑模样，腰间悬着一柄长剑，被他转到腰后横着，见众人全都望向自己，他放下酒樽诧异道，“你们都看我做什么？我只是想到了一件好玩儿的事情，笑了一下，怎么了？”

    坐在他上面的一名身穿白袍的年轻修士此时立刻一挑眉，“哦？不知斩兄想到了什么有趣事，不妨说出来大家一起开心开心！”

    “我只是觉得，皇帝陛下说得如此凄惨，一副忧心忧国之态，一会儿又是黎民百姓，一会儿又是天下苍生，可咱们坐在这大殿之内，吃的是山珍海味，喝的是琼浆美酒，又有编钟丝竹，又有佳人伴舞，不知那些黎民百姓，可吃的上小米不！”

    此言一出，满座无声，尤其是穆玺和一众皇亲重臣，脸色阴晴不定，十分尴尬。

    思南月看了眼二人，心想这两个人在这儿唱双簧，明摆着是来砸场子的，也太不会看场合了，而且动机不明，这番言论到底是为天下黎明百姓说话，还是仅仅为了讽刺皇帝提高自己的身价，还尚未可知！

    她不禁又想起师父的教导，师父曾经坐在火炉边一边啃着南瓜一边对自己说，“有些人喜欢哗众取宠，总想着说点和大多数人观念不一致的观点，为的就是替自己搏名，显得自己独树一帜，不拘一格，这种人你要离他远一些，因为保不准哪天他为了出名就将你当成了垫脚石……”

    就在这尴尬之时，宴席之上一紫衣少女轻声说道，“斩少侠所言在理，我等穆氏皇族的确有愧天下苍生！”

    众人看去，那人坐在穆玺下方第三席，一身紫衣，头戴金光，生的花容月貌，倾国倾城，却是倾城公主穆歆。

    穆歆蹙眉说道，“诸位前辈大德容禀，为了迎接诸位，款待四方宾朋，我穆氏如今也是打肿脸充胖子，父皇生怕怠慢了诸位，才不得不在此存亡之秋倾举国之力，供养诸位高人，黄连入口其苦自知，若此举让斩少侠误以为我等只是一味鱼肉百姓，残害生灵，那这罪过，便让我穆歆一人承担，便是下黄泉炼狱，穆歆也绝不回头。”

    斩姻缘和白龙子相视一眼，有些悻悻，人家一个娇滴滴的公主摆出这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自己一番嘲讽，本来是想挖苦一下穆氏皇族，结果现在反倒成了好像自己刻意刁难人家，已经有一些人用不满的目光望向二人。

    他吃了个闷亏，要是如此就向穆歆道歉，那可真是丢人到家！所幸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喝了杯酒埋头吃喝起来。

    穆兰白夜这时说道，“庚朝存亡，是你穆氏自家之事，我来此，为的是剿灭幽界入侵鬼物，不是为了你穆氏皇权，守土之责在于尔等，伏魔之责在于我身，若穆氏气数已尽，天下民不聊生，倒不如改朝换代，再选应运之人。”

    “真若有了那一天，你穆氏最好回归修界再修德行，若胆敢以修士之能为镇压天下义军，那和邪道有何两样，届时我太白当道不饶尔等！”

    穆玺额头见汗，紧忙道，“那是当然！我穆氏自古便以德行教化万民，何曾以修为欺压万民。”

第四十六章 干戈

    苦境分东西南北，名山大川无数，虽说都源自秀龙祖脉，但各方修士交流甚少，而且苦境地域极大，哪怕以修行者腾云乘风的速度也难以经常往来，因此皇宫内的这场接风宴，主要是为了让东苦境修士和西苦境本土的修行者能够互相熟识一番。www.uu234.cc

    天下正道是一家，双方修行者自然也都想多几个朋友，少几个对头，故而虽然之前斩姻缘一番话有些冷场，但很快各派修士便欢快地交谈起来。

    太子穆夔举杯挨个敬酒，连最末席的小派旁枝弟子也不例外，但大多数有点儿名气的修士都不怎么感冒，最多举杯示意一下算作回应。

    穆夔也不生气，依旧那副和善温熙的笑容。

    攀附权贵，见风使舵，乃人之本性，并非世俗人独有，修行者号称出乎世外，不在五行，却也难以免俗。

    真正的出世者能有几人？真正的隐世不管隐于深山还是隐于市井，都不会被人熟知，怕就怕一些假隐士，为了沽名而钓渝。

    席间大派子弟，自然倍受推崇，免不得上前攀亲寻故，扯些交情，若是真有渊源的话，几句话下来，便称兄道弟，有些小宗小派的女修士，见到了平日难得一见的豪杰俊彦，也都多看几眼，幸运的话得来一段姻缘，岂不美哉，就算无缘结成道侣，交个朋友总不会有错。

    杯来盏去，很快熟稔了，论及‘自古以来’，多半有些渊源的，天下正道修士，往上追本溯源，绝大多数都出自上古时期的几家修行者。

    武圣城作为从上古之时传承至今的大派，天下间许多修行宗门都与其渊源不浅，比如风熊岭的炼气门便是由武圣城某位专修昆仑闭气功的祖师所创，如今炼气门又因修法分歧分成了‘大口宗’和‘小口宗’，两宗都自认为是炼气门嫡系传承。

    今日在席间见到了武圣人真正的嫡传曹武嗣，两宗子弟愤然看了对方一眼，争着来到曹武嗣面前寒暄攀亲，都不想让对方抢占先机。

    而剑道修士多彼此谈些剑道境界，天下修行者剑修占大半，剑者百兵之君，又因昆仑墟剑天子的缘故，在面对其他流派修士之时，多有些桀骜之气，论及剑道境界，侃侃而谈，从最基本的《剑经》，到自家流派对剑道的见解，只说得天花乱坠，外人难以插嘴。

    席间最冷清的便是那些修偏门的，或者实在没人缘的。

    比如先前哗众而未取宠的斩姻缘，这位风回峡的二公子如今对着酒樽唉声叹气，看了眼对面玄玉宫的仙子们，和左右推杯换盏，甚至隔着好几席还有人隔空敬酒，而梵音宗的那些‘吹拉弹唱’更是为人侧目。

    剑阁峰的掌门大弟子‘蓝海剑士’古御奴非要和那几名梵音宗女修论一论‘剑之一道’和‘音之一道’有什么异同，满嘴什么‘剑之有声亦如琴之有声，物不平则鸣，剑不平则啸’。

    就连那些小宗小派的师妹们都不愿意往自己这边多看一眼。

    斩姻缘再次叹了口气，“都怪我爹！取什么名字不好，非给我取了这么一个名字，更怪我祖宗，姓什么不好非要姓斩，斩姻缘……这不就是没姻缘吗？”

    耳边忽然传来同样的一声叹息，斩姻缘扭头一看，和他同样垂头丧气的，便是那位一直和自己很‘合拍’的天子峰枪修士白龙子。

    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遗憾，互相举杯示意，连喝了三大樽。

    思南月正侧着头看得有趣，大殿内的修士虽然都是正道修士，但能看出来隐约分成一个个小圈子，那些孤零零没人理的，要么辈分太高修为太强，比如太白当道，没人敢上前和他称兄道弟，要么人缘太差，比如先前‘现了眼’的那两位西苦境修士，

    要么就是……自己这一类，名声实在太小，甚至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万剑宗剑震八荒的二徒弟，对她坐在太白当道下首还有些不解。

    “思姐姐为何不与那些剑道少侠们前去论剑？”

    思南月抬头，见倾城公主穆歆手托着酒樽跪坐在自己面前，她抿嘴一笑，“我不太懂剑道的境界！”

    “万剑宗轩辕前辈的高徒，岂能不懂剑道？姐姐未免太过谦虚了！”

    “我真的不懂！”思南月坦然笑道，顺手拿起身边的巨川剑，轻轻将剑拔出一截。

    便这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大殿之内霎时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扭头看着她，有人的酒杯停在了半空，有人夹菜夹到了一半儿停住。

    “唔……”思南月有些不明就里，啪的一声将剑送入鞘内。

    太白当道侧目看了思南月一眼，“莫要在这里妄动干戈！”

    “我什么时候动干戈了？”

    穆兰白夜难得露出一抹笑意，“你那剑中‘无剑而有剑，无意而有意’，剑之意，便在不经意间充乎天地之间，故而那些人被你剑意所扰，以为你要动杀手，所以才心生警惕，不经意间现杀气，无杀而成必杀，能在如此年纪便领悟万剑宗七脉剑道之一的‘无相剑道’，不愧是轩辕前辈的高徒！”

    在坐的剑修都若有所思，沉吟起来，只有思南月自己不明白穆兰白夜在说什么。

    师父可没教过她什么无相剑道，她知道万剑宗有七脉剑道，但师父并未刻意教过自己。

    剑就是剑，什么剑意不剑意的，在她眼里，就是一截四尺来长，二寸来宽，用不知名的金属锻造的一件韧性极好的兵器罢了，能用来和人打斗，也能用来劈柴，砍瓜，切菜。

    听太白当道最这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女剑士如此推崇，又得知她便是万剑宗剑震八荒的徒弟，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举杯敬酒，穆歆也眯眼笑道，“姐姐真是高人不露相！”

    就在这时，宴席末尾，忽然传来一声不耐烦地呵斥。

    “我没醉！谁说我醉了？再给我满上一觞！”

    “然哥，你别喝啦！”

    坐在末席的白袍少女拉着少女修士，二人争抢当中，哗啦一声，酒壶倾倒，酒水流了满地。

    “什么天下正道是一家，全是假的，我易氏遭难的时候怎么没人替我们说一句话？你以为我愿意来？还不是家里那几个老的，让咱们几个来这里现眼，免得让人觉得咱们易氏已经堕入邪道，呵！你以为他们怎么想的？在他们眼里咱们还真就和外道天魔纠缠不清的邪道妖人！”

    “大哥，你别说了！小蝶，快别让他说了！”

    少年摆摆手，满脸醉态，呵呵自嘲笑道，“不管了，老子不管了，哈哈，哈哈哈！”

    穆歆见状轻声道，“这位少侠是喝醉了，来人，扶少侠去侧殿休息！”

    两名宫女扶住那人的两臂，却不想他用力一甩，“别的动我，我没醉，我堂堂川东世家，难道几杯酒就能打败我？笑话！”

    穆兰白夜微微皱眉，“这人是哪个门派的？”

    “回穆兰前辈，是川东易氏的，不，现在应该说是雪烛剑派易氏的易然之，对我等此次盟会颇有微词！”棠溪剑派殷世放玩味笑道，穆兰白夜和在座许多年轻修士的师父平辈，因此算得上前辈。

    “扔出去！”

    “是，晚辈代为效劳！”殷世放和另一个看他们不顺眼的男子上前按住易然之肩膀，同时手下发力将他扔出几十丈外，从石阶上滚了下去，只摔了个鼻青脸肿。

    “然哥！”苏玉蝶跑出大殿，剩下几名易氏子弟看了

    看，想要动却又不敢，只能低头装作吃酒，众人一阵哄笑，只将易然之当成个笑话。

    穆歆朝守在大殿门口的一名宫女使了个眼色，那人离开小步躬身走了出去，到殿外对着守卫的大内护卫招了招手，两名护卫将易然之抬起，往侧殿快步走去。

    …………

    夜晚，皇城灯火辉煌。

    穆歆回到自己的储凤宫侧殿，门口宫女施了一礼刚要开口，她摇摇头，“你们先退下吧！”

    说着自己推开沉重的殿门走了进去。

    刚一进来就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不耐烦地说道，“我又没受伤，喝什么参汤，我就是……就是生气！”

    “然哥，咱们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还要以大事为重！”

    “哼，人在屋檐下的是我们这些姓易的，你是雪烛剑派堂堂的二小姐，低什么头，大事？我们所谓的大事不过是为了易氏那些老人家的面子，不想让那些大派豪族轻看罢了，可今天棠溪剑派那个小子的嘴脸你也看到了，这些人眼里有什么礼数情面！”

    “不过一群欺软怕硬的虚伪奸贼，什么时候我们易氏出一个名震天下的强者，用不着咱们上赶着拿热脸贴他们的冷屁股，他们自然像苍蝇一样围过来！”

    苏玉蝶声音有些委屈，“别人怎么想我不管，反正我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堂姐离家出走那么久杳无音讯，大伯现在无心门内的事，早有意将雪烛剑派掌门之位让给我爹，等我爹成了掌门，我就是大小姐，到时候我让我爹收你为传承人……”

    穆歆见里面的人越说越没边儿，不得不轻咳一声，里面二人立刻住嘴。

    她穿过层层叠叠的帷帐，脸上已经换上一副温柔的笑容。

    “公子已无恙否？”

    苏玉蝶坐在床边，易然之躺在床上，看到倾城公主，不禁有些尴尬地点了下头，穆歆见他脸上有两块淤青，想来是从石阶上滚下来时撞到了脸。

    修行者这点儿伤算不得什么，她也没化蛇添足地让宫中的御医过来给他诊伤，以免对方尴尬。

    “多谢公主挂怀，先前在席上失礼了，还望公主莫要记在心上……”

    想到自己因为酒醉失言，被人像死狗一样丢出大殿，易然之也是面上无光，心里羞惭，在天下修士面前现了个大眼！

    穆歆抿嘴轻柔一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公子何必自谦！”

    “这里是小女子的宫室，公子尽可随意住下，有什么需求便对宫中人言说，他们不敢怠慢。”说罢穆歆盈盈一礼，转身离开了宫殿。

    易然之看着她婀娜的背影，不禁轻声一叹，心道世间竟有如此品貌俱佳的女子……

    “然哥，你想什么呢！”苏玉蝶不满地撅起了嘴。

    穆歆离开储凤宫登上辇驾往皇帝居住的清心殿行去。

    中途经过宫城内最高的摘星殿，路边停了一辆红色的马车。

    皇宫禁地，夜晚有大内侍卫巡逻守护，连只苍蝇都进不去，这辆车却堂而皇之地停在那里。

    穆歆示意辇驾停下，对那红色马车说道，“白天的接风宴上，怎么不见乾坤楼主？是嫌穆氏的礼数不够周到吗？”

    “公主误会了，我来西苦境，一来为了记录此次正道盟会，二来为了重新评定曹武嗣和杜月薰在天下榜上的排名，并非为了帮助庚朝对抗尸神国和赤沙胡，故而并未参与宴会。”

    “楼主这是说的哪里话，既然来我西皇城，便是朋友，朋友之间往来，何必谈得失？”

    马车内没有回话，穆歆轻叹了一声，辇驾往清心殿缓缓行去。

第四十七章 截杀

    皇帝穆玺正在书房读书，穆歆在外面请安过后径直走入书房。www.uu234.cc

    穆玺看了她一眼，眼睛盯着手中那卷《明君法纪》，头也不抬地说道，“这两天应付那些声名显赫的东方修士，累了吧？”

    穆歆摇摇头，“与那些修行者打交道，无外乎让他们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等的修士，惊才绝艳的天才，给足了体面他们顺了心便好，这些人与我又没有利益冲突，比应付朝中大臣和我那些兄弟姐妹轻松多了。”

    穆玺笑而不语，只是示意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穆歆轻声道，“父皇看什么书呢！”

    “治国理政之论！”他放下书轻声一叹，“为君也难，朕又不想做一个昏君，只好从这些圣贤言论当中找些治国之道，就算找不到治国之术，也尚可聊慰己心！”

    “这些年来，为父的修为是越来越荒废了，几乎都忘了自己也是一名修行者，自从我穆氏‘修士建国’以来，族中子弟的修为一代不如一代，想当年先祖从东苦境迁到此处，在邪道横行的西苦境艰难立国，靠的就是自身强大的修为，立国百年间东征西讨，四方臣服，方有我大庚上千年的国祚。”

    他苦笑一声，“如今不过一个幽界跑出来的鬼物，还是当年被先祖击败的亡国之君，便让我庚朝有覆灭之危，还要好言奉承那些东方修士，靠外人替我穆氏化解此劫！若是先祖有知，朕无颜面对。”

    “穆氏弟子早已在千年的安逸享乐中腐朽矣！”

    穆歆抿了抿嘴说道，“这也并非是父皇的错，天下事本就世事难料，圣人有言，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穆玺目光深邃看着穆歆说道，“那你甘心做一介亡国的公主吗？”

    “歆儿，从你出生那天起，为父就觉得你异于常人，这些年来也一直没有断了让你继承国祚的念头，我庚朝和其他世俗王朝不同，女主称制早有先例，这也是为何我放任你在朝中发展自己的势力的原因之一。”

    穆歆目光闪烁道，“那父皇就不为我姐弟想想？就不怕我和太子势成水火，同族相残？”

    穆玺轻哼了一声，“皇家无亲情，若要亲族和睦，安享天伦，何不到市井做一富家翁？穆氏之所以有今天的困境，就是因为这些年太过安逸了！有你在，穆夔才不至于故步自封，朕就是要让他知道，自己的位子不稳，不进则退。”

    穆歆一阵沉默，目光闪烁。

    穆玺沉吟了片刻说道，“今日在宴席之上，为父也看出来了，太子自降身段愿意结交各方修士，但那些人根本没将我穆氏一族放在眼里，我穆氏在世俗当中虽然贵为皇族，但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修为低下的小门小户罢了。”

    “此次尸神国入侵，邪龙脉侵蚀国内秀龙灵脉，为父总觉得这背后有人操纵一切，太白当道带来的这些人，年轻修士为多，老一代却寥寥，恐怕为的是磨练各派年轻一代弟子以及他昆仑墟的面子，我们穆氏胜败存亡，那些人根本不放在心上！”

    他沉吟了片刻，一双苍老的目光看向穆歆。

    “我听说……前两天城中出了一件事，武圣城的气震山河曹武嗣，打伤了青穹观的女修？”

    穆歆并不意外父皇知道此事，她也知道穆玺真正要说的是后面的事，她点头道，“的确如此，青穹观的李玉琼冒犯曹武嗣，因此起了这般冲突，最后刀邪的后人救下李玉琼，了结了此事！”

    “刀邪的后人……”穆玺眼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精芒，“刀邪失去踪影多年，如今却有后人出世，此事可真实吗？”

    穆歆说道，“是曹武嗣认出了那人的身份，而且乾坤楼的新一代楼主梦红尘也承认了此事，以乾坤楼主的眼力和学识，相比不会有差！”

    穆玺眯眼道，“若是刀邪能够站在我们这一边，那穆氏便无忧矣，你可从他后人空中打听到刀邪现在何处？”

    穆歆抿嘴一笑，“女儿只是和他对饮了几杯，并未深谈……那人警惕心很重！

    穆玺叹了口气，“歆儿，你去向朝臣发一道密旨，任何人只要能找到刀邪，便是大庚朝的功臣，封官加爵不在话下，若是谁能说动刀邪为我穆氏效力……不，哪怕只是为我穆氏说几句话，朕愿意分他半壁江山！”

    穆歆盈盈一礼，“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但此事关系重大，万一朝中那些人走漏了消息，被赤沙胡甚至尸神国之人先找到刀邪前辈，岂不是我大庚朝的劫难？”

    “那你说该当如何？”

    穆歆笑道，“女儿原为父皇解忧，此事就交给歆儿吧！”

    …………

    数日后。

    庚朝南境黄狼岭上，旌旗遍布，大庚王朝南军大营，镇南王穆胤领大将军之职，统领南军骑兵七万，步战十万征讨赤沙胡。

    庚朝南北两军加上拱卫京师的禁军，共有不到五十万人，北军二十万人由另一名皇亲统帅在西南方向与尸神国作战。

    七天之前一场遭遇战，大庚朝前锋被赤沙胡主力围困，十损七八，穆胤遂将大军退至黄狼岭北部，筑寨扎营在此防守休整。

    卫将军黄傥进账行礼道，“禀大将军，长公主殿下驾到，正在帐外等候！”

    镇南王微捋虎须，“公主这时派特使所为何事？”

    骠骑将军侯霸说道，“难道陛下已知我等作作战不利，派长公主殿下前来问罪？”

    “临阵换帅，兵家大忌，以陛下之圣明，不会做出此事，属下觉得应是另有他故！”车骑将军樊琳说道。

    穆胤摆摆手，“让特使进来！”

    黄傥走出营门，过了一会儿又孤身返转回来，说道，“殿下说只是过来看看，不肯下车。”

    “这是何意？”镇南王不禁皱眉说道，按住宝剑走出营门，见大营外停着一辆马车，紫绫遮窗，只有一名宫女垂手站在车边。

    穆胤皱眉说道，“大战在即，殿下来军中所为何事？这岂是女人能来的地方？公主应当留在西皇城，谨守人女之道，或者辅佐于太子殿下……”

    车内倾城公主不等他说完便笑道，“父皇派我带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东方各派修行者已经来到西皇城，助我大庚一举解决南方匪患，叔父大可放心，如何打仗那是你们将军的事，穆歆绝不会多说一句！”

    “三年前我朝将士在此大破赤沙胡，虽然扬我国威，但也有将士血洒战场，我这次来一为劳军，二为祭拜那些战死的将士！”

    镇南王穆胤沉声道，“既如此，殿下何不下车一见！”

    “这几日侄女偶感风寒，有些不适，何况军中俱是男儿，穆歆在此多有不便，这便往黄狼岭战场去，焚香拜祭阵亡将士。”

    穆胤阻止道，“如今赤沙胡在前虎视眈眈，双方大军交战在即，黄狼岭处胡蛮斥候众多，危机四伏，殿下一介女流，去那里实在太过危险。”

    “无妨，我此次是秘密前来，外人并不知晓路线，也希望叔父莫要让军士跟随，免得打草惊蛇。”

    那名宫女登上马车，扬起马鞭驶出了营门。

    骠骑将军侯霸低声道，“大将军，真的不派人护送吗？”

    “让军中斥候暗中保护！”他沉声一叹，“尽是添乱。”

    离黄狼岭约两百里处，赤沙胡大军集结野狐坡，大单于鬼方铎坐在大帐之内，左拥美姬，右擎醇酒，正与各部首领酣然宴饮，坐在他下首第一位的却是一名灰袍老者，头梳发攥，目光深沉，打扮与赤沙胡人不同。

    自三年前一场大战，大庚朝击溃赤沙胡伊式部主力，杀死伊式邪单于和部落大祭祀，并掳走了伊士邪单于妻女，赤沙胡一时间群龙无首，不得不暂时退回南部野人岭群山当中，经历了两年的混战角逐，鬼方部在一位高人的帮助下脱颖而出，迅速击败了其余各部，鬼方部首领鬼方铎成为新的大单于。

    鬼方铎抬手止住众首领嘈杂的交谈声，举杯敬那名灰袍老者说道，“全仗着阴先生神机妙算，才能让我

    赤沙狼师旗开得胜，全灭庚朝先锋军！本单于在此敬先生一杯！”

    老者微微一笑，举杯尽饮，笑道，“老夫善于观星问卜，天象昭示，庚朝将灭，赤沙将兴，故而出深山古洞，来到这滚滚人间，辅佐明主，以顺应天时，之所以能旗开得胜，实乃天命所归，非是老夫一人之力！”

    鬼方铎哈哈大笑，“若能攻破西皇城，灭掉大庚朝，我愿封阴先生为一方王侯，将那庚朝公主送给胡老为奴，早听说庚朝有一公主天姿国色，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故而得名‘倾城公主’，也唯有此等绝色，才配得上胡老之雄才！”

    他拍拍手，两名美艳的赤沙女人从帐外走入，坐在老者左右，上身轻倚着灰袍老人，为他斟酒切肉，阴先生紧忙摆手，满脸惊恐说道，“使不得，使不得，色之一字，修行者之劫难也，老朽自幼修持，不近女色多年，这等人间享乐，是无福消受了！”

    这时帐外走进一英气少年，一身皮甲，腰跨长刀，在鬼方铎耳边低语，鬼方铎皱眉道，“有什么事情不能大声说，在座无外人！”

    少年大声说道，“暗鸦回报，庚朝长公主正在黄狼岭南五十里左右，护卫较少！”

    “哦？有这等事……查清了吗，是不是庚朝人设下的计谋？”

    少年说道，“确认无误，消息是从庚朝皇宫里传出来的，暗鸦说消息绝对可靠！”

    鬼方铎重重将酒杯放下，哈哈大笑，“天助我也！庚朝气数将尽，可见一斑！竟让一国公主亲身犯险！胡老，本单于今晚就将那倾城美人儿送到你的帐下！”

    阴先生抿嘴一笑，喝酒掩饰脸色，心道尸神国那些人在庚朝境内开了九座鬼门，以至于庚朝地脉受损，就算气数未尽，也必然国运大伤！算是便宜你们这些边胡蛮杂了！

    不过一局好棋才刚刚开始，谁才是真正的棋手，只有最后才能见分晓。

    “庚朝公主近在眼前，你们谁愿意去将这小美人抢回来？本单于记他头功！”

    当下便有十几名首领鼓噪自荐，鬼方铎最终选了一位身材壮硕的中年首领，命他带领本部族人马去抢庚朝的公主。

    黄狼岭上，荒草之间，车帘拉开，车内一双美眸，目光遥远！

    蓝天，黑土，荒草，紫衣。

    车中人面带紫纱，望南方，目光之中却浮现一抹化不开的忧伤。

    “公主为何如此悲伤？”贴身宫女轻声问道。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顿感人生之苦短，生命之微渺！”

    “据说那些修行者，有的能活到几百岁，上千岁，这次来我们大庚的修行者那么多，公主殿下何不与他们请教一下长生之法？”

    她眼中露出一抹笑意，“那几百岁以后，上千岁以后呢？还不是化为一黄土，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世间何物能不朽。”

    宫女不知如何作答。

    黄狼岭南侧，扬起一片尘烟，大地震颤，数千骑赤沙骑军扬鞭而来，似一道黑色的浪潮，人喊马嘶，声如震雷。

    宫女瞬间惊慌失色，脸色煞白如雪，“不好了，我们被发现了！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殿下，我们快些逃吧！”

    车帘放下，车内人轻声道，“不需慌张，这些天你服侍的很好，我保你活命便是！”

    赤沙胡轻骑居多，在荒草满布的山坡上快如一阵旋风，眨眼间冲到近前，人啸马嘶，一众骑士绕着马车转圈儿。

    乃蛮部酋长也乎谛哈哈大笑道，“庚朝的公主，大单于听闻你来黄狼岭，特意让我们来接你过去吃一杯酒，哈哈哈，下车吧，让我看看到底是何等绝色！”

    车门打开，里面走下一飘然倩影。

    她摘下脸上的紫色纱巾，看了看也乎谛。

    “伊士部伊士卓雅向也乎伯伯问安！”

    也乎谛在她脸上仔细看了几眼，马鞭指着她惊道，“你是伊士邪单于的女儿！怎么会是你！庚朝的公主呢！”

第四十八章 杀手

    走龙川上一辆马车慢悠悠地走着，沿着羊肠小道往西行去，这条道路是千百年来茶商和盐商用脚生生踩出来的，两侧是半人多高的蓬蒿杂草，深秋时节，繁花落尽，稗草抽穗，压弯了茎秆。www.uu234.cc

    车窗内探出一只手，皓腕如雪，戴着一只翡翠玉环，纤纤玉手从稗草穗上掠过，轻抚那些毛茸茸的草穗。

    “同是天生地养，稻稗不同命，稻在田中，受农人呵护，除草驱虫，还要在社中向稻神焚香拜祭，可这稗子，却生而有罪，便要被连根铲去，若生得多了，农人便诅咒它，叱骂它，田中虽然肥沃，倒不如在这山洼野地里，受日月阳光，自然生长！”

    “公主此言，颇有出世之意！”车中另一个轻柔的声音说道。

    “我也只是偶有所感罢了，不过这话也就是从我嘴里说出来，要是被农人听去，恐怕要骂我站着说话不腰疼，毕竟我吃得贡米就是他们种出来的。”

    穆歆那张绝美无双的脸庞凑到车窗边，望着窗外野地中的景色，野草丛生，满目荒凉，远方天地相接一线，秋高气爽。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伊士卓雅应该已经回到了部落当中了，不知道伊士部的胡人会不会感激我对他们大单于的女儿网开一面，不但没将她贬为奴籍充当官婢，反而将她全须全尾地送了回去！”

    车内贴身宫女不解道，“殿下为何将她放了回去？留着做一个人质不好吗？”

    穆歆嘴角挑起微微一笑，眼中闪过无尽风情。

    “做生意自然要谋取最大的利益，凡事都要物尽其用，伊士卓雅留在我手里不过一个姿色尚可的女人罢了，赤沙胡人尚武善战，不是那种因为有人质在对方就投鼠忌器的民族，我将伊士卓雅放回去，一来为了吸引西皇城内那些盯着我的眼睛，二来为了给鬼方部添一根钉子。”

    “伊士部一向是赤沙胡中的大部落，人口众多，势力广泛，因为上一次战败，便被鬼方部夺了大单于之位，必然心有不满，这次他们酋长的嫡女回归，一定会被推举为女族长，明里暗里和鬼方部争夺权势，虽然未必会对整个战局有决定性的影响，但能给赤沙胡添点儿麻烦，也总是好的嘛！”

    “所以殿下才让伊士卓雅扮作您的样子去黄狼岭，就是为了引人视线，掩藏我们真正的去向！”

    穆歆微微一笑，“京城内暗流涌动，太子早欲杀我而后快，生在皇家，不得不事事小心谨慎！宁可孤身一人，也好过被太多人知道行踪。”

    这时马车忽然猛地停住，穆歆在车内向前一仰险些撞到车门上。

    穆歆眉头皱了皱，感到有些不安，撩开车门看了看，前面并没有人。

    “下车去看看！”

    宫女走下马车，在左右车轮前检查了一番，“车轮没坏！”

    话音刚落，宫女忽然眼神一凝，见在路边的荒草当中，坐着一个名戴着斗笠的男子，身后背着一个黑黝黝的匣子，左手戴着一只白色闪烁荧光的手套，在他腿上放着一个纸包，上面是被啃掉一半的烧鸡。

    “那边的，什么人？”

    那人在荒草中站起身，腿上的烧鸡掉在地上。

    “这条路很偏僻，也很难找，幸亏我提前来了，我在这儿等你们半天了！”他抬起头，露出一张

    温和而苍白的脸，笑容灿烂。“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请你出来？倾城公主殿下！”

    穆歆走出马车，看着站在荒草中的男子，眼中有一丝落寞闪过。

    “鄙人，欧阳狠，因为我出手一向特别狠，所以渐渐的大家都怕我，因为撞见了师姐和师父的好事，在门中待不下去，只好离开师门四处流浪！”

    “自那之后，我见到有心机的女人就忍不住要动手将她剥皮抽筋，最后在修界混不下去了，只好靠着帮人杀人才能维持的了生活这样子！”他脸上笑容可亲，看着穆歆说道，“别看我这样子，当杀手却是兢兢业业，从不失手，久而久之竟然有了不小的名气，所以无论修士也好，凡人也罢，当有了些烦恼之时，总喜欢找我帮他们排忧解难！”

    穆歆看着他询问道，“穆夔？”

    欧阳狠摊了摊手，“有什么遗言吗？我可以替你转告给我的雇主！”

    宫女拔出两柄短剑挡在穆歆身前，“我不会让你伤害公主……”话音未落，忽然感到身后一凉，紧跟着腰间剧烈的刺痛传来，回头看向穆歆，不解道，“公主，你为什么……”

    “为什么背叛我！”穆歆淡淡问道。

    “我不明白……”

    她露出一抹冷笑，“我要去碎月城这件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想来想去，还有可能知道此事的，只有你！当日我在宫中宴请刀邪后人，从他口中套出刀邪所在，你在屏风后抚琴！”

    “他给了你什么让你不惜背叛我！”

    贴身宫女脸上的茫然失措敛去，脸上带着一抹笑意，“殿下许我等他登基之后封我为皇后！”

    “你信？”

    宫女摇摇头，“但他给了我一个希望，希望这东西，有总比没有强，哪怕明知是谎言，也强过在你身边当你的影子，一辈子只能做那个屏风后抚琴的婢女，连脸都不能露！”

    她向前半步，回身双短剑朝着穆歆天鹅般的玉颈以燕子剪水式攻去。

    “杀了你，他会永远记住我！”

    穆歆手一扬，手中匕首闪过一道紫光，宫女的脖颈上渐渐浮现一条嫣红的血线，尸体仰头倒下。

    欧阳狠拍手道，“看不出你竟然有如此修为，我以为倾城公主会是娇滴滴的那种，想不到手段也是如此狠厉，这就不可爱了……不过你这件匕首不错，我要了！”

    穆歆手中的匕首刀身五寸来长，紫色刃锋，闪烁幽光，形状有些像某种动物的牙齿。

    “前辈喜欢这匕首的话，我可以将它赠予你，不仅仅是这柄‘紫杀’，我这还有宝鼎阁炼制上品法宝‘止水穹天镜’，‘火纹缚龙索’，还有丹阙宗丹道大师玄素手炼制的‘九阳反转大还丹’一枚！”

    “那贱婢已死，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放我走，这些都是你的！另外不管雇你之人出了什么价，我都出双倍！”

    “啧啧啧！倾城公主果然有一张会说话的嘴，知道对什么人说什么话，我的确喜欢钱，喜欢法宝，但我不能为了你一个就砸了我‘天下第一刺客’的招牌呀！我杀了你，这些东西不还是我的！”

    “你就那么自信？”

    “我就是这么自信！”

    穆歆轻叹了口气，手心向上摊开手掌，紫杀似被风吹的微

    微颤动起来，上面紫色光华越来越亮，受到穆歆真元催动，匕首立在她掌心。

    庚朝穆氏本是修行世家，所修法诀名为《紫云经》，运功之时身披紫气，如罩紫云。

    穆歆敢与太子争权的真正底气，不在于她的权谋之术和八面玲珑，而在于她对自身修为的自负！

    整个穆氏皇朝，没人知道她在不声不响当中，已将穆氏家传的紫云经修炼到第七重，离顶峰只差两重，在穆氏当中能与她相提并论者寥寥无几。

    匕首倏然之间化为一道流光，在空中划过半道圆弧击向欧阳狠！

    欧阳狠摇头笑了笑，人在原地一闪，穆歆看到他好像变得模糊了起来，下一刻眼前寒光一闪，面前出现两个欧阳狠，而站在原地的成了一道幻影，紫杀穿透那道幻影在空中兜了一个大圈飞了回来！

    “好快……”

    没等她反应过来，欧阳狠已经来到面前，手中寒光一点向着她的额头，出鞘的长剑如一条银色的丝带优美地飘了过去。

    看似极慢，实则极快。

    “止水镜！”

    穆歆额头凭空出现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镜面正好对着欧阳狠！只见镜子当中射出一道青色的光幕，仿佛湖上明月升起，将欧阳狠笼罩在内，他极快的动作霎时间变得缓慢起来，仿佛时间随之变缓。

    止水穹天镜能够在短时间内营造一个小天地，改变其中岁月流逝，将时间无限放缓，但受到对方修为影像，修为越高受到的束缚越小！

    见止水镜勉强能将欧阳狠的动作放缓，穆歆便知对方的修为高出自己太多，紧跟着祭出第三件法宝，火纹缚龙索！

    她从左手手腕上解下一根红绳，捏在手里甩了起来，红绳越来越长越来越粗，最后呼的一声上面燃烧起赤红的火焰，化为一条火龙咆哮嘶吼，穆歆将火龙朝着空中一抖，那条火龙将止水镜摄中的欧阳狠绕住，连着捆了三圈儿，龙头喷火往欧阳狠脸上烧去！

    噗！一声闷响，被火纹缚龙索缠住的欧阳狠身上冒出一阵青烟，竟然凭空消失，仅剩地上一只燃烧着的木偶。

    穆歆身后的荒草中，响起一声冷笑。

    “尸傀经，傀儡替身术！”

    穆歆感到背后杀气如芒刺，急忙操控止水镜挡在后心处，就听叮的一声脆响，止水镜被一根长锥穿透，一截锋芒刺入穆歆后心，穆歆忍痛向前一蹿，将锥尖从身体里面脱离，止水镜瞬间被劲气绞成碎片。

    她以真元封住伤口，手捏法诀祭起火纹缚龙索向欧阳狠缠去，同时凝聚真元，一层紫色云霞将其笼罩在内。

    “紫云经，紫云从龙！”

    紫云当中真元凝化一条巨龙，张牙舞爪。

    “紫风从虎！”

    又一只巨虎在云霞当中显现，摇头摆尾。

    一龙一虎将欧阳狠缠住，穆歆不敢恋战，使用御物之法，紫杀凌空悬停，她单脚踩着匕首往西方逃去，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紫云经真元所化龙虎便被欧阳狠剑气绞碎，那条火纹缚龙索也被他破开，变成一条细小的红绳攥在手里。

    他目光之中尽是狞厉，“还从未有人能从我的手底下活命！”

    欧阳狠祭出‘剔骨哀嚎锥’，一道寒光追着穆歆而去。

第四十九章 有缘

    秦陨离开西皇城后，并没有急着去碎月城，而是先去了一趟大庚朝东南彩云国旧都，那里如今死气漫布，邪气森森，普通人已经无法生存，倒是适合炼制殃煞。www.uu234.cc

    庚朝北军在一处山谷与尸神国僵尸鬼兵一场血战，死伤惨重，而反观尸神国一方，僵尸鬼兵却越打越多，那些战死的将士也被尸神国的鬼主鬼将转化为行尸走肉，倒戈杀向原本的袍泽。

    战场之中游魂鬼魅随处可见，宛如幽界降临，秦陨将大殃邪煞放入其中吞噬幽魂怨鬼，和凝聚不散的殃气，又抽冷子捉了几只幽界鬼将当做祭品饲喂了殃煞蒙尘。

    短短十几天的功夫竟然将蒙尘从‘鬼煞’炼为‘魔煞’。

    如今的大殃邪煞已经渐渐成了人形，不再像之前那般只是一团幽晦的黑气，宛如一个人影飘在半空。

    秦陨捉了幽界鬼将立刻引起了尸神国鬼主的警觉，而且这些幽界鬼物都由尸神国主贰尸神操控，可以算是它的千万耳目，贰尸神得知秦陨正在献祭幽界鬼物用来炼制殃煞后，立刻派出两名鬼主带着上千僵尸追杀。

    他只好暂时退走，离开了彩云国旧都，继续之前的计划去碎月城寻找刀邪淳于汲。

    成为魔煞后，蒙尘邪气大增，实力更胜从前。

    “千击煞！”

    秦陨手捏指诀向空中一指，一道幽绿之气一分千道，如雨幕倒卷，箭雨破空，将一片白云穿透千疮百孔，白云霎时间化为幽绿之色，似一团毒雾飘在空中。

    “邪星坠！”他指诀变换，朝面前的湖面一指，空中千道殃气聚合为一，凝为一团，幽光阵阵如一颗邪恶的流星从天而降，轰的一声砸进湖中，刹那间湖面翻出一条条大鱼，甚至有一条修炼多年的怪蟒翻着肚皮飘了上来，清澈的湖水眨眼间变成了毒水。

    “殃神噬！”

    幽绿色的湖水一阵沸腾，大殃邪煞冲出水面，飘在湖心急速膨胀，探出一条条殃气触手向着四面八方伸去，所过之处草木凋零，大地荒芜，鸟兽纷纷惊逃，那些殃气触手卷起一只只来不及逃走的生灵送入邪气之内，瞬间化为白骨。

    “真是好恶毒的邪煞……”秦陨不禁喟叹，心中却颇有几分自得，这三式是他结合大殃神诀和化字十二章自创的招数。

    天知撅嘴道，“秦陨，你能不能不用这些招数！我讨厌那个东西。”

    “以后我召唤大殃邪煞时，你把眼睛闭上。”

    “哦！”她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秦陨打开殃气卷轴，将大殃邪煞无心封印在血封字诀中。

    黑颜跳入被污染的湖水中，游到那条被殃气毒死的怪蟒身边将它拖到岸边。

    秦陨解下腰间的葫芦，这葫芦是当初林老夫死后留下的一件法宝，里面原本装着他收集的殃气，那些殃气已经被秦陨炼化成了无心的的一部分，葫芦里面便空了，由于前主人已死，他没费什么事就将葫芦炼化成自己的法宝。

    打开葫芦，将空中那片被殃气腐蚀的云朵和变成死水的湖泊全都吸入葫芦里，免得邪气不散酿成祸事。

    做完这一切后他剖开那条怪蟒的肚皮，从蛇腹里面找出一颗墨绿色的珠子，应该是怪蛇修炼的内丹，又在它胃袋里发现一些人头骨，这怪蟒看来是在这附近作恶，通过吃人来修炼，取走蛇珠蛇胆，剩下的尸体被黑颜吃了。

    天知虽然看上去是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但实则是小孩子心性，活泼好动，受不得约束，何

    况她虽然天真，但不代表傻，闭着眼睛在原地走了两圈儿，没听到秦陨的声音，就悄悄睁开眼睛四下找去。

    见秦陨正蹲在地上剥那条怪蟒的鳞甲，她讨厌这些妖邪异类，厌憎感压过了好奇心，便一个人跑到不远处荒草丛里玩耍了起来，荒草中生了不少野菊，正是盛开的时节，她便循着野菊往草丛深处走去。

    “天知，不要走太远！”秦陨远远地嘱咐，扭头看了一眼，看天知在里面玩的欢快，他心绪不由一动，恍然如回到了三年前，自己和小克在墨棠林中玩耍时的光景，小克还活着的话，今天正好十岁……

    他低头苦笑了一声，专注剥那条怪蟒的鳞。

    天知不知不觉间走到荒草丛深处，左看看，右看看，按着嘴唇‘咦’了一声，她明媚纯稚的双眸之中，一抹九彩光芒一闪而逝，弯腰蹲在地上开始拔地上的枯草，像一只松鼠在树上掏洞。

    地上一圈儿枯草像老头儿的头发一样被她拔光了，露出的空地却和周围不同，走龙川这一代土质干燥，少有湖泊，但草丛中这一处地面却宣软如棉，好像盖着一层草皮枯叶的沼泽地。

    “里面什么东西闪闪发亮，难道是古人埋在这里的宝藏！”

    天知撅了根儿草棍儿往哪宣软的地面捅了捅，就在这时那软如泥地般的地面鼓起一个大包，一个庞然大物从中撞了出来，正撞在天知的身上将她撞了个腚墩儿。

    她抬头一看，不禁哇的一声叫了出来。

    眼前哪是什么宝藏，而是一只黑皮的大蛤蟆，大如牛马，叫声如雷，黑脊背白肚皮，一双闪闪发光的眼珠在天知身上看了一眼，天知被吓得大叫，“秦陨，秦陨！”

    那蛤蟆却对天知没什么兴趣，鼓噪一声，两条比水桶还粗的后腿一弹，转了个方向在荒草中逃也似地离去。

    草丛之中一声破空啸鸣由远及近，似有什么东西正在风驰电掣而来，在半人高的枯草间穿行如梭，分开杂草，似一条无形的巨蟒穿过黄草的沙滩，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迹。

    那东西在天知面前掠过，她手中那束野菊哗啦一声别懒腰切断，花瓣四散，天知往后爬了两步，将手里的草根儿扔了。

    “秦陨，救命！”

    秦陨和黑颜一同扑了过来，天知爬起来躲到他身后。

    “是什么人的法宝！”

    秦陨沿着草丛中的痕迹找去，刚走了两步就听‘哞’的一声，仿似牯牛濒死时的吼叫。

    他紧走几步，看到百步之外，一只黑皮的巨大蟾蜍趴在地上，后背钉着一根三尺多长锋利的兵刃，头尖尾粗，寒光闪烁，是一根裂魂锥，它刺进蟾蜍的后背，罡气将蟾蜍内脏绞碎。

    蟾蜍却还没死透，肚皮鼓了鼓，像是要从嘴里吐出什么一样。

    秦陨紧忙拉着天知闪到一旁，就见大蟾蜍张开大嘴，从里面呕出一个人来！

    是一个女人，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蟾蜍腹内的粘液打湿，头发也粘在脸上脖子上，挡住了脸，天知掩口厌恶道，“它吃人哎……”

    “咳……咳咳……”蟾蜍吐出来的那人竟然还没死。

    就在这时刺死了那只蟾蜍那根裂魂锥，刷的一声从蟾蜍后背倒飞出去，在空中转了一圈儿，似乎正在寻找敌人，最后裂魂锥对准地上那人，嗖的一声往她后心刺去。

    秦陨眼疾手快，扯住那人的头发像旁边一拉，裂魂锥刺空钉进地面，秦陨紧跟着提笔写下一道镇字诀，裂魂锥被镇字

    诀镇压，尚在不甘地挣扎不已，“此人好强的修为！”

    他不禁心中暗暗吃惊。

    这时那女人一把抓住他的脚踝，声音虚弱，“救我！”

    “她受伤了！”天知蹲在地上手指捅了捅她后背上的伤口。

    秦陨却听这人声音有点儿耳熟，抬起她的脸扯过一把干草将她脸上的粘液擦去，再仔细一看，不禁大吃一惊，眼前这张脸，虽然妆容已经花了，但依然难掩绝世容颜，这张脸人看过一遍便永远不会忘记。

    “庚朝的公主？她怎么在这儿！”

    嗡……地上的裂魂锥又开始躁动起来，穆歆抬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抹欣喜的笑容，“秦陨……公子，我们真是有缘……”

    秦陨在身上摸了一圈儿，才想起自己身上并没有疗伤的药。

    “谁将你伤成这样的？”

    穆歆虚弱道，“一个杀手！”

    “快带我走，你不是他的对手……”

    秦陨二话不说，将穆歆抱起骑上黑颜，“天知，抱紧我！”

    黑颜四蹄燃起玄火，飞入空中疾驰而去。

    “我腰间有一个夹层，里面是疗伤的……药！”

    秦陨也知道此时事急从权，伸手在她纤腰上摸了一圈儿，在前面摸到一个小玉瓶，从里面倒出三颗白色的丹丸，塞进穆歆的嘴里！

    “我要往西走，到了下一个城邑就将你留在那里如何？”

    穆歆摇摇头，“追杀我那人修为很高，而且精于暗杀，公子若是将我留在那里，不如现在就将我扔下，反正结果也是相同的！”

    她吃过丹药后，伤势立刻减轻许多，也不知吃得什么灵丹妙药。

    “公主殿下，你怎么出现在这走龙川中，又怎么会在一只黑蟾蜍的腹中，若不是天知发现了它，现在你可能已经……”

    穆歆苦笑一声，“说来话长，等我们逃到安全的地方，公子就算想知道穆歆身上有几颗痣，穆歆也绝对知无不言……”

    听她这么说秦陨好不尴尬。

    身后传来一阵啸鸣，破空之声大作，秦陨回头看了一眼，就见一人凌空而来，脚踏罡风，瞬息百里，速度比黑颜快了不止一筹。

    “前面的朋友，你可知你救得那人，是谁要杀她？”

    “杀她者非是旁人，而是大庚朝内的皇亲国戚，你若和她非亲非故，在下劝你莫这趟浑水，你若是那人的朋友，我也劝你趁早弃暗投明，将她交给我，在下保你无事！否则你和在下为敌事小，和大庚朝为敌，恐怕在这西苦境内，阁下待不下去。”

    “别信他的！”穆歆紧忙说道，她怕秦陨真的听信了欧阳狠的鬼话将自己抛下不管，她她又不想直接告诉秦陨追杀她的人是欧阳狠！

    欧阳狠在修界名声极差，为人又心狠手辣，诡计多端，正道几次派出高手追杀都拿他不住，这些年一直躲在西苦境，犯下不少大案，和大多数修士不同，欧阳狠杀人不分修士还是凡人，世俗之人只要是他看着不顺眼，也会痛下杀手，而且谁要是惹到他，他处心积虑算计那人，迟早找个机会杀了对方。

    有千日做贼却无千日防贼！因此哪怕是修界成名的高手，也不想惹这狗皮膏药，穆歆以己之心度人之心，她对天下正道修士的嘴脸见的多了，便怕秦陨也像那些虚伪做作的名宿高人一样事到临头高高挂起。

    “那人心如蛇蝎，就算你将我扔下，他也会杀了你灭口！”

第五十章 斗狠

    “秦陨，他是个假人！”天知这时忽然小声说道。www.uu234.cc

    “什么？”

    “他头顶没有颜色！”天知皱眉道，“我能看到人头顶的颜色，好人的颜色明亮，坏人的颜色阴暗，他头顶没有……啊，小心前面！”

    秦陨知道天知的眼睛能够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他一扯黑颜的鬣毛，黑颜向左斜去。

    面前光芒一闪，那根裂魂锥先前不知隐藏在何处，竟然凭空出现在秦陨面前，对准秦陨的右眼刺了过来。

    秦陨所修的化字十二章对付玄功妙法颇有奇效，但对刀剑欺身却倍感棘手，他猛一转头，裂魂锥从耳边擦过，遮着半边脸的黑布被带了下去。

    黑颜痛叫一声，骑在它背上的秦陨感到胯下妖猫全身的肉收紧，一阵阵的颤抖，便知那裂魂锥上必然带着能够震慑魂魄的邪异妖力，“黑颜，下去！”

    妖猫强撑着落下云头，离地十几丈时已经撑不住了，在半空挣扎了几下翻滚着摔落在地，一阵黑气弥漫，变回狸猫大小。

    秦陨伸手抓住刺在黑颜腰部的裂魂锥，只觉得手上一道撕裂般的痛楚向着全身漫延，好像一根长满倒刺的荆棘钻进了肺腑。

    在难以忍受的剧烈疼痛中，秦陨隐约听到了一声怨毒的狞笑从裂魂锥中传来。

    他将裂魂锥远远扔开，手上还残留阵阵刺痛，穆歆被这裂魂锥刺伤后心，竟然能忍着如此痛楚逃了这么远，秦陨对这位倾城公主殿下的印象大为改观。

    后面追来的欧阳狠也随之落下，手一招，那柄裂魂锥被他握在手心，在他手里似乎感受不到丝毫痛苦。

    欧阳狠脸上露出阴郁的神情，声音轻佻中带着阴森，阴仄仄不似活人，他苍白的面皮上一双死鱼眼看着秦陨，“看来你是铁了心要插手此事了！”

    秦陨查看了一下黑颜的伤势，捡起布重新将脸遮住，“我说不管此事，你信吗？”

    欧阳狠笑了一下，“她有没有告诉你我是谁？”

    见穆歆目光闪躲，欧阳狠哼哼一笑，“都到了这种时候，这女人还在和你耍心机，她怕你知道了我的名字后，会丢下她不管！”

    穆歆看着秦陨裹起来的侧脸，目光中闪过一抹凄然。

    秦陨摇摇头，“我对你是谁不感兴趣，你打伤了黑颜，这个仇就算今天报不了，将来我也是要找你讨回的！”他咬破自己的手指，提起琼枝玉笔，蘸着自己的血在面前写下一个古体禁字。

    字符散发出一阵血色的光芒，上面笔画瞬间蔓延开，一横一竖如伸展的井田地垄将秦陨和欧阳狠所在之地覆盖。

    “禁制之法？”

    穆歆说道，“他是刀邪的后人，欧阳狠，你最好想清楚，刀邪是什么人我想你知道……”

    “刀邪？”欧阳狠空洞的双眸闪过一阵涟漪，原本麻木的目光瞬间变得兴奋起来，“哈哈哈，原来你是刀邪的后人，要是杀了刀邪的后人，天下间还有谁人不知我欧阳狠的大名，哈哈哈！”

    他一声狞笑，祭起裂魂锥击向秦陨。

    “小子，刀邪已经沉寂十几年了，我可没听说他还有什么后人，既然和刀邪有关，为何不用刀反而拿起了笔，就凭这种不入流的禁制术，能困得住我欧阳狠？”他早就感觉出对方布下的禁制之法咒力低微，根本连延缓他的速度都做不到。

    “这等禁制之术也来贻笑大方！”

    他动作快如疾风，一招一式都带着罡风金芒，裂魂锥一抖，上下数十道幻影同时击向秦陨，秦陨一边招架一边写下破字诀阻绝欧阳狠的动作。

    欧阳狠主修法诀名为‘披风诀’，在于一个快字。

    披风逐月，缩地成寸，只见他凌空踏步原地腾挪，身旁轰然炸响，禁字诀应在乾位，巽位，兑位。

    欧阳狠施展逐影步

    法，此步法玄妙难测，号称月下逐影，此功法在天下榜上位列步法类第八等，以玄诡迅疾著称，欧阳狠十成修为这逐影步法便占了八成，配合他的披风诀，可谓是如虎添翼。

    禁字诀能够禁锢禁制内的真元灵气流动，并将附近的灵气转为束缚阻遏对手！

    但欧阳狠的身法实在太快！

    乾位禁字诀开时他人已经到了艮位，赶在巽位破字诀响应之前，步法一换转到离位，最后三道破字诀全部放空，欧阳狠身形如鬼魅，已经到了秦陨面前，裂魂锥锋芒飘忽在秦陨面前绕过半圈儿，从他身后朝后脑点去。

    秦陨不躲，因为躲不过欧阳狠的裂魂锥，他真元凝聚在掌心，一把抓住裂魂锥，以真元抵挡裂魂锥上那股奇异的力量。

    忍受着钻心的剧痛，同时运转昆仑闭气功，以奔牛大力掌一掌击向欧阳狠脑门儿，奔牛大力掌是两界山的招式，虽然也是一门秘传功法，但并不如何玄奥，只是需要昆仑闭气功作为根基。

    在内府三宫憋一口天罡气，由内向外发散掌劲，势大力沉如奔牛！秦陨虽然年幼，也并不十分健硕，但这一掌倒是来的迅猛。

    欧阳狠没想到他应招的方式如此粗暴，另一只手凝聚真元，也一掌击向秦陨。

    二人掌劲交接，欧阳狠修行多年，全力一掌岂是等闲，而秦陨年纪不到十六，修行不过十年，虽然有灵龙脉灵嫡在身，但依旧不如欧阳狠数十年修为的真元更为雄厚，自己的奔牛大力掌打在对方身上，如击中一块硬柞木。

    而欧阳狠的掌劲虽然并不刚猛，却绵长诡谲，乃是一掌阴柔绵力。

    这一掌登时将秦陨震退三步，一口血喷出，欧阳狠心中惊讶，他的修为可是不低，这一掌名为‘空桑掌’，专破修士护体真元，能隔山打牛，就算是武圣城的昆仑闭气功也难以抵挡，这一掌竟然没有将他直接打死。

    他狞笑一声逐影步法贴着秦陨似鬼魅缠身，刹那间来到他面前再次一掌击向他玄府宫。

    玄府宫为修士真元命脉，一旦受损修为尽废，但这一锥下去如同击在一块烂泥上，所有劲力真元不翼而飞，反而自己的手好像被黏在了他的胸腹之间。

    引字诀浮现在秦陨胸腹之间，原来有一道引字诀被秦陨写在了自己身上。

    欧阳狠的掌劲被引字诀转移到脚下，二人同时陷入地面一尺余，欧阳狠手腕也被秦陨另一只手死死钳住。

    欧阳狠这时冷笑一声，身上真元光芒大作，催动被秦陨抓住的裂魂锥内器灵，一道道灰蒙蒙的光影从秦陨指缝中飘了出来，他那只手上瞬间俩开一道道撕开的伤口。

    “血……血……”光影凝聚成一张邪异的人脸，咬住了秦陨的手背，秦陨的血如一根根红色的细线般被那张人脸吸进嘴里。

    “我这裂魂锥可是由幽界厉鬼炼制而成的器灵，最喜人血，你就等着成为它的祭品吧！”

    秦陨此时感受到心境之内灵龙灵嫡所化的金龙正在愤怒咆哮，想要将这裂魂锥上的邪异器灵消灭！一股股热流在体内流转，似一条巨龙在经脉中穿行。

    他没有阻拦灵嫡的律动，放任那股热流来到他手上，手上灵龙真元汇聚，灵龙脉来自天界，最是刚猛纯净，为幽煞鬼物克星，被真元灼伤，裂魂锥上邪灵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那张人脸扭曲当中散开变成一道道灰气。

    欧阳狠眼神微微一变，“嗯？！”

    秦陨抓着裂魂锥噗嗤一声刺进了欧阳狠的脑门儿！

    与此同时他身后一声咆哮，受伤的黑颜扑过来一爪子将欧阳狠按在了地上，口中一口妖火喷在欧阳狠身上。

    欧阳狠全身烧了起来，发出一阵木石炸裂般的声音，他手脚踢腾挣扎，身体渐渐僵硬。

    还没等秦陨松一口气，忽然天知盯住了秦陨抓着

    裂魂锥的那只手，眼中九彩光芒大盛，直勾勾地看着他，神情变得呆滞起来，渐渐就见她眼中天真温柔的神色越来越淡，凝聚起一层狞厉之色。

    “天知，你怎么了？”

    天知扭过头，看向穆歆身后，眼中九彩光芒竟然仿佛出鞘的两柄利剑般离开了她的双眸，在穆歆身后的草丛中扫过，紧跟着就听到一声惨叫。

    “该死的，什么东西，啊！”

    一个人踉跄着爬出荒草，竟然又是一个欧阳狠，他手里还抓着一个木偶！

    天知脸上浮现一抹冷峻的笑容，没有半点儿人类的情绪，转头看向秦陨，眼中的九彩光华让秦陨生出一种巨大的不安，仿佛被天空盯住！她伸出双手向着秦陨抓来，“将它交出来……”

    “天知！”

    秦陨上前一步双手按住天知的眼睛，“你醒醒！”

    天知眼睛中的光芒被遮住，她身子一软往前一扑，跌入秦陨怀中，竟然昏睡了过去。

    那边欧阳狠身上燃烧的光芒也散去了，他呵呵怪笑一声，“真邪门儿了！我欧阳狠竟然会在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身上吃亏！”

    他见穆歆就在眼前，上前一步往她后心一张，但就在这时他忽的眉头一皱，“不好！”脚下不知何时亮起一道道血色光芒，光晕如丝带般缠住了他的手脚，往他体内勒去！

    “殃神噬！”

    禁制当中的光芒颜色忽然变暗，眨眼间血红变成黑气，在欧阳狠身上凝为一个黑色的人影，好似趴在了他的后背上！

    秦陨抱着天知，看着欧阳狠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早就知道刚刚那个是你的替身，就等着你真身出现！”

    原本‘昏死’过去的穆歆也抬起头来，挤出一抹笑容，“天知妹妹果然生就一副看破虚妄的真实之言，先前要是有她在，我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还折了两件上品的法宝。”

    欧阳狠低头看了一眼，一条浅浅的黑线正沿着脉门向身上延伸。

    “原来如此，你先前视若就等着我的真身出现自己撞进你的禁制当中。”

    “你的步法太快，禁字诀竟然跟不上你，所以只好设下陷阱等你自己跳进来！殃煞已经侵入了你的经脉，就算你修为高过我，没有一时半刻也休想祛除干净！”

    欧阳狠试着用真元逼出殃气，手腕上那条黑线却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眨眼间好像一张网罩住手腕。

    “好阴毒的鬼物，小子，看来你也不是什么正道嘛！”欧阳狠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这殃气的确有些难缠，就算是我也得认真对待，不过你到底杀了多少人才将它养到这种程度？”

    殃气不同于毒素，此物至阴至邪，为人体内最污秽之物，对修士而言最大的威胁在于它会影响修士身上的气运，被殃气侵蚀如果不及时驱散，将会影响将来的修为境界。

    欧阳狠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神情，“但你以为我欧阳狠是什么人！”

    欧阳狠名字当中带着一个狠字，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他猛吸了口气，脸色瞬间变得紫红，一道道血气从他七窍中飘了出来，欧阳狠竟然在自己体内自燃血气，将真元和精血连着侵入经脉的殃煞同时烧掉，殃煞在他体内收到燃烧的血气影响，不得不退出欧阳狠的经脉。

    “倾城公主，你今后可以放心了，若一次杀不了的人，我绝不会第二次动手，这时我欧阳狠的规矩！”

    他看了眼秦陨和他怀中的天知，“后生可畏啊！秦陨，我记住你了，后会有期！”伸手从身后背着的匣子里抓出一个木舟。

    木舟迎风而涨，欧阳狠踏上木舟冲上天空逃走。

    “想走？”秦陨刚要追，天知一只手抓住了他，弱弱地说道，“秦陨，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个好凶的女人！”

第五十一章 寻人

    天知说完看着秦陨，然后再次缓缓睡了过去。UU小说

    秦陨轻声唤了她几句，一滴血滴在她吹弹可破的脸颊上，秦陨低头吸了吸鼻子，用手一抹，满手血迹，他忽然感到胸口一阵闷痛，似是被人用铁锤狠狠砸了一锤。

    他侧头哇的一声，吐出一口淤血，这才感觉舒畅多了。

    欧阳狠的空桑掌果然名不虚传，劲力绵软却透劲极强，初时为觉得如何，但后续伤势却越发严重，恐怕被震伤了五脏。

    他捡起欧阳狠逃走时未来得及收走的裂魂锥，地上还有一根金色的绳子也一并收走，穆歆上前过来搀扶他，秦陨摆摆手，自己背起天知往这两天住着的山洞内走去。

    漆黑的山洞内亮起明晃的火光，穆歆趴在地上往火堆下面吹起，干草和树枝发出哔哔啵啵的声音，升起一缕缕蓝烟儿飘入山洞的黑暗里散去，火焰渐渐燃了起来，暖意散开。

    穆歆抱着膝盖坐在火旁，火焰在她的眸子里跳动。

    秦陨就坐在她身后不远处，一道道金色的光缕萦绕在他周围，像水中的游鱼在月色下吞吐月华，一层无形的劲气将秦陨的衣衫和头发吹起，穆歆用还没干透的挡住火光，扭身看着秦陨。

    “他练的是什么功法？”穆歆心中不禁好奇，那些金色的光芒似乎和她所修炼的秀龙真元有些不同，但到底哪里不同，却又说不出来。

    秦陨这时深深吸气，围绕在他身边的金光随着他的气息被吸入口中，他长长出了口气，睁开眼，看到被火光映照的恍惚缭乱的倩影。

    “秦公子没事了吗？”

    秦陨微微一笑，“伤势并不严重，只是欧阳狠的那缕绵劲有些难缠，已经被我化去了！”

    “公子好惊人的愈合了，若是换做我受了那样的伤，恐怕没有百日不能痊愈！”

    她起身来到秦陨面前，盈盈拜倒，“穆歆多谢秦公子救命之恩，大恩大德难以为报，今后穆歆愿意任凭公子驱使。”

    秦陨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我救你也不是为了让你报恩。”

    穆歆笑道，“我自然知道，只是你救了我为实，若不是你，我早就死在欧阳狠的手下，我死事小，若是耽误了大庚朝的大事，那可万死莫赎了。”

    “对了，公主不在西皇城，怎么会出现在这走龙川，又怎么会在一只蟾蜍的……肚子里。”

    穆歆不禁幽幽一叹。

    “不瞒公子，我这次离宫，本是要去碎月城办一件要事，却遭身边人背叛，被透露了行踪，朝中有人想杀我而后快，便请了欧阳狠中途拦截，我和他斗了一番，不是他的对手，舍了法宝趁机逃脱，却不想半路遇到那只蟾蜍怪，那怪物想来是盘踞此地吃人修炼，我当时伤势恶化难以抵挡，便被它吞了去。”

    她苦笑说道，“如此说来，欧阳狠的裂魂锥杀了那只蟾蜍怪，反倒是救了我。”

    秦陨闻言

    心想穆歆去碎月城干嘛？他没好意思问，只说道，“那你今后有何打算，继续去碎月城，还是到下一个镇子让那里的守军送你回西皇城？”

    穆歆说道，“我不知有多少人要对我不利，现在冒然现身，那些人知道我还活着，说不定还会暗中下手，如今之际，只能先到碎月城再说！”

    “公子又有什么打算？刀邪前辈可是有什么事情交代给你？若是我能帮上的……”

    秦陨见穆歆还在误会自己是刀邪之后，便摆摆手正色说道，“实不相瞒，我并非刀邪的后人，也和他没任何瓜葛，公主误会了。”

    穆歆张了张嘴，好像有些难以接受，“你，你所言是真？”

    他点了点头，“本来就是那天曹武嗣认错了人，只不过为了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才装作刀邪后人！若非如此，我恐怕已经毙命在曹武嗣手中。”

    穆歆想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脸色瞬间一白，不由抓住秦陨的胳膊，“那，那你说要去碎月城，其实和刀邪没有任何关系？刀邪也并不在那里？”

    秦陨的手被她抓的有些疼，见她神色焦急，语气中带着几分恼怒和失望，他本聪明之人，心中一想便明白了个大概，神情也不由冷淡下来。

    笑了笑说道，“谁跟你说刀邪在碎月城的？”

    “我……”穆歆哑口无言，本来秦陨也没说过刀邪就在那里，是穆歆在宴请秦陨时旁敲侧击套他的话，天知心思单纯说了一句要去碎月城，穆歆才因此推测刀邪就在碎月城！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自己跑到这荒凉之地险死还生，为的到底是什么？若是自己无功而返，当日对父皇的承诺岂不成了妄言，苦境之大，自己又到哪儿去找那刀邪！

    她再看秦陨那张一半英俊一半丑陋的脸，眼中不由多了几分恼怒和憎意！

    松开秦陨的手看着跳动的火焰，发了会儿呆，忽然笑出了声，“想我穆歆自诩八面玲珑，心生九窍，想不到聪明反被聪明误！落得如今尴尬的田地！”

    “看来我庚朝真的气数已尽！不过事已至此，不去碎月城看看，岂能甘心！秦公子，我也不瞒你了，我要去碎月城，就是为了刀邪而去！”

    秦陨冷笑了一声，“知道我和刀邪没什么瓜葛，公主殿下后悔了？不该请我吃那顿饭！”

    穆歆摇头一笑，“我为何要后悔，心疼那点儿吃的吗？公子真会说笑，你是刀邪后人也好，不是也罢，这一次救我却是真的，能为一个和自己不相干的人与欧阳狠为敌，这般气度，便胜过天底下大多数修士。”

    “不知为何，得知你不是刀邪的后人，我心中反而松了口气，好像在你面前也不需端着掖着，能将你当成一个朋友看待，之前以功利之心看你，是我错了，秦陨，你能原谅我吗！”

    秦陨看了看她的脸，见她目光真诚，对这位倾城公主，秦陨有些琢磨不错，便点了

    点头，“那你还要去碎月城？”

    她点点头，“你呢，你去碎月城又为的是什么？”

    “我要去那儿找一个人！”

    “能告诉我吗？”她眨眨眼，显得很有兴趣的样子。

    “刀邪！”秦陨往火堆里扔了一根柴火。

    穆歆表情变得很精彩，“秦陨，你到底和刀邪有没有关系？捉弄我很有趣吗？”

    秦陨抿嘴一笑，听到身后天知醒了，便将她扶起喂了几口水。

    天知擦了擦嘴巴，看到秦陨那张熟悉的脸，她撅了撅嘴。

    “秦陨，我做梦梦到一个人，她好凶的！”

    “她说什么了？”秦陨心中一紧，对于天知的来历，他一向忌讳莫深，天知能够承受自己的灵龙脉真元，定然与仙族大有关联，而仙族灵龙脉的半颗灵嫡就在自己体内。

    他一直怀疑天知是来追杀自己的，只不过因为一些原因才让她忘了自己的使命！

    “她说让我找到你……然后梦就断了，我猜她是让我找到你然后跟着你吧！”

    秦陨松了口气，他忽然想起先前对付欧阳狠时，天知眼睛里面那两道九彩光芒，端的霸道强横，一举便击破了欧阳狠的隐身法，若不是自己遮住她的眼睛，欧阳狠恐怕已经被那道九彩光芒活活烧死了！

    他心中计量，能不能让天知学会控制那种力量？

    “秦陨，你干嘛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天知抱紧肩膀，感到有些不安。

    …………

    西苦境某处戈壁当中，走着一男一女。

    男子俊美无双，彷如天人，女子秀美异常，不似凡物。

    但两人的表情却凝重茫然，全然不似他们看上去的年龄本该有的神色。

    男子看了眼西面，眉头紧皱，“我感受到了尊者的气息，虽然只有一瞬间！”

    “尊者命我二人先行下到无常界调查灵嫡一事，你我二人在此等候多时，瑶幽尊者却失去了踪迹。”女子说道，“天界之人在无常界，便如洞中观火，在我等仙族眷属眼中，无异于骄阳驰夜，为何一入无常界便失去了踪影。”

    那男子说道，“人族诡计多端，强者如云，我等在无常界，又受秀龙脉压制，三天尊恐怕陷入难处，正需我等前往协助！”

    那女子却摇了摇头，说道，“我们来无常界，寻找灵嫡为重，瑶幽尊者为无垢不灭之体，本源在无垢境莲心圣域，纵然为人族所困，也终将回归天界，灵嫡失窃以来，外道天魔围攻无垢境昼夜不息，不找回灵嫡，天界终无宁日。”

    “我二人何不趁着人族大修者视线被三天尊所吸引之时，全力寻找灵嫡！”

    男子想了想，摇了摇头，“你我二人为瑶幽尊者眷属，岂能见主人有难而袖手旁观！”

    他指着西边说道，“我去寻找三天尊。”又一指东边，“你去寻找灵嫡！”

第五十二章 宰牛

    碎月城，西苦境千万城邑当中的一个，大庚王朝西垂边境，城内住着上千户人家，西境土地贫瘠，城中人多以狩猎采集为生。www.uu234.cc

    每日辰时开城门，戌时闭城门，往来行人若是夜间到此，只能在城外等上一晚才能入城。

    秦陨和穆歆站在城门口直到天光放亮，衣服上沾了露水，身后渐渐排起长队，一些夜间打猎的猎户，到城内卖柴的樵夫，集市上摆摊的菜农早已经守在城门外，一直到公鸡打鸣，城门才缓缓打开，里面走出两个打着哈欠的兵丁，昏昏欲睡地站在城门旁站岗。

    穆歆面露不悦之色，“这城门的守备怎么如此松懈，要是敌军攻来，岂不顷刻就要破城！”

    旁边一个猎户扛着一头山猪，闻言哼笑到，“谁会来攻打碎月城？这地方西边再过几百里就是妖境的入口，南面是大海，北面是荒原，我们住在这里只需要担心一下妖族就行了，不过这几年碎月城附近的妖物也越来越少，都快绝迹了。”

    秦陨问道，“这城中可有一个屠户？”

    “屠户？有啊！哦，我明白了，你也是慕名而来的，对不对？”那猎户露出一副恍然的神情，秦陨不解道，“慕名？”

    屠户刚要解释，后面的人已经开始催促，猎户扛起猎物便随着人群进入城中。

    此时城内已经人声鼎沸，城内的店家开门迎客，馄饨摊包子铺也都开了张，大户人家的管家仆人守在集市上挑选最新鲜的食材。

    秦陨坐在一家馄饨摊前，要了三碗肉馅馄饨，穆歆说道，“我们快去找刀邪前辈吧！”

    “他若是真在这里，这一时三刻也跑不了，若是不在，你着急也没用！”

    掌柜的上来三碗馄饨，秦陨喝了口汤。

    心绪不禁回到两年之前那个黄昏，在墨溪城的长街上遇到了一个乞食的和尚，时间过得果然很快-------他喝了口汤，不想去回忆。

    秦陨自己吃一碗，黑颜坐在桌子上吃另一碗，穆歆看了看油腻的桌子，又见一只苍蝇在竹筒里的筷子上爬动，她眉头蹙起，实在难以下咽。

    “吃不过市井的东西？”

    穆歆点了点头，苦笑道，“像我这样生来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是不是特别让你瞧不起？”

    秦陨摇头说道，“三年前我和你一样，饭菜有一丁点不合口味，我便不吃，那些下人婢女还要哄着我求着我，生怕我饿到自己，那时我很奇怪为什么我吃不吃东西对他们而言那么重要，就算一天不吃饭，饿的也是我自己。”

    “后来我离开家中后才明白，他们在意的根本不是我吃不吃饭，而是他们会不会因此受到主人的责罚！这世间除了父母，谁又会真正的关心你，所以这几年我学聪明了，不管如何，都不要勉强自己。”

    “你吃不惯这些东西，就不要勉强。”

    穆歆闻言神色微微动容，拿起筷子仿佛赴刑场一样吃了起来，好像在向秦陨证明什么。

    “三儿，去那个，去那个刀老爷的铺子买三斤猪肉来，要瘦的，不要肥的！”掌柜的对唯一的伙计，也是自己的儿子说道。

    伙计哎了一声，拿了钱跑了出去，掌柜的从铺子里面走出来，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对秦陨笑道，“味儿还行吧？”

    “呃------还行！”

    “看两位不像我们碎月城的人，是外地新来的？”

    秦陨点点头，掌柜说道，“好啊，碎月城富饶，这周围又有林子，又有耕田，还有不少矿山，不管你打猎，种田，还是开矿，填饱肚子再娶一房媳妇不在话下，我们碎月城的女人长得美啊，就比方说我那老婆子，别看现在满脸褶子，想当年也是城中有名的俏佳人--------”

    “一大清早儿就唠唠叨叨，你家有多少客人都得被你唠叨跑了！”那个穿着反毛儿羊皮袄的猎户跨过条凳坐下，超秦陨拱手示

    意了一下，便对老板说道，“来三碗馄饨！”

    掌柜的端了三碗馄饨放到那人桌上，看到地上放着的两只山鸡，一条山猪，“今天收成不错呀，这山猪能卖个二钱银子。”

    “那是，不然敢喝三碗馄饨？”

    街上跑过一个小伙计，行色匆忙，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不一会儿又快步走过一个青衫公子，看模样是个读书人，手里攥着把纸扇，也是神情雀跃，一扫读书人的迂腐呆滞之色。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丫鬟拉着年轻小姐的手向着街角处跑去。

    掌柜不禁问道，“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刀老头儿今天要宰牛，去看热闹啊！”推车的小贩儿笑道！

    “宰牛？我也去看看！”馄饨摊掌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竟然连生意也不做了，对猎户说道，“钱放桌子上就行了……”一抬头哪还有猎户，桌上两只空碗，一摞铜钱。

    穆歆不禁纳闷儿，宰个牛有什么好看的，差不多半城的人都轰动了？

    “我们也过去看看！”

    秦陨将几枚铜钱放在桌上，跟着人群来到到街角，看到一家肉铺前围满了人，其中那个馄饨摊的伙计也在，正探头探脑地往里挤，不知道有什么热闹可看，秦陨也凑了过去往里挤。

    “嘿，开始了！”人群这时起哄道。

    人群当中，一个屠夫，一头黄牛。

    那屠夫看似五十来岁，头发花白梳成一条大辫子，脸颊如刀刻般硬朗，八字胡，眉间有三道竖纹，如三柄悬着的刀，神情严肃，不苟言笑，不像杀猪的，像一个刻板的教书先生！

    他穿着一身满是油污的布衫，扎着个皮围裙，一手杀猪刀，一手攥着磨石，正嗤嗤地在磨刀。

    那黄牛肚子鼓胀，只剩下半口气了，一个衣衫破旧的少年抹着眼睛一边哭啼啼说道，“早上还好好的，吃了半斗豆子就胀死了，这牛在我家十几年了，爹说要是卖不了一个好价钱，就拖回去埋了。”

    大庚朝虽然禁止屠宰耕牛，但病死或者受了致命伤的可以例外，有一些急需用钱的人家，故意喂牛吃豆子喝冷水，然后将牛胀死卖掉，这等事若是被官府查实了，按照大庚朝律法，是要杖打四十然后发配边疆的。

    不过碎月城本来就是边疆，朝廷的很多法律在这里形容虚设。

    “三两银子！”屠夫一边磨刀一边说道。

    “不行，我这牛吃豆子胀死的，又不是病死牛，我要三两二钱！”

    屠夫头也不抬，依旧专注地磨刀，“三两！再送你一条猪腿，不卖拖走！”

    那少年似乎知道屠夫的脾气秉性，何况拖回去也是死，二两银子对一户农人来说够用一年了！他叹气说道，“那好吧！”

    秦陨见是屠夫宰牛便没了兴致，转身正要走，就见之前见过的那名猎户喊了一嗓子，“刀老头儿，接好了！”

    说着将手里那条黑皮山猪朝着屠户抛了过去。

    屠户手中杀猪刀在山猪背上‘轻轻’划过一刀，山猪尚在空中，趁着山猪下落之势，他双手扯住后腿，好像倒口袋一样，从切开的肉皮里面倒出一块块已经切割好的猪肉骨头，捡了一条后腿扔给那个卖牛的少年。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秦陨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快的刀！刀磨得快，那屠夫出刀更快，看似只是在后背上划了一刀，实则在一瞬间已经切下上百刀，而最让秦陨震撼的是他没有听到一声刀刃与骨头撞击的声响。

    秦陨不禁凝神眯眼，想要在他身上看出些什么。

    然而他什么都没看到，没有真元的鼓荡，没有灵气的氤氲，也没有与天地灵脉相连的灵根！这是一个凡人！却使得一手让修士都为之惊惧的好刀。

    屠户将完整的猪皮扔给身边一个少女伙计。

    少女拿刀在猪皮上抹了两下，然后像

    抖床单一样迎着风一抖，上面的毛纷纷脱离，一张干干净净的猪皮被搭在了木架上。

    “真是神乎其神的刀法！”

    秦陨对接下来屠户如何肢解那头黄牛，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而围观众人也都瞪直了眼睛，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就等着这一刻的到来。

    屠户将磨刀石一扔，来到牛腹部位置，先开了一个小口将里面的胀气放出，随后手和刀全部探入牛腹。

    只见他的手在牛肚子里面挥动起来，好似琵琶大家十指弄弦般娴熟，又如同力士挽弓射穿十层牛皮般爽利，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倚，砉然向然，莫不中音！

    他不像是满身油腻的屠夫宰牛，像一名动作优美而利落的绝世舞者，像远古之时茹毛披发的先民，围着火焰舞出一曲古老而血腥的狂野乐章。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被一层看不见的气势笼罩在内，没人敢发出一点声音，秦陨亦是如此！他感到自己的心好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两腿竟然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这真的只是一个市井当中的屠夫？

    一会儿的功夫，整头牛已经化整为零，牛皮、牛肉、牛筋、牛腱、牛骨、牛肚、牛肠、牛头、牛尾分门别类堆在一旁，而最让人吃惊的是全过程竟然听不到一声刀与骨头撞击的声音，堪称游刃有余。

    秦陨第一次看到屠夫宰牛能宰的这么好看！

    “给我来二斤牛肉！”

    “我要牛尾熬汤！”

    “那牛鞭给我留着，我预定了，我预定了啊！谁也别跟我抢！”

    看客们纷纷出钱，不一会儿的功夫一头牛卖的只剩下一副光秃秃的骨架，上面没有一丁点儿肉，屠户用抹布擦手，将尖刀扔在案板上。

    众人心满意足地走了，书生闭眼沉吟，似乎酝酿了一篇好文章，小姐面带红霞，仿佛遇到了心仪的公子，猎户扛着猎叉，打算去喝两杯，只剩下一个黑衣少年愣在原地。

    屠夫看了他两眼，“赵牯，把牛骨挂到后院儿去！”

    一个身形高大的中年伙计扛着牛骨架往肉铺后院儿走去，少女拎着水桶清理地上的血迹，哗啦一桶水泼出，奔着秦陨就扬了过来。

    秦陨淋了个落汤鸡，全身都湿透了，他感到头上一凉，才反应过来

    “你往西走，随心而为，到时候自然明了。”那个一面之缘的算命老头儿那张得意的老脸仿佛在眼前浮动。

    “等等！”秦陨叫住屠户，“你这儿收人吗？”

    屠夫瞥了他一眼没答话。

    “有人让我将这本书交给你！”秦陨拿出那半册古卷，屠户动作一凝，皱眉看了看他手上的古籍，冷漠的眼神当中，闪过几抹涟漪！

    身边那个少女望向秦陨，眼中震惊一闪而过，深深看了秦陨几眼。

    屠夫沉吟了片刻，声音低沉问秦陨。

    “这书谁给你的？”

    “一个算命的老者！”

    他长长出了口气，沉思良久，“是他……是他让你来找我的！”

    秦陨点头。

    “你叫什么？”

    “秦陨！”

    “会用刀吗？”

    秦陨摇了摇头。

    “想用刀吗？”

    秦陨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那就留下吧。”说着屠夫走回肉铺，留给那少女一句话，“你给他们安排个住处。”

    “师父，你真要收他？这……您不是不收徒了吗！”

    屠户没说话，背着手走入铺子里。那少女看着秦陨，眼中浮现一抹让秦陨不解的恼怒和憎恨，“又来两个吃干饭的！”

    “好凶啊……”天知小声嘀咕。

    “跟我过来！”那少女冷冷说道，迈步进入肉铺，秦陨看了穆歆一眼，便带着天知跟在那少女身后。

第五十三章 伙计

    肉铺门脸儿不大，后院却相当宽裕，就是疏于打扫，杂草丛生，堆满了破竹筐烂水缸，还有一架散了架的大车。www.uu234.cc

    前后院之间搭了个棚子，高有三丈多，用结实的柞木搭建，木梁上挂满了牛骨架，最新鲜的一具就是刚刚肢解的那头黄牛，走在其中好像行走在一片骨林当中，有些人。

    铺子里人不多，除了那个屠夫之外，还有三个老伙计，一个小伙计，一个小姑娘。

    三个老伙计，年纪最大的一脸皱纹，满头白发梳了个鼠尾小辫儿，猪腰子脸，下巴上一撮山羊胡，说话声音哑咕隆咚，喜欢聊天，街上拉过一个挑粪的能唠上半天，街坊都叫他辫儿大爷。

    另外两个伙计，一个仿佛四十六七岁，面相憨厚朴实，为人忠厚，姓易名无乡，在铺子里负责做饭和一些零碎杂货，没事儿的时候就坐在厨房门口，看着过道棚子里那些风干的牛骨架发呆。

    最后一人是个五十来岁的大个子，不爱说话，脾气倔的像头牛，大名赵牯，绰号‘牯爷’。

    掌柜的就是那个屠夫，肉铺里的伙计们不叫他大号，都管他叫刀老头儿，孤身一人，无儿无女，每日就是以杀猪宰羊为生。

    小伙计今日不在，去山中的猎户那里买生猪去了，小姑娘姓曹名婧。

    秦陨跟着曹婧往后院走，一边打量这个三进的大院子，除了二进和三进之间那个挂满了骨头的棚子有些标新立异之外，和寻常人家一般无二。

    “铺子没太多的活儿，宰猪宰羊这些事儿都有师父来做，切肉卖肉由我负责，你们平时就打扫前后这两个院子，洗衣服和劈柴，逢年过节的时候易大叔忙不过来，你帮打打下手，洗洗猪肠子，牛肚子之类的杂活儿！”

    坐在院子里烤牛头的易无乡看到二人走来不禁笑道，“曹丫头，你又有伴儿了！”

    曹婧冷哼一声，“又多了一张吃干饭的嘴！这小子一看就是个窝囊废，你走在路上看到狗屎会去踩吗？”

    “这话说的，曹丫头，你也是个大姑娘了，怎么说话没轻没重的，我看这小兄弟比你更适合拿刀！”

    曹婧脸色一沉，眉眼挑了挑，“易大叔，说话的时候过过脑子，。”

    “就是，我看你是整天对着灶台被火熏迷糊了！”辫儿大爷打了个哈欠说道。

    曹婧瞥了秦陨一眼，不满之意溢于言表，“虽然师父收下了你，但并不意味着你就是他的徒弟，在你之前铺子里还有几个伙计，后来都因为事情做的不好，被师父赶走了。”

    她推开一扇落满灰尘的房门，一边扇着扬起的灰尘一边说道。

    “你们两个是夫妻？”

    秦陨摇了摇头，“兄妹。”

    “那你们就将就着住在这一间吧，院儿里没那么多空闲的屋子，你们自己打水收拾收拾！”

    秦陨打来清水开始收拾屋子，这活儿他倒是轻车熟路，在阅阳城搬尸门的时候没少干，三年之前他还是墨溪城的少主，千人伺候的大少爷，如今成了一个给人干杂活扫院子的小伙计，命运之无常令人寻味。

    无常界本无常！

    秦陨倒并未觉得有多苦，真正让他觉得痛苦的，只有失去爹娘和弟弟的刻骨仇恨，此等血海深仇，却不能立刻得抱，真令人煎熬。

    他打扫的差不多，晚饭也好了，刀屠户在前院儿支了两个地桌，刀屠户和三个老伙计坐一桌，旁边一桌上曹婧和一个长发少年对面而坐，二人

    中间还有一个小凳子，天知见四个人却只有三个凳子，桌上也只有三双碗筷，便说道，“碗筷不够，我去厨房拿！”

    这时易无乡朝她招手笑道，“天知丫头，你过来坐！”

    天知不解道，“为什么？我要和秦陨坐一块儿！”

    “那一桌是他们伙计坐的，你过来，听话！”

    秦陨朝她点点头，天知撅着嘴不情愿地坐了过去，再一看桌上的饭菜，不由哇了一声，“好丰盛啊！”

    秦陨做到旁边那一桌，往上面一看不由得心中奇怪，桌上有一盆米饭，一盘酱肉，三个咸菜。

    米饭倒是够量，但是那盘酱肉只有两块儿，三碟咸菜分别是酱萝卜条，腌黄瓜，腌辣椒，同样每碟只有两根儿！

    三个人分两块儿酱肉，也不知道是怎么个分法！他扭头看了眼旁边那桌，八个菜，荤素搭配，还有一盆牛杂汤。

    “伙计和掌柜的伙食上的差距这么大吗？”秦陨心中奇怪。

    那长发的年轻人看着秦陨，对曹婧笑道，“看来咱们又多了一个伙伴啊！”

    曹婧冷哼了一声。

    “我姓酆，叫酆天影！”他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兄弟怎么称呼？”

    “秦陨！”

    “秦兄弟，幸会幸会，今后咱们就是师兄弟啦，以后还请多多照拂！”

    这时刀屠户说了声，“吃饭吧！”

    刀屠户话音刚落，就见曹婧和天影同时伸手，快如闪电，只听叮的一声轻响，盘子里的酱肉已经没了！

    秦陨的筷子悬在盘子上面，有些尴尬，天影细嚼慢咽品着酱肉的滋味儿，对秦陨笑道，“出来混手就要快，手慢了可什么都吃不到了！”

    旁边桌上辫儿大爷用筷子指着曹婧笑道，“婧丫头，刚刚是你的筷子碰到了盘子，看来功力还是不如天影啊！”

    “总比某些人强！”曹婧看了眼秦陨。

    秦陨没抢到肉，只好去夹萝卜条。

    刷！盘子空了，曹婧和天影二人饭碗上各自盖了条酱萝卜，也不知是不是二人故意针对秦陨，剩下的腌黄瓜和腌辣椒，他也没能抢到！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每个盘子里只有两份儿了！

    原来注定要有一个人吃不到。

    正如人在江湖，谁的手快，谁就吃得饱，谁手慢，吃屎都抢不到热乎的！

    秦陨瞪眼儿看着二人，天影自顾自细嚼慢咽，根本没看他，曹婧的眼神儿越过碗沿儿瞥了他一眼，满是嘲弄，秦陨只好干吃米饭，就着凉水。

    天知见状便心疼起他来，夹了一碗肉刚要起身，刀屠户一皱眉，“坐下！”

    天知噗通一声坐在了凳子上，墩的小屁股生疼，看向屠户的眼神有些惧怕，虽然心中不情愿，但却怎么都站不起来，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按住了自己的肩膀。

    辫儿大爷说道，“这回又有热闹看了，难得铺子里清净几天，上一次那个小伙计最后死的不大好看……”

    “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牯爷瞪了他一眼。

    晚饭过后，刀屠户坐在门口乘凉，牯爷在院子里鞣制牛皮，易大叔和辫儿大爷坐在墙根儿下棋，秦陨由于没抢到肉，按照规矩只能去厨房洗碗。

    曹婧扭着细腰走进厨房，抱着肩膀倚着门柱，看着秦陨说道，“打个赌，十天，我赌你最多能在这里留十天！”

    秦陨说道，“来这里之前，有人告诉我要忍耐！”

    “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最多十天，就会有人将你赶走，不信咱们走着瞧。”

    …………

    深夜，百里枫川，小枫林！

    “击雨三千式，珍珠倒卷帘！”

    易克扭转身形，手中长剑从肋下斜向上刺出，剑气一分为二，二分为四，以致无穷，剑气短而散碎，好似珠帘线断，无数朱玉散落，头顶那棵枫树发出一阵簌簌的声响，叶落如雨。

    每一片枫叶中心，竟然都被剑气穿透。

    他动作不减，一步腾空，人如蛟龙滚水，手中剑寒光四射。

    “苍龙霸野。”

    落叶枯草被他凌空翻滚的身形卷了起来，他所过之处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咔嚓一声，一棵三人合抱的枫树被剑气绞成碎片！

    不远处一棵枫树后面，鬼鬼祟祟躲着几个年轻靓丽的少女，打头的是一个红衣小姑娘，微眯着眼睛，一副老神在在的表情，又难掩脸上的得意，“大晚上的不睡觉，躲在这里练剑，哼，被我抓到了吧……”

    “嘶……苍龙霸野……这是击雨三千式第三重的招式，小师弟这么快就进入第三重境界了？不愧是我所认可的小师弟……”

    “七师兄修为进境好快啊，这么小的年纪就能用出珍珠倒卷帘和苍龙霸野这两式，我入门这么多年，还在第二重境界止步不前……”一个外门白衣女弟子眼中星光涟涟叹道。

    “七师兄天生三关已开，是惊才绝艳的天才，你怎么能和他比！”另一个少女撇嘴说道。

    “好羡慕啊……”

    御丹霞眉毛一挑，斜眼看着几人，“你们别乱打我小师弟的主意啊！”

    易克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刚刚那两式极为刚猛，也极为耗费真元，他虽然修为进境快，但毕竟日短，体内真元不够雄厚，用完那两招已经乱了气息，一点儿力气也没剩。

    他拄着几乎到他胸口的长剑，小小的身体用这么长一柄剑，有些小马拉大车！

    “这点苦都吃不了吗，易克，进境这么慢，修为这么弱，将来怎么为爹娘和大哥报仇……”他咬牙站了起来，将仇恨深深藏在心底，“秋水傲龙施洛神------我易克就用你教我的本事将来杀了你，报我家的血仇！”

    枫林中走出一道清丽的倩影，看着易克说道，“苍龙霸野这一式，练到精妙处剑气内敛，暗藏霸道，你刚刚这一式虽然看上去气势汹汹，但气息外放，浪费了太多真元，这一招是杀人技，不是用来表演的，你卷起那么多落叶杂草做什么……”

    “不过这也和你年纪太小有关，真元不够雄厚，难以游刃自如，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掌握这一式，你比百里枫川一大半的弟子强多了！今晚就到这儿吧，回去好好休息！”那倩影转身走入枫林。

    御丹霞在另一边眯着眼睛恍然大悟，“难怪进步这么快，原来是二师姐在偷偷指点小师弟，这就是二师姐的不对了，不经过我和三师姐的同意就调教我小师弟，我要去向师父告状！”

    御丹霞快步跑回自己和三师姐住的院子，要去向钟晚晴报告敌情，鼻子嗅了嗅，“好香啊！”来到厨房，果然看到桌上放着热腾腾的饭菜，“哈哈，又有吃得……”

    刚拿起筷子，就见钟晚晴从门外走来，责备又无奈地看着她，“果然是你偷吃的！易克每晚出去练剑，肚子容易饿，结果都被你吃了，你这条馋虫！”

第五十四章 半部

    躺在木板床上，秦陨枕着双手，望着屋顶破了的那片瓦，一角星空，散落几点星辰。www.uu234.cc

    那个刀屠户就是刀邪淳于汲？一个天下榜上曾经排名第二的绝顶强者，为什么要隐居在这边陲小城呢！

    秦陨不知道自己这个猜测是否正确，但住在这家简陋的仓房，对着漏雨的屋顶，秦陨却感到一丝久违的安心，那两个伙计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不同寻常，二人绝非普通的市井青年，虽然看不出有什么修为，但却给人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今后需谨慎防着二人。

    秦陨将黑颜抱在怀里，九月的夜晚有些清冷，天知睡在身边，紧紧裹着被子。

    他长长出了口气，一时间想到了很多人，很多事，从离开洗墨山，只身穿过暮云川，流浪到阅阳城，险些死在搬尸门林老夫等人手上，再到南荒拜师，遇到梦红尘，心禅，西行来到西苦境，李玉琼，穆歆等人的面孔一一浮现在眼前。

    最后那些人的脸全都消失不见，心绪之间只剩下一张清丽无双，婉约典雅的如玉容颜。

    和梦红尘同行的那一段路程，让秦陨久久无法忘怀，那个明月夜，也如今夜一般。

    秦陨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但今夜不知为何，忽然变得耽于回忆起来。

    “少年心事！”一个女人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谁？”

    秦陨转头循声望去，窗边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女人的身影，衣着月白，黑发垂腰，身形苗条高挑，曲线玲珑！

    但却背对着秦陨的床，看不到她的脸！

    秦陨修炼化字十二章多年，感知力极为敏锐，这么一个人出现在自己房间，竟然没有丝毫察觉，这人是人还是鬼？

    炼制过大殃邪煞的秦陨自然不会怕鬼，他怕的是心怀不轨的人。

    他一骨碌从床上坐起，伸手握住枕边的画轴。

    “嗯？”

    那个女人凭空消失了！

    秦陨打了个寒颤，再次睁眼，竟然是南柯一梦。

    自己躺在床上，黑颜趴在胸口呼吸轻细，封印着殃煞的卷轴也放在枕边，天知一只手搭在他的肚子上，不知是不是做梦在吃什么好东西！吧唧着嘴！

    “难道这肉铺子闹鬼？”秦陨不禁摇头苦笑，但一想又不太可能，不管什么样的怨魂厉鬼在大殃邪煞面前只会沦为祭品，以前自己孤身一人走在荒坟枯之间，那些磷火鬼影都绕着秦陨不敢靠近。

    何况哪只鬼敢在刀邪面前出现？

    他下了床喝了口水，开门站在院子里四下看了看，月色沉沉，一阵清风吹过，有些清冷。

    棚子里挂着的那些牛骨架被风吹动相互撞击，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哒……哒……哒哒……

    骨架声之外似乎还有刀劈骨头的声响。

    秦陨轻脚走到骨头棚子里，见一个人影蹲在地上，背对着秦陨，手里举着一柄杀猪刀，正在劈砍地上的牛骨，那奇怪的声音正是这里发出的。

    月光下那人一下下剁着骨头，周围挂着一具具牛骨架，再风的吹拂下笃笃作响，氛围有些人惊悚。

    那人转

    过头，一双空洞冷漠的双眼，“你看到了什么？”

    “有个人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剁骨头玩儿！”

    她哼哼冷笑一声，“你这种废物又知道些什么！”曹婧不理秦陨，继续剁那些牛骨，秦陨不知道她目的何在，不过她虽然砍牛骨的动作十分凌厉凶狠，但身上并无杀机，他初来乍到，没兴趣调查这些事情，便回到房中休息。

    刚进入房中，一人推门而入，秦陨转身一看是刀屠户，刚要说话，他摆摆手，自己在窗边坐下，然后看着秦陨。

    “呃……前辈……”

    “他让你将那本古籍交给我？”

    秦陨知道他指的是那个算命老头儿，便拿出古籍交给了屠户，屠户接在手里翻了翻，并未表现出多余的情绪，再次熟视秦陨，问道，“你是他什么人？”

    “那位算命的老前辈？我和他并不相识，只是半路遇上，便给我算了一卦！”

    屠户低低地笑了起来，“这的确是那人的性情，好像三界都在自己的掌握当中，行事玄诡难测，不可捉摸！”

    “他让你来找我，他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了？”

    秦陨摇摇头，“他只是让我带着这本古卷来碎月城找一位屠户……前辈，莫非真的是刀邪淳于汲？”

    他点了点头！

    “能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不多，你是怎么知道我就是淳于汲的？”

    “是武圣城的曹武嗣，他无意中看到那本古册，推测出此物可能与刀邪前辈有关！”

    淳于汲哼哼冷笑了起来，“武圣城的人……”

    他拿起那半册古卷对秦陨说道，“虽然你是那人送来的，但也不能坏我的规矩，你现在这里做事，若能达到我的要求就留下，若达不到，便从哪来回哪儿去吧！”

    “前辈！”他叫住淳于汲，“晚辈愚钝，有一事不明！”

    淳于汲回头看着他。

    “那位算命老人到底是谁？还有他让我来找前辈到底为了什么事？”

    淳于汲不禁露出一抹诧异之色。

    “他没告诉你？”

    秦陨摇摇头，“他什么都没说！”

    “他没告诉你我正在寻找衣钵传人，能继承我刀邪之名者？”他沉默了片刻，“看来他想让你自己做决定！”他重新又坐了回来。

    “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他缓缓说道，“我在此隐居十几年，就是为了能够找到一名适合继承我衣钵之人，天下修界不知多少人想知道我刀邪所修功法的奥秘，因此正邪两道各自选出一人来此受我考验，最终将有一人成为我的亲传弟子，曹婧和天影就是正道和邪道所选出的二人！”

    “如果你决定留下的话，现在你就是第三个竞争者！”

    秦陨恍然道，“难怪曹婧对我那般恼恨！”

    “曹婧和曹武嗣是亲兄妹，所以曹武嗣认得这本古卷也说得过去！”

    秦陨不由吃了一惊，堂堂武圣城的大小姐竟然在这里当一个猪肉铺的伙计！

    “武圣城的大小姐，为何要跟前辈学刀？“

    淳于汲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意，“武圣城那些人，这一千年来被昆仑

    墟压在头顶，事事不如人，这已经快成了曹氏的心魔，为了让武圣城重新登临修界第一门户的地位，曹峁不惜让自己女儿改换门庭，跟我这正邪难辨的散修学刀！”

    “那么那位天影？”

    淳于汲淡淡说道，“你知道人间鬼境吗？”

    “邪道第一大派！”秦陨喃喃道。

    他点点头，“天影是人间鬼境之主酆都绝灭的独子。”

    秦陨这一惊非同小可，曾经他以为修界很大，现在看来修界又很小，在这小院当中，便有一位武圣城的嫡系后裔，一位邪道第一门派的公子！

    恐怕另外那三个老伙计也都不是寻常之辈！

    “让你来找我的那个算命老人，就连我也不知道他的真正来历，只知道他自称‘前知五百年’！你可知这古卷是何物？”

    秦陨摇摇头，淳于汲想了想，“既然他没有告诉你，你也没必要现在知道，如果你成为我的衣钵传人，自然知晓！”

    他说道，“前知五百年既然没直接告诉你我的身份，想来他想让你自己做决定，是留下，还是离开！修界多少人想当我徒弟都没资格，我之所以收下曹婧和天影，是因为他们的功体可能适合我这一门修法，而不是因为他们身后的势力，武圣城和人间鬼境在我眼中不过土鸡瓦狗而已。”

    “如果不是前知五百年出面，就算你跪下来救我，我也不会让你留下。”

    秦陨神色凝重问道，“晚辈斗胆一问！”

    淳于汲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前辈的修为可是剑天子辰剑九的对手？”

    对于此问淳于汲并不感到意外，他目光深沉，仿佛在回忆着久远的思绪，“四十年前，我能杀他，三十年前，我能与他打成平手，二十年前我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今天的话，他能杀我！”

    “论修为我不是辰剑九的对手，整个苦境也没人是他的对手，无论是天下榜上所记载的，还是天下榜上没有的那些散修隐修，无人是他的对手！他最可怕的地方不仅仅是他手中那柄剑，更是他修为进境的速度，当你觉得你的修为一日千里，能够与他一较高低之时，他的进步比你还快！”

    秦陨早就知道剑天子修为惊神，但听天下榜上第三的刀邪如此说，还是感到一阵阵后背发凉。

    淳于汲在这碎月城隐居的这些年很少谈及自己过去的事，此时未免有些感慨。

    见秦陨神色震撼中有一丝丝失落，淳于汲问道，“你和剑天子有仇？”

    “不共戴天之仇！”

    淳于汲笑了！“他的确不是个讨人喜欢的人。”

    “不过我的修为虽然不及他，但我所修的功法，却可能胜过他！”

    秦陨紧忙抬头看向淳于汲，“前辈此话怎样？”

    淳于汲摇头一笑，手中掂量着那本册古籍，“如果我说直到现在，我只修了半部功法，你信吗？”

    “这本古卷，就是我所修功法的下半部！”

    他起身走到门口说道，“如果你想留下，就留下，如果不想，明天早晨我不想再看到你，今夜就走。”

第五十五章 跳墙

    淳于汲一句话让秦陨心中暗惊不已！

    如果淳于汲所言不假，他的功法只修炼了一半，便能名列天下榜前三，那么等他修完整部功法，又将是何等实力！

    但在淳于汲说这番言辞时，秦陨察觉到他目光隐约闪过一抹黯然，并未加以掩饰，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

    再者，那半册古卷如果就是淳于汲所修功法的下半部，却为何在那算命老人手中，古卷上的字秦陨一句话也看不懂，到底是一门何等样的法诀？如今淳于汲已经得到了完整的法诀，那为何还要急于收徒！

    刀邪淳于汲身上有太多谜团，秦陨不得而知，但他听到淳于汲说他所修的功法能胜过剑天子，这便足够了！

    他决定留下来。

    秦陨在肉铺住了几天，每日就是做些杂活，刀屠户虽然说收下他，但却很少找他做事，自那晚找过他之后，就不怎么和他说话，似乎已经将他忘在了脑后。

    曹婧还是一副冷漠厌憎的眼神，要么冷言冷语挑衅，但却没有近一步动作，而天影，每天早晨早早出门，晚上的时候便背回一只猪来，活猪在他背上嘶号挣扎，叫声凄厉，猪活不到第二天就被宰了。

    相比于曹婧的冷漠和天影的阴柔，易大叔却是十分平易近人，没事的时候就找秦陨聊天，讲些家长里短，在一次无意中看到秦陨写得一手好字后，对他更是大为赞赏。

    “字如其人。”易大叔对秦陨说，“这字当中啊，是带着大道真理的，一个死了千百年的人，只要在坟墓里留下一个字，就能让人记住他的名字，进而推测出他的身份，生平，甚至从字迹上分析他的性情！”

    他拿过毛笔在纸上写了‘秦陨’二字，“就比如说你的名字吧，别人在你面前一说这两个字，就知道是在叫你，别人在你背后说起这两个字，便在议论你，只凭着这小小的两个字，对你的毁誉，褒贬，荣辱，便全在这上面了！”

    “要不然为何有些旁门左道喜欢在草人儿上写下仇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然后施咒陷害呢！”

    秦陨听罢若有所感，厌胜之术也是言灵禁忌之法的一种，和他易氏化字十二章同源，只是表现形式不同而已。

    听易大叔所言，倒是有些暗合他化字十二章中的‘衍’字诀，由一而生二，由无而生有，由一字而生万象！

    易大叔接着说道，“就是你这个名字取得有些不好，秦字倒没什么，为何叫‘陨’呢？此字不吉利，要不你改个名字，叫这个字吧。”他在纸上写下一字允。

    写完后他侧头看着眉开眼笑，似乎颇为得意，“克明克哲，允文允武。”

    秦陨心中不由得一紧，难道他看出了什么？

    自从淳于汲承认了自己是刀邪之后，秦陨就猜测铺子里这几人肯定都来历不凡，这个面相温和的中年男人又是什么来历？

    他掩饰说道，“父母给的名字，我可不敢擅自替换。”

    易大叔拍了拍他的肩膀，“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父母故去的早，只剩下我一人！”

    易大叔叹了口气，不知是否想起了自己的身世，“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啊！”

    秦陨岔开话头问道，“我在这也有几天了，却不见刀屠户传授曹婧和天影刀法，他二人每天就是切肉卖肉，上山抗猪回来，这是为何？”

    易大叔神秘一笑，“你来日尚短，不知道刀老头儿的规矩，他的刀可没那么容易学，等他高兴了，心中认可了，才会传授真正的刀法，那两个小家伙虽然来这儿的日子不短了，但还没达到刀老头儿心中的要求？”

    “那怎样才能达到

    他的要求，我又怎么样才能让他教我用刀？”

    易大叔看了看他，指着秦陨笑道，“这你问我干嘛，我又不会用刀，问刀老头儿自己去！”

    “你还年轻，要学会沉下心来，什么事情都急不来，急不来！平时没事儿的时候少和那小白丫头滚在一起，以后年纪再长一些，你们成了亲，有的是时间在一起，现在要多学多看。”

    秦陨看了眼站在一副牛骨架下面侧着头发呆的天知，脸微微一红，他这几天每天晚上都训练天知让她试着控制体内的那道九彩光华，天知不情愿便又叫又闹，不知道是不是被易大叔听到误会了什么。

    得到易大叔的指点，秦陨每天干完了零活，就都前店看刀老头儿杀猪宰羊，每次看他行云流水般的用刀，都令他忘乎所以，没有屠宰活儿的时候，就站在铺子前看着婧切肉卖肉。

    曹婧虽然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黄毛丫头，但用刀却比大多数刀客都要老练，有人买肉，说要二两三钱，她取出一条肉在案板上哆哆两刀，放在秤上一称，正好二两三钱。

    但她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的性情冷漠，对谁也没好脸色，客人要猪肉就给切猪肉，要羊肉就给切羊肉，不多说一句话，只是盯着手中的刀，在她切肉的时候眼睛里只有刀和肉，就连最厌憎的秦陨到跟前儿也不多看一眼。

    要是没客人的时候，秦陨走到身边三步远她就要出言讽刺嘲弄了。

    大多都是拿他的相貌开涮。

    这一天淳于汲在柜台上算账，秦陨拿着扫帚扫地，刀屠户一边写账一边头也不抬地问，“来铺子里多久了？”

    秦陨收起扫帚恭敬回道，“十天！”

    “学到什么了？”

    秦陨想了一下，“吃饭比以前快了。”

    “能吃到肉吗？”

    秦陨摇摇头，他连咸菜都抢不到，已经连吃了十天干饭。

    淳于汲说道，“那还不够快！我以为前知五百年让你过来，你会和别人有什么不同，但现在看来你的资质远不如曹婧和天影，这么慢的手，怎么学我的刀！今晚要是再吃不到肉，你就离开吧！”

    秦陨一愣，没想到淳于汲转眼就翻脸。

    “可是……”

    “我不听理由，也不和你讲理！”

    “我想和前辈学刀！”

    “你还不够资格学我的刀！”

    “认得字吗？”

    秦陨点头，“学过数算！”

    淳于汲将笔递给秦陨，秦陨瞄了一眼，肉铺的账目比计算卦象方位简单多了，他自小修习化字对数算很是精通。

    淳于汲冷漠的脸微微有一丝满意之色，“字写的不错，姓易的应该会喜欢你，如果不是他此行有任务在身，说不定会收你当徒弟。”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秦陨不禁问道，“易大叔也是一位修界的高人吗？”

    “算是吧。”淳于汲想了想，还是说道，“我对你说过曹婧和天影的身份，那你知道陈小辫儿和易无乡的身份吗？”

    秦陨摇了摇头。

    “他们两个是曹婧和天影的‘护刀人’！”

    “护刀人？”

    “就像是保镖！”淳于汲微微一笑，“他们二人是正邪两道选出来跟我学刀之人，由于我所修功法的缘故，我只能有一名亲传弟子，其他人都是竞争者最终被淘汰。”

    “因此曹婧身后的势力和天影身后的势力都在想法子除掉对方，同时避免被对方除掉，你来之前还有过几个人在铺子里当学徒，都是修界名门之后，现在他们都不在了！”

    秦陨皱眉道，“都死了？”

    淳于汲点点头。“我的规矩是在碎月城里不能出手，谁若是在城中出手，便是对我不敬，但若是在城外我就管不着了！那几个人都是在出城的时候被曹婧身后的武圣城和天影身后的人间鬼境派人所杀！”

    “你若真想学我的刀，最好找到你自己的护刀人！”

    “那我不出城行不行？”秦陨很认真地问。

    淳于汲摇摇头，“如果连城都不敢出，没有孤身涉险之胆识，不配做我刀邪的弟子，你现在还好，等你过了切肉和剔骨的阶段，像天影一样去背猪，倒是一定要出城的。”

    “如果你怕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我看在前知五百年的份儿上，保你平安离开碎月城，另外如果明天你还吃不到肉，你依然要离开，这是我收徒的规矩。”

    秦陨虽然不明白收徒弟和能不能吃到肉有什么关系，但以刀邪的性情，他说一就是一，如果自己真的还像前几天一样每天米饭就着凉水，淳于汲真的会将自己赶走。

    看出了秦陨所想的刀邪笑道，“你是不是以为能不能吃到肉是一件小事儿？”

    “如果这样想，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生死之战，谁的手更快，谁就是胜者！”

    秦陨不想就这么像丧家犬一样被赶走，回到房中后，他坐在自己房中绞尽脑汁，想着明天晚饭的时候怎么能从曹婧和天影的筷子下抢走一块肉，肉铺众人除了秦陨之外，曹婧的手算是最慢的。

    第二天白天干完了一天的杂活儿，晚饭时，曹婧神色得意，她早就知道刀屠户的决定，她从上一个学徒筷子低下抢到了一片肉，也抢到了成为刀邪弟子的机会！而那个可怜虫竟然还想私下找自己寻仇，最后自然被自己的护刀人杀了。

    她挑衅地看着秦陨，十天，不多不少，这将是秦陨在肉铺吃得最后一顿饭，天影刚刚背猪回来，看着秦陨对笑曹婧，“曹婧，他来这儿十天了，一块咸菜都没吃到，今天你就让让他如何？大家都是肉铺的伙计，今后见面也好有个照应。”

    “哼，天影，你怎么不将你那份给他！”

    天影眯着眼睛笑道，“因为我比你快，我已经到了背猪这一关，而你依然在剔骨这一关过不去！你信不信我能让你也吃不到肉！”

    曹婧脸色瞬间一沉，凝眸看着天影。

    天影哈哈一笑，“开玩笑的，我不想变成胖子，只吃一片就好！”

    “吃饭吧！”淳于汲淡淡说道，话音刚落天影和曹婧几乎同时出手。

    就在这时，秦陨一巴掌拍在地桌上，桌子底下亮起一个字符，昨晚夜深人静，他偷偷跑到厨房在桌子下面写了一道破字诀。

    哗啦一声，地桌连同桌上的盘子碗瞬间崩为碎片，两片肉落在地上，黑颜在此时闪电般叼住两片肉，跳到秦陨腿上，将猪肉交给秦陨。

    秦陨捏着那片肉，在曹婧和天影二人面前晃了晃，一片塞进嘴里，一片喂了猫。

    天影脸上的笑容好似唱戏用的木偶，缓缓抬头看着秦陨，“吃饭就吃饭，你砸什么桌子！”

    曹婧更是目光阴沉，她没料到秦陨还有这一手。

    “破而后立！”赵牯淡淡说道。

    辫儿大爷哼了一声，“是狗急跳墙！”

    易大叔静静看着暗战的三人，辫儿大爷在他筷子上敲了一下，“老易，发什么愣！心疼啦。”

    “我心疼什么，我又不是他爹！”

    “你说这话，小心他爹来找你！”老头儿嘿嘿笑道。

    易无乡摇头笑了笑，“他敢！”

    淳于汲对秦陨说道，“明天你到前店卖肉！”

第五十六章 警告

    晚饭过后，易无乡找到秦陨，“小陨子，不忙的话跟我过来一下！”

    秦陨看了他一眼，易无乡笑道，“放心，在这铺子里没人敢动你一根手指！”

    秦陨点点头，对天知说道，“你先回房间去！”他跟着易无乡向他房中走去，路过厨房的时候，见曹婧正一脸怨怒之气地洗碗，一条抹布甩的到处都是水，易无乡笑道，“婧丫头，别打碎了碗，刀老头儿可抠门儿的很！”

    曹婧恨恨看了看他身后的秦陨，冷哼一声。www.uu234.cc

    秦陨收回冷漠的目光，跟随易无乡来到他的跨院，推门而入，不禁微微吃惊，易无乡的房中摆满了书籍和字帖，全然不想一个肉铺的伙计，反倒像个皓首穷经的读书人。

    “很奇怪吗？”易无乡抚平桌上一本书的书角，“不像一个杀猪伙计的房间吧！”

    “原来你的字也不错！”他看上这桌上一张宣纸上，上面是一首狂草的短诗，和秦陨铁画银钩的瘦金正楷不同，写的极为狂放肆意，洒然不羁，又带着几分邪异之气，那一颗颗草而不乱的字体跃然出乎纸面，像要跳出来一样。

    上面写着‘天上无根水，水中无根萍，萍下无根浪，人在浪中行。’

    “你不该来这里！”易无乡开门见山说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杀猪的肉铺！”秦陨看着他淡淡说道。

    易无乡摇头笑了笑，“那你呢？”

    “学杀猪的徒弟？”秦陨用试探的语气说道。

    易无乡脸上笑容收敛，“你我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幌子，想必你看得出我不知是一个杀猪伙计那么简单！”

    秦陨笑道，“杀猪的可写不出这么好的字！”

    “那么前辈又是哪门哪派的高人？又是何方开宗立户的大能？”

    “小陨子，跟我说话你最好的放规矩点！”易无乡有些不满。

    秦陨说道，“反正在这铺子里，没人敢动我一根手指！有什么话直言吧，易大叔！”

    “不许叫我易大叔！”易无乡不知为何有些恼火，他深深吸了口气，缓缓说道，“你今天的做的不错，我在肉铺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敢在淳于汲面前把他的桌子拆了的，在你之前那几个，可被曹婧和天影欺负的够惨！”

    秦陨笑了笑，“淳于汲前辈本就不是按部就班之人，我猜就算我做一些稍微放肆的事，他不会生气，没准儿还暗中赞赏，看来我猜对了！”

    “别得意忘形！”易无乡说道。

    “我可以给你提个醒，你虽然做得不错，让淳于汲收回了赶走你的念头，但你惹到了两个人！我不妨告诉你，那个一直看你不顺眼的曹婧，和那个一笑露出满口碎牙的天影，都有着不凡的来历！你和他们作对，就是找死！”

    “所以呢？我就该卷起铺盖滚蛋？”秦陨讽刺的语气反问。

    “你应该找一个合适的护刀人！”易无乡用不耐烦地语气说道，“像你这种无根无底的小修士，就像水中的浮萍，一阵风，一道浪，就能将你吹走打翻！”

    秦陨神色一动，有些搞不清易无乡找自己谈话的真正意思，难道他不是来威胁自己的？

    “那前辈又是谁的护刀人！”

    易无乡抿嘴一笑，“我你就别想了，我答应了天影他爹，在这儿看护他的小崽子！而且我明着告诉你，天影的护刀人不止我一个，在这碎月城中，碎月城外，或明或暗藏着不少，他们哪一个也不是现在的你能对付的！”

    “那前辈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找不到能护你周全的护刀人，那就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免得让你爹娘泉下不安！”易无乡语重心长地说道。

    “做不到！”秦陨冷冰冰说道，“我是死是活，和易前辈无关！若是死在这场夺刀之争，那是我命薄福浅！不劳前辈挂心！”

    他转身推门而出。

    易无乡看着他的背影，神色复杂。

    后屋门帘一撩，天影走了出来，“他不听劝！”

    易无乡点点头。

    “那就只好除掉他了！”天影呲牙一笑。

    易无乡看了看天影，这个年轻人笑起来的样子就像一条看到了腐肉的豺狼，让人不安又厌恶！

    “看得出他是个十分谨慎之人，而且已经知道此中凶险所在，不会冒然出城，而在城内有刀邪的规矩在，谁也不能在城中动手！”

    天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锋利如鲨鱼般的碎牙，“那就想办法让他出城！”

    “我每天都出城背猪，等他到了我这一关，自然不能再留在城里当乌龟！”

    “你的意思是？”

    天影双手捧着后脑勺打了个哈欠，“曹婧那小贱人还卡在‘剔骨’那一关过不去，而这个半边脸的丑鬼刚刚开始‘切肉’，刀邪教徒弟的法子可和那些正道名门不同，全看个人悟性，等他遇到什么想不明白的事，你在一旁指点几句！”

    “你干嘛不亲自动手？”

    天影耸了耸肩，“你也知道他是个谨慎之人，我出手帮他，他一定会起警觉之心，黄鼠狼给鸡拜年嘛……你就不一样了，毕竟你生了一张慈眉善目的脸！”

    …………

    回到房中，秦陨心事重重，又带着几分无名的火气，总觉得易无乡话中有话，似乎有些话不能明着说出口。

    “真的只是为了提醒我那么好心？”他心中冷笑一声，如今的秦陨家逢大变，早已非当年那个单纯的少年，凡事不思好先虑坏，他怀疑易无乡心里没憋着好主意。

    不过现在看来，易无乡便是天影的护刀人之一了，天影是人间鬼境的少主，这碎月城周边肯定潜伏着不少邪道的高手，自己要是冒然出城，恐怕真要‘出师未捷身先死’！

    而曹婧是武圣城的大小姐，她既然敢和天影争做刀邪传人，武圣城肯定也早在城中布置妥当，至少不必担心像之前那些被淘汰的学徒一样死在城外……

    只有自己形单影只，脚下无根，怎么办，总不能真的一只藏在碎月城中！那样绝对通不过淳于汲的考验！他知道自己如今的修为，正面和成名的高手交手，胜算极小，就算手中有大殃邪煞也难以改变结果，最多输得不那么惨而已。

    而柳君子赠予的剑气还剩下四道，这四道剑气或许能保命！

    但如果对方的修为比柳君子高，那这四道剑气也徒劳奈何！

    自己能仰仗谁呢？

    刀邪？

    他心中苦笑，虽然从淳于汲的话语中推测他和那个算命老人肯定渊源极深，但也看得出淳于汲是那种冷漠无情之人，正如修界当中传闻的那样刻薄寡恩，又事关他收衣钵传人的大事，绝不会对自己放水！

    秦陨心中烦恼，看出秦陨烦恼的天知停止逗弄黑颜，到地上倒了杯水给他，秦陨的目光不由落在了天知婀娜的身段上！

    “天知……”

    天知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你，你要干嘛，干嘛用这种目光看着我，我可没偷吃厨房的东西！”

    “从今天起，你每天睡觉不能超过三个时辰！”

    “为什么！”天知撅嘴道，“我要睡觉！”

    “什么时候你能自如控制你眼睛里那团九彩光华了，什么时候才能睡懒觉！在我成为刀邪徒弟之前，我只能靠你了！”

    天知不满道，“可我根本控制不了嘛！我连怎么叫它

    出来都做不到！”

    秦陨脸上露出一抹邪异的笑容，从身后抽出一柄锋芒！

    “所以我为你准备了这个！我发现只要你陷入危险，心中恐惧之时，那道九彩光芒就会出现！”他掏出了裂魂锥，欧阳狠逃走时留下了这根锋芒毕露的锥子和一条金色的绳索，那绳索是穆歆之物，和她分别时被她带走了，这根裂魂锥便成了秦陨的战利品。

    他用大殃邪煞将法宝中的器灵炼化，将殃煞附在裂魂锥上作为新的器灵，原来的器灵是欧阳狠用邪法炼制人的魂魄而成，能够直接攻击敌人的三魂七魄，因此被它刺伤才会剧痛难忍，仿佛被人撕碎了魂魄一般。

    大殃邪煞将那条怨魂炼成的器灵吞噬，鸠占鹊巢，比之前更为邪异阴狠。

    “秦陨，你别刺我！我怕！”天知一边摇头一边向后退。

    “我不会杀了你，只会刺伤你，但这裂魂锥能撕裂人三魂七魄，只要被刺破一个伤口，便剧痛无比！”说着秦陨裂魂锥狠狠刺向天知的胸口。

    “啊！”天知双手攥拳，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就在她恐惧之极的时候，一道九彩光芒从她眼底闪过，紧跟着她双眸泛出炫目的光华，表情由惊恐变得茫然，由茫然最后变得冷漠，好像另一颗灵魂占据了她的身体，转瞬之间便由一个天真纯稚的少女，变为无情无感的杀手。

    秦陨的裂魂锥在她胸前停下，天知脸上的愤怒却越来越盛。

    用仿佛冰山般阴冷的声音说道，“秦陨，枉我待你一心一意，你竟然要害我！”

    “秦陨，你背叛了我！死吧！”

    她瞪着双目，那道九彩光芒在她眼中闪烁，好似要钻出来一般，天知一把掐住秦陨的脖子。

    但她其实没有多少力气，她的危险全在那道光芒当中，而光芒在她眼睛里面便如被困在牢笼里的猛兽！

    “你是谁？”秦陨质问。

    “我是……我是！我是……”她表情顷刻间变得茫然，好像这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她忘了自己是谁，自己真正的名字是什么！那个名字好像就在嘴边，却又怎么都说不上来，哽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如鲠在喉便是如此。

    “你是天知！”秦陨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不可置疑的决绝，“你是我捡回来的天知！”

    “我……我是……天知？秦陨……”她眼中的光芒闪了由闪，跳动不安，随时都会散去，秦陨为的就是引出这道九彩光华，让天知试着控制它。

    “天知，试着引导你眼中的光芒！不要让它散掉！”

    她表情动容，似乎十分艰难，就像右手不用用脚趾夹筷子一般笨拙，“可它不听我的……”她的声音越来越柔和轻细，变回了天知的声音。

    “它是你的东西，接近它，命令它，操控它……”

    天知眼中的光芒跳了几下，渐渐变得稳定，从涣散变得凝实，在她瞳孔中间凝聚，好似两颗彩色的珍珠在眼睛里！

    秦陨大喜，“成功了？”

    “天知，试着能不能将它召唤出来！”

    天知咽了咽喉咙，脸上带着艰难的神情，正在努力地操控着眼中的彩光，这时就见她眼睛里九彩光芒大作。

    “不好……”秦陨心道自己太着急了，紧忙伸出双手去捂她的眼睛，然而此时已经来不及了！九彩光华只是一瞬间闪过，旋即散去。

    秦陨被那光芒照了一下，顿觉天旋地转，眼前五光十色，头疼的要裂开一样。

    他挣扎着扶着桌子，将脱力昏倒的天知扶到床上，自己转身去自己凳子和门板搭成的床铺，还没等爬上床便噗通一声撞在凳子上，门板将他压在下面，他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五十七章 女鬼

    沉沉昏梦之中，渐渐出现一抹红色的光芒，好像一道闪电撕破了混的的天空，让雾气笼罩的天地变得明朗起来，秦陨的意识便在这时如茧中飞蛾般复苏，眼前的视线骤然间清晰，如梦方醒。

    耳畔却传来一个有一丝清冷的女人说话声！

    “你让他改变主意了！你做得很好，我很久没见他这么高兴了，虽然他并未表现出来，他不喜欢那种墨守成规的谦谦君子！虽然砸了他的桌子，摔了他的碗！”

    声音从窗前传来，秦陨晃了晃脑袋，头还有一些痛，抬头一看，又是那个纤细高挑的背影，又是那一束垂腰的漆黑长发，是几天前他梦到的那个女人！难道那不是梦？而是真实的女人？

    护刀人！他心中猛然生出这个念头，这女人该不会是曹婧或者天影的护刀人之一，过来对自己不利？

    “你是谁？”

    女人似乎笑了一下，“这话应该是我问你，你睡在我的屋子上，还问我是谁？”

    秦陨猛然惊醒，竟是梦中之梦！

    他身上已经出了一身冷汗，自己趴在地上，两扇门板压在后背，头有些痛，一摸原来撞了个大包。

    “难道是女鬼！”想到这儿他自己也不由笑了，就算有女鬼，也绝对不敢出现在这个院子里，莫说刀邪淳于汲，连他手中的大殃邪煞都能将一般的鬼物吞了当粮食。

    他来到床前看了看，天知睡得很沉，看来是累的不轻，他有些后悔自己太急于求成了，没有考虑到天知的承受能力！她来历不明，眼中的九彩光华又厉害的邪乎，万一稍有不慎，真伤到天知他后悔都来不及。

    帮天知掖了掖被子，秦陨走出房间，坐在院子里，冷月如水，十月风高。

    天气渐渐冷起来了，再过几天，就是爹娘和小克的忌日……不经意间，离那场祸事，已经过去整整三年，时光果然如流水，不经意间逝去。

    “爹，娘，保佑我成为刀邪的弟子，学到他的功法，为你们报仇！”

    第二天，秦陨在吃饭的时候找机会问辫儿老头关于女鬼的事，老头儿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煞有介事说道。

    “小子，你该不会是撞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哎呀呀，看你印堂发黑，脸色发白，眼睛上还有黑圈儿，你是冲撞了不祥之物啊！“他压低声音说道。

    秦陨心想自己脸发白，黑眼圈儿多半是昨晚没睡好，又被天知眼中霞光‘撞’了那么一下子造成的，他没揭穿辫儿老头，听他胡诌下去，说不定就有什么线索。

    “你住的那个仓房啊，以前住过一个小丫鬟，是从大户人家逃出来的侍妾，刀老头儿心软就收留了下来，后来被那户地主发现，带着衙役和家奴找到这里，当场将那丫鬟打死。”

    “哎呀，那个惨啊，脑浆迸裂，血和脑浆子流了一床啊！”辫儿老头儿说得绘声绘色，一脸惋惜，“可惜了一个娇俏的小丫头，哎？你看到的那个女鬼是不是一直背对着你？”

    “小子，我要是你就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秦陨哼了一声，虽然早就猜到老头儿是胡说，但还是难免心中有些不舒服，这时易无乡有意无意说道，“那女鬼真要是找到你了，你不用怕她，也不能惹怒了她，和她多聊聊，这也是一段缘分！”

    淳于汲看了秦陨一眼，“她和你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

    这一天晚上，秦陨果然又梦到了那个女人

    ，依然背对着秦陨。

    “我等你很久了！”秦陨这一次率先开口。

    “你知道我要来找你？”

    秦陨点点头，“你不怕我？”

    女鬼沉默了一下，语气依然那般空灵苍白，但多了一丝不解，“我应该怕你？难道不是人该怕鬼吗？”

    “普通人的确会怕鬼，但我不怕……难道你没有感觉到我身边的那只大殃邪煞？”

    “一只小小的殃煞而已，我该怕它吗？”

    “看来你不是一只普通的女鬼！”

    女鬼这时发出咕叽一声轻笑，“谁告诉你我是女鬼的？我昨天说的话，是骗你的，我根本没在这间放杂物的仓房内住过！”

    “你不是女鬼？”秦陨装作吃惊，“那辫儿大爷说你以前是一个大户人家的侍妾，被人打死在这间屋子里，血和脑浆流了一床……”

    女鬼沉默了片刻，随后咬牙切齿，飘荡的背影也随着颤抖起来。

    “那个老不死的……”

    她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原地，秦陨的梦境戛然而止，一觉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起床之后洗漱完毕，扫了扫院子，便到前店开了店门，挂上幌子，辫儿老头睡在门房里，正好推门而出，秦陨打了个招呼，忽然发现老头儿一边眼睛乌青乌青的，好像被人打了一拳！

    “辫儿大爷，你脸怎么了？”

    老头儿用手挡着脸上的淤青，语气闪躲，“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事，没事……”

    …………

    肉铺的生意很好，杀一头猪两天就能卖完，刀屠户只负责屠宰，秦陨负责切肉和卖肉。

    猪有时是从附近农户家买来的，也有从山中猎户那里买来的野猪，野猪多一些，家猪要少一些，这附近山里的野猪很多，偶尔会下山祸害农户的庄稼，因此野猪肉卖的很便宜，城内一般的人家也吃得起。

    野猪都是天影从山里背回来的！

    让秦陨不解地是他既不像猎户一样扛着死猪，也不想卖猪的赶着活猪，而是将猪四蹄绑了背在身后，那猪在他背后踢腾挣扎，头又没捆紧，野猪的獠牙就在他脖子后，一个不留神可能就被它咬上一口。

    修行之人有护体罡气，虽然不至于受伤，但一个修行者被猪咬了，这种事传出去怕是会变成一个笑话。

    有一天晚上天影背回来一头红毛的大野猪，獠牙有一尺来长，脖子上鬣毛钢针般锋利，但是回来时猪已经死了，淳于汲看到他肩膀上的衣服烂了，皮肉却没伤到分毫，他不知为何十分恼怒。

    对天影冷冷说道，“猪为什么死了，而你为什么没受伤！”

    天影低头咬着牙，一声不吭！

    “猪死了，和他没受伤之间有什么关联吗？”秦陨小声问易无乡。

    由于易无乡之前已经和他挑明了自己是天影的护刀人，此时也不必藏着掖着，便低笑一声说道，“这是刀邪的规矩！”

    “规矩？”

    “背猪的两条规矩，第一，猪背回来要是活得，不能是死的，第二，不能用自身修为，而且要散去护体罡气。天影背回来的这头猪死了，他身上衣服烂了却又没有受伤，说明他以真元杀了那头火鬃翻山兽，这违背了背猪的两条规矩！”

    易无乡叹了口气，“他在这些学徒当中进步最快，最先到了背猪这一关，却连破两条规矩，他在刀邪心中的形象恐怕一落千丈！说起来，刀邪的时间，也不多了…

    …”

    在接替曹婧负责在前店卖肉之后，秦陨终于有了自己的第一把刀。

    一把杀猪刀！

    每天便在前店切肉卖肉！

    刚开始的时候他切肉总要反复称上几次，搞得买主十分不耐烦，对淳于汲抱怨新来的伙计比那个冷脸丫头差多了，淳于汲也不应声，只是在一旁看着。

    他对切肉的要求十分严格，买主说要一斤，那就只能是一斤，多一两多一钱都不行，少一两少一钱也不行，说要瘦的，有一丝肥的也不行，说要五花，有一片脆骨也不行。

    秦陨总是多切了一两，少切了一两，要里脊给切了五花，他却不生气也不骂他，多切了一两就让他把那一两要回来，要是要回来一两一钱一分，那就再将那一钱一分切下来还给买主，直到完全符合为止。

    他竟然不嫌麻烦，买主却受不了，有时少了一点儿也不要了，秦陨一定要追上去将称补足了！

    几天下来秦陨一看到那柄切肉刀手就开始哆嗦，他实在搞不懂这个一身冷漠的辫子老头儿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对斤两那么苛求，若说他吝啬舍不得让别人沾一分便宜，那为何少给别人切一点儿也不行。

    有时买主见秦陨在大太阳地切肉，身边围着一圈儿苍蝇，心有不忍忙说算了算了，淳于汲也不干。

    秦陨便按照淳于汲的要求，每日不断锤炼刀工，这些天来白天缺肉练刀功，晚上帮着天知引导控制那道九彩光华，这样过了两个月，两个月的时间没运转化字十二章心法，修为进境有些停滞，但对刀的掌握却突飞猛进。

    他一摸到刀把，就知道刀好不好用，适合切骨头还是切筋，看一眼刀刃，就知道够不够利用不用磨。

    他握刀的那只手已经满是硬茧，好在他是个左撇子，不耽误写字，切肉的时候眼睛放光，仅凭目测就能判断出是不是缺斤少两，一刀下去不差毫厘，淳于汲慢慢的也不在一旁看着他了。

    “小子！”辫儿大爷竖起大拇指笑道。

    “你这孩子行啊，我跟着刀老头儿在这儿住了有十来年了，也见过几个年轻人过来跟他学杀猪宰牛的本事，没见谁像你这么快就将肉切得这么好的，婧丫头当初就因为总也切不好肉，被刀老头儿责骂，每天晚上躲到厨房里哭哩。”

    那个刁蛮的大小姐会哭？秦陨不太相信。

    “她用了多久才学会切肉？”

    “半年！”辫儿大爷挖着耳朵说道，“不过你不是最快的，你算是第三快吧！”

    “天影用了多久？”

    “一个月！”

    “要说最快地，还要数在婧丫头来之前的那个小伙子，他只用了半个月，就将肉切得比谁都好，好像他是个叫什么什么剑宗的少爷！”

    “无影剑宗，西海啸剑的小儿子！剑修世家，以快剑闻名。”赵牯在一旁说道。

    “那人为什么没留下来？”

    “后来他死了！没过去拿刀那一关！一个拿剑的非要来学刀，死了活该！同样，一个拿笔的要是想学刀，恐怕最后也没什么好下场！”赵牯说着伸手在秦陨手中的刀背上弹了一指。

    秦陨猝不及防，就听当的一声，杀猪刀上多了一个坑！

    但刀依然在手上！

    “你的刀握得很紧！”赵牯沉声说道。

    “握的住笔是写好字的基本功，握刀也差不多！能写好字的手，我觉得也能握好刀！”易无乡微笑说道。

第五十八章 剔骨

    这一天，秦陨和往常一样到前街肉铺切肉卖肉。UU小说

    日头渐高，街上来了买肉的主顾，一个妩媚多姿的年轻女子，来到肉铺前对秦陨笑道，“伙计，要买八两精肉。”说着便排出八枚铜钱！一双桃花双眸微含笑意看着秦陨。

    “穆歆？”秦陨微微吃了一惊，“我以为你已经回西皇城了！”

    “我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出来，险些死在欧阳狠的手里，要是什么结果都没有，那未免太亏了。”

    “你就留在这里当杀猪卖肉的小伙计了？”她调笑的神情看着秦陨。

    “要么你疯了，要么……那位屠户真的是刀邪前辈！”

    “你可以自己去问他。”秦陨说道。

    穆歆抿嘴一笑，“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得到了消息，我那个弟弟正在往这里赶来！为的也是寻找刀邪，希望能够请刀邪帮我们对付尸神国，如果不是他得到确切的消息，才不会来着边陲之地！”

    “淳于汲是不会帮你们的！”秦陨笃定说道。

    “为何？”

    秦陨看了穆歆一眼，“你们大庚朝能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来请他，换句话说，你们有什么值得他出手的！”

    穆歆神色黯淡，“这世上总有他需要的东西吧。”

    “或许有，但你们庚朝穆氏肯定拿不出来！”

    秦陨用布擦了下刚刚磨过的切肉刀，在猪腿上刷一刀切下一条精肉，当当两刀将肉皮和肥肉切掉，用干草卷了递给她，看都不看一眼。“看在相识一场的份儿上，我对你透露个秘密，刀邪在此隐居，是为了寻找传承人，在完成这个目的之前，是不会离开碎月城的！”

    “要么你想法子成为他的徒弟，不过正邪两道都想让自己人继承刀邪的传承，你若是进来搅局，恐怕难以活着离开碎月城。”

    穆歆拎着那条猪肉，怔怔发呆。

    曹婧正好在一旁路过，“慢着！”她将猪肉夺了回来，“还没上秤呢！”

    “你看看，少了一钱不是？”曹婧挑衅地看着秦陨，“你虽然学得比我快，但看来基本功远不如我扎实，你还是回去扫地吧！

    穆歆勉强笑道，“这一钱肉我送给秦公子熬汤喝吧！”

    “不行！规矩不能破，重切！”婧冷笑说道。“我们肉铺一向童叟无欺，岂能因为你坏了名声！”

    秦陨摇摇头，笃定道，“我切得肉不会错。”

    “不会错？秤上明明白白显示你少人家一钱！”

    “那是秤错了！”秦陨用抹布擦着刀说道。

    曹婧瞪着眼睛看着秦陨，“你若不将这一钱肉还给人家，我就去找师父评理！”

    秦陨则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绝不承认是自己切错了，就这么大眼儿瞪小眼儿僵持了起来。

    淳于汲这时从后院走过来，曹婧立刻上前告状。

    “师父，秦陨少给了人家一钱肉！”

    淳于汲拿起秤砣上看了一眼，扭头对秦陨说道，“明天你去让后街的张铁匠重新打一个秤砣！”

    他放下秤砣，对秦陨说道，“明天你不用在这里切肉了！”

    “那我做什么？”

    “剔骨！”

    淳于汲瞥了曹婧一眼，“你坏我的规矩，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一次，就算曹亲自来，也救不了你！”

    曹婧脸色苍白，额头汗如雨下！

    “前辈……”穆歆这时鼓起勇气说道。

    淳于汲看了看她，“你和秦陨一起来的，看来知道我的身份了！”

    “晚辈参见刀邪前辈！”

    “你进来！”淳于汲带着穆歆走入院中。

    …………

    肉铺前院儿和后院之间，挂着许多牛骨架，有新有旧，有的上面有很多刀痕，淳于汲每宰一头牛，就将骨架挂在上面风干，久而久之攒了许多，秦陨刚来时每天晚上都听见曹婧用刀劈那些牛骨。

    淳于汲将一个牛皮包交给秦陨，很重，秦陨打开后，见里面是一排尖刀，足足有十把，刀刃十分锋利，但过于锋利便易于折断崩口。

    “用这十把刀拆这些牛骨，什么时候能在不崩坏刀刃的情况下，将一具牛骨拆开，就算过了此关！”

    “过了此关之后呢？”

    淳于汲笑了一下，“你先过这一关再说！”

    “那你什时候教我用刀？”

    “你现在还不够资格跟我学刀，你还不是我的徒弟。”他依然是那个理由。

    秦陨从这一天开始用刀拆那些牛骨！

    刀很锋利，但在坚硬的牛骨之间一不小心就会被崩开一个豁口，一具骨架没拆完，已经断了三柄尖刀！想起之前曹婧每晚都在棚子里劈砍那些牛骨，不知道她用了多久才达到刀老头儿的要求。

    肉铺中的几人，自那日摊牌之后，易无乡经常找秦陨说话，再没提关于刀邪收徒之事，所说都是修界中的趣闻轶事，秦陨发现易无乡见识十分广博，对正道和邪道之事都很懂，甚至有很多关于妖界的见闻。

    闲谈当中，秦陨说道，“刀老头儿说我还不够资格跟他学刀！”

    易无乡点点头，“你的确还差点儿！”

    “难道我之前做的那些，不是学刀吗？就算不动用真元法诀，以我现在对刀的使用，早就超过很多用刀的

    修行者了！”

    易无乡嘿了一声，“那算什么，你现在会的不过是一点儿小小的技巧罢了！你没见过刀老头儿真正的刀功，等你见到了，就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刀’了！”

    “但就刀而言，可以说是苦境最强！”

    他忽然问道，“你说什么是修行者？”

    “吐纳天地灵气，炼化玄元真金，催生无上神力！”

    易无乡摇摇头，“你说的是炼气士，炼天地灵气为己用！天下人已经将炼气士和修行者混为一谈了，在很久很久之前，炼气士是炼气士，修行者是修行者，修行者眼里的炼气士，就跟现在正道眼里的邪道一样，是一群为了法诀真元之力可以不择手段的一群人。”

    “什么是修？什么是行？”

    “修为约束，行为处事之道，修行，便是约束处世之道！你来这里时日也不短了，看出来刀邪的处世之道了吗？”

    秦陨说道想了想，“修界传闻刀邪亦正亦邪，行事无忌，全凭心情，我也看出他对一切都很淡漠，好像没什么事能被他放在心上！”

    易无乡叹道，“他不是一个修行者，他从来不修自己的行为！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以前是一名刀者，现在自认为只是一个杀猪的！”

    “今天的事我听说了，曹婧那小丫头想要陷害你，结果反倒自己吃了亏！”

    秦陨冷哼一声，“那女人咎由自取，真不知道怎么活到现在的！”

    “她在剔骨这一阶段停留了很久，一直无法突破，刀邪给她的十把尖刀已经被她崩断了八把，还剩两把，她就不敢胡来了，那些刀生脆易折，稍有不慎一块指甲大的骨头都可能将刀崩了！”

    “她无法超越天影，又不想被你超过，眼看着你切肉越来越娴熟，所以才起了歪心，武圣城这些年人品跟着境界一同下降，也真对得起他们武圣人老祖宗！”

    秦陨想起自己也已经崩断三把刀了，还一直没有找到剔骨的诀窍，不由轻叹了口气。

    “你还剩几把刀？”

    “七把！”

    易无乡看了看他，沉吟片刻，“用不用我提醒你几句？”

    秦陨意外地看着他，“你是天影的护刀人，我是他的竞争者，你帮我，不就等于叛主吗！何况以你的身份说的话，我也未必信！”

    易无乡哈哈一笑，指着秦陨说道，“真是个谨慎的小子，做人谨慎点儿好！既然如此，我就不说了，如果你真过了剔骨这一关，倒是要出城背猪，我作为天影的护刀人，按道理应该帮他清除前进路上的竞争者，到时我是出手，还是不出手？”

    “难！”

    …………

    心境之内，茫茫无物，秦陨坐在湖心，身披茫茫白雾。

    身后站着那纤细而高挑的女鬼，在如镜的湖面上婆娑做舞，一缕金色的光芒随着她的舞姿绕着她变换成不同的姿态，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旷而苍茫的湖面上回荡。

    “不要呆呆坐在那里，我们一起来玩儿嘛！”

    她蹦蹦跳跳来到秦陨面前，弯腰一张脸凑到他面前，一张清丽无双的面容！却带着明媚的笑意。

    “跟我一起来玩儿嘛！”

    “你很喜欢这里？”

    “当然了，比我之前去过的那几个人的心境里面好多了，他们的心境气象万千，不像你这里这么空旷，但就是太小太脆了，我在里面走上几步，便踩碎了他们的心境！”

    “你还去过别人的心境？”

    女鬼微笑不语。

    秦陨说道，“和你认识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你是问我以前的名字，还是现在的名字？”

    “你喜欢哪个就告诉我哪个吧！”

    “那你叫我美人吧！”

    “美人……”

    “怎么？难道我不是美人吗？”她转了一圈儿，蹲在秦陨面前说道，“告诉你，你在烦恼什么？说不定我能帮你。”

    秦陨看着这个和自己越来越熟稔的‘女鬼’，“淳于汲让我拆那些牛骨……让我在不崩坏刀刃的前提下，将牛骨拆开！我已经崩断了三把刀！”

    美人在他面前坐下说道，“你的刀太差了！”

    “这样吧，我来帮帮你！”她起身张开双手，笑道，“你的心境里面太空旷了，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资质！我让它丰富一点！”

    心境湖面之上涌起层层波纹，随后叠起如漫过的云流。

    澄澈如镜的湖面长出一朵朵娇艳的花卉，青草。

    她挥了挥手，天上的雾气褪去，露出碧蓝的天空，飘着几朵白云，无际的大湖变成一片无垠的草原！

    “怎么样？现在好看多了吧？”

    秦陨惊讶地看着周围的变化，“你竟然能够改变我的心境！”

    美人抿嘴一笑，“只是幻梦而已，你看那里！”

    秦陨顺着她白皙纤细的手指看去，远方的山坡上，聚起一团青气，渐渐凝实，化为一头巨大的怪牛！体型如一座小山。

    “荒牛！”秦陨心境之中一阵震荡，双目欲裂，这头荒牛，正是当年洗墨山中追杀他和弟弟易克的那一头！时至如今回想起当日，还依然感到背后发冷，那是他少年之时最大的恐惧之一。

    “我窥探了你

    的内心，从你最恐惧的几件事物当中挑出这一个！”

    “你恨惧怕这头畜生？”

    秦陨咬住牙关，恨声道，“没有一天不想将它宰了涮肉！”

    他手中出现一柄修长的弯刀，状如牙月，刀柄呈月白色，刀刃氤氲着一层雾气，寒光内敛。

    荒牛狂奔而来，大地为之震颤，眨眼间来到眼前，一双血红的牛眼瞪大如两盏红灯，鼻孔中喷着火焰，牛哞如雷霆震荡！

    秦陨握刀的手开始颤抖，一如回到了当年，在被这头巨大的荒牛追杀时的无助和绝望！

    “不要怕，我就在你身边！”身边一声耳语，手中弯刀传来一阵律动，秦陨猛地向旁边闪开，荒牛从他身边掠过，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转过身体头一甩再次撞来。

    “先眼后手！”

    “先眼后手？”

    美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看仔细了，看清它的头尾角蹄，看清它的毛皮肉筋，看清它在奔跑时，骨与骨之间的缝隙……”

    大如房屋的牛头撞来，掀起一阵罡风，秦陨头发乱舞，身体也随之抖动，但他的心却静了下来！

    荒牛不再是荒牛。

    而是一具奔跑的骨架，是一堆收缩与伸展的肉和肠子。

    他在案板上切过无数次，要切一两就不会多出一钱，要切丝就绝不会切片！

    在牛头离他只有半步之遥时，秦陨迎上前踩着牛头飞身越过它的脖颈，手中弯刀在荒牛转头的刹那，嵌入它颈骨的缝隙之中。

    如蝉翼划过清风，如蜻蜓在水面飞过留下的一道浅痕。

    硕大的牛头被荒牛自己甩了出去，沉重如小山般的躯体向前崩跑了几十丈才轰然倒下。

    秦陨稳稳落在地上，气息微微急促，回身看荒牛的尸体，无头牛尸冒出一股白烟，散成雾气！

    周围景色周边，花草与天空消失不见，欺负的山坡涌动起来，如波浪隆起又平息，碧绿的山坡急速褪色，眨眼间变成平静的湖面，秦陨依然站在湖心，手中的弯刀不知何时消失了。

    美人浅笑盈盈看着他。

    “明白了吗？”

    秦陨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点头，“好像明白了！”

    “明白了什么？”

    “运动之物，比静止之物更易于斩杀！动则生势，生势则生隙，生隙则有破绽！反之最强的防守不是躲得很快，而是让自己没有破绽！”

    美人的眼睛一亮，“你的悟性比我想象的还要高一些，在你之前那几人，他们只想到了进攻，而没有想到如何防守！”

    秦陨单膝跪下，“多谢前辈指点！”

    美人侧身笑道，“我可不是前辈，只是觉得你和别人不同，所以不想让你像他们一样失败而已！”

    她喃喃叹道，“我已经等了太久，不想继续一个人了！”

    秦陨自入定中醒来，窗外夜色如水，明月当空。

    夜风吹过庭院，秋夜微寒，月色却凛冽如酒，挂着棚子里的牛骨被风吹动，发出哗哗的声响，好像一曲嘈杂的鼓乐。

    秦陨来到如林的骨架当中，身边的牛骨晃动着，虽然都是牛的骨架，但每一具都不尽相同，而被风摇动的幅度和频率也不同，秦陨拆牛骨已经有一些日子里，却从未发现过这些细微的差异，也并未理会这些细节。

    他深深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他不再看那些牛骨，而是听声音。

    被剔的干干净净的牛骨架，关节在滑动时，传来的细小的律动，就像心湖当中的水纹涟漪，越往外越平缓，但涟漪的中心，却是惊涛骇浪。

    秦陨就要通过这些细小的律动，逆推涟漪中心的浪潮。

    手中尖刀倒映着月光的森寒，在牛骨之上一闪而过，一根腿骨落下，如枝头沉甸甸的果子落在沙地上，饱满而醇熟。

    紧跟着他刀光闪烁，锋利而脆弱的刀锋游走在骨与骨之间的间隙，一根根风干的牛骨像被拆开的榫卯，落在石板地面上不断发出沉闷的声响，眨眼之间，一具牛骨只剩下被吊在梁上的牛头。

    秦陨仰头看着那颗森白的头骨，手一挥，牛头分成两瓣，从他身边落下。

    后院儿月亮门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秦陨，目光惊讶而嫉恨。

    “为什么，为什么你比我更早突破剔骨！难道我曹婧的资质还不如你这么一个没有来历的丑小子？”

    这时一只干皱的老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曹婧猛地回头，看到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

    “叔祖……”

    他声音沙哑而冰冷，“不要总想着嫉恨别人，多看看别人的好处！”

    “他刚刚出刀的诀窍，你看清了吗？”

    曹婧一愣，低下头不语。

    “如果连偷学别人的本事都没有，你还是别在这儿给我武圣城丢人现眼了！”他背着手走回自己房中，刚走了两步，回头看了曹婧一眼，叹了口气。

    “快冬天了，夜风冷！早点儿回去休息吧！”

    “风为什么能穿过那些牛骨架？因为它是动着的！”

    “动着的……”曹婧眼中渐渐亮起一抹恍然的光芒。

    北屋正房之内，淳于汲手中擎着一柄弯刀，细细擦拭，目光温柔之中带着无尽悲伤。

第五十九章 狐来

    走龙川莽莽的古道上，一队骑军疾驰而过，向着碎月城行去，卷起一阵烟尘，骑军装备精良，甲胄铿锵，战马披重甲，撞击着骑士挂着腰间的骨朵，发出叮叮的脆响，伴随着马蹄踩踏地面的隆隆震鸣。www.uu234.cc

    骑军护送着一辆华丽的马车，上面打着一杆青龙旗。

    车帘撩开，露出一张柔和温润的脸，“李将军，离碎月城还有多远的路？”

    “回殿下！”车边伴随的护卫骑士拱手道，“还有一天左右的路程！”

    穆夔点了点头，放下车帘坐了回去。

    古道两侧的山坡上，一人身穿白狐裘，望着车队从脚下疾驰而过，脸上露出一抹感兴趣的笑容，屈膝一跳，身形凌空而起，如一羽鸿毛轻飘飘地落在马车上，盘膝坐在车顶，“搭个便车！”

    两侧骑行的骑士好像看不到他，对着白狐裘男子视而不见。

    “一天的路程，有些无聊。”他低头瞄了一眼，不禁笑道，“太子的排场就是不一样，赶路这么急还不忘吃喝享受！”他伸手一招，手中凭空多出一只白玉酒壶，便侧躺在车顶，仰头喝了起来。

    车厢内穆夔坐在软垫上，面前一张矮桌，上面摆放杯盏佳肴，四名气度不凡的老者坐在四角，用手托着桌角，任凭马车如何晃动，桌上斟满了的酒杯却不洒出一滴。

    太子一饮而尽，白嫩的脸皮上浮现一抹潮红，抬手欲要斟酒，桌上的酒壶却不翼而飞，他不由眉头一挑，抬头望向车顶。

    四名老者脸色微变，互相递了个颜色，其中最年长的一位如归巢之燕般从一尺见方的窗子掠了出去，运起真元一只手扶着马车，身体便半悬空跟随马车前行。

    他沉声喝道，“何人在此，为何不现身一见？”

    白狐裘就坐在车顶，离他的脸不过一膝之距，见那老者白发白眉，脸色深沉，一副凝重之色，却对近在咫尺的自己视而不见，他有些忍俊不禁，眼中闪过一抹捉弄之意，倒了一点酒在手指上，往那老者脸上啪的一弹，酒水如利箭般射进他的眼睛。

    白发老者顿时低呼一声，身上运转的真元被大乱，手一抖从马车上脱开，人跌落车下在地上滚了三圈儿，马车已经向前疾驰而去，人虽然无碍，但却狗抢屎一般丢了个大人。

    白狐裘见他狼狈之态，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车内嗖的一声又飘出二人，怒喝道，“何方妖孽在此作怪！”

    说罢二人同时出手，一人使一根精金断魂拐，一人用一柄拂尘，头部是一颗龙头，口中吐出拂子如瀑布，名为老龙布雨拂尘，铁拐扬起重重击向车顶，拂尘则以横扫千军之势朝着顶多挥去。

    “哈哈哈！”白狐裘朗声一笑，人已经似一片羽毛般飞起，现出身形在半空瞥了二人一眼，手一扬酒壶盖和壶身击向二人，二位老者法宝击碎了酒壶，再看去那人已经凌空踏步而去，踩着那些骑军的肩膀身体如鸢，一起一落便已在数百丈之外，再一起人却凭空消失了。

    三名老者吃了瘪顿时惊怒交加，刚要追，马车内穆夔淡淡说道，“别追了，那并非人类，此地离妖境不足千里，有一些大妖不足为奇，它的能为远胜你等，既然只是捉弄并无杀心，何必自讨没趣！”

    三人眼中俱露无奈叹息之色，飞入马车之内。

    白狐裘这一跃飞出十余里，几个起落便在百里之外，远远地已经能看到走龙川西炀山脚下的一座小城。

    一些往来于碎月城和

    东面城邑的商旅默默独行在荒芜的古道，周围渐渐有了人烟。

    苦境虽然和妖境隔着一层无形结界，普通人连看都看不到，但并未完全断绝往来，有一些人专门做妖族和人类的买卖，将人族的一些物品和妖族进行贸易，就在碎月城落脚。

    人类精于锻造炼丹之术，妖境中多一些天材地宝，两者互通有无。

    白狐裘从一队商旅头顶飞过，手在一中年武夫身上一抄，手中多了几颗丹药，他当成花生一样一边吃一边喃喃自语，“算命的可真会使唤人，让我去保护那小子，真不知道那小鬼有什么值得培养的！”

    他将最后一颗丹药吃下，擦了擦手迈步刚要往碎月城走去，眼前寒光一闪，一柄闪烁青光的长剑钉进他身边的石头里，剑身三尺多长，一半刺进石头，剑柄鸦青色，坚韧上萦绕着旋转的气劲，发出阵阵呼啸。

    “你不能往前走！”

    “好大的风啊！”白狐裘扭头看去，山间一块岩石上盘膝坐着一人，身穿青袍，长发束起，颌下三缕长髯，器宇轩昂，气度不凡。

    “我为什么不能往前走？”白狐裘笑着问。

    “在明年三月之前，无论是修士，还是妖族，都不能靠近这座城！”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他指着青袍修士问道。

    青袍修士敛须一笑，“我来之前名额未满，我来了之后，名额就满了！”

    “什么名额？”

    “护刀人的名额！”

    “可你用的是剑！”白狐裘一根手指试探着去触刺进石头的剑锋，离着还有三寸远就缩了回来，吸了下手指，“好利！”

    青袍人目光闪过两道厉芒，“如果你要去妖界，那就绕道走，如果你也是为了这件事，那就离开吧！在我改变主意之前。”

    “哦？这么说你也是护刀人，敢问这位先生姓甚名谁，又护哪人的刀？”

    那人面露桀骜睥睨之色，“风回峡，斩春秋！”

    “剑断天岚！久仰，久仰！”白狐裘一听立刻竖起大拇指。“不过那老头儿给我下的死命令，说实话我也不想来啊！不过不来的话，他答应我的事情就作废了……呵，回见！”白狐裘拱手之间，身形却化为无数光点儿，消失在原地。

    斩春秋伸手一招，风杀剑上劲气将石头绞成了齑粉，他凌空朝着空中一点，长剑倏然之间疾驰而去，只见空中光影扭曲，白狐裘的身形出现在半空，颤鸣的宝剑被他定在双手之间。

    他笑道，“老匹夫，我敬你你却不敬我啊！”

    “妖孽有何可敬！”斩春秋催动剑诀，风杀剑上劲风呼啸，在空中形成一道剑气的龙卷，剑气所及之处，草木山石皆碎，斩春秋以利剑称雄于世，剑气凌厉之极，瞬间将白狐裘卷入其中。

    白狐裘男子衣衫猎猎，感受到聚拢而来的剑气中蕴藏的杀机，他无头一叹。

    “我今天有事，不跟你一般见识！”白狐裘男子双手合在胸前，一团白色光芒在他手心迅速凝聚，“妖月止水之术！”

    他双手一推，光团散开，化为一道白色光幕，霎时间天地一白，白光将整个剑气漩涡笼罩在内，剑气竟如被冻结一般，只剩下一柄鸦青色长剑悬在中间。

    “好强的妖力！此妖品阶不低于妖王……”剑断天岚斩春秋心中暗惊。

    白狐裘瞥了他一眼，目光之中杀机凌厉，脸上却还带着笑意，似是警告，似是嘲弄，他身影一闪消失了。

    斩春秋拿起身边的剑鞘，抖了下手，飞剑‘风珏’刷的一声自动飞回鞘内。

    “刀邪收徒之事牵连甚广，正邪两道都想将下一任‘刀邪’掌控在自己手里，碎月城内如今暗流涌动，各方高手齐聚，都想让己方之人成为淳于汲的徒弟，正道选出的那名‘葫芦女’虽然出身武圣城，但却是剑天子认可之人。”他不由沉吟一叹，凡事一旦涉及剑天子，便没那么容易应付。

    自己堂堂风回峡之主，名震一方的剑道大能，却在这小城之外看门！若非剑天子亲自派人将帖子送到自己手中，语气甚为诚恳，自己就算驳了剑天子的面子也绝不会出头。

    他扭头看向城外某处，知道那名妖族就在那里。

    “那大妖实力不输于我，恐怕是妖境的一方妖王，难道此事连妖族都被牵扯在内？”

    十里地之外，光影一闪，白狐裘再次出现，回头看了一眼，察觉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他抿嘴一笑招了招手。

    心中暗想，刚到炀山下，就遭到高手阻拦，在往前走不知道还有多少磨难！别自己还没见到那小鬼，先在这里丢了一条命，那可要被算命的笑掉大牙。

    在城外守候的护刀人绝不止斩春秋一个，而且这还只是正道之人，邪道恐怕也早有布置。

    斩春秋之名，他曾经再跟算命的闲谈中听他提过一嘴。

    “苦境最利的一柄剑！”前知五百年曾如此说。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上面有一道浅浅的伤口，浸出一滴妖血，“果然很利！”

    “得想个法子悄悄地进城！”他蹲在地上想了一会儿，“一滴水在大海中才最安全，用我的妖气将碎月城罩住，到处都是我的妖气，他们再想发现我就难了！”

    白狐裘定了定神，在地上钻了三圈儿，手里变多了一个扇子，他张嘴往外吐白气，一边用手扇扇子，白气被扇子扇开，眨眼间凝聚成云，好似天降大雾般朝着碎月城飘去，他吹出的白气只有一缕，却被扇子扇成了云，将碎月城周围方圆十几里之地笼罩在内。

    白狐裘合上嘴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背着手往碎月城走去！

    没走两步，就听碎月城上空咔嚓一声霹雳，一道蓝色雷霆在妖云中炸开！

    城内和城外的妖云瞬间被雷霆蒸干，仅余一丝丝残留的雷电在天空之上好似磷光般闪烁。

    白狐裘噗的一口血喷了出来，气息瞬间委顿！身子摇了摇，晃了晃，扶住身边的古树才没跌倒。

    树上传来一声阴冷的笑声。

    “淳于汲没一刀劈死你，已经手下留情了！敢在刀邪面前作妖，我佩服你的勇气！”

    白狐裘抬头一看，树枝上站着一个人影，全身裹着白布，好像死而未葬的尸体，身后背着一个一人多高的木箱子，从缝隙内往出飘丝丝黑气。

    他脸上也用白布条缠着，只露出一只血红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盯着白狐裘。

    “不过倒是便宜了我，一只大狐妖的尸身傀儡，着实难得！”

    白狐裘将嘴里的血吐掉，“倒霉，你在这儿等着我？”

    “我见你在这儿作死，在你吐出妖云的时候来得！”他背后的木箱嘭的一声落在地上，盖子打开，里面只有黑气！

    白狐裘身后哗啦啦想起一阵泥土翻开的声响，从地下爬出三只尸妖将他包围。

    “是你自己进去，还是我先杀了你，在将你的尸体放进去？”

第六十章 护刀

    碎月城外响起一声凄厉的嚎叫，一道白光冲上天际，后面跟着三道黑影！

    白光落入炀山之内密林之间，一阵冷风穿林而过。www.uu234.cc

    一个猎户扛着猎叉走过山间，肩头扛着一只死鹿，正哼着山歌沿着山间小道往外走。

    猎户是碎月城的老户，世代住在城外的村子里，辈儿辈儿都是猎人，听他爹说，以前炀山里生活着不少山精野怪，常常溜进村中害人，猎人别说打猎，就连山都不敢进，只能在山边儿打些野兔獾子之类的小动物。

    自从十多年前开始，山中的山鬼精怪仿佛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不见了，自那之后附近的猎户才敢走进炀山深处打猎，这炀山千百年来人迹罕至，只养的那些山猪野鹿又肥又傻，下个套就能带到货。

    猎户这些年日子越来越好，家中也从三间茅草屋变成一个庄园，请城里读书人起了个名叫‘猎人庄’，花了钱之后猎户开始后悔，暗道这个名字自己也能起。

    他今天打了条野鹿，正要去碎月城中卖掉，忽听路边草稞里有声音传来，草叶晃动，猎户经验老道，听声音便知不是大型野兽，兴许是野兔狐狸之类的小兽，刚举起手中钢叉，就见从草稞里蹿出一只白狐，一头撞在一根树桩上，死了！

    猎户将白狐捡起来看了看，不由笑了起来，“看来老天爷想让我孙猎户发财，走路都能捡到猎物，这白狐皮子不错，能卖上价钱！”

    他将白狐脚用绳子绑了，和那条野鹿一前一后抗在肩头，往碎月城走去。

    林中三双血红的眼睛盯着猎户的背影，那名全身裹着白布的邪道高手望着他，目光狰狞，林中一条红色蟒蛇蜿蜒来到邪道高手身后，蟒蛇盘在一起变成一滩红色粘稠的血液，血液中站起一名身披高领大红袍的童子，头戴凤翅红冠，披风后插着三杆旗子，好像戏台上唱戏的武生。

    “怎么不追上去？那狐狸是一只大妖，就这么放走了，日后会找你寻仇不说，你岂不损失了一具极佳的尸傀！”

    “刀邪的规矩！不能对城中人出手！”那毫无生气之人声音阴冷，仿佛九幽厉鬼。

    童子发出一声尖利的轻笑，“淳于汲隐居在此十多年，如今又突然要收徒弟，一定是十余年前和剑天子那一战伤到了根本，以至于现在江河日下，时日无多，他的刀虽强，也不过秋后的蚂蚱，你堂堂邪道巨擘，不知多少高手一听到你‘皮纸主人’的名字，便吓得魂不附体，就这么怕一个没了牙的老虎？”

    “那你为什么不出手，只要用你的九幽魔血往那猎户头上滴上一滴，你的血海中便又多了一只怨魂！”

    童子摊了摊手，耸眉道，“如今大庚朝和赤沙胡打的不可开交，要人血人魂还不容易，而我要狐狸的尸体又没用，就算做袍子我还嫌味道大！”

    “你怕刀邪！”

    “难道你不怕？”童子反讥说道。

    叫‘皮纸主人’的邪道高手没有回答，反问道，“正道那些人，你遇到了吗？”

    童子咧嘴露出一抹邪异的笑容，全然不像一个七八岁的小童，倒像一头成精的老魔，“和山河老祖打了几场，那老乌龟和传闻一样‘金身不败

    ’，练的一门好‘龟壳功’，就算是我的九幽魔血也破不开他的防御。”

    “修界都说风回峡的剑断天岚是苦境最利的剑，骸山派的山河老祖是苦境最结实的修士，你说用斩春秋的剑，去斩山河老祖的身体，谁能赢？”

    皮纸主人刚要回答，这时林中传来一阵脚步声。

    “你们两个倒是清闲啊！”天影走到二人面前，背着手眯眼看着他们。

    血童子躬了躬身，“少主！”

    皮纸主人没动，只是目光低垂了一下。

    天影轻哼了一声，“知不知道新来的那小子已经过了剔骨那一关！而且比我用的时间还短，在这么下去，他就要追上我了，要是背猪这一关也比我快，那成为刀邪的徒弟，我就没戏！我成不了刀邪的徒弟，人间鬼境就少了一柄能和剑天子分庭抗礼的刀！少了这柄刀，就会影响到父亲制霸无常界的大计……”

    皮纸主人看了天影一眼，“等他出来背猪，我自会杀了他！他的护刀人已经被我杀了！”

    “先前那道白光？”天影脸上露出笑容，“干得好！不过那小子的护刀人竟然是一只妖王，看来妖族也想染指刀邪的力量，有意思了！”

    “等那小子出了碎月城，你们就动手，不要给他任何机会！否则的话，我也不会再给你们机会！”他冷冷看了一眼皮纸主人。

    “少主又要去猎捕赤火翻山兽？”

    “嗯……”他没好气地应了声，“我快受够刀邪那个老不死的了！”

    “不过他也快了，我和他朝夕相处，能够感觉到他的功体一天不如一天，等他功体崩溃的那一天，我要屠了这座可恶的小城！”

    皮纸主人绷带下的嘴发出一声阴冷的笑，“这件事到时就交给我去办！”

    血瞳子摆手道，“不能你一人独吞，我要那些人的血和魂魄，你要他们的尸体，咱们两个双赢！”

    猎户扛着野鹿和白狐来到碎月城内，打算去城中收山货的铺子卖了，街上人多，全都聚在城门口不知在围观什么，猎户仗着身高力大挤了进去，见城墙上贴着一张告示，便问旁边一个读书人模样的少年。

    “上面写的什么东西？”

    “咱们大庚朝的太子殿下要来碎月城！”

    “太子？”

    “就是皇帝的儿子，将来大庚朝的皇帝！”山货铺的掌柜说道，“咱们这么边陲小城，连三品以上的官儿都没来过，太子来这里干什么？”

    猎户见到山货铺掌柜，心想也不用去铺子里，便问道，“你收不收野鹿和狐狸，皮子一点儿没坏！”

    掌柜的往他身上看了眼，“这鹿毛色还成，能值几两银子，狐狸呢，拿来我看看！”

    “这不就在我身后嘛……哎？”猎户回头一看，那只白狐狸不见了，不由破口大骂，“那个不要命的偷了老子的狐狸？你别让我找着你，我扒你的皮！”

    拥挤的人群中一缕白烟儿飘走。

    …………

    秦陨房中，天知再一次被逼到墙角，一边摇头一边摇手，“不行的，秦陨，我真的不行的，你别逼我！”

    秦陨拿出

    裂魂锥，“你要是不想被它刺，就快点儿将你眼睛里的光控制自如！不然我这一次可真的不会客气了！”

    天知嘻嘻笑道，“你骗我，你每次都这么说，你才舍不得刺伤我呢，我不怕了！”她笑看着秦陨，“你真生气时头顶的颜色是红色的，平时是白色的，说谎时是绿色的，你现在头顶就是绿的……”

    秦陨又无奈又气！将裂魂锥收起，叹了口气，“好吧，以后我不逼你了，你不想练就不练便是！”

    这些天他一直想帮着天知学会控制她眼中的九彩霞光，但却毫无进展，如今最多也就是那九彩光芒出现在她眼睛里时，天知还能认得秦陨，没有变成先前那样六亲不认。

    天知却对这种修炼非常抗拒，每次引出那道光芒之后，便会脱力沉睡一天一夜，而且当那彩光占据她的双眼之时，她性情大变，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冷漠，严苛，无情。

    秦陨一来不忍伤害这个来历不明却对自己格外依赖的少女，而最主要的，他怕真要是将那一道神秘的光芒引出，天知会变成另一个人。

    他在房中收拾好绳子和捕猪用的陷阱，换上一身粗布衣服，从今天开始他要去山中背猪。

    “什么时候你背回来的活猪不叫也不挣扎，就算是过了背猪这一关！”淳于汲如此对秦陨说，这便是背猪这一关最重要的一点。

    但还有几条规矩，第一不能使用修为，不但不能用，还要散去护体真元。

    第二，便是猪要是活得，一开始只是山中普通的山猪，到最后要去背炀山中火岩洞内的赤火翻山兽！

    那翻山兽一般的妖兽都不是它的对手，自己要将它活着背回来，还不能用修为法诀，秦陨一想到这儿就觉得头疼。

    他经过切肉和剔骨两关，已经隐约知道刀邪的本意，无论是切肉还是剔骨，其实都是对刀的理解和掌握，切肉练的是用刀的精准，剔骨练的是出刀的诀窍，但这两者都是对刀的掌握，仅在技法层面，而非境界层面。

    他不信刀邪能达到如今的实力，仅靠表面的技巧，而无境界。

    那么背猪和之后的杀猪，极有可能就是对用刀境界的历练！

    “天知，你留在这里！”

    “不要！”天知拒绝道，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我这次出去会有危险！”秦陨耐心解释道。

    “那我更要跟你一起去了，就算有什么危险，我们也要一起面对！”天知眼中浮现一抹柔柔的目光，“秦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叫出那个光芒吗？”

    她撅着嘴说道，“每次那光芒占据我的眼睛时，我都……我都，听到一个声音，她让我……杀了你！”天知鼓起勇气说道。

    秦陨目光复杂地看着她，“那你会杀了我吗？”

    这一次天知没有像以往那么确定，她低下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秦陨熟视面前失落的少女，心中忽的一软，拉起她的手轻声道，“如果有一天你杀了我，那一定不是天知做的，而是另一个人！”

    “你留在铺子里，听话！”

    秦陨独自走出房间。

第六十一章 保镖

    肉铺外，一白狐裘男子站在门口，目光中露出一分忌惮三分心悸，他叹了口气，低头一跺脚，迈步往铺子里走去，心中已经将算命老头儿骂了一万遍。

    铺子本身没什么特别的，就像一般的杀猪铺子，他对这种油腻腥气的杀生之地充满厌恶，但想到这里面住着的那个人，又让他在畏惧之余多了一分敬重。

    走进铺子首先看到一个木头棚子，上面吊着许多风干的牛骨，一名脸上长着雀斑的长发少女坐在牛骨中间，闭着眼睛，那些牛骨在秋风的吹拂下相互撞击，发出啪啦啦的声响，摇晃不定，似有韵律，仿佛骨做的风铃。

    厢房的台阶上坐着一白发老头儿，满脸皱纹，颌下一绺山羊胡迎风抖动，老头儿此时正眯着眼睛看着坐在牛骨中间的那年轻女人。

    白狐裘在老头儿身上看了几眼，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这老头儿隐藏的够深，全身感觉不到丝毫真元灵气，想必是以闭气之法将真元全数封在体内，人类修士修为越高与龙脉的联系越为紧密，此之谓小天地沟通大天地，最终天人合一，故而修为越强越想隐藏修为越难。

    就好像越是明亮的烛火，在黑暗的山洞内越容易被看见。

    但凡事有例外，人类修士众多，门类庞杂，其中大名鼎鼎的武圣一脉却反其道而行之，将体内三宫百脉所形成的小天地与外界大天地隔绝，从而最终达到‘内在圆满’，不追求天人合一，而追求以人击天的逆天之道。

    这老头儿的修为绝对达不到能够改变大天地从而隐藏修为的绝顶强者境界，那么他定是武圣人一脉的修行者，白狐裘男子抿嘴一笑，虽然修为精绝，但自己还应付的来，如果那小鬼对手的护刀人都是这般修为，自己倒也不全然无胜算。

    再往里走几步，厨房门口坐着一人，看上去四十来岁，但他知道人类虽然寿数短促，但一些修行者驻颜有术，也能做到青春常葆，那人正用木棍沾着水在台阶上写字。

    这人却是坦荡多了，丝毫没有压制自己的修为，能够看到他身上氤氲着浓郁而精纯的灵气，就是灵气之中夹杂这一丝丝幽暗之力，看来是个邪道修行者。

    “此人修为虽高，却未必强过我数千年的妖力！”白狐裘心中暗想。

    “院中这两人是高手，那边厢房被还有一人，虽然和那老头儿一样隐藏的极深，但却逃不过我的鼻子！这三人应该就是其余二人的护刀人。”

    一阵风穿过院子，白狐裘转过身，看向那些牛骨架中间。

    只见那相貌平平的少女，猛然睁眼，眼中万千凌厉光芒闪烁，好似浓云弥补的天空，一声春雷炸响，霎时间风起云涌。

    少女身边骨架摇动，依然声响如韵，就在此时她手中的尖刀伸出，在牛骨向她晃来的刹那间寒光一闪，紧接着千万锋芒如银瓶乍破！

    千百声骨分筋断的声响融为一声！

    一架牛骨分成满地碎骨，刀刃上寒芒依旧。

    白狐裘男子看得惊心动魄，虽然那少女的修为和那个老的难以相提并论，但这出手一刀却着实令人惊叹！

    “这少女便是那小鬼的对手之一，武圣城的那位小姐吧！果然不是泛泛之辈！不过她的姿质却是不怎么样……”他以妖幕看出这少女不但灵根平平，而且灵气在她身上凌乱发散，比寻常修行世家的子弟还不如，真不知道继承刀邪传承如此重大之事，正道怎么选了这么一个人。

    难道就因为她是武圣的女儿？

    如今的武圣可不是当年的武圣！

    他思绪在一刹那间不禁回到数千年前，妖族的寿命极长，从野兽修炼

    到人形，仅仅这一关就要耗费漫长的岁月，他作为一只大妖怪，在漫长的过往中曾经经历过，见识过许多事，他还依稀记得在自己还是一只山中灵狐时，曾经见识过那时代武圣人的霸道。

    他摇了摇头将这一抹遐思从头脑中甩去，心想那个小鬼的姿质也不怎么样，可能刀邪收徒弟的要求就是要资质不好的！

    白狐裘继续往后院儿走去，他能嗅到那小鬼的味道就在前面。

    身边一扇门推开，一高大男子走了出来，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那一道雷没劈死你，你还敢自己找来？不知死活！”

    白狐裘抿嘴一笑，摊手道，“我也不想来啊，我活了这么久，最大的诀窍就是谨小慎微，像今天这种事，我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他走进后院儿的月亮门，门后一个面容冷漠的老者坐在地上正在磨刀。

    他停住脚步不敢走了！

    之前那道雷霆，在驱散了妖云之余差点儿要了他的命，那种遇上天敌般的绝望和恐惧，至今还让他心悸不已，妖族最怕天雷，哪怕是活了几千年的大妖也是如此。

    淳于汲抬头淡淡看了他一眼，“他住在那边的仓房！”

    白狐裘深深看了他一眼，拱手低头说道，“之前冒犯了！”

    淳于汲没回答，手上磨刀依旧。

    秦陨收拾好东西推门刚要往外走的时候，和白狐裘迎面相遇。

    秦陨一愣，对方已经进了屋反手将门关了，然后自顾自地坐在桌边，四下看了看，“你住的地方不怎么样啊！刀邪的徒弟就住这种破仓房？”

    他倒了杯水喝了一口，觉得白开水索然无味。

    “你是……”秦陨回忆了一下，“你是那个算命老人身边的，赶牛车的那只大妖！凛雪主”

    “想不到你还记得我的名字，不过赶牛车这事儿你不必记挂在心，只需知道我是一只大妖便好！”

    秦陨一瞬间心思急转，暗道这大妖和那神秘的算命老人关系甚密，他来找自己，多半又是那人的主意，就是不知这次找自己，又是为了什么！

    他一直搞不清楚那神秘老人打的什么主意，自己也只能顺水推舟，走一步算一步，他脸上换上一副笑容，说道，“前知五百年前辈一向可好？多亏他老人家的那半册古卷，刀邪前辈才肯收留我。”

    凛雪主抿嘴一笑，“他有什么不好的，整天就神神叨叨想着怎么算计别人！乐得很！我这次来，也是他的意思！”

    “不知老前辈还有什么指示！”

    “指示到没有，而是来给你送一个保镖护卫！”凛雪主神秘笑道。

    秦陨不解地看着他。

    凛雪主指了指自己，“就是我，大妖王凛雪主！”他哈哈一笑，“前知五百年让我来给你当这个护刀人！”

    秦陨眉头一皱，刚听到他这么说心中还有些惊喜，但随即便感到不解疑惑，“为何？”

    “为何？当然是怕你被另外两人的护刀人害了！我不瞒你，为了进入这碎月城，我可是吃了大亏，丢掉了一条命！”

    见秦陨不以为然，凛雪主恼道，“你以为我是夸张？”

    他脸色涨红道，“我的真身是九命天狐，原本还剩下七条命，现在只剩下六条啊！不信你问你师父！”

    他气哼哼地将水壶对着嘴咕咚咚喝了一大口，

    “小鬼，你好好想想今后怎么报答我为你付出的这一条命，现在就想！”

    秦陨忍不住笑道，“欠你的命只能由命来还，可我却没有九条命，只有一条！”

    凛雪主哼了一声，“我倒也不对你

    要求太多，今后只要你听我的，我让你往东你别往西，我让你大狗你别骂鸡……”

    秦陨止住微笑，问他道，“我有一事实在不解，我和前知五百年前辈并无交情，我也并非什么大派子弟，为何老前辈又是送我一场机缘，又是让阁下来此当我的护刀人？”

    “这等将来你见到他后自己去问他，说实话，我在那老家伙身边也有些年头儿了，但我对他的了解不比你多太多，他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秦陨沉默了片刻，“那我只能先谢过老前辈了！”

    凛雪主指着自己说道，“你应该先谢我，毕竟要和那些人类强者拼命的是我！”

    …………

    碎月城外，天空之中，一道光芒自远天而来。

    剑断天岚斩春秋从入定中睁开眼，看了眼身边的那柄鸦青色长剑。

    风珏剑是他祭炼多年的本命宝剑，每日都被他以真元洗练，锋利无比，而且剑意极胜，遇到稍强的剑意便会斗志昂扬，发出龙吟啸鸣，欲要撕斗。

    但远天而来的那道光芒，分明是一位大剑修士，风珏剑竟然毫无察觉！

    那道光眨眼间来到斩春秋面前落下，剑光之中是一中年男子，神态温和，彬彬有礼。

    斩春秋一见那人，脸上犹疑之色立刻敛去，换上一副爽朗的笑容，起身拱手大笑道，“难怪风珏剑毫无察觉，原来是溪月子道兄！”

    溪月子还礼道，“斩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二人携手在那块石头上坐下，斩春秋笑道，“这山野之间，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招待，道兄莫怪！”

    溪月子笑了笑，“不必客气！我此次前来，是奉了师尊之命！有一道口信要传给斩兄！”

    “剑天子前辈有何指示？”

    溪月子正了正神色，“师尊让在下代为传达，‘邪道动手之前，正道莫要动那秦陨’。”

    “这是为何！”斩春秋不解，“那个秦陨来历不明，而且先前有妖族来此欲要当他的护刀人，此人恐怕和妖族有关，如果放任下去，万一在曹婧之前获得刀邪的认可，那下一代刀邪，岂不落于他人之手！若是同道也罢了，可若是被妖族夺去刀邪的无极雷刀，恐非正道之幸啊……”

    溪月子说道，“这些天我等已经调查了一番，虽然未能查清他的来历，但已经得知此人与伏龙顶心禅大师有些关系！”

    “哦？”斩春秋面露恭敬之色，“原来是心禅大师……只是，当日选出武圣城曹的女儿作为刀邪弟子，当时心禅大师也是同意的，为何他又送来一人？”

    溪月子摇了摇头，“据我所知，心禅大师并未直接参与此事，但却在那少年身上有所谋划，心禅大师法力通神，定然不会做无谓之事！”他看了眼斩春秋。

    “但心禅大师只是原因之一，师尊还有另一番考量，那少年曾经在大庚朝黄狼岭附近帮助青灯寺的僧人封印了一座幽魂大阵，此人虽然所修功法有些邪异，但未必是邪道之人，而据我所知，曹之女如今进境堪忧，已经被邪道选出的天影超越，一旦她落败，下一代刀邪若是邪道之人，对我等威胁巨大。”

    “因此若是那秦陨能够威胁到天影，成为新的刀邪，他是正是邪或许不在于他，而在于我等！”

    斩春秋敛须点头道，“所以剑天子前辈不想正道和那少年交恶！”

    “至少不能将他推入邪道！”溪月子说道。

    他传达完剑天子交待的事，拱手告别道,“在下还要去通知另外几位护刀人，告辞！”

    “告辞！”斩春秋还礼。

第六十二章 背猪

    站在碎月城门口，秦陨有些犹豫，出了城就不在淳于汲的‘规矩’之内，曹婧和天影的护刀人随时都可能对自己出手。www.uu234.cc

    迈出这一步，生死不知。

    凛雪主双手拢在袖子里，笑吟吟对他说道，“你就放心大胆地往出走，你的背后交给我便是，城外那几个人只要不是联手的话，我应付得来！”

    “那你之前怎么丢掉了一条命！”

    凛雪主被抓到短处紧忙说道，“那一次是意外！要不是你师父出手打掉我大半条命，仅凭那个死人骨头想要伤到我，基本不可能，我好歹也活过了几千岁嘛！”

    秦陨看了他一眼，对这只狐妖的真正实力还不是太清楚。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迈步走出碎月城。

    凛雪主跟在身后唠叨个没完，“你们人类修法真是得天独厚啊，每个人都有内府三宫，对应天，地，人三界，只要打开三关，便算是半仙之体，再炼化真元，与天地相通，便是移山填海的大修行者。”

    “我们妖族，从兽胎修炼到人形，这一关就不知拦住了多少妖族，就算修到人形，还要不断吐纳妖脉灵气，才能维持人形……”

    “为什么一定要修成人形呢？”秦陨问道。

    凛雪主摊手道，“因为人类的形态最适合修炼，体内气脉暗合开天辟地之造化，你们人类不是传说三界就是玄元圣祖死后躯体所化嘛！也许玄元圣祖就是人形，所以他体内孕育出的三界众生，也唯有人形最适宜修炼。”

    “玄元圣祖只是传说而已！”秦陨不以为意道，“我小时候也读过许多类似的志怪典籍，长大一些后便只看个有趣，如果三界真是某个人死后变成的，那在开辟三界之前，他又生活在哪里。”

    说话间秦陨往炀山方向走去。

    炀山里碎月城只有二十几里路，山高数百丈，不是很大，上面光秃秃的没有草木，完全是一座石头山，炀山脚下却是一圈儿茂密葱郁的古林，里面野兽很多。

    凛雪主抱起黑颜上看下看，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你这只妖猫不错，很有些潜力，就是体内的妖气太过驳杂，不够精纯，你是不是经常喂它吃妖兽的尸体？”

    “你怎么知道？”

    凛雪主将黑颜放到面前嗅了嗅，黑颜不情愿地喵喵叫了起来。

    “它身上有好几种不同的气息，一定是吃过一些妖兽后，那些妖兽的魂魄便附着在它身上不散，吞食妖兽尸体虽然能助涨它的妖力，但长远来看，并不划算，对妖兽的成长来说，妖力的精纯比妖力的强横更为重要。”

    他拍着胸脯说道，“你以为我胡说，在培养妖兽这方面我是行家。”

    “那怎样才能让它的妖力变得精纯？”秦陨对饲养妖兽方面的确一窍不通，一直以来都是放任黑颜野蛮生长。

    凛雪主将黑颜放下，它噌地一下跳到秦陨的肩头。

    凛雪主笑道，“那要看你舍不舍得了。”

    “怎么讲？”

    “在化境当中有一种灵兽，名为‘净火白玉狮’，能口吐森白净火，可净化一切邪秽妖气，只要把你这只妖猫扔到森白净火当中，以净火灼烧它躯体和妖魂，它若是能挺得过来，不但能祛除体内驳杂的妖气，运气好的话甚至能进阶为上等妖兽。”

    秦陨给了他一个白眼儿，“且不说我连化境的门开在哪儿都不知道，就算我能进入化境，找到了那所为的净火白玉狮，让我冒着黑颜丢掉性命的风险将它丢到净火当中去，我也是舍不得的！”

    凛雪主摇头惋惜一叹，“慈不掌兵，义不掌财，你既不想冒风险，又想要它变强，天底下哪有那种两全其美的好事！你的心慈面软，对它来说未必是好事！”

    “黑颜你说是不是！”他摸了摸黑猫的脑袋。

    秦陨若有所思。

    凛雪主这时停住脚步，看向前面幽暗的林子，笑着说道，“这么快就来了，看来是想探探我的底细，也罢，不先来个杀鸡儆猴，这些人难免小看了我大狐妖凛雪主！”

    “我先去办点儿事，你在这儿等我！”说罢纵身一跃，身如一羽鸿毛便飘向那片幽暗的林子。

    不消片刻，就听里面传来一声刺耳尖利的叫声，像人不是人，像兽不是兽，秦陨听过类似的叫声，当初黄狼岭外小山村幽界之门打开，里面幽界鬼物发出的就是这种凄厉的怪叫。

    “黑颜，我们去看看！”他翻身骑在黑颜背上，跟着冲进那片幽暗的林子里，这时凛雪主已经走了出来，朝秦陨摆摆手，“让他跑了！”

    “什么人？”

    “一个操纵尸傀的邪道修士，手里有几具很强的尸奴！好像叫什么‘皮纸主人’！就是他趁着我受伤，让我丢了一条命！”

    “皮纸主人……那你有看到其他人吗？”

    凛雪主摇摇头，“操控尸体的是来探我的底的，其余人一定躲在暗中偷偷观察，一边等待机会一举干掉你！不过你放心，你这条小命我保了。”

    “你就这么自信？”

    凛雪主露出自信的笑容，“其实我对自己没什么自信，但我相信那个算命的老家伙，既然他让我一个人来给你当护刀人，那想来在他的算计当中，我就够了！”

    他看着自己玉白色锋利的指甲，上面沾了一丝血迹，“毕竟我这几千年也不是白活的！”凛雪主说着小心翼翼地上面的血迹用手绢擦掉。

    埋伏在城外的邪道高手在此的目的就是为了天影除去对手，因此实力一定非同寻常，凛雪主一击便将那皮纸主人击退逃走，秦陨第一次对这个白狐裘妖族刮目相看。

    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在妖境当中，算是实力很强的吗？”

    凛雪主笑道，“不是很强，是相当强！”

    他得意说道，“妖境有七大妖王，你知道吗？”

    秦陨摇摇头。

    “你这见识也太少了点儿，有机会多出去走走，不然让人

    家笑话，这妖境的七大妖王之一，大狐妖妖尘主，就是我儿时的好朋友！想当年他就是跟在我屁股后面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可以说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你说我强不强！”

    秦陨现在已经无法判断凛雪主所说是真是假，但之前他肯定是低估了凛雪主。

    邪道的护刀人皮纸主人被凛雪主打伤逃走后，其他的护刀人并未现身，而是采取了观望的态度，看来凛雪主的杀鸡儆猴起了作用。

    秦陨来到炀山下的密林中，在林中下了套猪的陷阱，他对此轻车熟路，在不远处的草丛里等了能有一个半时辰。

    便见山涧底下的草稞里一阵晃动，一头半大的黑山猪嗅着诱饵的味道呼哧呼哧钻了出来，渐渐走到陷阱处，秦陨见时机已到，一扯脚下的绳子，触发陷阱，一张大网将山猪罩在里面兜了起来，山猪被挂在了树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挣扎不断。

    凛雪主用树枝捅了捅山猪的肚子，悠悠叹了口气。

    秦陨一边按着山猪捆绑一边问道，“你心疼它了？”

    “我是心疼我自己，想我堂堂凛雪主，在妖境名震四方的大妖，竟然帮着你这小鬼来这里抓猪！”

    那头山猪被绳子绑着四肢，在地上吱哇乱叫，凶性毕露，张开嘴就要咬人。

    秦陨听易无乡说起在他之前有一个人，在两个月内过了切肉和剔骨两关，在背第一只活猪的时候，那头猪在他后脖颈上咬了一口，由于他之前已经散去了护体真元，结果就被那头猪一口咬死了。

    修行者被野猪咬死，这种事情很少遇见。

    秦陨背起猪往回走，凛雪主就叼着根狗尾巴草，手里举着一根树枝跟在身边，那头猪在他后背上不住地挣扎，摇头晃腚，憋着非要狠狠咬秦陨一口，以泻心头怨毒之恨，但秦陨偏偏逆着它挣扎的方向躲避，它往左扭，秦陨就往右弯腰，它往右扭，秦陨就往左弯腰，那山猪怎么也够不到他的脖子，只气的双目血红，嗷嗷直叫。

    凛雪主意外说道，“为什么你这么熟练？你这不是第一次啊！”

    秦陨说道，“我以前背过死人，死人虽然不会像猪一样咬人，但有些身上带着未吐尽的殃气，殃气会往活人身上扑，所以我只能一边背着死人一边躲着那些殃气，久而久之就学会了背尸，背猪和背尸总有些共同之处。”

    身后那头猪叫的声音越发凄厉。

    秦陨从没听过这么人的猪叫声，往日刀老头儿杀猪宰牛的时候，也不见那些案板之肉如何挣扎嚎叫，纵然有一些极力挣扎的，只要老头儿黢黑的老手往它后颈上一按，也全都老老实实卑卑服服的！

    背猪这一关最终的目的是能将一头活着的赤火翻山兽背回肉铺，让它不再挣扎，而是‘心甘情愿’地被杀掉！

    秦陨想了一路也没想出怎么能让一头猪心甘情愿地被人宰了！

    身后的山猪只叫的秦陨有些发毛，好在赶上了日落关城门之前回到碎月城。

第六十三章 藏杀

    这天傍晚，秦陨背着猪回到肉铺，淳于汲依旧老样子，背着手站在院子中间，神色黯淡，目光阴沉，秦陨来铺子里也有些日子了，但却从未见淳于汲真正地笑过。www.uu234.cc

    看到秦陨安然无恙地背猪回来，他点了点头，“看来你找的这个护刀人还有点儿用处！”

    凛雪主脸色怪异，在淳于汲面前他便收敛了那副狂傲散漫的性情，反而有些拘谨。

    “你去将猪杀了吧！今夜将猪肉送到城西县令衙门去。”

    淳于汲说完自己就背着手回到房间。

    秦陨拎着杀猪刀蹲在山猪头顶，半大的山猪四蹄被绑，却还兀自挣扎不断，张嘴嚎叫，翻着血红的双眼瞪着秦陨。

    怎样才能让山猪不再仇恨怨毒地看着我？怎样才能杀它时它不挣扎不咬人---------

    他心中忽然一动，侧头问凛雪主，“你吃过猪肉吗？”

    凛雪主耸肩道，“我不但吃过猪肉，我还见过猪走！”

    “我是说，在你变成人形之前，吃过生猪肉吗？”

    凛雪主恼火道，“你不知道这么问很失礼的吗？这就跟洞房花烛夜，丈夫问新娘子‘你之前有过男人吗？’一样，是一种侮辱！在我们妖界有一个规矩，那便是修成人形后便不再过问兽身之时的事！”

    “你们人类世界流传的那些故事中，那些去了狐女蛇女的书生们，怎么没人问他媳妇在变成人形之前下过几窝狐狸崽子，孵过几窝蛇蛋！”

    “你这么生气做什么？”秦陨摸了摸鼻子，“我只是想问你，你要是想吃一只猪，怎么才能让它心甘情愿被你吃掉！”

    凛雪主露出一抹冷笑，“很简单！你让开！”

    他来到那头挣扎的山猪头顶，一双妩媚的狐狸眼盯住了山猪，刹那间庞大的妖气以他身体为中心四散开来，排山倒海的威压将山猪笼罩在内，山猪顿时噤若寒蝉，只剩下瑟瑟发抖。

    大妖的气息对山猪这种野兽来说无异于神明。

    “现在就算你将它活剐了，它都不会叫一声！”

    秦陨摇头道，“这是作弊！不过我似乎明白了！”

    难道是---------杀气？用自己的杀气将山猪的慑服！

    秦陨深深吸了口气，将杀猪刀攥在手里，眼睛渐渐眯了起来，他心中凝聚杀念，杀气自那柄黝黑的杀猪刀上弥漫开来，仿佛暗影在扩散！

    如何能让我杀你时你不反抗，唯一的方法便是在我的刀杀死你之前，我的杀气已经先杀了你！淳于汲前半生杀死的修界高手不计其数，早已练就一身杀气，所以凛雪主看到他才会心生提出，而那些牲畜见了他也惶惶畏惧，哪怕刀斧加身也不敢有丝毫反抗！

    山猪依旧嚎叫不听，秦陨的杀气却已经攀到了顶峰。

    “闭嘴！”

    此话一出，霎时间昏暗的黄昏聚起一阵冷风，夕阳拉长的影子缭乱晃动，好似珊珊鬼影……

    山猪的嚎叫戛然而止！

    秦陨心里泛起一抹冷笑，果然如此！

    但那山猪不但没有闭嘴，叫的声音更大了！将纸糊的窗扇都震得哗啦啦响！

    秦陨扬起手中的杀猪刀对着它的脖子剁了下去，尖刀以剔骨之势顺着山猪颈骨间的缝隙划了过去，一颗猪头落地，终于停止了嚎叫。

    凛雪主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有什么可笑的！”秦陨握住尖刀转过身，一双眼睛盯住了他，“要不你来试试我的刀！”说着将尖刀朝他递去。

    凛雪主两根手指捏住了他的刀尖儿，“你的杀气太弱了，何况你也不是那种嗜杀之人，走杀气这条路是走不通的！”

    “这世间杀气最重之人有两种，一种是

    视杀戮于无物的疯子，杀人在他看来和吃饭一样稀松平常，另一种是身负血海深仇，整天想着手刃仇敌之人！你是哪种？”

    “我哪种也不是！”秦陨手中尖刀方向一转，脱手而出钉进死猪的身上！转身快步走回房中，凛雪主蹲下将刀缓缓拔出来，看着上面沾上的血珠。

    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你刚刚的杀气就很不错嘛！”

    秦陨一夜未睡。

    脑子里想的都是一个问题。

    那头猪，为什么要叫！怎么才能让猪心甘情愿地被杀。

    他脑海当中胡思乱想，不一会儿便进入梦乡！

    梦境当中，红衣女鬼‘美人’再次出现，她站在心湖之上，灵嫡金龙绕着她嬉戏，白雾的天地，一袭红衣倒影在如镜般的湖面上。

    “你有什么烦恼？”她来到秦陨面前，低头笑看着他。

    “那头猪……为什么要叫！”秦陨状如痴呆，“是我的杀气还不够吗？那么要杀多少人，才能有足够的杀气！”

    秦陨缓缓扭头看着她，“它为什么要叫？”

    美人露出一抹扫兴的神情，“又为了这事儿啊！难得来一个我不那么讨厌的家伙，怎么也和之前那些人一样……”

    “之前的那些人？”秦陨问道，“你还进入过别人的梦境？”

    “不然呢？你以为我只是属于你一个人吗？你又不是我的主人，我的主人另有其人！”

    听她这么说秦陨心中没来由涌起一股酸气，虽然明知她是某种精魅鬼灵，而非活人，但还是感到一丝丝难过和愤懑，这些天这个不知是鬼是魅的女精灵总出现在他的梦境当中，甚至在他打坐运功时还会出现在他心境之内。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修炼的化字十二章最是中正平和，他还以为自己练功走火入魔产生了心魔！此时听到她也常去别人的心境和梦境，未免有一丝少年的醋意。

    “唔……你该不会在吃醋吧！哈……”她好像发现了什么好玩儿的事情一样，欢呼雀跃起来，“你们人类真有趣！”

    她眼睛转了转，说道，“我要是个像赵牯那样的粗犷大汉，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喜欢我吗？”

    “我会在心境当中把你这妖孽给斩了！”秦陨信誓旦旦说道。

    美人笑的越发开心了，“你们男人果然有趣，看到漂亮的不管是人是鬼，是灵是魅，只要是女的就会喜欢上！你喜欢我？”

    秦陨那半边完好的脸一红，紧忙摇摇头！

    美人咯咯一阵轻笑，“我知道你喜欢的不是我，在你的心境深处，有另一个人，我曾经试过将她从你心境中抹去，但发现她早已扎根在你心里！她才是你的心上人！”

    秦陨不想和她谈及这个话题，紧忙转移话题道，“你不要胡说……”

    她说道，“没想到你还挺单纯！”

    “单纯？我吗？”

    美人笑道，“我说的单纯，指的是心境，像你这么纯白的心境我还是第一次见过，在你之前来的那些人，心境当中填满了**和野心，他们想要成为淳于汲的弟子，为的都是能够得到他那把刀罢了！为此不惜任何手段！”

    秦陨叹道，“其实我也是同样的目的！”

    美人并不否认这一点，“这怨不得你，谁让淳于汲那家伙是个冷漠自私刻薄鬼，除了他女儿她谁都不爱，他女儿死了之后他谁都恨，所以这才这么多年也没找到一个合格的衣钵传人！不过你和那些人相比，至少你的心境够大，够结实，够空旷！”

    “心境不是越复杂，气象万千才好吗？”秦陨说道，“我听说大修行者心境当中可衍化小世界，其中万物生灵秩序井然，而我的心境却是一片茫茫，只有这一座大湖，什

    么都没有！”

    红衣美人说道，“对于别的修士而言，心境的确气象博大越好，但对于淳于汲这一派却不然，心境空洞无物才好呢，这样才能容纳的下他的刀！你的心境再适合不过了，这也是我为什么这喜欢在你这里和你说话的原因！”

    “告诉你一个秘密！”她凑到秦陨面前。

    “那个天影的心境和你一样空旷幽深，但不同的是你这里是一座澄澈的大湖，而他是一座血海，里面杀气森森，他是一个天生的‘杀生者’。”

    “我不喜欢那种人……”

    “而那个曹婧，她的心里有三柄心性之刀，凌厉无比，分别是‘嫉妒’，‘憎恨’，‘狠厉’，她又是天生的‘葫芦之体’，很适合淳于汲的功法，所以才被选中作为刀邪的弟子之一。”

    “但我也不喜欢她！”

    秦陨听了不由怔了一下，曹婧的什么心性之刀，葫芦之体他没听在心里，反倒是对于天影心境的描述，让他心中一动。

    天影心境中杀气无限，他必然是一个内敛杀机之人，在背猪这一关，走的必然是以杀气震慑山猪的路子，但他在铺子里的时间远比自己长，为何还没有过去背猪和杀猪这一关？

    上一次他背了一头赤焰翻山兽回到肉铺，翻山兽死了，他的衣服被咬破了，难道是他以杀气震慑翻山兽的法子根本不对？背猪和杀猪这一关另有别的方式？

    见秦陨又陷入沉思，美人幽幽叹了口气，“你还在想杀猪那事儿？”

    “你要杀它当然要叫了，这就是绳子结实捆得紧，不然它还咬你呢！”

    “那怎么才能山猪心甘情愿被我杀？”秦陨问道，之前剔骨那一关就是这位红衣女鬼帮他渡过的，她想了想笑着说，“你不要只看眼前这些事，想一想淳于汲为什么要设下这三关！”

    “他想要你们领悟什么？”

    “领悟什么……”

    美人在秦陨面前蹲下，看着他的眼睛，“切肉和剔骨是为了让你们学会用刀，其实过了这两关你就已经算是合格了，完全可以成为一名刀修士，现在给你一本刀谱功法，你能比天下一大半的刀修士强，那为什么还要去背猪？”

    “杀猪和杀人都是一样的！”

    “我问你一个问题！”美人轻笑问道，“你说两个人并行走在大街上，一人手里攥着着刀，另一人怀里揣着把刀，哪一个更具威胁？”

    “怀里揣着刀的！因为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发疯砍人，而手里攥着刀，所有人都会躲着他！”

    “没错就比如两个人打架，你眼睛盯着对方的脖子，他就知道你下一刀一定往脖子上抹，如果你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那么他就不知道你下一招是什么，正所谓实则虚之，虚则实之，什么都没有就是什么都有！”

    她站起身来到秦陨身后，一只纤细的胳膊绕过他的脖子，双指轻轻抵在他的喉咙处，盈盈笑道，“你说我现在对你有没有杀意？”

    秦陨感到耳边传来一缕清凉，她轻柔的声音好似婉转的夜莺，让人心神欲醉，他不解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之所以一点儿防备都没有，就被我的手抵住了要害，那是因为你没有感觉到我对你有杀意，但你感觉不到，难道就代表我真的没有吗？”

    美人脸上的笑容敛去，“那现在呢！”

    秦陨顿时感到身后如同芒刺在背，顿时冷汗森森，身后的红衣女子仿佛瞬间变成了一只幽冥邪神，要将他魂魄和血肉吞噬一空，刹那间秦陨三魂出窍，七魄茫茫，浑身打了个冷战，猛然惊醒。

    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窗外夜黑风高，凛雪主靠坐在房梁上，低头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收紧了白狐裘，悠悠假寐。

第六十四章 设局

    第二天一早，秦陨刚一起床，凛雪主就笑容玩味地看着他说道，“昨晚睡得不错？”

    “是不是做梦娶媳妇？”

    “你什么意思？”

    凛雪主哼哼一笑，“今天还是去背猪？”

    “不然呢！”秦陨收拾完毕，对凛雪主说道，“我知道怎么才能让猪心甘情愿被我杀了！”

    “哈，你是不是梦中有高人指点，怎么睡了一觉就知道了！”

    秦陨笑而不语，出了门儿对凛雪主说道，“这里离妖境只有几百里，能不能麻烦你先到要境内帮我采一些上等的药材回来，对于活了几千年的大妖来说，这不是什么难事吧！”

    “你要哪一种？增强体质的还是辅助修行的，是用来疗伤的还是用来杀人的？”

    “要能帮助灵兽进阶的！”

    “一个时辰之内回来！”凛雪主笑着走了出去，秦陨等了一个时辰，凛雪主果然如约归还，带回来一个编织袋子扔给秦陨，“够不够？”

    秦陨打开一看，一股药香扑鼻，里面巴掌大紫色的灵芝有十几盘，赤红色的朱果，和人形的何首乌也有好几把，这些东西交给丹道宗门，足够炼几炉的上好丹药。

    他不禁挪揄道，“你该不会嫌麻烦就打劫了某个丹道宗门的丹房吧？”

    凛雪主微微一笑，靠着门框，“我在妖境可是和七大妖王并驾齐驱的大妖，想找点儿草根树叶子还不容易，只要放出话去，那些小妖怪抢着为我效力！”

    秦陨不禁赞叹道，“如果我不在这里学刀的话，真想跟你去妖境作威作福！”

    “你要不是在这里学刀，我连多看你一眼都懒得看！”凛雪主撇嘴道。

    秦陨拎着藤蔓编制精美的袋子，想到要将这些灵药喂猪，有些于心不忍。

    对凛雪主说道，“今天不去捉那些普通的山猪了，直接去背赤火翻山兽！”

    “这么激进！”凛雪主撇嘴道，“作为你的护刀人，我不得不提醒你几句，赤火翻山兽这种妖兽十分低等，性情又暴戾非常，根本无法与之有任何沟通，而且此兽异常嗜血嗜杀，一旦感应到杀气，不但不会畏惧退缩，反而会迎头冲上去，哪怕一头撞死！”

    “这东西因为太傻，傻到不知道什么叫做恐惧，所以你想用杀气去震慑赤火翻山兽，基本上没有胜算！”

    “人间鬼境的那位大少爷，背赤火翻山兽已经有两年了，却依然过不了这一关，以他邪道巨派少主的身份，身上凝聚的杀气比你高出几十倍，他杀过的人也比你多几十倍，连他都不行，你身上那点儿杀气能盖过赤火翻山兽？”

    “和杀气的多少无关，到了那儿你就知道了！”

    出了城凛雪主抻了个懒腰，对秦陨小声笑道，“身后有人跟着咱们！”

    “是不是曹婧？”

    他抿嘴一笑，“猜对了，还有两个老家伙！”

    “那两个老的你能对付的了吗？”

    凛雪主自信一笑，“反正带你着跑是没问题的！要是拼拼命的话，也差不多能杀了两个老东西。”

    秦陨嘴角挑起，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我那夜剔骨之时她就在偷看，才过了剔骨这

    一关，看来她也不知道怎么过背猪这一关，所以想看看我是怎么做的，不用去管她！”

    “凛雪主，城外现在有多少人”

    “能在我手下走过十招的强者，一共有五个，除了暗算了我一条命的那个操纵尸傀的死人外，还有一个全身阴邪血气的邪道高手，一个操控骨头的鬼女，正道中有两人，一个是风回峡的斩春秋，另一人是个炼体的老乌龟！剩下的小角色就多了，能有二三十吧！”

    “小角色？有多小？”

    凛雪主想了想，“比你强一个天影吧！”

    秦陨低哼了一声，既觉得无奈又觉得恼怒。

    二人走了大概两个时辰，秦陨来到炀山山腰处的一条山体裂缝外面。

    秦陨往漆黑的裂隙里看了看，裂隙有十几丈宽，黑幽幽的看不到尽头，但能感觉到有一阵阵热风往外冒，打在脸上有种灼热的刺痛，还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赤火翻山兽喜热，多居住在火山之中！我已经闻到它们身上的硫磺味儿了！”

    “你好像对这种妖兽很熟悉！”秦陨问凛雪主。

    凛雪主笑了笑，“这东西和妖境妖王之一‘赤獠主’是同族，赤獠主一族诸分支都有修炼成精化为人形的，唯独这翻山兽一支，智力越来越低下，不但没有成功化形的，甚至变得和野猪越来越相近，因其愚蠢和贪吃被赤獠主从族谱中摘了出去，妖境另外极大族群，常常拿此事取笑赤獠主！我以前在妖境时曾经和赤獠主有一点点小过节！”

    秦陨不知道这‘一点点小过节’到底有多少，但一想到凛雪主那种喜欢捉弄人的性情，恐怕这过节不是那么容易化解的！

    一条幽邃的天然石阶通往石山内部，原来炀山里面是中空的，外面看上去就是一座石头上，里面却别有洞天，秦陨走在前面，凛雪主跟在身后，一直往下不知走了多久，只觉得前面越来越热，身后的入口已经成了一条线。

    又走了几百步，眼前出现一个很大的山洞，红光阵阵，热气腾腾，从石缝里蜿蜒流出一条滚烫的泉水，泉水两旁长着许多火红色的蘑菇，大如水缸，在蘑菇堆里趴着七八头肥硕健壮的大山猪，这些野猪和山里的山猪还不一样，通体赤红，鬣毛如焰，声音如打雷一般响亮，趴在蘑菇下面正在酣睡。

    凛雪主说道，“赤火翻山兽虽然愚蠢贪食，但毕竟流淌着妖兽之血，对于危险的感知十分敏锐，你别以为畜生不会说话，就看不出你想要干什么，趋利避害乃是众生本性，你想怎么将它们带回去？要是捉活得背回去，我看还是挑一只小的比较现实一些。”

    “谁说要将它带回去了？”秦陨摇头道，“我只是过来看看！”他眼角余光往洞口方向瞄了一眼，悠悠说道。

    “不管是猪还是羊，你要是想把它牵走，就不能让它知道你是来害它的，你要让它觉得你比它的主人还要好，哪怕在你心里这头猪已经成了一盘红烧肉，在你眼睛里面也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杀气！”

    他拿出一只灵芝扔给那头翻山兽。

    那头翻山兽仰头嗅了嗅，闻到灵芝草药的香味儿，十几头翻山兽全都跑了过来，为了争抢打了起来，刹那间山洞内猪叫声响了起来。

    秦陨大声说道，“以后我每天都来喂这些赤火翻山兽，等它不再视我为敌，自然我要杀它，它也不知道！”

    “你说两个人并行走在大街上，一人手里攥着着刀，另一人怀里揣着把刀，哪一个更具威胁？”

    凛雪主回道，“当然是怀里揣着把刀的更危险。”

    “没错，手里握着一把刀，看到的人都会躲着他，怀里揣一把刀，别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刀伤人！也许走着走着就给你来一下，不可预测之物往往最为危险！”

    “杀猪也是如此，真正的好屠户都懂得隐藏自己的杀机，从来不会让待宰的猪感到自己命不久矣，而在猪放松警惕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刀下去……想要背猪时它不闹，杀猪时它不叫，出刀时它不跳，关键在于隐藏自己的杀气？”

    秦陨笑道，“天影一直用的是以杀气震慑翻山兽这一法子，在背普通的山猪时能够奏效，但赤火翻山兽生性残暴嗜血，对杀气极为敏感，天影的杀气不但无法震慑于它，反而会激怒于它，这便是他将近两年时间却无法突破背猪这一关的原因所在！”

    “淳于汲设下这第三关的目的，不是为了让我培养杀气，反而是让我学会隐藏杀气，能藏住杀气的刀，还是真正锋利的好刀，我也是昨夜睡梦当中，得人指点，才明白这一点！”

    “要学会隐藏杀气，首先要隐藏杀心！以后我每天都来喂它们灵药！”

    凛雪主恼道，“我要是知道你那那些东西喂猪，死也不会给你找这些东西，你知道我费了多少功夫，单单是那点儿朱果，便是我从一只千年鹤妖手中抢来的，害的我被那老妖婆追着骂了一路！”

    “不是数不清的小妖孝敬你的吗？”

    “哼！”凛雪主轻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秦陨笑道，“肥水不流外人田，等那赤火翻山兽吃完了这些药材，我在杀了它，到时分你一半儿肉……”

    提到一个‘杀’字，那些红色的大山猪立刻警觉地抬起头来。

    秦陨紧忙闭上嘴，“我们先回去吧！”

    秦陨和凛雪主沿原路返了回去，那些赤焰翻山兽吃完了灵药，便趴在洞穴内开始沉睡，消化药力，曹婧从隐身处走了出来，看着那些翻山兽眉目飞扬，“原来藏杀才是背猪的关键，而不是聚杀！天影走错了路，想不到这丑鬼却发现了正途！”

    “我最后一个进入背猪这一关，一定要成为最先一个过这一关的人！”

    赵牯和陈小辫儿来到她身后，赵牯冷声说道，“秦陨不容小觑，必须尽快除掉他！”

    陈小辫儿叹了口气，摇头道，“我同斩春秋和山河老祖说过此事，但剑天子有新的指示，他二人现在不想对此子动手！”

    曹婧怒道，“定是昆仑墟不想我们武圣城得到刀邪的传承，故意怠慢此事！叔祖，这是我们武圣城的事，我们不能让昆仑墟那些人牵着鼻子走！”

    陈小辫儿说道，“秦陨身边那妖物实力非同寻常，就算是我也未必是他对手，何况我们还要防着邪道那些人！”

    “让少主带人来吧！”赵牯说道。“既然昆仑墟不想动手，那我们武圣城自己来办！”

第六十五章 帮手

    彩云国旧都，一场人鬼大战过后，秋风卷着血气冲上云霄，尸神国败退七百余里，丢下残尸无数，旧都废墟之中，堆着小山般的森罗白骨，白骨中间一座幽界之门透着暗紫色的幽光，令人毛骨悚然。UU小说

    在正道众修的援助下，大庚朝终于收复了这座曾经南部最大的都城，只是城中已经没有任何活物，原来的百姓死的死逃的逃，仅剩下满地废墟和死尸遍野。

    最先攻入城中是武圣城少主气震山河曹武嗣，此战他功劳最大，一马当先闯入尸神国布下的尸魂大阵，击毙尸神国鬼帅，让武圣城的威望大大提升。

    站在幽界之门外，他往那座暗紫色的深渊当中看了看。

    身后武婢轻声道，“幽界之门直通幽界，请少主小心。”

    曹武嗣不屑一笑，“幽界又如何，这些鬼物能来无常界为非作歹，我等无常界的修士就不能进入幽界闹上一闹，早晚我要打入幽界倾覆了这座地界冥府。”

    白骨山下掌声响起，一轻柔悦耳的声音赞道，“少圣好气魄，若是真有那一天，小女子原在少圣身边为少圣抚萧护法。”

    曹武嗣回身见梵音宗的玉女鸿走上白骨山，他拱手微微一礼，那女子欠身回礼，扭头看向幽界之门，“此门不关，幽界邪龙脉便会侵蚀秀龙支脉，尸神国也能凭此源源不断地召唤幽界鬼物！”

    曹武嗣沉声道，“要关闭这座幽界之门，非阵法禁制大家不可，西苦境这些人，谁有这等本事？”

    玉女鸿说道，“原本暮云川之东易氏倒是擅长此道，但此次来西苦境的只是易氏的几个年轻人，恐怕实力不足以镇压这座幽界之门。”

    “太白当道怎么说？”

    “那贰尸神是彩云国末代国主，这做旧都当中的幽界之门与他的鬼体相连，不灭了贰尸神，这座门是关不上的。”太白当道带着一众修士来到白骨山上。

    “穆兰前辈！”玉女鸿行了一个晚辈礼。

    曹武嗣虽然辈分比穆兰白夜晚一辈，但内心深处却对昆仑墟的穆兰白夜有几分不屑，当然脸上是不敢表现出来的，“那三先生觉得应该如何应对？”

    “此门只能镇守无法关闭！”白凤士说道，穆兰白夜点点头，“留一个人在此地镇守幽界之门！等杀了贰尸神，此门自然关闭。”

    “谁愿自告奋勇，留在此地镇守幽界之门？”白凤士看向一众年轻修士。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想留下。

    留在这里镇守幽界之门，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众人来西苦境为的一是为诛杀妖魔邪道，建功立业，为自家扬名，二是为突破瓶颈，在厮杀之中积累对敌经验，留在这里自然意味着离战斗第一线越来越远。

    而这幽界之门暂时虽然平息下来，但一旦再次暴动，从里面涌向无常界的幽界鬼物，绝非一人之力所能抵挡，到时候不但会担镇守不利的罪过，甚至可能丧命。

    众人寂寂，没人搭话。

    这时棠溪剑派的殷世放笑道，“川东易氏最善禁制之法，却不善正面厮杀苦斗，让他

    们留在此镇守幽界之门最合适不过，此次易氏派来的五位少年英侠，在先前与尸神国众鬼鏖战之时未力寸功，反而有几次险些被鬼兵所杀，让他们留在这里也算物尽其用！”

    易然之恼怒道，“之前那几次危急，还不是你将大批鬼兵引到我等之处！现在你反倒血口喷人！”

    殷世放哼了一声，“自己废物就不要在别人身上找理由，混战之时瞬息万变，难道我专门为了害你才将鬼兵引到你们那边去？如果这样说的话，那在场众人恐怕没人能独善其身。”

    “难说！”

    殷世放阴笑道，“你怀疑我也就罢了，难道连诸位前辈也跟着一起怀疑吗？”

    穆兰白夜皱眉止住几人争论，对易然之说道，“就由你们几个留下镇守这座幽界之门！”

    “什么？”易然之牙关紧咬，苏玉蝶为难说道，“穆兰前辈，我们几个修为浅显，本事低微，恐怕不能胜任此等重任，请前辈收回成命吧！”

    白凤士摆手笑道，“你等不必为难，这幽界之门内的鬼物，在先前一战中，已被清缴一空，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什么鬼物出现，你们在此地只需以易氏的禁制之法封住幽界之门内的死气和煞气，莫让这些阴暗之气继续污染此地河山便好！”

    “一旦幽界之门内有什么一动，你们便飞剑传书，告诉我等，倒是我们自会派人过来处理！”白凤士一挥衣袖，一柄巴掌长的飞剑落在易然之手中。

    众修经历一番血战，此时都有些疲惫，便各自寻找地方打坐恢复，准备下一场厮杀。

    大庚朝三公主亲自来到彩云国旧都向众人表示谢意，并带来穆氏收藏多年的灵丹和草药味受伤的修士疗伤祛病。

    易然之怒火中烧，远远地瞪着棠溪剑派的殷世放，同族堂弟易不凡恨恨道，“那小子处处和我们作对，早晚我要杀了他报仇！”

    易然之狠狠瞪了他一眼，“这话能放到嘴上来说吗？你还嫌我们易氏的把柄不够多？”

    曹武嗣修为高，真元雄浑，一番厮杀并未耗去多少气力，便在旧都的废墟上坐下，武奴武婢在一旁侍候用膳，穆氏三公主亲自陪同。

    穆氏三公主穆瑶为曹武嗣斟酒轻声笑道，“此战曹少侠功勋卓著，不愧是武圣后人，大庚朝感恩铭记。”

    曹武嗣面带傲然之色，微微一笑将酒一饮而尽，他此时心情不错，多日前紫禁之巅那一战，自己凭借隐藏的一招绝学击败了杜月薰，破了她刚修成不久的‘不败金身’，技惊四座，尤其是梦红尘脸上的惊异之色，至今回想起来还让他回味。

    白凤士等上一辈修士路过他身旁都向他拱手示意，刮目相看，那些同辈的修士对他更是侧目而视，不敢怠慢。

    空中一点寒光闪烁，来到曹武嗣等人都行转了一圈儿，武奴抬手将那寒芒接住，却是一柄传信用的飞剑，上面系着一条红绳儿。

    他将飞剑双手奉给曹武嗣，“十二小姐的信！”

    为避嫌穆瑶欠身一礼说道，“不打扰少圣用膳了。”

    曹武嗣打开信

    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阴沉，得意轻松之色一扫而空，嘴角带着一抹冷笑，三分恨意，“当日在西皇城被那小子和梦红尘联手骗了，本以为你逃到天边去，没想到还敢留在西苦境，碍我武圣城的事！”

    “也罢，旧仇新恨一起算！”

    他自斟了一杯酒，慢慢地喝着，心中暗自思忖，“有刀邪的规矩在，就算在碎月城内杀了那小子，万一引得淳于汲不满，恐怕对妹妹的大事不利！”

    他眯着眼睛沉吟片刻，一抹阴冷的笑意浮现在眼中，对武婢说道，“你去将洗尘宗的江别愁请来。”

    片刻后江别愁来到曹武嗣面前落座，拱手笑道，“曹师兄找在下来此所为何事？”

    曹武嗣微微一笑，“没什么事，只是想请兄弟过来喝一杯，武婢，为江兄斟酒。”

    江别愁笑了笑，“曹师兄有什么话直接讲就是，你我一向往来甚少，突然如此热情，让在下吃不消！”

    曹武嗣也懒得和他周旋，直接说道，“我想杀一个人，想请江兄帮个忙！”

    江别愁挑了下眉头，不动声色笑道，“以曹师兄的修为，杀那幽界鬼主都易如反掌，杀个人还不简单，需要在下帮什么忙！”

    曹武嗣说道，“简单，却也不简单，论修为我杀那人便如踩死只蚂蚁，但他躲在一个我不好动手的地方，身边还有一名妖界高手跟随，我想杀他便有许多阻碍。”

    “那在下能帮什么忙？”

    曹武嗣笑道，“你不能！”

    “那你找我……”

    曹武嗣摇头道，“你身边的人能！”他露出一抹怪笑，“江兄为人中龙凤，想来仰慕你的女修士众多，但我见你似乎对青穹观那个李玉琼修颇为上心！”

    “之前我险些出手伤了她，还望江兄莫要记在心上！”

    江别愁苦笑道，“玉琼师妹的心不在我这儿，她心中另有他人！”

    曹武嗣挑明道，“我要杀的就是这个人！”

    “秦陨？”江别愁抬头看着他。

    曹武嗣点点头，“他现在躲在碎月城，城中有一个高手，我不能在城内出手，所以希望能让李玉琼帮我将他引出城外！”

    江别愁说道，“玉琼师妹对他念念不忘，想来绝不会答应帮你的忙！”

    “所以我想请江兄帮忙，总有办法让她在不知不觉中帮我杀了那小子，再者说，难道你就不想杀他？他不死，你那位师妹恐怕就不会忘了他！”

    江别愁眼神越来越阴冷，将杯中酒饮尽，“此事我来想办法，但进攻尸神国在即，我们以何理由离开？”

    曹武嗣淡淡说道，“此事简单，庚朝的长公主在走龙川遇险，现在就在碎月城，你们可以用护送长公主回宫的名义去那里，另外太子穆夔也正在赶往碎月城，你们也可以用护送太子的名字，两者你来选！只需要将那秦陨引出城，剩下的事便由我来做。”

    “事成之后，武圣城必有重谢！”

    江别愁笑了笑，“谢不谢的无所谓，能帮上少圣，也是在下的荣幸。”

第六十六章 搅局

    黄昏，斜阳散漫。

    碎月城的街上的秦陨背着一只黑毛山猪往肉铺走，凛雪主双手拢在袖子里，亦步亦趋跟在他身旁，不住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半路上遇到同样背猪回来的曹婧。

    曹婧挑眉笑道，“秦陨，你这猪怎么不叫啊！”

    秦陨侧头看了一眼，“大概这些天我杀猪杀的太多，它嗅到我杀气所以不敢叫！”

    “杀气？我怎么没察觉你身上有什么杀气！”她甩了甩额前的头发，“你以为只有你想出了背猪和杀猪这一关的关键？”

    她缓缓说了两个字。

    “藏杀！”

    秦陨脸色一白。

    她挑衅地看着秦陨，“街上有两个人，一个人手里拎着一把刀，另一个人怀里揣了一把刀，哪一个更有威胁？”

    秦陨顿时半张脸上浮现怒容，看着她怒声道，“你偷听我们说话！你作弊！”

    身边凛雪主袖子掩口，装作打哈欠，实则在憋笑。

    曹婧得意地笑了起来，“你那只眼睛看到我在偷听你们说话了，难道就你能想出这个法子，别人想不出？只有你是聪明人，别人都是傻子？”

    秦陨脸微微一红，他倒不是因为曹婧的嘲弄，而是因为剔骨和背猪这两关的关键都不是他自己领悟出来的，而是梦中那个女鬼告诉他的！他才是最大的作弊者。

    曹婧以为自己的嘲讽奏效，她眼睛转了转，对秦陨循循善诱说道，“前两天找到师父的那个女人，我听说是大庚朝的公主，的确是个天姿国色的美人，倾国倾城之容，你这种又丑又穷的小子，是怎么与她相识的？”

    “这和你无关！”

    曹婧咧嘴一笑，“我知道，之前我对你或许有些偏见，但不管怎么说，咱们两个也算是一师之徒，我在你之前入门，算是你的师姐！”

    “如果你真的喜欢那位倾城公主，我保证，只要你离开肉铺，不再和我抢着当师父的徒弟，我帮你成为庚朝的驸马，甚至是皇帝，你看如何？美酒佳人，荣华富贵，想之不尽，用之不竭，何必在这穷钱僻壤吃糠咽菜！”

    秦陨反讥笑看着她说道，“你一个肉铺里的丫头，有那个本事？”

    “你真以为我只是一个肉铺的丫头？实话告诉你，刀邪的那柄刀我志在必得，我和我身后的势力为此付出甚多，此中内情，不是你这种没有根基的野修旁门所能知晓的，如果我们的大计因你而出现波折，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我针对你，并非是我天性刻薄，心思歹毒，而是想将你逼走，既然你已经和我走在同一步上，我觉得可以让你知道一些隐情！”

    秦陨看了她一眼，想知道曹婧到底想要说什么，便刻意问道。

    “你是哪个门派的弟子？”

    曹婧收敛脸上的笑容，双眸之中精光闪烁，她深深吸了口气，秦陨只觉得周围的灵气顿时变得稀薄起来，好像被她一口吸干，随机闭住口鼻，一层无形的气劲在她身上如风暴般涌动。

    “昆仑闭气功！”

    她抿嘴一笑，“你知道的还不少！”

    她伸直双手，气劲凝成三条龙形，绕着她的双臂嘶吼咆哮。

    “现在还认识吗？”

    “九龙通臂劲！”秦陨在西皇城和曹武嗣交手时，见识过这一门功法，只不过曹武嗣已经修炼出六条真元之龙，而且是无形无相的隐龙，而曹婧只有三条有形之龙，在这九龙通臂劲上的修为，曹婧远远不如她哥哥。

    对秦陨能认出自己门内的两门绝学，曹婧也感到一丝意外。

    “武圣一脉有三部绝学，昆仑闭气功，九龙通臂劲，

    甲子惊龙功，我现在所用便是九龙通臂劲！”她散去真元气劲，“现在你知道我是哪个门派的人了？”

    “两界山，还是武圣城？”

    曹婧不屑地撇了撇嘴，“两界山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我武圣城的一脉分支罢了，不妨告诉你，武圣城当代武圣曹，是我爹！而铺子里你叫辫儿大爷的那个白胡子老头儿就是武圣城的四个太上师爷之一‘神行无极担日月’陈少卯！那个赵牯！”

    她笑了一下，“虽说不是武圣城的人，但却和武圣城有着莫大渊源，他乃是两界山当代山主的亲弟弟，是应了我爹的要求来此当我的护刀人！你和我们作对，是绝对没有好下场的！”

    “两界山……”

    听到这三个字，秦陨深深吸了口气，他对两界山吕牵牛的恨超过了棠溪剑派和洗尘宗，正是吕牵牛亲手杀了他爹，吕牵牛那头荒牛杀了弟弟易克，而他也险些死在荒牛口中，若不是一只路过的鹿妖将自己吞入腹中，此时自己恐怕已经轮回转世了！

    身后那只猪原本安安静静地被他背着，突然凄厉的嚎叫起来。

    凛雪主轻咳了一声！

    秦陨闭上眼睛慢慢平复心情，按下杀意。

    曹婧并不知道他为何突然间展现如此杀意的原因，只以为他被自己的背景恫吓道，便说道，“只要你退出争夺刀邪之徒，我可以亲自向父亲举荐你，让他收你为关门弟子，地位仅在我大哥和我之下！不但传你武圣城绝学，还将送你一件极品的本命法宝。”

    她傲然道，“你应知武圣城在千年前可是不属于昆仑墟的支柱大派，即使现在武圣人和剑天子也是同等地位的修界巨擘，成为武圣人的关门弟子，整个无常界的修士都将高看你一眼，到时候区区一个大庚朝的公主算得了什么，就算你喜欢玄玉宫，梵音宗，缥缈派那些女仙子，她们也会抢着上门当你的媳妇……”

    曹婧越说越高兴，似乎已经忘了自己说这些话的目的，与其说说给秦陨听的，反倒像是自吹自擂，说给自己听的！

    说话间秦陨已经来到了肉铺的那条街上，他打断曹婧的话问道，“那我只问你一件事！”

    “成了你爹的关门弟子，能打得过辰剑九吗？”

    曹婧一听大为光火，以为秦陨接剑天子讽刺她爹武圣人曹。

    “你耍我？”

    秦陨一笑，“快点儿将猪背回去杀了，过几天庚朝太子要来，随行人很多，生意兴隆！”说着往肉铺走去，看着他的背影，曹婧恨得牙咬得吱吱响。

    “好你个秦陨，最后给你的机会你不中用，给脸不要脸，既然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街上的人见秦陨消瘦的肩膀背着那么大一头大山猪，那山猪不但不叫反而快要睡着了一样，都看得惊奇，一会儿的功夫就跟了不少闲人，还有人上前打听，“这猪肉多少钱一斤？”

    凛雪主摆手道，“不卖！自家养着下崽儿！”

    “你家肉铺子杀的猪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什么猪敢吃你家的粮食，怕不会饿死呦！”

    “这话你可就说错了，我家小伙计不但会杀猪，更会养猪，正所谓你家的后院儿我养猪，猪长大了啃你家的祖屋，你家祖屋塌了我捡来当柴烧把肉烀--------”凛雪主为人洒脱，性情外向，来肉铺这十来天已经和街坊邻居混的熟了。

    还有一些大姑娘小媳妇见他长得俊美无双，每次看到他都脸蛋红红。

    那人还要跟凛雪主闲扯几句，忽然感到身后一阵阵阴风吹得后脊背发凉，心里纳闷儿已经六月的天气怎么还来了股冷风！回头一看，身后站着一个穿着锦绣大褂的胖财主，胖乎乎圆滚滚的肚皮，

    将绸缎褂子上的一个寿字撑了起来。

    胖财主一张胖脸白如敷面，上面开着两条眯缝眼，笑眯眯看着秦陨背后的山猪，手里的扇子指着他说道，“小伙子，你这猪卖给我怎么样？”

    “不卖！”

    财主呵呵一笑也不生气，又指了指跟在秦陨身后的黑猫，“这只猫真是不错，我这人最爱养猫遛狗，我出高价买你这只黑猫！”

    秦陨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胖财主摇着纸扇看着二人的背影，脸上依然带着那副笑容，仿佛贴着一张人皮的面具。

    回到肉铺秦陨将那头山猪养在猪栏里，他要先用这头山猪练习藏杀之道，同时每天去炀山山腹内喂养那些赤火翻山兽，最后才用藏杀之道背回赤火翻山兽，让它心甘情愿地被自己杀了。

    夜色沉沉，碎月城内不时传来一阵阵犬吠，肉铺前院儿，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面色苍白的胖财主，手中依旧握着那柄纸扇，脸上依然带着那副笑容，他仿佛只有这一个表情，但那双眯缝眼里，却闪烁着丝丝凶光。

    他圆滚滚的身体走在地上却没有丁点儿声音，好像飘过去一个鬼影，若仔细观瞧便能发现，他的千层底绸缎鞋下面竟然离地半寸，踏空而行，他像一道鬼影飘进了院子。

    睡在门房里的辫儿大爷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呼噜打的震天响，他趴在窗口往里看了眼便走过门房，一直飘到后院，途中经过挂着牛骨架的棚子，抬头看了一眼，笑容渐渐变冷。

    正往秦陨住的厢房飘去，这时门房的门缓缓推开，辫儿大爷提着裤子走到墙角儿撒了泡尿，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一回头看到站在棚子里的胖财主。

    “我说你这人怎么大晚上跑我家院子来，该不会想偷东西吧！”

    胖财主笑眯眯说道，“我还是想买那只猫，所以过来想和那位小兄弟商量商量！”

    “哦，这事儿啊。”辫儿大爷朝着胖财主走去，一边说道，“那小子和我关系甚好，我的话他最听，来咱们两个先谈谈价钱！”

    胖财主哼哼一笑，捏着纸扇飘到刀老头儿面前，啪的一声打开纸扇，纸扇泛出惨白色的光晕，一个红色的骷髅头在扇面下颚开合，好似活了一般要咬人。

    辫儿大爷攥起拳头一拳砸向胖财主的大肥脸，拳头如同箭矢，正中胖财主左颊，胖财主噗一声从嘴里喷出满口白牙，牙齿崩在旁边的木柱上，又崩到地上，在地上滚了几圈儿哗啦啦作响。

    他头扭到了身后，沉重的身子扑通一声仰倒在地。

    辫儿大爷在他身上搜了搜，将怀里的银票元宝全都搜刮一空，又掏出一本泛黄的古书，上面写着‘尸陀经’三字，他嗤笑一声将古书扔在胖子的尸体上，捡起纸扇在手里一拧，就成了一团废纸。

    “一点儿规矩都没有，刀邪，你立下的规矩看来邪道的人当成了放屁，竟然敢派人进来打探消息！”

    淳于汲推门走到院里，看着地上的死尸。

    “他不是邪道派来的！”

    辫儿大爷将那本尸陀经扔到他脚下，“这不是邪道的功法还是什么？”

    淳于汲摇了摇头，伸出手指在那胖子的头上一点，只见他指尖儿一道蓝色的雷弧一闪而过，胖子尸体颤了一下，猛地睁开眼，从左眼中飘出一丝白光，如一根蚕丝般，飘入空中瞬间消失不见。

    “这……我老头子活了这么久，还真没见过，那是什么东西？”

    淳于汲仰头看着夜空，“天界之人的头发！搅局的人来了。”

    “天尊？”

    淳于汲一笑，“没那么严重，一个天尊手下的奴仆罢了，搅得了他们三个人的局，搅不了我的！”

第六十七章 埋伏

    三天后，江别愁带着青穹观许品茹，梁漱玉，李玉琼三人来到岁月城，临行之前江别愁只对师叔白凤士解释说，庚朝皇帝请求他去走龙出西碎月城将长公主穆歆接回宫中去。www.uu234.cc

    穆歆在走龙川遭到欧阳狠截杀一事，众人也有所耳闻，只是心中暗怒邪道猖獗，但却没人真的去保护穆歆安然回宫。

    听江别愁如此说，白凤士并未怀疑，江别愁再到青穹观观主碧霄那里随意提了几句，碧霄就派出门中最喜爱的几个弟子跟随他一同前往。

    碧霄老道姑其实也有自己的小算盘，许品茹李玉琼她们几个的修为根本无法和大宗门的弟子相比，在尸神国鬼兵阴将面前也不够看的，与其跟着众人讨鬼伐魔，既危险又讨不到好，不如去碎月城护送长公主。

    长公主遇刺一事，让皇帝穆玺龙颜大怒，连夜招了太子穆夔问话，之后朝中对于公主与太子政权不满的那些人立刻全都住了口不再议论。

    青穹观作为大庚朝境内的宗门，平时受穆氏供养，自然希望能与皇室处置好关系，碧霄观主得知此事之后，便决定不再作壁上观，适时帮长公主一把，因此才在此时欣然同意李玉琼等人跟随江别愁西去碎月城。

    当被师父告知要跟着两个师姐去西垂小城接长公主时，李玉琼满肚子不满，暗骂那个什么公主真是闲的没事儿到处乱跑什么，乖乖呆在皇宫里不行吗！

    “真是的，我还要与尸神国鬼物大战三百回合呢，让我去接一个锦衣玉食的公主，简直大材小用！”一路上李玉琼不断抱怨。

    许品茹笑道，“玉琼你可真傻，和那些鬼兵邪物交手十分凶险，稍有不慎就会身死道消，要是直接死了倒也罢了，万一被贰尸神变成行尸走肉供他驱使……咿呀，简直比死都不如，接公主多好啊，说不定她一高兴还会赏你点儿钱花花。”

    “呵，修行之人怎能在意那些身外之物，再说我会缺钱花吗？只要我在街上这么一走，随便使点手段，那些凡人钱袋子了的金银还不全是我的！”

    许品茹愕然道，“偷啊！”

    李玉琼傲然道，“我们是仙人，怎么能叫偷呢！”

    梁漱玉有些担忧说道，“师父说倾城公主是被邪道追杀逃入岁月城的，万一那些邪道纠缠不清怎么办？”

    江别愁微笑道，“师妹多虑了，有我在，定不让几位师妹有任何闪失！区区邪道妖人，我还没放在眼里。”

    许品茹也满不在乎，“对呀，有别愁师兄在你怕什么，师兄会保护我们的！万一他有照看不到的，到时候你骑上白灵就溜之大吉，以后记得逢年过节给我和漱玉烧点儿纸钱。”

    听她这么说李玉琼也禁不住笑了起来。

    白灵是她小时候无意中救下的一只灵狐，自那之后就一直跟在身边，师父说这是自己的机缘，毕竟整个青穹观有自己专属灵兽的只有观主碧霄和几位师叔，弟子当中只有李玉琼有，许品茹和梁漱玉这一次是借了师叔的灵鹤，二人同乘一鹤。

    一行人来到走龙川西出口‘拒妖关’，出了拒妖关就能看到碎月城。

    拒妖关原本是苦境和妖境交界处的一座烽火台，在大庚朝立国之前，西走龙川原有一个小国，国力衰微，常年为妖兽所扰，因此在走龙川西侧出手建了一座关隘，靠着地利勉强防守，后来穆

    氏修士建国，在大庚朝初建的一百年间，四方征讨，平定周边敌对国家，征服了数十个小国。

    穆氏将西走龙川的小国吞并后，大军向西一举将妖兽清缴一空，收复了方圆千里之地，随着妖兽越来越少，这座拒妖关便渐渐荒废了，如今只是往来行商的一个落脚地。

    拒妖关垛口上，站着一婀娜女子，十月高秋，她却穿着一件白底绣红花的纱裙，裙下朦朦胧胧，欲隐欲现一双修长的腿，乌黑秀发上插着一根白骨雕成的簪子，艳若桃花，眉若远山，肤色白如凝脂，全身上下好像敷了一层白面。

    她微微仰头看向从东边飞来的一行人，嘴角挑起一抹新月般的弧度，露出倾倒众生的微笑，兰花指从头发上抽出那支骨簪，一头黑发倾泻下来，将她白璧无瑕的脸遮住，她将手中骨簪往空中一抛。

    骨簪在空中眨眼间变为一根十余丈长的骨锥，正中许品茹和梁漱玉骑乘的那只灵鹤腹部。

    灵鹤哀啼一声从空中栽下，许品茹和梁漱玉大头朝下跌向地面，二人还不会御空之法，从空中跌落势必摔成肉泥。

    李玉琼骑着灵狐飞到二人身下将她们抱住，江别愁拧眉怒喝，“何人暗箭伤人！”

    低头看到下方拒妖关垛口上站立的女子，他直接祭出法宝落了下去。

    那女子依然笑意柔媚，伸手朝空中一招，那根骨矛从灵鹤尸体上透体而出，变回骨簪大笑，在空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眨眼间变成上百根锋利的骨针，闪烁着白茫茫的幽光，从江别愁，李玉琼等人背后如一片骨雨般席卷而来。

    江别愁脸色一变，忙喊道，“师妹小心，这妖女修为很强！”

    李玉琼一边抱着许品茹，一边搂着梁漱玉，白灵驮着三个人，动作为之放缓，那片骨雨来势甚猛，覆盖面积又大，白灵根本避无可避，李玉琼师姐妹三人同时祭出法宝抵挡。

    李玉琼还是那颗水玉灵珠，许品茹的本命法宝是一只玄铜镇魂镜，梁漱玉的本命法宝是一柄秋水长剑。

    骨雨瞬间将水玉灵珠催生的白光淹没，同时穿透玄铜镇魂镜，梁漱玉挥舞长剑还能抵挡一二，最后也禁不住那些骨针数量太多，被一根骨针刺中肩膀，瞬间觉得全身冷彻骨髓，好像跌入了万年的冰窖当中。

    白灵护主心切，不希望背后的主人受伤，身形在空中一转，用自己的肚子挡下了十几根骨针，灵狐痛叫一声，从十几丈的空中跌落，将背后三人摔了出去。

    江别愁落下，祭出法宝玉印挡在三人面前，真元汹涌而出，催动玉印燃起熊熊白色火焰，挡住了剩下的骨针。

    “玉琼，你们三人先走，我在这儿挡着她！你们往炀山中走，有正道的前辈在其中修行。”

    “不行，要走一起走！”

    许品茹拉住李玉琼的手说道，“咱们留在这儿也是师兄的累赘，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再说！”

    梁漱玉也忙不迭点头，“江师兄修为高，不会有事的！我现在肩膀疼得厉害，好像冻僵了一般，快没知觉了！白灵也受了重伤……”

    李玉琼见梁漱玉伤势不轻，咬咬牙，抱起变回狐狸大小的白灵往山中跑去。

    拒妖关上女人抿嘴一笑，伸出手指勾动了一下，李玉琼脚下的土地哗啦啦一阵碎裂的声响，一只巨大的骨爪探了出来，对着李

    玉琼头顶抓去，李玉琼向后仰倒躲开，骨爪没抓住李玉琼，却将白灵抓在手中。

    “白灵！”

    江别愁玉印来到，正中骨爪手腕处，就听咔嚓一声，将那只巨大的骨爪击成一地碎骨，白灵被他抱住，“师妹放心，白灵在我这儿，就算我江别愁死无葬身之地，也绝不会让它有任何闪失，你们快撤！”

    李玉琼焦急看了一眼，此时梁漱玉身上的力气越来越小，几乎全身的重量都靠在李玉琼身上，身上冷的不似活人，李玉琼来不及多想，和许品茹架起梁漱玉便跑。

    …………

    拒妖关上，天影走上垛口，轻声说道。

    “行了！”

    那女人眼中却满是疯狂的杀意，似乎心中的嗜杀已经被完全激发了出来，五指轻动，那根骨簪一会儿变成十余丈长的骨矛，一会儿有变成无数麦芒细针，只将江别愁打的节节败退，她享受着虐杀的快感，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天影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白骨姬？我说行了！”

    女人神色一滞，伸出的手定在半空，扭头看了眼满脸笑意的少主天影，紧忙低头恭声道，“属下一时糊涂，请少主责罚！”

    天影笑道，“你若是真杀了他们，我倒是不心疼，就是少了一个一举除掉两个对手的机会，觉得有些可惜。这么爱杀人，等我继承了刀邪的无极雷刀，到时候这个碎月城内的人任凭你杀，记得尸体保存的完整些就好，我答应了夜傀将这一城的百姓送给他做尸奴的！”

    白骨姬眯眼笑道，“少主真是宽宏大量，骨儿受宠若惊。”她朝天影抛了个诱惑的媚眼儿。

    “少主不喜欢你这种类型！”血瞳子桀桀笑道，他和皮纸主人夜傀，护刀人易无乡三人走上拒妖关城垛。

    白骨姬瞪了他一眼，“你这个死矮子又来打扰我和少主独处！”她妩媚风骚笑道，“少主不喜欢我这种女人，那是还不知道我这种女人的好。”

    易无乡对她那副酥媚入骨的样子很是厌恶，皱了皱眉，沉声道，“少主，你为何答应赵牯帮着武圣城暗算那秦陨？曹婧那丫头已经找到了‘背猪’这一关的关键，恐怕将成为第一个突破这第三关之人，一旦她率先过了这一关，刀邪就会开始最后一关‘试刀’，试刀成功的话，她就将是刀邪唯一的弟子，下一代刀邪的人选，到时咱们就没机会了！”

    天影看了易无乡一眼，“你真以为我是在帮武圣城？你以为我只是帮武圣城？”

    “恕属下愚钝！”

    天影挑起嘴角一笑，斜眼看了下夜傀。

    “夜傀，秦陨身边那只妖狐实力如何？”

    易无乡也不由转头看向夜傀，他的声音阴冷如冬夜的寒风，没人任何人类的情绪，易无乡一直怀疑夜傀层层白布包裹之下的身体根本没有血肉，而是一具骨架，他从未见夜傀张开嘴吃过东西。

    夜傀冷声说道，“我曾杀他一次，但他还活着，他的实力，在我和血瞳子之上！”

    “若是你们两个联手呢？”

    “五五之数。”

    “你明白了？”天影看着易无乡笑道，“武圣城那些人设了一个局，引着秦陨往里面钻，而我也设了一个局，武圣城那些人殊不知他们也在我所做的局里。”

第六十八章 量地

    碎月城外凛雪主凌空踏步，狐裘翻舞，袖子里拢着双手傲然行走在青天之上，嘴角微挑，尽是睥睨桀骜。www.uu234.cc

    “秀龙脉发迹于化境，终止于北溟海，在这西苦境边缘，已是旁枝末节，淳于汲选择在此地隐居，想来是为了躲避正道大修行者通过灵脉窥探于他！”

    秦陨问道，“他们有这等本事？”

    “不然你以为呢！”他抿嘴笑道，“作为妖族，我对灵脉灵气的感知极为敏锐，这些年一直在追寻地脉的走向，寻找更多隐藏的地脉，而一些人族的大修行者和妖族的始祖大妖，能达到与灵脉天人合一的境界，只要将自身灵识融入地脉当中，便可瞬息之间观便大千众相，一息千万里，甚至将自身经脉与秀龙脉连接一处，达到不死不灭的无上境界。”

    “苦境谁有这等实力？”

    凛雪主笑道，“我知道的有一个人，那便是伏龙顶的那个老和尚！至于那些隐修散修，我便不清楚了！妖境曾经有一只大妖能做得到，开辟妖境的妖族大圣蜉蝣仙！”

    “辰剑九做不到吗？”秦陨问道。

    凛雪主摇了摇头，“剑天子战力无双，堪称人族修界第一人，但在境界上，不如老和尚，你若问谁更会杀人，那我肯定回答剑天子！”

    他带着秦陨在空中好似登上一级级无形的阶梯。

    “感觉到此地地脉的涌动了吗？”

    秦陨摇摇头，“据我所知，炀山一带并无太好的灵脉！这一代灵气单薄，又靠近妖境，我感觉不到有什么地脉灵气的涌动！”

    “那是因为你的感知还不够敏锐！”凛雪主说道，“四条龙脉虽然属性大相径庭，但其实同源，且在昆仑墟交汇于一处，只要你细心去感受，就能察觉到它们在你脚下不停地律动，不安地律动……”

    “不安？”

    凛雪主神秘一笑，伸出一只手搭在秦陨的肩头，“不要抗拒，闭上眼睛去感受它们的存在！”

    秦陨闭上眼睛，瞬息之间他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境界，仿佛眼睛已经不是自己的眼睛，身体也不再是自己的身体，他好像向上飘起，一直飘到九天之上，俯瞰大地，恍然之间，只见莽莽无际的大地之上，两条蜿蜒的巨龙散发出白色和青色的光辉，横亘在大地之上，巨龙身下又是无数条小龙，小龙身上又延伸出无数条蛟龙！

    好似两张彼此交织的大网将整个无常界覆盖。

    秀龙脉灵动而飘逸，秀丽隽永，妖龙脉通体玄青，苍莽雄壮，两条龙脉在苦境中央交缠，灵龙脉和邪龙脉各自现出一截，与无常界的两条龙脉交错，四条始祖龙脉仿佛在昆仑墟处打了个结，被一柄剑钉在了昆仑墟之顶。

    但在整个无常界的范围内，似有一条若隐若现，盘踞游动的气息，形如龙蛇，时而汇聚，时而飘散，聚散不定，和另外四条龙脉又显得格格不入，非是秀龙妖龙两条始祖龙的支脉，更像是一条新的龙脉！

    “别看那些！”凛雪主的声音传到秦陨的耳朵里，“那些和你无关，往我们脚下看！”

    秦陨的视线此时急转直下，从洋洋九天遁入茫茫地冥，落入大地之内在山川河流之内游动，他的灵识好像变

    成了一条鱼，而无常界的龙脉就是一条条大河小溪，他在其中穿越溯游，时而欢跃，时而迷失，那种感觉就像徜徉在一片渺茫的仙域。

    他看到了自己的脚下，在大地的深处，有两条龙脉盘踞在此地，那是两条怪龙，各自探出千百只龙爪，倒像是两条在地下蛰伏的巨大蜈蚣，二龙交缠在一处，而龙首交错处，正是碎月城一带！

    “看出什么了吗？”

    秦陨颤声道，“是两条龙脉交缠到了一处，没想到炀山之下竟然有如此活跃的秀龙支脉……等等！”

    他突然发现，那两条龙脉颜色并不相同，一条颜色是暗青色，另一条是月白色，一条龙尾在东，与秀龙脉走龙川支脉缠在一起，而那条暗青色的，龙尾却在妖境之内！

    “是秀龙脉支脉和妖龙脉的支脉缠在了一起，难道是二龙相吞？”

    三界之中的四条龙脉确实有相互吞噬的迹象，至今那些大炼气士和堪舆大家也解释不清到底原因为何，为什么属性迥异的四条龙脉居然能够相互吞噬，因此在四条龙脉交汇的昆仑墟，才有剑天子亲自坐镇。

    秦陨却发现碎月城一带的两条龙脉，并非相互吞噬，而是彼此共生，好像龙躯已经连在了一起，难怪他在此处感受不到浓郁的地脉灵气，想来是因为妖龙支脉的灵气覆盖了秀龙支脉。

    凛雪主的声音说道，“你往两颗龙头交汇之处细看！”

    秦陨凝聚灵识，往龙脉交汇处查探，他发觉自己的视线离碎月城越近，就越感到一种刺痛感，像有一根根锋利的针刺入了三魂七魄，“好痛！那里有什么东西存在！”

    “仔细看，这对你而言很重要，忍着点！”凛雪主的声音当中带着几分挪揄和调笑。

    秦陨强忍着那种难言的剧痛，终于将视线移到了碎月城上，他的灵识骤然间向下坠落，好似在云端翱翔之人突然跌落云头，在他即将撞在大地之上时，他终于看清了两条龙首交错之处的景象。

    那两条怪龙的嘴咬住了一道蓝色的雷霆，怪龙最前端最粗壮的爪子也抓在上面，将其死死箍住！

    就在此时，那道蓝色的雷霆上骤然分出一道雷弧，朝着秦陨击来。

    秦陨感到一种天绝地灭般的绝望，就在此时他的意识猛地脱离，再一睁眼，自己依然站在高空之上，身边凛雪主扶着他的胳膊！

    “你看到了？”

    “嗯！那是什么？”秦陨呼吸有些急促。

    “你是问那两条怪龙，还是两条怪龙脉封印着的那道雷霆？”

    “全部！”

    凛雪主朗声一笑，缓步向前走去，一边笑一边说，“全部可不行，我知道的‘全部’可是我花了几千年的功夫用一双脚一步一步丈量地脉才得知的三界隐秘，岂能如此轻易告诉你？”他回头挑衅看了秦陨一眼。

    “我刚刚让你以我的视角观察无常界，已经是我大发慈悲了！”

    秦陨有些气恼说道，“你不是说这和我有很大的关系吗？既然你不肯告诉我，让我看到那些东西做什么？”

    凛雪主叹了口气，“那我就给你提个醒吧！你刚刚看到的那两条怪龙，是不是不但没有相

    互吞噬，反而缠在了一起？“

    秦陨点点头。“三界四条龙脉相互吞噬，这岂不是亘古不变之理，任何两条龙脉以及其支脉遇见都会不死不休，直到一方将另一方吞噬为止！”

    “不错，但那两条龙脉，并非秀龙祖脉和妖龙祖脉的支脉，而是有人养出来的‘怪龙’，其实根本算不上真正的龙脉，一但‘豢龙之法’之人死掉，或者放开‘龙穴’，它们就会散去！”

    “龙脉也能养？”

    “当然！”凛雪主肯定地说道。

    “你所知的修界只是能看到的一小部分，而更广大的天地以你现在的实力还接触不到，三界之大，无穷无尽，单单这无常界就分了化境，苦境，妖境，而你们苦境又是其中最小的一个，便是这小小的苦境之内，又隐藏了多少秘密。”

    “大道三千，有多少法门便有多少隐秘，龙者可大可小，能隐能现，秀龙脉到底有多少支脉，谁也不知道，这‘豢龙之法’便是隐秘之一，但哪怕是天地最大的秘密，只要它存在，就肯定有人知道！”

    “那这两条怪龙是何人养出来的？”

    凛雪主皱眉苦笑道，“这我哪知道？何况这个和你无关，你只需要知道这两条怪龙咬住的那个是什么就够了！”

    秦陨没说话等着凛雪主自己将答案说出来，他发现凛雪主这人喜欢吊人胃口，但一旦不理他，他自己便闲不住将秘密说出来！

    果然看到凛雪主沉默了一会儿便神秘兮兮地说道，“两条怪龙咬住的那道雷霆，其实就是肉铺那个杀猪的淳于汲！你们想要拜的师父。”

    凛雪主笑了笑，得意洋洋说道，“我来这儿这些天，你看我每天什么事都没做，其实我什么事都做了！”

    “我一直在试图搞清楚刀邪淳于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道你真以为他躲在这里当一个杀猪宰羊的屠户，是为了隐居避世？他设下什么‘切肉剔骨背猪’的把戏，是为了寻找一个传承人？”

    “难道不是吗？”秦陨不禁皱眉。

    凛雪主摇摇头，“以我对淳于汲的了解，这不是他的性格！”

    “听你的口气，好像你很了解他！”秦陨忍不住问道。

    凛雪主脸上浮现一抹有些怪异的神色，“我……怎么说呢！算是很了解吧！”他回忆了片刻，看着秦陨说道，“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和你一样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我和他的渊源，远比你想象的深！这其中又要涉及到很多过去的事了，你也没必要知道！”

    “你只需要知道，淳于汲此人的性格有几个特点，无情，冷漠，憎恨世人！”

    他语气渐渐变得有些气恼起来，“你想想，一个当年不止一次救过他性命，还帮着他数次击退强敌的故人，他拿起刀说杀就杀，一点儿情面都没有，这种人，会是那种古道热肠，念旧感恩的好人吗？”

    “所以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才不是为了找一个徒弟就会安心隐居在此的家伙，说不定他此时心里正想着怎么将你们全都一网打尽！”

    秦陨并不相信凛雪主的话，只是有些好奇他和淳于汲之间到底发生过怎样的事，以及淳于汲的过去。

第六十九章 嗅觉

    凛雪主看着秦陨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可能，淳于汲藏在这碎月城根本不是本意，而是被迫！”

    秦陨神色凝重道，“什么人能迫使刀邪？”

    凛雪主露出神秘的微笑说道，“你忘了十多年前苦境修界发生的最引人注目的那件事了？哦，那时你还没出生！”

    “哎，活得久一个好处是见过的事情多，能经历很多人经历不了的事，但坏也就坏在在这里，孤独啊！”

    他微微抬头望着远天的云霞，轻浮的眉宇之间闪过一抹怅然。UU小说

    “七千七百八十四年！”

    “你有这么大的年纪？”秦陨侧头问他。

    凛雪主笑道，“我离开妖境，已经有七千七百八十四年，之前我在妖境还活了四千九百六十二年！”

    “你竟有一万多岁……”秦陨难掩惊色。

    “很惊讶吗？”他伸手轻轻按在秦陨的肩膀上，目光之中闪过一抹柔情，“活得久不算本事，在妖境比我活得久的老王八有的是，活得精彩才最重要！”

    “你们人类真的让人羡慕呢！明明寿命那么短，却比我们这些活得快要厌倦腻烦的老妖怪还强，那些天资高的，修炼个几十年就能斩掉一只活了几千年的大妖怪，就说那个刀邪淳于汲，明明功体崩溃快要死的人了，一刀下去便要了我半条命，而我们吐纳妖龙脉灵气，吸收日精月华，不知要多少岁月才能有一点点的妖力！”

    “这其中又不知要经历多少劫难，可能刚刚炼成人形，就被别的妖怪吃掉，或者被人族修士捉走当成炼丹的引子！每一个活到了我这个岁数的大妖怪，都是从无数灾厄劫难走过来的！”

    “你为什么离开妖界，跟在那算命老人身边？”秦陨问道。

    凛雪主呵呵一笑，眨眼说道，“我离开妖界，是为了一个伟大的志向，至于为什么留在前知五百年身边！”

    “这是秘密！”

    “我带你出来，一来是想带着你感受一下以脚丈量地脉的感觉，二来是想和你说点儿关于淳于汲的事！”

    “为什么不在城里说？”

    凛雪主摇摇头，“那人身上的雷力太强，站在他身边我就感到心惊肉跳！他可以说是我的天敌！以前一直是他怕我，后来自从他得到那柄刀之后，就改作我怕他了！”

    “雷力？”

    “不错，雷力！你真以为刀邪之所以强是因为他的刀法？”

    “难道不是吗？”

    “刀法再强，也终究是一种技巧罢了，你们人类修界有句话叫‘一力降十会’，在我妖界也是如此，任凭你再机警，再狡猾的妖怪，遇到比自己活得久，长的大，力气足的，只能沦为食物！”

    “刀邪之所以强大，根本不是因为他的刀法如何精妙，他使用的也不是刀，而是‘天雷’，也就是你看到的那两条怪龙所封印着的那道雷霆！我刚来碎月城时，在城外往城内吐了口妖云，便是被那道天雷重伤，才被邪道的夜傀趁机暗算，丢掉了一条命！对于我这种妖族而言，天雷就是天敌！”

    秦陨不禁皱眉道，“天雷如何能够当做刀？”

    “天雷怎么不能做刀，你们剑修士不是说只要有剑心，万物皆可为剑嘛！淳于汲所谓的刀，其实就是一道天雷，他所修功法名为‘玄火刀藏残篇’，所修便是如何能将雷霆纳入体内，炼化为自己的一柄刀，前知五百年让你交

    给他的，就是玄火刀藏残篇的下半部！”

    秦陨这一惊非同小可，但又奇怪，“淳于汲果然只修了一半的功法，他曾对我说过此事，想不到原来是真的！”忽想起那一日刀邪和自己所说的一番话，此时再想起来，的确有些可值得推敲之处。

    凛雪主接着说道，“你在切肉，剔骨，背猪中悟出的那些东西，如果淳于汲真的想要收你们为徒，只需要出言指点一两句，稍微聪明点儿的都能悟出来，何况修士所为的姿质，也并非这种悟性，而是看先天条件，比如根骨和功体。”

    “那你觉得刀邪收徒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他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真实意图，而他的真实意图，一定和那两条怪龙封印的那道雷霆有关！”凛雪主笑道，“有人以某种阵法养出两条怪龙脉，利用这怪龙灵脉镇压了刀邪的雷刀，他想要破开那两条怪龙的镇压，又不想惊动布阵之人，所以才设计出这么一个收徒的幌子。”

    凛雪主嘲讽道，“可笑武圣城和人间鬼境之人，还真以为刀邪想要将自己的雷刀传承下去，为此整个你死我活，殊不知却早已被淳于汲所利用！”

    “那他想要利用我们做什么？”

    “现在还不知道，继续看吧，我给你的建议是暂时先不要想刀邪设下的什么背猪杀猪之关，而是静观其变，何况让武圣城那个小丫头冲到前面去，吸引一些邪道的注意力！这不也是你的计划吗！”

    “我现在算是知道前知五百年让我来当你的护刀人真正的原因了，他看来根本不担心你被曹婧和天影的护刀人所杀，而是怕你被刀邪利用却不自知，也就是我九命天狐凛雪主，有一双能看破真实的眼睛，加上活了这大几千年的寿数，见识广博，才看出了此中的奥妙！”

    他又自吹自擂起来，秦陨才知道凛雪主的真身原来是九命天狐，有九条性命。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

    凛雪主说着话，忽然鼻子嗅了嗅，低头往下一看，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抓着秦陨的肩膀落在地上，路边的草稞里，趴着一只受伤的白狐。

    凛雪主心疼地将白狐抱起，“可怜的小家伙，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幸亏遇到了我！”

    他手在白狐肚子上摸了摸，然后指甲拔出一根一寸长的骨钉，冷笑道，“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应该出自藏在此地那个邪道白骨姬之手，那妖妇闲着没事儿伤这小狐狸做什么。”

    白狐感受到同类先祖般的气息，瑟缩地抖了起来，看看到秦陨后，立刻发出一声低鸣，从凛雪主怀中挣脱，跳到秦陨的怀里，伸出舌头舔了舔秦陨的脸，然后嘴巴探进他怀里叼出一样东西。

    李玉琼送他的那枚项链，上面有灵狐白灵的绒毛。

    “白灵？真的是你！”不禁吃了一惊，之前就看着眼熟，想不到真是李玉琼的那只灵狐。

    “你怎么在这里，你的主人呢？”

    “你认识它？”凛雪主意外道。

    白狐叫了几声，凛雪主摸了摸下巴，秦陨盯住他说道，“你听得懂它在说什么对吧！”

    “不懂，我都脱离狐身几千上万年了，早忘了狐语了！“

    秦陨笑道，“你说谎！”

    “难道我的表情不够真诚吗？”

    “够真诚，但我就是觉得你在说谎，再依照你的性格想一想，我没猜错的话，白灵一定是说它的主

    人遇到麻烦了，你怕我去找她，所以故意要将这件事隐瞒下来！”

    凛雪主气急败坏道，“既然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

    “她在哪儿？”

    白狐扭头望向炀山方向。

    凛雪主皱眉道，“你该不会真的如此幼稚吧，这小狐狸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明显是针对你而来，这是个陷阱！”

    秦陨笑了笑，“陷阱又如何，反正有你这活了一万多年的大狐妖在，对方不是武圣城就是人间鬼境的修士，以你的实力难道还对付不了他们？”

    “你少用话激我，我不吃这套！”

    “那你留在这里吧，我自己去找她！”

    “你这个臭小鬼！”凛雪主忍不住骂道，“真将我当成你的家臣啦！我可不是你能随意驱使的看门狗！”

    秦陨走了两步回头说道，“我不知道前知五百年为什么要如此帮我，但我不相信世上真有什么无缘无故的爱，他对我必有所图，而你貌似十分忌惮那位算命老人，要是我死了，对你也会有些麻烦吧！”

    凛雪主叹了口气，气闷道，“算你欠我的！我答应做你的护刀人，可不包括去救你的小情人！”

    他跟在秦陨身后，按着他的肩膀说道，“少年，你年纪还小，儿女之情这种东西，都是短暂的欢愉，之后便是无尽的苦痛，早日回头是岸啊！”

    “什么儿女之情，我和李玉琼不是那种关系，只是那女人又傻又麻烦，在我眼皮下面遇到危险，不去看看，总觉得心中难安，说实话，我也不想和她有什么瓜葛！”

    “口是心非的家伙！”

    二人往炀山内走去。

    …………

    碎月城外三十里，庚朝太子穆夔停下车驾，对随行将军说道，“你们在这里驻扎，孙老，你们随我入城！”

    将军李异沉声道，“殿下，此地离妖境甚近，让殿下孤身一人入城，末将有些担忧！”

    “无妨！”穆夔笑道，“有孙老等人在，不会出什么乱子，何况若是刀邪前辈真的在这城中，区区一些妖物断然不敢靠近！只要别在遇到路上遇见的那只狐妖便好！哈哈哈。”

    孙望山等四人脸色微微一红，没敢搭茬。

    “这碎月城虽小，但周遭景观倒也别致，和西皇城大为不同！说实话，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来到庚朝西境边陲，位面有些孤陋寡闻了。”

    林不二恭声道，“太子殿下坐镇东宫，乃是一国储君，一朝之本，所为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自然不能尽揽大庚河山，他年等殿下继承大统，国安民乐之时，自然可巡视天下！”

    “继承大统，国安民乐……”穆夔轻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

    孙望山问道，“殿下直接去找刀邪前辈吗？”

    穆夔摇了摇头，“先去太守府，咱们这次名义上是来巡视西垂，考察一下本地太守政绩的！碎月城虽小，但也是大庚朝领土，本地百姓亦是我穆氏子民！”

    “这……”孙望山有些不解。

    穆夔笑了笑，“孙老不妨想一想，我那位皇姐来此地多日，也未能请的刀邪出手助我穆氏，否则以她的性情，早该回西皇城向父皇邀功了，她既然留在此地多日，看来刀邪前辈是不打算出手，先静观其变，再做打算！”

    “殿下英明，我等不及！”

第七十章 圈套

    城外炀山路上，凛雪主说道。

    “炀山内被人布置了锁龙大阵，以至于此地龙脉有所异动，那两条怪龙各探一爪，被阵法锁住了灵气！有人早就设下了陷阱，等着咱们往里钻。”

    “不过锁灵大阵对我而言没什么用处，以这阵法的强度来看，更像是对付修为高又不是特别高的那些人，未必是针对我们的！”

    “能全身而退吗？”

    凛雪主微笑点头，“没什么能困住一只活了过万年的老妖怪，除非他自己不想走，只要刀邪不用天雷劈我，带你逃走还是没问题的！”

    秦陨来到炀山内，白灵在前方引路，带着二人进入一座曲折的山洞。

    眼前寒光一闪，一道剑光奔着他喉咙刺去。

    秦陨经过‘切肉’的历练，速度快如闪电，不躲那剑光，反而手指朝着剑光后点去，听到一声痛叫，长剑落地，石壁后阴影处露出一张惊惶的俏脸。

    “是你！”那人认出了秦陨，“不是邪道妖人！”她惊喜喊道，“玉琼，不是追杀我们的人，是秦陨！”

    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纤细俏丽的人影站在秦陨面前，依旧是那身狐裘白袍，只是面庞上带着憔悴的神色，眼神中有些许的慌乱，当她看到秦陨抱着的白灵时，又是心疼又是欢喜地叫了一声。

    将它抢回自己怀抱，眼中涌上两团泪花，“白灵，我以为你已经死了！你吓死我了！”

    白狐低鸣着用嘴蹭她的脸，似在倾诉。

    “秦陨，你怎么会在这里！”李玉琼探头探脑往他身后看了一眼，看到了凛雪主，凛雪主朝她咧嘴一笑，李玉琼皱了皱眉，拉着秦陨来到洞穴深处，凛雪主对黑颜摇头道，“我是不是被她讨厌了，这女人难道是瞎子，看不出我的美貌？”

    秦陨被她拉着手有些不自在，说道，“这话应该我问你，你这位大小姐怎么没事跑到碎月城来了，还躲在这山洞里！”

    李玉琼撅了撅嘴，将自己此行的经过说了一遍。

    “我们是来接长公主穆歆的，却在拒妖关那里被一个邪道妖女埋伏，江师兄留下挡着她，我们就逃到了这里！漱玉师妹被那女人打伤了，现在伤势越来越重，我们怕那女人追来，又不敢冒然出去……”

    秦陨扭头一看，山洞里面一个年轻的女人靠着石壁，面色苍白，双目紧闭，呼吸微弱。

    “我和品茹师姐喂她吃了些丹药，却都不奏效，用真元推宫过血，险些被她体内的一股寒气所伤，她的伤势不见轻反而加重，我们就不敢乱动了，本来我打算再等不到江师兄，就带着漱玉出去和那妖女拼了！”

    秦陨伸出手指在梁漱玉额头上碰了一下，只觉得触手冰凉，好像一个冰人，他看了眼凛雪主。

    “看我做什么！”

    “我知道你一定有法子救她！”

    凛雪主无奈地摊手叹气，“我就知道，你卖人情我来付账！哎，我堂堂凛雪主大人成了你们这些小孩子的保姆了。”

    “秦陨，他是谁呀！”

    凛雪主挺起胸膛傲然道，“在下便是妖境八大妖王之一，九命大天狐凛雪主大人是也！”

    “妖怪？”李玉琼捡起梁漱玉的剑警惕地看着他。

    秦陨按下她的剑解释道，“他不是敌人，至少现在还不是！”

    “这话说的！难道将来会是吗？”凛雪主笑吟吟说道，“你不会希望我成为你的敌人的。”

    他来到梁漱玉面前，伸手按住她的额头，脸色凝重，“这小丫头体内有一股至邪寒气，正在侵蚀她的功体根基，再不将这寒气祛走，不消一时三刻，恐怕已经变成一个死人了！”

    凛雪主不怀好意地看了眼秦陨，笑道，“这所

    谓女子为阴，男子为阳，为今之计，只能以一男子纯阳之气，与其渡气，次数多了自然能缓缓化解……”

    李玉琼一听脸顿时红到了脖子根，恼怒道，“你这妖怪胡说什么！怎么会有这么下流的法子！”

    秦陨也皱眉道，“凛雪主，你别胡乱开我的玩笑，你到底有没有法子救她！”

    “好好好！”凛雪主不情不愿地幽叹一声，“本想着送你点儿好处，好心当做驴肝肺！”他张开嘴吐出一口青幽幽的气息，在他面前凝为一颗妖丹，伸手捏住梁漱玉的下巴，将她嘴捏开，吹着那颗妖丹送入梁漱玉的檀口之中。

    梁漱玉吞下妖丹后，没过一会儿，就见梁漱玉的脸一阵白一阵绿，随后哇的一声张嘴呕出一口污秽之物，吐到地上化为一只拇指大小的骨色怪虫，在地上吱吱叫着，爬过的地方立刻冻结。

    “寒尸虫！”凛雪主从怀中逃出一个小玉瓶，将里面的几颗丹药塞进梁漱玉嘴里，梁漱玉吃下丹药后没一会儿脸色变红润起来，呼吸也渐渐匀称悠长。

    凛雪主用小瓶子将那怪虫收入其中，“这东西是至阴寒尸寒气和怨气纠缠在一起而化成，能够用来炼药，对火毒有奇效！而且只有枉死者千年尸体不朽，受到日月精华化为尸妖，身上的寒气和怨气才能生出此物来，十分稀有，在丹阙宗那些炼丹师眼中十分珍贵，能卖点儿价钱！”

    一听说‘十分珍贵’，许品茹眼睛立刻转了起来，嗫嚅说道，“这位妖怪大哥，这寒尸虫是我师妹吐出来的，你看是不是……是不是应该算是我们的……”

    “嘿？你这个财迷，要不是我你这个师妹早死了，我喂她的那几颗丹药比这寒尸虫还珍贵，算起来我还赔了呢！”

    秦陨问李玉琼说道，“伤了你师妹的是什么人？”

    “是一个白的像纸人一样的女人，用的法宝是一支骨簪！”

    “是那个骨头娘们儿！”凛雪主笑道，“我们前些日子出城时，她就在附近，不过没敢露面！此人应该是一只千年的尸妖成了气候，归入邪道成了人间鬼境的麾下走狗！”

    “人间鬼境？”李玉琼吃了一大惊，“人间鬼境的妖人在这里干什么？难道又有什么阴谋诡计，我要回去禀告师父！”

    凛雪主说道，“你师父解决不了这件事儿！何况他们在这里的目的和秦陨一样！都是为了淳于汲的那柄刀罢了。”

    “秦公子，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是专门来救我们的吗？”许品茹笑问道。

    李玉琼偷偷看着他，想要听到他的回答。

    没等秦陨说话凛雪主就笑道，“这小鬼以为这位李姑娘遇到了什么劫难，便不顾自身安危，说什么也要过来英雄救美，殊不知已经陷入了别人的圈套当中！你还不知道吧！”他看着李玉琼。

    “这里有一道锁龙大阵，专门用来暗算修士的，就算是一门之主的实力，在这阵法中实力也仅剩七八，损去二三，那骨头娘们儿暗算你们，就是算准了秦陨会来救你们，他们好趁机下手！”

    李玉琼一听脸色一变，“真的？那你还不快走，漱玉师妹已经没事了，你快跑啊！”

    “来不及了！”凛雪主手拢在袖子里说道。

    便在此时，就听一声巨响，紧跟着地动山摇，山洞之内传来石壁碎裂的声响，乱石翻滚，整个山洞开始坍塌。

    许品茹见状将梁漱玉抗在肩头，“山洞要塌了……”

    刚跑到洞口，前方轰隆隆一声，乱石将洞口封住，“不好，我们被困死在里面了！”许品茹绝望喊道。

    “秦陨！”李玉琼紧紧抓住秦陨的胳膊，眼中尽是惶然和内疚。

    就在这时，凛雪主身上涌出一阵白气，白气当中九条尾巴如撑天

    之柱，在晃动的山洞内舞动似九条巨灵鬼影，只听轰的一声，乱石被一股无形的大力震飞，整个山洞顶部被撞碎，霎时间天光大亮。

    山洞整个被凛雪主的大妖之力掀开，半个炀山被凛雪主推平了。

    剩下的半座炀山山顶，单膝跪着一身材高大之人。

    攥着的一只拳头砸在山顶，山洞正是被他一拳震塌。

    “好个妖孽！有些蛮力！”

    “你的蛮力也不差！”凛雪主咧嘴轻笑道。

    李玉琼埋在秦陨怀里的头抬起，看到山洞被荡平，只剩下满地大小不一的石块，不禁暗暗吃惊，再向四周一看，才知道已经被人包围了。

    前面半壁石山山顶，单膝跪着一人，左边的树桩上坐着一干瘪的老头儿，脸色凝重，紧抿着嘴角，她再一转身，看到身后缓缓走来一人，不禁大吃一惊，那人是她既憎恶又惧怕，曾经险些要了她的命的那位‘气震山河’曹武嗣！

    “是他，秦陨，是他……”

    秦陨皱了皱眉，“我知道是他！”

    他转身面对曹武嗣说道，“原来是你们，我以为是天影的人，曹婧是你的妹妹，怪不得会认得那本古册。”

    曹武嗣看着他眼中满是不屑厌憎之色，眯着眼睛说道，“当初在西皇城，我被你这卑贱的丑鬼伙同梦红尘那个贱人骗了，原以为乾坤楼之人虽然正邪不分，但起码还算公正，如今看来，也是一群信口雌黄的小人！”

    “也罢，今日就将你连同你身边那个小贱人一起收拾了，略消我心头之恨！”

    “你骂谁？”李玉琼恼火反击道，“你才是真正的贱人，你和邪道妖女勾结之事，在拒妖关埋伏我和江师兄等人，这件事我一定会告知太白当道和天下正道，到时候让你们武圣城身败名裂！”

    曹武嗣忍不住摇头讥笑道，“我的确和邪道的人有些交易，不过我只是利用他们除掉那个丑鬼罢了！只有你那位江师兄……”他望向炀山下的树林深处。

    “江兄，还不出来躲在那里做什么，难道不敢面对你这位心上人，好师妹？”

    “你什么意思！”李玉琼瞪着眼睛质问道。

    曹武嗣冷哼一声，“敢做不敢当的东西！”抬手一掌，一道强横的掌劲将一棵五人合抱的古树击断，露出后面躲藏之人。

    一身白衣，青衿束发，面如冠玉，风度翩翩，正是江别愁！

    曹武嗣讥诮道，“江兄，当日咱们说好了的，你设计利用这小贱人，将那丑鬼引出碎月城，我们帮你杀了他，好让你能一亲芳泽，怎么现在机会到了，你反倒躲在后面，难道就不想亲手杀了你的情敌？”

    江别愁面色尴尬之极，摆手道，“曹兄，你这话，你这话从何而来，我的确对那秦陨心有不满，但绝无利用玉琼师妹之心，何况此事你知我知，怎么能……”

    李玉琼脸色又白又红，瞪大眼睛看着江别愁，满眼的难以置信，“江师兄，你……”

    许品茹登时火冒三丈，比李玉琼的反应有过之而无不及，跺脚恼火道，“我就知道这人是个虚伪之徒，口蜜腹剑的败类，枉我一口一个别愁师兄地叫着，真是瞎了我的狗眼，我呸，我呸呸呸……”

    李玉琼抓住秦陨的胳膊，“秦陨，我不知道这件事，我真不是故意被他们利用的！”

    “李玉琼，你难道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你答应过我帮我引出秦陨，我便收你为武圣城弟子，离开青穹观那蕞尔小派的！”曹武嗣挑拨离间道。

    “你胡说，你……”李玉琼眼眶一红，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

    秦陨冷眼看着曹武嗣，“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无所谓，反正你要死在这里了！”

第七十一章 大妖

    站在山顶的赵牯瞥了秦陨一眼，淡淡说道。www.uu234.cc

    “你不该来这里的！”

    “你不该来碎月城，更不敢与曹婧争夺淳于汲那柄刀！”

    凛雪主的手从袖子里抽出来，笑道，“你们是不是当我不存在啊，真以为能在我面前杀了他？太自信未必是好事！”

    “区区妖孽，休得猖狂， 我武圣城这些年斩杀的大妖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当年柳无敌西征邪道之时，老朽便亲手掌毙过三头大妖！”陈少卯笑道！

    “是吗？”凛雪主点点头，“看来今天不仅是你们和秦陨之间的恩怨，还有和我妖族的旧仇，也罢！”他眯眼四下看了看。

    “斩春秋和山河老祖，怎么没和你们一起？还是躲在哪里等着暗算我等？”

    “这是我们武圣城的事，不劳那二位了！”曹武嗣说道，“赵牯，动手吧！”

    说话间陈少卯和赵牯同时出手。

    赵牯猛吸一口气，整个人上半身都仿佛随着这口气变得鼓胀起来，这一口气如长鲸吸水，将方圆数百丈之内的灵气吸了个干净！气息被赵牯压在经脉三宫之中，再由经络遍及周身窍穴，一股汹涌的劲气在他经络穴道中鼓荡，雄浑的真元如火焰般在他身上呼呼作响。

    两界山与武圣城同宗，传承自武圣人一脉，赵牯练的乃是两界山秘传绝学《昆仑闭气功》之中的一门绝技‘大口天罡气’，这一口灵气被他封闭在体内，未经自身炼化的秀龙祖脉灵气在他经络之中横冲直撞，催生无穷劲力！

    气劲将赵牯憋得脸红脖子粗，一张大脸好似要滴出血来，全身的筋肉也似乎大了三圈儿，就像一张蓄满了劲力的劲弩，昆仑闭气功讲究‘小天地破大天地’，所为小天地便是封闭了周身窍穴之后真元在体内循环运转形成的封闭天地，大天地则是指外界自然天地。

    别的修行者都讲究‘小天地沟通大天地’，将自身真元运转融于天地灵脉之中，最好能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而武圣人这一脉却截然相反。

    赵牯在运转大口天罡气之时，要封住自身能通气的如口鼻耳朵肛等孔窍，千万不能说话，一旦说话则破功。

    只见他如离弦的弩箭般直扑秦陨，一掌迎面拍向秦陨胸口。

    这一掌似曾相识！

    当日在洗墨山上空，吕牵牛一掌击碎易逝川胸膛，导致他经脉尽断而死，便是这一式。

    奔牛大力掌！

    凛雪主一转身将秦陨挡在身后，同时抬起双手，两团妖火在手心凝聚旋转，凛雪主向前一推，妖气瞬间暴涨，好似两颗白色的太阳迎向赵牯和陈少卯。

    “不灭狐火！”

    妖火散开，瞬间将大地引燃，方圆树里之内接连燃起白色火焰，霎时间变成一座白色炼狱，将众人裹挟在内，狐火如龙，整个炀山被火焰焚化。

    陈少卯乃是武圣城太上师叔祖之一，号称神行无极担日月，身法不二，无形无影，快如幻影，身上罡风骤起，化作九龙，这九条真元气龙，粗壮如小山，浩浩然直冲青冥，劲气一出瞬间将将狐火扑灭无数。

    他修炼一生的九龙通臂劲，早已登峰造极，单单一条龙形便足矣崩碎一座大山，但那些狐妖之火扑灭旋即重新燃起，仿佛永远也灭不尽，每熄灭一次重新燃烧起来更为旺盛！

    陈少卯见这妖火无法熄灭，便凌空御动九条真元龙形，掠过凛雪主，九龙分成三三之数，三条在上，六条在左右，朝着秦陨汹涌而去。

    凛雪主正面一拳将赵牯的奔牛大力掌击退，微微一笑，同时口中吐出一股妖风，挡在秦陨面前化作

    风墙，那九条巨大真元气龙撞在风墙之上，大地随之一颤，却并未突破那道妖风。

    凛雪主面露洒脱笑意。

    “此妖甚是厉害，赵牯，你我二人缠住他，武嗣，你来结果秦陨！”陈少卯说道。

    曹武嗣掌劲凌空袭来，他九龙通臂劲隐龙凝化掌风，一道巨大的掌印轰向秦陨。

    秦陨不敢硬接这一掌，提笔写下一个‘引’字，化字十二章中的引字诀，乃是移花接木，斗转星移之法，最善于卸去对方刚猛之力，以柔克刚。

    在这一瞬间，秦陨似乎回到了多年前，刚刚会走路的自己被父亲带到墨溪中游水流最湍急的地方，父亲将自己扔到墨溪之中，要自己一个人游回上游。

    自己怎么游也无法在湍急的水流中动弹分毫。

    ‘不要试图与水流角力，寻找它的流动的势，顺着它的势，掌控它的势，改变它的势-------’

    而在此时，曹武嗣摧山崩石的一掌便是当年迎面卷来的溪水，任凭自己如何挣扎也无法与之角力！寻找它的势------顺着它的势-------

    古篆引字烨烨生辉，被曹武嗣掌劲击穿，他人随之而来，似一面墙朝着秦陨撞了过来，秦陨身体飘摇，引字诀将他的掌力卸去大半，余劲却也将他撞退十几步，他身边乱石古木纷纷化为细粉。

    见秦陨躲过这一掌，曹武嗣双眼圆瞪，似乎要鼓出来一般，闷哼一声再蓄真元，这一次却是昆仑闭气功小口天罡气，只见他踏步趋行，小步快走，每走一步口中便吞吐一口劲气，眨眼间来到秦陨面前，身上劲气依然如一条条循环往复的小溪。

    绵长而不断！

    接连十八道绵长掌劲击向秦陨！

    这是秦陨和曹武嗣的第二次交手，上一次他几乎惨败！

    他提笔再写字诀，这一次写下的是破字诀，三道破字诀在面前烨烨生辉，曹武嗣三掌击溃破字诀，凝聚的劲气不但没能挡住曹武嗣，反而将秦陨自身震伤！

    接下来的十五掌，秦陨来不及书写化字十二章，心下一横，暗想此时就算手中有一柄杀猪刀，也不会如此被动，他猛吸一口气，同时按照昆仑闭气功线路运行真元，连接曹武嗣十四掌！

    “偷学我武圣城功法的小贼！我看你如何接我这最后一掌！”

    曹武嗣小口天罡气气劲绵长，不绝如线，而且每出一掌便凝聚一小口气劲，随之下一掌劲力更为生猛，配合九龙通臂劲‘一呼一吸’之法，一掌强过一掌，成倍叠加，一开始几掌秦陨勉强支撑，越往后他越感到劲力不足，这最后一掌显然接不下来！

    “破字诀用的不对！”耳边忽然一个声音如线般传来！“破如百丈冰裂，引如大河决口，禁如车陷泥淖……”

    秦陨无暇多想，但知道那人在指点自己的化字十二章，然而此时情急，根本来不及参悟那几句口诀，曹武嗣掌风越来越快，越来越猛，这最后一掌硬接必然重伤。

    就在这时身体忽然一轻，一条白色的狐尾卷住他的腰将他拉开，曹武嗣一掌击空，掌劲轰然一声，将剩下半座炀山震塌！

    一掌崩山，这曹武嗣的修为已经不弱于赵牯！

    “好掌法！”拒妖关上，观战的天影眯眼笑道，“不愧是天下榜地字卷上有名的强者，听说不久前他击败了西川雌蛟，将二人的排名倒转！”

    白骨姬媚笑道，“那是少主没出手，少主出手的话，天下榜上的名次就是您的了！”

    天影笑道，“虽然知道是马屁，但我还是那么喜欢听！看来我也不能免俗啊！”

    “少主觉得他们谁能获胜？”

    “他们谁也胜不了！”天影说道，“最后获胜的将是我们！”

    “那是自然！属下多年前便在此地布下锁龙大阵，不断积蓄力量，束缚本地龙脉，为的就是这一天！”易无乡说道。

    凛雪主将秦陨拉到自己身边，笑眯眯说道，“你还不是他的对手，交给我就是了，你在一边看着便是，你在我身边跟紧了，千万别乱跑，不然误伤到你别怨我哦！”

    他对缠上来的照顾和陈少卯二人笑道，“我要动真格的了！”

    凛雪主身后白光大作，九条狐尾撑天而起，瞬息间伸长千百丈，似九根巨大的天柱耸立而起，“九柱乱世之法！”

    他九尾轻轻一震，瞬间地动山摇，以凛雪主为中心大地崩裂，一道道数百丈宽的沟壑形成，随后又被碎成齑粉，一层无形的妖力似浪潮般散开，所过之处万物尽皆碎裂成尘。

    赵牯和陈少卯见状脸色大变！虽然早看出这妖狐实力非同一般，但却没想到如此之强劲！

    赵牯运转玄功，踏步顿足，双拳向前一横，一身真元劲气尽数涌出体外！在他身上形成一头真元所化的巨大牯牛，与汹涌而来的无尽妖力角力！

    就见妖狐九尾再次一抖，赵牯身上那头巨大牯牛瞬间崩溃，他人如风筝般倒飞出去，人在半空狂喷鲜血！

    曹武嗣最为骄傲之人，岂肯轻易服输，他见状双手收在身边，运转昆仑闭气功，身上气劲尽数收敛，六条真元气龙将他围在里面，抵挡那层无形的妖力！欲要以自身深厚的修为硬抗妖力震荡。

    轰……轰轰……一阵炸响，真元气龙一次次被震碎，又重新凝聚，但最终在凛雪主狐尾生长到极致之时，被最后一道震荡的妖力彻底撕碎，曹武嗣的功体紧跟着裂开一条条细小的裂痕，仿佛将要碎裂的瓷器！

    陈少卯从他身边掠过，一把抓曹武嗣的肩膀带着他远远避开，“此妖非同小可，不可莽撞，暂且一避！”

    陈少卯号称神行无极，在武圣城中以身法凌厉迅捷著称，快如一阵疾风，身后的妖气震荡竟然追他不上！

    秦陨虽然被凛雪主以妖力护在身旁，但也被磅礴无限的妖力余威波及，此时的他才终于看清这只嬉皮笑脸的狐妖具有何等的妖力。

    “想跑？”凛雪主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的微笑，一双狐狸眼中，却是幽光阵阵！

    就见在他亮起一条白色光线，随即那光线如缝隙般裂开，竟然张开了一只眼睛，那颗巨大的眼睛瞳孔一转，便盯住了逃走的陈少卯和曹武嗣，二人顿时感到背后好似被一头凶兽盯住。

    陈少卯竟然分毫也动弹不得，并非有什么禁制力量封住了他的动作，而是他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阻止他继续逃走，好像再向前走一步便会天诛地灭！

    “惊惧妖瞳之法！”凛雪主拍了拍秦陨的肩膀，“学着点！”

    秦陨心想我又不是狐妖，怎么跟你学。

    陈少卯大喝道，“你们还要作壁上观吗？这妖物猖獗，你二人却在一旁看热闹，真不怕剑天子怪罪下来！”

    话音刚落，炀山乱石之中，一柄飞剑冲天而起，带着无尽锋芒击向空中那颗巨大的妖目。

    又一声大喝似雷霆远播，从天而降一个健硕的身影，陨石般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挡在陈少卯和曹武嗣面前，那人身材高大健硕无比，肤色古铜，没有头发！一双铜铃大眼如牛。

    只见他上身赤着，肌肉隆起如金石，散发着灼灼光辉。

    妖气震荡而来，竟然无法撼动他的身躯！

第七十二章 祖父

    “就此收手如何？”斩春秋看着秦陨说道。

    山河老祖也哈哈一笑说道，“小子，你这位护刀人真让老夫刮目相看，如此大妖，是怎么被你收入麾下的，能让陈少卯和赵牯吃亏的人，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了，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秦陨看了眼功体遭受重伤的曹武嗣，摇头说道，“武圣城的人睚眦必报，尤其曹武嗣此人心胸狭窄，本性暴戾，既然有此机会，我不可能放他活命！”

    曹武嗣冷笑道，“既如此，你动手便是！不过仗着一只妖物罢了，杀了我等，你们这一人一妖谁也逃不过武圣城的追杀！就连那青穹观都将跟着遭殃！”

    斩春秋说道，“武圣城之人的确眼界短浅，心胸狭隘，但曹武嗣所说也不假，你现在有此妖相助，但难道他会一辈子护着你吗？老夫希望你能三思而行！”

    “况且人间鬼境那几人一直按兵不动，恐怕打得便是你我双方两败俱伤，他们好收渔翁之利的主意！实不相瞒，我和山河老祖却是受剑天子请求来此，你若杀了他们，便是与天下正道为敌，就算你得了刀邪的传承，恐怕在苦境正道也将无立足之地。”

    秦陨看了看凛雪主。

    凛雪主笑道，“我是你的护刀人，此时听你决断！”

    “好吧！”秦陨低头说道，斩春秋和山河老祖俱是松了口气，曹武嗣眼中闪过一抹阴沉的冷笑，自己成名以来，从未遭受过如此残败，不但功体受损，更在众人面前丢尽颜面，不杀秦陨和那妖狐，如何能解心头恨！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后心一凉，紧跟着一股难以忍受的撕心剧痛传来，一截锋利的锥子从胸前探出一个头！附着在裂魂锥上的大殃邪煞瞬间侵入曹武嗣体内，开始吞噬他的血气和真元，至阴至毒的殃煞一步步侵蚀曹武嗣的功体！

    “啊……”他痛苦地嘶吼起来，赵牯和陈少卯大惊失色，“武嗣！”

    “好个狠毒的小子！”陈少卯恨声道，曹武嗣是他的亲侄孙，也是武圣城的继承人，却遭到如此毒手，他心中又恨又惊。

    九龙通臂劲龙吟之声大作，九龙贯破大地，真元如浪潮般朝着秦陨凛雪主二人扑来！

    “动手！”秦陨对凛雪主说道。

    凛雪主摊了摊手，巨大的撑天九尾一阵晃动，妖气震荡再起，瞬间将陈少卯的九龙通臂劲绞碎！

    斩春秋叹了口气，手捏剑诀祭起风珏飞剑，这柄苦境最利的一柄剑卷起无数剑气，穿透妖力逆袭那九条巨大的狐尾！同时山河老祖大喝一声，一脚踏碎地面，人如流星般冲向凛雪主！

    赵牯受伤不轻，见状眼神阴沉，沉吟片刻起身竟然逃离此处。

    正如曹武嗣所说，这毕竟是他武圣城之事，而自己是两界山的修士，虽然两界山出自武圣城，但为此丧命可不值得！

    他以真元抑制住体内那股侵入玄府宫的妖气，选那偏僻的小路快步往走龙川方向行去！刚离开炀山的密林，就遇到了天影一伙人。

    “牯爷这是哪里去，如此便抛弃了盟友，自行逃命？这可和你们正道所彪炳的仁义之道不符啊！”

    赵牯定神一看，不由心中叫苦，其实他和陈少卯曹武嗣等人早就防备着邪道众人，所以一开始斩春秋和

    山河老祖并未现身，但没想到凛雪主竟然如此之强，实力碾压他三人，那秦陨也不像看上去那般好杀，不但没能除去秦陨，反倒陷入两难之地，看来今日难免要落入邪道之手！

    赵牯拱手道，“天影少主，请了！”

    “请什么情？”天影咧嘴露出一口锋利的牙齿，“牯爷怎么跟我这小学徒如此见外，你‘请了’，你请什么？请客吗？”

    “天影少主，你我好歹也在肉铺同食同处数年之久，难道就没有一点香火情？那狐妖甚是霸道，在下就帮你们对付那妖孽如何？”

    天影看了看易无乡，又看了眼白骨姬，二人同时呵呵笑出声来！

    他对夜傀说道，“一个两界山的高手，做成尸傀应该不错！”

    夜傀冷笑声如夜猫子，“着实不错！”

    赵牯神色大变，率先出手，凝聚体内最后的真元，奔牛大力掌击向天影，天影不躲不闪，眼中却尽是嘲弄之色，任凭他这一掌打在自己身上！

    赵牯一副狞厉之色，一生修为全系在这一掌之上。

    只听咔嚓一声，他的掌劲击在天影胸口，不但没能伤到天影一根毫毛，反倒自己被他传来的一股大力震断了手臂，一连后退三步才站稳！他捂着断壁惊愕道，“难道你也会昆仑闭气功？”

    他刚刚在那一掌当中，感到天影体内似乎也存在一股奔牛劲，而且比自己的更为迅猛，才将他手臂震断！

    天影讥讽一笑，看了眼易无乡，“知道他是谁吗？”

    易无乡手从袖子中伸出，攥着一杆墨玉毛笔，抿嘴笑道，“赵牯，你难道忘了我姓易，你师兄两界山山主吕牵牛，杀了我儿子逼死我儿媳，连我那的垂髫之龄的小孙子都不肯放过，老夫和你们两界山，可谓是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啊，刚刚那道‘对’字诀如何？！”

    “你是易流道！”赵牯脸色瞬间苍白如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不是早在十几年前就被邪道杀了吗！”

    “杀了？”天影呵呵笑了起来，“易先生这等精通禁制阵法的人才，杀了岂不可惜，当年便是我父亲派人设计伪造易流道的之死，暗中将他请到我人间鬼境罢了！”

    赵牯恨声道，“你川东易氏世代名门正派，为何与邪道狼狈为奸！”

    “名门正派？哼！”易无乡冷哼一声，“名门正派的结果就是被太白当道带人杀了家主一家，老夫早看出你们这些所谓名门正派的嘴脸了！你便去幽界像我儿子儿媳赔礼道歉吧！”

    他手中墨玉竹笔写下一道破字诀，就见赵牯额头上骤然出现一条细细的裂纹，紧跟着他的额头好似裂开的冰面，裂纹瞬间延伸分裂，赵牯捂着自己的脸大声惨嚎。

    他的脸像碎裂的瓷器一样裂开！

    赵牯全身骨头筋肉发出钢条绞紧一样的声响，他猛然间大口吸气，运转大口天罡气，想要临死一搏！

    只向前走了半步，身体便碎成一地的肉块！

    天影又是惋惜又是恼火，“浪费了！说了让你留他一个全尸给夜傀炼制尸奴的，你现在……”

    易无乡收起毛笔歉意笑道，“自从得知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惨死在吕牵牛手里，我就想杀了赵牯，只是一直没找到合

    适的机会而已，今日终于得偿所愿，一时间没有控制住自己，抱歉！”

    天影哼了一声，“也罢，本少暂时便不追究你的罪过，等下封印那只狐妖之时，你也好将功折罪，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我亲手将你交给正道那些人！”

    “属下必然竭尽全力！”易无乡拱手说道。

    …………

    炀山一场混战之时，碎月城内却已经开了锅，城中百姓全都挤在城墙上围观不远处炀山中神仙打架，尤其一座石头山顷刻间变成了满地碎石头，真让这些没见过修士厮杀的市井闲人惊奇而惧怕。

    众人躲在城墙垛口后窃窃私语，生怕波及到自己，但又实在忍不住好奇。

    太子穆夔和四名护卫也在。

    那四人终于看到了凛雪主的真正实力，想起在走龙川古道上被凛雪主愚弄之时的遭遇，都心情复杂，若是那狐妖真有害人之心，以自己的修为早已经死了十七八回了！

    “孙老，你觉得双方实力如何，谁能获胜？”

    孙望山沉声道，“斩春秋和山河老祖两位前辈修为自然高不可攀，但那狐妖却是千年难遇的妖王级别，依老朽看来，恐怕那狐妖将笑道最后。”

    林不二却摇头说道，“狐妖先前已经经历过一战，虽然击败了武圣城等人，但必然有所损耗，剑断天岚号称苦境最利的剑，山河老祖则有着苦境修界最结实的功体，最强之矛联手最强之盾，在下认为胜者应是正道一方！”

    “殿下觉得呢？”

    穆夔笑道，“邪道之人还未出手，恐怕要坐享渔翁之利了！”

    “如果邪道获胜，成为刀邪的继承人，那我等此行，岂不无功而返？”孙岚皱眉道。

    穆夔轻叹了口气，“但愿正道能最终获得胜利，正道不敌的话，那秦陨成为新一代刀邪也总好过邪道，毕竟皇姐和那秦陨有些交情！就算我失去太子之位，也好过国灭家亡！”

    人群当中传来一阵清香，一袅娜的脚步声响起。

    穆歆来到穆夔身边，扶着垛口看向炀山方向，嘴角挑起笑道，“没能杀了我，是不是很遗憾？武圣城那些人被秦陨的护刀人击败，是不是更让你遗憾！”

    穆夔苦笑了一声，行了一礼，“皇姐！”

    “欧阳狠之事，确实和我无关，你我乃是一母所生，我纵然对皇位再渴求，也不至于杀了你！若真是我派人刺杀你，父皇又岂能无动于衷？”

    穆歆笑了笑，“是不是你都无所谓，反正你我二人争权，用些非常手段也可以理解！”她不再说话，专注观望炀山废墟上的一战。

    肉铺之内，淳于汲正在磨刀。

    门外一名男子停住脚步，静静看着他，脸上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笑容，“我能进去吗？”

    淳于汲看了他一眼，声音冷漠，“天界的人，到我这儿做什么！”

    “我想带走一个人，她是我的主人！如果你肯答应，我可以帮忙弥合你功体上的裂痕，你每用一次那天雷之力，你的功体变损坏一分，你还能用几次？”

    他手中浮现一团红色的光芒，“外道天魔之心，能承受天雷之力！”

    淳于汲停下磨刀的动作，眯起眼睛看着他。

第七十三章 算计

    小院中风声寂寂，牛耳尖刀在黝黑的磨石上抹过，淳于汲以手试刀。

    “那天晚上来我这儿鬼鬼祟祟的邪道修士，是你派来的？”

    “为了确认主人是否在此，我才出此下策，冒犯了阁下！”

    淳于汲一声冷哼，那人感到全身一阵刺痛，好像有一道雷鸣悬在头顶。

    “说清楚你的来意，我再决定杀不杀你！”

    那人拱手一礼，“是！”

    他倒是没隐瞒，将自己此行的目的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包括之前灵龙脉灵嫡被天魔所窃，剑天子派人寻找，最终在洗墨山发现了那只天魔，杀死了易逝川一家四口，但并未寻回真的灵嫡。

    失去灵嫡之后，外道天魔昼夜攻打无垢境，大天尊和另外几名天尊坐镇无垢境，派遣三天尊瑶幽下无常界寻找，自己是瑶幽的从属，先行来此布置，瑶幽天尊却在来到无常界之后无故失踪，至今杳无音讯！

    淳于汲神色越听越是凝重，“那你确定，你要找的第三天尊就在我这里？”

    他伸手道，“请借刀一用！”

    淳于汲手中的锋利尖刀扔到他手中，那人竟然一刀将自己的胸膛划开，在他腹内并无任何内脏肚肠，只在心脏处绽放一朵白色纯洁的莲花。

    莲花散发着纯白的光芒！如一盏莲灯！

    “我等天尊从属，本是无垢境莲池当中莲花所化，天尊将我等从莲池中采摘而下，以自身灵力塑造我等躯骸，这朵莲花与天尊气息相通，遇到主人便会绽放灵光！

    主人就在这院中！

    淳于汲看了看那朵莲花，回头喊了一声。

    “天知！”

    厨房里噔噔噔跑来一个欢快的脚步，“我在！”

    天知手里握着一根黄瓜，嘴里还在嚼着，“掌柜的，你叫我什么事？”

    “有人找你！”

    天知疑惑地歪着脑袋看向那人，眨了眨眼睛，“我不认识他啊！”

    那人看到天知之后，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一抹激动一闪而过，似乎有种想要跪拜下去的冲动，“主人，是我……”

    但刚迈出一步，随即他眼中渐起犹疑之色，惊道。

    “不，你不是主人！你是谁？”

    “我是天知啊！”

    “你身上有主人的气息，却又不是主人，你是……”他神色闪烁，惊讶而后惶然道，“你是主人的一个分身！”

    那团莲花自他手心升起，向着天知飘去，悬停在她眉心，骤然间天知眼中那抹九彩光芒再现，似乎被那白光所吸引，想要挣脱她的眼睛！

    天知的神情变得冷漠，似乎另一个人格主导了这副身体。

    她脸上一瞬间疑惑，犹豫，回忆种种神情变换，最终汇聚为一抹幽叹，眼中的迷茫散去了。

    “迦罗！是你吗？”

    “主人，迦罗在此！”他单膝跪在了地上。“您的真身在何处？”

    “我被人族封印在一画轴中，仅有一缕残灵借助大天尊神目逃出，带着她找到那人，放出我。”

    “封印主人者身在何方？又姓甚名谁？”

    “他自称，前知五百年……”九彩霞光十分不稳定，也就是多日来秦陨不断逼着天知控制她眼中的神光，才能持续这十几息的时间。

    光芒散去，天知恢复了知觉，霎时间巨大的疲劳感袭来，她身子一软倒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我要带走她！”

    淳于汲冷笑了一声，不言自明！

    那人深深吸了口气，“我不是你的对手，所以我不打算与你动手，你可以开出一个条件！”

    “滚！”淳于汲开出了他的条件。

    那人低头看了眼天知，“我会再来的！”

    他将那颗天魔之心放在地上，倒退着离开肉铺。

    淳于汲拿起刚刚磨好的刀，看着吹毛断发的锋刃，“前知五百年……”

    “十七年不见，你又在谋划什么！天魔……”他瞥到地上的天魔之心，手凌空一抄，那颗红色顽石般的心脏却还在跳动，在他手心挣扎一般，汩汩而出红色的血气。

    “天魔……难道秦陨是，天魔之子！”淳于汲渐渐冷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摇头，“前知五百年，原来这才是你送他来我这里的真正目的！那个秦陨，就是下一个我，不，在你心里他比我更适合玄火刀藏残篇，不过你以为我会让你如愿吗？”

    一抹极致的杀意，在淳于汲眼中凝聚。

    “你一生都在算计别人，但我淳于汲偏偏不受

    你的算计！”

    他将天知抱到院子中的藤椅上，看着她娇嫩的脸颊，目光渐渐变得柔和起来，“小走的时候，和你差不多的年纪，已经十七年了！我被锁在这里十七年，功体将溃，却无力报仇。”

    他望向城外炀山的方向，“希望这一次不要让我失望！”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淳于汲回头看到曹婧房门开了一条线。

    “你的护刀人已经败了！”

    曹婧推开房门，来到淳于汲面前，声音落寞，“我已经知道了，那只狐妖比我想象的更强！我低估它了！”

    淳于汲哼哼冷笑一声，在天知身边坐下，示意曹婧坐在他对面，他靠着靠背，眯着眼睛晒起了太阳，“你当然低估它了，除了我之外，所有人都低估了它！”

    曹婧眨了眨眼，想问又不敢问。

    淳于汲一向冷漠寡言，很少和肉铺里的人说话，曹婧来铺子里已经三年了，却还从未和淳于汲像真正的师徒一样谈论过。

    不知什么原因触动了淳于汲回忆的心弦，他闭上眼睛说道，“其实我很早以前就认识那只狐妖，在我像你这般年级时……”

    “你在跟我学刀的这些人当中，悟性是最差的，性情也是最不堪恶劣的，心胸狭隘，自以为是，故作聪明……”他没说一句，曹婧的脸便白一分。

    “但你知道为什么我肯收你，给你一个可能继承我衣钵的机会吗？”他微微睁开二目，两道精光自眼中透出。

    “是因为我是武圣的女儿？”曹婧试探着说道。

    淳于汲哈哈大笑了起来，似乎从未听过这样的笑话，“武圣的女儿，武圣算个屁，你们武圣城算个屁，我和辰剑九决战昆仑墟时，你爹连在一旁观战的勇气都没有！”一瞬间，淳于汲身上涌现一股凌厉至极的气息，他好像在一瞬间便从一个沉默寡言的屠户，变回了当年那个在修界掀起无数腥风血雨的刀邪。

    曹婧最听不得别人诋毁武圣城，但在淳于汲面前她根本没有反驳的勇气。

    淳于汲笑过后，声音又变得阴冷起来，“我收留你，是因为你和我很像！”

    “我曾经也心胸狭隘，自以为是，故作聪明！”

    淳于汲这话着实让曹婧大吃一惊，但紧跟着淳于汲又说道，“而你和我最像的一点，却在于你的功体！”

    “难道师父你也是……葫芦之体？”

    淳于汲点点头，“世人皆有三宫，皆可修行，三宫之间有关隘，开三关者才能算真正踏入修行之途，有一类人，天生开三关，修为进境一日千里，为大良之材，而另有一类人，却天生没有三关，三宫贯通如同葫芦，被称为葫芦之体！”

    “天生开三关者为天才，天生无三关者却为废材，根本无法凝聚真元，运转玄功！你们武圣城送你来我这儿，不就是因为你是一个修行上的废材？”

    曹婧听罢低头不语，这的确是当初父亲送她来这里的原因之一，她这十七年来费尽心力，吃过无数灵药，最终也只能将九龙通臂劲修出两条龙，很可能终生止步于此，而哥哥在自己这个年纪，已经修出了四条隐龙，她一辈子都不可能追上哥哥曹武嗣！

    淳于汲接着说道，“我当年就是一个修行废柴，拜尽天下宗门，也无人肯收留我，就在我心灰意冷之时，我遇到了他，凛雪主！”

    他思绪沉浮，仿佛回到了多年之前，自己还是一个落魄无出路的贫寒少年，心中爱慕一位修行世家的小姐，却因为自己是天生的废柴而受尽白眼，在他跳崖寻死之时，他遇见了那只狐狸！

    凛雪主带他见了一个人，那个算命的老家伙，老家伙给了自己半部刀法，纳天雷入体，炼化为不世之刀！这才有了后来的刀邪淳于汲！

    也有了后来的种种悲欢离合，命运多舛。

    “原本……我已经打算将刀传给你，因为你的功体和我最像……天影虽然心中有一柄杀生之刀，是少见的刀界天才，但他心中气象太过于丰富，并不适合我这一脉！”

    曹婧的心提了起来，难掩眼中喜色，但就听淳于汲说道，“但后来前知五百年送来一个一身死气的少年，我开始有了犹豫！”

    “而到了今天，就在那天界之人找到这里时，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所以我的刀，你继承不了！”

    “师父！”曹婧跪倒在他面前，“难道你要选那秦陨做您的传人？可，可他还没有过去背猪那一关，我已经知道了这一关的诀窍，再给我几天时间，我就能领悟到藏杀之道……”

    淳于汲怜悯的目光看着曹

    婧，“你还真以为我设下那三关是为了选择一个合格的传承人？”

    “我设下那三关，只是为了今天，为了挑起正邪两道的冲突，为了能斩掉炀山下面那两条怪龙灵脉，破开对我无极雷刀的封印！”

    他抬起一只手，手心雷光闪烁，化作一柄长刀，上面氤氲着雷霆！

    淳于汲将刀递到曹婧面前，“这就是我的无极雷刀，也是我刀邪的全部秘密！这就是你们想要夺取的传承！”

    那柄刀并无固定形态，更像是一道雷弧被他抓在了手里。

    他举起刀朝着曹婧头顶劈去。

    曹婧面如土色，体如筛糠，连躲避的勇气都没有，只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师父！”绝望在她脑海中蔓延。

    淳于汲的刀举过头顶，却听到哗啦一声，仿佛锁链晃动的声响！

    一条条手指粗细，光芒凝铸的锁链凭空出现在他手中那柄雷刀之上，将刀锋层层缠绕困住，那些锁链来自于大地深处，灵气逼人，淳于汲脸色苍白，紧咬牙关，手中的刀却再难以向下半分！

    “你看到了，我的刀被此地的灵脉所封印！这道封印在，我根本无法施展真正的实力，我并非甘心隐居在此，而是被人困在此地！”

    他手中的雷光散去，有些颓然地坐在竹椅上。

    “师父，是什么人封印了您的刀，您可是刀邪啊！”

    淳于汲摇头一笑，“十七年前，我和辰剑九决战落败，一怒之下要斩断秀龙祖脉拉整个人类修界为我女儿陪葬，就在关键之时伏龙顶的那个老秃驴找到了我，骗我说将来我必有向辰剑九复仇的一天，将我诓骗到此地！”

    “乾坤楼的楼主梦希夷早在此布下阵法，养了两条龙脉，以龙脉为锁将我的无极雷刀封印！那个混蛋！”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枉我还拿他当朋友！”

    这是曹婧为数不多地在淳于汲脸上看到真正的笑容。

    “这些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想着报仇，却因为体内那道雷霆被封印，而无法离开此地！因此我设下一计，以收徒之名吸引正邪两道来此！”

    他看了眼曹婧，“这些年来，想要跟我学刀的天才不下数十，最终我选择了武圣城和人间鬼境，除了你们两人功体适合我所修的刀诀，最重要的是你们身后的宗门都和昆仑墟有旧仇，武圣城这些年来不甘心被昆仑墟压在头顶，仅凭自己的实力又不是剑天子的对手，所以必然来争夺我刀邪的传承，而人间鬼境那些居心叵测的邪修，想要真正成为修界第一，昆仑墟就是他们面前的一座难以越过的天堑！”

    “所以他们也必然用尽一切手段来夺我的刀！昆仑墟不希望下一代刀邪是邪道，定会派人协助武圣城，如此一来，只要正邪两道在这碎月城外一场大战，引动此地龙脉变动，我便能趁机破开封印，再去找那辰剑九报仇雪恨，若是我无法向他复仇，就将这柄无极雷刀传给徒弟，让他发誓替我报仇！”

    “那现在呢？”曹婧忽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师父告诉我这些，又不想让我继承您的刀，难道……你要杀我灭口！”她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淳于汲瞥了她一眼，笑了笑，眯眼看着天空。

    “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这些都不重要了，如果这一次我不能破开封印，我的功体已经不足以让我有第二次机会，刚刚我又想明白了一些事，我改变了想法，不打算将我的刀传承下去，免得中了那个老家伙的得意算盘……”他恶狠狠说道。

    “这一次就让他的算计落空！”

    “你来我这里五年，虽然没有得到我的无极雷刀，但学会的那些用刀的技巧，足以让你在修界立足，虽然切肉剔骨背猪三关只是一个幌子，但其中用刀的境界却都是我这些年来领悟所得，也不算是诓骗于你！”

    “你收拾一下离开碎月城吧！”

    曹婧心情复杂，眼神慌乱，一时间还接受不了这么多信息，断然拒绝道，“不，这些年来我在这鬼地方吃苦受累，每天和一些乡野村夫朝夕相处，为的就是能成为你的传人，让那些曾经瞧不起我，嘲笑我是个修行废柴的人付出代价，现在你却说不想收徒了，那我这些年为的是什么！”

    “我武圣城为此付出这么多代价，为的又是什么！”

    淳于汲眼神一冷，曹婧恍然惊觉，眼前这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刀邪，她跪下颤声道，“师父，我错了，请您责罚，只是别赶我走！”

    淳于汲没有搭话，背着手走出肉铺，向着城墙走去。

第七十四章 胜者

    淳于汲走过寂寥的大街，城中人都去城墙上看热闹，一些铺子里连掌柜带着伙计全都不在！

    他到一家酒铺沽了一壶酒，扔下几枚铜钱，闲庭信步般走到城墙上。UU小说

    一袭紫衣来到他身边，盈盈一礼，面若桃花，轻唤了声，“前辈！”

    淳于汲瞥了她一眼，“还想着请我出山，去帮你们穆氏解决麻烦？”

    穆歆有些腼腆地摇摇头。

    淳于汲说道，“庚朝境内主要的两条蛟龙脉已经被屠，没有百年恐怕无法复原，就算我帮你们除掉尸神国那些小丑，也避免不了你们穆氏运势的急转直下，田里蝗旱交加，山中精怪害人，军中连吃败仗，朝堂朽木为官，便是你们穆氏自身，也将受到波及，子孙修行资质一代不如一代，而且兄弟阋墙，内乱不止！”

    “我看你还颇有些运势，最好置身事外，早早离开庚朝，或许还能免受波及！”

    穆歆苦笑道，“晚辈生在帝王之家，从小锦衣玉食，受百姓供养，岂有国家有难而不顾，只管自身避祸的道理，父皇也自知天数难改，只是不甘就此束手认命，才让我来碎月城请前辈出山，希望以前辈之神威能帮庚朝渡过此次灾厄！”

    “龙脉被屠，却也并非全然无补救之法！”

    穆歆眼中浮现希望的光芒，“请前辈指点迷津！”

    “有人会豢龙之法，只要在你们庚朝境内饲养出一条新的龙脉，代替被屠的那两条蛟龙脉，穆氏之劫难自然化解！”

    “何人会这等无上妙法？”

    “我知道两人，一是乾坤楼梦希夷，另外一人是一名散修，名叫壶道人！”

    穆歆眉尖微蹙，“上一代乾坤楼主？他几年前将乾坤楼交给梦红尘后便离开了苦境，如今行踪不明……至于那壶道人，晚辈只是听说他云游天下，悬壶济世，从来只有他找人，却无人能找到他！”

    淳于汲说道，“能不能找到他们，找到他们后肯不肯帮你，这就只能看你们穆氏是不是命中注定败亡了！”

    言尽于此他不再说话，背着手站在城垛后看着炀山脚下那一战。

    炀山下，厮杀正酣。

    凛雪主以一敌二，竟然不落下风，九条巨尾撑天之柱般耸立，直插青冥，一身妖力森森，狐火遮天蔽日，在空中汇聚为一条火焰大河，将斩春秋和山河老祖围困在内。

    斩春秋剑气如风，萦绕在风珏剑周遭如龙卷，将周围狐火绞散，飞剑疾驰如流星，在狐火大河中分浪而过，斩开九条狐尾荡出的妖气涟漪，生生开出一条通道来，山河老祖暴起如坠星，冲向凛雪主，十成修为化作崩山裂地的一拳。

    胜败在此一举！

    凛雪主眼中渐起凝重之色，十根手指指甲锋利如刀，在面前交错向下一挠，十道幽光向着山河老祖掠去。

    山河老祖哈哈大笑一声，双臂抬起交叉在面前，只听嗤嗤两声，在他古铜色坚实的手臂上留下十道白印儿！

    山河老祖所修功法炼骨诀，只修外在筋肉骨骼，不重内在境界，虽然为很多修行者所不屑，但却返璞归真，反而自成大道，他已经练到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境界，无论是修士的真元还是妖族的妖力，都难以对他不灭之体造成致命的伤害。

    凛雪主见状伸出双手，“指牢之术！”

    他十根指甲伸长，如枪林般刺向山河老祖

    ，锋利的指甲交错成为一座牢笼将他困在其中！

    山河老祖一拳拳砸在那些锋利的指甲上，将大地震得不断晃动。

    凛雪主露出一抹冷笑，“乌龟壳够硬，可惜不会咬人！”

    “夕风神剑决，荡剑随风！”

    一阵劲风涌起，卷起风沙无数，炀山碎石漫天飞舞，好似天女散花。

    风中一道道剑气劲芒呼啸而过，就听一阵刷刷如风过树叶般的韵律，被劲风卷入空中的乱石被无数剑气绞得粉碎！天地之间风声呼啸，剑气便藏在劲风当中！

    斩春秋玄青色衣袍猎猎，大袖鼓荡，剑气正是从他袖中喷涌而出，千万道凌厉的剑芒在风中肆虐，令人分不清是风还是剑，是剑还是风！

    风回峡位于西苦境与东苦境交界处大风口之内，终年劲风不断，少有平静之日，峡谷两侧石壁受千万年风沙雕蚀，留下无数刻痕，远望而去形如发束，风回峡斩氏便观大风悟剑，创下夕风神剑决，以快利闻名于修界。

    这一式荡剑随风，风化为剑，剑化为风，置身剑风之中无处可避！

    斩春秋这柄苦境最利的剑，此时才算展露真正的实力。

    剑风似一场驰过戈壁的沙暴，将天地万物都笼罩在内，凛雪主的指甲囚牢咔嚓一声响，被斩碎为齑粉，山河老祖大笑一声，“谢了！”

    凛雪主狐狸眼微微眯起，“有点儿意思！”

    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十根指甲伸长如刀，抵挡劲风中刁钻袭来的剑气，边招架边向后退，一根狐尾将秦陨卷在里面，剩下八根巨大的狐尾震荡出无尽妖气漩涡，在他和斩春秋之间形成一道妖气障幕，与剑气之风对抗在一处，霎时间只见天地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剑风卷着沙尘似末日黑潮，另一半是纯白的妖气仿佛万丈云幕，二者相互交融对抗之处，形成一条寂静的真空地带。

    斩春秋的剑风虽强，却不及凛雪主万年大妖之力，就只见天地之间剑风和妖气形成的那道高耸天门般的障幕，白色妖云越来越盛，剑风却越来越乏力，白色占据了上风，向着斩春秋那方缓缓压去！

    斩春秋脸色涨红，圆睁二目，自从他成名以来，尚未经历过如此苦战，这些年来在西苦境也曾与邪道高手交手厮杀，一旦用出荡剑随风这一式，对方纵然不被无尽剑风当场斩杀，也得暂避锋芒远远逃遁。

    这狐妖竟然以妖气硬抗自己的剑风，还将自己的剑气顶了回来！

    就在他全力支撑之时，只听到剑风当中倏然一声啸鸣，斩春秋厮杀经验丰富，立刻身体向后仰倒，头顶刷的一声飞过一物，他只觉得鼻尖儿有些刺痛，随后胸中一阵气闷欲呕，抬眼一看却是重伤了曹武嗣的那柄裂魂锥。

    自己体内有一股不详的寒气正在蔓延，便知那裂魂锥上附着着邪煞凶灵，专门坏人功体根基！

    再一看，凛雪主一条巨大的尾巴上，雪白绒毛裹着的秦陨，正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盯着他！

    “好个歹毒的小子！”斩春秋心中大怒，但经过他这么向后一躲，妖云紧跟着压将上来，他的剑风也随之被击溃。

    凛雪主在妖云之后哈哈大笑，“好久没有打的这么畅快了！姓斩的，你应该庆幸我凛雪主好几千年前就不吃人了，不然你这大能高手的血肉，对妖族而言可是大补！”

    凛雪主一条狐尾似钢鞭般刺

    向斩春秋，他虽然看似洒然不羁，实则早被这场厮杀激出了野兽的凶性，今日不见血不杀人势难罢手！

    狐尾看着毛茸茸煞是可爱，实则锋利如矛，对着斩春秋的胸膛便戳了过去！

    碎月城城头上，围观的百姓屏住了呼吸，看到狐妖占据了上风，不约而同呼了口气，有人大喊，“不好啦，狐妖要杀人啦！”

    “那剑修士，快快躲开呀！”

    这些看热闹的不问是非黑白，只是站在妖怪的对立面。

    就在此时，淳于汲手中凝聚出一团雷光，他扬手对着凛雪主身前的妖云击去，天雷一声炸响，妖云散去大半！

    凛雪主曾说过淳于汲的雷刀是他的天敌克星，当初刚来碎月城时便被淳于汲的雷刀斩去大半条命，凛雪主大吃一惊，扭头往碎月城方向看去，见淳于汲站在垛口后正看着自己，双目猩红如血，脸色狰狞，已是无尽恨意。

    “淳于汲，我正在打架，你干嘛在背后暗算我，还有没有点儿节操！”

    他的妖云被天雷击散，却给了斩春秋机会，他翻身躲过那条狐尾，手捏剑诀，风珏剑冲天而起，“夕风神剑决，云川倒挂。”

    剑气绕着宝剑形成一道剑气漩涡，卷起残余的妖云从上向下朝着凛雪主头顶击去，凛雪主仰头看去，狐目凌厉，九条狐尾齐齐向上交错一处，狐尾如两只大手将那剑气漩涡接在手里，漩涡中心是一柄急速旋转的飞剑。

    在妖力的层层包围下渐渐悬停。

    就在这时，妖云之中一个健硕的身影冲了出来，山河老祖趁着凛雪主露出破绽之时，冲到面前一拳砸在他的胸口，将凛雪主打得倒飞出去几十丈远，他人还未落下，山河老祖已经似流星般冲到他身边，双拳狂风骤雨一般击下，好似两军阵前擂鼓冲锋，眨眼间上百拳砸在凛雪主身上！

    他似沙包般重重摔在尘土当中！

    斩春秋飞剑紧跟着来到他头顶，锋利无比的剑尖儿对着凛雪主，“狐妖，你输了！”

    斩春秋也耗费了大半气力，若不是淳于汲那一道雷霆，恐怕自己已经被这妖狐杀了，他并不想就此杀了凛雪主，一来二人之间并无深仇大恨，二来他怕凛雪主拼死反噬，一只大妖怪困兽一搏非同小可，就算自己能杀了他恐怕也要受重伤！

    “离开碎月城，我放你一条生路！至于那少年，他重伤曹武嗣，又炼制邪煞凶灵，我要将他押去武圣城领罪！”

    秦陨在凛雪主被山河老祖爆锤的时候被甩了出去，身上留下不少擦伤，但并未伤及根本，他紧抿嘴角，看向被砸进深坑里的凛雪主，凛雪主身上的狐裘已经被撕烂了，沾满了尘埃，原本飘逸的头发也狼狈不堪，趴在土坑里一动不动！

    听到斩春秋之言，一声低沉的冷笑传来！

    “你保我活命？”凛雪主呵呵笑了起来，他缓缓从坑中爬起，丝毫不在乎那柄抵在喉咙处的飞剑！“你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淳于汲那老小子坏事，你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斩春秋脸色一沉，骤起杀心。

    “至于秦陨，我是那小鬼的护刀人，又岂能让你将他带走！”

    山河老祖沉声道，“这妖物还不肯乖乖服输，留着它必然日后找我等寻仇，斩兄，杀了它斩草除根！”

    斩春秋一咬牙，风珏剑发出一阵龙吟啸鸣，剑气吞吐，对着凛雪主喉咙刺去！

第七十五章 妖狐

    斩春秋绝命一剑探向凛雪主哽嗓咽喉！

    却听一声金铁交击般的脆响，叮！余音不绝，在风中颤抖！

    他这一剑再难前进分毫，让他的剑再难递进分寸的，是凛雪主的一只手！他瞪着血红的双目，死死盯着斩春秋，斩春秋成名多年，早已修炼的心如古井，难起波澜，但被这狐妖盯着，却在他心境当中激起千万涟漪，心头一股莫大的惧意油然而生。

    他不禁后退了一步！

    “我都忘了我有多少年没有在人类面前现出本体了！一千年？嗷！两千年？嗷……嗷嗷，上一次还是在……嗷，嗷！”他一开始还说的是人语，但声音却越来越嘶哑，越来越怪异，一句话没说完，嘴里发出的已经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类似于狐狸的鸣叫。

    到最后完全变成狐狸嚎叫的声音，凄厉又令人从心里感到毛骨悚然，只见凛雪主那张俊美而秀气的脸，瞬间变得狰狞而妖异，他的嘴向前凸起，头向后鼓起，嘴角向着两侧裂开，牙齿变得又长又利。

    脸上脖子上手臂上长出一层白色的绒毛，妖气弥漫将他笼罩在内，就见白气内他的身影蓦然间涨大，影子随之迅速拉长，身体开始向着兽类变化，妖气激起冷风阵阵，将周围的沙尘草木乱石卷起。

    斩春秋和山河老祖被劲风吹的向后退去，秦陨也被这阵妖风卷起在地上翻了十几圈儿，最后落到一道沟壑里，才止住身形。

    妖气平息之后，那个轻佻不羁的翩翩公子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头小山一般的巨大白狐，身形比之前的炀山还大了三圈儿，一双血红的双目，透着彻骨的森寒，长嘴裂开，露出满口獠牙，口水挂在唇角。

    九条梦魇般的巨大狐尾在半空当中晃动，遮天蔽日。

    “嗷呜……”妖狐仰头对着天穹一声长啸，妖气震荡开来，大地晃了三晃，此时的凛雪主，妖气之强比之前还要强大数倍，只是这一声吼叫，便让斩春秋和山河老祖齐齐后退三步才定住身形。

    “好个凶蛮的妖孽！”山河老祖摸了摸光脑门儿，瞪着铜铃大眼惊道。

    狐妖眼睛向下一转，瞥着两只蚂蚁一般的斩春秋和山河老祖，嘴角露出人一样的不屑冷笑，一只十几丈大的爪子向着二人拍去。

    轰隆一声，地上多出一个数十丈的深坑，凭空多了一座池塘。

    狐妖两只前爪像玩弄老鼠的猫一样不断向下抓按，此起彼伏，只将疮痍的大地抓出一条条深沟，踩出一座座大坑，斩春秋和山河老祖在它两只巨爪之下闪躲，同时伺机以剑气攻击凛雪主巨大的妖躯。

    但号称拥有苦境最利之剑的斩春秋，全力一剑竟然无法破开凛雪主身上的妖气湍流，剑气击在它雪白的皮毛上，便被一层氤氲的白气弹开。

    二人边战边退，凛雪主便在后面追赶扑杀，每一次高高跃起又重重落下，都让大地随之一颤，碎月城中稀里哗啦，倒塌了一片房屋，城头观战之人再无半点儿兴致，呼啦一声一哄而散，有的哭天抢地，有的躲进地窖瑟瑟发抖。

    穆歆强自镇定，双手却也缩进衣袖紧紧攥着，指甲陷入肉中，脸色发白，笑容有些僵硬，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淳于汲身边靠，想借着他身上逸散的雷霆之力抵挡大狐妖散发

    出的妖气威压，城墙另一侧，太子穆夔紧皱双眉，面色凝重，身边护卫的裳山四老神色有些焦虑，作为修行者他们比那些普通的百姓更能感受到那只巨大的狐狸身上散发出的凶悍气息。

    孙望山沉声道，“那狐妖凶性大发，恐怕会波及到城中，殿下还是稍避其锋芒为妙！”

    碎月城太守也随声附和，要不是太子和在此，他早带着自己的几个小妾躲到床底下去了，“殿下身为太子，乃国之根基，正所谓千金之子……”

    “你们若是怕了，尽可退下！”穆夔皱眉摆了摆手。

    孙望山沉声一叹，便在此时，妖狐一个前扑，一口咬在地上，锋利而巨大的獠牙啃了一嘴土，斩春秋踩着它的鼻子登上狐妖的头顶，手中风珏剑一剑刺向它的头颅，剑气被妖狐白色皮毛之间流动的妖气湍流阻挡，未能伤到他它根本，妖狐发怒，一甩头将他甩开，同时张嘴对着空中喷出一口白色的狐火。

    火焰似天河倒卷，席卷长驱数十里，熊熊火光妖火奔着碎月城城墙汹涌而来，孙望山四人见状脸色大变，祭出各自法宝，携手在穆夔面前撑开一道真元护盾，堪堪挡住妖火的余烬。

    眼看着即将不支之时，城头一声霹雳，淳于汲一道天雷将狐火打散，穆夔虽然神色依旧镇定，额头却沁出汗水，朝着淳于汲拱手躬身一礼。

    见斩春秋和山河老祖二人逃窜，凛雪主愤怒至极，猩红的双眸射出两道诡异的光芒，似两片光幕扫荡开来，斩春秋脸色微变，“不好，是妖瞳！”

    先前陈少卯就是被凛雪主的惊惧妖瞳定住身形，一身玄妙莫测的身法无法施展，神行无极担日月的名号登时被去了一半，斩春秋看在眼里，知道这狐狸有一双带着神异妖力的眼睛，他纵然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妖狐的目光。

    霎时间被那道光幕罩住，斩春秋只感觉体内似被一股神秘的力量侵蚀，三宫百脉都静止了一般，再难提起半点儿力气，同时一股巨大的莫名恐惧感袭来，并非那目光能够定住人的身体，而是那目光能让人心生无尽恐惧，从而失去反抗的能力，便似在无法抵抗的危机面前，人失去反应能力一般。

    凛雪主这一番厮杀早就完全暴露了妖类嗜杀嗜血的本性，此时的它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便是杀戮，将秦陨和自己的目的完全望之脑后，化身妖躯能够让力量数倍乃至十余倍的提升，代价是可能会失去理智，变回野兽。

    它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斩春秋一口咬去，斩春秋圆睁二目，双手双脚颤抖，却怎么也压制不止心中的恐惧感，无法动弹分毫。

    就在狐妖的大嘴张开将斩春秋纳入口中而尚未合上双颚之时，说时迟，那时快！

    就见满目疮痍，到处是沟壑深坑的大地之上，亮起一条条光线垂直交错，向着四面八方延伸开来，大地似是化为了一张巨大的棋枰，地上众人皆成棋子。

    哗啦哗啦两声，两条光芒铸就的锁链将凛雪主巨大的狐口缠住，一条锁住它的上颚，一条锁住它的下颚，于此同时地上那些光线每一个垂直交错点都伸出一条光芒锁链，缠住了凛雪主的身躯，四肢，九条狐尾！

    锁链同时收紧，凛雪主巨大的狐躯轰然一声趴在了地上！被层层枷锁束缚，它暴

    怒之极，嘶吼着挣扎，但越是挣扎那些光芒组成的锁链缠得越紧。

    一声阴沉沉的轻笑响起，“真是一条好狐狸啊！你们说是不是？”

    天影从藏身之处缓步走出，拍着手笑嘻嘻，“你说要是用它的皮子给我父亲做一个围脖，应该不错！”

    白骨姬掩口笑道，“太大了点儿吧！”

    天影脸色一沉，“我做一万条让他老人家轮着戴可不可以？”

    白骨姬低声道，“属下知错，请少主责罚！”

    “哼！”他来到凛雪主硕大的头颅下方，一边看一边啧啧有声，伸手摸了摸它的鼻子，对一旁大口喘气的斩春秋和山河老祖拱手笑道，“斩前辈，山河前辈，有劳了！”

    “若不是你二人将这妖狐逼出本体，纵然易先生布下这锁灵大阵，想要制服这万年大妖，也是势必登天啊！”

    易无乡笑着解释道，“锁灵大阵以龙脉为根基，此地位于苦境，以秀龙脉为主，妖狐来自妖境，修炼的是妖龙脉的灵力，它的妖力越强，引起的秀龙支脉反扑便越强，因此当它显化本体之时，便是锁灵大阵最强之刻！”

    斩春秋沉声道，“原来你们早就算计好了，才埋伏在此，坐收渔翁之利！”

    天影冷哼一声，“难道你们就没有计划吗？你和山河老子一开始没出手，不就是为了防备我们，只可惜你们低估了这头蠢狐狸的实力，才被打个措手不及，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要说我们胜在哪一点，只能说老天爷站在我们这一边吧！”

    “既然你们胜了，老夫也无话可说，淳于汲的传承，便由你们得去便是，就算剑天子问起来，老夫也无愧疚之处！告辞！”

    斩春秋刚要走，便被夜傀和白骨姬拦住，血瞳子则在一旁盯住了山河老祖。

    天影眯眼笑道，“在我们邪道当中，可没有网开一面的说法，赢者通吃，既然你们正道败了，难道还想全身而退？便留下一条命来吧！”

    斩春秋和山河老祖相互看了一眼，斩春秋手中风珏剑再次颤鸣起来，“你就这么自信能留住我二人？”

    天影耸肩道，“我没什么自信，不过我有精通阵法的易先生啊！”

    易无乡笑道，“你们以为锁灵大阵只是针对这妖狐吗？”

    他哈哈大笑一声，“可惜啊可惜！老天爷帮我，此地的龙脉不仅仅是一条秀龙支脉，还有一条妖龙支脉，以秀龙支脉作为大阵根基，能够锁住妖族，而已妖龙支脉作为根基，则能锁住人类，你们以为我在此布下锁灵大阵，到底是以秀龙支脉作为根基，还是以妖龙支脉作为根基？”

    天影嬉笑着接话道，“或者两者皆有，啊……哈哈哈！”

    他猖獗大笑起来，然而就在此时，一个谁都没想到的异变发生了。

    一条白色的光铸锁链，悄悄绕到天影身后，爬上了他的肩膀，在他脖子上绕了一圈儿。

    天影的笑声被憋在了胸口，斜眼怒视易无乡，冷声道，“易无乡，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看到的意思咯！”易无乡淡淡说道，对天影再没有任何恭敬之色。

    与此同时，锁链同样缠住了皮纸主人夜傀，白骨姬，血瞳子三人！

第七十六章 斩龙

    “易无乡！”天影一声大吼，眼睛几乎快要鼓出眼眶，“你要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你知道背叛人间鬼境的下场是什么，我再给你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www.uu234.cc”

    易无乡不言也不语，手中墨玉笔在空中勾勒出一行行古体字符，每一个字符亮起，棋枰一般的大地上便亮起一道通天光柱，束缚在众人身上的那些灵气锁链也随之收紧一分。

    白骨姬双手抓着脖子上的锁链用力撕扯，“易无乡，你吃多了猪油蒙住了心，平白无故为什么背叛少主！人间鬼境这些年来何曾亏待了你！”

    易无乡写字的手一顿，看了白骨姬一眼，“人间鬼境确实不曾亏待过我！当年脱离正道加入人间鬼境也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们并没有做错什么，少主虽然平时跋扈骄纵了些，但对我尚还算尊敬！”

    “那你现在为何这般作为，你老糊涂了吗！”

    易无乡摇头叹息道，“没办法啊！我也不想当一个背叛主君的小人，这座大阵当初也的确是为了帮助少主成为下一代刀邪而布置，但俗话说得好，无常界本多无常事，世事难料，我也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还能见到自己的后人，你们和武圣城那些人想要害我那唯一仅存的至亲，作为一个不怎么称职的祖父，我怎么也得表示一下！”

    血瞳子怪笑一声，“易无乡，这个玩笑一点儿都不好笑，你还有什么至亲，你的至亲早都死在正道的人手上，骨头渣子恐怕都烂的一点儿不剩，你以为那个曹婧是你的后人，还是那个秦陨？”

    天影阴森森冷声道，“易无乡，快点儿放开阵法禁制，看在你年老昏聩的份儿上，我饶你这一次！否则……人间鬼境的手段你见识过的！”

    易无乡哼了一声，“老夫黄土埋了半截儿的人，会怕你这黄口小儿的恐吓，当年诈死脱离正道，加入你们人间鬼境，为的便是参悟正邪两道禁制之法的奥秘，十几年的埋头苦修，悬梁刺股，方领悟出这以龙脉为根基的锁灵大阵，老夫心愿已了，死有何惧！”

    “唯一遗憾之处，便是未能与儿孙共享天伦之乐，老天待我不薄，让老夫薄暮之年还能见到孙子一面！你们就成为我孙儿的垫脚石，被这锁灵大阵吸干真元灵气，功体溃败而死吧，下一代刀邪将是我易氏后人！”

    他墨玉笔在空中写下一道道禁制字符，锁灵大阵运转起来，如磨盘般碾压阵中被困的人和妖！

    天地万物负阴抱阳，皆合阴阳之道，龙脉亦是如此，龙脉既是山川河流灵气的根源，催生万物生长的生机之始，同样也是贪婪而无情，剥夺万物生机的归墟海口。

    万物生灵死后体内灵气归于大地龙脉，修士一生逆天而为，剥夺龙脉灵气为己用，死后这些灵气同样要重新回到龙脉当中。

    同时四条龙脉相互吞噬，都想将对方据为己有，让自己变成三界唯一一条真龙。

    这座锁灵大阵利用的便是龙脉的阴暗一面，一旦阵法开启，阵中之人体内的真元和灵气引来龙脉的吞食，成为龙脉的祭品，体内灵气被夺走蚕食，用不了多久便会真元枯竭，灵气尽失，功体崩溃，修为越高，灵气越强，受到的影响便越大。

    先前不可一世的大狐妖凛雪主被那些锁链捆的严严实实，趴在地上气息奄奄，那些光铸锁链好像一条条吸血的触手，从它妖躯之内汲取灵力。

    而邪道这一方，最先受到影响的却是白骨姬！

    她本非无常界生灵，而是一只幽界鬼魅，借尸还阳！既不属于秀龙祖脉一系生灵，也不属于妖龙祖脉一系生灵，因此同时受到两条怪龙支脉的镇压剥夺，她身上的光铸锁链越来越紧，她双手撕扯着身上的锁链，手上皮肉被抓烂，紧跟着身上的皮肉也随之脱落。

    挣扎之中好像脱下一件外衣一般，露出里面森白的白骨！

    原来这具白骨才是她的本体，那张美艳妩媚的外表，只是一件衣服般的表象，乃真正的红粉骷髅。

    “易无乡……”白骨姬嘶声尖叫，眼睛里面是如炬的幽光，从光铸锁链的间隙伸出一只森森骨爪，抓向易无乡，她的指甲如矛般刺去，易无乡露出一抹冷笑，写下一道字符，墨玉笔在上面一点，地下射出一条条锁链将白骨姬的爪子缠住。

    她不甘地被缓缓拽下地面，被龙脉灵力镇压。

    天影看着斩春秋和山河老祖说道，“二位，我们联手破开这大阵，你我恩怨一笔勾销如何？”

    斩春秋皱眉沉声道，“正邪不两立，说什么你我恩怨一笔勾销实乃笑话，不过眼下我等借被这大阵所困，先破开阵法，再做计较！”

    山河老祖也点点头！

    天影又对凛雪主说道，“狐妖前辈，先前

    算计你，是晚辈的过失，现在咱们可是一根线上的蚂蚱，你我同时发力，破开阵法杀了那个叛徒，我再向你赔罪，如何？”

    凛雪主眼睛转了一下，似乎是同意了。

    正邪两道高手加上大狐妖凛雪主，同时发力挣扎。

    “六欲魔喃！”天影身上萦绕着一层黑气，从他七窍当中冒出一股股黑气，在头顶凝聚一团，化作一只巨大的魔影，邪气森森，眼中是两道红光，充满讥诮邪异之色，那魔影眼神瞥着天影，声音嘲弄一般。

    “小家伙，你自认能支配我六欲魔神吗？”

    “少废话，撕开这座大阵！我以鲜血祭祀飨食于你！”

    那魔影冷笑连连，仿佛幽界刮来的一阵阴风，它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尖啸，从天影身上脱离，只留下一条长长的尾巴与他身体相连。

    “茫茫九幽，谁人为尊，浩浩三界，六欲魔神！”

    巨大魔影冲入大地之下，一条条光铸锁链往它身上缠去，魔影魔气一抖，便崩碎锁链无数，它一头撞入大地之下，易无乡脸色微变，提笔连写两道字符，魔影身后亮起两根通天灵气光柱，镇压在魔影身上，将它拦腰钉在阵法之上！

    “你休想困住本神！”魔影身上延伸出无数条黑影手臂，绕着镇压光柱似蟒蛇盘树般将其抱住，就听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镇压光柱崩碎，化为无数光点儿！它整条魔影全部钻入地下！

    这时就听大地深处隐约传来一阵龙吟啸鸣！高昂嘹亮！

    霎时间天地震荡，山川变色。

    大阵之上钻出一条青色光芒组成的巨大蛟龙，这蛟龙长得十分怪异，头生独角，身侧有千足，最前端两条龙爪最为粗壮，不像是龙倒像是一条长了鳞甲的大蜈蚣！那些束缚天影和斩春秋等人的光铸锁链，原来是那怪龙身上细长的爪子。

    怪龙只露出半截身躯，下半截龙躯还在大地深处，隐约之间可见在它下半截身躯之中，似乎有一道蓝色的雷光闪烁！

    它一只龙爪抓住了魔影的喉咙，将它按在地上！

    天影噗的一口血喷了出来，“好强的阵法，竟然连六欲魔神也破不开这锁灵大阵！”

    易无乡却也不好受，脸色苍白，暗道人间鬼境的绝学果然非同小可，单单是一个天影就能召唤出如此强悍的幽界魔神，不知他老子酆都绝灭该是何等实力。

    他在人间鬼境效力十几年，还从未见过杀由我施展过全力。

    碎月城城墙之上，淳于汲看着天影召唤出的那道魔影，“人间鬼境的魔喃经名不虚传，天影小小年纪就能召唤出六欲魔神，这份天资不输他爹酆都绝灭。”

    他又看了眼那条龙脉所化的怪龙，“只可惜还不够！还差一点儿！”

    他身上雷光闪动，那道被龙脉束缚的雷霆蠢蠢欲动！

    “龙脉不是无敌的，大家一起！”斩春秋剑气斩断一条条灵气锁链，朝着发动阵法的易无乡杀去，血瞳子全身化为一滩血水，似他穿着的那件大红袍，从束缚中逃脱也朝着易无乡而去！

    此时被龙脉镇压在地的凛雪主，此时抖擞大妖之力，四肢撑起妖躯，发出一声巨大的嚎叫，竟然撑开了身上层层锁链。

    易无乡冷声道，“你们以为老夫的锁灵大阵是凭借蛮力所能破开的？”

    他心中冷笑，心想此地有妖龙秀龙两条怪龙支脉，而怪异之处在于这两条龙脉原本应该水火不容，但在此地竟然相安无事，不但如此还彼此交融互补，正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下定决心以锁灵大阵一举解决掉正邪两道，包括那只居心叵测的狐妖。

    狐妖体内的庞大妖力被秀龙支脉汲取后转为妖龙支脉的束缚之力，斩春秋天影等人体内的灵力被妖龙支脉汲取后又转为秀龙支脉的束缚之力，换言之妖狐挣扎的越厉害，天影等人受到的束缚便越强，反之亦然。

    阵中各方还不知道自己的强力挣扎，正是给对方脖子上的枷锁加码！

    凛雪主显化本体之后的妖力强横无比，活过万年的大妖岂是等闲，此时凶性大发，狂怒之极，竟然扯着身上那些封印咒力所化的光铸锁链站了起来，以莽牛开荒般的气势，逆着阵法封印。

    只听到它身上传来一阵筋肉绞紧的声音，它越是挣扎那些锁链收的就越紧，锁链越紧它越是挣扎，双方的角力只看谁能坚持到最后，是万年大妖强劲，还是大地龙脉持久！

    天地之间一声大响，就见一条白色的怪龙被凛雪主从地下拽了出来，露出一截龙躯。

    龙吟之声大作，那条秀龙支脉也离开了大地深处，显化为一条白色的怪龙！庞大身形在地上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大坑。

    两条怪龙脉全部出现，终于献出龙躯的全部！

    原来这两条怪龙脉身体的下半截竟然缠在了一起，而交缠处锁着一道蓝色的雷霆，无数龙爪抓着那道雷霆，龙躯如缠绕的蟒蛇，将雷霆缠在里面。

    “嗯？这是……”

    易无乡提笔之势稍缓，“难怪此地迥异的两条龙脉交织在一处，原来这两条龙脉并非秀龙祖脉和妖龙祖脉的分支，而是有人以豢龙之法饲喂出的假龙！”

    “这道雷霆，莫非……”一时间他心思急转，猛然回头看向碎月城头，“是淳于汲的无极惊雷！这两条龙脉封印着淳于汲的无极惊雷！”

    他恍然大悟，已经察觉到自己可能被利用的事实！

    当日天影自言众人皆在他所布之局内，他还心中暗自嘲讽，本以为自己是最终设局之人，原来自己也在他人的算计当中！

    淳于汲利用自己在此地布下锁灵大阵，镇压大妖凛雪主和正邪两道的高手，凛雪主和天影等人为了破开阵法，必然与此地龙脉角力，进而将这两条怪龙脉引出，那么下一步……

    下一步，淳于汲手中雷霆乍起，一柄雷刀出现在手中！

    “时机已到！”淳于汲拔地而起，身如雷影电光，瞬间来到城外厮杀之地，手中雷刀对着那条白色的怪龙尾部劈去，一道道龙爪所化的光铸锁链缠着他手中的雷刀，他奋力挥舞，抵抗着传来的禁锢之力。

    他身上好像裂开的瓷器般出现一道道裂纹，裂纹当中隐现雷光，他仿佛随时都会被体内的雷力撕成碎片，但这一刀却是又快又狠，带着决绝和无畏！赶在封印束缚他手脚之前落下。

    一道雷霆，劈在了那条灵气所化的怪龙身上！

    霹雳惊雷，肆虐无极！

    雷光纵横在怪龙庞然之躯，顺着它蜿蜒粗硕的身躯延伸，雷霆所至之处，鳞甲瓦解，进而崩溃。

    “破开封印，在此一举！”

    白色怪龙原本便在与凛雪主角力，此时图遭天雷加身，瞬间崩裂为无数碎片，淳于汲刀上裹缠束缚的锁链也清减了半数！

    一道道雷蛇在他身上窜动，他双目之中透出两道霹雳，好似化身雷神。

    被二龙缠绕的那道巨大雷霆失去一半的束缚，封印立刻松动，变得狂躁而暴虐，一阵又一阵的霹雳炸响，欲要将天地撕成碎片一般！

    白色怪龙被斩，束缚的凛雪主的锁链全数溃散，大妖脱困，仰天一声嘶吼！

    妖气弥漫，巨大的身影眨眼间缩小，变成一名翩翩公子！

    凛雪主气息萎顿，盯着淳于汲哑声笑道，“我一直不明白以你那种性情，怎么能沉下心来隐居在这穷乡僻壤，现在我才知道，你是被人封印了雷力，不得不困在这里！你真是好算计，设下这收徒的计谋，引来这些笨蛋在此玩儿命，你却是利用我们引出这两条假龙，好趁机斩龙脱困！”

    “厉害，厉害，前知五百年的本事你学到了精髓，连我都被你利用了！”

    淳于汲瞥了他一眼，封印解开一半的淳于汲气势远胜先前，之前的淳于汲冷漠，古板，沉郁，像一截埋在地下多年的墓碑，而此时的他，却像一道肆虐天际的雷霆！狂傲不可一世！

    他想也不想，第二刀对着凛雪主斩去！

    凛雪主大惊失色，不禁气急骂道，“你这个翻脸不认人的老家伙，一点儿旧情都不讲，忘了当年谁在断崖前救了你，送你这一场机缘！”

    此时凛雪主正是强弩之末，气力尚未完全恢复，纵然他是万年大妖，和这诡异的锁灵大阵对抗了那么久，也是感到疲惫不堪，更何况天雷乃是他最怕之物，被淳于汲一刀劈在身上，只听啪啦一声，凛雪主刚刚恢复不久雪白的狐裘，又变得焦黑一片。

    风中传来一股烧焦毛发的味道，他噗通一声仰倒在地，手脚抽搐，“你，你这个……老家伙，活该……死了女儿！”

    淳于汲看着阵法中众人，又看了看易无乡，冷声道，“你们是助我斩掉这另一条假龙，还是我先杀了你们，再对付它？”

    天影苦笑了起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原来前辈根本就不想收我为徒，这一次真是亏大发了！”

    斩春秋长叹一声，祭起风珏剑说道，“能与刀邪并肩作战，是老夫之幸！”

    淳于汲眯眼看向剩下的那条青色假龙，眉宇深沉，它正在吞吃被斩掉的那条白色假龙的残尸！

    龙脉相吞！妖龙灵气骤然暴涨，那怪龙身体好似吹起的皮球一般涨大一倍有余！

    淳于汲手中的雷霆闪烁不定，他看了眼布满裂痕的手臂，不知自己的功体还能不能坚持到斩掉这一条龙脉！

第七十七章 苦战

    在淳于汲雷刀斩龙之前，秦陨被凛雪主化身巨兽暴起的妖风吹到了一座深沟之中，他刚爬出深沟，便看到天影带人赶来，心中难免一沉，终究还是被邪道之人收了渔翁之利！

    但易无乡突然反叛，却让事态出现了逆转，他那一番话让秦陨若有所思，心绪茫茫！

    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真正的名字并非秦陨，而是‘易允’！

    易无乡也姓易，而且写得一手好字，擅长禁制阵法，这些都和暮云川东易氏不谋而合。www.uu234.cc

    “难道他也是易氏族人？”

    忽然间想起之前在与赵牯交手时，有人聚音成线指点了自己一句，‘破如百丈冰裂，引如大河决口，禁如车陷泥淖……’如今细想，那声音和易无乡越琢磨越像，莫非他早已识破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爬出沟壑，要去和易无乡正面对峙！

    然后就在这时，身后呼啦一声，一个人影闪电般掠过，伴随着一声阴沉的狞笑，“小子你给我过来吧！”

    一只满是皱纹的老手掐住他的肩膀，如同铁钳一般冰冷而坚硬，险些抓碎了他的骨头，那人快的出奇，带着他眨眼间便消失在原地，秦陨只觉得耳畔生风，脚下的大地迅速掠过，便知那人抓着自己正以极快的速度离开炀山。

    “陈少卯！”秦陨握住手中裂魂锥，先前陈少卯被凛雪主的惊惧妖瞳所制，唤来斩春秋和山河老祖二人帮手，一番厮杀之后，众人却是将他遗漏了，秦陨也心弦全被系在凛雪主和二人一战之上，忘了还有一名高手正在一旁伺机而动。

    这位武圣城的太上师叔祖能活到现在，恐怕靠的不是自身修为，而是鸡贼本性，斩春秋和山河老祖被狐化的凛雪主追杀之时，他隐藏了气机，带着被秦陨一锥去了大半条命的曹武嗣躲到山林中一条幽深的山洞里。

    本想着就此逃走，但一想到侄孙受到如此重伤，恐怕将来的修为境界都将受到影响，陈少卯愤恨难平，折返回去，正好赶上易无乡反水阵法锁住了各方强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易无乡引去，他暗中叫好，施展凌厉身法将秦陨掳走！

    一来为了报侄孙被伤之仇，二来天影已经被阵法制住，生死未知，如果再将这小子料理了，那淳于汲的徒弟只剩下自家的曹婧，下一代刀邪除了她还能有谁。

    陈少卯并不知道淳于汲此时已经改变了主意。

    “小子，你放心，老夫会好好招待你的！”他恶狠狠笑道，“你最好收起你那点儿小伎俩，能暗算了曹武嗣，对付我老人家可不灵！”

    秦陨裂魂锥反手刺向陈少卯胸口，老头儿冷声一笑，一手压下他的手腕，另一只抓着他肩膀的手猛一发力，只听咔嚓一声，便将秦陨的肩膀捏碎！

    秦陨疼得惨叫一声，冷汗霎时间流了下来。

    陈少卯哼哼笑道，“乳臭未干的小崽子，我陈少卯纵横修界之时，你爹还在娘胎里呢！”

    “纵横修界？想着怎么逃跑吗？这我倒是领教了！”秦陨嘲讽道，陈少卯手一用力，在他被捏碎的肩膀上揉搓起来，就听咕噜噜的声音从他碎了的肩膀里面传来，淤血肿起一大块，秦陨疼得说不出话，只能闷哼！

    他被陈少卯带到一座山洞，秦陨咬牙道，“要杀便杀，带我来

    这里做什么？想让我看一看曹武嗣的惨状吗？那我乐意的很！我那裂魂锥上附着大殃邪煞，噬心腐骨，又有欧阳狠以无数人魂炼成的凶邪器灵，哪怕被层破一层皮，也要疼上几天几夜，你侄孙遭的罪可比我多的多！”

    “牙尖嘴利的小子，你生的这副丑样，倒有一条凌厉的舌头！”陈少卯瞥了他一眼说道。

    “生的丑？我这只是变得丑，在我那半边脸被毁去之前，你老婆看到我说不定都会爱上我！”

    “哈哈哈！”陈少卯大笑了起来，“我那枯老婆子死了几十年了，要是她听到你这么说，一定乐得从坟里爬出来！”说着陈少卯在秦陨下巴上一扯，便将他的下颚骨摘了下来，秦陨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说不出话来。

    山洞之内阴暗潮湿，黑咕隆咚，只有一丝光亮从洞口摄入。

    曹武嗣躺在山洞深处，气息微弱，不知是死是活，秦陨那一锥子着实歹毒，单单是被利器刺了一下对于曹武嗣这种高手而言并无大碍，武圣城的功法本来就有淬炼体魄之功，真正伤到了他根基的却是裂魂锥上附着的大殃邪煞。

    这只殃煞被秦陨炼到了鬼煞境界，专门损人功体，而且殃气凝聚而成的殃煞本来就污秽恶毒，纵然曹武嗣功体远超寻常修士，被来这么一下也吃不消，殃煞和凛雪主的妖气同时侵入他经脉，已然到达玄府宫和丹庭宫，在其中大肆破坏，若是再通过三关进入灵海宫，那便是神仙也救不得了。

    陈少卯以真元封住了曹武嗣三关，这才遏制住他伤势的蔓延。

    老头儿将秦陨扔到山洞里，他重重撞在石壁上，就听陈少卯对着山洞冷声说道，“你们几个小家伙还藏着做什么，那位玉琼姑娘，你不来看看你的小相好？”

    山洞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李玉琼和许品茹跑了出来，后面是神色阴郁的江别愁。

    原来在凛雪主妖气不分敌我蔓延开来时，几人便逃到了这里，却没想到被陈少卯堵在了里面，李玉琼看到秦陨躺着地上脸色煞白，顿时红了眼圈儿，泪水在里面打转儿。

    秦陨看到她心中便是一凉，想要说点儿什么，却又张不开嘴，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目光往自己胸口瞄了一眼，李玉琼手按在他的胸口摸到了什么，拿出一看是自己送他的那个牙齿项链！

    她其实误会了秦陨的意思，秦陨让她拿出那支封印了柳君子四道剑气的卷轴，自己再拼拼命，她说不定还能逃得活命，没想到这女人满心的小儿女心思，只以为自己要让她看那个项链！

    “秦陨！”李玉琼顿时一声悲泣，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一颗心仿佛都要碎了。

    自己傻乎乎地跟着江别愁来到这里，被他勾结邪道暗算，这才导致秦陨陷入别人布下的陷阱，如今伤重性命难保，他不但不怪自己，反而还记得自己送他的定情之物，看来此生怕是要不渝了……

    李玉琼悲恸之中怒火中烧，对陈少卯骂道，“你这个老东西，对他做了什么？”

    江别愁上前一步一巴掌抽在李玉琼脸上，将李玉琼打翻在地，“敢对前辈如此不敬！该打！”

    许品茹紧忙护住李玉琼，“江别愁，你连一点同门之谊都没有了吗？”

    “哼！”江别愁讥笑道，“发生了这么多事

    ，你还以为我们还是像以前那样的好师兄，乖师妹吗？”他心中暗起杀机，自己在此次事件中扮演的角色可不光彩，若是传出去难免被正道同僚非议甚至问责。

    最好杀了李玉琼三人灭口……免得她们回去向师叔报告。

    陈少卯见状满意地点点头，对江别愁说道，“不错，看来你很识时务，没有放她们两个逃走！”

    “前辈差遣，晚辈岂敢推脱！”江别愁拱手道。

    “你放心！”陈少卯冷笑道，“你勾结邪道暗算同门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你临阵脱逃，被妖族吓得屁滚尿流之事，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他瞥了眼秦陨，“老夫听曹武嗣说，这小子是你情敌，你对他一直心存不满，想要杀了他泄愤，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这就杀了他和那几个小丫头片子吧！”

    以江别愁之聪明，当然想的到陈少卯心中的算盘，他无非想要自己投名状，杀了秦陨和李玉琼她们三个，自己算是有把柄躲在他手里，作为洗尘宗的核心一员，步凌尘的亲传弟子，今后恐怕都要唯武圣城之命是从！江别愁心中暗骂陈少卯老东西心计歹毒，枉活这般大的年纪。

    但他又不敢违抗，自己的修为虽然在年轻一辈中算是不错，但和这成名已久的老辈高手，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他心一横，抬掌便要打。

    李玉琼趴在秦陨身上，恨意无穷瞪着江别愁，被他一个窝心脚踢到了一边，登时便吐出血来。

    “用你的本命法宝杀了他！”陈少卯冷冰冰说道，他怕将来江别愁不认账，用他的本命之物杀人，定然瞒不过那只狐妖的鼻子，以那凶悍的大狐妖性情，得知洗尘宗杀了自己护持之人，洗尘宗不知要如何收场！

    他心中得意脸上冷笑，对自己这一石三鸟之计甚是满意。

    江别愁看了陈少卯一眼，运转玄功催动真元，祭出法宝。

    只见从他袖中飞出一方玉印，白光闪烁中化作房屋大小，上面燃烧着白色的火焰，精细雕琢的白狮印纽张牙舞爪，吼啸连连。

    玉印直奔秦陨头顶砸来。

    房屋大小的法宝玉印下面刻着‘永镇不臣’四个篆字，妖不臣镇妖，人不臣镇人！此玉印乃是步凌尘在收江别愁时赐下的法宝，以昆仑墟浮空玉岛上灵玉为料，步凌尘亲自书写四个篆字，由炼器大师‘神机老人’所刻。

    那上面的白狮印纽中封印着一只净火白玉狮，所吐玉照净火能够净化诸般妖邪煞气！是货真价实的上品法宝。

    玉印朝着秦陨轰隆隆压去，这时洞外一声咆哮，墨玉妖猫冲了进来，原来它嗅到秦陨的气味一直追到这里，对着江别愁扑去。

    陈少卯凌空一脚，将黑颜踢飞，这一脚用上了他几十年的修为，势大力沉，只将黑颜踢得哀嚎一声，撞在石壁上，不知断了多少根骨头，只能在地上哀鸣。

    “黑颜！”秦陨心中大急，此时真正到了生死关头！

    洞穴内狭窄，身后又是李玉琼和许品茹，秦陨无处躲避，只能上前一步正面应对，他一侧肩膀被陈少卯捏碎，便单掌撑起，单手硬接玉印，体内灵龙脉真元滂湃浩荡。

    就听啪的一声，秦陨嘴角溢血，却是生生将江别愁的法宝以血肉之躯接下。

第七十八章 破灭

    见自己全力一击竟然没能将他砸死，江别愁冷笑一声，露出不屑的笑意，“师尊赐我这玉虚神照印能够镇压修士三魂七魄，我看你能坚持多久！”

    他催动真元，玉印上森白火焰暴涨，下压之力也随之增加。www.uu234.cc

    秦陨眼中闪过一抹血光，单臂撑着玉印，咬牙颤抖着抬起另一只胳膊，以血做墨，以指做笔，在玉虚神照印下方颤抖着写下破字诀。

    字诀附在宝印下方，却无法破开玉虚神照印的灵气。

    “就凭你那点儿修为，也想破我的上等宝印？”

    秦陨眉头紧皱，破字诀能够撕裂真元，碎裂功体，但玉虚神照印的材质乃是上等宝玉所刻，又有步凌尘亲自书写的永镇不臣四字，秦陨的修为远不及步凌尘，自然难以毁去有步凌尘印记的法宝。

    陈少卯在一旁观战，心中暗想原来这秦陨就是易无乡的亲孙子，他不惜背叛人间鬼境，为的就是此人！世事当真奇妙，只是为何这小子不姓易反而姓秦？

    他眯着一双老眼沉思，忽然心中有了判断，暗道原来如此！易无乡就是当年传闻被邪道所杀的易流道，而他的儿子就是几年前被昆仑墟太白当道带人杀死的易氏家主易逝川，那么这个秦陨，恐怕是易逝川和那天魔女所生之子！

    原来那天魔之子并未全都死掉，还有漏网之鱼，他暗笑昆仑墟也不过如此，带着四派掌门杀几只天魔，还被逃走了一只！看来此事可作为昆仑墟剑的把柄！传出去天下人不知如何取笑辰剑九。

    秦陨单手苦苦支撑，玉印上传来的力量越来越大，以单手接对方的法宝，让他渐渐难以为继，全靠着体内有灵龙脉灵嫡，才能维持真元如此损耗。

    生死关头，最能突破瓶颈，提升境界！

    否则东方修士也不会远赴西苦境为一个没什么交情的庚朝穆氏和那些尸神国鬼物决死厮杀。

    秦陨便在这一刻脑海当中浮现了一个个字符，一句句晦涩难懂的语句，那是他从小就倒背如流的化字十二章及其注解！每一代易氏家主都会将自己一生所领悟的奥义玄机写下传于后世。

    有的为后人开辟了一条新的坦途，但大多数都被束之高阁，很少能对后人有什么醍醐灌顶之效，反而很多易氏族人因为曲解了祖上留下的心得，走入歪路！

    因为人与人不同，修习同一功法的感受也便不同，很难感同身受。

    而此刻秦陨所背过的那些参悟自家功法的心得却出现在他脑海当中，而所有词句最终变成了三句话，便是他不久前刚刚听过的三句话。

    破如百丈冰裂，引如大河决口，禁如车陷泥淖！

    易无乡也是暮云川东易氏之人，第一句说得是破字诀，第二句说得是引字诀，第三句说得则是禁字诀！

    如此情形，能跑开当前困境的，唯有破字诀！

    “破绽，破绽，世间法诀皆有破绽，此乃破字诀存在之理，法宝亦是如此，何为‘破如百丈冰裂’，大河冰解，是何等景象？有何等奥义？！”

    在这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秦陨神识再次来到心境那片茫茫的大湖之上。

    修行者的心境，气象万千，各有不同，秦陨的心境便是这片苍茫空旷，仅有一座大湖！

    看不见边际的大湖，里面空荡荡，一条金龙孤独地游曳其中，半颗灵嫡所化金龙已经比上次见到大了许多，长有数丈，水桶粗细，随着秦陨修为的增进，它也在一天天生长。

    而每生长一寸，和秦陨的融合也加深一分。

    湖面上的天空，悬浮着六个古字，引，禁，镇，封，对，破！他所领悟的化字十二章其中六篇，湖中金龙有时飞上空中，绕着六个古字盘旋。

    秦陨一直苦于化字十二章防守有余而攻击不足，其中最具破坏力的‘破’字诀也远不如剑修士一剑之威。

    “破如百丈冰裂，大河冰解之时，一条裂痕便能引出千万条裂痕，破开一点既破开全部，此为一痕既万痕，一破既全破。”

    这才是破字诀真正的威力所在！这和秦陨以往对化字十二章破字诀的领悟不同！也和大多数易氏族人对破字诀的认识相左。

    化字十二章虽然只有十二个字，但每一个字下面都有庞杂的注解，历代修为有成者都将自己的心得留给后人参悟，关于破字诀，也有诸多解释，最被后人认可的一种说法是‘聚灵成锥，点破万物’。

    具体在功法当中，即是将自身真元凝聚于一字之内，在一瞬间释放，所形成的强大冲击力引起周围灵气震荡，威力不弱于强劲的掌法拳法，其实颇类似于拳法中的‘聚力成点，势如破竹’。

    但化字十二章本质是言灵禁制之术，毕竟不是拳法掌法。

    想要跳得高，一在于力气够大，二在于地面够结实，若是站在绵软的沙子上，纵然有万钧之力也无法跳起尺寸之距。

    破字诀写在空中如同无根之草，就相当于踩在沙子上跳跃，纵然施术者真元雄浑，真元被凝聚在一个字符之内，爆发之时却无根支撑，威力已经散去了许多。

    秦陨先前听到的那三句话中，却包含了破字诀的另一重含义！

    破字诀绝对不是拳法那样凝聚真元于一点瞬间爆发，化字十二章既然是禁制之术，一定有着大多数禁制术共同的特点，否则先祖为何不单创一门拳法或者掌法，而是将破字诀归纳于化字十二章当中？

    所谓言灵禁制之术共同的特点，便在于掌控‘势’。

    雨从天而降落入江河为势。

    水往低处走，百川归入海为势。

    海上潮生，浩荡千万里也为势。

    同样，四条祖龙脉灵气分支千万条，遍布三界也必有其势所在。

    破字诀的强弱不在于这道字符，而在于写下这道字符的修士，能够看到敌人身上真元流动的势！

    秦陨心中此时一片澄澈空明，似进入了奇妙的境界，心境当中悬浮的那颗硕大无比的破字一震再震，从空中坠落，落尽秦陨身下无边的大湖当中，沉入无尽的湖底。

    紧跟着从他为中心湖面骤然冰结，整座心湖冻结如镜！

    “百丈坚冰，若有一丝裂痕，只要沿着这条裂痕破灭之势，三岁孩童执稻草亦可崩碎整座冰山！此即是‘破如百丈冰裂’。”

    他伸出食指在身下冰封的湖面上轻轻点指，光滑如镜的坚冰出现一个白点儿。

    紧跟着白点儿变成一道浅浅的裂痕，秦陨的手指顺着裂痕开裂的趋势，缓缓划过。

    咔咔……声音清脆而微弱，从冰湖深处传来，但就是这一声清脆的裂声，好似崩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转瞬之间那丝裂痕越来越宽，越来越长，从一道分裂成两道，最后千万道，将整个冰封的湖面笼罩。

    此时的裂痕声已经不是那微弱几乎不可察觉的一声，而是此起彼伏，汇聚成一片犹如炸雷般的浪潮，一声高过一声，一浪压过一浪，最后轰然一声巨响，湖面碎裂。

    秦陨随之落入水中，朝着湖心沉去。

    那道发光的破字诀，静静悬浮在水中，随着水纹荡动。

    这一次没有窒息溺水感，只有无比的欢畅，他好像变成了一条鱼龙。

    他伸手向前探去，破字符开始缓缓流动，最后凝聚在他手心。

    一袭红衣出现在大湖之上，美人凌波而来！

    隔着水面和他对视！二人的脸几乎要贴到一起，只隔着一层水！

    她忽然笑了，“我还是决定了，就跟着你吧！要不要做我的新主人？”她缓缓下沉，脸和秦陨的脸贴到一起，唇轻轻吻住了他的唇，额头抵住了他的额头，最后她全身没入了秦陨的身体，和他融合为一，平静的心湖之上，一

    条红色的巨蛇携带无尽雷霆冲天而起！与那条金龙交缠一处。

    而秦陨此时尚沉浸在对破字诀的感悟之中。

    …………

    心境之外，玉虚神照印上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裂痕，而秦陨之前以血写下的破字诀恰在此时应在这道裂痕之上。

    一痕化万痕，一破即全破，如百丈冰裂之势！

    只见玉虚神照印上光焰瞬间黯淡，破字诀凝聚着秦陨全部的真元和恨意，那一道裂痕眨眼间变成三道，纯白的玉质也沁上一层暗色，紧跟着裂痕越来也多，越来越密！

    江别愁悚然一惊，没想到秦陨还有这等后手，玉虚神照印是师尊赐下，若是损坏了师尊赐下的法宝，就算师父不追究，自己今后恐怕也将成为师父的弃徒，他紧忙变换指诀想要收回玉印。

    秦陨对洗尘宗之人可谓是恨之入骨，新仇旧恨一起爆发，玉印上裂痕渐多，像碎了的瓷器，又像被雷霆撕裂的天空。

    江别愁上前掌中凝聚十成真元，“明火净心掌！”一掌击向秦陨心口。

    秦陨以闭气之法封闭胸前窍穴，内提真元，硬撼这一掌，同时以头为锤，朝着江别愁的鼻子撞去！

    他命在旦夕，所以这般不要命的打法，可江别愁却没他这股狠厉之气，临时变招双掌护在胸前，秦陨嘴角露出一抹不屑，头撞在他的胳膊上，就听啪的一声将江别愁震退两步。

    秦陨所用灵龙脉真元最是刚猛，这一头槌震得江别愁气血翻腾，嘴角溢出一丝血来，但江别愁毕竟修炼多年，底子比秦陨更为扎实，虽然被震得吐血，但内府并未受伤，然而秦陨却形势不妙。

    他之前强接玉虚神照印已经是逞强，此时又被江别愁的真元反伤，体内经脉错乱，三宫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

    但秦陨却笑了起来！

    江别愁看着自己的那只手，眼中满是惊惶之色，从他手心开始变暗，眨眼间整条胳膊蔓延一道道血线，一股极为阴毒的煞气正在往他玄府宫和丹庭宫漫延，一旦这股阴煞邪气进入灵海宫，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

    秦陨早将大殃邪煞纳入体内，在撞向江别愁时，江别愁运起真元护体，却在自身与本命法宝开着一道门户，秦陨的破字诀将法宝玉印上崩开缺口，大殃邪煞就在这一瞬间顺着那只玉印转入江别愁的体内。

    洗尘宗所修明镜无尘功，乃是一门至纯至净的功法，修至深层能够炼成琉璃无垢体，百邪不侵，但未到达此境界前，最怕阴煞邪毒之物。

    一旦邪物入体，将会对功体造成极大伤害。

    就在这时江别愁突然心神巨震，全身的寒毛几乎都立了起来，回头恨恨看了一眼，原来是一直躲在山洞深处的梁漱玉，握着自己的本命宝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该死的小贱人，你……你……”

    梁漱玉眼中没有丝毫惊惶，刷的一声拔出宝剑，与此同时秦陨手上撑着的玉印，终于承受不住破字诀的威力，哗啦一声碎成满地玉屑！

    江别愁噗通一声倒在地上，变成了一具尸体！

    一切发生的太快，从江别愁出手到被杀，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陈少卯眼睁睁看着这一切，颤抖着手指了指秦陨，又指了指梁漱玉，“你们竟然杀了他？”

    “洗尘宗的人都是废物吗？”

    他心中杀意难平，又是恼火又是惊愕，也不想着什么一石三鸟之计了，栖身上前施展昆仑闭气功奔牛大力掌，对着秦陨胸口重重击去！

    秦陨此时既来不及再写一道破字诀，也接不下他全力这一掌！

    李玉琼扑了上来，祭出法宝灵珠挡在秦陨面前。

    陈少卯的掌劲击碎了那颗灵珠，破开了李玉琼的护体真元，一掌砸在她的胸口，她趔趄着飞了出去，撞在石壁上，落了下来，白皙的俏脸上，七窍流血。

第七十九章 赤蛇

    李玉琼被陈少卯一掌打死，秦陨血红了双眼，扯开卷轴放出两道剑气！

    青冥剑气，浩荡如龙，锋芒纵横之中，自有君子傲然之气。www.uu234.cc

    依稀似那一日，体弱多病之人，站在剑山下，一剑在手便能吞吐半个天地，虽是孱弱之躯，却为当代豪杰。

    陈少卯新力未生之时，骤感面前锋芒迫人，心中大惊，昆仑闭气功封住窍穴，内含一口混元天罡气，无形大力在体内聚敛，他双脚下沉踩进地面半尺，似一截坚不可摧的石碑。

    嗤嗤两声，剑气斩在陈少卯胸口，如劲风分开海浪，欲要将他身体洞穿。

    昆仑闭气功劲气在内不在外，虽然柳君子那两道剑气破开了陈少卯的皮肉，但却无法立即破开体内聚敛的真元气劲，陈少卯牙关紧咬，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憋得通红，他却也不敢有丝毫松懈，这两道剑气看似绵柔，实则霸道之极，蕴含滔滔剑意，绝非等闲。

    只要自己的昆仑闭气功有一丝懈怠，必然被那剑气捅穿功体，摧毁玄府宫而亡。

    “哇呀呀……”他鼻子里发出牛叫一般的声音，剑气似两条来势汹汹的蛟龙，一头撞在一座坚硬的大山上，最终在角力之中落败，因后继乏力而未能洞穿陈少卯的身体，一道剑气只在他胸口留下一道半尺长恐怖的伤口，血肉外翻着，露出森森白骨，另一道剑气削掉他半张脸皮！

    陈少卯成名多年，也曾经历过无数次厮杀决斗，何曾受过如此羞辱，心中暗道后生可畏，但也看出那两道剑气并非秦陨所发，而是来自于他手中的卷轴，他运转九龙通臂劲玄功，一条真元之龙将他手中的卷轴摄走。

    剩下九条龙形气劲重重击在秦陨胸口！

    他咬牙狞笑道，“我活了快一百岁了，今天算是破了相！小子，你死也值了！”

    “看剑！”身后一声娇喝，剑已经先到了，陈少卯身形一闪，在地上似一只狸猫般跳起，双手抓进头顶的石壁当中，梁漱玉一剑刺空。

    “喝！”她娇喝连连，手中长剑寒光闪烁，往他腿上刺去，许品茹也反应过来，生死关头搏命一击，祭出自己的法宝玉梭，二人修为原本远不及陈少卯，就算站着不动她们也破不开陈少卯的护体罡气。

    但刚刚柳君子那两道剑气将陈少卯的罡气破开，只差一点儿就洞穿了他的玄府宫，此时老家伙还没恢复过来。

    他身法极快，一脚踢飞了梁漱玉手中的剑，紧跟着双指夹住许品茹祭出的玉梭，真元凝聚在双指之间，将那支玉梭夹断，许品茹心神巨震，神魂顿时受到创伤。

    “小丫头片子找死！老夫成全你！”

    陈少卯一只手掐住梁漱玉的脖子，另一只手掐住许品茹的脖子，将她二人举了起来。

    二女挣扎着想要将他的手搬开，但她们的力气哪里比得上陈少卯，只见二人神色越来越痛苦，脸上充血涨红，眼睛里面满是血丝，快要鼓出来一般，舌头也不由自主伸了出来，双腿踢腾，眼看着就要被陈少卯活活掐死。

    秦陨提笔要写破字诀，陈少卯眼角余光瞥到他的动作，一脚将梁漱玉的剑踢飞，刷的一声将秦陨手中的笔切断。

    他眼中露出猫捉老鼠般的戏弄之色，被剑气削掉的半张脸血肉模糊，狰狞可怖，“老夫贵为武圣城太上师叔祖，今日被尔等小辈逼到这个份儿上，也算是你们的本事！你们死也值了！”

    他戏谑道，“看来你这小子还有怜香惜玉的心，真是人不风流枉少年啊，老夫倒是力不从心了，那便就在你眼前，一点一点掐死这两个小女娃！”

    秦陨此时可以说是真正的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梁漱玉和许品茹的挣扎越来越微弱，身体无力地抽搐，她们的脸已经涨成了茄紫色，还剩下半口气在。

    秦陨从未像今天这般

    绝望过！

    当年在阅阳城外，林老夫要将他当做炼制殃煞的祭品，他也未像现在这般无助，惊惶，他和许品茹和梁漱玉没什么交情，但让他眼看着二人一点点痛苦的死去，他心如刀绞，再看一眼气息全无的李玉琼，那个有些刁蛮任性的少女，此时一动不动地趴在冰冷的地上。

    她从未像现在这般安静过。

    秦陨却很希望她能忽然跳起来，跑到自己面前娇嗔撒泼，看似蛮横无礼，实则却是她只针对自己一人的撒娇。

    “陈少卯！”秦陨几乎要咬碎自己的牙齿，瞪裂自己的眼角。

    一阵冷风空穴而来，风中带着某种凌厉之意。

    站在秦陨面前的，是一身红衣，容颜淡漠的女人！

    并不惊艳的一张脸，却有一双让人感到刺痛的眼睛，她的两条眉毛，看着像两朵弯弯的月牙，仔细琢磨，又像两柄锋利的弯刀。

    她的名字叫‘美人’，一个长得并不美的美人！

    美人伸出一只手，“握住我的手！”

    秦陨却觉得此时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他冷声说道，“要么你帮我杀了那个老家伙，要么让开！”他一只手朝着陈少卯爬去，却没有发觉陈少卯的动作好像静止了！许品茹和梁漱玉的挣扎也定在了半空之中。

    美人笑道，“他是你的敌人，又不是我的敌人！”

    “你用刀杀人的时候，杀人者是你，而不是你手中的刀！不然的话全天下的杀人犯可要高兴死了！”

    秦陨抬头看着她，“你到底要说什么！”

    她蹲下拉起秦陨的手，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心，“听话，你很快就知道了！了结了这里的事，外面还有事情要你帮忙呢！”

    秦陨握住了美人的手，却感到自己捂住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股火焰，一道雷霆，他看到自己的手燃烧起来，紧跟着灼热的剧痛从手上传到了全身，像一条雷火之蛇在他体内游动。

    他全身的经络变成一条条河流，他体内各处穴道随着那条雷火之蛇的游动接连点亮，变成一颗颗星辰，星辰垂落，落在大河之中，又如同山峦之上的烽火，隔着群山一一燃起火光。

    美人抿嘴一笑，也跟着沐浴在火焰之中。

    她那一身鲜红的裙裳，赫然化作赤红的火焰，她那张淡然的脸庞，也在火光中扭曲！

    …………

    碎月城猪肉铺，淳于汲的卧房内一声霹雳，紧跟着大火熊熊燃烧，火中有一道赤红的雷霆似赤蛇舞空，将整栋房屋引燃，轰然一声爆鸣，红光掀开屋顶冲上天空。

    雷火之中是一柄宛如新月的长刀！

    驰过灰的天际，留下一道燃烧着的红云。

    苍穹被这一刀雷火撕裂，现出一条黑暗的深渊，隐见星辰。

    城外倾塌的炀山斩龙一战正酣，淳于汲雷刀斩向那条青色龙脉，但这一条假龙吞噬了白色假龙之后，灵气暴涨，隐隐有与妖境妖龙支脉相接之势，一旦与真正的妖龙脉相连，这条假龙将成为真龙，碎月城一带原本便属于妖境，一旦妖龙脉向东延伸，有了庞大的妖境作为后盾，灵气源源不绝，再想斩龙势必登天还难。

    易无乡被淳于汲胁迫不得不临时更改大阵，原本借用假龙脉作为根基布置的锁灵大阵，被易无乡逆转阵法，倒转方位，从锁灵大阵转变为缚龙大阵，他一连写下上百道禁字诀，化作一道道光柱将那条青色假龙困在其中。

    斩春秋，山河老祖，邪道天影，血瞳子等人纷纷施展绝学修为，联手攻击龙脉！

    众人的法宝玄功破开龙脉外层的灵气，在化作怪龙之形的龙脉上开出一条巨大的口子，露出灵脉核心，那是一条青色的龙筋，凝聚灵气的根本，斩断这条龙筋，龙脉便会溃散。

    淳于汲举起手中

    雷刀，一束蓝色雷霆在他手中发出阵阵爆鸣，与龙脉封印着的那条天雷遥相呼应，天雷在怪龙的束缚下忽明忽暗，好似挣扎。

    “呵！”淳于汲凌空一跃，跳起数十丈高，雷刀化为千丈长的一道雷霆，劈在龙脉所化的光铸龙形身上，但这时缠在他手上那些锁链哗啦啦一声响，雷火沿着那些灵气锁链被分散引入大地，千万道雷火刀芒只剩下一条细如丝线。

    仅剩的这一条细如丝线的雷弧，却在龙躯上游动，所过之处光影缭乱，分裂出千道雷蛇，万道弧光。

    看着龙脉寸寸瓦解崩溃，化为无数光芒散在空中，淳于汲渐渐生出希望，若仅凭自己现在的实力，就算能够斩掉这条龙脉，但功体恐怕已经承受不住，他想要挣脱束缚，体内那道无极惊雷何尝不是如此。

    好在有易无乡的阵法协助自己分散了龙脉大部分封印之力，此人在阵法一道上果然造诣非凡，若无此人协助，自己今日想要破开两条龙脉封印几乎不可能。

    淳于汲从接受那半册玄火刀藏残篇之日起，他就想过自己最终的结局，将被体内炼化的那道天雷反噬，最终灰飞烟灭，但他尚有心愿未了。

    在修界沉浮多年，曾经差一步就问鼎苦境之巅，最终败在剑天子辰剑九手下，多年来的沉寂，过往诸般种种他早已释怀放下，唯一放不下的便是女儿被杀之仇，一日不报此仇，他一日难平心中怨怒！

    此时的易无乡却是心事重重，锁灵大阵被他逆转为缚龙大阵，斩春秋和天影等人所受阵法压制依然解脱，以天影的性情，绝不会轻易饶了自己，他已经感受到几人不怀好意的眼神。

    他虽然不怕，但却担心秦陨遭受牵连，何况看淳于汲的样子，他似乎并不想将自己的无极雷刀传给秦陨！如果淳于汲放弃收徒的念头，那自己这一切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便在此时，烈焰划破长空，赤雷裂开苍穹，一柄长刀裹挟火焰雷霆横空而去，似受人召唤。

    淳于汲扭头皱眉看去，眼中惊诧，错愕，激动种种神情一闪而过！直勾勾盯着那柄长刀直到它消失在空中。

    而众人的视线也被那柄刀吸引而去，所有人都感受到那条烈焰的长河碾压而过，所带来何等不可一世的威芒。

    那是一道天雷！

    “赤蛇……”淳于汲喃喃自语。“你选择了他！”

    随即他哈哈大笑了起来，状若癫狂，“前知五百年，这也在你的算计之中吗？你早就知道赤蛇会选择天魔之子的躯体，作为新的宿主！也罢，也罢，天魔之躯，却比人类脆弱的身体更适合炼化天雷！”

    易无乡见淳于汲癫狂之态，皱眉沉思。

    “原来淳于汲不止有一道天雷……他的功体承受一道无极惊雷已是极限，天雷九部，这红色的雷霆从何而来，难道……”他眼神中露出一丝恍然之色，“是他女儿淳于的那道赤蛇火雷！”

    这时有人身后拉了一下他的衣摆。

    易无乡回头一看，并不是人，而是一条白狐嘴里叼着一片黑布，爪子挠着他的袍子！

    他仔细一看，瞬间脸色大变，那片黑布，却是秦陨平时用来遮脸的那一条！易无乡四下望去，来到之前秦陨藏身处的深沟，果然人已经不见了！

    “是陈少卯那老匹夫！”易无乡心中悔恨交加，自己专心于逆转锁灵大阵为缚龙大阵，竟然忘了那老杂毛躲在暗处伺机下手！

    白狐朝林中跑去，易无乡看了眼淳于汲，眼中尽是怒火，纵身一跃跟着灵狐而去！

    失去了易无乡的维持，缚龙大阵顷刻间崩溃，被一根根光柱镇压的龙脉，发出一声高昂的龙吟，摇头摆尾，挣脱了阵法的控制，周遭天地灵气被它吸入腹中，那道破坏龙躯的雷光，被它以灵气层层裹着，最后消散无形！

第八十章 火雷

    山洞外的林木在一片赤色雷火中化为灰烬！

    漫天黑烬飞舞，大地一片焦枯。UU小说

    那柄裹挟着雷火的长刀穿透了石壁，将冰冷的岩石融化，来到秦陨面前！

    这是一柄通体玉白色的长刀，刀身如新月，古朴而秀气，一道红色的雷蛇绕着长刀窜动，似在等着秦陨将它握在手里！

    他握住那柄长刀，将它拔了出来，刹那之间秦陨如浴雷火，全身好似被千万柄钢刀同时碎剐，经脉三宫如被塞进无数钢针般刺痛，就在这时在他体内忽然聚起一团冰凉的湍流，像一层看不见的甲胄阻挡着肆虐的雷霆，大大缓解了他所承受的雷火焚身之苦。

    天雷入体，百脉断，三宫毁，诸窍崩，真元尽散，功体成灰--------

    对于一般人类来说的确如此，但他身上流淌着一半外道天魔的血液！

    他看着陈少卯，刀在手里，陈少卯已经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滩血，一块肉，一堆骨头，一只待宰的牛！

    切肉剔骨对于秦陨而言，轻车熟路！

    他眼中没有陈少卯，没有快要被他掐死的许品茹和梁漱玉，甚至没有生死未知的李玉琼，他猛然跳起，从未有过如此快的动作，一刀随手挥出，这一刀已经重复过无数次，要切一斤一两一钱的肉，绝不会多一钱或者少一钱！

    拆一头风干的牛骨，刀刃不会碰到一根骨头！

    游刃有余！

    陈少卯看到秦陨手中的刀，不由大吃了一惊，瞪大了眼睛喝道，“住手！”

    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刀在他面前一闪而过，两只手臂飞了出去！陈少卯愕然看着自己的手离开了肩膀，他想不到以自己的修为，竟然挡不住这一刀。

    他一脚将梁漱玉踢飞朝着秦陨砸来，同时转身朝着洞外逃去！

    秦陨被梁漱玉撞了一下，再一看陈少卯已经逃出百丈之外，秦陨对着他身后凌空一刀，一道赤色的雷蛇在刺耳的雷霆霹雳声中疾驰而去！陈少卯瘦小枯干的身体在烈火之中化为了灰烬。

    梁漱玉和许品茹躺在地上，紧紧抓着自己的脖子，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翻身吐出一口带血的沫子，呼吸粗重。

    他看了眼手中的长刀，沉默无语。

    这柄刀看上去很陌生，但握住它的那种感觉又无比熟悉，就像握住了……那红衣女人的手！

    刀还是人？那女人，难道是这柄长刀的器灵？

    他来到李玉琼身边，伸手试了试她的鼻息，她的身体尚还温热，但已经没有呼吸了！黑颜也被踢断了腰，躺在地上痛苦地哀鸣。

    “李玉琼，李玉琼！”

    山洞外脚步声急，秦陨以为又有强敌来犯，长刀横在面前，他像一头被猎人围困的野兽，全身都是杀意和躁戾。

    来人是易无乡，神色慌张，气喘吁吁，生怕自己看到想象中的那副画面，看到秦陨还活着，他长长出了口气，“陈小辫儿呢？”

    “死了！”秦陨看了眼手中的刀！“灰都没剩！”

    他抱紧了怀里的李玉琼。

    易无乡见状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试了试她的脉搏，摇头叹息道，“她心脉俱断，恐怕连心都被陈少卯的掌劲震碎，已经无救了！”

    “我最多能让她的魂魄留在体内三日！”他拿出一个金盒子，里面是一颗油纸包裹的黑色药丸，丹丸上有一圈圈儿花纹，泛着一股幽光。

    “这颗墨玉锁魂丹，是当年机缘中所得，能保人三天性命，吃下后无论何等伤势，三日内无恙，但三日后后必死！原本是为我自己准备的……”他将丹药塞进李玉琼嘴里。

    神情黯然看着秦陨，“孩子，你没事吧！”

    秦陨

    被陈少卯捏碎的肩膀，此时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看到他一只胳膊垂下，易无乡伸手捏了捏，秦陨疼得满头大汗。

    易无乡说道，“只是骨头断了，功体未损，用一些丹药静养一段时间便可痊愈！”见秦陨神色痛苦，他欲以真元封住秦陨的经脉止痛，但自己的真元刚进入秦陨经脉当中，便被一股极为强横的真元弹出。

    他猛地缩回手，皱眉道，“你体内竟有如此强横的真元！”

    秦陨苦笑了一声，“你早就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吧？你也是暮云川东易氏之人？”

    易无乡神色复杂地看了看他，“我……”

    他不知该如何面对秦陨，“我本名，叫易流道，是易逝川和易华菱的亲生父亲……”

    “那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祖父？”

    易无乡神色大窘，长叹一声，“唉，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他起身道，“陈少卯虽然死了，但曹武嗣可能还活着，那老匹夫害死我孙媳妇，我也要让他曹氏断子绝孙！”

    如果李玉琼还活着，秦陨一定会反驳这句话，但现在，似乎没有反驳的必要了！

    易无乡往山洞深处走去，许品茹和梁漱玉跟在了身后。

    来到深处一看，却发现人不见了，许品茹指着一堆干草说道，“他之前就躺在这里的！”

    易无乡抬头看了看，弹出一道真元将一块石头击碎，光芒照了进来，那块石头是被人刻意盖住的，有人救走了曹武嗣！

    “现在追或许还来得及！”梁漱玉说道。

    易无乡摇摇头，“既然有人救他，那一定想好了脱身之策！何况救他之人身份不明，我先前控制大阵耗去了太多真元，已经没有余力再经历一场厮杀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孩子，我们先离开这里吧！”易无乡轻声说道。

    “我还有很多话想要跟你说！”

    秦陨还无法适应易无乡真正的身份，加上李玉琼被陈少卯打死，他此时心绪大乱，脑海中一片茫然，易无乡抱起受伤的墨玉妖猫黑颜，许品茹和梁漱玉相互搀扶着走出山洞，想到同门师妹惨死，许品茹不住地抹着眼泪，无声哽咽。

    梁漱玉眼神阴沉，怒火和憎恨在美丽的眸子里燃烧着！信誓旦旦说道，“等回了青穹观，我一定将江别愁做出的丑事公之于众，让全天下的修行者都知道他们洗尘宗的嘴脸，还有武圣城那些与邪道勾结之事！”

    许品茹说道，“咱们青穹观只是西苦境的小门小户，胳膊拧不过大腿，跟他们斗咱们没胜算的……”

    “玉琼的仇，我会替她报的！”

    许品茹泪眼回头一看，秦陨双目血红，加上他被毁去的半边脸，看上去有些狰狞。

    “洗尘宗，武圣城，他们一个都跑不了！”他咧嘴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我的仇人很多，不在乎多一两个。”

    易无乡无声一叹，“陨儿，你心里一定恨我这个爷爷吧！”

    自己的至亲骨肉被杀，他却什么都做不了，易无乡何尝不恨自己无能！

    他做天影的护刀人，帮助他来此争夺刀邪继承人之位，原本就有借助人间鬼境的力量替自己报仇的想法，以他一个人想要对付昆仑墟，洗尘宗，两界山这些正道大派，势必登天，而人间鬼境作为邪道巨擘，与正道势不两立，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如今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外，他没想到自己还有一个孙子活着，而且就在自己眼前，因此才临时改变主意，背叛了天影要帮助秦陨成为刀邪弟子！

    这也许是他作为祖父，唯一能帮秦陨做的事。

    碎月城外缚龙大阵溃散之后，淳于汲已然无力对抗那条假龙脉，

    他黯然一叹，但心中却也有一丝欣慰，自己的无极惊雷虽然破开封印无妄，但女儿那道赤蛇火雷，已经找到了新的宿主！

    “秦陨！算你小子走运，竟然获得了月美人的认可！”

    秦陨和易无乡等人走出树林，天影等人看到他们，神色阴冷，冷笑连连！

    天影嘲弄笑道，“易无乡，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临阵脱逃，导致缚龙大阵瓦解，淳于前辈因此斩龙失败，此等罪过，你如何承担？”

    “师父，如果你不愿杀他脏了自己的手，就由弟子亲自代劳！”

    淳于汲眯了下眼睛，看向易无乡的眼神阴冷如冰。

    秦陨握着长刀站到前面，天影讥笑道，“你这小子，难道还想与我动手？你别忘了，现在我们可是在城外，这一场厮杀，原本就是由你而起！杀了你，我就是师父唯一的弟子！”

    秦陨没有回应他，来到龙脉近前，看到龙脉正在吞噬周围的灵气，从它身上延伸出一条条血管一样的灵气脉络，探入天地之中，隐约有一条青色的河流在天空尽头，大地深处流淌，那是真正的妖龙支脉！

    炀山之下这一白一青两条龙脉，原本是上一代乾坤楼主以豢龙之法饲喂出来的假龙，两条假龙相互交缠，彼此共生又彼此抑制，用来封印淳于汲身上的无极惊雷！

    如今白龙被斩，青龙吞噬了白龙灵气，失去制衡后开始与妖境妖龙支脉相连，从假龙脉变为真龙脉。

    他手中那柄秀气的长刀，发出一阵脉搏一般的律动，好像在向秦陨急切地诉说着什么！他心中想起美人的声音，“斩断那条龙脉，放出无极惊雷！”

    秦陨略一犹豫，但他并没有拒绝的理由。

    如果帮助淳于汲斩掉这条假龙脉，他可能会帮助自己对付天影等人，反之如果拒绝的话，他恐怕会对自己出手！

    他举起长刀，淳于汲的瞳孔随之一紧！

    秦陨挥刀向那条正在进化的龙脉，刀锋之中蹿出一道赤红火雷，向着龙脉而去，淳于汲见状神色凝重，同时挥刀，一道蓝色雷光紧跟着划破天空，两条雷霆缠绕在一起，化为一道巨大的雷柱！

    雷霆穿透了青色的龙脉，将它与妖龙支脉相连的那些脉络之网全部斩断！

    尚未化为真龙的龙脉发出一声龙吟，溃散为无数青光！

    被它龙尾束缚的那道雷霆，冲天而起，霹雳如狂涛般涌来，淳于汲身上那些光铸锁链纷纷瓦解，雷霆涌入他的身体，他手中的雷霆凝如实质，看着手中的雷刀，淳于汲仰天狂笑一声。

    “十七年了，我终于又取回完整的无极惊雷！”

    他瞥了眼秦陨，露出一抹笑意，“秦陨，没想到你得到了赤蛇火雷的认可！”

    天影神色微微一沉，冲夜傀，血瞳子和白骨姬三人使了个眼色。

    淳于汲扭头看着四人，“我已经选好了衣钵传人！”

    “那恭喜前辈了！”

    淳于汲冷哼一声，一刀斩向天影，天影脸色惊变，身上那道魔影被他抓来挡在身前，魔影被雷光击碎，六欲魔神发出一声怒吼，化为黑烟，没等淳于汲举起第二刀，血瞳子身化一股血水，裹住几人渗入地面！

    地下传来天影愤怒至极的声音，“淳于汲，这个仇人间鬼境记下了！”

    斩春秋说道，“既然你已经选好了传人，那我等也不必在此逗留！”

    山河老祖也说道，“老夫早就腻烦给武圣城那小丫头片子当劳什子护刀人，我对武圣城的人没有任何好感！淳于汲，你要是不想像对天影一样对我们出手的话，那老夫可先走了！”

    淳于汲冷笑道，“过一阵子，我或许还会去找你们帮忙！不送！”

第八十一章 起死

    秋雨骤然而至，一夜风高，落叶敲窗，飒飒随风飘舞。www.uu234.cc

    秦陨一夜未眠，守着李玉琼半死之躯。

    天知躲在房间里，透过窗扉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雨点打在窗棂上，溅到了她的脸上，有些清冷。

    易无乡的房门打开着，一盏昏黄的烛火，对坐无声，唯一条乱影撩动，淳于汲坐在他对面，一坛十年老酒，随多年愤懑陈珂一饮而尽，酒气入喉，呵出满口醺然，骋一时快意！

    看着他醉态朦胧，酒意尚酣之态，易无乡第五次问他，“你真的没法子救那小姑娘？”

    “说了没法子，就是没法子！”淳于汲将易无乡面前的那碗酒一饮而尽，抬起眼皮瞄了院子里的秦陨一眼，“我只会杀人，不会救人！”

    易无乡皱着眉自己斟了一碗酒，淳于汲露出一抹笑意，“你在肉铺当了几年的伙计，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慌乱无措之态！”

    易无乡哼了一声，“不是你孙媳妇，你当然不关心了！”

    “天下间女人有的是，死了一个，再找一个便是！”

    “这种混蛋话你去跟秦陨说！”易无乡不耐烦说道。“看他还认不认你这个师父！”

    淳于汲哼哼冷笑了一声，放下酒碗说道，“我可还没答应做他的师父！另外姓易的，你少在这儿跟我得了便宜卖乖，你今天放我的鸽子，险些害死我，若不是看在秦陨的份儿上，你现在已经是我刀下之鬼了！”

    易无乡不甘示弱说道，“那也是你咎由自取，要不是秦陨，你现在还能在这儿全须全尾地喝酒？”

    淳于汲眯眼看向院子里的少年，语气略带叹惋，“我也没想到他能被赤蛇火雷所认可，这十七年来，我从未见有人握住那柄月美人还能活蹦乱跳的！前知五百年就是看出这一点，才将他送到我这里的！”

    “前知五百年？”易无乡皱眉道，“我在人间鬼境时听说过这个名字！此人来历不明，行踪不定，修为成迷，和壶道人，你淳于汲并称为苦境三大神秘修士！难道这其中有他的影子？”

    淳于汲瞥了他一眼，“不然你以为凛雪主是谁派来的？”

    “我和壶道人都是假神秘，前知五百年那老不死却是真神秘！事已至此我也不妨告诉你，我的玄火刀藏残篇，就是前知五百年给我的，我至今也不知道当年他为什么要送我这一场机缘，让我从一个修行废物，一举成为修界闻之色变的刀邪！我宁愿和辰剑九生死搏杀，也不愿意和那老东西打交道！”

    他饮了一碗酒，呵气道，“整个无常界，没人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已经做了什么！”

    易无乡紧皱眉头，神色凝重，深深为秦陨的命运担忧！

    淳于汲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瞻前顾后，可不是我刀邪的做派！”

    他走到院中，站在秦陨身后，声音淡然说道，“你很喜欢这女人？”

    秦陨抬头看了他一眼，缓缓摇了摇头。

    “我从未喜欢过她！”

    “真心的？”

    秦陨点点头，“真心的！”

    “那为什么一副丧家犬的模样！无常界哪天不死人，比她美貌的，比她灵秀的有的是，劫难临头，比她下场惨的也有的是，你既然不喜欢她，就找个地方将她埋了，免得过两天腐烂发臭！”

    秦陨说道，“虽然我不喜欢她，但她喜欢过我，而且她是为我而死，我终究做不到像你这般无情……”

    淳于汲一声冷笑，“无情？我这是看开了！想当年

    我刀邪纵横修界之时，喜欢我的女修士不知有多少，正道仙子有之，邪道妖女亦有之，哪个不是钟天地之灵秀的绝世好女子，人都说‘最难消受美人恩’，在我看来却不过是镜花水月，我何曾为她们有过丝毫动容，到如今又能怎样？那些女人还不是嫁人的嫁人，清修的清修，少了我淳于汲她们也没削发为尼！”

    “你既然得到了月美人的认可，就是我刀邪的徒弟，我刀邪的徒弟，不能是那等唯唯诺诺，为情所扰的俗人！我只给你一夜的时间，明天一早，你若还是这副德行，莫怪我做师父的管教太严，下手太狠！”

    他瞥了眼秦陨的房间，“我先杀了天知那个小丫头！”

    正在偷看的天知一缩脖子，战战兢兢地坐回床上，脱了鞋躲进被窝儿里面。

    易无乡在屋子不满说道，“他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且又是这个年龄，你干嘛用你那副铁石心肠教训他？”

    “哼，有些事越早明白越好！”

    “你真的不能救她？”秦陨忽然问道，语气甚是怀疑，好像刀邪就应该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一样。

    “不能！”淳于汲恼火道。“她一条性命已经丢了十分之九，连心脏都被陈少卯震碎了，还能怎么办？就算是丹阙宗的宗主过来，也没法子！”

    正在这时，就听远门外一个声音说道，“我能救她！”

    院内三人同时看向大门，易无乡快如一阵风，两步来到门后打开门闩，开门一看，外面站着一个神情淡漠，长相平常的年轻男子，穿着一身稀松平常的麻布小衫儿，样子和市井当中走街串巷的小贩别无二致。

    易无乡不认识此人，秦陨也不认得，但淳于汲却认得他！

    他不禁眯起眼睛，“又是你！”

    那人笑道，“在下说过，我还会回来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朝易无乡和秦陨拱手一礼，“在下迦罗，来自天界！”

    听他自报家门，秦陨心中便是一凛，不由自主想到了天知，又想到了自己体内的半颗灵嫡，就是不知此人是为了天知而来，还是为了灵龙脉的灵嫡而来，亦或者两者皆有之。

    淳于汲冷声道，“白天的时候我因为一些缘由没有杀了你，现在我却是很清闲的很，很久没有杀天界的人了！”

    易无乡皱眉道，“淳于汲，他既然有法子救那小姑娘，你为何要阻拦？救活她秦陨便少了一桩心结！”他对迦罗说道，“你有什么法子快快使出来吧，要求随便你提，只要你能救活她，老夫必有重谢！”

    “重谢？”迦罗微微一笑。

    “谢就不必了，要求我只有一条，就怕这位公子不肯！”

    “说来听听！”秦陨沉声道。

    迦罗说道，“我要带走你房中那少女！”

    秦陨心中一惊，暗道果然是为了天知而来！易无乡听罢脸色便是一沉，在他眼里虽然将李玉琼看作自己的孙媳妇，但毕竟以前并不相识，只是从秦陨的表情上判断出二人的关系，但天知可是跟着秦陨在肉铺已经住了大半年。

    易无乡和天知这几个月来相处的不错，知道这小丫头虽然有点儿贪吃，但天真善良，而且对秦陨极为依恋，平时易无乡十分宠溺她，总偷偷给她留好吃的，在他眼里天知比李玉琼更适合当孙媳妇。

    现在来了个人要为了一个死了的孙媳妇带走一个活着的孙媳妇，他焉能答应，冷哼一声拂袖道，“岂有此理！淳于汲，我看此人是个骗子，你的无极雷刀此时不出，更待何时？

    秦陨紧皱眉头看着迦罗，涩声道，“你换一个要求！”

    他和天知朝夕相处这么久，也舍不得她离开自己。

    那种感觉并非儿女之情，是在介乎男女之情和朋友之情之间的某种情感，他更多将天知当成自己一个纯稚可爱的妹妹，在易无乡表明身份之前，秦陨的相依为命亲人有两个，一个是妖猫黑颜，一个便是天知。

    迦罗摇摇头，声音平静却不容反驳，“我只有这一个要求，如果几位不答应，就算在这里杀了我，我也绝不会救那女人！”

    淳于汲冷笑道，“我有很多手段，比杀了你更有趣一些！”

    迦罗微笑说道，“阁下尽可以一试！”

    秦陨为难之极，一边是为自己而死的李玉琼，一边是和自己相依为命的天知，这个选择太艰难了！

    迦罗又说道，“几位可以放心，那少女的真身是在下的主人，只是失去了记忆，我带走她是为了帮她寻回真正的记忆，绝不会伤害她分毫，她跟我在一起，只会比在这里更安全。”他笑道，“她眼中那道九彩霞光，乃是天界大天尊第三神目，能够看破一些虚妄！”

    “如果不找回全部记忆，她便永远无法使用那份力量，而且一旦某一日大天尊收回这颗神目，那少女便会失去神魂，变成一具行尸走肉！所以无论是为了主人，还是为了她，希望诸位明断！以无垢境起誓，在下绝无半句虚言！”

    秦陨还没说话，房门推开，天知站在台阶上。

    目光柔柔，声音弱弱地说道，“我答应你跟你走，你快救那位李姑娘！”

    “天知……”秦陨脸色微变，易无乡跺脚摆手，一脸责怪之色，“小天知，这件事有我们大人处理，你快回去睡觉吧！”

    天知以往非常听话，但此时却坚决地摇了摇头，来到秦陨和迦罗中间，看着秦陨说道，“我从未见秦陨这么为难过，也没见过他如此伤心的样子，李姑娘死了的话，他一定会非常难过的！”

    她笑着，却忍不住两行清泪流下。

    “要是李姑娘活过来，秦陨就不用内疚了！他带我走又不会杀了我，我还活着，李姑娘也不用死了……”

    “天知！”秦陨咬着牙，说不出半个字来！

    天知不去看他，目光转到迦罗身上，问道，“你真的能帮我找回记忆吗？”

    “属下岂敢欺骗主人，属下的命都是主人赐予的！”

    “那好！”她擦了擦眼泪，笑看着秦陨，“秦陨，我一直都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我不想永远做那个傻乎乎的天知了，跟着他离开，也许将来就能找到真正的自我！秦陨，谢谢你这么久一直照顾我！”

    秦陨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他好像大声告诉天知，不要走，我要你留在我身边，像以前一个，每天在我面前晃来晃去，但这话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因为一旦他如此说，那意味着李玉琼的死对自己而言一文不值！

    看他为难的样子，淳于汲挑起嘴角露出冷笑，还有几分不屑。

    “如此优柔寡断之人，月美人为何会选择他？”

    天知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我又不是去死，将来等我找到全部的记忆，学会自如控制那团光芒之后，我会回来找你的，到时候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你也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忘了我哦！”

    她抽出自己的手，对迦罗说道，“你快救她吧！”

    天知脸上的柔弱天真神色一扫而空，好像一瞬间就长大了。

第八十二章 心莲

    迦罗看向秦陨和淳于汲三人。

    秦陨咬牙点了点头！

    易无乡跺脚冷哼一声，“丢了西瓜拣芝麻！”

    他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了秦陨一眼，拂袖恼怒而去！

    迦罗抿嘴一笑，对淳于汲和秦陨说道，“在下的施救之法有些特别，希望能有一僻静之处！几位最好还是不要观看为妙！”

    “不让看谁知道你做了什么！”淳于汲冷声道。

    迦罗想了想，“那只能留一人在！”

    淳于汲看了秦陨一眼，让易无乡收拾出一间屋子，秦陨抱着李玉琼跟着迦罗走进房中，关上了房门！

    易无乡回到自己房中，将坛子里剩下的酒一口饮尽，淳于汲微微一笑，“你孙子是天魔之子，天知是天界天尊的化身，天魔和天人是不共戴天的宿敌，无常界人妖尚可结合，就算和幽界的鬼魅亦有‘人鬼情未了’之说，你何时听说过天魔和天人结成连理！”

    “这道理我用你告诉我？”易无乡瞥了淳于汲一眼，“我只是心疼天知小丫头！多好的孩子！”

    淳于汲哼了一声，“你都快去轮回境的人了，还能管得了子孙找什么样的媳妇？”

    他沉默了片刻，正色问道，“你还有多少时间！”

    “不多了！”易无乡轻声一叹，“当年加入人间鬼境时，酆都绝灭曾在我体内种下一株心魔，一旦我背叛人间鬼境，那株心魔便会附体反噬，历尽七日七夜折磨最后化为血水而死，魂魄也会被心魔所噬不得轮回超生，以天影的性子，等他们回到人间鬼境总坛，就会唤醒我体内的心魔！”

    “放心，在你的心魔吞噬你魂魄之前，我会给你一个痛快，也免得你魂飞魄散！”

    易无乡笑着扯开自己的衣襟，“不用麻烦你，我自己有准备！”

    在他胸口上写着一个破字。

    “秦陨知道吗？”

    易无乡摇摇头，“他还来不及知道，不过能和他相处这大半年，我知足了！”

    他看着淳于汲说道，“修界都传说你刀邪为人刻薄冷漠，不近人情，自私自利，说实话将我孙子交到你手上，我着实不放心，你当真会悉心教导他？”

    淳于汲闻言大怒，一巴掌将他手里的酒坛子打碎，“知不知道要是十年前我听到这话，你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我早晚都是一个死人，你也一样，无常界所有人类早晚都是死人！”易无乡悠然说道，“我只是想听你一句实话而已！你之前收徒弟到底是真想收徒传承衣钵，还是为了挑起正邪两道的争端，好助你解开封印？”

    “都有！”淳于汲说道。

    “如果能破开那道该死的封印自然最好，如果不能，我就将我的无极雷刀传承下去，如今的结果比我之前预想的还要好！”

    他笑了笑，“我以为在他们三人当中，会有一人能够继承我的无极惊雷，却没想到秦陨得到了月美人的认可，率先获得了赤蛇火雷！就好像，岳父正想着选谁当女婿，女儿却已经和人私定终身了……”

    “那柄刀是你女儿？”

    淳于汲看他一眼，“是，也不是！”

    他眯起眼睛，陷入了一段回忆，“我以前有过一个女儿，你听说过吧！”

    易无乡点点头，“我还听说她在昆仑墟被剑天子所杀，你才和辰剑九彻底翻脸，还要去斩断秀龙祖脉拉整个人族修界陪葬！”

    “没错，传闻的没错……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淳于汲的语气看似轻描淡写，似笑非笑说道，

    “不过我女儿并不是辰剑九杀死的！而是……自取灭亡。”

    “这件事整个修界只有我，辰剑九，和梦希夷那老儿三人知道真相！”

    易无乡起了好奇之心，凑近说道，“我都快死的人了，你不介意我成为第四个吧？”

    淳于汲嗤笑一声，“你这老东西一把年纪了，怎么和长舌妇一般爱听闲话，告诉你也无妨！我所修炼的玄火刀藏残篇，其实就是将天雷引入体内炼化为刀，只有功体足够坚韧结实，才能承受得了天雷之力！”

    “最好是天生的葫芦之体，玄府灵海丹庭三宫为一，心境空无广阔，我这一门玄功对功体的要求和修界其他宗门相反，他们的天资绝艳之徒在我这里就是废物，他们眼中的废物在我这儿却是天才！”

    “我女儿并非葫芦之体，为了能够传承我的修为，自她出生起便用药物缓慢改变体质，我还从梦希夷的乾坤楼‘借’来了武圣城的甲子惊龙功，希望能让她成为比我更适合玄火刀藏的功体，后来她十七岁时，在南部大泽当中，发现了九部天雷之一，赤蛇火雷，并成功以玄火刀藏残篇将其炼化。”

    “自此我父女二人一人一柄天雷之刀，在修界堪称无人能敌！但我女儿生来好强倔强，她不甘止步于此，妄想要一人炼化两道天雷，以人类的体质根本无法承受两道天雷入体，我劝过她多次也不听，后来不知从谁口中得知九部天雷中第七部‘天威怒雷’便在昆仑墟，她背着我到昆仑墟找辰剑九索要那部天威！”

    “辰剑九没答应她？”易无乡问道。

    淳于汲苦笑着摇了摇头，“整个修界都以为我和辰剑九是宿敌，其实在我女儿死之前，我，淳于汲，梦希夷三人关系莫逆，堪称知己！”

    易无乡意外地点头一叹，没想到刀邪和剑天子之间竟然还有如此渊源。

    淳于汲说道，“如今在世人眼中，剑天子辰剑九德高望重，心智深沉，但他骨子里是一个快意恩仇，狂放不羁之徒，他并非循规蹈矩，墨守成规之人，小找他索要天威怒雷，辰剑九并没有拒绝，她在炼化第二道天雷之时，身体无法承受天雷之力，当场功体崩溃化为飞灰！我和梦希夷赶到时已经一切都来不及了！”

    “我因此迁怒于辰剑九，作为小的叔伯长辈，作为我的至交好友，他本应阻止却并未阻止，害我痛失独女，当即我便与他一场决死厮杀，可惜最终我的玄火刀藏却不敌他的大衍无量剑，被他打伤逃到了化境。”

    “我当时暴怒难平，就要拼着功体崩溃被天雷反噬的下场，将化境秀龙祖脉源头斩断，绝了整个苦境修行者的根基，正要动手之时，伏龙顶的心禅老和尚在化境找到了我，骗我说我女儿还有复生之法，将我诓骗到这碎月城！”

    “梦希夷早已在此以豢龙之法养出那两条假龙，以龙脉之力封印了我体内的无极惊雷，十七年岁月眨眼而逝，回想起来恍如昨朝！”

    “那那柄‘月美人’？”

    淳于汲微微一笑，“心禅老和尚其实并没骗我，其实我女儿并没有完全死去！”

    “梦希夷那老小子精通阵法禁制之术，又是乾坤楼之主，通晓正邪两道秘法传承，他以邪道秘术将小的残魂连同那道赤蛇火雷封印在长刀月美人之中，小的残魂与赤蛇火雷融合化为刀灵！就是你现在看到的那柄月美人！”

    易无乡恍然大悟，听罢淳于汲叙述，也不禁惋惜长叹，“原来还有如此内情！城外那两条假龙脉，竟然是乾坤楼主所养，我在那两条龙脉之上布下锁灵大阵，还曾沾沾自喜，

    自以为苦境阵法第一人，如今看来却是班门弄斧了！”

    淳于汲说道，“你那阵法，正转便是锁灵大阵，逆转便是缚龙大阵，一阵两用，灵活多变，也有其精妙之处，就算梦希夷见到也会不吝赞誉！”

    听他这么说易无乡忍不住捻着胡子点头一笑，他这一生最为得意的也正是自己在阵法上的造诣。

    但又想起秦陨之事，禁不住问道，“既然那柄长刀的刀灵是你女儿和赤蛇火雷所化，为何会选中秦陨？”

    “因为你儿媳妇是一只外道大天魔女！”淳于汲说道，“外道天魔不属于天地人三界，居于外道，以外道罡风为食，最是顽强无比，可吞食四条龙脉灵气，也可承受天雷而不死！秦陨是天魔之子，这才是月美人选择了他的真正原因，我若早看出这一点，早选他作为传承之人了！”

    “如果是他的话，说不定可以炼化两道以上的天雷！”

    …………

    房间内烛影摇晃，灯光昏黄。

    窗外小雨淅沥，微风漾漾！

    秦陨将李玉琼放到床上。

    迦罗说道，“借刀一用！”

    秦陨看了眼腰间的长刀，他摇头一笑，“那柄刀我不敢碰！”

    秦陨便将一柄宰牛刀扔给迦罗。

    只见迦罗手握尖刀在自己胸膛上一划，便在腹间拉出一条大口子，里面没有肚肠内脏，只有一颗纯白的莲花长在心间，散发出莹白的光芒，他伸手将心中的莲花摘了下来！

    第二刀刺向李玉琼，一刀切开她的心口，“无垢心莲，可生死人，肉白骨，但对人族而言灵龙脉灵气太重，我需要人血来暗化这一株心莲！”

    秦陨割开手腕，将自己的血滴入心莲之上，那株纯白色的莲花，眨眼间被鲜血浸透，从花瓣到花蕊沁成暗红色的血莲，迦罗将那株血莲放入李玉琼的胸膛！自己被剖开的胸腹缓缓合拢，好像闭合的一扇门。

    他取出一颗龙眼大小的莲子，莹润剔透，光芒流转，将莲子割开，里面是闪烁着光芒的玉液，“这颗琉璃莲子，是主人赐给我的灵宝，出自无垢境莲花圣域核心，本是天尊方可享用之物，主人待我等仁厚，赐我此宝，没想到今日用在了人类身上！”

    他将莲子玉液倒在李玉琼的伤口处，对秦陨说道，“最多三日之后，她便会苏醒！”

    “但她的心已经不是人心，而是一株血莲，以前所经历之事，所遇见之人，所说过之话都将忘却……她更不会认得你是谁！”

    秦陨看着血泊当中的少女，心情复杂。

    “如此甚好！”

    就让她变回那个娇蛮任性的青穹观仙子吧，只当那时未曾在黄狼岭山村与她相识。

    他抬头看了眼迦罗，“你没了莲心不会死吗？”

    迦罗笑道，“当年我在无垢境莲池之时，本是一株并蒂莲，主人将我们一同摘下，唤醒为仆从，只要有一人还在，另外那人就不会死去！”

    “在下已经如约施救，希望阁下也能履行约定，让我带走主人！”

    秦陨的手微微一动，这个微小的动作被迦罗察觉到，他轻声笑道，“虽然早就知道人类往往背信弃义，但真当遇见了，还是让人感到难以适从，你那柄刀有天雷之力，能杀了我，但我死了，那株血莲便成了无根之物，说不定会枯萎凋零，希望阁下三思！”

    秦陨犹豫了一下，没有握那柄长刀，伸手在李玉琼额头摸了摸，她的身体渐渐有了温度，但听不到心跳的声音。

    “你带她走吧！”

第八十三章 离别

    清晨，露水在窗扉上流连不舍，淳于汲推开窗子，晶莹的水珠像一滴剔透的泪水，从少女的脸颊上滑落，落在在地上积起的水洼里，变成一圈儿浅浅的涟漪。www.uu234.cc

    院子里正在上演一场离别。

    天知一步三回头，看着站在院子里的秦陨，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还能见到这个天生就让她感到亲近的少年，也不知道自己的将来在何方。

    迦罗对她而言十分陌生，但她对迦罗并不抗拒，她能看的出他对自己没有恶意！

    “秦陨，别忘了我哦！”

    秦陨点点头。

    “你就让小丫头这么走了？”易无乡问道。

    “她会回来的！”秦陨信誓旦旦说道。

    他并非安慰自己，而是从内心深处感到自信！

    只要那半颗灵嫡还在自己这里，天界的人最终划过一个圆圈，最后还会找到自己身上，到那时恐怕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好聚好散，难免一场苦斗，到时候天知会是自己的朋友，还是敌人？秦陨自己也不知道。

    铺子外面已经来了主顾，天光已经大亮，但肉铺却还没开张，易无乡对几个老街坊说道，“老几位，这些年承蒙各位照顾，我家掌柜的年纪大了，这肉铺从今天开始就不再干了，你们到别家买去吧！”

    说完也不看几人错愕的神情，转身刚要关门，听到墙边传来一个轻柔的女子声音，“前辈且慢关门，我找秦陨！”

    易无乡见是大庚朝的长公主穆歆，让她让进院内，才将门闩插上。

    “晚辈穆歆参见淳于前辈，易前辈！”穆歆礼数周到，态度诚恳而恭顺，但易无乡对穆歆并无太多的好感，他更喜欢天知那种单纯不做作的后辈女娃，所以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淳于汲坐在窗口说道，“怎么只有你，你们庚朝那位太子呢？如今传人之争已经落下帷幕，他在碎月城观望了这么久，不就是相等一切局势明了之后再出手嘛！”

    穆歆苦笑道，“他已经回西皇城了！”

    “那他倒是个聪明人，知道有你和秦陨这层关系，来不如不来！”

    穆歆看了秦陨一眼，见他身上缠着绷带，脸色憔悴，微微蹙眉，“你受伤了，严重吗？”

    “断了几根骨头而已！”

    “而已……秦公子果然不是寻常之辈！”穆歆轻笑一声，左右看了看，“可否借一步说话！”

    秦陨带着她来到自己房中，“寒舍简陋，将就一下吧！”

    穆歆抿嘴一笑，“恭喜秦公子成为刀邪前辈的高徒！”

    “你都知道了？”

    穆歆点点头，“昨日城外一场大战，我也跟随淳于前辈在城墙上观战来着，此等强者之战，作为修行者岂能错过，这可比当初曹武嗣和西川雌蛟杜月薰的紫禁之巅一战动人心弦多了，对了，那位武圣城的小姐怎么不见了？”

    秦陨咧嘴一笑，“她怕我杀了她，在我杀了陈少卯时就逃走了，和她哥哥曹武嗣一起下落不明！”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还是为了尸神国那事？”

    穆歆摇了摇头，“你若是能帮我们，庚朝穆氏自然感恩戴德，若你不愿意，我难道还能逼着你站在我这一边不成？”她取下背着的小包裹。

    “其实我是来作别的！”

    “你要回西皇城了？”

    穆歆点头，“我出宫也有一段时日了，如今庚朝内忧外患，昨天我的人刚传来消息，镇南王穆胤谋反，带着十几万将士投靠了赤沙胡，庚朝东侧边境又闹起匪患，一个女贼头子扯起大旗要自立为王……”

    她苦笑了一声，“穆夔此时回西皇城，一来是为了镇南王谋反之事，二来，他知道我和秦公子之间有过共患难之谊，就算临时抱佛脚，恐怕你也不会和他成为朋友，他已经彻底放弃刀邪前辈这根救命稻草了！”

    “我今天就动身回去，临走之前来看看你，当初你在欧阳狠手底下救我一命，我还没有好好谢你呢！”她打开包袱，里

    面的东西倒是出乎了秦陨的意料。

    那是一张银质的面具，上年刻着一些简单的花纹，刚好能遮住半张脸。

    “我看秦公子总用黑布裹脸，麻烦又闷得慌，所以自作主张找人打了这一张面具，只是寻常的白银罢了，原本想用玉的，但一想玉太脆，容易碎掉，黄金又显得有些粗俗，便用了银子！”

    她双手将面具递给秦陨，“我看得出公子似乎对那半边受伤的脸有些在意，因此在斗胆僭越，其实人世间样貌俊美者不计其数，真正有趣之人却寥寥无几，希望公子能做一有趣之人，莫要在意外在的创伤！”

    秦陨接下面具看了看，对照着自己的脸戴了上去，穆歆见状笑道，“很合适呢，公子戴上它别有一番气度！等将来功成名就，成为修界赫赫扬名的大修行者时，说不定天下榜上的名号，就与这银面有关，希望到时你能想起我这国破家亡蒙难的公主！”

    她呆了没多久，起身便要离开，秦陨请求了她一件事。

    “青穹观的许品茹，梁漱玉和李玉琼三人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你可否带她们一同离开！

    “李玉琼……”

    “她还活着！”秦陨说道，拿出那枚项链，“这枚项链，麻烦你帮我还给她！”

    穆歆笑眼醉人道，“这不好吧，李姑娘送你的……”

    秦陨摇摇头，“她已经不记得我了！”

    青穹观三人临离开前秦陨问许品茹，“你们回去打算怎么交代江别愁的事？”

    “当然实话实说！”

    秦陨说道，“你们青穹观的底蕴远不能和洗尘宗相比，何况你们那个师父，也未必是刚正不阿之人，我劝你们还是撒个谎，只说江别愁是被人间鬼境的邪道所杀，不然的话，洗尘宗为了保住名声，一定杀你们灭口！”

    他看了眼还在沉睡的李玉琼，“她能活下来十分不易，我不希望她再死一次！”

    梁漱玉看着秦陨，目光之中闪过一抹柔情，“你就这么让她跟我们回去？”

    秦陨笑道，“她醒来后，会忘掉所有事，包括我，怎么和她解释，就是你们的事了，我可不想看到她在我身边喋喋不休问长问短，你们又不是不了解李玉琼的性子！”

    梁漱玉勉强笑了笑说道，“我会将你和她之间发生的事告诉她的！”

    “千万别！”秦陨说道，“让她彻底忘了我吧！”

    “哼！”梁漱玉轻哼了一声，“狠心人！”

    许品茹撇嘴道，“人家只是对玉琼狠心罢了，对那个乾坤楼的红尘楼主，人家可是热情的很！”

    易无乡一直有意无意地在一旁偷听，听到这儿不禁皱眉道，“你怎么还和乾坤楼的人有瓜葛？”

    他喃喃自语，“梦红尘是梦希夷的女儿，秦陨是我孙子，要是他们两个……那我岂不比梦希夷高了一辈儿！”

    秦陨送几人到城外，穆歆拱手说了两句诗，“赠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秦公子，后会有期！”

    众人走后，肉铺院子立刻变得冷清起来，原来的几个伙计，逃的逃死的死，还剩下淳于汲，秦陨，易无乡三人，后院还有一只狐狸！

    “你打算怎么处置凛雪主？”秦陨问淳于汲。

    淳于汲冷淡说道，“杀了他做成帽子，前知五百年的人，我一个都不信任！”

    “你不能杀他，要不是他，我早被武圣城的人杀了！”

    淳于汲挑眉看着他，“还没拜我为师呢，就敢和我对着干了？”

    秦陨微微一笑，拍了拍腰间的长刀，“谁叫我是月美人的新主人！”

    他来到后院儿，凛雪主蹲在门前用一根小棍儿逗虫子玩儿，面前一个小水洼上面飘着一只蝉，他用木棍将蝉按进水里，再挑出来，如此循环往复！

    “我现在就像这只蝉，想逃逃不了，不逃还会被淹死！”他语气悠然说道，扭头看了眼秦陨，“小鬼，希望你以后别像淳于汲那么忘恩负义，如此对待故人！”

    秦陨无奈笑了笑，“黑颜怎么样了！”

    凛雪主指了指身后，“里面趴着呢！死不了，我把江别愁玉虚神照印上面那只净火白玉狮妖魂喂给它吃了，说起来你这小鬼真是好运气，本来你这妖猫体内妖气驳杂，品相混乱，想要进阶为大妖几乎无望，多亏了陈少卯那糟老头子打断了它的脊骨，伤了它的本源，这才不破不立，又多亏了江别愁那玉印上的器灵是净火白玉狮所化，刚好能将它驳杂的妖气净化一空！”

    “它可谓是因祸得福了，等它熬过这一劫，脱胎换骨以后，起码进个一两阶，你怎么谢我？”

    “不杀你就算是谢你了！”淳于汲站在月亮门外说道。

    看到他凛雪主咽了咽喉咙，强自镇定道，“淳于汲你别翻脸不认人啊？你能破开封印我也是出了力的，要不是我将那条白龙脉拖出来，你能那么容易就斩掉它吗？你对算命的有什么不满自己去找他，别把火儿撒到不相干的人身上。”

    秦陨走入房中，见在黑颜身上笼罩着一股白色火焰，火焰中一只雄壮威武的白色狮子仰天咆哮，摇头摆尾。

    净火白玉狮来自于化境。

    化境乃是秀龙祖脉发源地，灵气磅礴浓郁，演化无数奇珍异种，古灵精怪，虽然同是异类，但化境生灵和妖境的大妖巨兽却也不同，化境精怪少有神智，却大多天生灵异，有着诸多奇异本领。

    净火白玉狮便是化境异种之一，比墨玉灵猫的品级要高出几等，生来具有净化之力，口吐森白净火，驱散一切邪煞凶顽，但此兽也异常狂暴，对一切不洁之物恨之入骨，必吐净火付之一炬。

    白玉狮虽然肉身已灭，但神威尚在，化为一道白色净火湍流将黑颜围在中间，如同漩涡般越聚越大，越转越快，这团白色火焰便是净火白玉狮的神魂本源！

    黑颜口吐黑烟，将那团白火漩涡裹在里面，随后它张嘴将黑气连同白火漩涡一同吞入腹内，又如长鲸吸水般将剩下的火焰全都吸进嘴里。

    吃掉白玉狮神魂之后，黑颜身上腾的一声燃起一层白色火焰，将它全身笼罩在内，黑颜浴火，发出痛苦的哀嚎，身上皮毛尽数化成灰烬，从它身上冒出黑气阻挡着净火的焚烧。

    它的叫声越来越痛苦，身上的黑气却越来越凝实，最后黑气变成黑火，在两种火焰交替下，黑颜蜷缩在地上，慢慢合上了眼睛，身上的二色火焰燃烧了许久才缓缓熄灭，黑颜身上的毛全被烧光，变成了焦炭。

    秦陨傻了，瞪着凛雪主，“那净火将黑颜烧死了！”

    凛雪主无奈地叹了口气，“少见多怪的人类啊！如何才能弥补你们那寡淡的见识？”

    他上前在焦炭上踢了一脚，哗啦一声焦炭像蛋壳一样碎裂，里面趴着一只黑猫！

    它的外观有了一丝变化，原本通体漆黑如墨，现在却在眉心处多了一绺白毛，形状好似火焰。

    黑颜睁开眼，看到秦陨嗖的一下蹿到院中，在地上转圈儿跳跃，身上涌出一黑一白两股云气，身形暴涨变作一只房屋大小的巨兽，比从前大了数倍，昂首挺胸，好像一位优雅的贵妇，像秦陨展示自己。

    它仰头从嘴里吐出一口白火，又吐出一口黑火，两股火流在它嘴边交汇，如太极阴阳鱼般旋转膨胀。

    秦陨又惊又喜，忍不住笑道，“你想将这院子烧成灰吗！”

    黑颜将妖火又吸了回去，变回狸猫大小欢快地跳到秦陨身边。

    凛雪主自得笑道，“你们大概不知道我在妖境有个绰号，那便是‘万兽之师’，我对妖兽的了解，比你们对自己的了解都深。”

    “凛雪主，谢谢你，为所有的事！”秦陨由衷说道。

    凛雪主摆了摆手，“不必客气，受我恩惠的人多了去了，可惜大多都不记得我得好，只记得我得罪他们的事儿，你这样子让我很不习惯啊！”他故意瞥了眼淳于汲。

    淳于汲冷哼一声，“前知五百年如果没有别的事交待给你，你尽快离开这里吧！”

第八十四章 传授

    凛雪主当天便离开了碎月城，用他的话说，“我早巴不得离开这山沟旮旯，穷乡僻壤，你以为我愿意给一个毛头小鬼当保姆？唯一有趣点儿的天知小妹妹，还被你们送人了，这等无趣之地，我一天也待不下去。www.uu234.cc！”

    他并未向东去寻找算命老人前知五百年，而是向西去了妖境。

    “好多年没回妖境了，去看看后辈小狐狸们，有几只化成了人形，有几只成就了大道！”他拍着秦陨的肩膀挤眉弄眼说道，“要是有好看的，我介绍给你当老婆……”

    秦陨在鼻子下扇了扇，“我嫌味道大！”

    “你说的是那些野狐狸，化成了人形的灵狐其实那些野兽所能比的，你是不知道我们妖族女孩儿的好啊……没见过世面的小鬼头！”

    他哈哈大笑三声，驾起妖云离去。

    凛雪主走后，秦陨正式开始了玄火刀藏的修行！

    秦陨对于淳于汲身上感受不到丝毫灵气，而十分不解，便问道，“我来肉铺之前就知道你是天下榜上排名第三的刀邪……”

    淳于汲摇头道，“第二！”

    “嗯？”

    “上一代乾坤楼主将你的排名下调了一位！”

    淳于汲说道，“那是因为他封印了我大部分无极惊雷，现在我破开了封印，所以又回到了第二的位置！”

    秦陨摸了摸鼻子，“好吧，既然你是天下榜上第二的高手，为什么你身上感觉不到半点儿真元？看不到分毫灵气？你用什么法子隐藏了自己的修为吗？”

    淳于汲眯着眼睛说道，“你看到的都是真实的，我身上感觉不到真元，因为我体内根本没有半点儿真元，咱们这一派不炼灵气，不聚真元！”

    秦陨不由大为惊奇，自人类修法有记载以来，无数修行者如恒河之沙，过江之鲫，无不是吐纳天地灵气，在体内炼化真元，秀龙脉便似是一条大河，修行者便似是河中的鱼鳖，靠着吞吐河水才能生存繁衍，他还从未听说过不修真元，不炼灵气者。

    不炼灵气哪来的真元，没有真元哪来的通天地造化之力？

    淳于汲拿出两本古卷合在一起，“我所修的功法名为玄火刀藏残篇，修得不是天地龙脉之力，而是天雷，我的无极惊雷，和月美人中那道赤蛇火雷，就是玄火刀藏的全部！”

    “天雷？”

    “没错，整个修界独一份儿！”

    他喝了口酒，“你知道‘惊雷辟世’的传闻吗？”

    秦陨摇了摇头。

    “开天辟地之前，本无三界，亦无七境，宇宙之间是一片鸿蒙混沌，后自鸿蒙混沌之外，有九道天雷不知从何处而来，这九道天雷击穿了无尽混沌，所过之处混沌开辟，鸿蒙初始，这才生出阴阳，衍化两仪，两仪又生四象，八卦，最后衍化三界，而后才开辟七境！”

    “九道天雷开辟混沌，衍化三界，这在后世被称为‘惊雷辟世’，这九

    道天雷并非三界之物，甚至不是外道之物，而来源于外道之外！”

    “外道之外？”秦陨无法想象那是何等世界，“外道之外，是什么所在？”

    淳于汲摇摇头，“没人知道，以我所知的修界历史，从未有人离开过三界，也不知三界之外是什么……乾坤楼的人读书多，下次你再遇见梦希夷的女儿，可以请教一下她！”

    秦陨半张脸微微一红，没想到以刻薄冷漠闻名的刀邪淳于汲也学会开他的玩笑了。

    淳于汲接着说道，“那九道天雷在劈开三界之后，便遗落在三界各处，引起来与天外，不属于三界，所以为天界生灵之克星，能斩断龙脉，这也是多年来辰剑九不敢逼我太甚的缘由！”

    说到这儿，淳于汲眉宇之间浮现一抹傲然之色，“那些吐纳灵脉灵气的所为修法者，在我看来不过尔尔，不管他们有何等修为，终究不过是一群吸食灵脉的水蛭，自身真元再雄厚，灵气在磅礴，也强不过四条祖龙脉？不过是天地之间一孑孓罢了！”

    说起玄火刀藏残篇，秦陨问道，“这部法诀上面的古字我都认得，但拼凑在一起却不认得了，我问过梦红尘……她也说这些词句并无意义，只是胡乱拼凑在一起而已！”

    淳于汲哼哼笑了一阵，“你们都只看到字的意义，却没有注意到字最基础的表象，有些时候悟性太好未必是好事！”

    他翻开一页，点着其中一个古字说道，“第一看看到一个字时，看到的是字的形状，这些字，其实是天雷在经脉中的运行规律，每一个字都代表天雷所走的经脉！纳入体内的天雷按照这些字的笔画运行，便能将其炼化！”

    “上半部玄火刀藏残篇记载的是九部天雷在经络中运行的路线，而淳于汲让你交给我的那下半部玄火刀藏残篇，才是这九部天雷的使用之法！”

    “所以，你只修了半部功法，就能成为天下榜上第二的绝世高手？”秦陨惊愕道。

    淳于汲微微一笑，“我只修了上半部功法中九部天雷之一的无极惊雷而已，严格来说，只是修了上半部功法的九分之一！”

    “这九部天雷分别是赤蛇火雷，无极惊雷，春醒蛰雷，净世天雷，震秋横雷，冬咏化雷，天威怒雷，暗渊邪雷，灭神劫雷。”

    “如果我能将九部天雷全部炼化……”

    淳于汲笑道，“莫说是辰剑九，就算整个三界众生与你为敌，也只能落个身化飞灰的下场！”

    “你已有了赤蛇火雷，从明天开始，我教你赤蛇火雷在经络中的运行路线，这些字你先将它们背熟了，每一个字每一笔每一画，每个字所在的位置，都要看清楚，记清楚，记错了一笔，都可能被天雷反噬，化为灰烬！”

    夜晚，易无乡来到秦陨房中，他正在抄写玄火刀藏残篇上的古字，将它们每一笔每一画都铭记在心，刻在心境之中。

    看到易无乡，秦陨停下笔。

    自从得知了他的真正身份后，秦陨还是第一次和他单独相处，他有些无所适从，不知该怎么称呼他。

    易无乡笑了笑，“你还是叫我易无乡吧，这个名字已经用了这么多年，连我都忘了原来的名字……”

    他背着手站在秦陨身后，看了看他写的字，点头笑道，“不错，不错，你爹像你这个年纪，写的不如你好！而且他自幼生长在墨溪城，每日便是读书写字，写出来的东西，也多带着的文弱书生之气，你却不然，字中有一股凌厉锋芒之气。”

    他见桌上有一张卷轴，打开看到了上面一横一竖，这原本是柳君子以剑气所写的‘正’字，被他用去三道剑气，只剩下两笔。

    易无乡摸着下巴赞声道，“好字，字如剑，剑如字，好字也是好剑！”

    “虽然只有两笔，却胜过千言万语，你的字当中那股凌厉之气，应该是从这半个字中悟来，这个字是何人所写？”

    “是上代剑天子的孙子柳君子！”

    “哦？柳无敌的孙子，难怪……你和柳月山庄的人还有交情？”

    秦陨将他在万剑宗发生的事告诉了易无乡，易无乡长叹一声，看着秦陨目光柔和，“你这些年，吃了很多苦啊！”

    秦陨无所谓地笑了笑。

    易无乡沉吟片刻，说道，“柳月山庄的剑道虽强，但我们易氏的化字十二章，却也不是等闲的功法，只是因为后人无能，才使我川东易氏沦为修界的二流角色，我当年不惜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诈死加入邪道，成为人间鬼境的客卿，为的就是完善我易氏的化字十二章，创出世间至强的阵法禁制！”

    “老天待我不薄，让我在薄暮之年，遇到自己的亲孙儿，陨儿，我便将这些年所参悟之法，尽数传授于你！”

    化字十二章修的是言灵禁制之术，出自古巫祝咒术，正所谓圣人言出法随，大修行者往往一言一语便改变山川运势，言语之中自有大道之力，化字十二章是言灵之术的一个分支，以篆字符文规制天地方圆，改变一方天地的灵气走向，因此在化字十二章的十二个字当中，止，禁，封，虚这几个字专门与改变所处小天地的灵气运势有关。

    从小修习化字十二章的秦陨对阵法有相当的理解，加上他本来也是聪慧之人，易无乡时日无多，秦陨又是他仅存的血脉至亲，他可谓是倾囊相授，将一生所学尽数相传。

    从化字十二章如何下笔，如何收笔才能发挥最大威力，到阵法如何布置，如何改变阵位等等，一夜时间眨眼便过，天边亮起了鱼肚白。

    易无乡笑道，“你好好休息一下，下午我在来教你！”

    淳于汲见他走出秦陨房间说道，“到底是你徒弟，还是我徒弟？”

    易无乡哼了一声，“你和他相处的时间还有的是，我却是不多了，死之前，我得将这一生参悟所得，全都交给他，谁叫我就剩这么一个孙儿了。”

第八十五章 衣钵

    由秋入冬，午夜风冷。www.uu234.cc

    一盏烛火摇曳，撑开三尺昏黄，在窗扉上投下两道人影。

    星空随夜西垂，风过庭院，吹落满树枯叶，牛骨架哗哗作响。

    窗前坐着一老一少，围着一只火盆，摆着一壶茶水，两碟酱肉。

    易无乡在短短七天当中，由中年模样，变成耄耋老朽，头发花白，满脸褶皱，他执笔在纸上划出一张张阵法图录，又将每一笔分拆开来，将阵法中先天八卦，中天八卦，后天八卦每一种卦象分开讲解，将方位，阵眼，时辰，阴阳，五行，生死原原本本，仔仔细细地讲解给秦陨。

    讲完了阵法，又讲化字十二章，十二道字诀化，引，止，禁，破，封，对，虚，实，聚，发，衍，每一字的玄妙奥义，他得知秦陨已经能够使用破，禁，引，镇，对五字后大为欣慰，只说秦陨堪称易氏百年来天姿最好之人，便着重讲解这五个字。

    “灵气如水，修者如鱼，但凡修行者都会受到所处天地灵气变化的影响，引字诀之关键，便在于如何引导灵气运行之势，顺势而行，艨艟巨舟可一日千里，逆势而行，任凭你是吞舟之鱼也寸步难行，不过单单是顺应灵气运行之势，那是庸才，真正的天才能够自己创造灵气运行之势，让龙脉灵气按照自己的意志运行。”

    “那如何才能引导周遭灵气按照我的意志运行呢？”

    易无乡神秘一笑，伸出一指点在秦陨膻中穴上，“你如何导引自身气脉，便如何引导天地灵气！”

    “天地人三界，其实也如同人体内府经络，天界为灵海宫，无常界为玄府宫，幽界为丹庭宫，而四条祖龙脉及其无数支脉，便是穴位和经络。”

    “当修士将自身气机与天地融为一体之时，天人合一，修士的经络便能与天地经络勾连相通，只要修士能够守住本心意志不被浩浩青冥苍天所瓦解，便能反向影响灵脉，改变灵气的走势，以天地之呼为己呼，以天地之息为己息……”

    他气定神闲，意守心湖，以易无乡为中心，凝聚起灵气的光芒，渐渐形成一个漩涡，易无乡的呼吸慢慢变快，灵气的漩涡也随之加快旋转，当他呼吸变慢时，灵气同样改变旋转的速度！

    “陨儿，你打我一掌，用上全部真元！”易无乡笑道。

    “这……”

    “放心，我受得住！还没老到一无是处！”

    秦陨运起真元，只用了一半儿的劲力，一掌击向易无乡，但这一掌在穿过他周围的灵气漩涡时，仿佛被一只只看不见的手抓住了手腕，向着旁边移去，他的掌劲从易无乡身边穿过，被灵气漩涡卷入其中，凭空消失了，秦陨在灵气漩涡中，好像浪涛上一条飘摇的小船，随时都可能倾倒！

    “我现在用你的掌劲打你自己！”

    那灵气漩涡一转，秦陨那一掌的掌劲在漩涡中转了一圈儿对着秦陨击来。

    秦陨被自己的掌劲掀了个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怕扭到手，所以将双手举了起来，屁股着地来了个平沙落雁式。

    易无乡见状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和你爹小时候一样，跌跤时怕伤到手，全用屁股当坐垫儿，哈哈，哈……咳！”

    他忽然开始剧烈地咳嗦起来，本以为是气息没喘匀，却不想越咳越剧烈，胸口急剧起伏，脸也涨得通红，他用手巾掩住口，吐出一口血。

    “你没事吧！”秦陨不禁皱眉说道，“还是歇息一下吧，修为之事不能急于一时。”

    易无乡喘匀了气，笑着摆摆手,“没事的，就是前些日子在碎月城外的一战受了

    点儿暗伤，我回去运功调息一阵便好。”

    他伸手在面前摇了摇，似乎眼睛看不清东西了，秦陨抓住他的手将易无乡扶了起来。

    易无乡歉意一笑，“我没事，真的没事！”

    他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神色凝重，又有几分焦急慌乱，问秦陨说道，“陨儿，这几天我教你的东西，你可都记熟了？”

    “嗯，你教我的我全都铭记在心。”

    易无乡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这一辈子学会的这点儿东西，已经大部分都告诉你了，现在领悟不了不要紧，你的时间还很多，来日方长，慢慢领会……我们易氏就靠你广大门楣，光宗耀祖了……”

    他休息了一会儿，一连喝了两杯茶，看了眼窗子上的剪影，“天还没亮，陨儿，我把锁灵大阵逆转为缚龙大阵的诀窍告诉你！”

    天边一抹鱼肚白，晨光渐渐破开黑夜，城中响起一阵阵公鸡打鸣。

    “回去休息吧！”

    秦陨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易无乡露出慈祥的笑容，“回去歇着吧！”

    他走后，淳于汲来到淳于汲房中，看了看他，“时间到了？”

    “快了！”

    易无乡长叹了一口气，“放不下这孩子啊！”

    淳于汲冷哼了一声，“你放心，他比你强的多，而且关心他的人可不止你一个。”

    “但真正关心他的，只有我这个当爷爷的。”

    接下来的几天，秦陨晚上便跟着易无乡修习易氏的家传法诀，白天跟着淳于汲修炼玄火刀藏残篇，将赤蛇火雷纳入体内，按照古册上所记载的修炼方法炼化天雷。

    他每天只能睡一两个时辰，几天下来人瘦了一圈儿。

    炼化天雷是极为痛苦的过程，不亚于天打雷劈，让天雷在经络之中游动流窜，便好似一万把小刀子在体内将自己千刀万剐，将每一条血管，每一片肉，每一根筋都切碎再黏在一起，然后再切碎，这过程痛苦而缓慢，最忌急于求成。

    稍有差池，都可能被天雷反噬，灰飞烟灭。

    秦陨的心境之内，空中排列着一颗颗古字，一道红色巨蛇般的雷霆在空茫的天地间不时闪烁，每闪一次，都将无尽浓雾映的通红。

    湖面上站着一红衣女子，伸出一根纤纤玉指指着那些古字，“一，二，三，四，五……”她笑眯眯说道，“秦陨，这里一共有两万三千六百六十二个字！”

    秦陨正在以自身功体炼化赤蛇火雷，他的意识与心境融合为一，正在承受着那道雷蛇的狂暴雷力，湖水中涟漪震荡，秦陨的身形从水中升起，看着那红衣女子。

    他已经知道了这个自称‘美人’的红衣女子，其实就是长刀月美人的刀灵。

    “你到底是师父的女儿淳于，还是月美人的刀灵，还是拿到赤蛇火雷？”秦陨问道。

    月美人抿嘴一笑。

    “我不能全都是吗？”她坐到秦陨身边，“淳于十七年前就已经死了，而赤蛇火雷是一道天雷，本身是没有意识的，我是淳于和赤蛇火雷合体而生，所以我既不能完全算是淳于，也不能完全算是赤蛇火雷！我现在是月美人。”

    “那天你跟我说的你以前的主人，就是淳于？”

    月美人点点头，“那柄刀，原本就是淳于的武器，她在死去的刹那间，残魂连通赤蛇火雷一起被封入刀中，于是才有了我。”

    “她是个怎样的人？”

    月美人微微一笑，指着自己的脸说道，“你若问相貌体态，就是我这个样子，

    你若问性情为人！”她抿嘴笑道，“她是个很不讨人喜欢的女人，比淳于汲更不讨人喜欢！”

    就在这时，天地间的赤色雷霆如一阵雷火的涛浪涌了过来，在心湖上掀起巨浪滔天，那半颗灵龙脉灵嫡所化的金龙，早不知逃到了哪里去，雷霆轰然一声击在秦陨意识所化的身体上，他瞬间灰飞烟灭。

    雷霆肆虐过后，秦陨重新凝聚神识，“这道赤蛇火雷实在太难炼化了，月美人，既然你就是赤蛇，赤蛇就是你，为什么还要我以功体炼化雷霆？”

    月美人说道，“淳于汲让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的将来着想！”

    “赤蛇火雷算是九部天雷中最温顺的一部了，如果你连它都承受不了，将来炼化第二道天雷便会像我上一任主人，也就是上一个我淳于一样被雷霆反噬功体成灰！”

    “想要自如运用赤蛇，其实很简单！就像上一次一样！”她站到秦陨身后，双手抓起他的手腕，身体和他的后背紧紧贴在一起。

    “你要完全地接受我！”

    月美人和秦陨两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心境之外，秦陨骤然睁开双眼，眼中有红色的雷光闪烁，他抓起放在膝上的长刀，对着空中一刀劈去。

    一刀赤色雷霆撕裂天空，留下一道长长的火焰河流。

    淳于汲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不错！”

    秦陨深深吸了口气，看着手中的刀，“月美人？月美人？”

    他再怎么唤它，那个红衣女人的声音也未再出现。

    秦陨在炼化赤蛇火雷之余，有时也和淳于汲聊起一些修界之事，淳于汲似乎已经完全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徒弟，并未隐瞒自己的过去。

    看了眼自己手臂上一道道裂开的伤痕，淳于汲说道，“十七年前，我与辰剑九昆仑墟一战，被他以三千式大衍无量剑击伤，功体崩毁，导致我体内炼化的无极惊雷蠢蠢欲动，将要脱离我功体的束缚，自那之后每月必有几日受天雷焚身之苦，这副躯壳，就像一只裂了璺的酒葫芦，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破成三瓣酒流了一地。”

    “全盛之时的你也不是他的对手？”

    “四十年前我能胜他，三十年前我能与他打成平手，二十年前我已经不如他，现在--------”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知道十七年前那一战，我是怎么败给他的吗？”

    他露出回忆的神色，目光深沉，正如这初冬凛然的天空，尽是一片灰莽莽的云层，看不清背后的青天。

    “当年我与他决战昆仑墟之时，最后一战在心境之中，他的心境，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通天阶梯，有三千阶，他所修功法三千式大衍无量剑境界每提升一层，便向上迈出一级，我与他交手时，他已经登上了第两千九百六十七级--------”

    “我提着无极雷刀蹬石阶向上，他站在第两千九百六十七级台阶上等着我，可到最后我也没能到他面前砍下那一刀，最终我止步在两千九百四十五级台阶上，差的这二十二级台阶，就是我和他修为的差距！”

    他从回忆中收回目光看着秦陨，目光如炬。

    “如果你想打败辰剑九，仅靠一道赤蛇火雷远远不够，辰剑九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他的修为高，而在于他的进境快，当你觉得自己的修为进步到足以和他抗衡时，再与他交手便会发现，他的进步比你更快！”

    “所以你要杀他报仇的话，至少要炼化三道天雷，除了你现在的赤蛇火雷，和我这一道无极惊雷之外，你要去寻找第三道天雷！”

第八十六章 孤星

    这天，秦陨跟着淳于汲到城外背猪。www.uu234.cc

    淳于汲对秦陨说道，“虽然你已经成了我的弟子，但背猪那一关你并没有通过！藏杀之道，依然是我淳于汲刀法的精髓之一！”

    “玄火刀藏残篇与其说是刀诀，倒不如说是雷诀，而切肉，剔骨，背猪，这三关中所蕴含用刀的境界，才是我多年来所领悟的真正的用刀之道！”

    秦陨和淳于汲说了自己先前的想法，“要藏住杀气，是否意味着要先于其建立关系？比如杀猪之前先喂猪！”

    淳于汲摇摇头。

    秦陨意外道，“不对？”

    “不对！”他看着在炀山废墟上寻找食物的野猪，问秦陨，“你养过宠物吗？”

    “小时候在墨溪城和弟弟一起养过墨玉猫！”

    淳于汲看了眼跟在二人身后的黑颜，说道，“让你杀了黑颜，你能下得去手吗？”

    “不能！”

    “为什么？”

    秦陨想了想，“因为黑颜和我相依为命多年，我视其为亲人！”

    “那你为什么能连眼都不眨，便杀了一头刚刚从山中捕来的猪？”

    “因为我与猪之间没有感情！”

    “不错！你能杀死对方，因为你和他没有感情，但如果你要杀之人和你有着很深的羁绊，甚至是你的朋友，那么你便下不去手，就像之前的凛雪主，我明知道他居心叵测，但你依然阻止我杀了他！”

    “按照你所说，杀猪之前先喂猪，当那头猪对你失去了警惕和敌意，你也对它有了感情之后，你再杀它时，它可能会不挣扎也不叫，但这能叫做藏杀吗？”

    淳于汲说道，“藏杀不是止杀，将杀意藏在心中，才能出其不意，无往而不利，如果你的杀心在与对方的交往之时渐渐被泯灭，你再出手时，便会发现自己的刀变得又慢又钝，这个道理同样适用于你身上的仇恨！”

    “我问你！”他目光凌厉，盯着秦陨的眼睛，“假如你的仇人有一个女儿，你和她朝夕相处，她就像李玉琼，就像天知，就像穆氏的那个穆歆一样待你，成为你的红颜知己，当你再与仇人见面时，你还能狠下心杀死他吗？”

    “如果你狠不下心杀他，那么在你心中仇恨就会变成你的心魔，永远伴随着你，你将生活在愧疚，愤懑，无奈当中，如果狠下心杀了他，你就会对仇人的女儿产生愧疚之心，你将无法面对她，同样无法面对自己的本心，这将成为你的心结，甚至成为你修行上的瓶颈！”

    “那我该如何应对？”秦陨急声道。

    “我敢怎么藏住自己的杀气！”

    淳于汲缓缓抽出身上的切肉刀，“想要藏住自己的杀气，就像你每天站在砧板后切肉，就像你站在院子里拆掉一头风干的牛骨架，就像你每天背着猪行走在山间小道上，无论刮风还是下雨。”

    “在你切肉时，你看到的不是砧板上的肉，而是肉的腠理肌纹，在你拆骨时，你看到的不是牛骨，而是骨头与骨头之间的缝隙，在你背猪行走在山道中时，你看到的不是身后的猪，是山中的树，路边的草，林中的鸟！”

    “同样在你想要杀了仇人报仇雪恨时，你看到的不是你的仇

    人，而是一块将要被切开的肉，一具将要被拆开的骨头，一头将要被宰杀的猪！当你忽视仇恨本身时，别人便在你身上感受不到仇恨的味道，当你忽略了杀气本身时，你就藏住了杀气！”

    淳于汲切断一根野草，“出刀只是一个动作而已，出刀之前，不要去想能不能砍中敌人，仅仅是抽刀，挥刀，收刀，就像拿起筷子吃饭那么简单！”

    “人在吃饭时对氛围最为敏感，一桌人如果有一人心情不佳，那么满桌人都将吃不好这顿饭，同样如果有一人心中想着杀人，就算他不说出来，别人也吃不下去！所以你要学会拿刀如拿著！”

    听了淳于汲的话，秦陨若有所思。

    他拔出月美人，闭上眼睛，随手向身边挥出一刀。

    寒风在刀锋上划过的声音好像死亡，“出刀只是一个动作！拿刀如拿著……”

    看着秦陨手中的弯刀，淳于汲忽然说道，“月美人很适合你！”

    “嗯？”

    “你知道月美人是什么材质铸造的吗？”

    秦陨看了一眼手中秀气的长刀，刀身通体骨白色，上面没什么装饰，在刀刃上有一些古怪的花纹，拿在手里很重，但不像金属。

    他摇了摇头。

    淳于汲说道，“无常界的金属无法承受天雷之力，这是一只外道大天魔女的肋骨铸造而成！你是天魔之子，所以我觉得这柄刀和你很配！长刀月美人选择了你，赤蛇火雷也选择了你，前知五百年送你来我这儿，看来早就料到你将成为我的弟子。”

    “前知五百年到底是什么来历？他为什么要帮我？”秦陨忍不住问道。

    淳于汲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一点。”

    他看着秦陨，“永远不要相信那个人。”

    …………

    这天晚上回到肉铺，易无乡来到秦陨房中，手里提了两壶酒，两碟小菜。

    秦陨接过吃的将他扶到桌边坐下。

    易无乡笑呵呵说道，“今天不教你化字十二章，只过来和你说说话！”

    秦陨微感意外，帮易无乡斟满一杯酒。

    易无乡一饮而尽，看着酒杯，轻声叹了口气，看了看秦陨忽然问道，“小陨，你恨我这个当爷爷的吗？”

    “为什么要恨你？”秦陨诧异道。

    “我当年为了提升阵法禁制造诣，装作被邪道所杀，其实是躲入邪道加入了人间鬼境，抛弃妻子，一个人跑到西苦境来……当年我若是留在洗墨山，也许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你爹，你娘，还有你弟弟，或许都还活着！”

    秦陨摇摇头，“世间事哪有如果，真如你所讲，也许我爹根本就不会遇到我娘，那也没有我和小克了！”

    “小克……小允，克明克哲，允文允武……”他叹息连连，对未能见到易克感到十分遗憾，“当年我以为人生在世，世俗情感都是镜花水月，修为大道方是时间真理，后来当我得知儿子孙子被杀之后，才知道我根本就不是那种太上无情之人！只可惜一切都晚了！”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抬头看着秦陨，“报仇这条路并不好走，成了也未必如何快意，败了便是死无葬身，说实话，

    有很多次我都想劝你放弃报仇，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过两年再娶一个心爱的女人，如此生活下去，但我知道这对你而言太不公平！我也没资格劝你放弃报仇！”

    “你要报仇的对象，都是正道赫赫有名的大派，哪一个都不是好相与的，更别说昆仑墟的剑天子，虽然你现在是刀邪的徒弟，但刀邪他自己也是泥普萨过河自身难保，他的功体已经损坏十之七八，他不能庇护你太久。”

    “而我……”他摇头苦笑了一声，“孩子，今后当你一个人行走天下时，记得不要太相信别人，但也不要太不近人情，不管什么事只要对得起自己的内心便可！”

    “那个送你来这里的前知五百年，还有伏龙顶的心禅和尚，都是修界顶层的存在，包括柳月山庄的柳君子，也非是泛泛之辈，我不知道他们想要从你身上得到什么，以后与他们打交道时一定要多留几个心眼儿，否则一旦有个差错，都可能步入万劫不复之地。”

    秦陨听他说话的语气好像在说遗言，心中甚是不安。

    “以后我若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便是了……”

    “哈哈哈！”易无乡笑了两声，“不说这个了！”

    “我易流道能有你这么个后人，也算是前辈子积德了，在十几年前，你爷爷我连给刀邪提鞋子的资格都没有，如今他却成了我孙子的师父，这么说来我还涨了一辈儿，哈哈哈！来，喝一个！”

    秦陨举杯和他碰了一下，他并不怎么喝酒，尤其这种烈酒，两杯酒下肚，脸便有些红了。

    易无乡看着他，越看越是喜欢，不禁喃喃道，“你爹长得不丑，你娘肯定更是一个大美人，可惜了，你那半边脸要是没坏的话，天下间那些小姑娘看了你还不得发疯！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

    “送你这张面具的穆氏公主，是个有心人啊……”他嘀嘀咕咕，唠唠叨叨说了几句无意的话。

    他看了眼外面的夜色，起身说道，“今天早点儿休息，我走了！”

    “你这小子这么久也没叫我一声爷爷！”他在秦陨头上摸了摸，转身推门向着院中走去，嘴里哼着一个小曲儿。

    一道白色的光芒在他身上亮起，在他后背上，透出一个破字的光芒，秦陨张着嘴愕然看着那道破字诀在易无乡身上亮起。

    他的身体在那道光芒之中，好像碎了的瓷瓶！

    秦陨扑了出去“爷爷！”

    他大喊一声，易无乡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化为了灰烬。

    秦陨趴在地上，看着地上的灰烬被风吹散，他呆愣愣盯着地面，眼神茫然，当年他从鹿妖的腹中爬出来时，眼睛被鹿妖腹内的粘液灼伤，自那之后便再不能流出一滴眼泪。

    他重重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醒来，醒来啊！”

    他以为这一定是一个噩梦！他无法接受最后一个至亲，就这么离开了自己。

    淳于汲的房门打开，看着秦陨趴在院子里，一下下打着自己的脸，声音淡漠。

    “他被人间鬼境种下咒术，在他决定背叛天影时，就注定了这样的下场，至少他死的不怎么痛苦！回去准备一下，我们明天离开这里！”

第八十七章 霸道

    秦陨将爷爷易流道的衣冠葬在了碎月城外一处清幽寂静的山坡，没有墓碑，从此清风相伴，明月相随。

    淳于汲将一壶酒洒在坟墓周围，看着坟茔说道，“你爷爷加入了人间鬼境，还能有人在他坟前烧纸上贡，已经不错了，古往今来，邪道的修行者有几人能得善终？他临死前将一生所学尽数传给了你，衣钵不绝，更欲何求？”

    “川东易氏族人死后便葬在洗墨山中的祖坟内，未能将爷爷葬在祖坟内，我良心始终不安！”

    淳于汲哼笑了一声，“你别忘了，你爷爷易流道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葬在了你家的祖坟墓地，这里埋着的，是邪道修士易无乡！你也不想你爷爷在‘死’后十七年，身败名裂吧！”

    “人皆有一死，差不多就行了，走吧！”淳于汲将空酒壶扔在地上，背着手看着天边的青云。

    “要去哪儿？”

    “牧龙山，神王台!”

    苦境西南多石山戈壁，地势险峻，土地贫瘠，秀龙西南众多小分支在此处交汇，仿佛祖龙放牧分支群龙之地，因此修界之人称此地众山脉为‘牧龙山’。

    牧龙山虽然龙脉分支众多，但由于不同的龙脉分支属性各异，以至于此地灵气驳杂混乱，虽然灵气充裕，但并无多少修士宗门愿意在此地建立山门。

    牧龙山中有一座万丈高崖，为群山之巅，名为神王台，乃是牧龙山一带最大的宗门骸山派所在之地，骸山派功法侧重炼体，正好借此地混乱的灵气淬炼体魄，经过数千年发展，骸山派渐渐成为西南苦境最大的宗派之一。

    骸山派当代掌门山河老祖自打从碎月城回来，便一直闷闷不乐，就连最爱的大徒弟杜月薰问起，他也没说。

    毕竟自己堂堂一派之主，修界有名的前辈高人，在一个穷乡僻壤险些被一只狐妖打死，这事儿传出去不好听，被门中弟子知道，恐怕有损掌门威严。

    但可惜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碎月城正邪妖三方大战争夺刀邪传承一事，已经在修界传开了，甚至比庚朝境内正道讨伐尸神国一事，还更让各方瞩目，讨伐尸神国的，只是一些二代，三代的徒弟，哪比得上碎月城外，几派宗主级别的高手全力厮杀来的精彩。

    山河老祖虽然为人豁达，但偏偏极为好名，回到神王台后从弟子口中听到了有关自己的传闻，便让一个外门的徒弟专挑和自己有关的部分讲给他听，那徒弟也是个一根筋，将自己听来的不分好坏全都告诉了师父。

    传闻当中山河老祖的部分不是很多，只说他和风回峡剑断天岚斩春秋奉了剑天子之命在碎月城协助武圣城争夺刀邪的传承衣钵，结果和武圣城太上师叔祖陈少卯，武圣城少主曹武嗣几人联手对战一名大狐妖，却被那妖狐打的抱头鼠窜，死了一个陈少卯，伤了一个曹武嗣，斩春秋和山河老祖灰溜溜地逃回了宗门！连刀邪的传承都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夺了去！

    山河老祖一听登时气得七窍生烟，一巴掌将那弟子的肋骨打断了三根，之后几天就坐在宗主之位上生闷气。

    “定是乾坤楼那些老婆舌传扬的……”他对大徒弟杜月薰闷哼哼说道。

    杜月薰皱眉道，“新一代乾坤楼主梦红尘，弟子曾经见过她几面，虽然年纪轻轻，但性情稳重，处事老道，并非信口雌黄之人，乾坤楼乃是发布天下榜的修界世家，应该不会捕风捉影，故意败坏师父的名声！”

    二徒弟练古城在一旁说道，“

    师姐为人太过正直，所以总是以己度人，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乾坤楼那些人整天搬弄是非，煽风点火，哪里有争执哪里就能看到他们的影子，单单一个天下榜便不知引起多少争斗！”

    “上次若不是因为天下榜上的排名，武圣城的曹武嗣也不会无故找师姐的麻烦，搞什么决战紫禁之巅，害师姐受了伤不说，还在东方修士面前丢了我们骸山派的脸面，这一次说不定就是乾坤楼那些人刻意传扬的！”

    杜月薰眉头微皱，没有说什么，三徒弟啸荒川却说道，”师哥这话说的，怎么大师姐不过输了一次决斗，就丢了我们骸山派的脸面？看来在你心中，终究是所为的‘脸面’更重要一些，哼哼，若真决生死，那曹武嗣岂能是师姐的对手。”

    “这一次他不就在碎月城跌了跟头，听说他玄府宫险些被击穿，就算不死也丢了半条命，武圣城的人一向跋扈，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活该！”

    练古城脸色涨红反驳道，“我，我哪有责备师姐的意思，啸荒川，你可别含血喷人，我刚来神王台的时候，还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就是大师姐每天照看我，冷了给我衣服穿，饿了给我饭吃，师姐和我名为师姐弟，情同母子……”

    见他越说越没边儿，杜月薰咳嗦两声，瞪了练古城一眼。

    练古城对山河老祖谄媚笑道，“师父，甭管那些人怎么传扬，咱们该怎么做还怎么做，再说了咱们骸山派又不是没人，您老人家在碎月城有什么英勇伟岸的事迹，不妨告诉徒弟们，我们请说书先生编成书满天下去传扬，也让您老人家的光辉形象普照整个苦境！”

    山河老祖心中一想，自己在碎月城外还真没什么值得一说的，确实是被那只狐妖压着打，好几次若不是斩春秋出手在一旁帮扶，自己可能就回不来了……但这话自然不能告诉徒弟，遇到那只狐妖之前，和邪道血瞳子，白骨姬的几次交手也是有胜有负，没什么完胜的战绩！

    他挥挥手，不耐烦道，“老夫岂是那些沽名钓誉之徒，别人爱怎么说就让他怎么说！我懒得管！”

    山河老祖对杜月薰说道，“大熏啊，庚朝那边怎么样了？对付尸神国还顺利吗？”

    杜月薰说道，“修士之战，形势尚可，但凡人之战，不容乐观，庚朝这半年多来，内忧外患，天灾**不断，不是大旱就是蝗灾，朝野之上名臣名将接连故去，奸臣反倒春秋鼎盛，不久前又反了镇南王，西南方向尸神国鬼兵压境，东南方向赤沙胡人大军虎视眈眈，庚朝穆氏亡国之兆……”

    山河老祖不耐烦道，“人间的事我没兴趣，一个王朝灭了，自然会有新的王朝兴起，尸神国那些鬼兵魔将实力如何？”

    “尸神国之主贰尸神似乎有某种秘法，能与幽界相通，因此他手下鬼兵魔将无穷无尽，杀之不绝，而且他召唤出的鬼主一级的幽界强者，与妖龙脉相连，杀死之后依然能够复生，除非斩断与妖龙脉的联系。”

    “东方修士中有斩断龙脉实力者不多，加上他们来西苦境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历练门中弟子，并非为了彻底解决尸神国之患，除了一开始打了尸神国一个措手不及，之后尸神国开始反攻，这些人没几个人愿意和幽界鬼物没日没夜的厮杀，他们斗志一天不如一天，已经有人要打退堂鼓了！”

    杜月薰神色有些忧虑，“师父，这一次尸神国入侵无常界，背后的推手似乎是被一个神秘老者，想要借着此次事件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而且贰尸

    神所率领的那些鬼兵魔将，很多都是幽界六欲魔君的手下，恐怕这当中也有六欲魔君的影子！毕竟那些鬼魅妖物觊觎无常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山河老祖无所谓说道，“用不着惊惶，事态还没发展到那个份儿上，尸神国那些鬼怪真要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剑天子早就出手了，有他在，什么六欲魔君，十大天尊，七大妖王，哪个也不敢来我们苦境胡作非为！”

    “月薰，你的金刚不坏之体，还不圆满，对付正邪两道法诀玄功皆可，但对幽界鬼气的防御尚有不足，还要在与尸神国鬼物厮杀中多多历练！”

    “弟子谨遵教诲！”

    “你们两个也是，多学学你们师姐！”他指着练古城和啸荒川说道。

    就在这时，山门外传来一声惊呼，紧跟着从山门到山河老祖所在的掌门石室，一连串的喊喝痛叫声浪潮般此起彼伏。

    就听哗啦一声，一只五丈来高的巨大铜鼎撞碎了石门直奔着山河老祖飞来，这铜鼎是神王台练功场用来锻炼体魄的，只有内门弟子才能举得起来，突然飞来的铜鼎，让山河老祖神色一沉。

    杜月薰一步跨到山河老祖面前，单掌拍在铜鼎上，嗡的一声巨响，只将那铜鼎由圆的拍成了扁的，沿着原路倒飞回去。

    殿外就听‘噌’的一声轻响，仿佛清风过涧，玉蝶展翅，铜鼎从中间分成两瓣，两个半圆砸进了地面丈余深！

    “何方宵小，敢来神王台胡作为非！”练古城和啸荒川怒喝一声，二人如坠落的流星般冲了出去，山河老祖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砰砰两声闷响，二人怎么出去的，怎么飞了回来。

    “我说了，会来找你帮忙的，山河老匹夫！”

    淳于汲和秦陨一前一后走入大殿。

    看到淳于汲那张阴冷的脸，山河老祖又惊又怒，还带着几分忌惮，“你，你要干什么？为何无故来我宗门打闹？”

    若是别人，以山河老祖的脾气早扑上去一拳将对方砸个稀巴烂，但在刀邪淳于汲面前，他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杜月薰并不认得淳于汲，见此人来者不善，又看了眼师父脸色，便猜出这人恐怕来头不小，她将练古城和啸荒川二人扶起，两人满脸的血，衣衫尽碎，衣不遮体，不过并未伤到修士根基，只是看上去十分狼狈而已。

    “这位前辈，人过留名，雁过留声……纵然你再大的本事，也先报上姓名，说明来意，哪有出手便伤人的道理！”

    淳于汲哈哈大笑，指着杜月薰对山河老祖说道，“山河老匹夫，你这个女徒弟比你强多了，起码没有看到我就吓得瘫在座位里！要不是我这个徒弟有了心上人，倒是可以和你论个亲家！”

    山河老祖闻言大怒，壮如铁塔一般的身躯站起，身后石椅轰的一声碎为齑粉。

    “淳于汲，你是来找茬的！”

    “你猜对了！”淳于汲不屑地看着他，“修界的那些无能之辈，明面上说你是苦境最坚实的盾，背后却笑你是苦境最硬的老乌龟，有一顶雷打不动的龟壳！今天我就要看看你的龟壳是不是真的雷打不动！”

    “啊呀呀，你气死我也！”山河老祖身上罡风暴涨，一拳将身边撑着石室水桶粗的石柱击断，抱起石柱冲向淳于汲。

    淳于汲手中雷光闪烁，一柄无极雷刀在手。

    “秦陨，你看好了，今天师父要教你的是，玄火刀藏之霸道！”

第八十八章 崩山

    淳于汲手中雷霆轰然散开，一道蓝色雷弧分化千万，无极惊雷变幻莫测，好似一张大网将山河老祖笼罩在内，山河老祖举起石柱砸向淳于汲，淳于汲冷笑一声，站在原地不动，雷蛇便将那石柱击散成灰，反倒将山河老祖困住。www.uu234.cc

    山河老祖大喝一声，双手交叉护在身前，从雷光大网中撞开，跳到离淳于汲几十步之外，身上冒着一股热气，在他壮硕古铜色的胸膛上，留下一道道曲折的红印，他咬牙瞪着淳于汲，双手微微颤抖。

    他的功体早已历练的万法不侵，然而没想到依然承受不住淳于汲的天雷之刀，只觉得全身发麻刺痛，从内到外仿佛被千万根针扎，他体内运转不息的真元，也被这一刀惊雷打乱。

    还没等他恢复过来，淳于汲向前一步，依然从上而下一刀劈下，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也没有什么招式！只是以无极惊雷之霸道碾压向山河老祖的不灭功体，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

    山河老祖握住双拳，身上罡风爆涌，“山河体魄！”

    真元形成一层盔甲，坚若磐石，骸山派修士没有本命法宝，因为他们的身体便是最好的法宝，他承受住着一道雷霆，转身跑出大殿，回头大声道，“淳于汲，有本事你给我过来！”

    淳于汲人如惊雷紧随其后。

    “师父！”杜月薰惊呼一声，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师父竟然将后背留给敌人，在她的印象中，无论对方是何等强敌，山河老祖都会正面迎上去，以万法不侵，不死不灭之体应对任何对手。

    练古城不怀好意地看了眼秦陨说道，“这小子是那老匹夫的徒弟，他们师徒无缘无故打上神王台，羞辱我骸山派，视我等如蝼蚁，实在可恶，不如咱们先杀了他，让那老匹夫开开眼！”

    啸荒川也有此意，一前一后将秦陨夹在中间。

    秦陨眉头微皱，握着腰间长刀月美人。

    杜月薰说道，“那位老前辈虽然蛮横无礼，但并无杀人之心，否则你们两个早就死了，真若是杀了他的徒弟，就结了死仇，跟上去看看师父如何斗他！”

    她召唤出灵兽斑斓大蜥蜴，练古城和啸荒川有些不甘心，狠狠瞪了秦陨一眼，也跳上斑斓兽追出石室。

    山河老祖人如一只大号的跳蚤，在牧龙山群山之间跳跃穿行，在岩壁和山崖中间辗转腾挪，快如疾风，骸山派炼体为重，因此功体越发紧实沉重，不能像那些剑修士法修士一般御风踏空而行，虽然如此，山河老祖力大无穷，脚踩在山岩上纵身一跃，便是千百丈远，将山岩踩出一个大坑，碎石剥落。

    他来到一座荒芜低矮的灰色石山上，石山上方有一道山口，冒出阵阵呛人的黑烟，山石灼热滚烫，仿佛刚从火里拿出来。

    “刀邪，你的雷刀着实凌厉，但老夫也非是浪得虚名，早就想讨教一番了！以你我的修为，在神王台打起来，恐怕我这骸山派就成了废墟，这里人迹罕至，地方又大，用来打斗最好不过！”

    淳于汲嗤笑一声，“你挑这么个地方，死了就知道一头栽进那火山口里，连火化都省了！”

    山河老祖哈哈大笑道，“淳于汲，你不必以言语激怒于我，我看到你带着徒弟来就知道你的本意，不过是想拿老夫当个教材，教你那土地怎么使用雷刀罢了，既然如此，老夫也借此机会，让门中弟子看看我骸山派的真正无上法门！”

    “月薰，古城，荒川，尔等也好好看着，看为师是如何借天地山川之力，显化不灭神体，将此人捏成碎片！”

    “石火倒置！”

    山河老祖猛吸一口气，胸脯涨大如蓄满了力的一只大蛤蟆，双拳猛然砸在地上，只听咔嚓一声巨响，石山整个山顶碎裂，灼热的岩浆伴随着乱石喷涌出来，原本在上的石头落下，原本在下的岩浆冲天而起，一道道岩浆火柱好似支撑天空的柱子，刺入天空上千丈，每一根岩浆柱都几十丈粗！

    “炼骨诀，火骨龙蛇！”

    山河老祖跳到一根岩浆柱上，极热无比的岩浆将他身上的衣服瞬间烧成灰烬，却无法伤到他的不灭功体，骸山派的高手功体无敌，万法不侵，行走于岩浆之中如履平地。

    几十道岩浆火柱如龙蛇乱舞，在山河老祖的操控下朝着淳于汲撞去。

    淳于汲不禁笑道，“你这老匹夫，说什么怕砸烂你的神王台宗门楼宇，不过想将我引到这火山之上，你好借此地利罢了！区区岩浆龙蛇，能挡得住我的无极惊雷？”

    他举起手中雷刀，霹雳爆鸣接连响起，“无极惊雷，天地雷泽！”

    淳于汲手中凝聚无极惊雷，雷光闪动，霹雳狂涛，雷霆越涨越胜，霎时间天地变色，一阵阴云黑沉沉压下，云层之中隐约有雷声与淳于汲的无极惊雷遥相呼应！牧龙山群峰之间劲风狂涌！

    他手中那道雷霆升入空中，勾起天雷地火，万道雷光从天而降，无极惊雷名为‘无极’，乃是因其变化万千，分裂无极，一道雷光在云层中裂开似银蛇乱舞，分裂成千万道辐射状散去，刹那间万道雷光演化为十万道，百万道！在牧龙山上方形成一片雷泽！

    整个牧龙山好似末日天劫，群山之中隐居的一些修行者纷纷离开深山古洞，惊愕莫名，有的来到神王台附近观战，有的直接祭出法宝远遁而去！

    骸山派一众弟子惶惶不可终日，心神巨震，雷泽压顶而来，万物都将化为灰烬，天雷巍巍，不可一世！

    无尽雷霆倒影在杜月薰褐色的眸子里，两臂上套着的那些骨环，发出一阵颤鸣，她在颤抖，原来恐惧的滋味竟是如此令人窒息。

    身下斑斓兽嗷呜一声哀鸣，摆动巨大的尾巴，便要逃窜，天雷对于妖兽不亚于天敌，杜月薰恼怒一掌拍在斑斓兽的头上，却不想大蜥蜴被这一掌反倒拍出了凶性。

    在无尽恐惧之中生出无尽狂怒，扭头对着杜月薰一口咬来，没有咬到杜月薰，就在空中翻滚起来，杜月薰和练古城，啸荒川三人从斑斓兽背上跌落！大蜥蜴则四肢快速拨动，钻入一座石山的岩缝里逃走。

    一道黑影从三人身边闪过，秦陨一把抓住杜月薰的胳膊将她拉到黑颜的背上，黑颜嘴里叼着练古城，爪子抓住了啸荒川。

    杜月薰意外地看了眼秦陨，沉声道。“谢了！”

    牧龙山上空，雷蛇压下，无尽雷霆霹雳爆鸣不断，山河老祖的数十条岩浆龙蛇被雷霆击碎，岩浆四溅，火光喷涌，那座被山河老祖一拳砸塌了一半儿的火山，整个被雷泽夷为平地。

    云层当中一道无极惊雷一举击穿了山河老祖身上的罡风，蓝色的雷光在山河老祖身上闪烁，他大叫一声跟随着溃散的岩浆跌落尘泥，被泥土和岩浆盖在了下面！

    “什么山河体魄，什么火骨龙蛇，可笑！”

    “雷者天之罚，九部惊雷辟世，劈开鸿蒙混沌，三界七境，没有什么是天雷斩不开的，手握天雷，便立于不败之地！”

    “师父！”练古城一声惊怒咆哮，眼中杀气凝聚，对着坐在前面的秦陨后背便是一掌！

    秦陨经过背猪的历练，对杀气感知极为敏锐，练古城的掌劲还未到，他手中月美人已经拔了出来，反手一刀削向练古城肩膀的骨缝。

    这一刀角度刁钻古怪，没有什么刀罡劲气，却让人感到锋芒无比！

    啪！一声脆响。

    杜月薰一手抓住练古城的腕子，另一只手捏住秦陨的刀锋，扭头对练古城斥道，“你还嫌丢人丢的不够吗？”

    “可是师父他……”

    “师父早已是金刚不坏之体，不会有事的！”

    秦陨轻哼了一声收刀入鞘，练古城咬咬牙，噼里啪啦抽了自己几个耳光，让自己冷静一下。

    就听地上的尘土和岩浆当中，传来山河老祖一声怒吼，“淳于汲，你欺人太甚！”

    轰……大

    地一震，山河老祖从尘埃当中暴起，跳入空中似一支击天的利箭，就见山河老祖落在旁边一座高大山峰之上，双脚踏进山顶坚硬的岩石，双拳举过头顶，如力士托天之状。

    “哈呀呀呀……”山河老祖一阵大吼，摇晃身躯，身下的山峰也跟随着摇晃了起来。

    山河老祖吼叫连连，“炼骨诀终极奥义，神王法身！”

    就见他身上映照出金铁之光，好像一座石山长出一截金顶，他整个人和那座山峰融为一体，周围的群峰也随之晃动，似被一股无形大力吸住，乱石泥土卷起，如一条条巨大的石头河流在空中流过，朝着山河老祖涌去，一共八座山峰被山河老祖身上传来的怪力摇断，八条乱石长河将山河老祖和他脚下那座巨大山峰卷在中间。

    杜月薰的呼吸急促了起来，雄伟的胸脯剧烈起伏，比摇晃的群山还要壮观，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师父，练古城惊道，“这是师父从未教过我们的……”

    “师父压箱底儿的本事，看来他老人家教我们还是有所保留的，毕竟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啸荒川语气酸酸地说道。“咱们今天是借了刀邪的光儿，否则焉能看到这等绝技。”

    乱石泥土将与山峰融为一体的山河老祖裹在里面，越聚越多，越长越大，短短十几息时间，便凝聚成一座山峰般的巨大人像，那人像比山高一头，威猛无比，俨然是山河老祖模样，就连眼神神情都一般无二！

    泥土和乱石凝聚成的人像从里面涌出一阵阵气劲，在表层形成一层金属的光泽，好像覆盖了一层金甲，他一跺脚，大地便是一阵颤抖，他一挥手，就能将一座巨大的山峰砸断，他的头几乎要插入云层当中。

    “淳于汲，你吃我一拳！”神王法身一只拳头大似山丘，轰隆隆朝着淳于汲砸去，秦陨就看到脚下的青石地面寸寸龟裂，崩碎为尘，山峰在颤抖当中溅起一颗颗细小的石块，好似利箭般划在人身上便是一个口子。

    拳未到拳风已至，将淳于汲身后的一座山峰震塌，劲风撕扯着他的衣袍，但淳于汲比一座山更像一座山，站在原地扎了根般一动不动。

    淳于汲不屑道，“华而不实，就算你变得和天一样大，在我无极惊雷之下，也要化为齑粉！今日让你见识一下，何为天雷之霸道！”

    在山河老祖神王法身拳头砸来之时，淳于汲不躲也不闪，只是纵身跳起，迎面一刀。

    无极惊雷睥睨万物，任凭你是世间至坚至硬之物，也要在这无尽天雷之下化为灰烬，一道雷光劈下，雷弧顺着神王法身的拳头向身上漫延，无极惊雷变化无极，如蛇如龙如网如线，一化万千，在巨大的神王法身上肆虐，所过之处山石崩裂，尘土飞扬。

    山河老祖神王法身顷刻之间土崩瓦解！

    巨灵神的法身在天雷之前，如此不堪一击，山河老祖落败之快，不但惊呆了骸山派众人，也惊呆了秦陨。

    如山的身躯崩溃瓦解之后，那些乱石尘土也归于平寂，坍塌了下来，山河老祖身上还有一道道雷弧的余韵，他半跪在尘土之中，不甘地看着淳于汲。

    忽的他一声大笑，“哈哈哈，我竟然败得如此彻底，淳于汲，难怪整个修界都惧怕你的名字，这便是能够斩断秀龙祖脉的无极雷刀吗，我山河老祖服了！”

    淳于汲收起无极雷刀，“你这老乌龟不但壳硬，嘴更硬，能让你说一句服了，看来你是真的服了！”这一刻的刀邪睥睨万物，势不可挡！

    他对秦陨说道，“看明白了吗？”

    秦陨点点头。

    “我们走！”

    他瞥了眼山河老祖，“我要去风回峡转一转，用不用我帮你带个话？”

    山河老祖闷哼了一声。

    淳于汲哈哈一笑，坐在黑颜背上和秦陨一起离开了牧龙山，离去之时那些观战的修士纷纷避退，远远地便拱手施礼，无人敢挡在二人面前。

第八十九章 枪修

    淳于汲和秦陨走后，山河老祖仰头看着空中缓缓飘落的尘土和灰烬，火山灰如黑色的棉絮，又像墨染的雪花，缓缓落在他的秃脑门儿上。

    他伸手摸了一把，在指间一捻，便蹭了一手黑灰。

    “师父！”杜月薰练古城和啸荒川三人来到近前，练古城将衣袍披在山河老祖身上，山河老祖瞥了三个徒弟一眼。

    “你们都看到了？”

    三人低下头不太敢接茬，啸荒川硬着头皮说道，“师父只是暂时落入下风而已，我看那淳于汲已经是强弩之末，再打下去先撑不住的是他……”

    山河老祖皱眉瞪了他一眼，没好气说道，“我没问你这个，刚刚我用的神王法身，你们都看到了！”

    “是！”三人低声说道。

    山河老祖叹息说道，“不是师父藏私不教你们，而是这一式使用时有巨大的限制，就算是我也不能经常使用！本打算等你们再成长一些再教给你们！”

    “神王法身耗用的是山川灵脉的灵气，合体的山川灵气越强，神王法身便越强，但每使用一次，灵脉便会衰弱一分，刚刚我也是情急之中不得不使用而已，这也就是咱们牧龙山，大小龙脉众多，我才舍得耗用一条小龙脉和那刀邪淳于汲拼了，没想到依然不是他的对手！”

    “天雷为刀，果然强悍啊！”

    听师父如此解释，三个徒弟都有些愧疚，觉得不该误解师父的本意。

    山河老祖看了眼周围满目狼藉的群山，吩咐弟子派人收拾倒塌的房屋楼宇，好在骸山派大多数殿堂楼宇都在山洞内开凿而成，十分坚固，只倒塌了些外面的建筑。

    “你觉得刀邪的那个徒弟怎么样？”山河老祖问杜月薰。

    杜月薰想了想，“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从他出的那一刀来看，他的刀法十分凌厉，想来是得了刀邪的真传，徒儿忽的想起，一年之前曾经在西皇城见过他，他为了救青穹观的一名女修，和曹武嗣有过一战。”

    “哦？青穹观……是了，碎月城外护刀人那一战，那小子也背着一名年轻的女修士，看装束便是青穹观那些女人，想不到这小子还是个情种，哈哈哈！”

    “在师父和刀邪斗法时，我们三个被斑斓兽甩了下去，他曾出手施救，此人看来不是穷凶极恶之辈！”

    山河老祖点了点头，“但愿他比他师父好相处一些吧，不然修界再出一个想要斩断秀龙祖脉的疯子，也着实麻烦。”

    半个月后，神王台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找到山河老祖询问刀邪的去向。

    来人一身玄青劲装，年纪看上去五十来岁，两鬓斑白，面色淡然，看不出悲喜。

    他孤身一人找到山河老祖，单刀直入问道，“听闻刀邪曾与山河老兄一战，敢为他现在何处？”

    山河老祖撇嘴笑道，“我怎么知道，他的腿长在他的身上，爱去哪儿去哪儿！”

    那人微微一笑，“刀邪其人，正邪难辨，在修界仇敌甚多，骸山派和他非亲非故，何必为他隐瞒去向，为一个不相干之人，得罪强敌，是为不智也！”

    山河老祖怒道，“老夫只是看你们武圣城的人不顺眼，不行吗？曹，要不咱们两个就在这儿比划比划？”

    “山河老兄若是还在为犬子打伤了令高徒而恼怒，鄙人在此表示歉意，但也希望山河老兄明白，刀邪与其弟子，重伤我儿，杀死我武圣城太上师叔祖陈少卯，此乃血仇，如果你执意不肯说的话，那鄙人只能认为骸山派已经

    站在了刀邪这一方，说不得要讨教一番！”

    曹脚下地面瞬间变得沙子一般宣软，他双脚陷入地面半尺，一层隐隐约约的气劲在他身上萦绕。

    山河老祖半月前和淳于汲那一战，受了不轻的伤，现在还没缓过来，见曹要动手，他哼了一声，“刀邪正带着他的徒弟挑战天下高手，当面传授功法，你去风回峡看看吧！不送！”

    曹拱了拱手，身形拔地而起，腾空掠去。

    …………

    淳于汲和秦陨离开牧龙山并未去西北方向的风回峡，而是方向一转往牧龙山东面行去。

    “你杀了陈少卯伤了曹武嗣，武圣城那些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还有人间鬼境的邪道修士，以那些人睚眦必报的行事方式，不杀了你我是不会罢手的，我故意告诉山河老祖咱们去风回峡，只是一个幌子！”

    “那我们去哪儿？”

    “赤龙牙天子峰！”淳于汲说道。

    “风回峡还去不去？”

    “等那些人在风回峡无功而返之后，咱们再去！”

    赤龙牙离牧龙山很远，以黑颜的脚力也要走上几天，中午的时候二人在一处山涧潭水边落下休息，黑颜钻入潭水，在里面扑腾了半天也没捕到一条鱼，秦陨见状便跳下水中，他捕鱼是老手，但下水之后才发现这潭水非常之深，而且下面空间甚大，那些鱼全都躲在又窄又深的缝隙里。

    淳于汲在岸上喊，“你上来吧！”

    秦陨上岸后，淳于汲将袖子挽起，一只手探入水中，就见水面上光芒一闪，没一会儿的功夫便飘出一条条鱼，大小都有。

    秦陨看到淳于汲的胳膊上有一道道裂痕，里面不时有电光闪烁，便问起缘由。

    淳于汲一边在水里捞鱼一边说道，“十七年前我和辰剑九那一战，功体受损，已经无法束缚无极惊雷，这十多年来，也多亏梦希夷的阵法将无极惊雷封印，我才苟延残喘到现在，如今封印被迫，我虽然恢复了全部实力，但功体也维持不了多久了，这副身体，就像一只裂开的水罐，随时都可能碎成几瓣！”

    “之前你爷爷在死前将所学全部一股脑塞给你，是因为他时间仓促，其实我比他也强不了多少！”

    “难道就没有救治的法子吗？”

    淳于汲摇摇头，“容器的品质是先天决定的，以我人类的躯体，容纳天雷本来就是逆天之法，这一天早晚都要来到，而你则不然，你该好好谢谢你娘，因为她是外道天魔……其实我也该谢她，因为你的存在，才让我看到一人炼化两道甚至两道以上天雷的可能性。”

    “不过我是不能亲眼看到那一天的到来了！”淳于汲低声说道。

    赤龙牙在西苦境东方，离东苦境很近，灵气也相对较为温和，因其在苦境中南赤龙支脉龙首位置，地势形状如獠牙而得名，天子峰便在这颗‘龙牙’顶部。

    这一日天子峰下，蜿蜒曲折的山道上，缓缓走着一辆赤红色马车，马车上飘荡着五彩绸带，车前挂着一只风铃，虽是马车却无马匹牵引自行。

    秋叶片片飘落，在车窗外零落如雨，打着旋儿似一叶叶小舟于海上颠簸，车轮碾过层层堆积的落叶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西风摧秋早，东华落叶迟，红尘已白发，山人正当时……这首诗有三重意思，一重说的是西苦境的冬天比东苦境来的更早，西苦境已经是秋末落雪，东苦境却还绿叶常青，第二重意思说的是，凡俗的女子青春不过十一二年，往往

    红颜易老，而山上修行之人却能永葆青春，第三重意思则是，心在红尘之中，沾染世俗欲念，最易使人老，唯有清心寡欲，不动凡尘，才能真正地超然物外，不朽不老！”

    车中人探出一只凝霜皓腕，接住一片落叶。

    车内一声嬉笑道，“那小姐想做红尘之人，还是想做山上之人？”

    另一人说道，“小姐名字当中有‘红尘’二字，想必是要做红尘之人了，不过我家小姐钟天地之灵秀，蕙质兰心，就算在红尘之中，也能不染尘凡，高洁纯质，小姐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梦红尘轻哼了一声，“整天就知道捡好听的说，你奉承我我又不会给你什么好处！”

    “嘻嘻，小姐你还不知道灼华的心思，她想着将来等她‘步入红尘’之时，你能多给她点儿陪嫁，小姐这妮子已经春心萌动了，快点儿找个人将她嫁了吧！”

    车内两个侍女打闹起来，梦红尘掀开车帘幽幽一叹。

    “小姐何故叹息？”灼华听到梦红尘的叹声不禁问道。

    桃夭凑上前说道，“该不会动了凡心了吧？是哪家的公子敢惹我家小姐叹气？”

    梦红尘推了她一下，“我叹息是为遗憾！”

    “遗憾？”

    梦红尘点点头，“前些时日，我所有的心力都放在了正道联军讨伐尸神国一事上，在天下榜黄字卷上写下好大的篇幅，却忽略了走龙川西碎月城刀邪收徒一事！碎月城外三方混战，正道方面风回峡，骸山派出的都是掌门级别的高手，邪道人间鬼境也是高手尽出，武圣城折了一个神行无极担日月陈少卯，伤了气震山河曹武嗣，两界山赵牯也死在此战……刀邪收徒可谓是修界大事，我却错过了，因小失大……若是父亲的话，一定不会犯下此等错误！”

    “故而因遗憾而叹息！”

    桃夭说道，“小姐不必介怀，刀邪收徒弟本来就是秘密进行，又不是市井帮派比武招亲，三教九流都能知道，修界这么大，小姐只有一个人，又不会分身术，哪里顾得过来，再说了……”

    她美眸一转，便不知起了什么歪心思。

    嘤嘤笑道，“刀邪的徒弟是那个秦陨，秦公子和咱们小姐关系莫逆，等见了他有什么话当面问他就是了，以秦公子和小姐的交情，他还能隐瞒你什么吗？”

    梦红尘狠狠掐了她一把，疼得桃夭哎呦哎呦叫了起来。

    灼华问道，“小姐，你确定刀邪会带着徒弟来天子峰吗？”

    梦红尘笑道，“根据我父亲的记载，刀邪所修的法门极为特殊，而且在刀邪之前修界并无人修炼此法，所以这一门玄功定然极重经验，前不久刀邪便带着秦陨打上神王台，为的就是让秦陨观战参悟，所以我断定他下一步不是去找风回峡斩春秋，就是来赤龙牙找八步蝉决斗。”

    “刀邪和一字枪皇都是修界名宿，又都与父亲是旧相识，这一次可不能错过精彩！”

    毓火琉璃车来到天子峰顶，一座高大的山门耸立在一处宽阔的石台上，石台渐次升高，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座门楼，三道门楼之后是一座宽阔的广场，青石铺地，广场上竖着一根根百余丈高，三五丈粗的石林，耸立如枪林。

    一些白衣枪修士在石林间辗转穿行，手中握着木棍，并无枪尖儿，以木棍代替长枪，为的是历练枪劲，锤炼枪意。

    桃夭递上名帖，守山门的弟子前去通禀，不一会儿掌门大弟子衍天仕亲自来到山门外，将梦红尘一行人迎接入内。

第九十章 一字

    天子峰一字顶，入云七十二丈，云气缭绕，清冷孤高，站在其中一览众山小。

    一名青衣男子负手而立，面色冷毅，黑发披肩，两条浓眉如剑，透着一股凌厉之意，此人正是当代峰主，天下榜上排名天字卷第十三的‘一字枪皇’八步蝉。

    八步蝉号称一字枪皇，乃是西苦境正道第一高手，也是当时公认的枪界第一人，邪道之所以在西苦境不敢太过嚣张，很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此人的存在。

    他和剑天子辰剑九，刀邪，心禅等人同辈，比斩春秋，苏剑阖，吕牵牛这些人要高出一辈。

    原本修界之中前辈高手众多，只是在三十年前上一代剑天子故去后，为争夺新一代剑天子之位，修界掀起一场大战，波及甚广，一开始还只是剑界剑修士争端，到后来其他流派的修士也因为往日宗门恩怨卷入其中，最终酿成修界混战，各派前辈高手陨落无数。

    几乎每一个大派都有长辈师叔师伯战死，这也是这三十年来正道各派老一辈凋零的重要原因之一。

    八步蝉因为属于老辈高手，在修界地位尊崇，颇受敬重，能让他亲自迎接的人，也只有刀邪淳于汲这等修界的传奇修士。

    八步蝉的几个徒弟也早已等候在一字顶，掌门大弟子衍天仕和他的两个徒弟，二弟子叶良宵及其弟子，还有几名内门核心弟子俱在，小师弟白龙子原本正跟随太白当道在大庚朝对抗尸神国，听说师父要和刀邪决斗，特地赶回来观战。

    白龙子是八步蝉收的最后一个弟子，年纪最小，几位师兄的目光都在师父身上，唯独白龙子的一双眼睛全在那婉约大气的少女身上。

    早在南荒万剑宗第一次见到梦红尘时，白龙子便看上了这个乾坤楼的新一代楼主，只是苦于一直没机会表明心意，梦红尘这一次来到天子峰，可让白龙子逮到了机会，前前后后殷勤备至。

    衍天仕看在眼里，拉着他到一旁责骂了一通，只说他没出息，不过白龙子在师门内从小受宠，被师兄骂了也不在意，依然屁颠屁颠跟在梦红尘三人身后，总找由头搭话，搞得桃夭大为不满，不得不拐弯抹角委婉地表达自己的不满。

    不过这白龙子脸皮却是极厚，全当没看见，依然殷勤备至。

    “西苦境冬天冷，尤其这一字顶更是清寒，梦姑娘要动笔墨的话，万一冻到手岂不令人心疼，我去将熏香的火炉拿来，好给姑娘暖手！”

    桃夭调笑道，“白公子，你怎么只顾着我家小姐，我和灼华也觉得冷，有没有我们的份儿？”

    白龙子挠头道，“这个……小生前年机缘巧合之下得了些上好的苍龙香，一直珍藏着的，数量不多，刚刚好够一个人用……”

    梦红尘笑道，“不必麻烦公子，我也是修行之人，这点儿寒冷算不得什么的！”

    “那可不行，姑娘的手如此娇嫩，怎能受的一点儿委屈，我去去就来！”说罢沿着陡峭的石阶撒腿奔下一字顶，衍天仕皱眉看了白龙子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八步蝉见梦红尘已准备好纸笔墨砚，开口问道，“这些年来梦希夷可有消息？”

    梦红尘摇头说道，“回枪皇前辈，父上大人自从数年前离开乾坤楼后，一直没有音讯，晚辈也不知父亲去了哪里，何时回来！”

    “那他走前可曾为你许下亲事？”

    梦红尘脸蛋一红，“父亲走时，晚辈年纪尚幼，故而未曾提及此事，恐怕要等父亲回来之后再做思量。”

    八步蝉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这时天边一道黑影越来越近，八步蝉见状露出一抹冷笑，伸手一招，立在一字顶峰顶的一柄玄青色长枪飞到手上，八步蝉握紧长枪对着空中连点三枪。

    三道无形强劲破空而去，就听远天响起一声霹雳，雷光乍作，刹那之间那道黑影

    便来到近前，在一字顶上空盘旋，正是淳于汲和秦陨二人！

    淳于汲沉声道，“八步蝉，多年不见，你还是一样阴险！”

    “彼此，彼此！”八步蝉神色冷漠说道。“我以为你早就死了，没想到还活着。”

    淳于汲冷哼一声，“我死了你在天下榜上的排名就能提前一位了，我岂能让你轻易如愿！”

    黑颜落在众人面前，淳于汲和秦陨跳到一字顶上。

    梦红尘上前一步，拱手行礼，“乾坤楼梦红尘见过淳于叔叔！”

    淳于汲扭头看了她一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梦希夷的女儿？”

    “正是晚辈！”

    “哈，听说你爹扔下乾坤楼的烂摊子，不知道跑到哪里云游去了？”

    梦红尘笑而不语，淳于汲冷哼了一声，“算他跑的快，当年他和心禅老和尚合伙哄骗我，将我的无极惊雷封印在碎月城十七年之久，枉我将他当成兄弟，他却背后暗算我，这笔账，我还没找他算呢！”

    “梦丫头，既然你是梦希夷的女儿，父债女偿，你想想怎么替你爹偿还欠我的债吧！”

    秦陨自从看到梦红尘，眼睛就有些发直，二人在不经意间已经交换了几个眼神，听淳于汲为难梦红尘，他拉了下淳于汲的衣袖，刚要说话就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梦红尘再次施了一礼，“淳于叔叔若是对我爹有所记恨，红尘愿替爹爹向您赔罪，是杀是罚，悉听尊便！”

    淳于汲眯起眼睛盯着她，眼中寒光闪烁，他哈哈一笑，“好，你比你爹磊落多了，我也不罚你别的，我这个徒弟长得又丑，又没根基，一个穷小子，终身大事怕是有些困难，你给他当个媳妇吧！”

    梦红尘神色大窘，脸红到了脖子根儿，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起来，“前辈莫要取笑侄女！”

    她抬眼瞥了秦陨一眼，脸越发红了，便在这时，白龙子捧着一个案子跑上一字顶，上面有一只熏香炉，还有几碟瓜果糕点。

    “梦姑娘，你饿不饿，我顺便拿了点儿吃的，赤龙牙没什么好东西，这些果子却是天子峰的特产，你尝尝，要是觉得还可以的话，我去将剩下几棵树全都摘了……”

    梦红尘没接，袖子掩口整了整神色，“两位前辈在此，梦红尘哪敢僭越，白公子还是先孝敬枪皇前辈和刀邪前辈吧！”

    白龙子注意到一字顶上多了两个人，和一头高大的妖兽，不禁仔细看去，看到秦陨目光一直有意无意往梦红尘那儿转，梦红尘也偶有回应，他不禁暗皱眉头，指着秦陨说道，“这位兄弟，我怎么见你有些面熟？莫非在哪儿见过！”

    秦陨笑了笑，“西皇城！”

    “想起来了，阁下曾在西皇城为了青穹观的一位女修士和曹武嗣搏命，不知那位女修士现在如何了？阁下与她可成就连理？”

    秦陨笑道，“兄台好记性，还惦记着李玉琼姑娘，真可惜李姑娘并不认识你，那一日我与曹武嗣交手，梦红尘姑娘当时也在，若非她的指点，我早被曹武嗣毙于掌下！”

    二人同时笑了起来。

    淳于汲一声冷哼，对八步蝉说道，“你这个徒弟可比你有心机！”

    八步蝉冷笑回应，“你这徒弟的心机却不如你，不过也比寻常人高出一大截！”

    桃夭小声对灼华说道，“我怎么感觉有一种奇怪的氛围，小姐是不是卷入了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

    淳于汲说道，“八步蝉，想必我不说，你也知道我为什么来的！”

    八步蝉说道，“你不来找我，我也许还会去找你，你虽然是天下榜上第二，但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我虽然仅排名十三，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今日就让我领教一下你的无极雷刀，是否真如当年传闻一般不可一世！”

    淳于汲笑了笑，

    “正好今天乾坤楼主，我的徒弟媳妇在此，梦丫头，你好好记录，若是八步蝉赢了我，天下榜第二的名次就让给他！”

    梦红尘勉强笑了笑，尴尬至极。

    淳于汲和八步蝉相互看着彼此，淳于汲笑容敛去，对秦陨说道，“秦陨，看好了，今天师父教你的是玄火刀藏之‘劲猛’！”

    八步蝉对白龙子说道，“老五，师父今天教你怎么对付无极雷刀！将来你可能用得上！”

    二人几乎同时出手！

    一字枪皇八步蝉所用长枪名为‘龙怒’，乃是以一根苍龙骨铸造而成，真元催动之时，有龙吟啸鸣，他一枪刺向淳于汲，枪未至枪劲已到。

    天子峰的枪法看上前十分笨拙，就像一个庄稼汉用竹竿子打枣，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动作也不快，但却劲猛之极。

    淳于汲侧头躲过，耳边劲芒掠过，身后千万里之外，一片云幕被洞穿一个大窟窿，这一枪贯破苍穹，几乎要将天空戳一个洞！

    淳于汲手中惊雷一闪，他的无极惊雷只出一道，拇指粗细，蜿蜒如蛇，从他手中起，惊雷比他的枪劲更快，瞬间来到八步蝉面前，没有人能快过雷霆。

    八步蝉长枪在面前一挑，那道雷蛇蜿蜒爬上枪尖儿，他将长枪向身后甩开，就听晴空一声霹雳，远方的山峰被这一道雷霆削去峰顶！

    二人谁也未能占据上风。

    一击未果，紧跟着第二波交手，双方相距不过五步远，谁也没有迈出半步，只站在原地，以枪劲和惊雷对决，狭小方寸之地，杀机纵横，只听到一阵阵雷声霹雳，一阵阵枪劲破空，眨眼间二人已经各自使出数十招。

    每一招稍有不慎，都会被对方在身上留下一个大窟窿，淳于汲身后的云层已经被枪劲震散，天空隐约有一道道黑洞，不知八步蝉的枪劲是不是戳穿了无常界，八步蝉身后那座山峰，也已经被淳于汲的雷刀削平了！只剩下一截山根！

    八步蝉收住长枪，对淳于汲说道，“如此下去，谁也胜不了谁，干脆这一次，你我二人谁也别躲，各自用出彼此最强的一式，看看是你的雷刀更强劲，还是我的霸王霹雳枪更迅猛！”

    淳于汲笑道，“如此甚好！懒得和你在此纠缠！”

    八步蝉所修枪法名为‘霸王霹雳枪’，号称枪界最刚猛的枪法。

    “我这一式，名为‘枪行如一’，我一字枪皇之名便来源于这一式，死在我这一式的邪道修士，妖界妖物不计其数！”

    听八步蝉要用出成名绝技，白龙子不禁紧张又兴奋，偷偷看了眼秦陨，得意地撇嘴一笑，对梦红尘说道，“这是我师父最强的一招，曾经一枪捅穿了无常界，没人能正面接下这一枪！”

    梦红尘神色肃然，手中捏着琼枝玉笔，一双美目全在交战的二人身上，根本没有理会白龙子，灼华皱眉厌憎道，“我家小姐在下笔行书时，最忌别人在身边聒噪，虽然我们是在白公子的地盘，但也请公子不要干扰小姐！”

    白龙子吃了个软钉子，自讨没趣，摸了摸下巴讪讪一笑。

    淳于汲抬起一只手，手心一团蓝色的雷光凝聚，“我这一招，没有名字！如果赢了你，我就叫这一招为‘专破八步蝉成名绝技一式’！”

    八步蝉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如一道劲风，长枪枪尖儿对着淳于汲，依旧是那般笨拙朴实，莽戳戳地向前捅去，但在这一瞬间，他整个人长枪与人合为一体，形如一个‘一’字！

    枪如一，人如一，枪行如一，一字最直白，没有转弯的余地，象征着一柄决绝之枪，刺穿或者折断，只有这两种可能！

    八步蝉自成名以来，这一枪还从未失败过！

    挡在他面前的，无论是成名多年的邪道老魔，还是不可一世的妖界大妖，都被他的枪刺穿贯破！

第九十一章 劲芒

    面对一字枪皇这势不可挡的一枪，淳于汲只是将手心那道雷霆越搓越细，最后变成一条发丝般粗细的雷弧，肉眼几乎不可见，仅余一道微渺的毫光，伴随着滋滋的雷鸣，仿佛无数鸟雀在耳边鸣叫。

    和煌煌巍然的巨大天雷相比，这一丝雷光就像泥里的蚯蚓，又似风中的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八步蝉向前迈出三步，淳于汲向前迈出一步，二人之间有五步远，剩下一步便是长枪与雷光交错的余地，八步蝉身前三步远，号称‘三步绝杀’，是他的必杀距离，任何人在他面前三步之内，都躲不过他的一字枪，也接不下他的一字枪！

    但显然，淳于汲不在这‘任何人’之内！

    他是刀邪淳于汲，他不是任何人！

    刹那之间，电光火闪，八步蝉的长枪遇到了淳于汲手中的雷芒，龙怒长枪上一声巨大的龙吟声响起，隐约之间有一条苍龙虚影，盘踞在长枪之上，冲着淳于汲咆哮怒吼，枪劲喷吐，仿佛巨龙吐息，无形劲力四散开来，紧紧一点余威，便让观战众人感到心惊胆寒。

    整个天子峰上空笼罩着一层让人不安的阴霾，紧张的氛围几乎要将这一方天地压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剩下长枪划破空气的啸鸣声，和雷弧尖利的嗡鸣！

    淳于汲手心那丝雷光分裂出一条条更加纤细的雷弧，交织成一张网，曾经穿透无数强敌身躯的枪劲巨龙，在这一张薄到几乎看不见的雷网之前寸步难行，这一张薄薄的网，由天雷凝聚！

    枪劲被雷网分割散开，巨龙转瞬间瓦解，到了淳于汲身上只剩下一阵有些冷的风！将他的辫子吹起。

    而淳于汲雷网中探出一根纤细的雷丝，纤细而孱弱，在他手上萦绕好像一根泛着蓝光的蚕丝！

    纤细的雷光爆发出刺眼的光芒，蚕变成了龙，龙又变成了一根牛毛刺，瞬间穿透了苍龙虚影，穿透八步蝉面前三步必杀之距！

    来到他的眉心之间！

    天雷之劲猛，在于破灭万物，无物可阻，无物可挡！

    创世之处九部天雷劈开混沌，开辟三界，岂是区区血肉之躯所能抵挡！

    八步蝉顿时僵直在原地，姿势依然保持着一字！

    长枪龙怒在淳于汲额头前一寸距离停下，这一寸距离，便是他永远无法前进的天堑，因为淳于汲的无极惊雷已经来到了他的头顶，八步蝉不认为自己的脑袋能扛得住一道天雷，这并非他没有自信妄自菲薄，不久之前号称苦境最坚之盾的山河老祖用他的金刚不灭之体，向世人证明了这一点！

    淳于汲的那一丝雷光没有继续前进。

    八步蝉收回长枪，松开架子站好，看着淳于汲久久无言，最终叹了口气。

    满腔狂傲不羁，在这一刻只剩下这一声叹息。

    “你这一招，就叫‘专破八步蝉成名绝技第一式’吧！”

    淳于汲冷笑道，“这么难听的名字，我才不用，这一招以后就叫‘八步赶蝉’，我刚刚迈出一步，胜了你这个八步蝉！”

    “你一点儿都没变，难怪辰剑九和你闹翻！”

    淳于汲哼了一声，“我和他的事儿，怎么也轮不到你这个老小子来说，当年你连观战之人都算不上！”

    “师父……”衍天仕轻唤了一声，八步蝉摆摆手，对衍天仕吩咐道，“让门中弟子准备宴席。”

    “刀邪，不管怎么说，你我也算是故人，留下吃一杯酒再走吧！”

    “吃酒就算了，我还要去别处看看！秦陨，刚刚看明白了吗？”

    秦陨点点头。“天雷之劲猛，不在于是否浩荡无垠，更在于是否顽强坚韧！”

    刀邪又问梦红尘，“梦丫头，看明白了吗？”

    梦红尘笑道，“淳于叔叔的这一式‘八步赶蝉’侄女已经记下了！这一战将记录在天下榜宇字卷，作为刀邪一脉与天子峰排名的依据！”

    “你比你爹用心多了，当年他那发布的几张天下榜，排名全凭他个人喜好和与他关系远近，和他关系好的就排在前面，关系差的就编词儿挖苦，乾坤楼的招牌险些被你爹砸了……”淳于汲说到一半儿忽然停住，看了看梦红尘，“你爹他……算了！”

    他摇了摇头，“这辈子，我和他再无相见的可能，什么时候他回来了，你记得替我转告他一声，当年的事我不想计较了，他也不用再躲着我！”他露出一抹挪揄的笑容，“毕竟他独生女和我唯一的徒弟关系不错，做长辈的，总要给小辈们方便！”

    梦红尘脸上不禁升起两抹红霞，点头道，“叔叔的话，红尘一定带到！”

    秦陨看着梦红尘，摸了摸鼻子，“我，我也走了！再会，梦姑娘！”

    梦红尘却摇头微笑道，“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吗？”

    “什么？”

    桃夭嬉笑道，“我们本来就是为了找你来的！”

    梦红尘打断桃夭的话，对淳于汲说道，“淳于前辈，家父一直遗憾未能写完刀邪传记，红尘听闻叔叔重新出山，这才从百花谷赶到此处，为的就是能替家父完成夙愿，红尘能否有幸跟随在前辈左右？”

    “刀邪传记？”

    “正是！”梦红尘正色道，“父亲在离开乾坤楼之前，一直在撰写前辈的传记，但只写到十七年前前辈和剑天子那一战，之后还是空白……”

    淳于汲冷哼一声，“只写到我和辰剑九那一战？那时因为那一战之后的事，他梦希夷没脸提起，所

    以才空着！”

    梦红尘心中有一丝忐忑，毕竟刀邪凶名在外，喜怒无常，自己这个故人之后真未必有什么分量！

    淳于汲沉吟片刻，目光闪动，“你爹真的写了关于我的事？”

    梦红尘点头。

    “也罢，你就跟着我们吧，正好我也看看他在书中怎么写的我！”

    秦陨嘴上不说，心里却忍不住欢喜，这时忽听一旁白龙子说道，“且慢！”

    “刀邪前辈且留步！”

    刀邪皱眉冷冷看着白龙子，天子峰衍天仕等人也不住朝他使眼色，不知这个任性的小师弟又要作什么妖？

    淳于汲哼声道，“你小子比你师父胆子还大，怎么，你师父输给我你不服气，想要和我动动手？”

    白龙子脸色煞白，眼睛里却有一抹疯狂，看了眼师父八步蝉，见他没有责备自己的意思，他鼓起勇气说道，“小子岂敢挑战刀邪前辈，您是长辈，我是小辈，就算借我几个胆子我也不敢！”

    他指着秦陨说道，“不过前辈既然已经与家师一战，晚辈也想向秦陨秦少侠讨教一二！不知白龙子可有这个荣幸？如果秦少侠不敢的话，还希望他能和梦姑娘保持一定的距离，以免对梦姑娘的名节有所损碍……”

    秦陨还没说话，梦红尘手下的两个侍女却不干了！

    桃夭翻着白眼儿说道，“我家小姐的名节关你什么事，用得着你在此聒噪！”

    “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自作多情，好不讨厌！”

    “不得无礼！”梦红尘毕竟性情温婉，极重礼节，虽然白龙子一番话她听来心中也是暗自恼怒，却不想表现在脸上。

    她看了看秦陨，“秦公子，有劳了！”

    秦陨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桃夭炫耀似的对白龙子显摆道，“看见没有？小姐为什么没阻止呢，因为她了解秦公子的性情，知道他一定会回应你的挑衅，秦公子为什么什么都没说呢？因为他知道我家小姐了解他的性情，这叫什么？这就叫默契！”

    灼华接茬道，“一切尽在不言中！”

    梦红尘忍不住瞪了二人一眼。

    白龙子哈哈一笑，“纵然梦姑娘对在下不屑一顾，在下也要争取一番，如果我胜了秦陨秦少侠，那说明起码在修为上他不如我，梦姑娘就要对他重新评价，免得被有心人花言巧语骗了！”

    桃夭小声说道，“这人是个狗皮膏药，还是躲着一些为好！”

    秦陨站了出来，缓缓拔出腰间长刀。

    白龙子从手下随从手中接过自己的长枪星裂！

    二人的目光交汇在一处，尚未动作，眼神一惊开始了厮杀！

第九十二章 出刀

    两人目光汇聚，身形未动，眼神便开始了厮杀。www.uu234.cc

    奇怪的是，和白龙子一双鹰目的咄咄逼人相比，秦陨的眼神却越来越淡漠，眼中的杀气凌厉之色渐渐浅淡，仿佛愤怒的大河在汹涌狂奔之际，兀然间流入无尽的深渊，最后全部收敛在那双黑中带着一抹暗红的眸子里。

    梦红尘诧异地轻轻看了他一眼，不解为何杀意汹汹的秦陨怎么突然之间变得如此平和，淳于汲稍稍颔首，目光之中有一丝笑意，对秦陨在藏杀一道上的修行进步很是满意。

    白龙子却只是以为他的意志已经败在自己锋芒毕露的目光之下，嘴角不禁露出一抹不屑的浅笑，后脚跟一挑，长枪升入空中，他身形旋转如一阵疾风，将长枪抓在手中，舞动长枪挽出一连串儿枪影，一气呵成，利落矫健之极。

    “好！”二师兄叶良宵率先拍手为师弟叫好。

    衍天仕夜幕游等几位师兄一向宠爱小师弟，虽然对他在刀邪面前扬武挑衅有些不满，但见白龙子气势枪意俱佳，也不禁露出赞许的微笑，微微点头。

    “此枪名为‘星裂’，天外玄黑陨铁打造，死在此枪下的邪道十三人，妖兽五只，幽界鬼物不计其数，曾于彩云国旧都挑杀幽界雾冥鬼主！”白龙子微笑说道，这最后一笔战绩，是他在尸神国战场中搏杀得来，因而颇为自傲。

    长枪指向秦陨，无形枪意将他笼罩在内，前后左右如八方风雨，而秦陨就似风雨之中飘摇无措的一片落叶！

    秦陨看了眼手中月白色的长刀，“这把刀名叫月美人！”

    白龙子笑道，“真是好秀气的名字，阁下不但对人怜香惜玉，对兵刃尤其如此，在下佩服！”

    桃夭摇头叹息，“秦公子的气势风头全被压了下去，小姐，情况不妙啊！”

    梦红尘的注意力却不在场中二人身上，一双秀美婉约的眸子全在那柄长刀之上，喃喃道，“月美人，好熟悉的名字……”她偷偷看了眼淳于汲，猛地想起，这柄月美人，便是当年惊鸿一现的那位‘雷火女修罗’所用之物。

    雷火女修罗其实就是淳于汲的独女淳于，曾凭借赤蛇火雷在短短几年时间闯下好大的名头，专门挑天下榜上成名已久的高人挑战，被她击败的名宿达数十人，一时间天下榜上有名者人人自危。

    可惜上一代乾坤楼主梦希夷还没考虑好她在天下榜上的排名时，淳于就已经死了，所以只在梦希夷留下的札记中对此人有寥寥几笔叙述，梦红尘读书甚广，才认出此刀的原主人，修界早将那个女人忘了。

    看到长刀月美人重新出世，梦红尘便知此事怕是难以善了。

    白龙子挑眉笑道，“阁下这位美人，有何战绩，不妨说来让在下仰慕一番！”

    秦陨笑了一下，依然看不出任何杀气，反倒像是老友之间偶然相遇街头叙旧般的语气，“我用她杀了陈少卯！”

    白龙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冷哼一声，脚下闪过一道残影，人如疾风般来到秦陨面前，和他师父一字枪皇相比，白龙子的枪法同样朴实笨拙，隐隐有些大巧若拙之意，但凌厉迅猛程度却超过了八步蝉。

    八步蝉的枪就像一位山村老汉，挑着担子行走在山坡上，看似佝偻的身体，却一步步走出千里万里，仿佛只要道路没有尽头，他能走到世界的末日。

    而白龙子的枪就像一名扛着麻袋的少年，只觉得自己有无尽的力气，肆意挥霍劲力，一头牛在面前都能一拳打倒，不过这力气能维持多久，就不知道了。

    星裂长枪舞动，就听砰砰一阵阵沉闷的声响，枪劲破空之音大作，枪道和剑道不同，剑修士能以真元御剑百丈，也能斩出剑气伤人，但枪修士的长枪短枪极少离手，离手则力不生根，力不生根则如无根之苗，难以为继。

    白龙子脚踏厚实大地，劲力自大地而起，经由他双腿，腰腹，臂膀，最后传到手中长枪之上，一枪洞穿而去，空气中爆鸣之声刺耳。

    秦陨提刀格挡拦截，双脚以阵法行步，身法不快却十分灵活，躲过那道道强悍的枪影，但始终被白龙子的枪劲锁定气机，笼罩在内，白龙子一枪强过一枪，如排山倒海之势渐渐将秦陨逼入绝境。

    “秦公子到底在想什么？怎么被压着打，这样下去等白龙子枪意攀升到极致，他就没机会了！”桃夭小声嘀咕。

    衍天仕笑着说道，“师弟的枪法和我等也有不同，其实他现在所用功法名为‘白龙叠浪劲’，是他根据天子峰霸王霹雳枪，结合他自身特点自创的一门枪道法诀，小师弟的天赋，比我等强得多！”

    灼华说道，“难怪我觉得他的枪劲如同浪潮，一层叠着一层，越来越强横，秦公子只能招架，小姐，看来我们低估白公子了……”

    “再看！”梦红尘不咸不淡地说道。

    白龙子此时得意之极，眼角余光不时瞥一眼梦红尘，希望能从她脸上看到惊艳和赞许之色，赞许倒是看到了，但除了对天才修士的赞许认可之外，没有别的情绪，这让他有点儿失望！

    秦陨在躲了白龙子第一百七十二式以后，终于将他的枪法摸索出一个大概！

    白龙叠浪劲这门枪法名字着实贴切，枪影舞动如龙，枪势汹涌如浪，第一枪便有惊雷之势，而后每一式都比之前一式更加迅猛一分，如此堆叠，气势不断攀升，出枪的速度和劲力也越发刚猛，修士本人的信心和气魄也随之增长，一旦被他压住气势，便似被无尽浪潮拍在下面一般，再想反转难上加难。

    但秦陨却看出了他的破绽所在！

    浪潮滚滚，看似浩荡无垠，势不可挡，但前浪后浪之间，必有间隙，前浪已平，而后浪未到之时，便是最为脆弱之际。

    白龙子的枪劲浪潮更迭极快，寻常修士纵然知道这个破绽，也无法有效利用，但秦陨在碎月城肉铺经历过剔骨一关之后，在境界上已经有了本质的不同！

    那一夜月美人在他梦中向他展示‘先眼后手’之道，领悟了动则生势，生势则生隙，生隙则生破绽的奥义，那头幻化的荒牛在月美人一道之下化为碎肉，秦陨在西风摆动牛骨之际，一刀拆骨！

    白龙子前后两道枪劲如堆叠浪潮，浪潮涌动则为动，动必有间隙，这道稍纵即逝的间隙，却逃不过秦陨的快刀。

    前一百七十二式白龙子压着秦陨打，几乎将他逼到绝境，而第一百七十三式，秦陨一刀便让白龙子那一百七十二枪所积攒的优势荡然无存！

    他这一刀在白龙子长枪挑来之时同时挥出，从下向上，穿过两道枪劲的间隙，奔着白龙子的手臂骨节缝隙划去。

    当啷一声！白龙子长枪落地，身体不由向后一个趔趄，

    不是他想躲，而是本能让他不得不退后这一步，再慢分毫他的整条手臂都将被切下来。

    所有人瞪着眼睛看这瞬息之间的转变，枪不离手，力不离根的枪修士白龙子竟然扔了手中的长枪。

    衍天仕叶良宵等人淡淡的微笑凝固在脸上，虽然并非场中人，但秦陨那一刀让他们感到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之感，神情淡然的一字枪皇八步蝉仔细看了秦陨两眼，表情略微凝重。

    秦陨不给白龙子任何机会，一刀斩空第二刀紧跟着来到，依旧没有什么刀罡劲气，甚至他依然看不出任何杀气，只是平平常常地朝着他的脖子抹去，就像一个屠夫平平常常地切肉卖肉。

    在这一刻秦陨眼中的白龙子不再是一名修行者，而是一堆肉，一具会动的骨架。

    白龙子的白龙叠浪劲被打断，身上气势骤然下降，他心中恼怒之极，猛然向后闪躲几步，躲避秦陨的刀，同时伸手招回长枪，这一次他不打算和秦陨栖身近战，凝聚真元，双手紧握长枪，“枪行如一！”

    作为一字枪皇成名之技，这一式他自然也传给了几个徒弟，这还是白龙子第一次真正用出这一式！

    “师父的绝技，做徒弟的不敢冒然使用，以免力有不及让师尊蒙羞，但今日见过师尊使用这一式，我心中有所感悟，第一次使用此招，就用你来试枪！”

    秦陨没有继续追，他举起手中刀。

    赤色如蛇般的雷霆在月美人刀身纵横！

    神王台淳于汲与山河老祖那一战，他见识了何为天雷之霸道，那便是面对强敌，绝不后退，也不闪躲，以天雷迎面毙之。

    “哈！”白龙子暴喝一声，一枪捅出，枪劲如龙，一字顶脚下青石寸寸碎裂，在控制劲力这方面，白龙子尚显稚嫩，八步蝉和淳于汲那般惊天动地的一战，却只洞穿了千里外的远云，削平了百里外的荒山，天子峰一字顶连一根草都没受到波及。

    而白龙子这一式枪行如一，劲气纵横威猛，好似要将整座山拔起一般。

    枪劲之龙与天雷赤蛇在一瞬间交错在一处！

    这一道雷霆，尽显霸道之意，白龙子的枪行如一瞬间被破。

    九部天雷各有特点，无极惊雷状若蛛网，分裂无极无终，而赤蛇火雷性类蛟蟒，骤起如蛇舞，辗转似蛇行，一旦被其缠住便难以脱身。

    白龙子枪劲被赤蛇火雷瞬间击散，赤红色的雷光紧追不舍，白龙子抽身闪躲，雷光瞬间将他身后石壁击穿，在空中绕过一个大圈儿再次袭来。

    几名师兄见状纷纷欲要出手，但见师父神色淡然，根本没有施救之意。

    “他自己的事，让他自己解决！”八步蝉如此说道。

    秦陨看了眼梦红尘，她摇了摇头。

    在赤蛇火雷来到白龙子头顶的刹那间，秦陨长刀入鞘。

    白龙子拄着长枪，衣衫在之前奔逃时被撕破了，发髻散乱，他惊视秦陨良久，眼中有一抹悲愤之情，他转身给八步蝉磕了个头，“师父，徒弟让你丢脸了。”

    扭头快步走下一字顶，再没看梦红尘一眼。

    八步蝉看着秦陨说道，“好刀法！”

    “淳于汲，你这个徒弟收得！”

    淳于汲说道，“这徒弟不是我收的，是别人送给我的，秦陨，我们走吧。”

第九十三章 风剑

    离开天子峰后，淳于汲秦陨直接去往西北方风回峡，秦陨坐在黑颜背上在前方开路，后方毓火琉璃车中坐着四人，桃夭倚着车门打着哈欠，下方掠过的风景越来越荒凉，越往北越是寒冷，大地已经覆盖上一层白雪。

    车厢内香烟缭绕，梦红尘跪坐在车中，一缕鬓发在她指间绕来绕去，另一只手捏着琼枝玉笔记录天子峰两场厮杀的细节。

    淳于汲微皱眉头，手中捧着一卷书，越看越是恼怒，将书啪的一声扔在梦红尘面前，“胡说八道！”

    “前辈可是对家父所写的传记有什么不满？”

    淳于汲气哼哼地说道，“我年轻时可没他说得这么好，当年救辰剑九，只是因为追杀他的那人也是我的仇家，我刀邪冷漠刻薄，自私自利，可经不起他的夸赞！”

    梦红尘笑道，“家父从来不写虚言，既然书中如此写，想必在他眼中前辈就是如此形象！”

    淳于汲看了梦红尘两眼，“梦希夷那种浪荡无束之人，怎么生出你这样的女儿的，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唯一一件能拿得出手的事儿了！”

    梦红尘含羞一笑。

    淳于汲深深吸了口气，“你爹走之前，有没有说他去了哪里？”

    梦红尘思索道，“父亲离开时，我年纪尚幼，只是在他走之前听他偶尔提及过，关于八部天碑之事！”

    “天碑？”

    “正是，相传八部天碑记载着创世之秘，百花谷的天书玉璧，便是其中一座，但上面并无一字，只是和普通的石壁一般无二，父亲离开之前的几年，对天书玉璧的解读有了关键进展，侄女如果没猜错的话，父亲极有可能去寻找另外几部天碑了！”

    淳于汲说道，“八部天碑和九部辟世天雷，都是三界创世之初存留之物，隐藏着创世之秘也不无道理，只不过这等亘古隐秘传说，缥缈无踪，以个人之力，穷尽一生也未必能有结果！”

    “想要找到其余的天碑，无异于痴人说梦！”

    梦红尘也跟着幽幽叹了口气，她毕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而已，自己从未见过生母，自小跟着父亲长大，焉能不思念。

    风回峡位于西苦境和北苦境交界之处，一片苦寒之地，长年刮北风，阴风怒号，愁云惨淡。

    淳于汲等人来到风回峡境内之时，正赶上天降大雪，狂风卷着鹅毛大雪漫天飞舞，天地之间一片茫茫，满目皆白，偏偏又是北风，毓火琉璃车在空中寸步难行，只好降下高度，贴着地面行进。

    梦红尘第一次来西北苦境风回峡，风雪之中难辨方向，看着舆图也有些找不见道！就在为难之时，只见空中传来一道剑气，破开风雪，随即一名剑修士御剑来到众人面前。

    凛冬寒天，这人却只穿了一件玄青长袍，头发束起，背后背着一柄长剑。

    面容冷毅，目光深沉，好似这风回峡的冰冷雪岭。

    他朝淳于汲躬身一礼，“风回峡斩无妄，参见刀邪前辈！”

    他又对秦陨和梦红尘拱手行平辈之礼。

    淳于汲瞥了他一眼，“斩春秋是你什么人？”

    “正是家父！”斩无妄说道，“家父恰逢有贵客来访，一时间脱不开身，所以让晚辈前来迎接，希望前辈莫要怪罪！”

    淳于汲笑了一下，“什么贵客？是不是武圣城的曹？”

    斩无妄沉默着点点头。

    “也罢，我和曹早晚都要有个了解！带我过去！”

    斩无妄转身拔出背后的长剑，对着漫天风雪一剑斩去，剑气如风，汹涌而去，剑气并非直来直往，而是在空中打着旋儿好似龙卷风，滚动前行，所过之处风雪消弭，在茫茫大雪之中开辟出一条长达百里的通道，通道之内天朗气清。

    梦红尘不禁赞道，“好一式‘流风回雪’！”

    斩无妄有一丝意外，没想到她能看出自己所用的招式，梦红尘笑道，“百花谷梦红尘，见过斩公子！”

    “原来是乾坤楼主，失敬！”斩无妄淡淡说了一句，当先御剑而起，沿着剑气通道往风回峡飞去，梦红尘回到毓火琉璃车上，和秦陨跟随在后。

    桃夭啧声道，“小姐，这位斩无妄少侠还冷峻的气质！简直如一柄寒冰铸成的剑！”

    灼华说道，“剑断天岚斩春秋有两名公子，二公子斩姻缘我们见过，这位大公子的性情与斩姻缘倒是迥异，真难想象同母所生的亲兄弟，竟然性格差别如此之大！”

    “龙生九子，各有所好，何况人呢！”梦红尘淡淡说道。

    听到兄弟二字，秦陨兀然间想起自己的弟弟易克，心中一阵黯然，握着刀的手不由攥紧了。

    风回峡是一座东西走向的大峡谷，狂躁的北风从峡谷上方穿过，发出呜咽如鬼哭般的声音，斩氏一族就坐落在峡谷之中，一片稀疏的院落。

    斩春秋盘膝坐在峡谷山顶的一处石台之上，斩氏家传的夕风神剑决便是从风中领悟而来，因此‘崖畔听风’一向是斩家弟子修行的重要途径之一。

    风雪从他身边掠过，在他身上积满了一层厚厚的冰雪，雪花被劲风一吹，很快变硬，仿佛一层冰雪铠甲披在了身上，在他对面，坐着武圣城曹。

    和斩春秋顺势自然不同，曹身上笼罩着一层无形的气劲，风雪被这层气劲隔开三尺远，尽管风急雪大，他身上却没有一片雪花。

    二人谁也没说话，好一阵沉默。

    最终还是曹忍不住先开口，“暴雪汹汹，北风咽咽，顺势而为？逆势而为？”

    他表面上说的是风雪，实则说的是修行！

    斩春秋睁开眼说道，“顺风势大，逆风势猛，是顺是逆在于本心，修士随心所欲，皆是借势而为！”

    曹一拳击向空中，拳劲将风雪逼退，山谷之上的积雪隔空出现一个巨大的拳印，“修行者逆天，小天地翻覆大天地！”

    他所说的是武圣一脉的修行方式，昆仑闭气功便是封闭内在小天地与外在大天地的联系，以自身小天地改变三界大天地的运行，实乃为逆天之法。

    斩春秋淡淡说道，“修行者顺天，小天地顺应大天地！”

    他并指成剑，朝着空中一点，漫天风雪似受到无形的意志影响，顺着他点指的轨迹将曹击出的拳印填满！

    曹抿嘴笑了笑，“斩家听风而悟道，风者天地之息也，所悟出的剑道自然是顺天之道，而我武圣一脉以武入道，武者与天角力，所创功法必是逆天之法，至于谁优谁劣，那唯有手底下分雌雄了！”

    斩春秋沉声一笑，“和我动手，你还有余力对付刀邪吗？”

    曹哈哈一笑。“你我之间，朋友之间切磋罢了，什么时候都行，而我和淳于汲，却有杀叔之仇，伤子之恨，不死不休，与刀邪一战，还希望斩兄让给我！”

    斩春秋说道，“刀邪若是先与我交手，不论输赢，必然耗费气力，他功体本就将要崩溃，恐怕没有多少时日好活，到时你再出手，是报仇也好，比武也罢，优势全在你，你即是为杀人而来，何必追求先后。”

    曹默然。

    斩春秋见状心中暗想，武圣城的人果然如传闻中一样，趁人之危也不觉羞耻，已经没有丝毫侠士之风了……

    这一场风雪刮了三天三夜，但依然没有平息的迹象，反而越刮越大。

    空中剑气一闪而过，破开风雪。

    曹叹道，“令公子年纪轻轻，就已得斩兄真传，可喜可贺！只可惜我那几个儿子，除了老大之外，没有一个像样的，偏偏我最为看重的一个，被刀邪的徒弟重伤垂死，伤了修行的根基……”

    他表情渐渐扭曲，声音之中恨意无穷，斩春秋只是一笑带过。

    斩无妄落在斩春秋面前，“父亲，刀邪前辈已经来到！同行者还有乾坤楼主梦红尘！”

    斩春秋点点头，“你且退下吧！”

    “是！”

    曹哼哼笑道，“乾坤楼的人，哪里有热闹看，哪里就有他们的影子！听曹武嗣讲，梦红尘和刀邪的徒弟纠缠不清，恐怕早就滚到一张床上去了，也难怪，上一代乾坤楼主和刀邪便是莫逆之交，正邪不分，善恶不明！”

    斩春秋微微皱眉，没有搭他这几句有**份的粗鄙之语。

    淳于汲几人来到风回峡山崖之上，从风雪之中走来，淳于汲看着斩春秋冷笑道，“斩春秋，我说过要来找你帮忙，现在我来了！”

    斩春秋回应道，“碎月城外，你我二人不曾交手，晚辈也略有遗憾！”

    从修界的辈分上来讲，淳于汲和斩春秋的父辈同辈，斩春秋为人刚直守礼，虽然淳于汲亦正亦邪，但也不想失了礼数，因此自称晚辈。

    淳于汲看都没看曹一眼，开门见山道，“既然如此，废话少说，你这风回峡风大雪大，呆的久了吃一肚子风，回去要肚子疼！出剑吧！”

    曹自从看到淳于汲，脸色的表情便开始扭曲，见他竟然瞧都不瞧自己一眼，顿时怒火中烧，阴森冷笑道，“淳于汲，你没有看到我在这里吗？！”

    淳于汲淡淡瞥了他一眼，不屑道，“这又是谁？在此狺狺狂吠？”

    曹哼哼一笑，“淳于汲，你少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今天在这里等着你，为的是替我儿子报仇！”

    淳于汲点点头，“哦！你就是武圣城的城主，当代武圣曹，不过在我面前，你是小辈！”

    “你们武圣城的人，一辈儿不如一辈儿，你爹曹阚当年就是一个没种的怂包，想当年我在化境要斩断秀龙祖脉之时，整个苦境有点儿名气的修行者，都拼了命也要阻止我，唯有你们武圣城，一个个全是缩头乌龟，没人敢出头！”

    曹脸色阴沉至极，身上气劲凝聚，九条龙形在他身上涌现。

    淳于汲说道，“我是来找斩春秋的，现在还轮不到你，等我和他打完，再收拾你这小辈！”

    斩春秋叹了口气，膝前的风珏剑发出一阵颤鸣，在鞘内躁动不安，“既然前辈赐教，在下只好全力一搏！”

    淳于汲对秦陨说道，“秦陨，斩春秋号称苦境最利的一柄剑，今天师父要教你的，便是天雷之锋利！”

    “梦丫头，你们让得远一些！”

第九十四章 心刀

    斩无妄站在风回峡对面山坡的风雪亭上观战，父亲要和凶名赫赫的刀邪决战，这让他有些紧张，虽然脸上没表现出来，但不断搓动的手指却出卖了他的内心。

    亭子后面走上来一名中年妇人，穿着狐裘，面容和斩无妄有几分相像，左右两名年轻的侍女扶着她走上台阶。

    看到她斩无妄恭敬地说了声，“母亲！”

    妇人点点头，抬眼往风雪对面的山崖上望去，“那个长辫乌衣的老者，便是刀邪淳于汲？”

    “回母亲的话，正是刀邪前辈！”

    “也没比常人多只眼睛，多条胳膊，真不知怎么那么大的名气，我嫁给你爹这么多年，还头一回看他如此凝重之色！”

    斩无妄只能苦笑。

    苦境越往北女人的地位越高，风回峡在北苦境和西苦境交界处，也沾染了北境风气，虽然这妇人出身卑微，但成为斩春秋妻子后，在斩氏族中地位陡然上升，作为儿子斩无妄不敢对母亲有丝毫敷衍，回话不恭便为不孝。

    “你不用担心！你爹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杀得了的，何况刀邪要想杀他，在碎月城就动手了，我倒是不担心你爹！”

    “呃……那母亲有何忧愁，不妨说来，让儿子替您分忧！”

    “唉！”妇人轻声一叹，“还不是你弟弟的婚事！你已经和气寒西北的女儿订了亲，终身大事算是无忧，可你弟弟现在还没有着落，寻常的女子他又看不上，我总不能把我身边的丫鬟给他当媳妇儿吧？”

    斩氏虽然是西苦境赫赫有名的极大修行世家之一，但向来人丁稀薄，斩春秋这一辈只有他这一根独苗，他父辈虽然有几个兄弟，可惜大多陨落在当年争夺剑天子之战，斩春秋醉心于剑道，对男女之事看得极为淡漠，也无意广大斩氏门楣，娶了从小伺候自己的丫鬟，生下了斩氏兄弟二人。

    扶着她的两个年轻侍女一听夫人这话，全都低头脸蛋红扑扑的，又有几分激动，毕竟自家夫人当年就是老爷身边的侍女……

    却听斩夫人接着说道，“我可不能让我儿子像你爹一样，娶一个丫鬟为妻！”

    斩无妄心想娘你当年不就是丫鬟吗，怎么还能看不起丫鬟出身！他虽然心里嘀咕，却不敢嘴上说出来。

    “母亲，你莫非是看上了谁家的女子？”

    斩夫人抿嘴一笑，朝正在观战的梦红尘努努嘴，“我看那位姑娘就不错，蕙质兰心，为娘一看她的体态，便知是个贤妻良母的苗子，她是谁家的小姐？”

    斩无妄不禁苦笑，心想自家老娘真是好眼光，不过那女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娶来当儿媳妇的！

    “娘，那位姑娘是百花谷乾坤楼主梦红尘！”

    “哦……是发布天下榜的乾坤楼主？”

    “正是！”

    斩夫人脸上笑意渐胜，点头赞许道，“不错不错，门当户对，她是大家之女，我儿子是名门之后，这不是天作之合吗！无妄，你去问问那位姑娘，看她许没许人家，如果名花无主，就让你爹带着你弟弟亲自去百花谷提亲。”

    “母亲，这……不太好吧，我毕竟是一介男儿，问这种事情……何况，乾坤楼主可非是寻常女子！”

    斩夫人眼睛一瞪，“怎么，你还觉得她配不上你弟弟？无妄，不是为娘说你，你和你弟弟兄友弟恭，手足情深，这是好事，但你也不能太高看了他，这位姑娘贵为乾坤楼主，配你弟弟足够了！”

    “是，既然母亲发话，孩儿不敢不从，等父亲和刀邪前辈决战之事了结，就去和她谈论此事。”

    “你现在就去！”

    老娘发了话！

    …………

    山崖上风雪湍急，劲风在淳于汲和斩春秋二人之间呜咽，雪花落在二人身上越积越多，好像堆砌的两个雪人。

    斩春秋率先出手，单手捏剑诀，风珏剑霍然出鞘，遁入大雪之中，仿佛蛟龙入海，卷起无限狂潮，从风回峡上方掠过的风雪被风珏剑裹挟着在空中掉转方向，阵阵呼啸声中，数不清的剑气自风中而起。

    “夕风飞雪剑！”

    斩春秋大喝一声，剑气似雪花般无穷无尽，好似大海狂潮，将淳于汲笼罩在内，夕风神剑决听风悟剑道，每一缕天风皆有剑意，每一抹剑意皆似天风！

    清风过涧，为灵动俊秀之剑气，阴风怒号，为低沉阴郁之剑气，吹过窗前抚铃之风有风铃剑气，午夜穿堂过户之夜风有夜风剑气，不同的风中所昭示的剑意也不同。

    大雪天来，浩荡无垠的狂风骤雪，自有风雪剑气。

    狂风骤雪所化之剑，便藏在狂风骤雪中。

    风雪以斩春秋为中心，凝聚为一道巨大的漩涡，轰鸣声中扩散开来，在风回峡的山坡上引起一阵雪崩。

    细碎的雪沫溅起，在空中闪烁着晶莹的光泽，落到观战的梦红尘黑发之上，仿佛夜空璀璨的星辰，那一瞬间之婉约之优雅之娇俏，让心如潭水志如磐石的斩无妄，也不见惘然止步，愣了愣神儿。

    斩无妄来到梦红尘身边，行了一礼。

    “梦姑娘，你好！”斩无妄很少与外来修士打交道，并非八面玲珑之人，他犹豫着不知该从何说起，母亲大人交待下来的任务，着实有些难为他了。

    梦红尘拱手回礼，抬手将头上的雪沫掸去。

    “斩少侠客气了！”

    应了一声便继续观看山崖上厮杀的二人。

    山崖之上，淳于汲以不变应万变，依旧无极惊雷在手，分裂千万道雷光，每一道雷光再次分裂，如大树的根须，雷光一闪，天地之间骤然明亮，刺眼的

    光芒在雪岭之上反射，将整个风回峡映照如镜一般。

    一举击散了斩春秋剑气凝聚而成的漩涡，风雪骤然间停歇，天空好像一名哭嚎的妇人，被男人一嗓子吼住。

    淳于汲身上堆积的白雪，簌簌落下。

    “斩春秋，我虽然年老，但还没废物到那种程度，这种小孩子的把戏，用来对付我淳于汲，实在没意思，别人都说你是苦境最利的一柄剑，让老夫看看你的剑到底有多锋利！”

    斩春秋将手中风珏剑插入面前的雪里。

    “是晚辈失礼了，与刀邪交手，自然要用出最强一剑，也罢，既然刀邪前辈发话了，晚辈便用出我这磨砺了四十三年的一柄剑！”

    斩春秋最利的剑并非他手中的风珏剑，也不是夹杂在风雪当中那狂潮一般的剑气，而是他心中的一柄剑！

    剑修士皆有剑心，心中有剑，剑化为心！

    斩春秋此人不贪财不好色，不嗜酒不好猎，唯独醉心于剑道，痴迷于听风！

    他浸淫剑道数十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当中，有三百六十四天都坐在风口，什么也不干，只是倾听风的声音，听风穿过峡谷之声，听风掠过山坡之声，听风吹过树梢之声，听风拂过窗棂之声，听风漫过耳畔之声……

    那些或急或缓，或清或浊，或冷或暖的风，自天地之间吹入他的耳中，吹入他的三宫百脉，最终吹入他的冥渺心境，化为一柄利剑。

    这柄剑既是他听过无数风的絮语，也是他参悟几十年的剑心，更是他磨砺了半生的杀念！

    这柄剑，锋利至极，藏于心间，从未出鞘。

    当日在碎月城外面对大妖凛雪主，即使到了生死关头，斩春秋也未想过要拔出他心中的那柄利剑，他觉得那只狐妖不配，也不值！

    今日他要拔出这柄剑，因为对方手中有一柄锋利的刀，也许是无常界最利的一柄刀，三界之中能有什么比天雷更为锋利！

    最利的剑对最利的刀！

    风雪停歇，天朗气清，漫山皆白，雪后千山鸟绝，万籁俱寂，一片雪花落下的声音都能被听见！

    斩春秋闭上了眼睛，握剑的那只手并指成剑，缓缓探向淳于汲！

    淳于汲脸上轻佻而冷漠的笑容渐渐敛去！

    他仿佛回到了十七年前，在昆仑墟巍峨的群山之巅，他和剑天子面对面站在石阶上，过往恩怨情仇在二人冷漠而肃杀的眼神中渐渐消磨殆尽，那一场决战在二人的心境内展开，最终自己止步第两千九百四十五级石阶之上，离辰剑九二十二级台阶的差距，成了他和这位剑天子不可逾越的天堑。

    今日这一战，也要在心境中分胜负？

    淳于汲咧嘴笑了笑，他同样闭上了眼睛，垂下双手，心境中的刀已经斩向了斩春秋。

第九十五章 锋利

    斩无妄欲言又止，多年来养成的谨慎沉稳此时成了堵在胸口的块垒，“梦姑娘可是第一次来风回峡？”

    梦红尘抿嘴一笑，“却是初次登门叨扰。”

    “唔！风回峡苦寒之地，招待不周，梦姑娘海涵！”

    梦红尘回道，“乾坤楼记述修界大小诸事，作为乾坤楼主，四海为家，早已习惯了，这里千里冰封，山舞银蛇之壮阔景象，也别有一番风情。”

    “梦姑娘也觉得风回峡之景色有可取之处？若让姑娘长久居于此……”斩无妄心中正酝酿词句，想着自己怎么将老娘的意思委婉地传达给她，却见梦红尘脸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开始了！心境之战！”

    “刀剑之争百式难分输赢，心境之战瞬息生死已定！灼华，取纸笔来，我要将这一刻记述下来！玄五十一年冬，刀邪淳于汲，剑断天岚斩春秋，于风回峡心境一战……”

    见她神情严肃，斩无妄不好再打扰，何况他也不想错过这一次难得的观战机会，扭头看了眼山崖上的事态，不禁露出惊色。

    “父亲已经拔出了他的心境之剑！”

    秦陨只看到淳于汲和斩春秋二人面对面站着，一人并指成剑遥指，另一人仅仅是背着手微暝双目，心中响起淳于汲的声音说道，“闭上眼睛，我带你进入我的心境！”

    淳于汲的心境之内，一片幽暗深渊，空旷冷寂，无尽幽暗之中只有一道蓝色的天雷，横亘在虚无之内，他的心境早已是一片死寂，喜怒哀乐，七情六欲，仇恨，野心，豪情，壮志，全都成为虚无的幻像泡影，再难让淳于汲的心境掀起半寸波澜。

    斩春秋就站在这黑暗的深渊之上，如一根蜡烛散发出明亮的光芒，他是这黑暗中唯一的一点光亮，这片幽寂深渊，让他感到寒冷彻骨。

    淳于汲的身影走出黑暗，站在斩春秋面前。

    他对身后的阴影中说道，“秦陨，这一战你一定要看好了，你一定要明白为何天雷为世间最利之物，或许将来，你有机会踏上辰剑九的三千级心境，替我走完那二十二级台阶！”

    斩春秋双手合十，沉声说道，“我这柄剑，在我二十四岁时观风吹雪而生，已在我胸中磨砺四十三年，凝聚着我这六十七年修行生涯所有剑道感悟！”

    他双手缓缓分开，一缕清风如纱绫般在他手心游荡，渐渐化为一柄古朴的长剑。

    “此剑甚利，可斩灭人妄念，执念，杀念，痴念，思念！此五念世人皆有，故有此五念者，便可被我斩断心境，从此心境再无圆满之日！执着者失执念而畏缩，志高者失妄念而卑渺，杀生者失杀念而倾颓，痴情者失痴念而冷血，有情者失思念而陌路！”

    “我这一剑，名为‘刹那用灭’，刀邪前辈，你可准备好了？”

    淳于汲咧嘴一笑，伸手探向脚下深渊中那道巨大的蓝色雷霆，雷光在一瞬间凝聚在他的一只手上，雷光聚拢成为一柄透明的长刀。

    “我这把刀，没有你的剑那么玄奥，仅仅是天雷所化！”

    “我这把刀也很锋利！宇宙之间本无三界，九道天雷开辟鸿蒙，清者为天，浊者为幽，清浊交融者为无常！我这把刀，就是那九道天雷之一！能劈开混沌，自然也能劈开混沌化生的天地万物，天地幽三界众生，皆有畏惧之心，人惧鬼，鬼

    惧神，神惧无常，而他们皆惧天雷！”

    “这便是为何我这把刀如此锋利的原因！”

    斩春秋手中的剑刺向淳于汲，淳于汲也同时将手中刀刺去，二人化为一白一蓝两道光束交汇在一起，瞬间黑暗死寂的心境，亮起一团光芒，

    躲在淳于汲心境一角的秦陨，只感到自己仿佛是石碾之下的豆子，而那两道光芒便是石碾的磨盘，他在中间将要被碾成齑粉。

    斩春秋的这一式刹那用灭和淳于汲的天雷震慑万物之力，在他的心境之中开始了角力。

    就在这时，秦陨身边突然出现一名红衣女子，赤蛇火雷和淳于残魂融合而成的刀灵‘月美人’，她抓住秦陨的胳膊，“快退出去，外面出事了！”

    秦陨的意识瞬间从淳于汲的心境之中剥离，回到了自己的身体，腰间悬着的长刀发出一阵火光，热的烫手，似在向他表达某种信号，秦陨定睛一瞧，不禁惊怒交加。

    只见武圣曹双臂之上劲气纵横，昆仑闭气功运转到了极致，脚下的冰雪被无形气劲震散，露出下面黑色的岩石，岩石也紧跟着被他身上的气劲压碎。

    他对着淳于汲后背一掌击去！

    秦陨抽手一刀，赤蛇火雷横空拦向曹，雷火如一条巨蟒横亘在曹和淳于汲之间！

    武圣曹显然没有想到秦陨会骤然出手，论在修界的地位，曹是当代武圣，秦陨是无名之辈，论修为曹成名多年，修为精深，秦陨不过初出茅庐，年未加冠，在曹眼里他甚至不值一提。

    但拿到赤色雷火却让曹心生惕怵，在雷蛇离他只有毫厘之时猛地收手，雷火从他面前掠过，升入空中留下一道赤色红云，缓缓消失在天际。

    他将那只手背到身后，目光阴沉看着秦陨。

    “你就是秦陨？”

    秦陨手中月美人雷火萦绕，雷光在他身上上下窜动，在秦陨身上笼罩了一层刺眼的光芒。

    “我就是废了曹武嗣，杀了陈少卯，从你女儿手中夺走刀邪传承的秦陨！”

    曹哼笑一声，“你倒是坦白，既然如此，那就死吧！”他身如鬼魅瞬间来到秦陨面前，掌劲刮风，声震如雷，出手狠辣便是杀招。

    秦陨提刀抵挡，被曹一张拍在月美人的刀锋上，之声嘭的一声闷响，秦陨被掌劲击退，双脚踩进冰封地面，在地上趟出两道深沟。

    没想到曹这一掌掌劲如此之梦，仅仅这一掌就让秦陨一阵气血沸腾，握刀的那只手一阵酸麻，已经知道自己纵然有灵龙灵嫡在身，体内真元也远不如曹雄厚。

    曹见秦陨竟然接下了他全力一掌，也不禁微微吃惊，他以为自己这一掌就算不能杀了秦陨，也要让他重伤。

    他自身的实力自己再清楚不过，武圣城的法诀玄功本就以掌法气劲见长，贴身近战更是修界翘楚，九龙通臂劲加上昆仑闭气功，一攻一守，昆仑闭气功练到高层万法不侵，比骸山派炼骨诀磨砺出的功体还要强横！

    这弱冠少年居然接下自己一掌，没有受伤！

    “难怪，的确有点儿本事！”曹一声冷笑，再次上前，这一次他真正地用出了十成功力，九龙通臂劲一呼一吸，便带动整个风回峡的灵气随之涌动，身上真元所化九龙磅礴无比，龙形气劲将秦陨围拢在内，巨大的无形劲力朝着

    秦陨碾去！

    秦陨知道他掌劲刚猛，以自己的修为断然无法正面硬撼，只能拉开距离，以赤蛇火雷远程攻击。

    风回峡观战之人谁都没想到曹竟然在人背后下手，这等行径邪道都不如。

    梦红尘看到秦陨被曹一掌击退，忍不出惊呼一声，眉宇之间满是担忧之色，“秦陨……”

    “堂堂武圣城之主，当代武圣，曹前辈这等行径着实令人不齿……梦姑娘，你和这两位姑娘还是先行退避为好！”斩无妄伸手去拦梦红尘！

    “秦陨！小心，他身上九龙昂首，这一式名‘龙吸水’，下一掌必然是吸劲！”梦红尘一把推开斩无妄的手，往山崖上跑去，两个侍女也跟了过去。

    果然曹下一掌推出，却并非雄浑的掌力，而是一股庞大的吸劲，将秦陨吸向他面前，秦陨听到梦红尘的提醒便已有了准备，以长刀为支撑抵挡那股吸力，同时祭出裂魂锥，大殃邪煞化作一道暗影扑向曹！

    曹看到大殃邪煞的邪气，眼神阴沉，恨声道，“你便是用这邪物伤了曹武嗣的修为根基？好个邪道小贼，该杀，该杀！”

    他身上九龙劲气将大殃邪煞缠住，龙吟之声大作，真元瞬间将大殃邪煞撕成了碎片，裂魂锥来到他面前，曹单手握住锋利的锥子，只听嘎吱一声，裂魂锥被他一把握断。

    裂魂锥与秦陨神识相连，被破了法宝，他顿时神识受到创伤，眼前只觉得一黑，体内真元散开，被曹的龙吸水吸到面前，曹狞笑一声，另一只手凝聚十成真元，拍向秦陨的脑袋。

    眼看着他就要被这一掌打的脑浆迸裂，一张画轴将秦陨卷住脱离曹的龙吸水范围，梦红尘将秦陨挡在身后，皱眉看着曹，“曹前辈，您好歹也是正道巨擘，如此行径，就不怕被天下人所嗤笑吗？”

    曹本来就要一掌击毙秦陨，却被梦红尘救了，他心中杀机暴涨，哼哼冷笑一声，“此人刚刚所用的，可是邪道的炼煞之法，我杀了他乃是为正道除恶！小丫头，你难道想要阻止我吗？”

    “谁正谁邪梦红尘心中自有判断，还请武圣前辈自重！”

    曹见状哈哈大笑了一声，“自重？”

    他阴狠的目光看着秦陨，指着他和淳于汲恨声道，“他们杀了我武圣城师叔祖，废了我儿曹武嗣的修行根基，现在你让我自重？”

    “小贱人，今天我便将你们这对狗男女一起料理了！”

    梦红尘自幼养成温良大气的性情，加上乾坤楼中立于正邪两道，因其特殊地位所有很受修界之人礼遇，何曾被人如此辱骂过，只气的梦红尘脸一阵红一阵白，眼眶不由得噙满了愤怒的泪水。

    斩无妄见梦红尘如此神情，心中了然，便知道梦红尘已经心有所属，自己再开口替自家兄弟说亲，那也未免有些不分好歹了！

    远远地就见母亲朝他招手，只是隔着太远风又大，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一名侍女跑过来对斩无妄说道，“夫人说，那位姑娘是风回峡的贵客，也是少爷将来的弟妹，千万不可受到丁点儿伤害！”

    斩无妄苦笑了一声，“我知道，不管如何他们来风回峡，便是斩氏的客人，若是在此有个三长两短，修界之人难免耻笑我斩氏。”

    他望向曹，眼神渐冷，高声喝道，“曹前辈，得罪了！”

第九十六章 雷击

    虽然对方是当代武圣，但斩无妄还是祭出了他的法宝！这本是淳于汲秦陨和曹之间的事，他作为风回峡少主完全可以不掺和在内，但他决定出手，并非因为母亲的命令，而是因为他心中对剑道的理解。

    剑者，百兵之君，心正出剑方能无畏！

    他手捏剑诀，背后长剑出鞘，凌空直刺向曹后心！

    曹感到身后杀机深沉，看也不看回身便是一掌！将斩无妄的本命剑击开，“又来一个送死的！”他身上九龙劲气将斩无妄的长剑抓住，斩无妄催动真元，宝剑凌空旋转，一道道如旋风般的剑气荡开，试图从九龙劲气当中挣脱。

    但曹的修为远非斩无妄所能比拟，他的宝剑被九龙通臂劲摄中，尽管剑气一再震荡，却难以破开龙形真元的束缚。

    便在此时雷光乍现，秦陨的赤蛇火雷一击将那道龙形真元击断，雷火斩断了龙首，长剑发出一声啸鸣悬停在斩无妄头顶。

    梦红尘极少出手与人打斗厮杀，因此也极少有人知道她真正的实力！作为乾坤楼当代楼主，自幼熟读百家功法，对各派法诀玄功了如指掌，再加上她极为聪慧，过目不忘，因此虽然梦红尘年纪不大，但在修为上绝对不可小觑，否则岂敢带着两名侍女便行走天下，游刃于正邪两道。

    秦陨，梦红尘，斩无妄三名年轻高手，决定联手与曹这一当代武圣一较高低。

    曹见状忍不住冷笑了起来，“好啊，后生可畏！”

    这时斩春秋的嘴角忽然动了一下，曹心知二人心境一战将要分出胜负，必须在他们分出胜负之前杀了秦陨和淳于汲，至于梦红尘和斩无妄，并非曹必杀之人。

    他杀招全留给了秦陨，对于梦红尘和斩无妄二人则能躲便躲，身后九条真元龙形，三条应对斩无妄，三条应对梦红尘，三条应对侍女桃夭和灼华以及妖猫黑颜，剩下曹本尊，则亲自料理秦陨。

    秦陨一边躲避一边伺机寻找破绽，但曹不是曹武嗣，更不是白龙子，他动作虽然大开大合，极为迅猛，却找不到丝毫破绽，每一式都攻守兼备，风雨不透，前后两掌之间气劲绵长竟然无一丝缝隙。

    秦陨又被曹打了两掌，月美人虽然能承受得住他的掌力

    ，但秦陨的功体却先行崩溃，接连吐了三口血，就在曹乘胜追击之时，梦红尘的法宝画轴将三条龙形真元卷入其中，她娇喝一声，只见画轴上青光一闪，三条龙形真元霎时间被吸入画卷之内。

    曹脸色一变，身上气势顿时弱了三分，九龙通臂劲只剩下六龙！他重新运转玄功，却发觉自己的功法竟被封印了一部分，无论怎么催动功法运转玄功，依然只能催生六条真元龙形。

    “小贱人，你做了什么？”

    梦红尘打开画轴，上面画的是一片沧海孤舟，但在沧海之中，多了三条青龙。

    “山河幻境图？”

    “正是，这是父亲临走前留给我的三幅山河幻境图之一，武圣前辈的那三条龙形真元，便封印在这画轴之中！”

    “那我就杀了你，撕了这幅画！”曹猛然扑向梦红尘，只一个眨眼间已经到了近前，斩无妄就在梦红尘不远处，见状一道剑气斩向曹，就见曹猛然一跺脚，两脚陷入地面半尺，猛吸一口气，全身窍穴闭合，真元气劲尽数收敛体内。

    “昆仑闭气功，无量天罡气！”

    曹这一式是比大口天罡气和小口天罡气更为刚猛雄浑的无量天罡气，气劲在体内凝聚，他身上衣衫无风自动，斩无妄风剑气斩在他身上，竟然连一丝伤痕都没留下。

    他狞笑一声，一掌对着梦红尘心口处击去。

    秦陨不知何时来到了梦红尘身后，也不知他哪来的如此勇气和速度，一把扯过梦红尘，同时和曹一样的动作，双脚深植入地下，封闭窍穴，内行罡气！功体坚如磐石，决心更比磐石坚！

    “昆仑闭气功，大口天罡气！”

    只听一声沉闷的大响，好像一块巨石落下悬崖，秦陨胸口嘭的一声被曹一掌打的结结实实！他登时七窍流血，脸上的银面被余劲震落，露出那半张狰狞暗红色的脸！但他却没有后退半步，就这么以胸膛接下了曹一掌。

    他紧咬牙关，双手握刀，刺向曹喉咙，曹单手抓住月美人的刀锋，“你能伤的了当代武圣？”

    他手上罡气凶猛，纵然月美人锋利至极，却也无法突破他的护体罡气！

    “去死吧！”

    月美人在手中

    一阵颤动，天雷之锋利！开辟三界，破灭七境，无物不斩，无物不断！

    秦陨在这一瞬间，明白了为何淳于汲说天雷为世间最为锋利之物！

    那一瞬间他进入一种奇妙的境界，好像自己已经和刀中那一道雷霆融为一体，他即是赤蛇火雷！

    他大吼一声，月美人雷火喷涌，赤蛇火雷击穿了曹雄厚的护体罡气，他攥着刀锋的那只手顷刻间化为了灰烬！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半边肩膀空荡荡，一声怪叫向后退了三步。

    愕然瞪着眼睛，“你竟然，你竟然……你竟然伤了我武圣曹！”

    秦陨咳嗦了一声，大口的血吐了出来，身体向后瘫倒，倒在了梦红尘身上，月美人刀锋上赤蛇火雷黯淡无光，渐渐隐去，梦红尘将秦陨抱住，脸色苍白，伸手试探脉搏，知他伤势颇重，抬头对斩无妄说道，“秦陨受了重伤，必须及时医治，斩少侠，有劳你先应付一阵！”

    斩无妄横剑在前，“梦姑娘尽可放心，在下纵然身死也决不会让他迈出半步！”

    “无妄！”这时一个深沉的声音响起。

    斩无妄扭头一看，斩春秋面沉似水，正盯着他。

    “父亲！”

    斩无妄心中一阵慌乱，“我，是母亲让我护着梦姑娘……”

    斩春秋摇摇头，“做得好！”

    淳于汲看着梦红尘将秦陨抱上毓火琉璃车，蓝色的雷光在身上凝聚，“曹，我以为你自称当代武圣，起码有点儿操守，没想到已经下作到如此地步，没脸没皮！”

    “我刀邪淳于汲，已经十七年没有真正使用过无极惊雷了，你走运，能在我死前还能见识一眼！”他整个人几乎变成了一道雷霆，全身隐隐和雷光融为一体。

    “无极惊雷！天劫！”

    淳于汲身化一道雷光冲上云霄，天地之间雷声滚滚，从天而降万道雷霆。

    万道雷霆的中心，便是山崖上的曹！

    斩春秋须发飞扬，咬牙仰头看着那道雷光，纵身一跃一把抓住斩无妄的手腕，“快走！”

    二人刚刚离开山崖，就听天地之间一声炸响，半座山崖变成了飞灰，曹呆立在空中，渐渐变成了灰烬飘散。

第九十七章 花谷

    天光见亮，云曦通明。www.uu234.cc

    雷光驰纵高天，在风回峡上空响起一阵阵霹雳，声震百里，雷鸣如凿。

    惊雷从淳于汲身上游窜到四面八方，在冻结的冰湖上笼罩着一层闪烁的雷云，斩春秋面色凝重，大袖挥舞，夕风剑气自他袖中如洪流啸涌，绕着那一道雷霆，如群狼伺虎，不断攻击暴躁狂怒的雷霆。

    淳于汲单手探向空中，那一道不可一世的无极惊雷在夕风剑气的攻击下不断收敛，重新回到了淳于汲体内，他的左手裂开十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伤口里雷光隐隐闪烁不定。

    斩春秋稍稍松了口气，斩无妄递上毛巾，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来到淳于汲面前，看着他的手臂沉声道，“原来你的功体已经残破到如此地步。”

    淳于汲哼了一声，“杀你足够！”

    斩春秋无奈一笑。

    淳于汲用袖子掩住了手腕，说道，“我在风回峡杀了曹，武圣城的人恐怕要迁怒于你！”

    “武圣城盛名之下，却无其实，不足为虑，曹此等行径为正道所不齿，杀便杀了，难道我风回峡就是好欺负的不成！”斩春秋不屑说道，先前曹背后下手的行径，已经让他将武圣城贬低到了极点。

    他叹了口气，“可惜，先前一战，刀邪前辈与我并未分出胜负，便被曹搅了，前辈的功体，还能承受一场心境之战否？”

    淳于汲说道，“我来找你，是为了让秦陨领悟天雷之锋利，既然他能一刀砍下曹的一条手臂，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看了斩春秋一眼，“我剩下这点儿力气，还要赶着去见一位故人！”

    斩春秋有些遗憾地点点头。

    “你的那柄心剑‘刹那用灭’，的确极为锋利，斩五念之法也足够玄奥新奇，但你们斩氏的夕风神剑决，听风声悟剑道，本是剑气流，并非剑意流，一位追求心剑，恐怕得不偿失！”

    “前辈指点，在下铭记在心！”

    三人走到毓火琉璃车前，灼华守在车门外，对淳于汲说道，“小姐正在为秦公子疗伤，前辈能否稍等片刻！”

    “我的徒弟，难道我看不得？”

    灼华为难道，“小姐她……此时不便相见！请前辈体谅！”

    斩春秋清了清嗓子，“刀邪前辈来我风回峡，在下应尽地主之谊，请寒舍小聚，饮几杯薄酒如何？”

    淳于汲嘴角挑起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也好！”

    灼华松了口气，回头撩起车帘，看了眼毓火琉璃车内挂起的画轴，上面画着一片花海，花海当中有一座秀气的楼阁，牌匾上书‘乾坤楼’三字。

    清雅楼宇，香气缭绕，鸟语花香，微风荡漾。

    “小姐，他伤的重不重？”桃夭担忧地问。

    “会不会死啊！”

    梦红尘摇摇头，轻声道，“我从未见过有如此顽强之人！”

    她看着床上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秦陨，“药物只是辅助，他能在短短几个时辰，便断骨重续，断了的经脉也自行痊愈，这只能说他的体质极为特殊！”

    “难道他是万中无一的……修行奇才。”

    梦红尘瞟了桃夭一眼，“秦陨有一半儿天魔的血统，他的确是万中无一的体质，只能将其归咎于这种体质的特殊之处了！”

    桃夭忍不住身后摸了摸秦陨受伤的那半张脸，“那为何他这一半脸上的伤疤无法愈合呢？”

    “这一半脸，根本不是因为受伤而变成这般……”梦红尘喃喃说道。“他的身体这一半像人的是人，那一半不像人的，便是天魔！”

    桃夭瞪大了眼睛，煞有介事地呼了一声。

    “小姐，他好像是为了你才被曹打伤的，你……你打算怎么谢他啊！”

    “虽然曹那一掌就算打中我也未必能伤得了我，但秦陨毕竟出于好心，为我而伤，若说谢他……我能怎么谢他呢！”

    “要不你将百花谷的入口告诉他？”桃夭试探着问道。

    梦红尘摇摇头，“百花谷入口是乾坤楼最大的秘密，万一被不怀好意之人得到，后果不堪设想，我虽然信得过秦陨，但凡事就怕万一！”

    她伏在案上，将天下榜天字卷上曹的名字抹去。

    “玄五十一年冬，武圣城曹，于风回峡死于刀邪淳于汲之手。”她停笔沉吟片刻，“陈少卯和曹死后，天下榜上空出了两个位置，一个是陈少卯的地字卷第二十七，一个是曹的天字卷第三十二，此二人皆是苦境修界的一方高手，却死的轻于鸿毛，着实让人有些惋惜。”

    “这空出的两个位置，修界谁能上榜呢？百里枫川据说新出了一名剑道天才，小小年纪便已有不俗的修为，过些时日可往一观！”

    “小姐，秦公子的实力，应该够登上天下榜了吧！”

    梦红尘停笔思索片刻，“他之前一刀砍掉了曹的一只手，按照乾坤楼发布天下榜的规矩，自然是有实力进入天下榜的！不过……秦陨能够砍断曹的手，一大半要归功于他那柄刀，而并非是他自身的实力！”

    “可法宝也算入修士本人的实力啊！”

    “这倒也是！”梦红尘想了半天，抿嘴一笑，“就在黄字卷给他留个位置吧！”

    “卷首？”

    “卷尾！我给他排名黄字卷第三十六！”

    “啊？”桃夭一听就不乐意了，“那个白龙子还拍在玄字卷上呢，你怎么给秦公子这么低的排名，小姐真是偏心……”

    梦红尘打断桃夭的话说到，“树大招风，秦陨现在修为尚未小成，天雷之刀的使用也还不熟练，排名太高的话，难免引来修界的关注，而他的真实身份，现在还不能被别人知道！就算灼华都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你可要管住自己的嘴。”

    “小姐放心，我桃夭的口风最严，滴水不漏。”

    梦红尘露出一抹温婉的笑容，“你去准备一些吃得，他应该快醒了！另外让花侍们烧些热水！”

    秦陨昏睡了三天三夜，被一阵琴音唤醒，这三天三夜他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总感觉有一股灼热的火焰在体内乱撞，有时还会听到有人在耳边窃窃私语。

    他感到额头一阵清凉，便睁开了眼，恰好看到梦红尘上身探过来，手里捏着一块手帕在擦他额头的汗水，“梦姑娘……”秦陨有些难为情。

    梦红尘笑了笑说道，“公子感觉如何？胸口还痛吗？”

    他在自己胸口摸了摸，上面缠着纱布，包扎的十分仔细。“痛是不怎么痛，倒是痒得很！”

    “你的胸骨和心脉被曹震断了许多，不过介于你的恢复力极强，所以愈合的很快，换做旁人，就算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痒的话，一方面是因为正在生息长肉，另一方面是我所用药物的缘故！”

    秦陨嗅了嗅，闻到身上有一股怪怪的味道，有点儿像花朵的清香，又有点儿像淤泥的腥臭，黑颜在他身上嗅来嗅去，用爪子挠着他身上的纱布。

    “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热水，等下会有人服侍公子去沐浴一番！”梦红尘笑着说道。

    “呃……”秦陨下意识要拒绝，但又一想似乎没这个必要，他在梦红尘身边，总感觉自己和她已经认识了很久，她有一

    种让人很容易放松起来的独特气质。

    “这是哪儿？曹呢？”

    梦红尘说道，“这里便是乾坤楼所在的百花谷，你就在乾坤楼中！武圣曹被淳于汲前辈所杀，已经灰飞烟灭了！淳于前辈正在风回峡和斩春秋坐饮论道，公子不必担心！”

    秦陨松了口气，桃夭这时提着一个食盒过来，看到秦陨苏醒，她惊喜道，“秦公子，你没事了吗？”秦陨点点头，忽的想起什么，伸手往脸上抹去，面具被人摘下了，他心中立刻慌乱起来。

    “秦公子在找它吗？”

    桃夭笑嘻嘻说道，手里拿着一张纯银的面具，秦陨一把夺回，然后扣在了脸上，桃夭撅了撅嘴，嘀咕道，“真难相处，人家和你开个玩笑嘛！”

    梦红尘摇头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桃夭将食盒内的吃得摆在桌上，服侍秦陨吃饭，梦红尘便在一旁继续书写淳于汲的传记，不时写到难处，将毛笔点在红唇上，手指绕着鬓角的秀发，一副纯稚俏丽的模样，让人望之心生向往，只想将其呵护在怀。

    桃夭咳嗽了一声，将秦陨的目光拉了回来，“这是我亲手做的，连菜都是我从院子里亲手摘来，又亲手洗干净，又亲手拾得柴火，又亲手……”

    “谢了，桃夭姑娘！”秦陨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出乎意料地好吃。

    吃过饭后，梦红尘起身笑道，“公子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说罢起身走出房间，桃夭收拾完碗筷，拍了拍手，临走前对秦陨挪揄的语气说道，“秦公子，等下有人来服侍你，你好好享受一下，我们百花谷除了老主人之外，还从未有别的男人来过呢！”

    秦陨不明她所说之意，二人刚走，门就被人推开。

    两名粉衣少女抬着一个大木盆，后面十几名同样的粉衣少女拎着一桶桶热水和凉水，秦陨便明白桃夭说得是什么意思了。

    他紧忙说道，“我自己来便好，不劳诸位……”

    话虽然这么说，但那些粉衣女子却好像听不到一样，依然该干什么干什么，秦陨见她们没理会自己，再仔细一看不由有些奇怪，这些粉衣女子个个长得貌美如花，但每个人都几乎木偶一般，神情呆滞，眼神空洞，看不出丝毫活人的生气。

    但也并非死人尸傀，他炼制大殃邪煞时死人僵尸见得多了，对死气感知非常敏锐，这些女人身上并无死气。

    “请公子沐浴！”一名粉衣女子说道，剩下十几个人异口同声重复着这一句。

    秦陨心一横，暗想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便不再抗拒任凭她们动作。

    少女们将他衣服和缠着伤口的纱布尽数除去，秦陨光着身子钻进大木盆，粉衣少女将他围在了中间，上下其手，七上八下，好像洗萝卜一样帮他搓洗起来，每个人的神情茫然，目光冷漠。

    秦陨感觉到她们的手也是冰冷的！

    被这些人如此‘蹂躏’，秦陨靠着木盆，仰着头，心绪渐渐也跟着空洞起来，慢慢回想之前的事。

    炼制多年的大殃邪煞被曹毁了，裂魂锥也被他扭断，不过自己在砍曹的那一刀之前，似乎进入了某种玄异的境界，好像与赤蛇火雷融为了一体，他如今能通过月美人斩出雷火刀罡，但还不能像淳于汲一样，将天雷完全与自身功体相融，只有真正与天雷融为一体，才能发挥出赤蛇火雷真正的威力。

    不知不觉间，秦陨昏睡了过去，等他再次醒来，外面天已经黑了，自己穿上了一身崭新的衣袍躺在矮榻上，衣服上带着一股花香。

    那些粉衣少女早就收拾了东西离开了。

第九十八章 玉璧

    秦陨醒来后觉得房间内有些沉闷，窗外夜风席席，撩动窗帘，带来花香阵阵。www.uu234.cc

    风回峡此时正值隆冬之际，百花谷却温暖如春，花开正盛。

    他走出房间，暖风迎面而来，夜色沉沉，一轮皎洁的明月正值当空，如水月色照拂一片无尽花海，而身后这栋高耸入云的秀丽楼阁便被百花簇拥在中间。

    繁华在月色下争相盛开，无穷无尽，从远处的山坡到近处的河岸，绵延不绝。

    梦红尘并未对秦陨说过这里有什么禁地，秦陨便乘着月色四下闲逛起来。

    他沿着河流来到尽头，渐渐听到一阵瀑布的轰鸣，地势陡然下降，一道断崖天堑拦在面前，河边有一条曲折的石阶通向断崖下方。

    瀑布注入一座深不见底的潭水，对面同样是高耸的山崖，只不过比瀑布后面的断崖更为陡峭，石壁光滑如镜，月光照耀下呈青玉色，剔透似翡翠。

    谭水边坐着一人，面前一张瑶琴，身边一座香炉，手边一卷古书，修长的手指弹奏着一曲悠远的琴音。

    秦陨见状便往回走，那人按住琴弦，“为什么要离开？”

    “我四处乱逛，不知道你在这里，打扰了梦姑娘的雅兴！”

    梦红尘笑了笑，“对于外人来说，百花谷就是一处禁地，对于进入谷中之人来讲，百花谷没有禁地！秦公子觉得我的瑶琴弹奏的如何？”

    秦陨想了想，摇头说道，“我不懂……小时候我娘倒是经常弹琴，但那时我很贪玩，不喜欢坐在她身边听琴，所以对音律一窍不通，我弟弟易克很喜欢听琴曲，就算我叫他一起出去玩儿，他也不理我！”

    他走下石阶来到梦红尘面前，意外地发现黑颜也在这里，正懒洋洋地趴在她脚边，尾巴摆来摆去。

    “它很喜欢你！”

    梦红尘的手在黑颜光滑璀璨的毛皮上拂过，妖猫舒服地喵喵叫。

    一阵夜风吹过，花海中扬起一片花瓣，零落如雨，飘进瀑布中，最后注入潭水。

    “对了。”秦陨想起自己心中的疑惑，问道，“那些粉衣女子……”

    “你是说那些花侍吧！”梦红尘知道他的疑问是什么，“她们其实并非人类，而是这画中之妖！”

    “画中之妖？”

    “正是！”梦红尘说道，“乾坤楼存在已经很久很久了，但却很少有人知道百花谷的真正位置，很多人不解为什么从来都是我们找别人，别人很少能找到我们，其实因为百花谷根本不在苦境！而在一处画轴幻境内！”

    “这里其实并非真实存在，而是先祖画圣留下的一副画作所演化出的虚无之境！那些花侍便是这画中灵魅，虽然有着女子外表，但其实并无魂魄，如提线木偶般，供我驱使罢了，她们自从先祖建立乾坤楼时便存在于此！”

    秦陨听得新奇，“修界之大，果然无奇不有！”

    他扭头看了眼身后的石壁，月色倒映在石壁上，氤氲出一片银光。

    “这座石壁，甚是奇妙，上面好像有一些光芒闪烁？”

    “你看得到？”梦红尘奇道。

    秦陨点点头，梦红尘起身走到石壁边上，伸出手轻轻按在上面，奇异之事发生了，只见她的手仿佛按在了平静幽深的湖面上，以她的手掌为中心，荡起一圈圈儿涟漪，一颗颗光点儿浮现在石壁上。

    有的明亮，有的黯淡！石壁好似变成了一条星河，透出点点光晕，灿若星辰。

    星辰之后，又出现一条条蜿蜒的脉络，粗细不一，走势各异，像一棵大树延伸在地下的条条根系，从一根主干分

    散到各枝干。

    “这座石壁名为天书玉璧！是百花谷最大的秘密之一，历代乾坤楼主都想解开它的奥秘，但还从无人真正解开它全部的秘密，所有人都是一知半解，乾坤楼之所以能发布天下榜，评定苦境修士修为排名，除了乾坤楼对各派功法了如指掌之外，这座天书玉璧功不可没，那上面的脉络，其实就是苦境秀龙脉的走向！那条主干，便是秀龙祖脉，其余则是支脉！”

    秦陨不禁大为好奇，走进石壁仰头望去。

    “那些光点儿，莫非就是各派修士？”

    梦红尘点点头，“正是，修士吐纳龙脉灵气，修为越高在体内积蓄的真元越多，在这天书玉璧上的光芒就越发明亮，反之亦然，这一朵璨若骄阳般的光晕，就是昆仑墟剑天子，因此尽管这十数年来，苦境又出了许多修为精绝的强者，但始终无法撼动剑天子在天下榜上的排名！”

    “这些毫光如星辰，如何判断具体是何人？”

    “正因为此，我才带着桃夭和灼华行走天下，每出一朵新的光晕，就要找到所对应的那条龙脉位置，进而确定那人的身份，而有一些修士因为某些原因无法显示在这天书玉璧上，他们在天下榜上便没有排名，比如伏龙顶的心禅大师！”

    秦陨曾经与心禅有过一面之缘，还得了他一颗佛珠，只觉得那老和尚深不可测，不显示在这天书玉璧上，也在情理之中。

    他在石壁上找了半天，除了剑天子辰剑九所对应的那朵光芒之外，又找到一团相对黯淡一些的，问道，“这一团光芒是我师父？”

    梦红尘摇摇头，“能够显现在这上面的，都是通过修炼龙脉灵气提升修为之人，自身与龙脉相通，所以才能出现在这上面，淳于汲前辈所修的功法与天下修士不同，他也不在这座玉璧之上，这一团光芒，其实是人间鬼境之主，酆都绝灭杀由我！他的修为仅次于剑天子。”

    说到这儿梦红尘想起一事，表情凝重下来，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道，“秦陨，有件事我想我应该告诉你知道！淳于汲前辈的功体，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了！”

    秦陨眼神微微一黯，其实他早就知道，只是一直不想去想，不敢去想这件事，自从祖父易流道逝去后，他已经隐隐将淳于汲当成自己的亲人，这几个月的朝夕相处，他也看出淳于汲并非如修界之人传闻的那样冷酷无情，只是他将自己的感情隐藏的极深，就算身边人也很难感受得到。

    “你怎么知道……”

    “他身上的无极惊雷越来越强，其实并非是他的修为变强，而是他的功体越来越难以约束那道无极惊雷了！在我父亲留下的刀邪传记中最后一篇记载，他在十七年前和剑天子那一战过后，功体就已经出现了崩溃的迹象，我父亲以阵法封印住无极惊雷的同时，也是免于让他死于天雷反噬的举措。

    “我就是一个天煞孤星！”秦陨捧住自己的脸，低垂着头，“和我太过亲密的人，总不会得好的结局，我父母如此，我弟弟如此，李玉琼如此，爷爷如此，师父也是如此……”

    他看着梦红尘，“你千万别和我走得太近！”

    “不！”梦红尘断然说道，“这不是你的错，秦陨，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气氛有些紧张，梦红尘忽然展颜笑着说道，“你知道自己在天书玉璧上的位置吗？”

    秦陨在天书玉璧上找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梦红尘不知为何这么开心，说道，“你不在上面！你和淳于汲前辈一样，都非是普通的修行者。”

    看她的笑容，秦陨觉得她

    好像知道了些什么，秦陨所修炼的灵气并非来源于秀龙脉，而是来自体内的半颗灵龙脉灵嫡，天书玉璧上显示的都是秀龙脉修士，他自然不在上面！

    他没继续问下去，又看了一会儿，找到了暮云川东洗墨山的位置，那里的墨龙支脉若隐若现，虽然微弱，但正在缓慢恢复，而大庚朝境内那三条本就不强盛的蛟龙脉，如今已经断了两条，还剩下一条苟延残喘。

    有这座天书玉璧，苦境修界各派实力高低，各山川河流灵气强弱，几乎尽在掌握，难怪乾坤楼屹立数千年不倒，在修界正邪两道之间游刃有余，超然物外。

    天书玉璧上的光芒缓缓散去，秦陨不禁问道，“为何这座石壁能够显示天下龙脉的灵气强弱？”

    “你知道八座天碑吗？”

    秦陨回忆了一下，“我听说过，好像是记载着创世之秘的石碑！”

    梦红尘点点头，“八座天碑的确记载着创世之秘，但虽然名字叫做‘碑’，却并非一定是石碑的模样，可能以任何形式存在，具乾坤楼留下的典籍记载，亘古之前，天地未开，一片混沌，九道天雷劈开混沌虚空，开辟三界！”

    “每一道天雷在穿透混沌世界时，都留下一块天碑，最终留下来一共八座，因为其伴随着天雷辟世而生，因此记载着创世的奥秘！这座天书玉璧，就是其中一座！”

    秦陨听罢不禁瞪大了眼睛，传说之物就在眼前，焉能不惊。

    “原来创世留下的天碑真的存在？”

    “天碑一向是三界最大的秘密之一，谁也不知道八座天碑都记载了什么，聚集八座天碑会发生什么，这一块在百花谷已经存在了很久了，连我们乾坤楼的人都忘记了是哪一位先祖从何处寻来的，不过守护它一直是我们的职责！”

    “父亲一生都在破解天碑的隐秘，如果将来公子有其他七座天碑的线索，还请公子告知红尘，红尘在此多谢了！”她屈身下拜，秦陨紧忙扶住她，“不，别……我会的！”

    他慌乱答道。

    这时瀑布上传来一个声音，“你们两个在这里拜堂成亲吗？”

    梦红尘抬头一看，竟是淳于汲，她惊道，“淳于叔叔，你怎么进来的？”

    淳于汲哼了一声，“不用跟我藏着掖着，百花谷的入口对别人来说是个秘密，但是我却熟的不能再熟！当年你爹曾经与我还有辰剑九，在乾坤楼顶喝酒大醉三天，他喝醉了便往你们乾坤楼视若珍宝的那块天书玉璧上撒尿……”

    梦红尘听到父亲年轻时的糗事尴尬之极，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

    淳于汲上下打量了秦陨一番，“死不了吧！”

    “死不了就别在这温柔乡糗着了，我带你去见最后一个人！”

    “曹这一掌，虽然震伤了你的玄府宫，但却阴差阳错让赤蛇火雷与你功体的融合更进一步，算是因祸得福！”

    “另外，你砍他那一刀，不错！”他背着手走向百花谷出口！

    “师父！”秦陨忽然喊道。

    淳于汲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脸上带着一抹冷笑，“这是你第一次叫我师父！”

    “你的功体……”

    “哼！”淳于汲哼了一声，“用不着你管！”

    他一边走一边冷冷说道，“我早就厌倦了无常界，小也许就在彼岸境等着我，要不是你这小子，我早和女儿团聚了……自作多情的小子。”

    秦陨看着腰间的长刀。

    淳于的残魂和赤蛇火雷融合在一起，淳于汲的女儿根本不可能转世轮回，更别说进入彼岸境！

第九十九章 故人

    武圣曹被杀的消息很快在修界传扬开来，武圣城虽然地位远不如从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依然是修界赫赫有名的大派之一，门中强者众多，作为武圣城的话事人，尊成为当代武圣的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风回峡。www.uu234.cc

    各种传闻长了翅膀一样，在各门各派中传开。

    虽然此次事件当中风回峡斩氏扮演了重要的角色，但矛头最终还是指向了刀邪淳于汲，毕竟斩春秋的实力不如武圣曹，在天下榜上排名就可看出一二，曹在天字卷上排名三十二，斩春秋却在地字榜靠前的位置。

    数个月前走龙川西碎月城外一战已经牵动了不少修行者的视线，那一次武圣城一死一伤，连带着两界山赵牯和洗尘宗江别愁都折在那里，数个月后，武圣曹被杀，任何人都会将凶手锁定在刀邪身上。

    这个当年妄图斩断秀龙祖脉的疯子重新出世，让不少人为之紧张不已，尤其是一些宗派年纪较大，经历过十七年前那场动乱的修士。

    十七载对于修行者而言并不算多么漫长的一段岁月，刀邪带来的恐惧还藏在很多人心底。

    以至于连着刀邪所为的衣钵传人，也进入了修界各方势力的视线。

    昆仑墟玉照顶，剑天子辰剑九站在锁龙潭边，望着里面光芒凝聚的潭水，十三座高大巍峨的悬空山悬浮在昆仑墟上空九万四千丈处，玉照顶只是其中的一座。

    十三座悬空山围绕着一道粗如巨岳般的紫色雷霆，那道雷霆上通青冥，下接黄泉，不见其始，不见其终！

    悬空山之间连接着一道道巨大的铁索，粗如城墙，天外陨星铁铸造的锁链锁着中间潭水中四条交缠在一起的巨龙龙躯。

    龙身相互缠绕在一起，浓雾弥漫，光芒散乱，看不见尽头。

    锁链锁着四条龙脉，但真正镇压龙脉的却是那道天雷！

    剑天子辰剑九背着双手看着紫色雷霆沉默不语，两道目光沉如幽潭，溪月子缓步悄声来到他身后，双手奉上一封书信。

    “师尊，这是寄住在暮云川雪烛剑派的易氏家主回信！”

    辰剑九瞥了眼措辞极为恭敬顺从的书信，只看了一眼就拿在手里，双手背到身后继续看那道天雷。

    溪月子有些捉摸不透师父的心意。

    “师尊，可是对这结果不满？”

    辰剑九没有说话，溪月子轻叹了口气，“要不……徒儿去见一见刀邪前辈，将他徒弟带来！”

    “不必！”剑天子终于回了一句，“他自己会来的！”

    “武圣城的人有什么动静？”

    “曹死后，武圣城便封闭了山门！”

    辰剑九不屑地笑了笑，“一群跳梁小丑而已，他们在等，等淳于汲功体彻底崩溃而死，然后去找他徒弟的麻烦！”

    溪月子说道，“曹的小女儿，在争夺刀邪传承失败后，并未回武圣城，而是下落不明！”

    辰剑九摆摆手，“那少女只是因为体质特殊，才被选为争夺刀邪传承之人，她的体质只适合淳于汲的功法，对于其他宗门而言，是一具无法修行的废体，成不了气候！我反倒是对那只大狐妖的来历有些兴趣，查到它的底细了吗？”

    溪月子摇摇头，“它自从在碎月城外一场大战过后，就回到了妖境，四师弟已经带人去妖境查探了！”

    辰剑九点点头，沉默了片刻，“溪月！”

    “弟子在！”

    “十七年前，淳于汲的女儿淳于找来时，是你接待的吧！”

    听闻师尊问起此时，溪月子脸色一白，少见的露出敬畏之色，深深低头，“是！”

    辰剑九仰头轻叹了一声，“我都快忘了那丫头长什么样了！”

    “师尊，徒儿斗胆直言，过去之事，便让它过去吧，刀邪前辈不知内情，徒儿却知道师尊问心无愧，绝没有对不起朋友知己！”

    辰剑九哼哼一笑，听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我辰剑九何曾为此事愧疚烦恼过，自从登上昆仑墟之日起，我便不再仅仅是辰剑九，更是守护苦境人族的剑天子！淳于汲不理解我，怨我害死了他的独女，我不怪他，只是直到如今，我也未能查明那件事的幕后之人，到底是什么来历，有什么目的！”

    “你还记得淳于当时是和谁一起来的？”

    “徒儿记得，她当时身边还有一名女修，是邪道婕花馆的一名女弟子，淳于被天雷反噬时她便神秘失踪了，后来徒儿前去调查时，那个门派已经被人所灭，无一活口！”

    “那件事不必再查了！”

    “是！”溪月子恭声应道，“那刀邪前辈的徒弟？”

    辰剑九看了眼那封书信，笑了一声，“这件事到此为止，也不用继续查下去了，淳于汲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传人，作为曾经的故交知己，就当是留一份香火情！”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找到被人封印的天尊瑶幽，封印瑶幽之人，定然和这一切有莫大关系！甚至天界灵嫡失窃，都是一场阴谋！”

    “不管你是谁，在酝酿什么诡计，我辰剑九这一关

    ，你永远过不去。”

    他又看了眼书信，“易允，秦陨，天魔，心禅……老和尚又在算计什么？”

    如果是要在无常界找一个能让剑天子感到棘手之人，那人只能是伏龙顶首座心禅大师。

    …………

    昆仑墟下，淳于汲仰头望着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岳，一座座悬空山在昆仑墟顶，因为隔着太远，所以看上去好像天外的星星。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难以释怀。

    眼神当中有愤怒，有不甘，有唏嘘感叹。

    梦红尘赞叹道，“不愧是天下之中，果然钟天地之灵秀，不过这里灵气虽然浓郁，却过于糙厉，想必是受到龙脉交汇处的影像，对于大修行者而言是绝佳的修炼之地，对于修为一般的修士来说，便算不得一处宝地了！”

    “梦丫头第一次来昆仑墟吧？”淳于汲笑问道。

    梦红尘点头笑道，“虽然从小就听周围的人说起昆仑墟，我也读过许多关于昆仑墟的记载，但还是第一次站在这方土地上！”

    “当年你爹可是这里的常客！”淳于汲嘴角带上一抹笑意，“辰剑九成了剑天子后，他是最高兴的一个！”

    “我还是头一回知道父亲和剑天子竟然有如此交情，他以前从未对我说过这些事！”梦红尘说道。

    淳于汲说道，“你爹和你娘，就是在昆仑墟认识的！”

    梦红尘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我娘？”

    她从未见过自己的娘亲，以前问过父亲，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娘亲在父亲眼里好像是一个禁忌的话题。

    “淳于叔叔，你能和我说说我娘吗？她是什么人，现在是不是还活着？”梦红尘很少有如此失措的表情。

    “你以后去问你爹吧！”淳于汲说道，“我不想提起那个女人，你爹不肯告诉你是有原因的，但我相信他不会讲这件事带到棺材里去，总有一天会告诉你的！”

    淳于汲当先走向通往昆仑墟山顶的石阶。

    山间的凉亭中端坐着一名白衣老者，衣着十分随意，头发披散肩头，看着从山下缓缓走来的三人，似已在此等候多时。

    他看到淳于汲的同时，淳于汲也看到了他。

    二人的目光交汇到一处，一时间时空仿佛静止了一般！淳于汲的身上凝聚起一阵狂乱的杀意，仿佛千万柄利刃，那人却淡然如水，对他身上传来的杀意视而不见。

    “淳于汲，你还是出来了！”

    淳于汲冷笑一声，“好久不见，辰剑九！”

第一百章 石阶

    “好久不见，辰剑九。www.uu234.cc”

    “好久不见，淳于汲！”

    一句好久不见，承载着何等样的故往，又承载着何等样的唏嘘。

    过往种种，尽皆化为两道冷漠的眼神，曾经的至交好友，如今不共戴天的仇敌。

    “你苍老了许多！”辰剑九说道。

    淳于汲一声冷笑，“哪比得上你剑天子名震三界，优哉游哉！”

    辰剑九微微一笑，“虚名而已，名声虽大，职责亦重，你不是剑天子，不知此中烦恼！”

    “哼！”淳于汲嘲讽说道，“你连说话也越来越像剑天子了，看来你真的已经将自己等成了苦境的主宰，人类修士的神。”

    “忘了自己当成被天下榜第四的剑豪古御奴追杀时狼狈的模样了？”

    “那是我此生最为耻辱之事，岂能忘怀的了，若不是你出手，我已经死去多年了！但我想你今天不是来和我说这些的！”

    “不错！”淳于汲点点头，“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提也无用，你我之间的恩怨，今生看来是无法了断了！我这次来找你，是为了继续十七年前那一战！”

    辰剑九说道，“那一战十七年前已经结束了，你输给了我，梦希夷也在一旁见证的，难道你忘了？”

    “这一次不同！”

    “有何不同？”

    “那一次我的目的是杀了你给我女儿报仇，这一次却不然，我想让我徒弟见识一下剑天子的大衍无量剑，好让他将来找你寻仇时，事先有个准备！”

    辰剑九点点头，“了然！这也是你收徒的目的之一。”

    他看了眼秦陨，只这一眼，便让秦陨全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不禁握住腰间的刀，目光阴沉恨意难平，剑天子是他父母之死的罪魁祸首，也是他最终的仇敌，但他并未多少畏惧，更多的是激动和恨意。

    “不错！已经学会了藏杀之道，无论心性还是姿质，比小要好的多，也更适合你的功法！”

    “不要提我女儿的名字，你不配！”

    辰剑九抿嘴一笑，不以为意，目光并未在秦陨身上停留太久，便转到了梦红尘身上，淡漠的目光有了一丝慈祥的暖意。

    “梦希夷的女儿都这么大了？”

    梦红尘施礼下拜，“乾坤楼主红尘见过剑天子前辈！”

    辰剑九笑道，“我和你爹是莫逆之交，你对我无须行晚辈礼，只当我是自家的一个老人便可。”

    “红尘不敢！”

    “今年多大了？”

    梦红尘大方一笑，并未因对方是剑天子就感到如何拘谨，“回剑天子前辈，红尘今年刚满十八岁！”

    “嗯！可曾定亲？”

    梦红尘笑着摇摇头，“终身之事，还要等父亲回来后再做定夺！”

    辰剑九说道，“你爹可不是一个会看人的，你的婚事交给他，着实让人放心不下……”

    淳于汲冷声说道，“辰剑九，别在这儿惺惺作态了，我不是来听你叙旧的！”

    辰剑九收起笑容，转向淳于汲起身说道，“去巍峨宫，还是就在这儿？这一次你想怎么打，是比境界还是论修为？”

    淳于汲笑道，“在这儿就行，和十七年前一样，让我见识一下这十七年来，你又登上了几级石阶！”

    “好！”辰剑九只说了一个好字，轻轻一挥衣袖，周遭天地万物却是骤然一变，巍峨壮阔的昆仑墟消失不见，天地之间光辉无限，苍穹一片霞光万丈，一条高耸入云的石阶耸立在眼前。

    梦红尘和秦陨俱露惊色。

    “这里是辰剑九的心境，三千阶大衍无量剑境！”淳于汲沉声说道，雷光在他手中凝实化为一柄长刀，“你们留在这儿！我去砍他一刀！”

    他说得很随意，一步步踏上高耸的台阶，长刀划过石阶留下一道泛着金光的痕迹！

    梦红尘叹道，“剑天子前辈的心境，竟然如此浩大光辉，令人高山仰止！这每一级石阶都是一层关于剑道和修为的感悟，三千大道，三千心结，走完这三千级石阶，便是真正的大道。”

    秦陨握住腰间的长刀，在心境之中，月美人是一道赤红色的雷蛇，绕着他的身体，发出阵阵爆鸣。

    他跟在淳于汲的身后，也迈步踏向石阶的尽头。

    梦红尘见他迈步攀登，咬咬牙也跟着迈上了石阶。

    踏上第一级石阶，秦陨骤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将他笼罩，仿佛一座大山被他抗在肩头，要将他压成一滩肉泥！石阶上荡起如水纹般的波痕，渐渐浮现一幕幕画面。

    掩藏在群山之中的一片古旧的楼宇，斑驳的墙壁，腐朽的屋顶，吱呀作响的门扇，身穿肥大宽厚长袍的一群人不时穿梭其中，一名美丽温柔的少女被一群身穿金衣头上灵光如炬的巨擘世家子接走。

    身材高挑骨架粗犷的少年远远地站在小巷之中，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嫁入修行豪族，姐姐脸上解脱一般的笑容和他冷漠的表情好像两个不同的世界！

    这一级石阶，是辰剑九所感受过的压力！

    辰剑九来自于东苦境某隐居的修行世家，沉寂多年，家传剑道不易于修炼，族人修为一代不如一代，女子纷纷外嫁旁姓一去不归，男子纷纷脱离门户拜入他派，作为家主一支，辰剑九所面对的压力可想而知，他的三千阶大衍无量剑第一层境界，所面对的便是来自于家族的巨大压力！

    踏上这一级石阶，所负压力越沉大，受到的束缚也越强。

    但这一级石阶无法阻止秦陨，他所面对的压力不输于当年的辰剑九，父母之仇，亲弟弟之恨，家族寄居他人屋檐下之耻，身负灵嫡为天界众生所猎杀之危，重重压力，让秦陨步履维艰，但这一切并非不可承受，他以瘦弱的肩膀扛了下来。

    拖着沉重的脚步秦陨往第二级石阶迈去。

    梦红尘在秦陨身后，同样感受到了压力的束缚，不过作为百花谷乾坤楼之主，从小衣食无忧，虽然没有感受过娘亲之爱，但父亲却对她宠溺至极，呵护备至，她所承受的压力也仅仅来自于发布天下榜和执掌乾坤楼这些身外事，并非涉及生死，故而她迈过这一级石阶比秦陨要轻松的多。

    第二级石阶，秦陨身上的压迫感骤然松弛，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内心的无限恐惧，好似末日来临，天地将崩般的绝望！这一级石阶，是辰剑九所承受过的恐惧！

    剑天子也有恐惧？

    秦陨仰头望向石阶尽头那个高大灿烂的身影，似一座难以逾越的山巅，石阶上光影缭乱，最终映出一幅新的画面。

    一身狼狈的年轻人在一片莽莽古原之上狂奔，身后一道光芒在空中紧追不舍，他回身击出道道剑气，却被那道光芒一一斩断，他躲入山洞之内，整座山被一道巨大的剑芒扫平，他越过大河，身后剑芒将大河截断，直奔他项上人头！

    越来越近的狂笑仿佛压在心头的梦魇，绝望，恐惧，无奈，化为一道激愤的目光，他不再逃跑，双手举起长剑，迎接自己的末日。

    辰剑九在成为剑天子之前，曾经被天下榜排名第四的绝世高手追杀过，那时他刚刚参透家传大衍无量剑的真正奥义，剑法小成，却遭到剑界高手觊觎，要杀他夺走这份机缘。

    头顶那道斩断天穹的剑光让他全身如筛糠，虽然已有必死之决心，但依然无法抑制内心深处碾压而来的无尽恐惧。

    恐惧同样在秦陨心中漫延，他仿佛变成了石阶上光影中那名青年，在仇家的追杀下惶惶不可度日。

    他眼前浮现多年前的一幕，漆黑的夜色，呼号的狂风，山火在墨色的树林中肆虐，到处都是火光，浓烟，身后那巨大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荒牛的喘息声仿佛催命的鼓点儿，他拼尽全力奔跑，翻过一棵棵倒下的古木，身上不知

    被乱石树枝划出多少伤痕。

    那等绝望，恐惧，秦陨也曾经历过！

    但这恐惧亦不能阻挡他前进！

    恐惧在仇恨面前，不堪一击，即使面前是剑天子，也不足以让秦陨停止复仇的脚步，他目光森然，大步迈过这第二级石阶。

    第三级石阶，是辰剑九所经历过的暴躁。

    秦陨踏上这一级石阶之后，心中燃起一股无名怒火，要将他神智心境全都焚为灰烬。

    复仇……

    他回到了多年前，在弟弟易克藏身的树洞外，那件被撕碎的袍子，那片破败的树林，他跪在尘埃之中，忍受着被鹿妖腐蚀掉半边身体的巨大痛苦，仰天呼号怒吼，发出了一个也不肯原谅的誓言！

    眼前不断闪过父亲，母亲，弟弟的面孔，他们在哭泣，在哀鸣，在叮咛着秦陨，“杀父之仇，你可还记得！”

    父亲皱眉大声质问。

    母亲哀怨地看着他，“允儿，娘还在等着你为娘复仇！”

    秦陨站在石阶上，满眼泪水和怒火，身上赤蛇火雷发出愤怒的咆哮，他被自己的仇恨所击倒，止步在这第三级石阶上。

    就在这时，一只温柔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秦公子？”

    秦陨满眼泪痕，回头看了一眼，梦红尘担忧关切地望着他，秦陨惶然惊觉，他擦去眼中的眼泪，“让你见笑了！”

    梦红尘摇摇头，只是目光越发担忧，“我们就在这里观战吧！”

    秦陨看了眼正在拾级而上的淳于汲，他已经踏上第两百级石阶！

    每一级石阶都代表一种心境，而每一种心境都可能让人止步不前，淳于汲踏过那些石阶如履平地，难道这些都是他曾经经历过的？秦陨第一次认识到，师父淳于汲竟然如此强大，那苍老枯瘦的背影，让他有种难以追赶的错觉。

    自己天魔之体或许能够容纳更多的天雷，但在境界上的成就，真的能超过淳于汲吗？

    他咬咬牙，继续跟随在淳于汲的身后，往更高的石阶上走去。

    之后秦陨经历了愤怒，绝望，急躁，自负，沉静，欣喜，悲伤等种种心境，最终止步在第七十五级石阶！

    这一级石阶是使命！

    但石阶上的景象却十分简单，年轻的辰剑九和两个年轻人坐在山崖上，正兴高采烈地谈论着什么，另外两人一人神情阴郁，不苟言笑，一人嬉皮笑脸，满脸张狂。

    那神情阴郁的年轻人，如果再苍老几十年，便是淳于汲！而那嬉皮笑脸的少年，眉目和梦红尘有几分神似！

    秦陨不知道何为使命，也不明白自己有什么使命在身，所以这一级石阶他迈不过去！强行越过这一级石阶，将会对他的功体产生损伤。

    梦红尘赶上了他，她在第三十二级石阶上停留了很长的时间，那一级石阶是‘母子之情’，梦红尘没有见过她的母亲，这既是她童年时期的缺憾，也是如今的一道心结，但她最终迈过了那一级石阶。

    她和秦陨并肩站在第七十五级石阶上，仰头望向光辉万丈的石阶尽头。

    “剑天子前辈的心境竟然如此曲折崎岖，这三千级石阶看似简单，实则每一步代表着一种心结，一旦不慎落入心结之中，恐怕终生难以突破境界！父亲留下的札记记载辰剑九家传的大衍无量剑十分难以修炼，古往今来所有成就者屈指可数，原来这就是其原因所在。”

    她感叹道，“真难想象剑天子前辈是怎么迈过这一层层心结，最终登上第两千九百九十八阶心境的！”

    秦陨见梦红尘在这一级石阶上看上去十分轻松，便问道，“你还能往上走吗？”

    梦红尘再次迈上一级，到了第七十六级石阶，见秦陨止步在第七十五级石阶，她轻轻一笑，又走了回来，“我们就留在这里吧！”

    梦红尘很清楚自己的使命是什么。

第一百零一章 无畏

    三千阶石阶尽头，第两千九百九十八阶石阶上站着辰剑九，低头看着站在他脚下的淳于汲。www.uu234.cc

    淳于汲走到第两千九百三十二级石阶，和他相距六十六级石阶！

    “你已经快要将这三千级石阶走完了！”淳于汲仰头说道。

    “还差两步！”

    淳于汲笑道，“难怪当年天下榜第四的剑豪古御奴非要杀你永绝后患，就当时而言，以你的天姿，给你十年时间，修界便无人再是你的对手！走完了这些石阶要去哪儿？与秀龙脉融为一体，还是变成另一条龙脉？”

    “我没那么远大的志向！”辰剑九说道，“我的目的和当年一样，守护苦境秩序和秀龙祖脉的安危。”

    “苦境需要你来守护吗？”淳于汲嘲讽笑道，“不过是一群吸食灵脉的水蛭罢了！”

    辰剑九没有反击他的嘲讽，只是淡淡说道，“十七年前你和我差着二十几级石阶，直到最后你也未能走到我面前砍我一刀，今天的你，还能走完几级石阶？”

    “你会看到的！”他拖着手中长刀继续迈步！

    他越走越快，身上渐渐凝聚出道道光芒，萦绕在淳于汲周围，发出阵阵雷鸣霹雳。

    在登上第两千九百六十四级石阶时，淳于汲身上骤然一声爆鸣，他的衣襟被雷弧撕裂，嶙峋瘦弱的胸膛上裂开一道大口子，里面闪烁着蓝色的雷光。

    之后他每登上一级石阶，身上便多出一道裂痕。

    裂痕越来也多，凝聚在他身上的无极惊雷也越来越强横，他已经看不出人形，更像是一道行走的天雷。

    “你的境界最多在两千九百六十二级石阶处，强行越境界与我交手，只会让你的功体加速崩溃，淳于汲，你的功体无法支撑你走到我面前，就算强行来到我面前，也不会对我造成半点儿伤害！”

    淳于汲发出一声嘶哑的冷笑，“功体崩溃又如何，老子死也要砍你一刀，这一刀是你欠我的！”

    辰剑九沉默片刻，看着越来越近的淳于汲，无情冷漠的目光中，终于有了一丝动容，“我可以走下石阶，让你砍我一刀，但我知道你刀邪淳于汲是不会接受怜悯的！所以我只能站在这里，等着你拼尽最后的一点生机来与我决斗！”

    “算你了解我！你站着别动！你我之间的恩怨，今天就在此来个了解！”淳于汲嘶吼一声，脚步越来越快，最后成了奔跑。

    他身上响起了声声霹雳，无极惊雷几乎已经全部脱离了他的束缚，在他头顶化为一条巨大的雷兽，以雷霆为咆哮。

    虽然明知不可能获胜，淳于汲已然冲了过去，虽千万人吾往矣，虽一人而不可胜，吾亦往矣，此为天雷之无畏！

    淳于汲踏上了第两千九百九十七级石阶，全身都被惊雷吞噬，只剩下头颅那握刀的那只手还维持着人类的形态，他举起手中的刀砍向辰剑九！

    “辰剑九，你还我女儿命来！”

    无极惊雷凝聚而成的雷兽扑向辰剑九！心境被惊雷填满，到处都是雷火光芒。

    辰剑九仰头看着头顶扑来的雷霆巨兽，神情落寞！

    他没躲，也没抵挡，任凭雷兽将他吞噬。

    惊雷之中，一柄刀砍在他的眉心。

    淳于汲被卷在雷霆之中，还剩下一只眼睛，那只眼睛瞪着他，满是愤怒，仇恨，和悲伤。

    淳于汲淹没在无尽雷霆之中，功体彻底瓦解，脱困的无极惊雷冲上天际，在辰剑九的心境内肆虐游窜，想要破开这处束缚，回到天地自然当中。

    辰剑九摸了摸自己的眉心，上面只有一道细小的裂痕，透出璀璨的光芒。

    “梦希夷……风尘三侠，只剩下两个了……”

    三十二年前，辰剑九剑镇昆仑墟，挫败群雄登临剑天子之位，梦希夷拉着神情冷酷不苟言笑的淳于汲来到巍峨宫，非要辰剑九设宴款待二人，要他斩太白峰上那棵琼玉枝的树枝做成餐具，让昆仑墟上一代剑天子留下女剑仙作陪。

    三人坐在玉照顶上，仅有剑仙作陪还嫌不够，辰剑九喝醉了酒，竟然穿过通往天界的两界池抢了一名无垢境的神女，逼着让她抚琴献艺，结果引来无垢境天人来到昆仑墟要人，被淳于汲一刀无极惊雷劈了回去，险些引起天界和无常界的大战。

    梦希夷就在席间提议三人建立一个新的门派，就叫‘风尘宗’，他们三人是开山祖师，号为风尘三侠，他梦希夷自封大侠‘醉梦红尘’，封辰剑九为二侠‘月吟风花’，封淳于汲为三侠‘逐香天涯’。

    那一场酩酊大醉，三人散去真

    元修为，全凭酒量，最后醉了三天三夜，风尘三侠自此成了三人之间的一场笑谈。

    前尘故梦，恍如隔世。

    一声撕心大吼，将辰剑九从回忆着唤醒，秦陨迈步踏上第七十六级石阶，大步朝他狂奔而来，梦红尘在后面拉扯不住。

    强行登上两级石阶，秦陨身上爆出一层血气，脸上的皮肤好像碎纸般飘起。

    辰剑九一挥手，心境石阶片片碎裂，三千级石阶化为虚幻的光芒散去！

    现实中的秦陨一个趔趄从山道上滚下，他爬了起来，淳于汲回头看了他一眼，身体缓缓仰倒。

    秦陨将他抱住，淳于汲低声说道，“我今天教你的，是天雷之无畏，即使明知对方不可胜，也要勇往无前，也要挥出手中的刀，你明白吗？”

    “我记下了！”秦陨咬牙道。

    淳于汲欣慰地点点头，“我死后，无极惊雷便会脱体而出，之前心境一战，它已被辰剑九虚弱，这是你将它炼化的最好时机，夺走我的无极惊雷，找一个僻静之处，将赤蛇和无极变成你的东西！”

    “我知道了！”

    “秦陨，今后的路，只能靠你自己了！”

    他从怀中拿出一封信，看了眼梦红尘，“梦丫头，这封信，将来你交给你爹！”

    梦红尘神色凄婉，点点头，“侄女一定将这信亲手交给父亲！”

    淳于汲看着碧蓝的天空，身上裂开一道道口子，暴躁的雷霆从那些裂痕之中蹿出，只听一声轰鸣，淳于汲的身体被炸成灰烬，无极惊雷冲天而起，瞬息之间就将逃走。

    秦陨便在此时拔出长刀，斩出一道雷火，赤蛇火雷在半空将无极惊雷拦住，两道天雷交缠在一起，好似两条巨蟒缠斗，秦陨另一只手提笔写下一道道镇字诀，经过祖父易流道的指点，秦陨如今的化字十二章修为突飞猛进。

    镇字诀化为一条条锁链将那道无极惊雷束缚，秦陨举起一只手，无极惊雷被他以玄火刀藏残篇纳入体内，天雷入体的刹那他便以昆仑闭气功封住穴道，将天雷困在了丹庭宫内。

    雷火焚身之痛袭来，秦陨痛彻心肝，颤抖着单膝跪了下去，嘴唇发青，全身不住地哆嗦着，眼睛里面不时闪过一道道雷弧，一会儿赤红色，一会儿蓝白色。

    “咳……咳咳……”他咳嗦了一声，竟然吐出一口红色的灰烬，内脏已经被无极惊雷焚为灰烬！

    梦红尘被吓了一跳，上前想要扶住他，手刚碰到他便惊呼一声，立刻缩了回来，只觉得全身如被千刀万剐般的刺痛。

    “不要碰我……”秦陨咬牙说道。

    梦红尘焦急道，“你能炼化一道雷霆已是异类，岂能同时承受两道天雷焚身，快放开那道无极惊雷吧！”

    秦陨摇摇头，“师父的雷霆，我绝不放手！”

    他周围响起一声轰鸣，身边十余丈内的石头被逸散的雷力化为飞灰，梦红尘以真元抵挡才没有受到波及。

    山道上，辰剑九淡然地看着这一切，什么也没说，背着手转身走向昆仑墟山顶，山道尽头快步走来两人，大徒弟溪月子和两年前新收的最小的弟子皇甫英奇。

    溪月子来到他身边轻声说道，“师父，秦陨妄图炼化两道雷霆，要不要阻止他，以免他落得和淳于同样的下场！”

    皇甫英奇却说道，“师父，那人是刀邪的传人，刀邪又是死于师父之手，他心中必然对我昆仑墟恨意难平，留着恐怕将来为修界带来动荡，不如干脆杀了他斩草除根！”

    辰剑九没有正面回答，停住脚步对溪月子说道，“将巍峨宫内藏着的女儿红拿出两坛！”

    “师父要饮酒？”

    他摇摇头，“送给梦希夷的女儿，这两坛酒是我当年答应梦希夷的！”

    “那秦陨如何处置？”

    “不必管他！”

    秦陨终于支撑不住，昏死了过去，但无极惊雷并未能挣脱他的功体，被他牢牢束缚在丹庭宫内。

    梦红尘试探着碰了一下秦陨，他身上有一红一蓝两道雷光，在身上不断游荡，但拿到红色的雷光似乎正在驯服蓝色的雷光，这一次没有像之前那样被天雷误伤。

    躲在毓火琉璃车里的桃夭和灼华见剑天子已经离开了，才敢出来，二人将秦陨抬回车内，梦红尘刚要走，却被溪月子拦住了。

    溪月子看到她温婉秀气的脸庞时，眼中不禁闪过一抹惊愕之色，忍不住盯着她多看了几眼。

    “溪月先生有什么指教吗？”

    溪月子收回目光，“师尊让我将这两坛女儿

    红送给红尘楼主！”

    “这……”

    “家师与令尊交情莫逆，这两坛酒，是当年家师答应了希夷楼主的。”

    梦红尘只好收下，让两名侍女搬回车中。

    溪月子说道，“楼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梦红尘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

    秦陨被抬到毓火琉璃车内养伤，桃夭守在身旁，拄着下巴看着他，噘嘴说道，“之前的伤还没好利索，这回又重伤垂死了！秦公子真是多灾多难啊！”

    灼华说道，“上一次他被武圣打伤，咱们还有法子医治！这一次我可真没办法了！将天雷藏在身体里面，想想都可怕！”

    这时梦红尘掀开车帘爬进车里。

    “小姐，你回来啦！”

    梦红尘点点头，“他怎么样了？”

    桃夭说道，“还是那样！身体烫的吓人！”

    “不要乱动他，他所修功法便是吞噬天雷入体，炼雷为刀，我相信秦陨会没事！”

    灼华心思敏锐，见小姐似乎有些失神，不禁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梦红尘抿嘴一笑，“没什么！”她拿出纸笔，开始续写刀邪传记。

    毓火琉璃车行进在云层之间，梦红尘手里拿着那封信，信封不是很厚，她不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幽幽叹了口气，支着香腮看着桌案上的书卷。

    “刀邪传记可以结尾了，不知父亲知道此事后，是欣喜还是悲伤！我今日才知道，剑天子，刀邪和父亲三人，曾经竟是那般要好，却为何最后反目为仇，虽说刀邪性情古怪，但这些天相处看来，他并非真的刻薄无情！”

    “而剑天子也非是看上去那么古板冷酷，当年淳于之死，到底隐藏了怎样的密辛！而那名婕花馆的女修士，她到底是谁，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溪月子之前找到梦红尘，和她说了当年淳于之死的一些事，而溪月子说出了一个令她有些不安的事实。

    他说那名婕花馆的女修士，和梦红尘长得很像！

    昏睡的秦陨这时说起了梦话。

    “师父死了，你悲伤吗？”淳于汲在梦中问月美人。

    “我应该悲伤吗？”她看着秦陨。

    “你毕竟是师父的女儿！”

    月美人摇摇头，“我不是淳于，淳于是我的一部分……但如果你觉得我应该悲伤，那么我便悲伤吧！”

    “无极惊雷还很暴躁，我会帮着你驯服它的，天雷之间并无高低上下，但有先来后到，我是第一个被你炼化的天雷，在我之后者，皆为后辈！”

    秦陨并没有昏迷很久，当天夜里就醒了过来，见梦红尘还在伏案书写，不时皱眉沉思，梦红尘看到他醒来，对他微微一笑。

    窗外月色如水，中苦境的春天来得很早，夜风让人感到十分舒适。

    秦陨和梦红尘并肩靠着车门，一如数年之前他们第一次结伴而行，那时他还是一个离家不久的少年，如今虽然依旧年少，但已是刀邪的弟子，身怀两道辟世天雷！

    当他挟天雷出世之时，必将惊动整个修界。

    “今后有什么打算？”梦红尘轻声问道。

    “找个安静的地方，炼化无极惊雷！”

    “你呢？”

    梦红尘笑了笑，“天下榜每十年发布一次，距离上次发布，已经过去了七年，我还有三年时间准备，这七年来，有人修为进境神速，也有人修为倒退，有人横空出世，也有人黯然陨落，这些都要记载在榜单上……”

    她有些烦恼地揉了揉额角。

    秦陨看了她一眼，“不要让自己太累！”

    梦红尘笑道，“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才合道理，你看上去比我拼命多了！”

    “秦陨，答应我，不要让自己变成一个只想要复仇的工具！”

    秦陨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我不想对你撒谎！”

    梦红尘的眼神有些落寞。

    “到了前面那座山，我们就分开吧！”秦陨淡淡说道。

    梦红尘点点头，“我们还会再见面，对吗？”

    “当然！”秦陨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就算我要死了，在死之前我也会爬着去见你一面！”

    “不要说这种话！我希望你活着！”梦红尘温柔笑道，“我还想写第二代刀邪的传记呢！到时候希望我也能在你的传记中扮演一个角色……”

    秦陨和她对视了一眼，二人同时露出了笑容。

第一百零二章 俊彦

    百里枫川小枫林，白衣少年坐在枫树下，擦拭着手中那柄银亮的长剑，锋利的剑刃倒影着一张俊美如玉的脸庞，星眸朗目，唇红如丹，比之一般的女子还要美貌，他眉宇之间一股勃勃英气，仿佛一株正在茁壮成长的栋梁之材，终将冠盖苍穹，直入青云。UU小说

    只是在这张英气俊朗的面庞上，似乎总是隐约氤氲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郁之气，紧闭的嘴角仿佛永远闷闷不乐，时而皱起的眉头和抿起的嘴唇，让他看上去有些难以接近。

    他擦的很认真，明明那柄剑已经一尘不染，明亮到足以倒影他的眼神，他依然重复着同一个动作，那双经常不经意间流露出厌烦和审视之色的眸子里，倒影着两抹锋芒。

    在他手边放着一壶酒，纯金的酒壶牵着华美的宝石，浮雕着一副夕枫美人图，他拿起酒壶仰头喝了一口。

    十年！

    自己来到百里枫川整整十年，当年的稚龄小童变成如今丰神如玉的英俊少年，这十年来没有一天他不想着报仇，他拼命地修炼，每天夜里独自在林中练剑，只要能让自己获得强大的力量，他不惜付出一切。

    这十年来，百里枫川的人对他都很好，除了掌门大弟子洛东屏和他身边的几个人之外，其余人都将他当成自己的亲兄弟一般看待，但他何曾真正快乐过！当年家中遭遇大难之时，他还是一个孩子。

    时至如今，父母和哥哥的脸他几乎已经快要遗忘了，但那份藏在心底的仇恨，却像扎了根一般深植入心怀。

    他的真正身份只有施洛神一人知晓，施洛神给他取了个新名字，易轻仇！

    轻仇？易克心中忍不住冷笑，他知道施洛神给他取这个名字的用意，但仇恨真的那么容易放下吗？

    “快了，快到我复仇之日了，百里枫川的绝学‘潜夜隐锋诀’已经被我修炼到第八重，第九重也指日可待，只要给我机会，一定能杀了施洛神为爹娘和大哥报仇！”

    他举起酒壶又喝了一口，多年来藏在心中的仇恨难以消去，百里枫川钟晚晴等人对他的关心和爱护又并非虚假，他不是铁石心肠，岂能无动于衷，两种矛盾的心绪相互拉扯，最终带给易克的影响便是酗酒无度！

    他年纪虽然不是百里枫川最大的，但酒量却数一数二。

    二师姐叶知秋自称是‘百里枫川第二年长的女人’，而易克则被师姐师妹们戏称为‘百里枫川第二嗜酒的男人’。

    第一嗜酒者，是她们的师父施洛神。

    正在沉思间，林中鸟雀不知被何人惊起，飞出枫林。

    少年不禁扭头往林中望去。

    小枫林内一棵高大的枫树后面，躲着两个年轻美丽的少女，容貌九分相似，竟是一对孪生姐妹，容貌自然俏丽讨喜，更难得气质绝佳，不沾凡尘。

    二人躲在枫树后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树下的少年，目光泛起层层涟漪，含情脉脉，明眸暗藏欣喜，两团红晕升上粉嫩的脸颊。

    “七师兄真的好英俊啊，怎么也看不够，他要是能看我一眼就好了！”

    身边的孪生妹妹瞥了姐姐一眼，小声清高地说道，“姐姐就知道师兄容颜俊美，真个肤浅，妹妹看中的确是师兄的绝世天资和凛然气质……”她看着少年美丽的双眼几

    乎要喷出火来，不由自主捧着脸颊，目光涟涟，“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是冷漠，我就越是喜欢，他对我越是爱答不理，我便越是难以割舍，姐姐，你说我是不是生了病？”

    姐姐还没回答，就听身后一个尖细的声音冷冷说道，“你是生了病，你得了不要脸面不知廉耻不守礼仪的思春绝症！再不治恐怕就要病入膏肓了，医治方法是一个月内不许靠近我七师弟！”

    林中呼啦啦一阵鸟雀惊起，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某种无形的杀气。

    二女同时回头，看到身后站着一个模样娇俏的红衣少女，人长得很是惹人怜爱，就是身材有些娇小玲珑，虽然身形娇小，却背着双手，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目光在二女身上逡巡不定。

    看到她两人表情不垮了下来，低下头忐忑地叫了声，“丹霞师姐……”

    御丹霞琼鼻里冷哼了一声，“隔着老远，看到你们的背影我就知道是你们两个。”

    她长辈教育晚辈般的语气说道，“你们两个，不好好修炼剑法，提升修为，总是跑到小枫林这边来打搅七师弟练功，是不是已经自信能够从外门弟子中脱颖而出，成为师父亲传弟子了？告诉你，这一次外门当中有不少天资高，根骨好的，不用功的话你们就继续在外门当杂役吧！”

    “另外，难道你们忘了二师姐设下的禁令了吗？被她知道你们又跑了过来，小心砍掉你们的双腿！”

    姐姐低头说道，“六师姐，我们知错了，求求你不要告诉二师姐好不好！我们以后来的不这么勤就是了，大不了我将自己藏着的那几罐上好的蜂蜜给你……”

    “什么？”御丹霞一听不禁柳眉倒竖，“还想用蜂蜜贿赂我，你们这些不知羞耻的小女子用这玩意儿糊弄我十来年了，以前是我年纪小被你们给骗了，没有看出尔等对我七师弟的险恶用心，现在还想故技重施，看来今天的事我少不得要说给二师姐听了！”

    妹妹性子比姐姐更加凌厉一些，见御丹霞不肯罢休，她忍不住说道，“小枫林虽然是二师姐的居住之地，但又不是宗门的禁地，连师父她老人家都没禁止我们来这里，再者说，既然二师姐怕我们惊扰了易师兄的修炼，那师姐你怎么还留在这里！”

    听见妹妹不肯服软的语气，姐姐紧忙偷偷扯她的袖子，不住使眼神。

    百里枫川上下谁不知道六师姐御丹霞在弟子当中最难搞，堪称混世小魔王，一来是因为她不让小辣椒的性情，二来是因为师父和师姐们都宠着她，所以在宗门内几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要是惹恼了这一位，将来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

    御丹霞一听就火了。

    “哎呀？你还敢顶嘴了！”她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我改注意了，不去告诉二师姐，就由我亲手教训教训你们两个小浪蹄子！”她噌的一声拔出宝剑，御丹霞的本命宝剑名为‘赤霞’，乃是以一道天火炼成，品阶甚至比昆仑墟焚霄赤子夏司良的那柄同样由天火炼成的火龙剑还要高。

    赤红色的宝剑甫一出鞘，火元便汹汹喷涌，将一身红衣的御丹霞映照的如同火人儿一般，剑气不经她催生便已经萦绕在剑风之上。

    “师姐，小妹天性顽劣，口无遮拦，冒犯了丹霞师姐，钟灵在此替妹妹谢

    罪了，请师姐手下留情……”

    她按着妹妹的头要她跪下，妹妹不情不愿，和姐姐对着用力，但却也不敢真的和御丹霞拔剑相向。

    御丹霞哼哼冷笑道，“现在知道错了？晚了，你放心，我不会真的你们如何如何，毕竟大家都是同门，总要留些面子……教训教训也就是了。0

    她看着钟灵钟秀姐妹二人低下的螓首，那乌黑油亮的长发仿佛星辰般斑斓，泛着淡淡的夕光，着实令人爱不释手，她眼睛转了转，起了捉弄的心思，不禁得意嘻嘻笑道，”作为你们两个冒犯了我的惩罚，我就用这柄赤霞剑……将你们的头发烧去，变成两个光头，嘿嘿嘿……”

    钟灵和钟秀一听，不禁悚然抬头，姐姐眼中满是恐惧，妹妹脸上一片羞恼，二人都是二八芳华的怀春少女，对容颜看之甚重，她们对自己的容貌最满意的便是那满头的青丝秀发。

    要是真被御丹霞烧光头发，就算不被火元伤到，羞也羞死了，今后还怎么在百里枫川立足。

    “丹霞师姐，请你开恩啊！”钟灵求饶道，妹妹钟秀则已经握住了腰间的长剑，让她束手待擒，是绝不可能的。

    御丹霞论资质在百里枫川是数一数二的天才，论传承她是秋水傲龙施洛神的亲传弟子，平日又经常受到二师姐叶知秋和三师姐钟晚晴等人的指点，修为远高于钟灵姐妹。

    钟秀的剑还没拔出来，御丹霞赤霞剑已经到了二人头顶，火元凝化为一条火龙朝着姐妹两个头顶扑去，伴随着御丹霞不怀好意的怪笑。

    就在此时，林中一道剑光一闪而过，再看枫树下那俊美少年已经不见了！

    御丹霞的剑离钟秀的头发三尺远，火龙已经来到她的头顶，就听一身破空之音，火龙被无形剑气斩断，御丹霞被这道剑气撞得险些摔个仰八叉，一个趔趄往树上撞去。

    她纤细的肩膀被人一把按住扶了起来。

    御丹霞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抬头一看，七师弟一手握着腰间长剑的剑柄，剑早已入鞘，另一只手扶着自己的肩膀。

    “哈！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帮着外人欺负自家师姐！这兄弟没法做了！”御丹霞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狮子，论起双手就往易克脸上挠。

    可惜她个子太矮，手臂太短，被易克按住脑袋，两手不断扑腾却根本抓不到，气的御丹霞一脚重重踢在易克腿上，然后坐在地上眼眶一红，便要放生大哭。

    易克和御丹霞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对这个和自己同龄的师姐最为了解，他根本不理会御丹霞，只是看了眼钟灵和钟秀。

    二女被七师兄所救，心中即是慌乱，又是感激，加上对他的倾慕之情，种种心情交织在一起，竟然让两人手脚忙乱，吱吱呜呜说不出话来。

    易克早就习惯了百里枫川女修士对他的态度，转头问御丹霞。

    “你不是无缘无故来找她们麻烦吧？是不是师父又有什么吩咐？”

    御丹霞这才猛然想起自己是带了师父的口信的，她将眼泪憋了回去说道，“师父让你去后山的温泉找她！”

    “温泉？”

    “哼！混蛋小师弟！不理你了！”御丹霞朝易克做了个鬼脸，同时狠狠瞪了钟灵姐妹一眼，转身跑开了。

第一百零三章 指杀

    百里枫川后山，火红的枫树围着一座温泉，清澈的泉水冒着热气，雾气笼罩着一抹朦胧的倩影，白如凝脂，肤似美玉，泉水从她身边流过，折射出无尽梦幻般的美妙娇躯，黑发垂散在肩头，宛若一卷白描中，蜿蜒的墨溪。www.uu234.cc

    她靠着温热光滑的鹅卵石，酒壶就在手边触手可得处，她依在水中，拨弄双腿，眼神淡漠，酒樽盈满又喝干，一杯接着一杯，仿佛流入了无底洞。

    枫林小径脚步声来，踩着层层落叶，簌簌作响。

    易克来到温泉边，低着头，飘着花瓣的流水哗哗作响，泉水中至美的倩影拨动着水面，那声音不禁令人浮想联翩。

    他眼角的余光瞥到施洛神的佩剑和衣衫放在泉水边的石台上，离她有十步之遥，而周围侍奉的侍女只有一人，站在他左侧，面容淡漠，对他的到来视而不见。

    施洛神平时极少露面，身边的侍女也不多，泉边这一人是她极为信任的三名贴身侍女之一，名叫青鄂，施洛神有什么吩咐通常由青鄂传达给易克。

    易克与这名侍女关系平常，既不熟稔也不陌生，平日相见点头之交，但青鄂的修为易克却了如指掌！确切地说施洛神身边每一个人易克都曾经调查过，尤其是常年侍奉她的贴身侍女。

    青鄂，来历不明，性情冷淡，寡言少语，喜好草木和禽鸟野兽，与人来往不多，修为在百里枫川处于中上，所修法诀‘青红双蛟劲’，最强法门是以心火肾水所修出的青红水火二气。

    易克曾经有一次借故与她短暂交过手，虽然只有一招一式，但心中确认她的修为不如自己！易克有把握三招之内杀了她。

    他暗中抬眼瞥了一眼温泉中绝美的那道朦胧背影，百里枫川所修剑诀名为‘击雨三千式’，剑道传承却是源自东苦境剑道巨擘大派‘六千里神剑山’。

    修界虽然分为正邪两道，但这是以行事风格和修法方式作为区分，除了正道和邪道这势不两立的两方派系之外，在修界当中还有另一种区分方式，以修士的数量和总体实力作为评断，将正邪两道分为剑，刀，枪，法四界。

    剑界主修剑道，刀界主修刀法，枪界修枪道，法界则是各门各类法诀玄功的总称。

    其中剑界修士最多，总体实力也最强。

    剑界排名前三的大派为南炎万剑宗，东苦境的神剑山和邪道剑修士宗门血羽堂，剑天子辰剑九的三千阶大衍无量剑虽然天下无敌，但他自身所在的修行世家并不出众，这数千年来真正为人所知的也就是辰剑九一人而已，因此不算做剑界大派。

    神剑山位于东苦境中部，方圆六千里，以‘三式剑’威震天下，三式剑全称为‘惊神三式剑’，分为‘隐锋剑’，‘偏锋剑’，‘逆锋剑’三脉传承，只要精通其中一脉传承便足以立足天下，名震一方。

    百里枫川开派祖师出身自神剑山隐锋剑一脉，剑法玄妙难测，剑气纵横无匹，击雨三千式便是在偏锋剑基础上改动完善而成，因此施洛神的剑法以凌厉刁钻称名修界，以剑气强劲犀利著称世间，但并不以速度见长！

    施洛神的剑在离她十步之外，以施洛神的修为哪怕以气驭剑，也要半息时间，而自己的剑就在手边，他这些年的修炼，能够在一瞬间拔剑出剑收剑，一气呵成。

    易克并未见过施洛神全力出手过，在百里枫川的这十年间，他眼里的施洛神就是喝酒，倚着树枝喝酒，躺在石头上喝酒，她似乎除了喝酒之外对一切都不上心，不管是自身修行还是门中琐事

    像今天这样闲适地泡温泉的场面易克还是第一次见到。

    杀父杀母之仇在心中漫延，仇恨让易克渐渐失去了理智，他等这样的机会已经等了太久！他的手不禁缓缓摸向腰间的长剑，杀气开始在眼中凝聚。

    “要不要出手，要不要孤注一掷！要不要和施洛神拼了！”

    那个冷漠锋利让人感到胆寒心惧的女人，现在就全无防备地仰倒在温泉里，她身上的阻拦只有那些温柔的泉水，她的手边只有酒壶，而没有剑！

    就在易克犹豫不决，在敬畏和仇恨之间摇摆不定之时，雾气笼罩中的施洛神说话了。

    她的声音依旧很平很淡，也并非刻意的冷漠，而是一种厌倦无所谓的语气，好像身边的一切都令她厌烦！

    “身上杀气这么重，也想暗算我？”

    易克骤然间感到仿佛一盆冷水浇到了头上，登时出了一身冷汗，施洛神没有在他面前展示过自己的修为，但那个女人就算只是站在面前静静地看着你，也会让人感到好像被无数柄利剑抵在了喉咙上。

    一时间易克心中种种思绪交织在一起，后悔，恐惧，焦躁，决绝，他握紧手中的剑，想要拼了，趁施洛神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先下手为强，为这十年的仇恨做个了结，也为这十年的恩情做个了结。

    就听施洛神讥诮的语气说道，“你留在我身边这么久，隐藏着自己真实的身份，为的就是这一天？”她头也不回说道，“既然如此，还等什么？等着我去拿那柄剑吗？”

    她回头眼中带着不屑的冷漠，“杀你我根本不用剑！”

    易克就在此时感到身边一股巨大的杀意笼罩开来，铺天盖地仿佛汹涌的潮水，而他自己身上那点儿杀念就似浪潮中的小舟，飘摇不定，眨眼间就会倾覆。

    阴冷的笑声在身边响起，“施洛神，你屠戮我族人，杀我血亲，今天是你血债血偿的日子……”

    易克惊愕扭头，看到站在温泉边上侍奉的侍女青鄂，脸上弥漫着一层青光，那阵庞大的杀气正是从她身上传来。

    只见青鄂那张精致的脸庞瞬间变得狰狞而扭曲，本就白皙的肤色越发苍白，她的脸开始变化，脸上脖子上手臂上长出一层白色的短毛，眼睛也变得猩红如血，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连易克都来不及反应，手中的剑竟然忘了拔出来。

    原来侍女青鄂，本体竟然是一只强大的妖族，她所修的法诀根本只是一个幌子，庞大强悍的妖力才是真正的倚仗！

    青鄂是苦境某妖族遗裔，潜藏在施洛神身边十几年为的就是替族人报仇雪恨，当年施洛神跟着上一代剑天子柳无敌西征，从苦境打入妖境，她一人斩杀十二只大妖，死在她剑下的妖族无数，青鄂的部族就是其中之一。

    她身上传来的妖气几乎要将易克碾压成齑粉，让他连动一下的勇气都没有！易克在这一刻才明白……他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么强。

    击雨三千式第八重又如何？百里枫川修炼到第九重的人不下三十名，只要时间足够长，修完一整套剑诀算不了什么，真正的差距表现在对剑诀的理解和应用，同样是九重击雨三千式，施洛神以它成为修界谈之色变的秋水傲龙，而百里枫川那些师叔师伯们，却在修界寂寂无闻。

    那些师妹们看到自己，总是脸红羞怯，对自己赞口不绝，一口一个七师兄，一口一个天才，但这些赞誉，是因为自己的修为，还是因为自己的长相？

    易克在这一刻陷入了迷茫，他想要

    拔剑，但心中那股巨大的恐惧却阻止着他，他只剩下瞪大眼睛，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切。

    就在青鄂即将妖化完成之时，只听温泉中哗啦一声水流乍响，白气之内升起一道倩影，修长白皙的**凌波踏步，在水面似蜻蜓点水般，只留下一圈圈儿微小的涟漪。

    泉边的衣袍被一阵风吹起，劲气卷起衣袍遮住无边春色，她身如翻滚的虬龙呼呼挂风，瞬息之间来到青鄂面前，食中二指并拢如剑，一指点在青鄂妖化的脸上。

    就听噗的一声闷响，青鄂整个人的身体片片寸断，被强横的剑气击碎，化为漫天血雨！

    滴滴答答，淅淅沥沥落尽温泉，落在易克的衣服上，脸上！

    施洛神一指将青鄂击杀。

    血雨之中，那身绘着枫叶的长袍被水浸湿，贴着她的玲珑玉体。

    她看了易克一眼，“如果你不想拔剑，就不要将手放在剑柄上，百里枫川的剑道讲究‘出剑必有果’，出剑如果无果不如不出！”

    易克艰难地松开手！感到手有些发僵！

    施洛神又露出那副不耐烦的神情，走到温泉边拿起酒壶喝了一口，看着易克说道，“我知道你之前想要出剑杀了我！”

    易克猛地抬头看着她。

    施洛神手中的酒壶举到一半，眼角的余光看着他，“我给你一个机会，我不还手，也不躲，你对我用你会的最强的一式！若你能杀了我，为你家人报仇，我不怨你，若你杀不了我，我也不追究你的罪责！”

    她将壶中酒喝干，脸上升起一抹酒醉的酡红，“但你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你放弃这次机会，将来若是还敢对我有一丝杀意，青鄂就是你的下场！”

    易克额头的汗水顺着眼角淌了下来，沉默了良久，终究没有向前迈出一步，也没动腰间的剑。

    施洛神笑了笑，这一次是真正的笑容。

    她将酒壶扔进温泉里面，从石头后面搬出一个酒坛子，坐在石台上说道，“我让你来，是为了看看你的修为进境，然后根据你的修为再决定之后的事！”

    “你的修为我已经看到了！”

    她淡淡说道，“你体内的真元远比我其他弟子雄厚，真元的炼化凝聚甚至比我还快，这只有一个原因，当年被天魔偷走的那颗灵龙脉灵嫡，在你体内！”

    易克抬头看着她，眼中有一丝慌乱。

    “你用不着怕我，我是你的师父，也算你半个养母，当年要不是我你早就被穆兰白夜那些人杀了！我对灵龙脉灵嫡没有兴趣！”

    “你的真元雄厚，根骨奇佳，这些年修为一日千里，进境神速，我很欣慰，但你的心境实在太差，区区一只小妖怪，就把你吓的连剑都拔不出来，我秋水傲龙可不能有一个窝囊废当徒弟！”

    易克脸红的发烫，无力反驳。

    施洛神接着说道，“你就是在百里枫川过的太好了，整天活在那些小丫头的恭维当中，能有什么长进，西苦境尸神国之乱，已然接近尾声，尸神国主贰尸神败亡之势已定，最后的决战将至。”

    她看着易克说道，“你大师兄和三师姐他们几年前就已经在对抗尸神国中立下功勋，那时你年纪太小，所以我没让你去，这一次我要你去西苦境参加最后的决战！希望你能在生死厮杀中有所成长！”

    “知秋会带着你一起去的！”施洛神说着揭开酒坛上的泥封。

    “没别的事，你可以回去了！”她举起酒坛大口喝了起来。

第一百零四章 西征

    易克回到自己居住的院子，看到二师姐叶知秋站在院门外等着他。

    叶知秋是施洛神的二徒弟，相貌平平，性情洒脱，不拘一格，天生黄发黄眉，百里枫川的一些老一辈修士都叫她叶黄眉。

    见易克回来她先开口说道，“师父都跟你说了？”

    易克点点头，“为什么不进去？”

    叶知秋眨眼挑逗地笑了笑，“你已经不是那个拿不动剑的小孩子了，万一有什么秘密藏在房间里，我这个当师姐的冒然进去，岂不要遭人厌烦！作为百里枫川第二年长的女人，我懂！”

    她的性情易克早就习惯了，无奈地苦笑一声推开院门，让师姐先进去。

    易克从十二岁之后就从钟晚晴和御丹霞住着的醉枫小筑搬走，自己住进了一个单独的院子，院子虽然不大，但空荡荡的显得很幽寂，他不让仆人进来打扫，时间久了生了许多杂草。

    “秋姐姐和青鄂相熟吗？”

    叶知秋摇摇头，“她是师父三十多年前在西苦境捡来的孤儿，在百里枫川的时间比大多数弟子都要久，仅仅次于我这个第二年长的女人，但那人不怎么爱说话，就像你一样，我和她不熟！”

    “青鄂死了！”

    叶知秋眼神微微一动，“果然，她还是动手了！”

    易克诧异道，“你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叶知秋抿嘴一笑，自顾自在易克的床上坐下，脱了鞋盘腿儿坐在了里面，伸手拍了拍被子试探手感，“这么多年朝夕相处，就算隐藏的再深也会露出马脚，青鄂不是人类，只是披着一张人皮罢了，她好像是妖境某个妖族的幸存者。”

    “这么说师父早就知道她的来历？”

    “在百里枫川什么事儿能瞒得过师父她老人家！”

    “那她为何一直将青鄂留到如今，师父不是最讨厌妖族吗？”

    叶知秋摇摇头，“也许是师父就算留她在身边她也掀起不了什么波澜，懒得杀她，也或许是因为师父早年间杀死的妖族太多，心中感到些许愧疚，不到万不得已不想杀她。”

    易克低头露出不信的神情，叶知秋说道，“怎么，你不信！”

    “师父会感到愧疚……”

    叶知秋啧了一声，摇头道，“你这小子又知道什么，师父看似冷酷无情，实则她却是一个至情至性之人，只不过你们这些人没有机会看到她那一面而已！我在百里枫川的年头比你们加起来都长，以前的师父不是这样的！”

    她不知想起了哪一年的往事，眼神中露出一抹喟叹之色，“她在剑天子之争之后，才变得这样心灰意懒……哈，不过这些和你都没有什么关系！”

    她拍拍被子调弄的语气，耸动眉头笑道，“天色尚早，来，过来陪姐姐睡一会儿，好多年没抱着你睡觉了！”

    易克皱眉羞恼道，“我不是小孩子了！”

    在他刚来百里枫川时，有几次因为练剑过于刻苦累伤了身子，钟晚晴恰赶上闭关修炼，叶知秋照顾了他好一阵子，有时就干脆和他睡在一起方便晚上照顾。

    叶知秋笑道，“别害羞嘛，我的年纪比你娘都大，你就当我是你

    娘好了！”

    易克脸色一沉，不耐烦说道，“你别提我娘！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该不会就是为了来胡说八道，拿我开心吧！”

    叶知秋收敛了轻佻的表情，正色说道，“师父应该已经告诉你我们要去西苦境的事了！你收拾一下，明天我们就出发！”

    “这么急？”

    “尸神国之乱持续了十余年之久，算得上当代剑天子登临昆仑墟以来正道第一件大事，必然被载入修界史册，如今尸神国已是强弩之末，覆灭在即，不管谁杀了贰尸神，都将是大功一件，也是一件值得称颂之事，哪个宗门都想将这个荣誉揽在自己身上！”

    她侧躺在易克的床上，脚趾挠了挠自己的小腿，全不将自己当成外人，“另外新一届天下榜公布在即，这是这一代乾坤楼主梦红尘发布的第一届天下榜，梦红尘比她爹梦希夷靠谱得多，起码不会出现她爹年轻时凭着和自己关系好坏来排名的丑闻，她迟迟不肯发布天下榜，恐怕就是要在尸神国彻底覆灭之后，根据最后决战中各派修士的表现作为最后的考量。”

    “我们百里枫川的威名全仰仗着师父一人，进入天字卷的只有师父和我，其余人连玄字卷都没进，修界的人都说我们百里枫川‘一条雌龙震三界，其余皆是毛毛虫！’，是可忍孰不可忍，若是我们百里枫川的弟子杀了贰尸神，也好堵上那些人的嘴。”

    易克说道，“尸神国虽然败势已定，但贰尸神毕竟是掀起西苦境修界腥风血雨的罪魁祸首，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杀的了的，不可过于轻敌！”

    叶知秋赞许的目光看着易克笑了笑，“你能有如此谨慎，师姐我是欣慰的，也不枉我这么多年既当师父又当娘地照顾你。”

    “不过你也不必过分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何况有你师姐我呢！”她眨眨眼说道，“我可比你想象的更加厉害一点哦！”

    易克还真没见过叶知秋和别人尽全力厮杀过，对她这话难免有些怀疑。

    叶知秋继续说道，“这次不光是你我，小丹霞和另外几个外门当中实力尚可的弟子也跟着一起去，若是表现得好，师父就会将他们收为亲传弟子！”

    她烦恼地叹了口气，“说什么亲传弟子，还不是当甩手掌柜，入得内门来，少不得还是我和晚晴来当这个传功师姐！你名义上是师父的徒弟，倒不如说是我的徒弟！”

    叶知秋眉目间光芒闪动，“为了报答师姐对你的恩情，来让姐姐抱一抱！”

    见她又来了，易克无奈地转过身去，叶知秋哈哈一笑，从床上跳下闪到门口，“你好好准备一下！你的修为根基是好的，比晚晴在你这个年纪时要强上百倍，就是缺少临敌经验，多是纸上谈兵，这一次西征对你的修为和境界至关重要！你的天资比我们都好，好好修炼，将来百里枫川之主，说不定就是你的！”

    …………

    西苦境西南鬼日大沼泽，死气弥漫，终年不见天日。

    沼泽之中裸露着森森白骨，一半埋在荒芜的淤泥中，一半在瘴气毒雾中。

    身披龙袍的尸神国国主贰尸神站在瘴气当中，身上的龙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下面干枯暗紫色

    的尸身，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在眼窝中跳动，比之当年更为凶戾。

    “都起来吧！我的臣民！”

    他抬起双手，鬼气从他破烂的龙袍下汹涌而出，顺着沼泽地漫延，鬼气所过之处，沼泽的淤泥当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具具白骨从腐烂的沼泽里爬了出来，淤泥裹在白骨上，化为了干枯的皮肉。

    除了人和野兽，还有许多小山般的妖兽骸骨从淤泥中爬出，千丈长的巨蛇，白长高的猿魔，纷纷从亘古的沉睡中苏醒！

    贰尸神身边跟着一名青袍老者，见状抚掌笑道，“这些尸怪，够那些正道修行者忙活一阵儿了！”

    “这里是四十多年前剑天子柳无敌率领正道修士西征邪道和妖境之时的战场，也多亏了柳无敌，才让咱们有这等现成的鬼兵魔将！”

    贰尸神双目中鬼火闪烁。

    “正道修士以为他们打败了尸神国，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沦为陛下的祭品！”青袍老者嘿嘿笑道。

    “还要多少时间？”贰尸神嘶哑的声音说道。

    “快了，快了！他们彻底击溃尸神国鬼众之时，就是陛下羽化飞升，化为一境神之日！”

    阴沉的笑声从贰尸神腐烂的嘴里传来，“幽界六欲魔君将我贰尸神当成它们侵入无常界的先锋，殊不知它们才是被我利用的棋子！那些幽界鬼兵鬼将，就算全都被正道所灭，我也丝毫不心疼，能接人类修士之手削弱六欲魔君，何乐而不为，如今我唯一遗憾之事，便是未能攻入西皇城，亲手将穆氏后人炼为鬼奴！”

    青袍老者说道，“等陛下功成之时，小小的穆氏算得了什么，就算是剑天子来此，也奈何不得你我！”

    他仰头望着被鬼气遮盖的天空，阴森的冷雾裹挟着剧毒的瘴气，将这方圆千里之地化为死地，这里将是尸神国最后的决战之地，也是自己计划能够成功的关键。

    “一群目光短浅的蝼蚁之辈，什么剑天子，什么六欲魔君，什么是十天尊，七妖王，不过是一群龙脉的蛀虫，只知道吸食三界灵气，却对三界灵气衰弱视而不见，拯救三界众生，还得靠我壶道人，以这杀生害命之法，开辟三界第八境！”青袍老者心中冷笑。

    “讽刺啊，讽刺！”

    他突然眼皮子一阵狂跳，如临大难，深深吸了口气将心中的悸动压下，“可恶的娘们儿，又废了老夫一具分身！”

    远在大庚朝南部腹地，赤沙胡占据了庚朝南部重镇铁马镇，镇中居民早在赤沙胡杀到之前就已经纷纷逃离，这十年来庚朝国势每况愈下，已然飘摇欲坠，老皇帝病重在床，太子和长公主被两股势力各自拥立为君，庚朝分裂为东西两部。

    南方领土大部分已经被周边蛮族侵占，彩云国旧都为中心的东南大片土地被幽界邪龙脉侵蚀，死气弥漫，早已不适宜人类居住。

    这一天占领了铁马镇的赤沙胡却遭到一名意外之敌！

    对方只有一人，一个女人，一剑扫平铁马镇，杀死了深受鬼方铎信任的军师胡老！

    “最后一个分身！壶道人，下一个就是你的本体！”剑天子二弟子鱼观缓缓将长剑入鞘。

第一百零五章 遇敌

    易克一行人离开百里枫川，径直往西苦境御剑而去。UU小说

    一路上御丹霞叽叽喳喳好似个喜鹊，兴奋的不行，脚踏赤霞剑忽而升入云中，忽而贴地疾行，脚下千山万水，蔚为壮观，越往西绿意越少，渐渐被褐色的莽莽大地取代，山川也多是石山荒岭，少了东苦境的隽秀清雅。

    五名外门弟子跟随在易克和叶知秋身后，这五人都是外门中修为高，根骨好的可造之材，将来有望成为施洛神的亲传弟子，修习内门秘传法诀玄功。

    钟灵钟秀姐妹也在这五人之中，二人因为先前得罪了御丹霞，姐姐心中难免有些惴惴不安，妹妹钟秀安慰姐姐说道，“有二师姐和七师兄在，想那御丹霞也不敢将咱们怎么样！”

    “都是你！那天要不是你任性妄为，咱们最多被她骂一顿也就是了，现在被她记恨上了，还有咱们的好果子吃！”

    钟秀撅了撅嘴，显然不服姐姐的训斥。

    同为外门弟子的秦五通抿嘴笑道，“此行西征尸神国，凶险万分，我等俱是同门，若是还要内斗的话，岂不让他派之人笑话，万一被妖邪之人钻了空子，更是不妙！”

    “在下秦五通，见过两位师姐！”

    这秦五通的师父是百里枫川一名传功女剑修，负责传授外门弟子一些入门玄功，挑资质好的推送到内门由长老们挑选为亲传弟子，秦五通自恃根骨上佳，天资卓越，只想当门主施洛神的弟子，不想拜入那些无能亦无名的宗门长辈名下，他师父也希望能借着秦五通提升自己在百里枫川的地位，便恳求叶知秋带着秦五通西征。

    钟秀瞥了他一眼，不满说道，“你年纪这么大，谁是你师姐！”

    秦五通不禁苦笑了一声，他年纪的确比钟秀等人大了不少，他半道出家，原本是市井一穷困潦倒的教书匠，百试不中，机缘巧合之下被路过的百里枫川传功师父林玉子看中，带入百里枫川入了修行一途。

    “秦五通，人家钟家姐妹可是七师兄看中的人，你没听说易轻仇易师兄为了她们不惜和丹霞师姐闹掰，我劝你还是管好自己，别徒惹麻烦！”外门弟子孟千城悠悠说道。

    钟秀一听脸色不由一冷，正要说话，另一名外门女弟子冷笑说道，“孟千城不过是嫉妒罢了，看不惯门中姐妹喜欢易师兄，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性，长得不如七师兄，为人秉性又如此恶劣！谁不知道你能有这次机会，是拍了大师兄的马屁换来的！”

    孟千城脸色涨红道，“我有没有真本事，还要手底下见真章，等到了西苦境遇到尸神国的妖邪，谁真谁假自然一目了然。”

    几人正在争论拌嘴，御丹霞飞到众人上方，大声说道，“你们在吵什么呢，我警告你们几个，等到了西苦境都注意点儿，别让别的门派嘲笑我百里枫川无人！谁要是给师父和师门丢了人，别怪我不客气！”

    易克用余光瞥了眼孟千城，叶知秋笑道，“他是大师兄的人，所以有恃无恐，觉得你不敢拿他怎么样，你自己也知道大师兄一向不怎么喜欢你！”

    她语气一转，“确切地说百里枫川的男剑士都不喜欢你，谁让你长得太漂亮，师妹们都喜欢你呢！不过你不用怕，你有我罩着，洛东屏也不敢将你怎么样！”

    易克没说什么，眼神冰冷。

    众人穿过东西苦境分界线波连山，越过穆兰海，便到了西苦境界内。

    在一个小宗门内休息了两天，了解一下西苦境的形式，得知尸神

    国的鬼众已经被正道联军逼到西南鬼日大沼泽之中，因为沼泽内死气瘴气甚是厉害，正道才没有冒然进入，但离最终平息尸神国之乱，也只是时间问题。

    谈及发生尸神国之乱的主战地大庚朝，宗门主不禁摇头叹息，“一个泱泱大国，短短十余年间落得如今境地，外有强敌，内有乱党，国内民不聊生，又连逢蝗旱，百姓流离失所，已在亡国之路一去不返！”

    秦五通说道，“既然如此，庚朝穆氏何不禅让贤人，让有德之人秉持国政……”

    叶知秋知道秦五通以前是书生，看到他又冒书呆子气，不禁笑着说道，“庚朝的衰落和穆氏无关，尸神国打开幽界之门，邪龙脉侵蚀了庚朝之内的秀龙支脉，龙脉或被吞或被屠，这才导致国运衰落，山河日下！”

    宗门主点头称是，“如今已经不仅仅是普通百姓难以生存，庚朝境内的修行宗门也受到波及，已经有好几个中小宗门或者迁走，或者投入了其他宗门成为客卿，还留下庚朝的不多了。”

    御丹霞说道，“那为什么不斩断邪龙脉，等庚朝境内的秀龙支脉慢慢恢复了，不就好了！”

    宗门主苦笑道，“哪有小前辈所说的这般容易，侵入无常界的邪龙支脉与幽界邪龙祖脉，这十来年间已成了气候，龙脉渐渐稳固，又有幽界鬼主魔将亲自把守，就算是太白当道也未必能斩断那些邪龙脉，除非剑天子亲自出手！”

    叶知秋笑道，“也未必一定要剑天子，还有一人也有这等本事。”

    “前辈所指何人？”

    “刀邪啊！”叶知秋说道，“二十三年前刀邪险些斩断秀龙祖脉，区区几条邪龙之脉还不是手到擒来！”

    “呃……具晚辈所知，刀邪已在六年前亡故了！”

    “他不是有一个徒弟吗！废了曹武嗣，杀了神行无极担日月陈少卯的那人！”

    “的确传闻刀邪有徒弟传承衣钵，但几年他好似消声灭迹了一般，刀邪死在昆仑墟之后，他也跟着消失了！再者说，就算能找到那人，以刀邪的为人秉性，他徒弟又能好的到哪儿去，未必会出手救人！”

    “刀邪？”易克听罢心中沉吟，他这些年远在百里枫川也听到了关于此人的风闻，尤其是六年前昆仑墟那一战，每个人听到的版本都不同，有的说刀邪和剑天子打得天昏地暗，昆仑墟崩塌了一半，也有的说二人这一次是文斗不是武斗，以棋力决胜负……

    关于刀邪的徒弟，都说那人长得奇丑无比，为人冷酷桀骜，身边跟着一条吃人的妖兽，善以邪法炼制殃煞，当年曹武嗣便是着了他的道儿，至今还龟缩在武圣城，堂堂天下榜地字卷的高手一落千丈。

    “如果传闻为真，那此人想来是个妖邪之徒，为正道所不容！”他不禁心想，要是自己遇到了刀邪的徒弟，动起手来谁能占据上风。

    一行人继续西行，在大庚朝东部边境恰巧遇上了两**队搏杀的战场，一方是庚朝东部受邪道庇护的茂国，另一方是太子穆夔掌控的‘东庚’势力，东庚军队装备参差不齐，人数虽多却充斥大量穿着草衣拿着农具的农夫，茂国以骑兵为主，装备精良。

    几个冲锋便将东庚军队杀的溃不成军，军队士气一散，数万农夫做鸟兽状溃逃，茂国骑军追上去砍瓜切菜一般屠戮，东庚将军接连砍杀了十几名逃兵，也阻止不了全军溃败，被一名庚朝先锋将军砍去头颅。

    方圆十几里的战场上，人喊马嘶，惨叫声连连，血染黄土，好不

    凄惨。

    叶知秋易克等人刚好路过，见状不禁皱眉。

    秦五通叹道，“王朝覆灭，遭难的还是这些普通的百姓！”

    “那些人明显就是一群农夫，拉来凑数的，这些骑军端的残忍，师姐，要不要出手干预？”御丹霞跃跃欲试说道。

    叶知秋摇摇头，“剑天子早有敕令，东方修士不得干预世俗王朝争端，除非有邪道修士介入！”

    正在这时，庚朝军队中升起几道人影，映着茂国骑军冲去，手中剑光闪烁，法宝辉辉，霎时间将十几名骑军击成碎片，茂**阵当中传来一声狂笑。

    “蕞尔小派，也敢出来卖弄！”

    茂国是邪道控制的仆从国之一，西苦境邪道猖獗，很多大派麾下都有邦国供奉，出钱出力，也为邪道提供弟子来源。

    这两人便是邪道大派‘修罗幻海’的客卿修士，受茂国王室供养。

    两名邪道修士与庚朝的修士厮杀起来，顷刻间就杀了一名庚朝修士，剩下几人仅能苦苦支撑，仅剩下招架之力！

    御丹霞指着那二人说道，“师姐你看，邪道修士参与进来了，现在咱们出手就是诛魔卫道！”说着也不等叶知秋允许，祭出赤霞剑击向那两名邪道修士。

    赤霞剑卷起一道火龙般的剑气，将邪道修士与庚朝修士隔开！“邪道妖人，修得猖狂，我御丹霞来会会尔等，速来受死！”

    御丹霞以为凭着自己的赤霞剑和精深的修为，杀这两名籍籍无名的随军修士不在话下，没想到一出手才知道这二人修为却是不低，一人使用一柄幽火羽扇，以玄火凤凰的翅羽炼成，能扇出幽冥毒火，普通人沾上一星一点便会被烧干魂魄而死，修士沾上也要蜕一层皮，十分难缠。

    另一人用的法宝是一只青铜古鼎，铜锈斑斑，里面喷出阵阵煞气邪云，邪云里面鬼哭神嚎，游荡着无数怨魂厉鬼！

    “哪儿来的小娘们儿，敢管我们罗刹兄弟的闲事儿不知道你鬼爷爷的大名？”使用幽火羽扇的修士扇出一片黑火将赤霞剑困在里面，黑火对着赤火，二者缠斗不休，难分胜负。

    另一人嘿嘿笑道，“那几个娘们儿长得不错，咱们得了今晚好好享享福！”

    “兄弟，你看上哪个了？哥哥让给你！”

    “那个白衣服腰间垂剑的不错！”

    “兄弟，那是个男的！”

    “哦？男的我更喜欢，嘿嘿嘿……”

    听二人污言秽语，御丹霞大怒，催动真元，赤霞剑气将黑火荡空，对着二人斩去。

    “小娘皮尝尝爷爷的幽冥鬼气！”古鼎修士祭起铜鼎，锈迹斑斑的古鼎化为房屋大小，里面哀嚎声撕心裂肺，里面的幽冥鬼气乃是以死人魂魄炼制的邪物，怨毒之极，茂国骑军之所以对庚朝溃军赶尽杀绝，便是此人下的命令，他收集死气怨气以此祭炼法宝，经过先前一役，他又收集了数万死魂，助涨法宝邪力！

    赤霞剑为天火所铸，对阴煞之物天生具有克制之力，御丹霞赤霞剑所过之处，幽冥鬼气被蒸干烧尽，但耐不住古鼎中的邪气实在太多，这些年大庚朝战事频仍，害惨了庚朝百姓，却便宜了炼制死魂的邪道修士。

    罗刹兄弟便是得益于此，修为可谓是一日千里，大有长进，在战场中收集死魂怨灵，比躲在坟茔古墓来得更快更多。

    御丹霞赤霞剑虽然凶猛，但她临敌经验不多，只凭着一股热血被二人牵着鼻子走，渐渐真元不支，落入下风。

第一百零六章 惊雷

    叶知秋有意历练御丹霞，因此只在一旁看着并未出手，庚朝修士来到众人身边，当先一名白发老者，所用法宝为一杆龙头拐杖，施礼恭声道，“多谢几位施救，老夫孙望山在此感激不尽！敢问几位是哪个宗门的同修？”

    “我等来自百里枫川！”叶知秋淡淡说道。

    几人一听不禁露出肃然敬色，“原来是百里枫川的同道，失敬失敬！”

    孙望山皱眉说道，“这两名邪道是修罗幻海门中客卿，用幽火羽扇者名为罗天煞，另一人名为罗地冥，二人号称罗刹兄弟，手段歹毒之极！非是易于之辈。”

    叶知秋抿嘴笑道，“跳梁小丑而已！”

    见御丹霞落入下风，易克纵身而去，击雨三千式剑气玄诡莫测，斩开幽冥鬼气解了赤霞剑之围，二人联手都罗刹兄弟，秦五通等人也要出手相助，叶知秋摇头道，“难得有机会对上修罗幻海的高手，让他们两个练练手！你们去对付那些茂国骑军！”

    叶知秋盘膝坐在山头，望着山坡上身法矫健的易克和御丹霞，二人从小青梅竹马长大，虽然性情迥然，但却十分默契，御丹霞御剑远攻，易克仗剑近战，一远一近，登时扭转战局。

    叶知秋问起孙望山此间之事，老者长叹一声，“皇帝卧病不起，朝中文臣武将分为两派，一派用力太子穆夔，一派拥立叛逆公主穆歆，大庚被一分为二，以三川河为界分为了东庚和西庚，太子殿下暂为监国。”

    “东庚群狼环伺，南有赤沙胡，五原蛮，东有邪道仆从茂国，安国，这几方势力趁着庚朝内乱，不断侵扰边境，屠戮我黎民百姓，占据我大好河山……”他摇头不已，其余几人也是面色愁苦。

    说话间，就听山坡上一声厉喝，易克一式珍珠倒卷帘，剑气崩开罗天煞的幽冥毒火，一剑刺向罗天煞喉咙，同时御丹霞赤霞剑气封住他退路，眼见着要被一剑刺死，罗天煞举起双手挡在面前，长剑刺穿了他的手臂，剑气瞬间将他双臂绞碎。

    “小娘们儿好凶的剑气！”

    易克被他骂做‘娘们儿’，心中早已怒火滔天，杀气凛然，第二剑罩头削去！

    “休伤我兄弟！”罗地冥青铜古鼎挡下易克这一剑，古鼎中喷出一片幽冥鬼气之云，将二人笼罩在内，无数幽魂怨鬼围绕着易克和御丹霞，御丹霞以赤霞火元剑气不断斩杀那些鬼魂，但奈何数量太多，一时间也杀不干净！

    罗地冥冷笑一声，眼中邪气森森，“臭小鬼，爷爷今天就收了你们！”

    趁着二人被鬼气所困，罗地冥将铜鼎祭起，罩在二人头顶，古鼎在真元催动下再次膨胀十倍有余，好似一座小山一般，古鼎之中射出一道青色光幕将二人笼罩在内，两人瞬间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要将他们吸入古鼎。

    叶知秋见状眉头一皱，孙望山惊道，“就是这一招，曾经杀了我方修士不下十人！”

    叶知秋握住腰间的长剑，正待出手。

    就在这时众人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啸鸣，好似厉鬼煞魂喋血哀泣，又如同秋风撕扯幡旗猎猎作响！

    天地之间骤然转冷，五月时节却仿佛凛冬将至。

    只见山坡另一侧一片黑压压的邪云飘了过来，眨眼间来到罗天煞和罗地冥头顶，邪云中隐约有一道凝实的黑影，似人非人，架着那片邪云而来。

    那黑影对着战场之上猛然吸了一口，就将一道道暗绿色的烟气从泥土当中飘起，被那黑影吸入口中！

    战场中茂国的骑军有的沾上那些幽绿色的烟气，顿时全身枯干好似

    被吸干了血！正在阻挡茂国骑军的秦五通见状脸色大变，忙对钟灵钟秀等人说道，“这是人死时吐出的殃气，阴毒无比，千万莫要被它们缠上！”

    几人边战边退，躲避那些殃气。

    “殃气？”叶知秋的目光望向邪云当中那道黑影，“好个至阴至邪的煞物，这是何人炼制？难道除了罗刹兄弟之外，此地还有邪道高手？”

    “那邪煞是罗刹兄弟的帮手？”她问孙望山。

    老人摇摇头，狐疑道，“未曾听闻那二人还有别的帮手，只是听说这两年有一名邪道高手辗转在各处战场，搜集殃气死魂，不过却从来未伤及无辜！”

    说话间就见邪云中那黑影吸干了殃气，似乎还不满足，对着罗地冥古鼎中吐出的幽冥鬼气大口一张，好似巨鲸吸水般将黑森森的鬼气吸入口中。

    罗地冥不由大惊失色，仰头怒道，“何方道友，怎么还帮着正道对付同道？”

    鬼气被一口吸干，易克和御丹霞才看到头顶小山般的铜鼎黑幽幽的鼎口对着自己，易克和御丹霞交换了个眼神，二人同时御起宝剑，对着铜鼎击去，只听嗡的一声颤鸣。

    古鼎晃了三晃，易克的长剑不过是普通的精钢剑，在真元加持下虽然锋利，但并无特殊功效，而御丹霞所用赤霞剑却是一件货真价实的神器，这一剑险些将罗地冥的古鼎捅一个窟窿！

    “奶奶的，今天算你们走运！”罗地冥紧忙收回法宝，架起兄弟御空而起，便要逃走。

    “想跑？”易克岂肯让二人就此离去！

    双手握剑施展击雨三千式中的‘苍龙霸野’，人如一条过涧苍龙般急速旋转，剑气内敛，锋芒凝于剑尖儿之上，易克凌空而去，留下一道龙形残影，从罗地冥身后穿过，他整个人被剑气绞碎化为血雨！

    御丹霞的赤霞剑紧跟着来到，将另一人罗天煞烧成了灰烬。

    二人法宝落在地上，失去真元催动，恢复了原来的大小，黯淡无光！

    杀了罗刹兄弟，易克仰头望向空中那道邪气森然的黑影，御丹霞刚刚杀了一名邪道高手，此时信心爆棚，虎虎生风说道，“还有一个，看我的！”

    她赤霞剑击向那道黑影。

    黑影见状喷出一口殃气，将赤霞剑裹住，竟然理也不理她，转身架着邪云离去。

    叶知秋拔出长剑，“不管对方是何来历，这等凶邪之物留不得！”

    “珍珠倒卷帘！”

    叶知秋一剑挥出，分化亿万剑雨，如珍珠倒卷，逆击苍穹而去，无尽剑气发出惊天动地的啸鸣之声，天空之中剑气如骤雨狂风，这一式珍珠倒卷帘，比易克所用强出了不知多少倍！

    黑影见状拉起一片邪云挡在面前，剑气声音刺耳，将邪云洞穿！

    易克和御丹霞等人全都仰头注目，目光中尽是震撼艳羡之色。

    “这……这才是二师姐的真正实力……”御丹霞张着嘴喃喃说道，在百里枫川的时候，她有时候看不过二师姐偏心总给易克吃小灶，就缠着她让她指教自己剑法修为，但每一次叶知秋都是随便敷衍几招，草草了事，以至于御丹霞先入为主，觉得二师姐的修为不如大师兄洛东屏和三师姐钟晚晴！

    今天叶知秋使出全力，着实震撼了御丹霞！

    “原来珍珠倒卷帘这一招这么强！”

    无数剑气将那黑影笼罩在内，就听一声野兽般的吼叫，将邪煞黑影击溃！

    叶知秋冷笑一声，知道并未杀死那煞物，仅仅是将它凝聚的人形击散而已，便控制那片剑气雨

    幕掉转方向再次杀向邪云！

    就在这时，只听晴空之上一声霹雳！

    赤色雷火冲天而起，在空中分开亿万道红色的雷蛇，将所有剑气击溃！

    最粗壮的一道雷火有百丈粗细，似一条吞天巨蟒直奔叶知秋而来，叶知秋横剑在前，“击雨三千式，云挂斜阳！”

    剑气缭乱肆虐如同一片云幕，托着一团循环往复的赤色剑气之轮，仿佛晚云托着斜阳缓缓坠落，这一式云挂斜阳，剑气循环不绝，以那道剑气之轮为攻杀，下方剑气云幕为后盾，云幕中的剑气能不断补充上方日轮，永远维持剑气最强最胜状态。

    乃是击雨三千式中极为精妙的一招，只有真元雄浑且对剑气运用自如者才能施展！真元若是不够，难以撑起如此澎湃的剑气云幕，剑气若不能如臂使指般自如，也无法操控剑气凝为日轮！

    只见剑气凝聚成的日轮与那道赤色雷火撞在一处，轰然一声巨响，那道雷火击穿了剑气云幕，落在叶知秋脚边，击中一块石头。

    咔嚓一声脆响，石头上裂开一道缝隙！裂为两半！显然这道雷火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叶知秋退后半步，眼神凝重。

    她显然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天雷？”

    空中当中那道人影重新凝聚成形，架着邪云离去，就听山坡那方传来巨大的兽吼，一人坐在黑色巨兽头顶，手中捧着一只黑色的大葫芦，那邪云和黑色人影钻入葫芦之中。

    那人淡淡瞥了叶知秋一眼，和妖兽冲天而起，眨眼间消失不见。

    御丹霞见对方逃走，对叶知秋喊道，“师姐，那妖人跑了，咱们快追！”

    “不要追了！”易克拦住御丹霞，“他的修为远胜你我。”

    见对方离去，孙望山等人松了口气，“幸亏对方不想在此纠缠，否则恐怕又是一场恶战……”

    他见叶知秋低头沉默不语，不禁问道，“前辈难道认识那人？”

    叶知秋摇摇头，“但愿不会再遇到他！”

    茂国骑军见己方修士战死，又在秦五通等人手下损失惨重，便率军退出了战场，庚朝将士收拢残军，拖回伤员，退回营地驻扎，将战死者堆在一起由修行者以真元之火烧成灰烬。

    这是多年来和尸神国对战养成的习惯，士兵战死要毁尸灭迹，免得被尸神国复生为僵尸兵，虽然尸神国已经败退，但这个习惯却是留了下来。

    庚朝主将前来道谢，奉上了一箱金银，叶知秋自然不会要这些黄白之物，孙望山等人再次拜谢。

    御丹霞捧着那只幽火羽扇和青铜古鼎兴冲冲地回到叶知秋身边，“师姐，看，咱们得了两件法宝！”

    叶知秋瞥了一眼，“这两件法宝都是用邪法祭炼之物，你也用不了，留着无用，毁掉！”

    御丹霞撅嘴道，“好不容易得来的战利品，就这么毁了多可惜呀……咱们用不了可以拿来卖钱啊！”

    叶知秋见孙望山看着两件法宝喉咙动了动，眼神中露出渴求之色，便问道，“道友想要这两件东西？”

    “不敢，不敢……我等要此物也是无用！”

    叶知秋挑起嘴角笑了笑，“这两件法宝要用魂魄邪气炼化，留着将来万一落入歹人之手，岂不为祸患！”

    她手中寒光一闪，只听噌的一声轻响，御丹霞怀里的两件器物被斩断为四瓣儿！起身御剑飞入空中朝着西庚境内飞去。

    “啊？师姐，你手也太快了吧！”御丹霞惋惜地说道，扔了残片撅着嘴跟在她身后。

第一百零七章 无束岭

    进入西庚境内，人烟越发稀薄，庚朝本就东部富饶，西部贫瘠，尸神国之乱起于西南边境彩云国旧都，西庚首当其冲，十年乱战只留下满目疮痍，西庚百姓大多向北迁徙，很多干脆进入相对平静的北苦境定居。UU小说

    叶知秋收到飞剑传书，大师兄洛东屏，三师妹钟晚晴，四师弟常逐水，五师弟宋长虹等人已经进入彩云国南乡，正在赶往鬼日大沼泽，与尸神国最后决战，让叶知秋带着几位师弟师妹从碎月城方向进入鬼日沼泽与众人汇合。

    “碎月城远在走龙川西，从那里进入鬼日沼泽，要穿过走龙川，这不绕远了吗！师姐，你说呢！”御丹霞不解说道。

    叶知秋笑着说道，“要进入鬼日大沼泽有三条路径，一是穿过彩云国旧都，从彩云国南乡茶马古道进入沼泽腹地，二是翻过牧龙山，从石河古径南下，这一条路径最近，第三条路径便是绕远从碎月城往东南穿过妖境‘无束岭’进入沼泽。”

    “尸神国之乱起于彩云国旧都，几座最大的阴魂大阵都在故彩云国境内，邪龙脉侵蚀了秀龙支脉，如今那里已是幽界鬼魅横行的死地，贸然进入凶险万分，而牧龙山南部边界石河古径路程最短，也最安全，不过前两年洛东屏和牧龙山神王台骸山派的练古城起了冲突，若不是太白当道居中调停，险些出了人命，大师兄怕我们被骸山派的人刁难，因此两下权衡，就让我们绕远从碎月城穿越妖境进入鬼日沼泽！”

    孟千城说道，“妖境岂不是更凶险？”

    “无束岭是妖境和苦境交界处唯一的开放之地，供人类和妖族贸易往来，那里有大妖坐镇，不会贸然攻击人类的！”

    “我们就走碎月城这条路线。”

    走龙川比十年前更加荒凉，曾经一望无际的草甸已经变成沙丘，几条河流也几近干涸，众人在剑天子斥孽龙百罪镇妖碑下休息，钟灵钟秀姐妹到附近的小溪中取水。

    溪水只剩下浅浅一层，好在这附近的野兽都死的差不多了，水质还算干净，姐妹二人蹲在水边往水壶里灌水，水面倒映出一张青牛的大脸，钟秀抬头一看，不知哪儿来的一头大青牛，站在溪水对面，低头滋滋地汲取着河水，一对圆溜溜的牛眼珠子瞪着二人。

    青牛身后拉着一辆大车，上面坐着一个山羊胡老头儿，怀里抱着一杆幡子，看样子是个算命的。

    钟秀恼怒道，“老头儿，你怎么在我们对面饮牛？不能到下游去吗？你的牛弄脏了水，我们还怎么喝？”

    钟秀拍了她一下，觉得妹妹的语气太冲了些。

    没想到老头儿一翻白眼珠，鼻子里面哼了一声，“这水又不是你家的，你还管我在哪儿饮牛？小丫头一点儿礼数都不懂，对我老人家出言不逊！”他手里竹竿啪的一声打在水面，溅起水花连同泥点子落在钟秀的身上。

    “你……”

    “怎么回事？”易克走来问道。

    钟秀脸上的恼火瞬间变做委屈，指着老头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人家想取水给师兄喝，这老头儿却让他的牛在我们对面喝水，还鞭打溪水弄脏了我的衣服！师兄，替我教训他！”

    易克看了老头一眼，安慰钟秀道，“算了，何必和他一乡野村夫一般见识！”

    钟秀撅着嘴嗯了一声，

    脸不由自主往他怀里贴去。

    老头儿见状哈哈大笑，“看来人还是要长得漂亮些啊，同样一母所生，女人见了便是差别对待！罢了，今天老夫遇到你们也算有缘，要不要我给你们算一卦！”

    叶知秋拱手说道，“不劳前辈了！我们走！”

    老头儿眉头一挑，点头道，“不错，不错，能看出我老人家非是凡人，老夫从来不强求别人，既然你们不想算这一挂，那就算了，将来可别后悔！”

    他甩了下手中竹竿，赶着牛车正要走，易克叫住他，“前辈且慢！”

    “师弟！”叶知秋皱眉按住他的肩膀，冲他摇头。

    易克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老头儿面前，沉声道，“不知前辈有何赐教！”

    算命老头儿眯眼看着他，捻着胡子说道，“老夫算卦，乃是泄露天机之事，不能有人旁观，你随我来！”

    易克看了叶知秋一眼，见她眼中有一抹担忧之色，他犹豫了一下。

    “怎么，怕我老头儿对你不利？”

    易克跟着老头儿转到镇妖碑后面，钟秀和钟灵二人探头张望，满脸紧张，御丹霞说道，“那老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你为什么对他如此恭敬，难道他是个世外高人？”

    叶知秋说道，“修行者不管修为如何，龙脉灵气都会受到吸引向着修士身上汇聚，根骨天赋越好吸引的灵气越强，但那老人却被灵气所排斥！龙脉灵气对其似是畏惧，此人绝不简单。”

    说话间易克已经走了回来，那老头儿架着牛车离去了。

    易克脸色有些阴沉。

    御丹霞忍不住问道，“小师弟，老家伙跟你说了什么？”

    易克摇了摇头，“一个老骗子而已！师姐，我们继续赶路吧。”

    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易克回头，见叶知秋目光关切地看着他，语气却还是那副挑逗的味道。

    “师弟，不管有什么事，有师姐在，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分毫，作为百里枫川第二年长的女人，永远都将是小师弟身后最粗的一条大腿，你只要一转身就能抱住我！”

    易克心中一暖，咬着嘴唇点了点头。“作为百里枫川第二嗜酒的男人，我记住了！”

    “还有我！”御丹霞挤到二人中间，“别忘了，当年小师弟刚到百里枫川时，可是我用白粥一口一口将他喂大的！”

    钟氏姐妹相视一笑，异口同声说道，“师兄，我们也永远站在师兄这一边！”

    易克看着钟秀，目光复杂，露出一抹笑容。

    …………

    无束岭并非山岭，而是一座城池，城主是一名妖族。

    这里是妖境延伸到苦境为数不多的领土，方圆不过区区数百里，上一代剑天子西征之后，妖族为了防止人族侵入妖境，便在苦境和妖境交界处布下了一座巨大的结界，仅剩下无束岭一处狭窄的入口，易守难攻。

    城中人妖共存，许多修士都在此与妖族贸易，妖境盛产天然灵药矿石和珍稀的灵木，人类善于炼制法宝，铸造兵器和炼制丹药，双方互通有无，久而久之无束岭成了人和妖族难得和平相处的庇护之地。

    一些人和妖所生的半妖为了躲避人类修士的追杀，往往逃到这里，加上无束岭

    人妖混居，也常有人类和妖族共结连理结为夫妻。

    无束岭内十分繁华热闹，人类和妖族商人齐聚于此，街上随处可见贩卖灵兽的的兽栏，卖灵药的丹铺，卖法宝兵刃的武器店等。

    御丹霞好奇心重，来到无束岭后一双眼睛不够用了，看到卖灵兽的就驻足看一会儿，看到街上走过的半妖族十分新奇，便跟着后面围观，因此收到不少冷眼。

    “师姐，这里好好玩儿，咱们在这儿多住几天吧！”

    “咱们还有正事儿，哪有多余的时间在此地流连！”

    御丹霞失望地撅了撅嘴。“人家好不容易来一次，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来……”

    “叶师姐……”钟秀也用恳求的眼神看着她，叶知秋见其余几人似乎都有停留之意，叹了口气，“那好吧，不许惹事……日落之前在这家客栈集合。”

    话未说完，御丹霞和钟秀已经欢呼了起来，二人忽然想起对方似乎是自己的对头，又同时娇哼了一声。

    钟灵掩口一笑，偷偷看了眼易克，拉着妹妹的手混进人流当中，来到之前看中的一家买卖法宝的摊子前。

    “这块玉佩多少钱？”钟秀指着一块洁白的玉佩说道。

    玉佩雕着双鱼，入手温热，有一股热流顺着经脉流遍全身，这块玉佩是由难得的暖玉雕成，虽然对修为没什么特别的助益，但佩戴着它可御寒驱邪，暖暖身子。

    “灵石五十斤！”无束岭不收黄金不收白银，只收一种产自化境极为珍贵的灵石，富含灵力，很受修士欢迎，在苦境修界算是通货，论斤卖！

    当然若是有宝物也可以以物易物。

    “好贵……”钟灵摸了摸钱袋，从头上摘下簪子，“我用这法宝紫金簪和你换行不行？”

    摆摊的也是一名修行者，结果簪子看了眼，点点头也没说什么，便直接将簪子放在摊子上。

    路过的一名女修士指着簪子问道，“这个怎么卖？”

    “灵石一百斤！”

    “你抢劫啊！”那女修士骂骂咧咧地走开。

    钟秀指了指簪子又指了指商贩，“你……”

    “你什么你，怎么定价是我的事儿，不愿意的话把暖玉还我，我还不卖了呢！”

    钟灵抿嘴一笑，将暖玉放入怀中贴身藏好。

    “姐姐，你买这无用的暖玉做什么？那簪子可是一件上好的法宝……”钟秀手里拿着两块铜镜说道。

    钟灵脸颊微微一红，“我看这块玉很配易师兄……”

    钟秀叹了口气，“好吧，既然是为了易师兄，那就没办法了，老板，这两枚铜镜有什么名堂？”

    “这叫‘灵犀一点镜’，顾名思义，有灵犀一点通之功效，两个人分别将其炼化，便能感受到对方的心境，甚至共享双方的记忆……”

    钟秀眼睛一亮，“若是我和易师兄一人炼化一个……”

    小贩接着说道，“可惜就是使用的限制有些多，必须是两名女修士，还得是孪生姐妹……呃！”他这才注意到二人是孪生姐妹，拍手道，“这法宝简直就是为两位而生的，正适合两位姑娘！”

    “那块暖玉的确抵不上这枚紫金簪，这灵犀一点镜也一并送给你们了！”

第一百零八章 争灵狐

    “你不去逛逛？”叶知秋问易克。www.uu234.cc

    易克摇摇头，“我们在这里耽搁一天，真的好吗？万一错过了与尸神国的决战……”

    叶知秋笑了笑，“尸神国能在无常界作乱这么多年，岂是那么容易剿灭的，再说攻打尸神国的正道修士那么多，不缺咱们这几人！我总怀疑尸神国有什么阴谋，说不定鬼日大沼泽就是一座陷阱，等着我们往里跳呢！”

    “不急，让别人先趟趟路！”

    见叶知秋如此说，易克也没坚持。

    “我们先去吃点儿东西吧！这家酒楼看上去不错，师姐请客！”

    易克笑道，“反正我也没钱！”

    二人挤出人群朝着酒楼走去，人群之中一身黑衣一闪而过，叶知秋止住脚步朝着那黑衣背影望去，“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说着叶知秋追着那背影而去，跟着那人来到一家法宝灵器店，敲了敲柜台，小伙计撩开帘子，见他将身后背着的布囊解下，放在柜台上打开，隐约看到里面似乎是一个木匣，雕刻的十分精致。

    伙计脸色微变，“客官稍等，我让掌柜的出来！”

    没一会儿一名中年胖子来到柜台后，打量了那人两眼，“客官有什么稀罕物？”

    那人将匣子打开，一道灵光一闪而过，掌柜的眼神微变一把将盒子盖住，左右看了看，似乎无人注意到这里。

    “客官，宝贝珍稀，当心啊！”

    “这些收不收？”

    掌柜仔细看了那人两眼，掀开匣子将两根手指探进搓了搓，眯眼问道，“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这你别管，收还是不收！”

    掌柜的哼哼一笑，“我家的东西都是底子干净，来路中正的法宝，你这杀人夺宝抢来的东西，我可不敢收！”

    那人收起匣子将包袱背在背上，正要离去，掌柜的一把拉住他，压低声音说道，“我惹不起这套宝珠原主人所在的宗门，但有人惹得起！”

    “劈柴巷，周莹！”说罢掌柜的放下帘子，那人离开了铺子，叶知秋将掌柜的叫了出来，问道，“之前那人你认得？”

    “姑娘为何有此一问？”掌柜的目光警惕地看着她。

    叶知秋拿出一枚灵石放在柜台上，“他带来的是什么法宝？”

    掌柜的瞥了眼石头哼哼一笑，放下帘子没搭理她，叶知秋心中有些气恼，拿起灵石离开铺子，追着那人而去。

    对方在街巷之中七拐八拐，最终钻进一条狭窄的巷子，叶知秋暗中跟着也进了巷子，头顶传来一声猫叫，她抬头一看，一只黑猫坐在屋顶正在舔着自己的爪子。

    叶知秋没理会那只猫，她往前走了几步转过一条巷口，眼前寒光一闪，她瞬间拔出灵剑‘枯叶蝶’，寒光对上了寒光，劲芒截断了劲芒！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叶知秋猛一转身，一柄长刀从腋下穿过，她身形急退，身后忽然一阵腥风涌来。

    她施展灵活步法闪身躲到一旁，只听嘭的一声，一只硕大的爪子拍在地上，锋利的长爪在地上留下四道深沟，一只水牛大小的黑色妖猫站在她身后，脖子上鬣毛乍起，口中喷出白色的火焰。

    “为什么跟踪我？”

    被她跟踪那人转了出来，一身黑衣，脸上带着银面具。

    叶知秋耸肩一笑，“我正好有事来着劈柴巷，你怎么证明是我跟踪你？”

    那人嘴里传来一声冷笑，长刀刀锋之上，骤然间凝聚一道赤红色的雷火。

    “果然是你，那天的那只殃煞，就是你炼制出来的吧！既然你是邪道，那就留不得你了！”

    叶知秋手中灵剑开始一阵轻细的颤音，好似清风吹拂剑锋，声音似蜂鸟的嗡鸣。

    就在这时，窄巷里打开一道院门，院中走出一个驼背白发老妪，看着二人说道，“年轻人，选错地方了吧！这儿可不是打架的地方！”

    “既然来到了无束岭，就要守这里的规矩，无束岭也不是真的无拘无束！就算你们修为高，能全身而退，今后也休想再与城中任何人交易。”

    黑衣银面男子咧嘴笑了笑，缓缓收回长刀，妖兽一阵妖风之中，变成一只黑猫跳到那人肩头。

    “我找周莹！“

    “你走错地方了，这儿没有什么周莹，只有一个孤老婆子！”

    “鹿子巷房掌柜让我来的！我这儿有一套他不敢收的法宝！”

    驼背老妪回头看了他一眼，“跟我来吧！”

    叶知秋从门缝儿看到那人跟着老妪走入房中，她沉默片刻，转身离去，

    回到和众人约定的酒楼，就见钟秀急冲冲找到叶知秋，“二师姐，丹霞师姐和人起了冲突，就要打起来了！”

    叶知秋心中无奈叹息，“这个丫头！身边不跟着人就惹麻烦。”

    钟秀带着叶知秋来到一家灵兽栏街角，离着老远就到一阵嘈杂，只见一行人将御丹霞围在中间，为首的是一名身穿狐裘的年轻女子，看年纪比御丹霞大一些，但相貌很是清秀，几人都是面带怒色。

    御丹霞一只手抱着一只白色灵狐，另一只手攥着赤霞剑，剑光火元熊熊，那几人若不是见她的赤霞剑不好惹，恐怕早就一拥而上了。

    只听御丹霞恼怒叫道，“这灵狐是我用宝贝换的，怎么成了你们的东西，莫不是以为我好欺负！”

    “什么你的东西，它是我的灵兽，名叫白灵，跟着我许多年了，前些日子被一伙儿专门盗取灵兽的恶贼偷走，我们追了好些天才找到这里的！”

    “哼，随便编个故事就想骗走我的灵兽，你以为我会信你？你说它是你们的灵兽，你叫它一声看它答不答应！”

    “白灵，白灵……”

    御丹霞抱着的白狐一副慵懒昏睡的样子，根本不理几人的呼唤，“看，它理都不理你们！”

    “它被那伙人喂了**药，当然不会认得我们，你把它还来，我们给它解毒它自然认得我们！”

    御丹霞哼哼一笑，“无稽之谈！”手中赤霞剑一挥，一道火光将众人逼退三步，抱着灵狐转身便走！

    “站住！”白狐裘女子拦在她面前，“我不会让你带走白灵的！”

    “怎么，你是想动手了？以为小姑奶奶怕你们？”

    “就是，丹霞师姐莫慌，有我等在，我看谁敢动手？”人群中走出三人，秦五通，孟千城和外门弟子李婧。

    易克此时也已经赶到冲突现场，看到易克

    御丹霞哈哈笑道，“你们完了，我七师弟来了，小师弟，让她们见识一下咱们百里枫川的击雨三千式！”

    易克握住腰间长剑，但并未急于出手，只是以目光警告几人。

    “百里枫川又怎么了，就算是大派也不能抢走我们的灵兽！”

    “谁抢了，我用东西换的！”

    “就是你抢的……”

    对方一名年纪稍长的风韵女子说道，“玉琼，不可莽撞，那些人既然敢偷走白灵，就不怕我们来找，这地方咱们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起了冲突，咱们势单力薄，恐怕不妙！”

    “玉琼，品茹师姐说得在理！”

    “可是，可是白灵在她的手上，它跟着我这么多年来……”白狐裘女子眼中沁出泪水来，御丹霞轻哼了一声，神色得意，看到叶知秋便跑过来，将白狐抱到她面前，“师姐你看，这灵狐品阶不低，很有成长的空间！”

    叶知秋摸了摸灵狐的头，她也能看出这头灵狐颇具灵气，潜力很大，稍加培养便能成为一只不错的坐骑灵兽。

    至于是不是那几个女修士的灵兽，叶知秋并不关心这一点，无束岭是人类和妖族贸易之地，很多东西来历不明，什么道儿来的都有，不排除这只灵狐的确是被人偷盗而来的，但这是偷盗者和那几人之间的事。

    御丹霞既然从灵兽栏中将它买来，那自然是自己的东西。

    她抿嘴笑道，“几位，不是我们以势压人，这灵狐是我师妹从灵兽栏中以物易物换来，灵兽栏从哪儿得来的这只灵兽，我们不管，也管不着，你们若是有什么不满，去找那些人讨要说法便是！”

    许品茹见叶知秋似乎还算讲点儿理，便郑重说道，“我们是小派修士，自然不敢与百里枫川的修士争锋，但这灵兽是我师妹挚爱之物，视同亲人，那些盗猎灵兽者，我们也惹不起，不知前辈能够将它转卖给我们！”

    叶知秋还没说话，御丹霞一口回绝，“不行，我御丹霞看中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话音刚落，就听围观的人群之中，传来一声猫叫。

    一只黑猫迈着猫步从众人腿便走来，坐在御丹霞面前。

    御丹霞眼睛一亮，“哇，好漂亮的黑猫！”

    叶知秋心中却是微微一沉，就见那黑猫仰头打了个哈欠，然后对着她怀中抱着的灵狐，发出一声震天的吼啸，众人不由得向后退去，双手捂住耳朵，惨叫连连。

    灵狐仿佛遇见了天敌一般，全身一抖擞，从御丹霞怀中跳出，在地上转了几圈儿，仿佛挣脱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眼中慵懒迷茫的神色一扫而空，看到白狐裘女子，立刻欢快地摇起了尾巴！

    “白灵！”李玉琼欣喜地将它揽入怀中，眼中流出了泪水。

    只将御丹霞气的七窍生烟，一脚踢向那只黑猫。

    黑猫灵活之极，闪身躲开，御丹霞不解恨，举起赤霞剑朝着李玉琼和她怀中的白灵劈去。

    “丹霞，住手！”叶知秋出剑挡在李玉琼面前，但没想到有人比她更快，一缕刀影如闪电，李玉琼手中赤霞剑脱手而出，冰冷的刀尖儿已经点在她喉咙之上。

    “秦陨！”许品茹捂着嘴惊呼一声。

第一百零九章 遇故人

    “秦陨！”许品茹惊呼出声，梁漱玉眼里绽放出两抹灿然明媚的目光，眼前之人，依然是那一身黑色的宽松衣袍，长发随意地束在背后，脸上带着半张银面具，上面有几道划痕。www.uu234.cc

    虽然脸有些许变化，但那双眼神却不曾改变，而且秦陨的特点太明显了，尤其是腰间悬挂的长刀和身边跟着的黑猫，更是说明了他的身份，正是五年不见的秦陨。

    和五年前相比，他个子变高了许多，身材也壮硕了许多，不像之前那么清瘦，看上去全身都积蓄满了力量！

    “秦陨，真的是你？”

    秦陨一只眼睛侧眼瞥了许品茹一眼，眼神略微变得柔和了一些，他目光转到御丹霞脸上，神情再次狞厉，声音淡淡问道，“你们是百里枫川的人？”

    御丹霞被他刀剑点着喉咙，又是愤怒又是紧张，但嘴上还不肯露怯，硬气说道，“正是你百里枫川的姑奶奶……”

    秦陨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刀尖儿向前猛然一探，对着她的喉咙刺了过去，竟是辣手摧花。

    叶知秋出剑快如幻影，在秦陨打飞赤霞剑时她已经动身，如一道幻影般来到二人中间，手腕一转灵剑枯叶蝶将秦陨的刀挑起，刹那间传来一串儿叮叮当当，二人已在瞬息须臾之间往来数十招！

    第五十一次刀剑相接，枯叶蝶被月美人荡开三寸，便在这三寸间隙，长刀长驱直入，一式‘燕翅分水’自下向上，从叶知秋肚皮向上扫去，她吸腹向后一闪，刀锋贴着下颌掠过。

    “幸亏我身材平平，不是丰腴女子，不然这一下被你开了膛了！”叶知秋横剑在前笑道。

    她将御丹霞挡在身后，“这位朋友，出手太狠了点儿吧，就算你认识那几位姑娘，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就施杀手，可是和我们百里枫川有什么误会？”

    秦陨只是冷笑不语，长刀并无多余动作，凌厉杀招随后而至。

    叶知秋脸上笑容收敛，眉宇之间浮现凝重之色，对方虽然招式简单，但大道至简，一招一式都暗藏杀机，凶险万分，自己在百里枫川剑法数一数二，仅次于师父施洛神，竟然隐隐有被这黑衣男子压制的趋势。

    “看剑！”

    秦陨身后剑光一闪，易克大喝一声，长剑直刺秦陨后背！

    秦陨身如旋风转开，一连躲开他二十余式连环剑，他站定身形，易克同时止步，二人相距数步之远，面对面看着对方，秦陨心中忽然浮现一抹怪异的感觉，看着对方那张俊美英朗的面容，仿佛在哪儿见过！

    熟悉而陌生！

    易克却也差不多的感受，虽然自己与眼前之人从未蒙面，但为何他给自己一种熟悉感，甚至有种血浓于水般的错觉！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话未说完，空中剑气如啸，一道道剑气如雨将秦陨笼罩在内！

    “旋叶剑诀！”

    “千山剑劲！”

    “玉女剑经！”

    秦五通孟千城等人同时出手，祭起飞剑远程袭杀！秦陨甩开数道刀影，将身边剑气一扫而空，就见一人影贴着地面而来，在秦陨面前五步远突然潜入地下，随后在他身后暴起，轰的一声破土而出。

    秦五通凌空一剑斩向秦陨后颈！外门弟子不能修炼击雨三千式，只能修炼一些粗浅法诀，秦五通所修剑诀名为‘厚土剑意’，是上古法诀‘五行剑意’流传下来的残篇，能够土遁。

    他趁着秦陨愣神儿的刹那间潜到他身后！

    吼！突然一道森白火球撞在秦五通身上，净火将他身上的剑气烧干，黑颜身躯迎风而涨，瞬间化作十余丈高庞然巨兽，一爪子将秦五通按在地上，口中含着一颗净火炎弹就要喷出。

    “苍龙霸野！”易克见状来不及细思心中莫名的情感，身如苍龙，剑气如啸朝着黑颜击去。

    黑颜松开秦五通跃身躲过跳

    上空中，口中的净火炎弹喷到城中一座高楼之上，楼阙瞬间燃烧了起来，眨眼间化为废墟！

    叶知秋以剑气驱散秦五通身上的净火，冷声道，“看来今天之事难以善了了！”

    “哼，狗改不了吃屎，你们百里枫川都是这等货色？”

    秦陨转身跳上黑颜后背举起月美人，赤蛇火雷凝聚在刀锋之上，牙月般的长刀闪烁着令人不安的雷光。

    “赤蛇九耀！”

    “刀邪之徒……”叶知秋心中大惊！便知对方这一式必然是刀邪所擅长的天雷之刀！那无尽雷力不是天雷又是何物！

    她周围剑气萦绕，只听到一阵飒飒轻细的声响，脚下地面留下一道道剑痕，虽然知道对方是刀邪的徒弟，叶知秋也并未感到如何畏惧，刀邪虽然凶名赫赫，但自己却也是大名鼎鼎的‘叶黄眉’。

    “作为一个自认为还算可以的剑修士，未能与刀邪交过手，总觉得有些许遗憾，只可惜当年他纵横天下时，我还是师父身边的一个小姑娘，今天能遇上他的徒弟，机会难得！”

    “哼！”秦陨手中赤蛇火雷悍然击向叶知秋，雷火刀芒似一条赤色巨蟒，在前端一分为九，挟移山平海之势纵贯而去，叶知秋剑气横空，化作一柄斩天巨剑，朝着赤色雷霆斩去。

    就在这时城中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大喊，“秦小鬼，你炸了我的房子就算了，还想毁了我的城吗？”

    一道白影掠空而来，来到二人中间，一把抓住了叶知秋的剑气，锋利无比的剑气竟然被他一只手抓碎了。

    同时他身后浮现九条白色幻影，将空中分为九道的赤蛇火雷卷住！白影一震，庞大无比的妖气散开，将赤蛇火雷熄灭。

    “嘶……这玩意儿打在身上还是这么疼！”

    众人抬头看去，围观人群当中有人惊呼，“是城主大人！”

    “城主？”叶知秋将剑放下打量此人，只见此人披着毛茸茸的狐裘，银发紫眸，面如冠玉，俊美无双，薄嘴唇狐狸眼，不笑而媚，不知雌雄，此人并非人类，而是妖族。

    “百里枫川的小姑娘，这儿不是你们的火枫林，不要在这里胡闹，不然就算你们师父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叶知秋笑着反击道，“非是我等不讲规矩，是你身后那位先动的手！我们总也不能站着挨打不是！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这‘小姑娘’是什么意思？我可是百里枫川第二年长的女人！”

    “就算你们师父师祖开山老祖，在我面前也是小姑娘小鬼头小不点儿小玩意儿！”

    “你敢辱我师父？找死！”御丹霞怒道。

    “哎，找死找死，你就看在我只剩下七条命的份儿上，饶了我这一次吧！”他嘿然一笑，“小丫头一点儿都不可爱……”

    他扭头看向秦陨，眼中露出一抹挪揄之色。

    “秦陨，不认得我了？”

    秦陨摇摇头，“不认得！”

    “嘿……你真是提了裤子就不认人啊！”

    秦陨冷笑道，“凛雪主，原来你还是无束岭的城主，早知道我就不交入城税了！”

    “男人不只有一面！我凛雪主好歹是活了上万年的大妖，身份难免多了一些！”说话间他瞥了眼叶知秋等人，果然看到几人都面露震惊之色，尤其是红衣小姑娘，惊讶地张了张嘴。

    他很是满意几人的惊讶震撼，眼角余光瞥到秦陨的手，不禁变色道，“秦小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想要趁我不备突然打过来对不对？告诉你无束岭禁止寻仇殴斗，你们有什么仇去外面打去！”

    他来到秦陨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肩膀，“小鬼，咱们也算老相识了，就算你不记得当年我当你护刀人的恩情，也总得想想这几年你来这儿交易物品，我给你提供的方便，你以为要不是我暗中发话，你从洗尘宗，棠溪剑派和两界山那些修士手中抢来的法宝，真有人

    敢收？”

    “我和百里枫川是不共戴天的仇恨！”秦陨哑声道。

    “了解！不过你也不差这一时半刻对不对？等他们离开无束岭你怎么着都行，我正好要找你，想和你做一笔买卖！咱们兄弟二人也有几年没见了，喝几杯叙叙旧？”

    “和你做买卖？我怕自己被骗的内裤都不剩！”

    “这话说的，我几时骗过你？这些年你在无束岭吃过亏吗？当年咱们两个合作无间在碎月城外大战正邪两道的事儿你都忘了？”

    他凑近秦陨耳边说道，“我知道这几年你一直在大量搜集灵石，虽然不知道你这修天雷的家伙要灵石做什么，但作为无束岭城主，我什么都缺就不缺那玩意儿，不会亏待你的，小鬼！”他拍着秦陨的胸脯信誓旦旦说道。

    秦陨将他的手拍开，缓缓收回长刀！

    “都散了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凛雪主将围观的人和妖赶走，对叶知秋说道，“几位还有事儿？”

    叶知秋指着李玉琼怀里的白狐，笑着说道，“城主大人，我们和这位姑娘的事儿还没了解，我师妹以物易物得来的灵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人夺走可不行！”

    李玉琼越想越来气，大声反驳道，“白灵是我的，被无束岭的灵兽贩子偷走，还喂了**药，你既然是城主，管教手下不严，该当何罪……”

    许品茹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当年在碎月城外许品茹和梁漱玉都是护刀人之战的亲身参与者，凛雪主有何等的妖力当年她们是见识过的！这大妖认真起来一根手指就能将她们碾成浆糊。

    凛雪主掏了掏耳朵，“这事儿简单，今日本城主就断一回官司！”

    他走到临街的茶摊儿中，一挥袖子将桌上茶碗茶壶全都扫开，大摇大摆地坐在桌子后面，捡了块砖头往桌子一敲，“这位姑娘，偷走你灵狐的人长什么样？”

    “蛤蟆眼，一张大嘴，又矮又胖！”

    凛雪主抿嘴露出一抹微笑，“我知道是谁了！来人，去将傲吞天叫来！”

    过了一会儿一个矮胖子带着几个人来到凛雪主面前，果然和李玉琼描述的一样，蛤蟆眼，翻天鼻，一张大嘴，个子矮胖，五短的身材，仿佛一只癞蛤蟆成了精！

    那张嘴倒是与名字相得益彰。

    御丹霞指着他说道，“我就是从他那里换来的那只灵狐！”

    凛雪主说道，“傲吞天，两位姑娘说的是实情？”

    傲吞天看了眼李玉琼，又看了眼御丹霞，战战兢兢说道，“是……是的，城主大人您也知道，野生灵兽凶性难驯，又不通人性，咱们无束岭贩卖的灵兽，大部分都是顺手‘借’来……”

    凛雪主点点头，对御丹霞等人说道，“几位可以去他的铺子再选一只，随便什么！”

    “不，我就要那只狐狸……”

    叶知秋按住御丹霞的肩膀，“见好就收！”她拱了拱手，“多谢城主大人！”

    凛雪主对她笑了笑，又问李玉琼，“依姑娘的意思，你打算怎么处置这偷兽贼？”

    李玉琼撅着嘴想了想，“首先要拿出解药，解了白灵中的**药，还要向我们赔罪……”

    凛雪主摆摆手，“这算什么处罚！”

    他扬起手对着那傲吞天的头顶拍了下去，就听啪的一声大响，傲吞天被一股无形大力直接拍成了一滩肉泥！跟在他身后的几人见状惨叫一声，纷纷现了原形，原来是一窝蛤蟆精！咕咕怪叫着往城外跳去。

    凛雪主接连几巴掌将几只蛤蟆精拍死！

    然后笑问李玉琼，“姑娘解气了没？”

    李玉琼紧紧抱着白灵，眼神有些畏惧地看着他不敢说话。

    秦陨在一旁冷眼看着，凛雪主挑起嘴角嘿嘿一笑，挑眉说道，“你先应付了这几位，之后到城主……城主府让你的黑颜给烧了，就到寝香居找我。”

第一百一十章 忘前事

    许品茹看着秦陨不禁眉开眼笑，咧开嘴不知该说什么好，梁漱玉则有些紧张，还有一丝莫名的小期待，总时不时盯着他的眼睛，李玉琼却是一脸茫然，和另外两名师妹一样，对眼前这人感到好奇。www.uu234.cc

    “秦陨，别来无恙，你的本事变得这么强了？”

    秦陨抿嘴笑了笑，在茶摊坐下要了壶茶，扭头瞄了一眼李玉琼，她脖子上戴着那枚牙齿项链，抱着白灵坐到了他对面，她感到气氛有些奇怪，不禁怀疑的看着许品茹和梁漱玉。

    对秦陨拱手道，“这位少侠，之前多谢你仗义执言，我叫李玉琼，是西庚宗门青琼观弟子，敢问少侠仙乡何处，是哪个门派的朋友？”

    秦陨目光复杂，看着她那双陌生的眼睛，心中竟升起一抹淡淡的失落，五年不见，李玉琼性格没变，身材变得丰满了许多，比当年那个少女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妩媚风姿，不过从那双忽闪忽闪的眼睛就能看出依然是当初那个莽撞的女修士。

    “看来她已经完全不记得我了！”秦陨心想，他笑了一下，“我叫秦陨，无门无派！”

    许品茹和梁漱玉不约而同地轻叹了一声，声音幽怨，李玉琼奇怪的看着二人。

    “师姐，漱玉，你们两个认得这位少侠？我怎么不知道。”

    许品茹心想要不是你我们哪能认得刀邪的徒弟！梁漱玉显得有些激动，就要告诉李玉琼被她忘却的那部分过往，秦陨看着她摇了下头。

    梁漱玉欲言又止，不由地咬住了嘴唇，不知心中在想什么。

    秦陨问许品茹说道，“大庚分为东西两朝，看来你们青琼观站在了穆欣这一边！”

    许品茹点点头，“谁叫我们青琼观就在西庚境内，与西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大庚境内灵气日渐枯竭，师父为此忧心不已，我们青琼观又是小派宗门，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们也得和其他小派一样去投靠别的门派，寄人篱下了！”

    梁漱玉皱眉说道，“师父有意将青琼观并入洗尘宗，一来青琼观祖师和洗尘宗颇有渊源，二来……”她看了眼李玉琼。

    “步凌尘的儿子步逐芳看上了玉琼师姐，想要迎娶师姐为妻，师姐对他也颇有情意，师父乐得成就此事，一旦师姐嫁入洗尘宗，将来就有可能成为洗尘宗宗主夫人，青琼观也能得到许多好处，少受些白眼欺负！”

    李玉琼红着脸瞪了梁漱玉一眼，“漱玉，这些事你怎么能随便告诉外人，秦少侠，虽然对我们有恩，但是……”她捧住脸说道，“人家会害羞的！”

    许品茹担忧地看了秦陨一眼，“她已经彻底忘了以前的事！”

    “门中有几位师叔反对青琼观并入洗尘宗，一来青琼观虽然是小派，但也毕竟有千余年传承，先辈们将宗门交到我们手里，若是在这一代断了传承，成为别派的附属，死后也无颜面对祖师！而且洗尘宗的人一向心高气傲，也未必看得起我们这些西苦境的小门小户！”

    许品茹接着说道，“我和漱玉也反对师父的决定，原因……你知道的！师父因此对我们好大的不满，若不是我二人在门中时间久，是她最早的一批弟子，她早将我们逐出宗门了！”

    “玉琼，我肚子有些饿了，你去买些吃的过来，顺便带一壶酒，我们怎么也要谢谢秦少侠！”

    李玉琼撅嘴说道，“秦少侠对我们有大恩，若不是他白灵就被抢走了，在这地方是不是太草率了，咱们不是还有一些灵石吗，找家好点儿的酒楼吧！”

    秦陨笑道，“我吃不惯酒楼的东西，最喜欢街边小吃，劳烦姑娘了！”

    李玉琼腼腆地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风瑶，明雪，你们跟我一起去！”

    她带着另外二人离去，桌上只剩下秦陨和许品茹梁漱玉三人。

    许品茹支开了三人，低声对秦陨说道，“江别愁那件事，洗尘宗已经开始怀疑我和漱玉了！”

    秦陨微微皱眉，“在场的几人陈少卯和江别愁已死，玉琼那时昏迷垂死，剩下只有我们三人，漱玉姑娘杀了江别愁这事再无人知晓，难道……是曹武嗣。”

    梁漱玉点点头，“你猜的没错，当时曹武嗣也在山洞之中，只不过他当时受了伤，不排除他看到或者听到了什么！”

    秦陨笑道，“就算曹武嗣看到了，他又能如何，武圣城和你们青琼观又没什么仇恨，再者说你们青琼观还不值得武圣城算计吧，将这件事告诉洗尘宗对他有什么好处！”

    “挑拨离间！”梁漱玉说道，“曹武嗣当时已经身受重伤，凭他自己的力量很难逃走，这几年我曾经偷偷去

    过几次东庚，得知每年太子穆夔都向武圣城进贡财物，武圣城也明确支持他作为大庚之主！当年救走曹武嗣之人，十有**就是太子穆夔！”

    “是他？”

    梁漱玉点点头，“我们青琼观是支持公主穆欣的，仅仅是青琼观还算不了什么，但要是我们并入了洗尘宗，有洗尘宗支持穆欣，对于穆夔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现在的武圣城可不是洗尘宗的对手！所以极有可能是穆夔从曹武嗣那里知道了杀死江别愁的是师妹，借此离间青琼观和洗尘宗的关系，如果洗尘宗因此放弃支持穆欣，东庚的压力将骤减！”

    秦陨冷笑道，“这个穆夔治国一般，这些小心机倒是用的娴熟！”

    许品茹说道，“若是洗尘宗知道杀了江别愁的人是漱玉，以师父的性情，一定会将漱玉交给洗尘宗，甚至连我也难逃一死！”

    “师父这次让我和师姐加入讨伐尸神国的决战，以我们的修为，恐怕连最普通的尸妖都打不过，摆明了师父要让我们两个去送死，一来报复我和师姐反对她并入洗尘宗，二来要是我们死在了鬼日大沼泽，将来洗尘宗在追究江别愁之死，不管和我们有无关系，她都能置身事外，将一切都推到我们身上！”

    “所为师徒，不过如此！”梁漱玉冷声道。

    秦陨皱眉说道，“既然如此，李玉琼和那两人为什么也跟着你们，对于你们师父而言，李玉琼可是交好洗尘宗的重要棋子！”

    梁漱玉和许品茹相视一眼。

    “风瑶和明雪是师父最信任的两个弟子，也是坚决支持青琼观并入洗尘宗之人，那两个贱人早和洗尘宗的郝南离杜玉轩二人做出了苟且之事，巴不得嫁入洗尘宗成为大派弟子，她们跟来，说是参与最后决战，没准就是找机会在我们两人背后下手。”

    “至于玉琼，她不是师父派来的！”许品茹犹豫道，“说出原因我怕你生气！”

    秦陨抿嘴一笑。

    她神情无奈说道，“步凌尘的独子步逐芳已经跟随穆兰白夜进入了鬼日沼泽，长公主穆欣哄骗玉琼说他在那里九死一生，极有可能无法活着离开，支持穆夔的修士会对他下手，你也知道玉琼天生性情鲁莽，听风就是雨，便背着师父追上我们，要和我们一起去！”

    虽然秦陨对李玉琼并无念想，当年他将那枚项链还给她，已经说明了一切，但听到李玉琼为了那个步逐芳不惜去鬼日沼泽涉险，这让他想起当年李玉琼在山洞中替自己接了陈少卯一掌的往事。

    他心情有些不悦！

    “穆欣为什么这样做？”

    梁漱玉说道，“她是为了保护我们，玉琼虽然忘了和你之间的过去……但她对我们的感情却还有所残留，在门中与我何品茹师姐关系最为密切，要是她跟着我们的话，风瑶她们两个想要对我们不利的话，也不是那么容易！”

    她看着秦陨说道，“其实我和师姐早就和穆欣私下达成了协议，她答应尽可能保护我们，这次去鬼日沼泽，穆欣给了我们一个任务！”

    秦陨知道穆欣那种女人心有九窍，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

    他没有继续问那个任务是什么，李玉琼已经和风瑶明雪二人买了东西回来了，李玉琼气呼呼说道，“可恶啊，又遇到百里枫川的那些混蛋了，那个可恶的女人还敢给我脸色看！”

    明雪解释道，“在买酒的时候碰见了之前抢玉琼师姐灵狐的那伙人！起了些冲突！”

    “动手了？”

    她摇摇头，看了眼秦陨，“他们领头的似乎十分忌惮这位秦公子，所以将事态压下了！”

    秦陨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当年离开昆仑虚后，秦陨在彩云国旧都一处隐蔽之处闭关三年，彻底炼化了赤蛇火雷和无极惊雷两道雷霆，于两年前出关，开始猎杀洗尘宗等正道门派弟子，半个月前他杀了洗尘宗白凤士，那套灵珠就是白凤士的本命法宝。

    看来一定是白凤士之死，引来了步逐芳，不知道步凌尘会不会亲自前来。

    “百里枫川那些人想来也是去鬼日沼泽参加尸神国决战的，这一次就让你们有来无回！当年你们杀我全家，我今日便灭你宗门！先将你们的弟子帮众杀光，断了你们的传承，在亲自找你们算账！”

    许品茹斟了杯酒，敬秦陨说道，“这一杯谢秦少侠拔刀相助，解了我们的困境！”

    秦陨倒了杯茶，“我不喝酒，以茶代酒！”说罢一饮而尽。

    “这一杯谢少侠帮我们夺回了白灵！”

    “是黑颜的吼声唤醒了白灵心中的恐惧，才让它恢复了记忆认出李

    姑娘，不是我的功劳！”

    许品茹倒了第三杯酒，“这一杯谢少侠出面让那偷盗灵兽之人落得应有下场！”

    “这你该谢凛雪主！”

    李玉琼暗中撇嘴，心道一个大男人居然滴酒不沾，一点儿男子气概都没有，连人也阴郁冷漠，让人不舒服，不过白灵为什么如此惧怕那只黑色妖猫？又没有被它咬过……

    …………

    “易师兄好酒量！”钟秀拍手赞道，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我陪师兄喝！”

    寝香居，百里枫川一行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只玄青色的小兽趴在御丹霞脚下。

    钟灵拦住她劝道，“阿秀，别喝了，你醉了！”

    钟秀红着脸颊推开姐姐的手，“我没醉！”

    “姐姐，你别管我了，你不是有东西要送给易师兄吗，拿出来啊！”

    钟灵脸瞬间红到了耳朵根儿，她没有妹妹胆子大，手攥着那块暖玉，有些难为情，本想找个机会偷偷交给易克，被钟秀这么一说，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当着真么多人的面万一师兄拒绝，自己还不羞死个人！

    这时御丹霞嘭的一声一拍桌子。

    她自打坐在这儿就开始生闷气，抱着肩膀气鼓鼓的，连饭也吃不下，“真真气死我了，我御丹霞在百里枫川何曾受过这等耻辱，区区西境小派，竟然敢骑到我的头上……这个仇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易克看了看她，知道御丹霞还在为争夺灵狐之事怒气难消，他对叶知秋说道，“之前我遇到那黑衣男子时，感到有一种怪异的感觉，似是熟悉又似是陌生，如鲠在喉很是不爽快！”

    叶知秋喝了口酒轻哼了一声，“你感到不舒服也正常，那人来历可不一般，就算是我也没把握能胜他！”

    “那人什么来头？”

    “他就是刀邪的徒弟！师父曾经对我说过，她唯一不想招惹的就是那个刀邪！”

    “之所以不想惹那个人，不是因为他的修为有多高，而是因为那人是个疯子，我在很早以前就跟在师父身边了，那时你们都还没出生，我曾经经历过剑天子之乱！”

    “上一代剑天子死后，为了争夺剑天子之位，几乎将剑界所有高手都卷入其中，那一战苦境修界正道高手折损大半，直到如今还没缓过气来，几乎每个剑道宗门都死了不少人，直到辰剑九剑镇昆仑墟，击败所有剑修士成为剑天子，而大多数人不知道的一点是，辰剑九只打败了一半的剑修士，另一半剑修士，全都死在了刀邪和上代乾坤楼主手中！”

    秦五通问道，“刀邪为刀修士，乾坤楼主更非正道之人，剑天子之争与他们二人何干？”

    叶知秋抿嘴一笑，“那时辰剑九，刀邪淳于汲和乾坤楼主梦希夷是莫逆之交，刀邪因为其人性格反复，睚眦必报，攒下很多仇家，所以他借着剑天子之争，杀了不少仇人，在他手下无论男女老幼从无活口，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修界之人谈刀邪而色变，而梦希夷，他故意将有实力和辰剑九争夺剑天子之位的剑界高手排在天下榜靠后的位置，那些人不服就去找他的麻烦，结果全被他以阵法埋伏或杀或封印了！”

    “乾坤楼天下榜的招牌险些砸在梦希夷手里！”

    她看着表情不再那么不可一世的御丹霞，语重心长说道。

    “丹霞，你在百里枫川怎么任性都行，但到了外面，一定要谨慎行事，永远不要高估自己，也永远不要低估别人，那个秦陨继承了刀邪的传承，想必性情上与刀邪也有相似之处，这种狗皮膏药黏上了就揭不下。”

    御丹霞嘴上不服嗫嚅说道，“我又没说一定要将他怎么样，我说的是青穹观的那几个女人……”

    “店家，再来一壶酒！”易克喊道。

    “哎，来了！”小二端上来一壶温好的酒放到易克面前，易克斟满一杯，钟秀嘻嘻一笑，满眼醉态地倚在他身上，“师哥，你为何如此英俊，师哥……我喜欢你，嘻嘻……”

    御丹霞瞪着眼睛咬牙切齿，“这个丢人的东西……”

    易克扶住钟秀，“钟灵，送你妹妹去房中休息吧！”

    “哦！”

    易克举杯刚要喝酒，一抬头看到酒楼门外，缓缓走来一人，半张脸面无表情，半张脸做不出表情，一只手永远握着腰间那柄长刀，另一只手抚摸着肩头黑猫垂到他胸前的爪子，夕阳将他的身影拉长，肩头那只黑猫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他放下酒杯看着来人，来人同时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顺着楼梯走上二楼。

    叶知秋啧了一声，“无束岭还真是小啊！”

第一百一十一章 谈买卖

    凛雪主早在二楼一间雅间等着秦陨，他倚着一张软榻，双脚垫在一名紫衣少女丰腴的大腿上，那妩媚少女攥着小拳头在他腿上用恰到好处的力气捶打揉捏，身边一左一右两名如花似玉的美貌佳人依偎在他怀中。UU小说

    还淡淡有一人手里捧着酒壶，他一张嘴便将喂他喝一口。

    秦陨来到房门外，门口站着的侍女浅笑道，“主人已经等候多时了！公子请！”她轻轻推开门，秦陨迈入房中，就看到了这一幕。

    “嘻嘻嘻，小鬼，你来啦！”

    秦陨不由皱了皱眉头，语气带着嘲讽说道，“这就是无束岭城主的享受？”

    凛雪主摇头笑道，“错了，区区城主还享受不到这个份儿上，这是活过万年绝顶大妖才配的上的绝顶享受！”

    “小白，小青，小紫，都说说你们什么出身背景！”

    给他捶腿捏脚的紫衣女子娇笑道，“奴家是玲珑骨的小女儿！”

    被他搂在怀中的青衣少女妩媚说道，“奴家是斗牙神的小妾！”

    侍酒的小白羞怯地朝秦陨送了个秋波，“奴家是……是妖尘主的妹妹……”

    秦陨这几年经常往来于无束岭，对妖境之事也有了一些了解，玲珑骨，斗牙神，妖尘主这三个名字，无论哪一个在妖境都能震慑一方！妖境有七大妖王，统治着妖境十之七八的领土，这三个名字的主人便是其中三位。

    大蛇妖玲珑骨，大犬妖斗牙神，大狐妖妖尘主！

    秦陨虽然早就知道凛雪主在妖境的地位很高，但还是难以掩饰心中的惊讶，看来他不但地位高，胆子也很大！

    “你将妖王的女儿，小妾，妹妹带到这里来伺候你，不怕他们联手将你杀死分而食之？”

    凛雪主无所谓地眨了眨眼，“这算什么，我在妖境还干过比这还疯狂的事……”他没说‘比这还疯狂的事’具体是什么，只是笑眯眯说道。

    “玲珑骨是个骚娘们儿，儿女多到数不清，你也知道蛇类嘛，下一窝蛋就有几十个，她活了一万多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个女儿，我掳走她一个小女儿，她知道了也不会生气，说不定还会找到我自荐枕席，不过那娘们儿全身冰凉，搂着她睡觉就像抱着一块石头，没意思！”

    “斗牙神嘛，整天除了四处打架斗殴，早对繁衍后代这种事情没兴趣了，有时和人打架肚子饿了，就将身边跟着的族人吃了充饥，别说是小妾，就算是亲生子女也不例外，我将这小可人儿偷出来，他又能怎样，打架我凛雪主还没怕过谁，小青，我带你出来你高兴不？”

    青衣少女甜甜一笑，点头嗯了一声，“在斗牙老爷身边每天提心吊胆的，保不准什么时候就被吃了，凛雪主大爷将青儿带出魔窟，青儿高兴得很！”

    凛雪主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又看了看白衣少女。

    白衣少女比那两人腼腆多了，被他的目光看得脸颊发烫。

    凛雪主笑道，“小鬼，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在碎月城外，我对你说要去妖境帮你物色一个小美人儿给你当老婆！嘿嘿嘿，他就是我挑了又挑，选了又选，才从数万狐族后裔中挑出来的！”

    “放心，论辈分小白要叫我一声大伯，我做了主，就算妖尘主来了也得同意，她还是黄花大狐狸呢，你不吃亏！”他将白衣少女推到秦陨面前，又一脚踢在紫衣妩媚女子屁股上，“买一送一，好事成双，这条小紫蛇也送你了！”

    白狐女低呼一声，站在秦陨面前低着头，攥着衣角不敢抬头看他，紫衣女子却是大方多了，娇嗔一声就势往秦陨怀里钻！

    秦陨拔出腰间月美人，赤蛇火雷萦绕在刀锋之上。

    天雷乃是妖族的天敌克星，无论多么强大的妖怪，见到天雷便自动矮一截，白狐女和紫蛇女发出两声撕心裂肺般的惊叫，噗嗤一声，两股白烟之中跑出一条白狐，一条紫蛇，惶惶然撞开门逃了出去，被凛雪主搂着的青衣女子也吓得紧紧缩进他怀里。

    凛雪主恼怒道，“你这臭小鬼，不喜欢就还给我，你吓唬她们两个做什么！我都将自家侄女送你了，你竟然还不领情，当年就该让你被武圣城那些人宰了！”

    秦陨将刀送回刀鞘，咧嘴笑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才不信你无缘无故送我妖女，再说我对此也没兴趣！”

    凛雪主立刻转换了一张表情，又露出那副贱兮兮的笑容说道，“那是，那是！你秦陨秦大公子喜欢的是乾坤楼的那个小丫头嘛，不过男人三妻四妾才是大丈夫，你还没和她成亲呢，就开始惧内了可不行……”

    秦陨见他越说越没边儿，赶紧打断他的话语，“说吧，你要和我谈的买卖到底是什么，是不是前知五百年让你找我的？”

    他幽幽叹了口气，“连你都看出来了，我这辈子怕是逃不出算命老家伙的手掌心儿了，不过这件事其实我也很感兴趣，这一次我和老家伙的观点难得达成一致。”

    “前知五百年和我想让你帮忙找两样东西！”

    “两样？”

    “对呀，刚刚不是送了你两个小美人儿吗？那是酬劳，一人顶一样！”

    秦陨皱眉看着他冷声说道，“凛雪主，不要和我开这种玩笑！”

    凛雪主摆手道，“好好好！不喜欢女人是吧，说吧，你想要什么，灵石？我看你这两年一直在收集那些东西！”

    秦陨不置可否，抿嘴笑了笑，“先说说你们要我找的东西是什么！”

    凛雪主在青衣女妖屁股上拍了一下，她带着银铃般的笑声跑了出去，将门关严了，凛雪主又一挥手，一层白光将二人罩在中间。“这回就算是老家伙也听不到我们在说什么！”

    他竖起两根手指，“两样东西！”

    “一个是一副地图，上面绘着上古时代的山川地理，能够通过它看到龙脉的走向以及龙脉变迁，在碎月城的时候我不是教

    过你丈量地脉的诀窍吗？你用那个方法查看地图，就绝不会认错！这样东西是我要的！”

    “另一样东西……嗯，有点儿难办！你听过‘壶道人’这个名字吗？”

    秦陨眼中杀机一闪而过，握着月美人的手上传来一阵杀气的震荡，秦陨修炼藏杀之法多年，但听到这个名字还是忍不住暴露出无尽的杀意。

    凛雪主摸了摸后脖颈，“你冷静一点，作为妖族对于杀气十分敏感，我寒毛都立起来了……”

    秦陨松了松握刀的手，“第二样东西就是壶道人？”

    “不，我要那老梆子干什么，有前知五百年一个老梆子就够我受得了……壶道人的本命法宝，是一只‘浑圆奥妙乾坤日月壶’，他在那壶里装了不少好东西！其中就有一座‘天碑’，你知道天碑是什么吧！”

    “天碑！”秦陨心中一紧。

    看他表情凛雪主了然一笑，“看来乾坤楼小姑娘跟你说过！没错，前知五百年要的是壶道人藏在他那‘夜壶’里的那座天碑，你要是不懂怎么封印天碑的话，直接将他的‘夜壶’抢来就行了！”

    他拍手道，“怎么样，很简单吧！”

    “简单个鬼！”秦陨心想，他瞪着凛雪主说道，“无常界这么大，我去哪儿给你找这两样东西，何况我也一直在找壶道人，却从无他的踪迹可循！”

    “老算命的岂能让你抓瞎，那老家伙手指头一搓便知道世间一大半儿的事，他早就算出来了，壶道人就在西南鬼日大沼泽中！”

    “至于我要的那副地图，嗯……根据我的推断，尸神国能那么轻松就找到大庚朝的气运龙脉所在，那地图多半就在他们手中了，正好现在正道修士和尸神国的决战将要开始，你浑水摸鱼，顺手就得了，轻松的很！”

    秦陨看着凛雪主，“能不能告诉我你们要这两样东西做什么！”

    凛雪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鬼，知道的太多对你没好处，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们绝不会用它们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就是……唔，你大概也不关心我们是不是伤天害理了！”

    秦陨沉吟了一会儿！

    他本来就要去鬼日大沼泽，找仇家为家人报仇雪恨，如今得知那个神秘散修壶道人也在那里，秦陨心想反倒省事了，凛雪主提出的两件事的确是顺手！

    “既然这么轻松，你和前知五百年为什么不亲自出手，前知五百年我不知道，但你凛雪主的本事我是见过的……”

    “听你这么说我很高兴，你终于意识到我的强大了！”凛雪主喟叹道，“不过这件事我们还不好出面，其中有些缘由不便跟你说，你只说接不接这一单生意吧！”

    秦陨点点头，“我可以答应你帮你找这两样东西，但是酬劳……我要无束岭十年的灵石收入！”

    “狮子大开口啊！一年！”

    “五年！”

    “成交！”

第一百一十二章 豢龙阵

    彩云国旧都，一片茫茫死地，千里之内，何见生机？

    活人不见，唯有死灵阴气，遮天蔽日，苍穹沉沉，黄云熏熏，朗朗晴空被邪气弥漫，不见天日，曾经的沃土不时闪过如暗影般的游魂，在被腐蚀的大地上一闪而逝。

    正道联盟虽然将尸神国逐出此地，但被邪龙脉侵蚀的土地已经无法种植庄稼，千里之地寸草不生，生灵绝迹。

    一株株白骨巨树从地下破土而出，以人掌骨为叶，人头骨为实，树下徘徊不肯往生的幽魂怨灵，以白骨巨树为中心，寒气逼人，撤入骨髓，那些幽魂怨灵绕着白骨树终日哀泣哭嚎，声音人而凄惨。

    这白骨树乃是幽界之物，与邪龙脉地脉相连，树下徘徊的幽魂都是这十余年间死在尸神国之乱中的黎明苍生，死者本应进入幽界，或从轮回镜转世轮回，或入彼岸境永登极乐，或者堕入黄泉境魂飞魄散。

    但因邪龙脉侵入无常界，以至于彩云国旧都千里之地阴阳倒置，乾坤逆转，生死错乱，死者亡灵无法进入幽界，也无法解脱轮回，被邪龙脉禁锢在这白骨树下，饱受饥寒风雨之苦。

    一白衣僧人，身披百纳袈裟，手拄锡杖，头戴斗笠，远远地自阴气凝聚的冷雾中走来，那僧人面色凄苦，满副愁容，眉头常皱，在眉心挤出三道竖纹。

    他来到白骨树下，仰头望了一眼白骨树上结出的人头果实，人掌树叶哗啦啦一阵作响，那些坠在枝头的骷髅一个个转向僧人，张嘴发出吱吱的讥笑。

    “活人，嘻嘻嘻，活人！”

    “血，给我血！”

    千百颗骷髅同时尖叫嬉笑，而那些绕着白骨树徘徊的怨灵，却痛哭哀鸣。

    笑声和哭嚎混在一起，俨然一副人间鬼境。

    “将你的血肉交给我！”

    僧人双手合十，沉声一叹，“众生皆苦，生不得欢愉，死不得解脱，善哉善哉，愿尔等生死如常，归于圆满寂灭，善哉善哉！”

    “闭嘴！”

    “住口，别念你的和尚经……”树上结出的骷髅果实似乎感受到了巨大的痛哭，一个个污言秽语，咒骂诅咒这白衣僧人，什么秃驴，贼秃，老杂毛，屎尿屁齐上阵。

    和尚依然是那副凄苦面容，望着树下扑来的那些幽魂，从怀中取出一只金刚降魔杵，口诵大日焚炎经，金刚杵上佛光普照，如旭阳东升，驱散暗夜阴霾，那些哀泣哭嚎的幽魂怨鬼，身上怨气煞气尽消，狰狞扭曲的身影面容也恢复如初。

    有的是布衣百姓，有的是财主员外，有的是大户千金，有的是市井商贩，还有无数披甲执锐的将士。

    众鬼齐齐下拜，冲僧人三叩首，随后化为一道道白光钻入降魔杵中。

    “死秃驴……”

    白骨树上那些骷髅愤怒吼叫，“你该死，我要把你的脑袋摘下来挂在树上！”

    “挂在树上！”千百颗骷髅同时呐喊。

    “把你活吞！”

    僧人不以为意，就地盘膝坐在树下，一手执金刚降魔杵，另一手捻着念珠，口诵往生咒，将封印在降魔杵中的游魂怨鬼一一超渡往生，一片至纯的佛光将僧人笼罩，凄苦的面容尽显慈悲之色。

    白骨树上那些骷髅咒骂不绝，一根根白骨树枝如鬼手般抓向僧人，骨爪在碰到白衣僧人身上的佛光之时，瞬间焦黑一片，如遭烈火焚烧，骷髅痛哭怪叫了起来，眼窝当中淌出血泪，顺着惨白的头骨淌到白骨树上。

    白骨树枝再不敢碰触那些佛光。

    僧人超度完亡魂，仰头看了眼树枝上结出的骷髅人头，“尔等非无常界之物，还望归于幽界！”

    骷髅们讥讽笑道，“无常界早晚必将是我主六欲魔君之物，你这秃驴届时不得好死！”

    “这千里之地，有无数骨树，你能超渡的了多少？”

    白衣僧人说道，“超渡一人，便解脱一人，超渡万人，便解脱万人，贫僧迄今已超渡十五万三千七百七十

    四人！”

    正在此时，远处山坳间，骤然响起一声惊雷！

    被阴气笼罩的昏黄天空骤然闪过一道蓝白色的雷霆，哗啦一声，山坳中上百棵白骨树化为齑粉。

    僧人身后的骨树上骷髅惊惧尖叫，恐惧的眼窝中再次淌出血来，“他又来了，他又来了……”

    骷髅和骨爪哗啦啦晃动作响。

    僧人朝那边望了一眼，扶了扶头上的斗笠，向雷霆亮起的山坳中走去。

    山坳底部开着一条巨大的裂隙，黑幽幽看不见底，仿佛大地张开的一张血盆大口，从里面飘出一缕缕黑气，两侧的石壁和山坡上长满了白骨树。

    秦陨坐在黑颜背后，盘旋在裂隙上空，黑颜口中凝聚一团净火，森白火焰喷入山坳，将里面积聚的阴气邪风净化，天地瞬间一清，秦陨趁着阴气重新凝聚执勤啊跳入裂隙之中，很快阴气再次填满了山坳。

    他沿着天然形成的石阶一直向下走，石阶无穷无尽，延伸到黑暗之中，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条裂隙是不是直通着幽界。

    零散的脚步声回荡在沉寂的幽邃地峡，每一声都似响起在幽界入口徘徊的足音，黑颜体型虽然巨大，却反倒寂寂无声，落脚轻盈。

    来到地峡深处，一条暗河缓缓流过，河水泛着空的光晕，辉光笼罩在河面形成一层朦胧梦幻般的光罩，水中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秦陨从黑颜背上解下一个布囊背在身后，转身走进河水，黑颜便趴在边上舔舐皮毛，看样子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他打开布囊，里面投出一片耀眼的光辉，竟是一袋子灵石，秦陨将灵石一股脑倾倒进河水。

    水中泛出的荧光越发明亮起来。

    原来这条暗河河底铺满了散碎的灵石，足足有数百丈长，厚约一尺，正是那些灵石发出的光芒将地下暗河映照的光辉璀璨。

    他拿出琼枝玉笔，在周围的石壁上写下一道道字符，上面原来已有许多字符，有的被死气侵蚀模糊不清，他便重新加固字符。

    四周石壁上的字符接连点亮，仿佛夜晚长街一一点亮的灯盏，从那些字符上射出一道道光芒，彼此交织在一处，暗河中泛起一阵波浪，灵石散发出的光芒闪乱不安，隐约可见水中光芒渐渐凝聚为一条蛟龙形状，十余丈长，通体纯白，在水中摇头摆尾，似鱼吞水般鼓荡腮帮。

    秦陨面露喜色。

    就在这时，地峡之中涌起一阵阴冷的寒风，从石缝中飘出一道道黑色邪气，只听咔咔一阵骨头错动的声音回荡在地峡之内，竟然从石缝中长出一颗颗白骨巨树。

    巨树上探出无数骨爪朝着水中那条白蛟抓去。

    “来得够快！”秦陨拔出月美人。

    “无极银龙闪！”

    他一刀斩向那些白骨巨树和骨爪，无极惊雷如道道银龙般纠缠在骨树和骨爪上，只听咔嚓嚓声如裂帛一般，白骨巨树和骨爪纷纷断裂，被天雷击成满地碎骨和骨渣。

    惊雷贴着石壁漫延，一直穿到地面，将山坳两侧石壁上的白骨巨树一柄击碎，树下那些徘徊不定的幽魂怨鬼发出哀嚎如啸，在天雷之中归于虚无。

    “阿弥陀佛！”看着幽魂在眼前消陨，白衣僧人沉声一叹，“刀邪之徒出手凌厉至极，却少了些慈悲！”他进入裂隙之中向着深处走去。

    裂隙底层，秦陨收刀入鞘。

    河水中那条白蛟游动了记下，身上鳞片忽然片片脱落，化为一缕缕白光散去，随后是血肉化去，仅剩一副骸骨，紧跟着骸骨也散落，水中光芒越来越黯淡，铺在水下的灵石眨眼间变成了普通的时候，在水流的撞击下变成了沙子。

    秦陨坐在河边，望着暗下来的水面沉默不语。

    他在此修习豢龙之法已有三年，这处地峡是他五年前找到的一处幽静之地，彩云国旧都已经被人类抛弃，不会有人来到这里，他在此地炼化了赤蛇火雷和无极惊雷两道天雷。

    在他闭关

    之前，和梦红尘离别之际，梦红尘将乾坤楼所藏的豢龙秘术送给了秦陨，秦陨结合自家化字十二章在这山坳裂隙之内试着豢养一条蛟龙脉。

    但数次尝试皆以失败告终，乾坤楼的豢龙之术以灵石为根基，通过灵石凝聚龙气，再与秀龙祖脉相接，形成‘真龙饲假龙’之势，以秀龙脉灵气辅助所豢之龙，渐渐将假龙脉变为真正的灵气龙脉。

    可每次到了关键时刻，豢龙阵法都被邪龙脉所扰，邪龙脉好不容易将此地秀龙支脉吞食，占据了无常界一隅，岂能允许秀龙重新将支脉延伸到此处。

    头顶的石阶上传来脚步声，黑颜警觉地竖起了耳朵。

    秦陨抬头望去，石阶上走下一白衣僧人，身上披着一层薄薄的光芒，面容凄苦，双眼如古井无波，头上戴着斗笠，手执锡杖，每走一步锡杖戳在石阶上发出铮的一声。

    来人没说话，秦陨也没开口，僧人走到河边，望着水中只剩下淡淡光芒的灵石，才转身对秦陨说道，“施主在此豢养龙脉，可是为了解救这彩云国旧都千里之地？善哉善哉，功德无量！”

    秦陨熟视他两眼，接着微弱的光芒，看清了这僧人的长相。

    “和尚，我认得你，你是伏龙顶的枯心上人！”

    和尚双手合十低头说道，“施主认得的是贫僧的皮囊，施主记得的是贫僧的名字，不是贫僧……”

    “你们伏龙顶的和尚都喜欢打机锋吗？”

    枯心上人凄苦的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笑容，“阿弥陀佛，易施主，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秦陨没想到他能认出自己，当年在墨溪城秦陨与枯心有过一面之缘，但那之后秦陨被鹿妖腹中死气腐蚀了半个身子，导致面目全非，如今过去多年，就算他面目完好，也早已非儿时模样，更何况他还戴着半张银面。

    他手不经意间握住腰间的长刀，笑道，“大师认错人了吧！”

    “在下姓秦！”

    枯心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身将后背对着秦陨，看着河水中失败的豢龙阵法说道，“要彻底解决庚朝之乱，重在恢复庚朝地脉，庚朝地脉已被邪龙吞食，唯一之法便是豢养假龙，以假龙取代真龙，方能恢复此地山川灵气。”

    “但此地邪龙脉横行，施主所养的这条小蛟，恐怕难以存活！”

    “大师有何指教？”

    枯心看着他说道，“先斩断侵入无常界的妖龙脉，扫净屋舍再起炉灶。”

    “大师所言，与我所想略同，只不过我还没有想好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这豢龙阵乃是以灵石为根基，而灵石对于修士而言，如同金银对于凡人，我养这一条小蛟，就耗费我灵石四千五百斤，三年所收集的灵石一朝化为腐朽！”

    “就算我有心帮西苦境恢复地脉，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枯心笑了笑，“如果施主真有此慈悲之心，贫僧可亲自向天下宗门请求支援灵石！助施主完成此善业！”

    “那对我有什么好处？”

    枯心沉默了片刻，“贫僧可让施主手刃一仇人！”

    秦陨眯着眼睛看着他，良久，才缓缓说道，“出家人慈悲为怀，怎么还帮人杀人？”

    枯心笑道，“使得雷霆手段，方显菩萨心肠！为众生之命，牺牲一人值得！”

    秦陨不禁想起当年他和心禅老和尚对坐的那一夜，自己被老和尚一通机锋辩的哑口无言，他想要刁难一下枯心。

    便问道，“敢问大师，若杀一人可活万人，大师杀是不杀？”

    “杀！”他不假思索说道。

    见他回答的如此干脆，秦陨冷笑道，“大师之慈悲，彷如魔道！”

    枯心上人摇头一叹，“杀一人，罪业在我，我入地狱，不救万人，则万人入轮回，宁我入地狱，莫让万人入轮回！”

    “那被你杀了的那人岂不冤枉！”

    “贫僧亦有不忍之心，愿一肩承担诸般罪业！”

第一百一十三章 和尚难

    秦陨和枯心上人走出地下裂隙，秦陨手握刀柄问道，“此地方圆千里并无活人，大师何以来此？该不会是专门为了在下而来吧！”

    枯心摇摇头，“贫僧与施主只是偶遇！”

    他扶了扶斗笠，看着荒芜腐蚀的大地之上密密麻麻的白骨巨树，沉声说道，“尸神国之乱十三载，生灵涂炭，枉死之人被邪龙脉禁锢在树下，贫僧来此，乃是为超渡枉死者而来！”

    “大师慈悲！”

    听他这么说，秦陨心中却有一事不明，便问枯心说道，“在下有一事请教！”

    “施主请讲！”

    秦陨停住脚步眯眼问道，“尸神国祸乱无常界十三年，东方修界联手讨伐二尸神，为何不见剑天子和心禅大师出手？”

    “剑天子辰剑九修为通天，功参造化，为苦境最强之人，心禅大师佛法无边，世人传言大师身具佛家五神通，超越轮回三界，以这两位的能为，彻底解决掉二尸神和尸神国不难吧！”

    “两位人族圣人为何坐视尸神国之乱持续了十三年之久？以至于如今生灵涂炭，日月无光？”

    枯心上人双手合十，低着头脸上一片愧疚之色，他没有解释原因，只是接连说了三句，“罪过，罪过，罪过！”

    秦陨看出老和尚一定有什么隐情不好明说，不过他对此也没什么兴趣。

    他纵身一跃跳入空中，同时黑颜化身十丈巨兽，正好将秦陨接在背上，一人一兽向着南面飞去。

    枯心看着远去的黑影，喃喃喟叹，“杀一人而救万人，这一问对于和尚而言，太难了！”

    西南鬼日大沼泽，天空阴雷阵阵，冷雨凄迷，冷风卷着雨帘打在泥泞的沼泽地上，流下点点轻痕，七月之天，冷如隆冬！

    百里枫川一行人刚刚进入鬼日沼泽，便偶遇到尸神国鬼物围攻正道修士。

    两名梵音宗女修被数百幽界鬼物困在沼泽中心，数百道邪气在沼泽中乱窜，钻进污秽的泥水之中，变成一只只烂泥怪物，将二人包围。

    梵音宗以音入道，法宝都是乐器，别派修士打斗起来剑气呼啸，法诀破空，梵音宗的修士斗法却是丝竹袅袅，笛声幽幽，要是两名梵音宗修士比试切磋，便如同乐班合奏。

    曾被上一代乾坤楼主‘一笔山河’梦希夷戏称为‘草台班子’。

    这二人年级都不大，想来是门中小辈，二人背靠背倚着对方，一人抚琴，一人吹箫，琴声和萧音齐奏，发出一阵阵无形的真元波浪，将围拢过来的鬼物泥怪震散。

    但二人看来已经力竭，琴箫之音断断续续，越来越难以为继，被泥怪的怪异嘶吼淹没，包围圈越来越近，两人脸上汗水和雨水交融一处，一身白色衣裙也早被泥水打湿，显得狼狈不堪！

    见同道受困，百里枫川众人自然不能坐视不管，御丹霞当先出剑，祭出赤霞剑贴着沼泽地面飞驰而过，火元汹汹的宝剑所过之处流下被蒸干的沼泽。

    泥怪纷纷硬结开裂，从裂缝里面飘出黑气钻进泥水当中！

    易克使出一式珍珠倒卷帘，剑气如雨似蝗，只听细雨当中一声声噗

    噗的清响，泥块纷纷被洞穿，黑影逃入空中飘荡，嚎叫不停！

    “两位姑娘没受伤吧！”

    二女抬头看了易克一眼，露出欣喜而感激的神色，原本便是拼死支撑，如今有了强援，疲态尽显，无力地倒了下去，易克一只手将二人扶住，另一只手剑气扫荡，将围过来的鬼物逼退！

    “小师弟莫慌，我来也！”御丹霞之前在无束岭吃了瘪，此时终于找到了适合她发挥的机会，赤霞剑火元剑气一道强似一道，只将那些鬼物杀的连连退避，其余人的支援也随后赶到！

    叶知秋见这些鬼物都是低等幽界煞魂，没什么威胁，用来给几人练手正好，便没有出手！

    那些黑影般的煞魂见敌不过众人凌厉的剑气，聚拢到一处凝聚为一只巨大的鬼影，发出阴森的冷笑，一头钻进沼泽深处。

    片刻之后，从沼泽下爬出一具巨大的尸骸，卷起泥水贴在乌黑的骨架上，变作坚硬的血肉和盔甲，巨爪拍向众人。

    “钟灵，你照顾下这两位姑娘！”

    说着易克执剑凌空踏步，纵身一跃而起，人如鸢落一剑划破雨帘，只见一道金色剑气扫过，将巨大的尸骸拦腰斩断，强悍的剑压甚至将乌云划开一条裂缝。

    易克的剑气之中天生带着克制鬼煞之物的金色光芒，得益于他体内的半颗灵龙脉灵嫡，易克所修也是灵龙真元，剑压之强甚至不输于叶知秋。

    这一剑将尸骸斩断，众人一声喝彩，叶知秋微笑点头。

    剑气划过泥泞的沼泽地，流下一条长长的沟壑，一黑影嘶号一声冲天而起，尸骸哗啦啦散落变回淤泥乱草，那黑影往沼泽深处远遁而去！

    叶知秋抬手一剑，剑气将那黑影彻底绞碎，方缓缓将枯叶蝶送回剑鞘。

    梵音宗那两名女修休息了一会儿，吃下几颗恢复气力真元的丹药，苍白的俏脸恢复了血色，紧忙拱手对几人道谢。

    “多谢诸位救命之恩，梵音宗弟子篁语（瑶歌）感激不尽！敢为几位前辈是何派之人？”

    叶知秋笑道，“我们是百里枫川的修士，前辈称不上，平辈相称便是！在下叶知秋！”

    瑶歌眼中露出一抹惊讶，恭敬道，“人称‘一剑枯叶覆黄眉’的‘枯叶黄眉’可是姐姐你吗？”

    “还有人知道我这个名号啊！认识我的人都叫我‘叶黄眉’！”她挑了挑两条黄色眉毛说道。

    御丹霞抱着赤霞剑洋洋得意说道，“我是百里枫川六师姐御丹霞！虽然现在还没有名号，但很快下一届天下榜发布之后，就会有我的名字了！”

    “呃……见过御师姐。”

    “秦五通！”

    “孟千城！”

    “李婧！”几人一一介绍完毕。

    篁语偷偷看了易克一眼，见他相貌俊美，气度不凡，刚刚那一剑至今还在她心中涟漪未平，她小心地问道，“这位师兄怎么称呼？刚刚多谢了！”

    “他呀，他是我小师弟易轻仇！”御丹霞替易克回答道。

    易克点了下头算是默认。

    “如今形式如何？你们为何在这里被鬼物

    围困？”叶知秋问道。

    篁语这方想起此行目的，急声说道，“请几位师姐师兄块去陷龙峡协助其他人！”

    “其他人？”

    篁语点点头，陷龙峡离篁语二人遇险之地百里之遥，由篁语和瑶歌二人带路，几人往陷龙峡赶去，路上瑶歌将事情前前后后对叶知秋等人说了一通。

    原来征讨尸神国最后决战将至，太白当道命令各门各派做好准备，围攻鬼日沼泽，贰尸神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侵入无常界的邪龙支脉在鬼日大沼泽中汇聚，形成一座巨大的阴魂大阵。

    幽界鬼邪之气通过这座大阵源源不断凝聚在沼泽之中，形成一道天然的绝境，生灵落入其中不需一时三刻便会被鬼气缠身，变成被邪龙脉控制的行尸走肉，之前已经有数个门派弟子冒然攻入沼泽之内，结果被鬼气附体，自相残杀。

    太白当道见状与各派主事之人商讨对策，最终剑阁峰大长老席慕山提议，先请通晓阵法禁制之术的修士在通向鬼日沼泽的几条主要邪龙支脉上布置禁锢阵法，削弱鬼日沼泽中的邪龙脉灵力，再由梵音宗和玄玉宫，洗尘宗等擅长破障清心法诀的宗门以本门秘法抵挡沼泽内的鬼气，以防鬼气附体各门修士。

    陷龙峡内便是主要的邪龙支脉之一，由原川东易氏族中长老带着家族子弟负责镇压邪龙支脉，暮云川雪烛剑派，梵音宗，棠溪剑派，还乡道，西山堂等几派修士跟随协助。

    众人来打陷龙峡外才知中了尸神国的埋伏，贰尸神早就算到正道要削弱邪龙支脉，故而事先埋伏了大量的幽界鬼物，目的便是分散正道修行者进而分而治之。

    为了镇压邪龙支脉，篁语等人在外围抵挡鬼物，易氏修士则在陷龙峡内布置镇压龙脉的阵法，由于幽界鬼物数量太多，篁语和瑶歌与其他人在厮杀之中被冲散，还乡道和西山堂两个小派弟子被鬼物杀了，她们二人凭借修为和上等法宝，才坚持到现在。

    如今不知陷龙峡那边情况如何，易氏之人是否已经镇压了陷龙峡的那条邪龙支脉。

    易克听到‘易氏’二字，心绪不由得一阵悸动澎湃，他本是易氏族长之子，在洗墨山当了七年的少主，十年前太白当道率领四派修士杀了父亲易逝川和母亲秦雨竹，哥哥易允，那时他才七岁。

    当年易氏族众对易逝川一家被杀并未提供任何帮助，作壁上观，甚至生怕牵连到自己，一开始易克对易氏之人心怀怨恨，但随着他年纪越来越大，这种怨恨也随着时间渐渐淡化了。

    就像对百里枫川施洛神的仇恨，那一日在后山温泉，施洛神让他拔剑复仇，易克没有拔出自己的剑，他也不知道是因为畏惧，还是因为复仇之心已经被某种情感所超越。

    ‘血海深仇’，这四个字对当年只有七岁的他而言，也许太过沉重了。

    易克摇了摇头，将脑子里凌乱的思绪甩开。

    篁语小声怯怯说道，“师兄可是不同意我说的话吗？”

    “什么？不，你说的很对，比我想的周到多了！”

    篁语脸蛋微红，一笑露出两个小巧的虎牙，“谢谢师兄的夸奖！”

第一百一十四章 禁八方

    此时百里之外，陷龙峡内邪龙支脉上生长出一颗颗白骨巨树，控制着属下那些被支配的怨灵幽魂撞向镇字诀！

    一名老者，五名年轻男女呈梅花状站立，手中各自执着一杆灵木炼成的法宝毛笔，老者站在中间牙关紧咬，满脸汗水，手颤抖着写下一道道镇字诀，白色的字符在风中飘荡，落入那些白骨巨树上，将白骨巨树镇压。www.uu234.cc

    外围五名年轻男女则跟在老者后面落笔，以镇字诀增强镇压之力，只不过他们的镇压之力比那老者弱了太多，字诀上的真元光芒也更为黯淡。

    峡谷中还有几名别派修士！

    棠溪剑派掌门弟子殷世放带着师弟和师妹抵挡那些被邪龙脉控制的游魂怨鬼，施展棠溪剑诀将潮水般的幽魂抵挡在几人身外。

    殷世放回头恶狠狠说道，“易松寒，穆兰白夜让你们来此的目的是镇压邪龙支脉，你们在那些白骨巨树上浪费力气做什么？以为自己很强吗？”

    老者苦笑道，“不先镇压那些白骨巨树，巨树便会从周围吸纳邪气和幽魂，补充邪龙脉灵力，好似断水不断源……”

    “我不想听你的废话，你们易氏都是一群废物，讨伐尸神国十余载，未力寸功，今日给你们一个机会立点功劳，免得在天下修士面前下不来台，我劝你们还是好生珍惜！免得被人笑掉大牙！”

    易然之和殷世放早就有所龃龉，闻言怒道，“易氏法诀化字十二章精于阵法，本非攻杀之道，让我们和尸神国鬼众正面相对，自然要吃亏！殷世放，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殷世放冷笑一声，“废物就是废物，找再多借口也是废物，我殷世放跟你们走一路，真是倒了血霉，信不信我放开这些幽魂怨鬼，让你们全都去见六欲魔君！”

    “殷世放，你别太过分，大家都是为了讨伐尸神国才聚在一起，否则你以为我们愿意与你一路？”易然之的堂妹易群芳反驳道。

    雪烛剑派的人也说道，“殷师兄，大事要紧，耽误了太白当道的大事，咱们谁都吃罪不起！”

    殷世放瞥了雪烛剑派那人一眼，脸上露出一抹讥笑看着易然之说道，“说的不错，眼下的确是正事要紧，我也不想死在这鬼地方，还想留一条命，等着喝雪烛剑派苏玉蝶小姐和大雨楼司徒兄的喜酒！”

    易然之被气得脸色发绿，咬牙道，“殷世放……你欺人太甚！”

    易松寒见镇字诀有些不稳，紧忙喝道，“然之，莫要分神，守住心境！镇压邪龙支脉成败与否，在此一举！”

    “对，堂哥，你千万不要生气，我看殷世放就是故意要激怒你，然后将镇压失败的罪责归咎于我们易氏！”易群芳说道。

    殷世放啧声叹道，“群芳妹妹真是善解人意，让在下不禁想起雪烛剑派的苏玉蝶小姐，七年前大庚皇帝在西皇城宴请东方修士之时，苏玉蝶小姐便是像你一般善解人意，百

    般维护然之兄，这等好女子真是我见犹怜，怎么苏小姐就移情别恋，喜欢上大雨楼那‘司徒不二剑’了呢！”

    易然之正在落笔镇字诀，听到这话咬了咬牙，握笔的手颤抖着，最后一点儿没有点下去，噗的一口血吐了出来。

    易群芳颤声道，“大爷爷，镇字诀坚持不住了……”

    少了易然之这一个‘镇子’，易松寒写下的上百道镇字诀如同决堤之河般瓦解。

    几人同时受到阵法反噬，被反噬的真元震得七窍流血，受了不轻的伤！

    殷世放讥诮道，“烂泥扶不上墙，太白当道讨伐尸神国决战若是失败，你们易氏便是最大的罪人！什么化字十二章，狗屁！”

    挣脱了镇字诀束缚的邪龙支脉，涌出无尽邪气将众人包围，一棵棵白骨巨树破土而出，密密麻麻几乎长满了陷龙峡两侧的山坡，一棵白骨巨树上探出的骨爪一把将那两名雪烛剑派修士抓住，只听两声惨叫，二人的头颅被活活扯了下来，挂在了树枝上，成为那些骷髅‘果实’中的两颗。

    殷世放嘴角露出一抹邪异的冷笑，悠悠说道，“看来镇压邪龙支脉是失败了，诸位不要惊慌，且在此耐心等候，我去向太白当道求援，去去变回！”

    “殷世放，你……”易松寒恨得一拳狠狠砸在地上。

    殷世放哼了一声，转身走向白骨森林，死气虽然将易氏众人包围，但却仿佛看不到殷世放一般，从他身边流过。

    他嘴里哼着一曲无名的小曲儿走进白骨林，却没想到已经有人在这里等着他。

    那人站在一棵白骨巨树下。

    皂衣，银面，长刀，黑猫！

    秦陨！

    殷世放眉头皱了起来，但脸上依旧是那副轻松的神态，“朋友，你挡着我的道儿了！”

    秦陨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看着他。

    殷世放摊了摊手，“你若是朋友，不妨让个道，若是敌人……”他笑了一下，“咱们不妨打一场！不过我希望你能明白，你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我一个人，而是以昆仑墟太白当道为首的正道修士，甚至是整个修界！”

    秦陨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了眼受伤的六人。

    “你说化字十二章是狗屁？”

    他手一翻一杆琼枝玉笔在手，“化字十二章镇字诀，镇神鬼之意志，山河之灵气，地脉之根源，施术者须有三‘不畏’，不畏鬼神之难测，不畏山河之雄壮，不畏地脉之渊广！换言之，镇字诀之精髓，在于心境之广阔无垠，以意志镇压万物！”

    一道金色的镇字诀浮现在空中，大如房屋，无声落在邪龙支脉上，漫天邪气瞬间受到一道无形的意志威压，如林的白骨巨树轰然一震，隐约之间仿佛有一声邪龙啸鸣！

    秦陨下笔写下第二个字诀，“不过镇字诀更适合对付修士和妖兽，要封禁一条龙脉，当以禁字诀为妙！”

    “禁者，隔绝天地，禁锢八方也！化字十二章重在‘化’之一字，化者，衍化也，佐以先天八卦，借‘坎、艮、震、巽、离、坤、兑、乾”八方位，分别衍化水之禁绝，山之禁绝，雷之禁绝，风之禁绝，火之禁绝，地之禁绝，泽之禁绝，天之禁绝！”

    他一连写下八道禁字诀，落在陷龙峡八个方位，只听一阵风涌火啸之声，在陷龙峡内衍化出八道属性不同的封禁字诀！

    大地瞬间为之一阵颤抖，邪气凝聚成一条巨大的黑龙，欲要从陷龙峡内飞起，却被那八道禁字诀如同钉子般钉在了峡谷之内，轰然一声溃散为邪气乱流，散沙般四处游荡，虽然邪气未散，却再也无法凝聚成形。

    秦陨禁字诀镇压了邪龙支脉，看着殷世放问道，“化字十二章是狗屁吗？”

    瘫倒在地上的易氏六人目瞪口呆，眼中震撼之色仿佛看到了奇迹一般！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黑衣年轻人！

    只觉得这一切莫不是死前的幻觉？

    那人所施展的两道字诀，的确是化字十二章中的镇字诀和禁字诀！

    易松寒心中暗想，难道此人是我易氏某位隐姓埋名的先祖？见易氏有难这才憾然出山？

    化字十二章竟然还能如此使用！易松寒修行了一辈子化字十二章，也不知道禁字诀竟然还能借助先天八卦衍化八种属性的禁锢之力。

    而易然之易群芳等年轻一代，看着秦陨的目光除了惊愕之中，更多是崇敬和仰慕，不管这人是什么来历，他让几个年轻人知道，原来化字十二章不仅仅是一门只能防御，而不能攻杀的‘窝囊’法诀！

    易松寒恭声道，“这位前辈可是我易氏族亲？老夫……在下易松寒，现任易氏家主！”说着躬身一礼。

    易然之几人也起身躬身行礼！

    秦陨故意侧过身没有受几人的礼节，目光冷冷看着殷世放！

    殷世放恍然大悟，哦了一声，低头笑了笑说道，“原来是易氏的长辈高人，失敬失敬，我这个人就是一个毛病，说话太直，不喜欢拐弯抹角，这张嘴得罪了不少人，之前所言多有不周之处，道友海涵！”

    秦陨摇了摇头，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你说话不是直，而是贱，是恶毒，是下作！”

    “恰巧我认识一个同样说话贱，恶毒，下作的家伙，更巧的是，他和你长得竟然有几分相像，而且都有一张让人厌憎的嘴脸！他叫天影！”

    殷世放眼神一沉，手中暗中凝聚剑气。

    秦陨露出一抹讥诮的笑容，“棠溪剑派的苏剑阖有眼无珠，老眼昏花，竟然被邪道的人在自己身边安插了一根钉子！我该叫你殷世放……还是叫你酆鸿戎！”

    殷世放脸色骤变，手中瞬间凝聚五道棠溪剑气，就在他要出手之时，忽然感到身上一阵无力感，原来那八道禁字诀，将他也禁锢在内！

第一百一十五章 起赤雷

    殷世放笑着说，“这位兄弟不要血口喷人，在下五岁拜入棠溪剑派，经修界名宿保举，跟随师尊修习剑术三十余年，怎么就盛了邪道的人，什么酆天影酆鸿戎，我一个字也听不懂……”

    一个懂字出口，剑气从殷世放指尖释放，嗤嗤一声刺耳的啸鸣，剑气直奔秦陨面门击去！

    “棠溪垂影！”

    凌厉的剑气在秦陨面前骤然消失，抬头一看，空中一道剑气如虹，斩天而来，这一式‘以天为池，剑气垂影’以修士自身剑气为引，借用周遭天地灵气凝聚巨大剑影，能用最微弱的剑气发挥最强大的威力，天空倒映的巨大剑芒斩向陷龙峡。UU小说

    秦陨眼神凝重，剑影倒映在他半边银面上，他提笔在头顶写下一个‘对’字！

    “对字诀！”易松寒暗中吃惊，对字诀能将对方的法诀玄功原封不动瞬间反弹，无论是剑气还是真元，都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但前提是施术者自身根基足够雄厚，能够承受对字诀迸发之时巨大的反震之力，功体若不够强劲结实，就算施展出对字诀也会被法诀对冲时巨大的反震之力撕碎。

    “这位前辈精通我易氏化字十二章，尔等好好看，好好学！”易松寒嘱咐几名后辈说道。

    五人点头称是。

    巨大剑影瞬息之间落在空中那一道发光的‘对’字之上，同时一道同样的剑气从对字中升起，如同海面升起的朝阳，与剑影对撞在一处。

    殷世放面色巨震，气息凌乱，一个趔趄向后退去，他身受八道禁字诀束缚，一身修为仅剩下三成！

    秦陨却不给他喘息之机，栖身向前在殷世放面前三步远，提笔书写破字诀！

    破字诀刚一落笔，殷世放周围的地面便被一层无形的力量裂开一道道裂痕，他感受到那道散发着金光的字符，带着某种能将自己化为齑粉的力量，殷世放再不敢隐藏真正的实力！

    他身形一闪，施展一套玄妙步法。

    “鬼影三窜！”

    刷刷刷！殷世放身化鬼魅向后退去，第一窜便将秦陨一开始写下的镇字诀镇压之力挣脱，第二窜竟然摆脱了八道禁字诀的强大束缚之力，连邪龙支脉都能封禁的禁字诀居然无法禁锢殷世放的身法。

    他第三窜，将秦陨的破字诀躲开！

    破字诀落在他身后一棵白骨树上，就听咔嚓一声清响，巨大的白骨树裂开一条小小的裂痕，殷世放回头瞥了一眼，见白骨树上的裂痕越来越大，发丝粗细的裂痕道道分叉，如同蛛网盖在白骨树上。

    紧跟着哗啦一声整棵白骨巨树碎成粉末，裂痕延伸到地上，向着四面八方扩散，一直将大半个陷龙峡崩碎才止住漫延趋势。

    “这是破字诀？”易松寒沉思起来！

    殷世放眼中不禁露出震惊之色，喉咙动了动。

    “你还说你不是邪道之人？‘鬼影三窜’是人间鬼境的绝学，天下榜上身法类排名第二！”

    殷世放定了定神色，挑起嘴角笑道，“兄台好眼力，不错，我承认，我的确是人间鬼境的人，酆都绝灭‘杀由我’就是我爹，你说的酆天影是我二哥！他是一个废物，在碎月城争夺刀邪传承不利，反倒受了重伤丧家犬一般滚回了家中，现在已经被父亲囚禁了！我可不想像他一样另父上大人蒙羞。”

    “……你竟然是人间鬼境的邪道！”易松寒指着他惊怒道。

    易然之咬牙道，“这些年你一直针对我川东易氏，难道也是人间鬼境的阴谋？”

    殷世放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们川东易氏算个什么……”他眼角余光瞥了眼秦陨，换了个口气笑道，“你们川东易氏也就这位银面兄真正有本事，你们这些人连凑数的都算不上，就算人间鬼境有阴谋也轮不到你们！”

    “之所以针对尔等，主要是我看你们不顺眼，谁叫易无乡那老东西支持我二哥……不过听说那老家伙在刀

    邪传承之争中最后反水，背后插了酆天影一刀，哈哈哈……看来是我错怪他了。”

    易然之等人却俱是不解，易无乡这个人他们听都没听说过，易氏先代之人中也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殷世放看向秦陨说道！

    “阁下也报个名来吧！有这等实力，绝非修界无名之人，我以前除了易无乡之外，还真没听说过易氏还有别的高手！”

    “秦陨！”

    “秦陨！”殷世放不由得瞪大眼睛，目光中两道厉芒闪过，嘿嘿笑道，“原来你就是秦陨，击败了酆天影和武圣城曹婧成为刀邪传人的秦陨，杀了陈少卯废了曹武嗣的秦陨！难怪，看来你的化字十二章是传承自易无乡了，有此等手段，二哥输的不冤！”

    “不过……阁下与我却并非不死不休的仇敌，你和酆天影有仇，我和我二哥也不睦，你宰了他的话我还要谢谢你帮我扫除了一个障碍！你师父刀邪前辈死在昆仑虚剑天子手下，恰好剑天子也是我人间鬼境的死敌，如此看来，咱们两个应该是朋友，不该是仇敌！”

    他上前一步笑道，“秦兄弟，我们就此化干戈为玉帛如何？你喜欢这几个易氏的废物，我就将他们让给你！”

    秦陨摇摇头，“如果你藏在别的宗门，或许有这个可能，但你是棠溪剑派苏剑阖的徒弟，仅这一条，你就得死，不死不行！”

    “姓秦的，我劝你不要得寸进尺，真若动起手来，咱们两个谁胜谁负还犹未可知！”殷世放半蹲在地，身上邪元震荡，摆脱了禁字诀的束缚之后，终于施展了真正的修为！

    “棠溪剑派的废物剑诀只是用来哄哄小孩子们的把戏，我人间鬼境无双邪功才是我真正的实力！”他双手按在地面，邪元在全身来回鼓荡窜动，“魔喃经，六欲魔喃！”

    魔喃经是人间鬼境最强大的玄功之一，玄诡莫测！

    就听到大地深处传来轰鸣之声，山川颤动，一道道邪气涌出地面，将殷世放笼罩在内。

    这一幕秦陨似曾相识！他曾在酆天影身上见过！

    邪气渐渐凝聚，化为一道巨大的魔影笼罩在殷世放身上，一双猩红双眸投出阵阵凶戾的光芒，和当年酆天影召唤出的邪魔不同的是，殷世放身后的那道魔影更为凝实，全身覆盖甲胄，头大的出奇，咧着一张血盆大口，身上悠荡着一颗颗人头，挂满全身，双手各执一柄巨刃骨刀。

    “召唤我鬼饕可有血食供飨？”魔影哼声哼气地吼叫道。

    殷世放邪笑道，“那边的都是！”

    “呵呵呵，你若敢骗本尊，本尊就将你当成祭品！”

    魔影举起手中巨大的骨刀，吼啸声震彻天地，众生哀绝！

    幽界有六尊魔神，统治着轮回镜亿万鬼众，鬼饕便是其中之一，性情暴躁贪食，极端嗜血！和另外五名魔君共称为‘六欲魔君’，其余五魔君分别是‘九耀’，‘天耳’，‘风熄’，‘勾媚’，‘犀心’。

    《魔喃经》中有一门法诀，可将六欲魔君的一道分身投影召唤到无常界供施术者驱使，修士修为越高，召唤出来的分身投影就越接近幽界六欲魔君本体的实力，殷世放召唤出的鬼饕比酆天影召唤的那道魔影更加强大。

    鬼饕扑将过去，巨大的骨刀砍向秦陨。

    秦陨纵身跳到身后一棵白骨巨树上躲过这一刀，同时提笔写下破字诀，字诀金光闪耀，贴在鬼饕魔躯之声，轰然一声将它黑色的巨大身躯崩碎，露出下方正在念诵咒文的殷世放，殷世放双手举过头顶，眼神邪异至极，嘴里叨咕叨咕念念有声！

    见鬼饕魔躯被破字诀震散，他露出一抹邪笑，随着咒文声越来越大，眨眼间邪气重新凝聚，再次组成鬼饕狰狞恐怖的身体！不但如此，陷龙峡内邪龙支脉被禁字诀镇压的邪气撞开了束缚，鬼饕张开血盆大口，将邪气吸入腹中，它小山般的魔躯登时涨大三圈儿！邪威更胜！头顶呼的一声喷出黑色的火焰

    来。

    “给我血食！”鬼饕吼叫着一刀砍去，将那些白骨巨树拦腰斩断，秦陨闪身躲过，就在与鬼饕错身而过之时，看到它那两颗两丈大小的猩红双目朝着易松寒等人那边转了一下，秦陨心中一沉。

    果然鬼饕没有继续追他，翻身将手中骨刀投向易松寒等人，骨刀后面连着锁链，被这骨刀杀死之人，魂魄血液都会被吸噬干净。

    “黑颜！”

    黑颜吼了一声跳到他脚下，秦陨踩着黑颜后背纵身一跃，来到易氏众人面前，白骨刀此时刚好来到，秦陨横刀向上一挑，当年剔骨之时所领悟的刀法此时派上了用场，以小博大，以巧破力。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数千斤重的巨大骨刀向上移了分毫，刷的一声贴着易群芳头顶飞了过去，将她头发割断一缕。

    鬼饕一击不成顿时暴怒，对着众人张开嘴吐出了舌头，要直接将他们吞了。

    那条黑幽幽的大舌头越伸越长，上面长满了癞嘟嘟的肉瘤，五官俱在，竟是一张张人脸，舌头碾动着似一面黑色的肉墙砸了过来！

    “黑颜，带他们走！”

    黑颜将几人叼起扔到自己背上，秦陨翻身也跳到它头顶，妖猫四爪燃起妖火向着空中飞去，鬼饕一甩舌头，哗啦啦大舌头紧追不舍，秦陨握着刀的左手，缓缓拔出了长刀月美人。

    赤蛇火雷萦绕刀锋，红色雷光霹雳炸响。

    “红河逆川！”

    雷火刀芒似一道洪流，在空中呈螺旋状涌去，与鬼饕耸动的大肉舌头卷在一起，只听咔嚓一声炸响，鬼饕的舌头连同整个脑袋被赤蛇火雷击散，露出被层层邪气魔影裹在里面的殷世放。

    那道赤蛇火雷刀罡肆虐在陷龙峡之中，将无数白骨巨树全部化为齑粉！阴煞死魂随之荡清，雷火洪流将峡谷截断，将空中阴雨绵绵的黑云撕裂。

    殷世放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露出无比惊惶绝望之色，“住手，秦陨有话好说……”

    赤蛇火雷可不会听他讨饶，瞬间缠住了殷世放，就在这时他身上突然爆出一团璀璨剑光，刷刷刷剑气竟然将赤蛇火雷击散，一柄青色小剑悬浮在他头顶，殷世放惊喜道，“师娘……”

    从那小剑上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公子可否放过我这徒儿！棠溪剑派必有厚报！”

    秦陨哼了一声，打开封印着大殃邪煞的黑葫芦，对准殷世放，“无心，去！”

    葫芦里飘出一道黑光，化为一黑色人影，邪气将那柄小剑吞没，眨眼间将上面的灵光腐蚀，随后扑到殷世放身上，与他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就听殷世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抓挠着自己的脸皮，将整张脸皮都撕了下去，“我爹会为我报仇的……啊！”

    殷世放血肉眨眼间被大殃邪煞吃光。

    鬼饕不甘地晃动记下，溃散为一道邪气。

    秦陨却还不肯就此罢休，一道禁字诀将残余邪气困住，大殃邪煞紧跟着扑到那些邪气上，将源自六欲魔君鬼饕的分身魔躯吞噬。

    “凡人，你敢吞我分身！本尊不会放过你的！”在被吞噬之前，阴冷如九幽般的声音从鬼饕无头的腔子里传出。

    吃了殷世放和魔君鬼饕分身投影的大殃邪煞无心，身上涌起一层层阴气湍流，脸上时而凝聚为一张人脸，时而变回秧气形态，时而两者相融。

    这是要进阶的迹象，六欲魔君的分身竟然有如此能量，让已经成为魔煞的无心进阶，若进阶成功，它将成为一只大殃地煞，有不弱于一般宗门之主的实力。

    秦陨将无心封印在黑葫芦里，让其自行进阶。

    易氏六人默然无语，之前他们以为秦陨是自家某位老祖高人，后来得知他是刀邪之徒，如今看到那至阴至邪的大殃邪煞，才恍然惊觉，眼前之人并非正道。

    但无论如何，救命之恩是真的，易松寒来到秦陨面前，道了声谢意。

第一百一十六章 易氏子

    易松寒当先拱手称谢道，“老夫易松寒再次感谢少侠救命之恩……呃……”

    看到秦陨凌厉狠辣的手段后，他竟然有些不知所措，目光落到化为白骨的殷世放残骸上，便沉声道，“想不到棠溪剑派的人竟然是人间鬼境安插的奸细！引狼入室，苏剑阖好糊涂的人啊！”

    秦陨挑起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说道，“苏剑阖虽然糊涂，但对自己宗门子弟还是不错的！”他从殷世放残骸上捡起一柄只有巴掌长的小剑，还有几瓶上好的丹药，“至少徒弟有难不会坐视不管，相反有些人却能坐视自己亲族被外人屠戮而无动于衷，甚至急于撇清关系，这等作为，虽然可以理解，但依然令人心寒！“

    易松寒不知他这话是否有所指，便没有接话，但心中不免想起多年前那件事，神色有些落寞郁郁。

    易然之等人来到秦陨面前，几个年轻人不敢直视秦陨，一一道了谢。

    易群芳一双水漾眼眸偷偷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小心翼翼问道，“秦少侠，你的化字十二章……是跟谁学的啊……”

    “群芳！”易然之拉了她一把，冒然问人师传来历是十分无礼之举，眼前这人是刀邪的徒弟，又炼制了那般凶煞的阴邪之物，难免也是个狠辣无端之人，万一心中不悦出手伤人，自己这些人可没人能制得住他。

    易群芳撅了撅嘴，把胳膊从他手里拽了出来，“要你管！”

    以前在雪烛剑派时，她以为堂兄易然之就是宗门内天资最好，修为进境最快的人，又长得相貌堂堂，很多同族姐妹都对他爱慕有加，可离开暮云川之后，才渐渐发现原来自己以前视若神人的堂兄，在那些大派子弟面前，卑渺如蝼蚁！

    甚至连青梅竹马的心上人移情别恋和别人有了婚约，他都只能远远在一旁用目光表达自己的愤怒和屈辱，或者在外面以酒浇愁，半夜醉醺醺地跑回家中又喊又闹。

    易然之的形象在易群芳心中一落千丈，早已经不是那个一句话就能让自己不惜夜半子时起来搜集露水为他烹早茶的然哥了。

    男儿郎还是要修为通天，或者背景不凡，才能立足于世……最好像这位秦陨少侠一般！有此等能为，哪个女人还能无动于衷，要是堂哥有他一半儿的本事，苏玉蝶也不会看上大雨楼那个花花公子。

    易群芳心里不免打起了小算盘，“若是能与这位秦少侠搞好关系，他将化字十二章的修炼方法传授给自己的话，说不得将来就不用在雪烛剑派寄人篱下，看人脸色了……”

    如此一想易群芳脸上不由自主升起两团红霞，有意无意地朝秦陨眨眼睛。

    秦陨看了她一眼，“你叫易群芳？”

    他心中浮现一个穿粉色小肚兜束着双丫髻的小姑娘！小时候墨溪城好像的确有这么一个人，论辈分她还要叫自己一声大哥！那时过年过节，她父母就带着她早早跑到自己家向族长问安行礼。

    秦陨将雪烛剑派死去修士留下的法宝丹药全都拿走，这些在无束岭都能换灵石。

    易松寒说道，“秦少侠，雪烛剑派弟子的遗物，能否让老夫带回去，好像苏望山掌门有个交待……”

    “他们雪烛剑派家大业大，不在乎这点儿东西！”秦陨冷冷说道。

    易松寒吃了个软钉子，不敢再开口了。

    秦陨问道，“你们与尸神国厮杀多年，可曾见过一副画着上古山川地理的堪舆图？”

    易松寒想了想，摇了摇头，“地图倒是见过不少，不过都是大庚朝将士在于尸神国鬼兵作战时使用的地形图，并非上古山

    川地理。”

    易然之这时忽然眼睛一亮，说道，“我曾经见过一副破旧的上古堪舆图！”

    “在……”

    “在哪儿你快说呀！”易群芳好像比秦陨还着急，“要不你干脆带着秦少侠去找吧！”

    易然之神情落寞，“我在大雨楼司徒正恒手上见过，他那天与……苏玉蝶幽会之时，被我无意中撞见，我偷偷跟着他们，看到他拿出一副堪舆图向苏玉蝶炫耀，说是他攻打尸神国时从一名尸妖身上得到的战利品！”

    易氏几个年轻人看着易然之的目光变得挪揄起来。

    真是无意中撞见，还是偷偷去找苏玉蝶，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大雨楼的人在哪儿！”

    易然之眼中杀气渐渐凝聚，笑道，“秦少侠若是想找他们，在下愿意亲自带路！”

    易群芳说道，“我也跟着少侠一同前去！”

    易松寒皱眉斥道，“你去跟着添什么乱！胡闹！”

    “大爷爷……”

    秦陨看了看易群芳，“你大爷爷说得对！”

    易群芳吐了下舌头，“那我听你的！”

    秦陨坐上黑颜头顶，易然之坐在它背脊之上，他还是第一次骑乘如此高品阶的灵兽，显得有些紧张兴奋，摸了下黑颜的黑毛，喟然道，“这妖猫和洗墨山中的墨玉灵猫有几分相似，可惜……洗墨山龙脉枯竭，墨玉灵猫和墨鲤一同绝迹了……”

    妖猫升入空中离去，易松寒目光直到他们消失在昏沉沉的天空，才缓缓收回，看着殷世放留下的一具骨骸，低头一叹，忽然他发现易群芳和另一个族中少女还在痴痴地望着天空，不禁心中光火。

    沉声斥道，“你们两个都给我注意点儿！别做什么非分之想，那人正邪难辨，又是刀邪的徒弟，最好不要去招惹他，免得给家族带来麻烦！”

    易群芳撅嘴道，“人家怎么说也救了我们，大爷爷你怎么这样说话……”

    “就是，我们易氏这些年在雪烛剑派遭受的白眼还少吗！”易心莲幽幽说道，“要是有了刀邪的徒弟当靠山，雪烛剑派的人还敢看不起我们易氏？大爷爷你不也看到那道赤色天雷的霸道了吗！我看就算是苏望山，也未必是他对手！”

    易群芳立刻点头，“而且他还会化字十二章，秦少侠的化字十二章可比咱们的强多了，要是能教给咱们，何愁易氏不能复兴！”

    这话倒是引起了另外两个年轻人的同意！

    易松寒是易氏大家长，一向说一不二，见几个小辈竟然都敢和自己顶嘴了，扬起巴掌就要打，“混账东西，我的话也敢不听了！”

    手刚刚扬起，就听远处传来一声喊喝！

    “那边的，可是暮云川易氏之人？”

    易松寒的手僵在了半空，扭头一看，远处几道人影御剑而来，当先一人白衣白袍，腰间悬着一柄长剑，话音刚落，人已经到了！

    “你们是易氏……”易克看到易松寒的脸，他立刻认了出来，心情十分复杂！十几年对于少年而言足以千变万化，但对老人来说，仅仅多了几分岁月的痕迹罢了。

    因为易允易克兄弟二人天资好根骨佳，易松寒当年十分宠溺兄弟两个，常带着二人到洗墨山中玩耍，破例让他们钓关乎墨龙支脉气运的墨鲤吃，易克还认得这位大爷爷的面容，只是这十余年他苍老了许多。

    驻颜之术，对修行者而言不算什么难事，易松寒这十来年为了易氏可谓是心力憔悴，寄人篱下哪有安逸可言？

    “你们没事吧！

    ”话到嘴边，易克改了口，只是眼中关切之色难以掩饰。

    “……并无大碍，诸位是？”

    叶知秋笑道，“我等是百里枫川修士……在下叶知秋！”

    一听对方是百里枫川的人，易松寒脸色立刻冷淡下来，淡淡地哦了一声，“请了！”

    百里枫川秋水傲龙是当年杀死易逝川和秦玉竹一家的凶手之一，川东墨龙支脉枯竭和秋水傲龙那些人的到来有直接关系！易松寒不心疼秦玉竹那外道天魔女，但他惋惜侄子易逝川和两个根骨清奇，天生开三关的侄孙！

    可以说十多年前施洛神那一剑，将易氏兴盛的希望给斩断了！易松寒对百里枫川的人又岂能有有好脸色。

    易群芳几个年轻人却不知道其中细节，这些年易逝川一家一直被当做禁忌的话题，易松寒禁止年纪大的族人提起那件事，也不许告诉后辈们当年参与杀死易逝川一家的那些人的身份。

    易群芳见大爷爷神色冷淡，只以为他还在生自己的气，便站在他身后偷偷看着来人，当看到易克时，眼睛一亮，心中暗道妙哉妙哉，今天我易群芳是怎么了，怎么见到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英俊，那位秦少侠只是修为高，被银面遮着半张脸看不到全部，说不得另一半脸是个麻子！

    眼前这位少年俊彦，可是实打实的丰神如玉，风度翩翩，而且他一来就露出如此关切的眼神和神态，难道他也注意到自己貌美如花，人间绝色？

    她还不知道她看上的这两人都是她的族亲堂哥，哪个和她都不可能有什么结果！

    御丹霞见易松寒态度冷淡，不由得有些恼火，大声说道，“这位前辈，我们大老远赶过来救你们，你怎么这副态度，真真无礼至极……”

    “不得无礼！”

    “不得无礼！”

    两个人同时说道，叶知秋的手停在了半空，诧异地看了眼易克，发现易克眼神凌厉盯着御丹霞，那不满的神情不是假的。

    御丹霞指了指自己，怀疑地问道，“我……我？”

    梵音宗篁语问道，“易前辈，镇压邪龙脉可是成功了？”

    “算是吧！那条邪龙支脉，被斩了！”

    “斩了？”梵音宗女修不由得露出惊讶之色，她们以为能够镇压住陷龙峡的邪龙支脉，已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还能斩了？

    叶知秋眉头微皱，问道，“刚刚我等在那边看到一道赤色雷霆冲天而起！先前刀邪之徒……可是在此？”

    易松寒心中吃了一惊，他没有否认，叹了口气将事情的经过对众人说了一遍。

    当他说其殷世放是人间鬼境安插在正道中的奸细时，众人都有些不相信，尤其梵音宗二人，她们觉得那位殷世放虽然为人有些轻佻，但对人还算有礼数，而且和她们关系也还可以，怎么就成了人间鬼境的邪道？

    两人心中有些怀疑易松寒，是不是和刀邪之徒之间有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关系！

    易克这时说道，“棠溪剑派的人本就没什么好东西，有一两个邪道有什么奇怪的，若是我遇见殷世放，也要出手了结了他！”

    百里枫川几人都同时看向易克，这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实在少见。

    叶知秋多了一个心眼儿，心想七师弟也行易，看到易松寒等人又性情大变……他到百里枫川多年，师父也从未对自己说过他的来历，难道师弟出身川东易氏？

    “刀邪的徒弟去了哪里？”叶知秋问道。

    易松寒摇了摇头，“老夫不晓得！他杀了殷世放后就离开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苏氏女

    大雨楼司徒氏原本是暮云川东的一个小世家，世代居住在靠海的一处角湾地区，占了墨龙支脉龙尾一隅，灵气贫乏，因此司徒氏子弟一直有离开家族到他派‘借地修行’的传统，川东易氏所在的洗墨山是墨龙支脉灵气最胜之地，位于龙首，司徒氏大部分修士都在易氏任外姓长老客卿之职，闲事帮闲，战时帮凶。

    墨龙支脉灵气枯竭后，寄居在墨溪城的大雨楼修士大部分都脱离了易氏，各奔前程，其中本家的一支投靠了栖云山栖云剑派，这一支嫡长子司徒正恒，天资惊人，生有‘剑骨’，乃是少见的剑道奇才，栖云山便是剑道宗门，栖云山老祖出关之时无意中看到司徒正恒，心生爱才之心，收为关门弟子。

    司徒正恒剑道修为进境神速，短短三年之间便成为栖云山数一数二的强者，司徒氏也跟着得了不少好处，在栖云山地位陡然直升。

    司徒正恒剑道以奇诡玄妙而闻名于世，出道以来屡败强敌，而且最令人称道传颂的是他击败敌手从来不出第二剑，一招制敌，因此得名‘司徒不二剑’，这三年多来在天下榜上排名一升再升，两个月前他与天下榜上玄字卷第七名的梵音宗‘玉箫九段’欧阳琥珀一战，依旧一招击败欧阳琥珀，夺得玄字卷第七名，引得天下年轻一代侧目。

    据说就连乾坤楼主梦红尘也对他赞不绝口，许诺他在天下榜最终发布之前，如果他能战胜地字卷强者，便在洪字卷记载天下宗门和法诀的一卷当中，单独为他开辟一门功法！

    这几乎等于承认司徒正恒有自立门户开宗立派的资格！多少老辈强者都无缘重开天地另立一门，司徒正恒如此年轻就能有此评价，可见他却有过人之处。

    难得的是司徒正恒虽然修为高，但出手一向留三分情面，连败在他手中之人都对其人品赞不绝口，传闻欧阳琥珀再与司徒正恒一战过后，便对他芳心暗许，无数次暗送秋波，眉目传情，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此事，但大抵不是空穴来风。

    可惜的是司徒正恒对那些大宗大派的女修士不感兴趣，却单单钟情于雪烛剑派的小姐苏玉蝶。

    雪烛剑派自然不会阻拦这等好事，乐见其成，原本苏玉蝶和易然之是有婚约的，因为司徒正恒的出现，苏望山作为掌门亲自出面退了婚书，将苏玉蝶许给了司徒正恒，易氏因此事成了众人的笑柄，原本的附庸家族娶了自家的准媳妇，颜面尽失，让本就衰落的家族地位跌入谷底。

    雪烛剑派和大雨楼双方约定等尸神国决战之后便举行成婚庆典，成就好事，栖云山也乐见好事。

    黄昏时刻，昏暗的云层透出一抹金色的光芒，从云层的间隙投下一道道光剑，照在沼泽地潮湿的草甸上

    一男一女凑到一块儿，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司徒正恒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眉眼很是柔和，中等身材，肤色白净，他手里掐着一把野花，送到苏玉蝶面前，柔声道，“蝶妹，这沼泽地中杂草丛生，没有花卉，就这些野花还算鲜艳，我就采了一些送你！”

    苏玉蝶接过脸上升起两抹红霞，“你送的我都喜欢！”

    “我是背着父亲偷偷跑出来的，他们说决战在即，尸神国鬼物指不定藏在哪儿暴起伤人，不让我到处乱跑，但我就是想见你！”

    司徒正恒露出自信的笑容，“有我在，没人能伤的了你一根寒毛，等剿灭了尸神国那些妖物，我们就拜堂成亲了，到时候你就是我的娘子！”

    “嗯！”苏玉蝶目光痴痴地看着他说道，“可我一刻都不想等了！真想快些离开这个地方！”

    她仰起头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等待司徒正恒的吻，司徒正恒轻轻揽住她的腰肢，正要亲上去，就在这时空中传来一声尖利的啸鸣！

    司徒正恒脸色骤变，一把推开苏玉蝶，一道劲芒从二人中间掠过，刷的一声在草甸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仿佛一条界限将二人分割开来。

    苏玉蝶惊慌地低呼了一声，“正恒大哥，怎么了？”

    司徒正恒眉头紧皱，抬头望向空中，见一巨大的黑猫悬浮在半空之中，黑猫头顶走上来一人，一身黑袍，双手拢在袖子里！脸上带着半张银面，低头用冷漠的目光看着他。

    银面男子身后又站出来一个人，目瞪欲裂，一双血红的眼睛盯着地上男女二人，嫉妒和怨恨让他止不住颤抖。

    苏玉蝶看到这人时，脸色瞬间一白，眼神躲闪有些不敢和他的目光对视，“然哥……”

    “不要叫我然哥，你这个贱人！”

    司徒正恒一看到易然之，脸上警惕凝重的表情便松懈下来，他不是第一次和易然之打交道，知道此人空有一副好皮囊，却无真材实料，真要和自己动起手来，他将成为自己司徒不二剑又一战绩。

    至于那黑衣男子，想来是他找来的帮手！以易氏在修界的威望，能找来什么强手？

    他仰头笑道，“易然之，我和玉蝶已经订下婚约，换了婚书，双方长辈也都认可此事，我们二人两情相悦，互相倾心，你若还是如此纠缠，那可休怪在下出手无情！你几次三番来缠着我二人，是不是太说不过去了？”

    苏玉蝶大声说道，“然之，之前的确是我对不住你，但感情之事，岂可强求，我早已发誓此生非正恒不嫁，你又何苦呢，天底下好女人那么多，为什么一定要纠缠我不放，就因为我以前喜欢过你

    吗？”

    “你这样子，要是让我爹和我大伯知道，对你们易氏在雪烛剑派的处境也大不利，然哥哥，我最后叫你这一声，你还是快走吧，莫要越陷越深……”

    “住口！”易然之瞪红着眼睛吼道，“你少拿这事吓唬我，我和你青梅竹马长大，待你真心真意，你却移情他人……”

    “行了！”秦陨皱着眉头打断易然之的‘哭诉心肠’。

    他可没兴趣在这儿看三个人的感情纠葛，更何况易然之死皮赖脸的样子让他有点儿厌恶。

    “司徒正恒，将你手上的上古山河堪舆图交出来！”

    “什么？”司徒正恒先是一愣，和苏玉蝶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不解，司徒正恒心中奇怪，这人怎么知道上古堪舆图在自己手里，他要此物何用？

    “这位兄台，在下不明你所言何物！”

    秦陨哼哼冷笑一声，“看样子，只好我动手抢了！”

    苏玉蝶这时说道，“正恒，那副地图对我们无用，若是这人要就给他好了，就当是……就当是补偿易然之……”

    “你懂什么！”司徒正恒瞪着眼睛厉声斥道，“你知道那副地图对我有多么重要吗！”

    苏玉蝶被他突然大发雷霆吓得一哆嗦，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她从未见过司徒正恒这般阴戾狰狞的表情，被他凶了这么一下，苏玉蝶眼睛一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儿。

    司徒正恒惊觉自己失态，抓住她的手安慰道，“对不住，我……我吓到你了！”

    “我本无意杀人，但你害的玉蝶为我流了眼泪，今天就将命留在这儿吧！”司徒正恒冷笑着拔出身后背着的长剑，“死前先报上名来，免得别人以为我司徒不二剑仗着修为杀了一无名之辈！”

    秦陨不耐烦地抿了抿嘴，抽出月美人。

    “两位且慢动手！”这时远天传来一声清越的女子声音。

    一辆红色马车，双轮燃火，踏空而来！

    司徒正恒眼睛一亮，笑道，“原来是乾坤楼主梦师妹！”他对那辆马车笑道，“梦师妹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是来专门为我记下此战的吗？”

    秦陨手攥着长刀发出一阵吱吱的声响，半张脸阴怒无比，“你算什么东西，敢叫她师妹！”

    雷蛇闪动的声音从刀锋上传来，一道道赤色雷弧萦绕着秦陨。

    马车之中一个清脆的声音高声道，“天下榜玄字卷第七名司徒不二剑对战天下榜黄字卷末位二代刀邪秦陨，到底是司徒不二剑延续他一剑制敌的威名呢，还是二代刀邪终于走出黄字卷最末一名的尴尬，让我们拭目以待……”

    噗嗤……马车里传来一声轻笑。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不二剑

    “原来是黄字卷最末一名！这也敢来挑战我司徒正恒？”司徒正恒不屑地叹了口气。www.uu234.cc

    秦陨冷笑一声，纵身一跃，长刀如闪电，划破风雨传来莹润的声响，在空中留下一圈儿满月余晖，司徒正恒的剑刚刚举到一半儿，没想到对方出刀如此之快！

    他猛然闪身躲过秦陨这一刀，“这一式不算，我还没有准备好！”

    秦陨没有使用赤蛇火雷，怕将他身上的上古堪舆图一同焚为灰烬，单以刀法栖身近战，司徒正恒修炼的是大雨楼功法和栖云山栖云剑诀，他御起宝剑，剑光闪烁朝秦陨进逼而去。

    “**三杀！”

    剑光分化三道，从左右上三个方向同时击来，紧忙如风雨般席卷而来，他曾以这一式击败黄字卷第二十三的高手，想来对付玄字卷末位的蝼蚁不在话下。

    秦陨周围被剑气扫荡，留下道道丈余深的巨大沟壑，秦陨原地不动，但以长刀斗转格挡，将自身护个风雨不透！

    只听叮叮叮三色交鸣，最后一刀点在剑锋上，长剑返转落回司徒正恒面前，钉在他脚下颤抖不已。

    秦陨手中的刀依旧那么稳，目光淡然，甚至连一丝杀气都看不到，但就是如此平淡的一双眼睛，却让司徒正恒感到芒刺在背，好像眼前之人是一条没有感情的蛇蟒，虽然看似迟缓却致命。

    “司徒不二剑不出第二剑的神话终结了！”

    司徒正恒看了眼梦红尘的方向，眼中狠厉杀机涌现，手捏剑诀将长剑召唤在空中，眼中却闪过一抹紫色光芒，“幻剑千杀！”

    他重重一跺脚，双手在胸前交叉施展剑诀，就听一声嗤嗤的声响，长剑在他头顶发出一阵啸鸣化作千道剑影围绕司徒正恒，他在剑影中间，如漩涡一般转向秦陨。

    “能让我用出这一式的人不多！你算是一个！”

    秦陨眯起双眼，盯着那些密密麻麻如同过江之鲫般的剑影。

    刀邪的刀法境界，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藏杀，而天下修士无论哪一流派，杀气最强之处也必是其根本所在，这些剑影虽然难以分辨，但其中杀气最终的一道，便是他本命宝剑的本体！

    秦陨闭上了眼睛感受那些剑影当中不同的杀气。

    一旁苏玉蝶见秦陨闭上了双眼，眼中浮现一抹凌厉之色，这人看不出修为高低，刀技却老练之极，明明只是普通的一招一式，却让人找不出破绽，眼下他闭上了眼睛，正好自己在他背后偷袭。

    她手中宝剑缓缓泛起一层白色光芒，如同雪上明烛，雪烛剑派便是得名于此！

    真元运转顺着经脉来到手上，化作凌厉的剑气锋芒，苏玉蝶虽然尚未打通三关，但修为也非同小可，与尸神国交战多年，积攒下丰富的对敌经验！

    她娇喝一声，抬脚踢飞一块石头，击向秦陨后脑，这一下叫投石问路！紧跟着身影晃动，如一缕白色的羽毛般掠向秦陨。

    易然之早盯着她呢！

    “贱人！退下！”

    他也踢飞一块石头接下苏玉蝶踢飞的石块，张开双臂雄鹰展翅挡在秦陨身后，“苏玉蝶，我原以为你只是水性杨花，忘恩负义，没想到还如此卑鄙下流！背后偷袭！”

    苏玉蝶关心司徒正恒安危，哪还顾得易然之的叱骂，眼神狞厉说道，“易然之，你少血口喷人，今日正恒有此为难，还不是你挑起的，若你说我忘恩负义？哼哼，你对我有什么恩情有什么义气？倒是你们易氏死皮赖脸在我们雪烛剑派赖着不走！吃我们的喝我们的，连修炼吐纳的灵气都是我们雪烛剑派的雪龙支脉！你有本事带着易氏宗亲滚回你们川东墨龙之地，喝你们的墨溪水去！”

    “啊呀呀呀……苏玉蝶，你气死我了！”

    易然之被苏玉蝶一番话说中了痛处，只骂的哑口无言，无从反驳，羞愤屈辱伤心种种情感涌上心头，易然之涕泪同流，心如死灰之时下了狠手！

    提笔眨眼间写下禁字诀将苏玉蝶周围灵气禁锢，第二笔写下破字诀，竟要咒杀苏玉蝶，曾经亲密无间的青梅竹马，变成如今的生死仇敌！

    苏玉蝶说完那番话后也有些后悔，意识到自己说得过分了些，但若不是多年来一直有这种想法藏在心底，她又岂能在焦急之时脱口而出这伤人之语。

    眼见着易然之的破字诀来到，她无暇多想，引剑或挡或躲，和易然之打在一处，易然之的修为比苏玉蝶要高一截，但他的化字十二章防守有余，进攻不足，和剑修士苏玉蝶缠斗在一起难解难分。

    毓火琉璃车内，桃夭撩帘儿看了一眼，对梦红尘说道，“小姐，那两个人怎么打起来了？要不要出手干预一下！”

    “家务事，管它作甚！”

    梦红尘淡淡说道，放下手中的玉笔，瞥了眼被缭乱剑影笼罩在内的司徒正恒，轻声说道，“司徒正恒这三年来共经历大小三十二战，无一败绩，从一个籍籍无名之辈，变成玄字卷第七，败于他手之人都说自己被他一招击败，我总觉得这其中有些蹊跷！”

    灼华说道，“也许是他很会选择对手，专门儿选那些能被他一招制敌的下手，也或许那些撑过他一招的，都死了！”

    梦红尘摇摇头，“这不是重点，‘不出第二剑’不过是个噱头而已，我真正感兴趣的却是他所修功法，我曾答应他如果他能在天下榜发布之前进入地字卷，就在洪字卷上单独为他列出一门，不明所以之人以为他有资格开宗立派，别开天地，其实是我因为以前从未见过他所用的法诀，他的功法并非剑诀！而是剑诀之中混杂着一些别的东西，我没和他交过手，无法调查清楚，今日借助秦陨之力，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秦陨在闭上眼睛的刹那间，心境进入波澜不惊之态，他感到迎面杀气排山倒海，似一片阴云洪流席卷而来！

    而在洪流当中，有一道格外凌厉的杀气，既是司徒正恒这一式最强之处，也是这一式破绽之处……就在他刚要出刀之时，忽然他感到在杀气当中有一抹不寻常！

    他睁开眼，在剑影转来的刹那之间一刀挥出，就听当的一声大响，长剑倒飞出去，那些旋转的剑光也随之而去！

    被秦陨一刀破了幻剑千杀，司徒正恒又惊又怒，他眼中那抹诡异的紫色光芒越发鲜明，盯着秦陨漠然的双目，竟然有几分媚态传来，秦陨眉头微皱！司徒正恒虽然眉眼很是柔和，但他可不是女扮男装！那一抹媚态大有蹊跷。

    突然司徒正恒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眼中那道紫光一闪而过，似两道影子从他眼中绽放，转到秦陨的眸子里。

    秦陨心境之内顿时一阵澎湃，心湖震荡不已。

    一抹紫衣魅影出现在他心境之内！

    “小郎君，你下手真狠啊，就一定要揪着我不妨？我找一个傀儡容易吗！”

    出现在秦陨心境之内的魅影一身紫衣，额角有两根短角，紫发垂到脚跟，紫色的双眸流露出无限媚意！一颦一笑俱是万种风情。

    “你是不是喜欢我？你若是喜欢我，我就在你的心境中留下好了，我们两个双宿双飞，成就一对神仙眷侣……”

    秦陨看着她淡淡说道，“原来如此！”

    “什么司徒不二剑，司徒正恒的剑法根本没那么强，之所以能一招制敌，是因为你的存在，而那些不能一招制敌者，也被你侵入心境篡改了记忆，让他们以为自己被司徒正恒一招打败，还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那魅影娇笑一声，“这难道不好吗？”

    她身影一转便来到秦陨身边，身体有意无意贴着他转圈儿，凑到他脸颊边对着他的脸吐气芬芳说道，“那个男人有需要我，我也需要他，就这么我们两个达成协议，彼此合作！不过你比他强大多了，我可以放弃他，和你联手。”

    她拉住秦陨的手媚笑道，“我们二人联手，天下都将是我们的！”

    “那你得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魅影抿嘴笑道，“那你记好了，姐姐的名字叫做‘勾魅’！”

    “勾魅！六欲魔君之一？”

    “我是她的一缕分身，来无常界找一样东西，就是你要的那副地图！怎么样？如果你愿意与我联手，就抱住姐姐，让我们融合为一，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她眼中露出邪异的笑容，“我就吞了你的心境，再回到司徒正恒心中便是！”

    就在这时，心湖水面下，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勾魅的脚踝，缓缓升起一红衣女人，眼中闪烁着雷光，“这心境是我的家，你跑到我家来勾引我的男人，找死！”

    月美人一把将勾魅拉到心湖低下！

    心湖之中，一条金色巨龙盘踞在湖底，巨龙周围萦绕着蓝白色的天雷，将整个湖底世界映照的雷光闪烁，仿佛雷泽降世！月美人化身赤蛇火雷将勾魅缠住！

    “天雷！”勾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全身化作一抹紫气逃出心湖。

    “不要追了！”他叫住月美人，“我要让苏玉蝶看一看司徒正恒的真面目！”

第一百一十九章 勾魅魔

    勾魅逃回司徒正恒身上，转身御剑便跑，被黑颜一爪子从空中拍落，秦陨长刀划破雨幕，瞬息之间朝着司徒正恒胸口斩去。www.uu234.cc

    苏玉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嘶声扑向秦陨。

    “不要！”

    易然之见她竟然舍了自己不管，将后背对着自己，他在她身后一掌击向苏玉蝶后心！掌劲刮风眨眼便到，苏玉蝶纤细的背脊被他掌劲震得一颤，轻柔的背影如此熟悉，曾经不止一次，在寒雨夜，她温暖的后背靠着自己，望着庭院中的雨帘发呆。

    易然之咬牙收手，重重一脚跺在地上，你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他怒而大吼，“苏玉蝶！”

    苏玉蝶被他这一声嘶喊唤住，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凄然泪落。

    那边秦陨的刀已经到了，却并未取他性命，长刀贴着司徒正恒的胸口刷的一声，将他胸前衣襟划开，一个装画的丝绸袋子被刀风卷起，秦陨探手将袋子接过。

    司徒正恒眼中紫色诡异光芒一闪，露出怨毒狰狞的目光，尖叫一声扑向秦陨，秦陨此时再无顾忌，月美人凝聚一道赤色火雷刀罡，就在将要出刀之时，忽听头顶有人高声喊道。

    “住手，莫伤我师弟！我们是栖云山剑修士……”

    秦陨扭头看去，空中两道光芒疾驰如星，一男一女两名剑修御剑而来，他冷哼一声没有理会。

    女修士见状说道，“师哥，我前你后！”

    二人各自祭出宝剑，长剑化作两道光芒在空中兜过一个大圈儿，一前一后向着秦陨夹击而来，秦陨眯眼望着空中两道光芒，目光转向二人身上。

    两人都是一身白衣，气度不凡，身上覆盖在一层淡淡的光芒。

    秦陨隔空挥刀，赤蛇火雷化作一条雷火巨蛇冲上天空，天雷之霸道，威猛无匹，飞剑被雷火吞入，瞬间化作凡铁灵光尽失，从空中坠入沼泽淤泥当中，雷火轰鸣声中瞬息来到女剑修面前，不可一让世的雷霆带着让人绝望的毁灭力量！

    “师哥！”女剑修惊恐地大叫一声，男修士闪身挡在她面前，双手捏剑诀在面前凝聚真元试图挡下雷火巨蛇，但从他绝望的眼神当中也知这不过是徒劳！

    赤蛇火雷一闪而过，在二人面前骤然方向调转向上，逼入阴云之中，轰隆一声，将雨云蒸干，淅沥了一整天的冷雨骤然止晴，阳光久违地照在鬼日沼泽腐烂的泥水上。

    秦陨看了二人一眼收刀入鞘。

    女修士不知道秦陨为何收手放过自己二人，和师兄对视一眼，有种劫后余生般的错愕。

    黑颜将司徒正恒按在地上，秦陨走到他面前，栖云山二人已经落到秦陨附近，“在下云诗韵，这是我师兄云艋书，多谢少侠刚刚手下留情，他是我们师弟，不知哪里得罪了你，能否放他一命！”

    秦陨瞥了二人一眼，拿出琼枝玉笔，在司徒正恒额头上写下一道镇字诀，司徒正恒怨毒的目光瞪着秦陨，骤然间发出一声惊叫，叫声越来越尖利，全然不似男人，更像是一个女人的惨嚎，一条紫色的人影浮现在他背后，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它拖离司徒正恒的身体。

    云诗韵以为秦陨在他身上施了什么法，眼神一惊便要出手阻止，云艋书拉住她摇了摇头，“那道字符，似乎很像易氏的化字十二章……那边那位，不是跟随易松寒前去镇压邪龙支脉的易然之吗……”

    “难道他们是因为师弟和苏家小姐的婚约而前来寻仇的？”

    “看看再说，咱们的修为不是那人的对手！”

    正嘀咕间，司徒正恒身上的紫色人影被镇字诀彻底驱逐，人影变做勾魅的样子，恶狠狠咒骂道，“该死的狗崽子，坏我大事，幽

    界不会放过你的！”

    “这是……”云诗韵和云艋书俱是大惊，“这是幽界之物，师弟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正在哭泣的苏玉蝶看到这一幕也呆住了。

    勾魅的分身这时仰天一声嘶鸣，声音如魔音灌耳，除了秦陨其余几人顿时感到天旋地转，隐约间耳边似有人呢喃私语，那声音中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恐惧的力量。

    “杀了他！杀了那个拿刀的！”

    云诗韵和云艋书还能抵挡几分，大声说道，“捂住耳朵，别听，这是幽界魔音！”

    在和尸神国厮杀的这些年当中，他们遇到过类似的对手，能够用魔音迷惑修士心神，稍有松懈便被魔音趁虚而入，十分难缠。

    苏玉蝶心绪经历几番起落，正是脆弱之时，登时被魔音迷惑，提着剑扑倒秦陨身后对着他一剑刺去，秦陨闪身躲过，她这一剑奔着司徒正恒的喉咙刺了过去。

    秦陨一刀将她的剑斩断，救了司徒正恒一命，另一只手上蓝白色雷光凝聚，只听一声霹雳，无极惊雷将勾魅笼罩在内，勾魅痛苦恐惧地尖叫一声，惶然看着秦陨。

    “说，你来无常界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是勾魅的分身，她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的！”

    “你是她的分身，你就是她！”秦陨作势要斩。

    “我说！”勾魅叫道，“三界龙脉灵气衰减，邪龙脉日渐虚弱，六欲魔君欲要侵入无常界，让邪龙脉吞噬秀龙，妖龙两条龙脉，从而阻止龙脉枯竭，那副地图上记载着秀龙脉走向，有了它就能找到所有秀龙支脉的龙首……”

    秦陨听罢心中不禁疑惑，看来尸神国的撅起背后是幽界的力量，龙脉灵气衰减他这些年也渐渐感觉得到，不过凛雪主要这地图做什么？难道他和六欲魔君打的是同样的主意？

    “我说了，你放了我吧！”

    秦陨手中惊雷骤起，在一声尖叫当中，将勾魅分身化为灰烬。

    清醒过来的苏玉蝶茫然看着手中的断剑，“我差点儿杀了正恒……”

    云诗韵和云艋书将司徒正恒扶起来，他气血虚弱，体内真元枯竭，早已被勾魅掏空了身体，修为根基都被腐蚀殆尽，一旦勾魅离体，功体崩溃之象立刻突显出来。

    “师弟，你感觉如何？”

    “我……我在哪儿？”

    云艋书惊讶说道，“你全都不记得了？”

    司徒正恒摇了摇头，“我只记得在望舒崖观云悟剑，听到身后有一女子轻笑，回头看了一眼就什么都不知道，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云艋书和云诗韵对视一眼，皱眉问道，“那征讨尸神国呢？”

    “尸神国？我正要与师兄师姐说及此事，尸神国猖獗，咱们云栖山不能坐视不管，师弟虽然修为低微，但也想去西苦境献一份力……师兄，为何我感到体内一阵空虚，真元竟然无法凝聚，难道是走火入魔了？”

    二人叹了口气。

    苏玉蝶上前两步，看着司徒正恒凄然道，“你都忘了？你怎么能都忘了？你连我也忘了吗！”

    “这位姑娘是……”

    “我是玉蝶呀，我们……我们都已经交换了婚书，你难道真的不记得我了？”眼泪瞬间躺了下来，苏玉蝶忍不住啜泣起来。

    身后易然之哼哼一笑，如今这个场面，比他想象的还要好，简直有种大仇得报的感觉，只是他感觉不到任何快意……司徒正恒功体已废，再不是什么司徒不二剑，甚至连苏玉蝶都忘了！但纵然如此，苏玉蝶关心的还是他，而不是自己！

    想到这儿他黯然地转过身去，伸手摸了摸黑颜油亮顺滑

    的皮毛，“咱们两个都是孤独之人啊……”

    被黑颜呲牙一声恐吓，咔哧一声在他头顶咬了一口，险些一口将他吞了。

    这时秦陨冷笑道，“他在说谎！”

    司徒正恒无辜的眼神茫然道，“这位少侠，你这话是何意？”

    “何意？”秦陨咧嘴笑道，“那勾魅是六欲魔君的分身，先前她侵入我的心境，欲要与我联手，被我拒绝后便要吞噬我心境魂魄，我将她逐出了心境，她虽然极具魅惑之力，但你若不肯答应，她只能将你魂魄吞噬！”

    “若是如此，你怎么还能记得在栖云山的事，记得你这两位师兄师姐？”

    “你既然被她寄生在心境之中又尚存理智，便说明你早就答应了她的条件，我看未必是她找上的你，而是你找上的她！”

    司徒正恒环顾左右无奈笑道，“我堂堂正道名门，怎么回去找幽界魔君？这位少侠未免也太会开玩笑了，如今那魔物已被少侠诛杀，我骗你们又有什么好处？”

    “好处当然是不用被问罪！”梦红尘在毓火琉璃车中说道。

    云诗韵和云艋书见乾坤楼主在此，都拱手施礼。

    梦红尘说道，“若是太白当道和正道诸人知道你与六欲魔君做交易，恐怕不但是你，就连你们大雨楼司徒氏和栖云山都脱不开干系，如今你已失忆为由，将一切都推到勾魅分身上，自然能减轻你的罪责，最多是心志不坚被邪魔所惑！”

    “我之前就奇怪你的剑法原本平平无奇，为何能一剑制敌，得‘司徒不二剑’之名，在看过你和欧阳琥珀一战之后，我察觉到你的剑气当中带着一股媚气，不属于人类修界任何一种魅惑功法，这才借二代刀邪之手，让你露出本来面目，想不到竟然是勾魅！说实话，长这么大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六欲魔君勾魅的面目！”

    “我什么时候成了二代刀邪了！”秦陨无奈道。

    车帘内传来一声莞尔轻笑，没有回答。

    云艋书皱眉看着司徒正恒，“乾坤楼主说的是真的吗？”

    司徒正恒一开始依然无辜地眼神看着众人，眼角余光瞥到秦陨的手握住了刀柄，他低头咬牙点了点头，脸色涨红说道，“这样有什么不好，你们就不能放我一条生路吗？我被问罪，难道你们栖云山就能置身事外？大家装作没事发生，对谁都好！”

    “那些败在我手上的人也能将一切失败都归咎于勾魅，正道之间还能像之前一样默契无间，对尸神国决战在即，你们就真的希望因为我一个人让正道内部产生龃龉分歧，甚至分裂？”

    他看向易然之说道，“我不记得苏玉蝶，她就是你的，你们还能回到过去双宿双飞，苏玉蝶也能不必愧疚，就说是我利用勾魅欺骗了她！所有人都能获益的事，为什么一定要那么清楚？”

    苏玉蝶上前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咬着嘴唇看着他，眼中尽是伤心和仇恨，还带着几分无助凄然，全身颤抖，说不出一句话来。

    云艋书叹了口气，对其余人说道，“师门不幸，出此逆徒！想当初还是我和师妹看中他的天资，将他引入栖云山，让诸位见笑了！”

    云诗韵说道，“我等既然作为正道，岂能如他所说那般蝇营狗苟，我二人这就将他绑了带到太白当道和天下正道面前问罪！至于如何处置，那便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

    “二代刀邪……”她苦笑一声，“没想到在这种情形下与第二代刀邪相识，见笑了，如果你没有异议的话，可否让我和师弟带走这逆徒？”

    秦陨点点头。

    云诗韵看了眼苏玉蝶，轻叹口气，和云艋书架着司徒正恒御剑离去。

第一百二十章 再相逢

    “你就这么走了？那我怎么办？”苏玉蝶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痛哭了起来，从身上掏出一块玉佩一把野花扔进了泥里。www.uu234.cc“都是骗人的！”

    易然之看着竟然又心疼起来，来到她身边，想要碰她的肩膀安抚一番，就像小时候她每次伤心时都找自己安慰一样。

    “我虽然不懂你们之间的事，但你最好现在别碰她！”

    “为什么？”

    “那样她会很难堪！”秦陨低声说道。“就算你们能摒弃前嫌，重归于好，也绝不是现在！”

    易然之沉默着想了想，转身走远了。

    秦陨站在苏玉蝶面前，看着她若有所思。

    “你高兴了！”苏玉蝶哽咽着说道，“现在你满意了，你和易然之不就是为此而来的吗！看到我被人始乱终弃，看到我喜欢的男人却是一个卑鄙小人，是一个懦夫，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水性杨花，不要脸的下贱女人对吗！”

    秦陨嘴角动了动还没说话，苏玉蝶擦了擦眼泪抬头用红红的眼睛看着他说道，“我从小和易然之一起长大，我很早以前就喜欢他，我以前也以为我将来会嫁给他，成为他的妻子，从未想过会有一天我会喜欢上别人！”

    “可难道我不能喜欢别人吗？我喜欢过他，就一定要一辈子都是他的人吗？我就不能感到厌倦，感到无聊，感到乏味？谁规定女人一定要喜欢青梅竹马直到老死？”

    她抽噎了两声，深深吸了口气，“反正我现在成了天下人的笑柄了，不仅是我，我爹，我大伯，整个雪烛剑派都将被世人耻笑！”

    秦陨嗤笑一声，“你们雪烛剑派和大雨楼还没到那个份儿上，知道你们的人大多都是修界中小门派，大派世家不会对你们这些事情感兴趣的！”

    苏玉蝶恨恨瞪他一眼，“易然之给了你什么好处，竟然让你这堂堂‘刀邪二代’亲自出面向他的旧情人复仇？难道他将他妹子送给你了？”

    秦陨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怒色一闪而过，但见苏玉蝶梨花带雨的模样，他仅仅轻哼了一声，问了一句让苏玉蝶摸不到头脑的话。

    “苏玉婉是你什么人？“

    “苏……苏玉婉？”她以为秦陨会说出什么恶毒的话，甚至出手杀了自己，没想到问出这么一句。

    “是我堂姐……”

    “她还好吗？”

    “她十多年前就离家出走了，至今音讯全无。”

    “什么？”秦陨眉头一皱，“怎么回事儿，苏望山赶走了她？”

    苏玉蝶不明白秦陨为什么这么关心一个十多年前就失踪了的堂姐，她摇摇头说道，“大娘是易氏的小姐，易氏变故之后，她受不了压力悬梁自尽，那之后不久，苏玉婉就离开了雪烛剑派，大伯派人找了她几年也杳无音讯，后来大伯的妾室生了弟弟后，就将这事儿放下了！”

    秦陨心头怒火难消，握着月美人的手紧紧攥着刀柄，苏玉婉是他表妹，如果当年没有发生那件事，或许现在已经成为了他的妻子，虽然和她之间没有什么感情，但每当回想起在阅阳城那一晚，他亲手埋葬了自己的姑姑，连一具棺材都没有，他便感到心头的怒火要将他的理智都吞噬了一般。

    这种心境只有回想起父母和小克时，才会偶然出现，那些都是他的

    亲人。

    苏玉蝶被他突然狰狞的眼神吓了一跳，秦陨咧嘴笑道，“有时间我会去阅阳城看望一下苏望山的。”

    雪烛剑派的人不久后找来，带头的是苏玉蝶的父亲苏远亭和母亲李秋音，找到苏玉蝶后李秋音一把将她抱住，母女二人哭成一团，原来是云诗韵亲自找到雪烛剑派将这里发生的事告诉了他们。

    李秋音是个中年美妇，看上去却似是一个二八芳华的少女，和苏玉蝶站在一起宛如姐妹，她眼中泪水不断，只是不住地哀叹女儿命苦，遇人不淑之类的安慰之语。

    苏远亭却眉头紧皱，冷着个脸，斥责说道，“说了让你别到处乱跑，太白当道已经召集了各派修士，正在前往‘斩妖坑’，与尸神国贰尸神最后决战，为了找你你我还得舍下这张老脸，亲自去跟太白当道求情，你知不知道我们雪烛剑派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行了！女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还在哪儿唠叨个没完，再说这事儿能愿玉蝶吗？”李秋音说着又哭了起来。

    “还不是你，贪图栖云山的势力和那小贼的名声，当初他们送来婚书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拒绝，向易氏退婚时，你比谁都积极，现在倒是怨起女儿来了，我一直都不同意这事儿，然之那孩子我看着长大，知根知底，不比一个来历不明的小贼强多了，他们大雨楼司徒氏就没一个好东西……”

    “娘……”苏玉蝶哭得更伤心了。

    苏远亭不愿意和娘俩争执这些事，来到秦陨面前拱了拱手，正不知该说些什么，秦陨已经转身离开了，他对雪烛剑派的人没什么好感，懒得和他打交道。

    毓火琉璃车行到秦陨身边和他同行，里面传来桃夭清脆可人的声音，“这不是刀邪之徒，二代刀邪秦陨秦少侠吗？我家小姐邀你上车叙话，可否赏个脸面？”

    他还没说话，黑颜变成狸猫大小，喵的一声先窜到车里，随后传来呼噜噜的声音，秦陨笑了笑踏上毓火琉璃车。

    撩开车帘，就看到一双婉约优雅的眸子同时望来，仅仅一瞥便又垂下，梦红尘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对桃夭说道，“服侍二代刀邪更衣！”

    “哎！”

    秦陨下意识做出防御的动作，“这……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又不是外人。”桃夭指着他的鞋子，“你在沼泽地里站了那么久，这一双大泥鞋还不将我们的车子弄脏了，这衣服也湿漉漉的挂满了风尘……反正早晚都是一家人你客气个什么啊！”

    梦红尘斥责道，“你做事就做事，别胡说八道，让人听了取笑我御下不严！”

    桃夭嘿嘿一笑，取出一件玉色长袍一双白色靴子，“这些原本是我家老爷的，他离去多年也穿不着了，少侠可别嫌弃，赶明儿我亲自帮你再做一身儿！”

    秦陨换了衣服坐在车内，和梦红尘相对而坐，他有些不好意思，看了她两眼，上一次见面还是两年前，两年不见，梦红尘多了几分成熟女子的妩媚，她原本就是大气温婉之人，此时更显风韵俱佳，轻轻一笑让人如沐春风，抬眸一眼好似阳光遍洒。

    “秦陨，好久不见，一切可好？”

    秦陨摸了摸鼻子，“尚可，你呢？”

    梦红尘叹了口气，幽幽说道，“为了天下榜，我

    几乎走遍了整个苦境，头发不知白了几根……”

    “那就莫要做了……”

    梦红尘掩口一笑，“我随便说笑的，你怎么还当真了！”

    她斟了杯茶递给秦陨，眼中带着一抹莞尔的笑意说道，“你赢了司徒不二剑，天下榜玄字卷第七的排名是你的了！二代刀邪这个名号公子可还满意？”

    秦陨说道，“我从来也不是什么二代刀邪，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叫我。”

    “哦……那，叫刀邪二代如何？”

    秦陨叹了口气，“你就知道取笑我。”

    梦红尘抿嘴笑笑，看了眼窗外，雪烛剑派的人带着苏玉蝶先行离去，易然之远远地跟在后面，她不禁轻声一叹，“儿女情长，也令人难舍难分，耗尽心力却常常不得从一而终，劳燕分飞，着实可叹！”

    “你怎么看易然之和苏玉蝶之事？”

    秦陨无谓说道，“和修界相比，不值一提，这等事有什么值得耗费心力的！”

    他的回答让梦红尘有一丝不满，嘴微微撅了起来，“修界之事虽然博大渊广，但男女之事也并非不值一提啊，毕竟事关于己……”

    她低声说道，“难怪你能那么轻易就将自己与李玉琼之间的羁绊斩断！我是该佩服你决绝果断，还是说你冷酷无情呢？将来在天下榜上写你之时，一定要在你的名字后面添上‘无情之人’四个字！”

    “我……”秦陨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我只是随口那么一说。”

    “哦……随口所言往往是心中所想！”

    秦陨心想是你先问我的，我说了心里话你却又不高兴，他口干舌燥不知该如何应答，桃夭偷偷捅了他一下，摇了摇头，示意他这种情况最好不要继续这个话题。

    他一口将茶喝干了，拿出那个丝绸囊，将里面的地图摊开，“你见多识广，可认得这副地图有什么名堂？”

    梦红尘对修界秘闻之类的事很感兴趣，听他这么一问，便将心理有些酸楚的小心思抛之脑后，她仔细查看了一番，从身后拿出一本古书，“这是一幅上古地脉堪舆图！”

    “你见过此物？”

    “我也是从书上看到过，实物却也是第一次见到，据说此物是上古望气士所制，专门用来勘测天下灵脉的，这上面记载着龙脉所有分支，而且能够随时改变，只要地脉有变动就会显示在上面！”

    “它有什么用处？”秦陨问道。

    梦红尘想了想说道，“对于大多数修士而言没什么用处，若想要开山立派的话，可以用它来寻找灵气充裕的名山大泽，不过苦境各处有名的龙脉几乎已经被天下修士占光了，这上面所记载的大多数龙脉早已被世人所知，不是什么隐秘！”

    “你要此物做什么？”

    秦陨思索说道，“我是帮别人找的，我要它没什么用处……”他看了眼梦红尘，“你要是想要的话，我把它送你好了！”

    梦红尘笑着摇头说道，“忠人之事，君子之本，既然你答应了别人，就要做到！可不能拿着此物送人……讨人欢心……”

    “对了，你的豢龙之法修习的如何了？”梦红尘问道。

    秦陨叹了口气，“尚未成功，不过我已经知道问题所在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龙脉枯

    “豢龙之法对苦境而言至关重要，你可知我为什么将豢龙之法送给你？”

    秦陨试探说道，“你不是知道我想要恢复川东墨龙支脉吗？”

    “那只是原因之一！”

    “三界龙脉正在枯竭！”梦红尘直言说道，“这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了，只是最近这些年越来越快而已！”

    “我不明白，龙脉也会枯竭……”秦陨惊讶道。UU小说

    梦红尘抿嘴一笑。

    “三界本非永恒不变之物，既然有开始，自然有终结，万物由生到死，由盛到败，自然之理尔，龙脉亦是如此。”

    “龙脉若是枯竭，三界修士岂不要变成丧家之犬？失去修行的根本？”秦陨讥讽说道。

    梦红尘皱眉道，“这不仅仅是修行者的事，如果龙脉真的枯竭，大地丧失灵气，所有生灵都将走向灭亡，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不过龙脉枯竭是很漫长的一段时间，按照现在的衰竭速度，还要大几千年才能彻底枯竭，但若是衰减的速度继续加快的话，那就不好说了！”

    “尸神国的出现，邪龙脉入侵无常界后面的根本原因都是因为龙脉衰落导致，三界的大修行者都在寻找对策，六欲魔君的对策看来就是通过龙脉相吞的特性，侵入无常界让邪龙脉吞噬秀龙和妖龙两条龙脉，如果成功的话，邪龙脉至少还能再坚持个几万年。”

    “乾坤楼记载的豢龙之法耗费巨大，而且最终目的是将豢养的假龙与祖龙脉相通，最终假龙转化为真龙，这种法子终究是依托于秀龙祖脉，如果祖龙脉也衰竭枯萎了，那这个方法就没用了，我希望你能找出不依托祖龙脉而养出真龙的方法！”

    “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梦红尘笑道，“成与不成，事在人为，我也没说一定要你找到应对之策！”

    秦陨问道，“你之前说三界大修行者都在思索对策，苦境的对策是什么？”

    梦红尘说道，“我一开始不明白剑天子和心禅大师为何坐视尸神国之乱闹到现在，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我遇到了剑天子的二徒弟秦鱼观，得知她正因灵龙脉灵嫡失窃之事寻找壶道人！”

    “壶道人？”秦陨心中一动，当年那颗灵龙脉灵嫡被母亲一分为二，一份给了自己另一份给了易克，壶道人当时出现在洗墨山，看来被昆仑虚误以为是他偷走了灵嫡。

    梦红尘说道，“这次尸神国之乱幕后的推手就是壶道人！此人来历很是神秘，在很早之前修界就有他的传闻，后来沉寂了一段时间，近年来重新出山，便酝酿出尸神国这一场祸事。”

    “你认为尸神国发展到现在，是剑天子和心禅在纵容？”

    梦红尘点点头，“而且与龙脉灵气枯竭有关，壶道人可能掌控了某种能够阻止龙脉枯竭的方法，而这个法子中很可能尸神国占据了一个重要的角色，所以剑天子和伏龙顶才没有直接出手解决掉壶道人和二尸神！”

    秦陨不禁想起在彩云国旧都遇到的枯心和尚，关于杀一人而救万人那一问。

    梦红尘说道，“如今太白当道率领正道攻打尸神国已经进入决战，这说明壶道人的计划很可能已经到了最后关头，而是成是败，就看接下来事情怎么发展了！”

    “我一直没有发布天下榜，也是想要在尸神国之乱尘埃落定之后，再发布终榜，你要与我一同置身事外做一个观战者，还是亲自参与进去？”

    “你知道我的选择！”秦陨抚着月美人说道。

    …………

    尸神国在鬼日沼泽周围设下十三座阴魂大阵，拱卫中心斩妖坑阵眼，邪龙支脉侵蚀无常界十余载，已将大半个庚朝西境转化为鬼气弥漫的死地，只待鬼气将两界锁侵蚀断裂，将两界壁腐蚀出一道缺口，开启最终的幽界之路，将幽界与无常界相连。

    鬼日沼泽中心有一座巨大的天坑，名为斩妖坑，曾经是剑天子柳无敌西征最后一役，柳无敌当年率领正道诸派在此灭掉邪道之首‘妖仙宗’，杀死邪道修士和妖族无数，尸骸落在天坑之中，怨气终年不散，渐渐侵蚀附近千余里土地，鬼日沼泽便是由此而生。

    尸神国最后逃到此处，便是要利用斩妖坑中的尸骸，八数为阴，八条邪龙支脉汇聚在鬼日沼泽深处，龙首便在斩妖坑中相接，以‘八龙吐水’之势凝聚阴气，中心斩妖坑便是阴气百汇之地，幽界之路一旦开启，无常界与幽界相通，邪龙祖脉将通过幽界之路‘祖龙过江’，彻底吞噬秀龙祖脉。

    沼泽外围邪龙支脉被镇压之后，鬼日沼泽上空积聚的邪气瘴气渐渐散去，大白当道穆兰白夜号令天下各派修士围攻斩妖坑，将天下宗门分为九路，前八路分别攻打八龙吐水的阵眼，最后一路由他亲自率领，直捣黄龙诛杀二尸神和壶道人。

    穆兰白夜以师尊名义发布天子令号令群雄，各自授命差遣完毕，昆仑虚二师姐秦鱼观找到了他。

    穆兰白夜为人虽然狂傲，但对两人一向恭敬有加，其一是大师兄溪月子，溪月子为人温厚，大方无隅，虽然极少出手，但修为已臻化境，也是昆仑虚唯一得到师尊大衍无量剑真传之人，连他都不知道溪月子如今的修为到了何等境界，其二便是二师姐秦鱼观，秦鱼观跟随师尊修习三千阶大衍无量剑，但她只修其中一阶‘杀道’，以杀止杀，杀至终极既为道，虽然同是一门修士，穆兰白夜却一直不知其深浅。

    但秦鱼观外表看上去并不似一嗜杀之人，她为人淡漠，凡事从简，随遇而安，有些洁癖，日常一身简单的白衣，布带束腰，头发挽成道姑发髻，全身上下唯一有着繁复雕饰的便是她头顶束发的一根玉簪。

    秦鱼观看了眼穆兰白夜的断臂，“师父的气早就消了，你为何不让丹阙宗的宗主帮你把断臂接上？”

    “这条断臂是我的耻辱，我留着它就要永远提醒我，失败便要承受代价！”

    他沉声道，“壶道人就在斩妖坑，这一切都是他在幕后推动，否则单以二尸神绝通过不了两界壁侵入无常界！你追查灵龙灵嫡的事，有什么进展，它真的在壶道人那里？”

    秦鱼观摇摇头，一双黑色的眸子看着他，“灵龙灵嫡根本就不在他那里，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应该知道它到底在哪儿！”

    穆兰白夜眼中杀机涌现，“果然在那天魔孽子身上……当年我不该被枯心和尚蒙骗，放走那孽障！”

    “无妨，那少年现在就在鬼日沼泽，想要取回灵嫡不过举手之劳，只是灵龙脉灵嫡之事，牵扯到伏龙顶心禅大师，他和师父有某种默契，既然放任那少年活到现在，必然有其原因！反倒是尸神国这事……”

    秦鱼观皱眉道，“区区一个二尸神，拖到现在未能剿灭，你我都知道其缘由！壶道人若真能找到阻止龙脉枯竭的方法，那这西苦境死难的生灵也算没白死，若是他最终失败了，这份罪责，你总不会让

    师父他老人家承担吧！”

    穆兰白夜哈哈一笑，“我受师尊大恩，怎能让他被天下人非议，如果壶道人失败了，所有罪责，我穆兰白夜一肩承担便是！”

    百里枫川一行人受太白当道命令前往鬼日沼泽南部破坏八龙吐水阵眼，叶知秋等人已经与先行进入鬼日沼泽的洛东屏和钟晚晴等人汇合。

    众人各道安好，钟晚晴与易克多日不见，难免心中有些想念，嘱咐道，“小师弟初次离山，对外界之事还不熟悉，尤其这沼泽之中危机四伏，师姐，咱们可要照看好他。”

    洛东屏冷漠道，“不经生死厮杀，如何能提升修为，他在百里枫川一直被视为天才，如果连这点儿磨难都承受不住，还出来做什么！真到了危急时刻，各自拼力厮杀，谁能顾得了旁人！”

    四师兄常逐水笑道，“老七，你要是害怕了，就回去吧，这儿可不是百里枫川，那些幽界鬼物可不是那些师妹们护着你让着你！”

    易克皱眉说道，“生死有命，我自有分寸，不劳几位师兄师姐！”

    来到沼泽南部，途中解决了一些游散的鬼兵魔将，易克剑气纵横，大出风头，让同行的别派修士另眼相看，进入沼泽深处，远远望到前方一道邪气冲天而起，如万仞高峰耸入阴云，便至是南部邪龙支脉阵眼所在。

    尸神国在大阵周围布置了数万鬼兵邪物，更有强大的尸妖和鬼主镇守，众人一拥而上，冲入鬼兵之中，大开杀戒，无数鬼物将众人包围，只见法宝光辉烨烨，阵阵轰鸣声响，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众人便战便向前突击，最终来到阵眼处，放眼望去，却是一条无底巨洞，无尽死气从中冲天而起，从中源源不断地爬出鬼物尸妖，杀之不绝！

    无尽鬼兵之中，一道金光光灿夺目，光芒笼罩着一名白衣僧人，头戴斗笠，手握金刚降魔杵，盘膝悬浮在众鬼之中，他手中降魔杵释放无尽佛光，将靠近的幽界鬼兵超渡。

    “是伏龙顶枯心上人！我们去助他一臂之力！”钟晚晴当先御剑冲入鬼兵包围，剑气将冲上了的鬼物扫荡一空，后面众人跟上，枯心见援军来到，双手合十一礼。

    洛东屏问道，“上人为何在此地？”

    “阿弥陀佛，鬼物祸世，伏龙顶不能无动于衷，贫僧以为以自身大日焚炎经能够镇压此处邪龙阵眼，但奈何邪龙之气过于强横，以我一人之力难以做到！”

    “八龙吐水阵眼与中心大阵相通，幽界之路已开半条，邪气循环往复，这些鬼物杀之不绝，须有人前往中心斩妖坑，破坏中心阵眼，其余八处阵眼自然瓦解！”

    洛东屏说道，“太白当道已经派人前往斩妖坑，我等只需压制此处邪龙阵眼便可！”

    枯心上人低头一叹，“但靠太白当道之力，恐怕难以为继，中心阵眼外围必有死气防御，太白当道剑气虽强，但对死气并无压制能力，一旦幽界之路打通，幽界六欲魔君出世，岂是一个太白当道所能抵挡的！”

    他看着易克说道，“这位施主剑气之中带着刚猛阳罡之力，正是死气克星，请施主速往斩妖坑助太白当道！”

    钟晚晴皱眉道，“这……那此处的鬼物怎么办？”

    枯心手中降魔杵佛光大盛，一举将压上来的无尽鬼物击退，“有贫僧在，诸位放心！”

    “那有劳大师了！”洛东屏拱了拱手，“此处交给枯心上人，我们走！”

第一百二十二章 壶中境（上）

    鬼日沼泽外面，前知五百年坐在牛车上，凛雪主站在他身边，车边还有两个人，他朝那名白嫩可爱的少女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你不用怕他，那老东西最喜欢你这样娇俏可人的小姑娘了，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在说有我呢，咱们两个这么多年的交情了！”

    天知怯怯地躲到迦罗身后，瞪着大眼睛看着车上的算命老头儿，她从第一次看到他时就感到一种无名的恐惧。www.uu234.cc

    前知五百年捻着胡子嘿嘿一笑，从身后口袋里翻出一张画轴，“你们找了我好几年，就是要这个东西是不是？”

    迦罗眼中立刻露出急切的神色，望着那画轴脸上尽是敬畏和恭顺，伸手要去接下，前知五百年笑道，“这画轴我可以给你，但你们要帮我做一件事！完成了我再答应你！”

    迦罗眼神凝重，眼前这老人给他巨大的无形压力，甚至比当初在刀邪面前的压力还要强大，他不敢有丝毫不敬。

    “你说！”

    前知五百年抖了抖手中的竹竿子，斜眉歪眼儿说道，“有个老和尚和一个老匹夫想要算计你们要找的那个人……”

    天知全身不由颤了一下，眼睛紧盯着他，神色关切。

    老头儿翻了翻眼皮，“小姑娘不要着急，有我在他啥事儿都没有，我知道你担心那小子，这才主动找到你们，将这件事交给你们两个去办！”

    迦罗瞥了眼天知，眉宇之间神色微暗，天知跟着他已经过去了五年时间，这五年以来他想尽办法让她能够控制藏在她身体里面的天尊三目，并且回忆起瑶幽天尊的人格，前者倒是做到了，可后者……她始终认为自己是天知，不是别人！

    前知五百年接着说道，“小姑娘体内的那只眼睛，能够阻止老和尚留在他身上的后手，当年我就朝他索要那颗石头珠子，他却当个宝儿一样不肯给，现在眼看着要在上面吃亏，还得我老人家出手啊！”

    “要如何做？”

    “嗯……你们到时候自然知晓，你不是将自己的心莲留给青琼观的丫头了吗？那小子现在就在她附近，找到他之后你们先别露面，在暗处等着，等到他身上金光护体之时，便用那颗眼睛晃他一下就行了，之后的事儿就不用你管了，你们再来我这儿取走这画轴，我老人家说话算话。”

    迦罗沉吟了一下，点点头，“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天知目光复杂地看了眼老头儿手里的画轴，凛雪主殷勤地朝她招手，“一切顺利哦，小天知。”

    二人走后，凛雪主拢着袖子说道，“你真打算将封印着瑶幽天尊的画轴还给他们？我警告你，你可别到时候反悔，连累着我也担了不守承诺之恶名！”

    前知五百年无所谓地笑了一下，随手将画轴扔回口袋，“我老人家什么时候食言过？和我做交易的，都是心甘情愿的，就算被我宰那也是心甘情愿地被我宰！”

    凛雪主叹气道，“比如说我！”

    “瑶幽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了，你没看刚刚小丫头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吗，天知的心中已经印下了秦陨的影子，就算瑶幽吞噬了天知从画轴中挣脱封印，她也不是之前的那位第三天尊了，一尊神有了感情她还是神吗？”他啧声自得说道，“我这步棋下的

    妙啊……”

    他目光之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呵！老和尚和剑天子两个人唱双簧，算计来算计去，最终还是难逃我的算计！世事如棋，我走一步你走一步，我这一步走完了，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手段！”

    “壶道人推动尸神国侵入无常界，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解决三界龙脉衰竭之势！”凛雪主问道。“万一他真有这个本事，你让天知他们两个去搅局，为的又是什么，龙脉真要是枯竭了，你不也在劫难逃吗？”

    前知五百年哼了一声，“你知道什么！龙脉枯竭是必然，三界自打开辟以来，就注定了将来会有终结的一天，再加上三界的修行者不知节制，吸血鬼一样不断汲取龙脉灵气，这才加速了龙脉的枯竭，三界定势岂是那么容易阻止的，壶道人那小鬼在老夫面前耍大刀，得了一块天碑知道了开辟一境的法子，不过他那点儿本事也就只能够开辟新的一境，拯救三界？”

    “他也配！”老头儿忿忿不平唾弃道。

    昆仑墟太上巍峨宫，剑天子辰剑九背着手望着锁龙池中交汇的四条龙脉所化龙躯，目光深沉，沉默不语。

    溪月子在一旁问道，“师尊可是担心师弟他们完不成此事？”

    辰剑九摇了摇头，“尸神国之乱，数十万无辜黎民惨遭横祸，邪龙脉侵入无常界侵蚀秀龙支脉，这一切皆是为师纵容所至，剑天子职责乃是守护苦境，为师却放任幽界作乱……若是壶道人开辟三界第八境之法失败，为师无颜面对历代剑天子！”

    “师尊所做乃是为三界苍生将来谋求一条生路，做些牺牲也是在所难免，世人多目光短浅之辈，一时间无法理解师尊，也是正常！”

    辰剑九不置可否哼了一声，看着他说道，“你休拿这话安慰为师，若杀你一人而救天下人，你愿意赴死吗？”

    溪月子苦涩一笑，“人皆畏死，更何况为了一些全然不相干不相识之人而死！不过若真有此法，徒儿愿意献身！”

    辰剑九叹了口气，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你品性近佛，但世人可非是如此！”

    “你可知为师的心境为何一直停留在第两千九百九十九阶上？”

    “弟子不知！”

    “因为这最后一阶，是‘使命’！这一阶我迈不过去，也不知踏上第三千阶之后是什么，是不是还有三千级大道阶梯，或是羽化飞升超出三界！若我离开三界，苦境又当如何，谁人能替我守护人族？心禅？”他哼笑一声。

    “那老和尚善于幕后谋划，在冥冥之中将一切解决掉，虽然妥善却少了些直接，若是再有一次孽龙吞噬人族之祸，靠那些和尚讲什么轮回因果罪业，等孽龙的罪业到来，人族也被吃得差不多了，还得有剑天子一剑斩恶龙，传首三界七境更来的直接！”

    他望向锁龙潭中心那道巨大的蓝色雷霆，目光深邃。

    此时伏龙顶万佛浮屠，首座心禅从禅定中睁开眼，将手中念珠扔着茶盘中，“剑天子也太小看老衲了，菩萨低眉纵然好用，但老衲也不缺金刚怒目啊！浅见，真是武夫之浅见，在尔等还为了脸面追着天魔之子不放时，老衲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

    …………

    鬼日沼泽中心斩妖坑，无尽邪气笼

    罩在沼泽之中，伸手不见五指，巨大的天坑之中堆满了白骨，闪烁着一团团鬼火。

    中间长出一棵高耸入云的白骨巨树，巨树上挂满了人类和妖族的骸骨，树下无数死魂沿着高如城墙般的树根往树顶走向树顶悬垂着的一颗巨大的白骨果实。

    那果实形如骷髅，大如小山，里面裹着一具死尸，正是二尸神，他的头嵌在白骨果实里，望着下方鱼贯走上树顶的那些魂魄，露出一阵阵阴森的笑声。

    壶道人拄着竹杖站在下方一根巨大的树枝上，捻着胡须露出满意的笑容，“大势已成，如今只看天意了！”

    二尸神笑道，“天若有意志，必不希望自己灵气枯竭而死，若有天意，也必在我等之身！”

    “但愿如此！等事成之后，国主便是三界第八境之主，若有一天望着乾坤日月壶将整个三界囊括其中，国主便是三界之主，受亿万生灵供奉！”

    “哈哈哈，等到了那一日，寡人便封先生为三界之师，与我平起平坐！”

    壶道人拱了拱手，这时他眉头一动，笑道，“他们来了！”

    “先生为何不放开邪气障壁！”

    壶道人摇头笑道，“那样就没意思了！我们还要靠他们对付邪龙脉！”

    斩妖坑周围的无尽邪气遮天蔽日，太白当道率领正道众人来到此处。

    昆仑墟只有穆兰白夜一人，秦鱼观和夏司良等人都在其他阵眼处遏制邪气死魂，他身后跟着洗尘宗，梵音宗，玄玉宫，三个大派和十几个中小门派修士。

    洗尘宗来的是少主步逐芳和三名宗门长老，带着十几名外门弟子，步逐芳一身如雪白衣，一尘不染，一层淡淡的光芒笼罩在他身上，无论邪气还是灰尘都无法沾染分毫，即使在这鬼日沼泽之中，也不能沾染一分尘埃，身边的三名宗门长老也是如此。

    梵音宗由掌门弟子青鸿带着篁语，瑶歌和另外几个人，玄玉宫则来了三个人，岭上云云玄静，溪下风风玄柔和瓶中雪雪玄蛟。

    众人已经在来路上和那些阻击的尸妖魔将厮杀了一番，来到斩妖坑时已经耗费了不少真元气力，穆兰白夜见邪气障壁汹涌难以靠近，便以剑气试图斩开屏障，却不想邪云当中传来阵阵嘶吼，一只只巨大的妖骸从黑气中爬了出来。

    一共五只巨大的骸骨，全身裹着邪气，里面幽魂嘶吼不断，拦住众人，一只妖骸头上独角，撞在穆兰白夜的剑气之中，被强横无比的剑气劈碎，还没等众人松一口气，就见黑气裹着碎片重新聚合在一起，妖骸恢复如初。

    邪气障壁里面二尸神笑道，“这些都是你们人类剑天子杀死的妖族大妖骸骨，它们对你们可是怨气难平，你们解决了它们再来面见寡人吧，哈哈哈！”

    “一气荡，天地清，洗尘濯天指！”步逐芳和三名长老同时施展洗尘宗绝学‘明镜无尘功’，只见三道清气将周围邪气尽数荡清，天地之间霎时间清明起来。

    五条白骨巨爪探在空中，指尖儿有一条条黑气连接着那五只妖兽骨骸，仿佛提线木偶般控制着它们！

    “斩断骨爪，不然妖骸死而复生！”

    还未等穆兰白夜出手，邪气再次弥漫，将骨爪笼罩在内。

第一百二十三章 壶中境（中）

    沼泽中邪气弥漫，鬼影缭乱。www.uu234.cc

    一道道幽影将五名女修士包围在中间，灵狐接连喷出三道闪电，却无法击退围拢过来的邪气和煞魂。

    李玉琼抓住许品茹的袖子，惊慌失措，“师姐，怎么办，我们被包围了！”

    许品茹咬着牙苦苦支撑，法宝玉梭将一条煞魂击散，仰头望着头顶凝聚成漩涡的邪云说道，“这附近也许有正道修士，让白灵从上面出去求援！”

    “白灵，快去！”李玉琼以灵珠开道，将邪云撑开一条缝隙，灵狐沿着缝隙飞了出去，这时邪云中传来一阵邪异的笑声，一只狰狞鬼影在云层内翻滚，好似海面起起伏伏不可测度的巨大海兽，时而露出一鳞半爪。

    “哪个大胆的人类，敢在玄影鬼主的领地耀武扬威！”

    “鬼主……”许品茹心胆欲裂，鬼主级别的鬼物绝不是她们所能对付的了的。

    李玉琼听到鬼主二字，心中恍然间一怔，在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焦虑之中，一抹心念在心头一闪而过，如此情形，她仿佛曾经经历过，一张面孔猛然出现在眼前，又倏然消失！

    “谁来救救我们！”许品茹仰头大喊。

    白灵全身的毛乍起，对着邪云中的玄影鬼主吐出三道闪电，就听咔嚓一声，玄影鬼主骤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空中凝聚的邪云瞬间被荡清。

    “啥？白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几人还没反应过来，空中的邪云已经散了，秦陨坐在黑颜的头顶，看着下面五人，“咱们还真是有缘啊！”

    “秦陨！”许品茹和梁漱玉同时喊出了声，看到他李玉琼不知为何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安全感，仿佛有他在，什么也伤害不了自己，她对这种情绪感到十分茫然。

    黑颜落在几人中间，秦陨问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这里已经接近贰尸神所在的沼泽中心了！以你们的修为不该来这里。”

    许品茹说道，“玉琼非要去找步逐芳，我们只好陪着她一起。”

    秦陨皱了皱眉，“步逐芳在里面？”

    她点点头，“听说他跟着太白当道进入了沼泽中心。”

    秦陨看着李玉琼沉默了良久，才缓缓说道，“里面很危险，进去的话我无暇顾及你们。”

    李玉琼说道，“洗尘宗会保护我们的！”

    秦陨冷笑了一声。

    斩妖坑外，穆兰白夜一剑劈碎三只骸骨妖兽，就在此时邪气中传来一声厉喝。

    “击雨三千式，珍珠倒卷帘！”

    随着一声长啸，剑气如雨落，将聚合的邪气障幕冲开，紧跟着一道旋转剑气疾驰而来，一式苍龙霸野将最大的一只骸骨兽击碎，洛东屏站稳身形，抚剑说道，“百里枫川洛东屏前来协助前辈！”

    穆兰白夜微微点头，“有劳了！”

    洗尘宗等人趁机将邪云净化，穆兰白夜和叶知秋同时出剑，将那五只操控骸骨妖兽的骨爪斩断，骸骨妖兽这一次没有重新聚合。

    但就在他们将骨爪斩断之时，地面喷涌出更多的邪气，在众人面前形成一道漆黑的云幕，邪气急速流动，形成一道邪气漩涡，中心隐约看到一道幽光，传来无尽鬼物的嘶鸣。

    几人的剑气和真元击入其中，却如泥牛入海，没有掀起半点儿涟漪。

    云幕后方壶道人笑道，“无知小儿，这邪气与幽界轮回境相通，你们再强难道还能将幽界轮回境劈开不成？还是回去让你们师父来吧，你们呢，还太嫩！”

    “剑气劈不开，不知天雷如何？”

    众人循声望去，朦胧的雾气中走来一人 ，叶知秋不止一次见过秦陨，“是你？”

    李玉琼看到步逐芳，眼睛一亮，露出欣喜之色跑上前，“步大哥，我来找你啦！”

    两名洗尘

    宗长老将她拦在外面，步逐芳见她身上沾染了不少死气，不禁皱眉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找你啊，我担心你的安危……”

    看李玉琼对步逐芳亲密的样子，秦陨的手握在刀柄上，银面后的眼睛盯着众人，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目光停留在穆兰白夜身上，他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转身举起长刀，无极惊雷轰然击出，雷火一举撕裂邪气障幕，凌厉无比的天雷分化无极，裂开无数分支似一张大网罩在空中，将邪气全部净化。

    凌厉一击，惊呆众人。

    “天雷？”

    “刀邪之徒。”有人认出了他的天雷刀。

    “你就是刀邪的徒弟？”穆兰白夜眯眼说道。

    秦陨侧了下头，算作默认。

    “不管你是什么目的，最好别妨碍我们！”穆兰白夜率领众人穿过邪气障壁来到那棵巨大的白骨树下，还贰尸神壶道人当面对峙，李玉琼和另外两名女修士跟着过去，许品茹和梁漱玉却留了下来。

    叶知秋瞥了瞥秦陨，对钟晚晴几人说道，“此人敌友难辨，一身雷力惊天，不得不防。”

    “师姐认得他？”钟晚晴诧异道。

    叶知秋点点头，“在无束岭层与他交过手，不过并为施展全力，混入棠溪剑派的人间鬼境修士就是死于他手！”

    钟晚晴说道，“这么说，他是正道的人了！”

    洛东屏冷笑道，“刀邪的徒弟怎么能算是正道，他师父当年就正邪难辨，和乾坤楼的楼主一样亦正亦邪，行事全凭心情，知秋说的对，咱们得防着他。”

    众人来到白骨树下，身后便有一根根巨大的骨柱刺穿地面将众人围在中间。

    “人都到齐了！这很好！”壶道人阴仄仄笑道，满脸的皱纹都笑开了，他的目光着重看了眼秦陨，又看了眼易克，低头叹了口气，“当年是我看走眼了！”

    洛东屏剑指壶道人，“妖道，你的末日到了，今日便是我等除魔卫道，扫清寰宇之日，尸神国之乱将有今日而止！”

    “闭嘴，小子，今天的主角可不是你！”他朝二尸神使了个眼色，“国主，开始吧！”

    二尸神哈哈大笑，“幽界轮回境之路已开，邪龙祖脉出世，尔等便往生去吧！”

    二尸神身后的白骨巨树裂开一张大嘴，传来阵阵凄厉的鬼哭之声，一只只黑气所化鬼手从里面探了出来，直奔众人抓去，众人与那些鬼手厮杀在一处。

    秦陨落在一棵白骨树上，冷眼观瞧。

    穆兰白夜和百里枫川，洗尘宗等人接在，若要报仇，此时乃是最好的机会，但他感觉壶道人必有后手，他的那只乾坤日月壶还没有出现。

    壶道人眯着老眼同时也在打量着秦陨，感受到他的目光秦陨转头看着他，二人在彼此的目光中读出了许多东西。

    这时白骨巨树张开的大嘴中，传来一声龙吟，从中伸出一颗硕大的黑色龙头。

    “邪龙祖脉出来了！”众人俱是心惊，只见邪龙祖脉显化的这条黑龙狰狞无比，头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缭乱的利角，嘴里尽是错乱的獠牙，嘴上长满了蜿蜒的龙须，里面挂着无数白骨骷髅，鼻孔中喷出邪龙邪气。

    那颗龙头可大可小，钻出裂口之后霎时间涨大，头两侧两排漆黑如深渊般的眼睛盯着众人，露出邪异的光芒，张嘴口中喷涌邪龙之气，将众人笼罩在内，邪龙气开始侵蚀众人的功体，三界四条龙脉灵气相互克制，一般而言，灵龙脉克制邪龙脉，邪龙脉克制秀龙脉，秀龙脉克制妖龙脉，苦境修士修炼的是秀龙脉灵气，邪龙之气对他们而言无异于剧毒之物。

    那些跟随的小派修士顷刻间被邪龙之气迫开护体真元，功体被腐蚀，几个修为低一些的当时毙命。

    李玉琼紧紧跟

    随步逐芳，步逐芳和三名长老围成一圈儿，以明镜无尘功撑开一方清明天地，抵抗邪龙邪气，白灵被邪龙之气吞没，李玉琼请求步逐芳救回灵狐，步逐芳皱眉道，“一只畜生死就死了，洗尘宗这种灵兽多得很，你喜欢以后送你几只。”

    李玉琼咬了咬牙，自己冲入邪气之中。

    “别管她！”步逐芳对三名长老说道。

    李玉琼被邪气围困，她紧紧抱着灵狐，白灵和她一样瑟瑟发抖，周围尽是漆黑的邪气，伸手不见五指，她的法宝灵珠上的光芒越来越黯淡。

    “步公子，快来救我！”

    话音未落，一道净火炎弹从天而降，将周围的邪气驱散，李玉琼惊喜地抬头望去，让她失望的是并不是步逐芳，而是秦陨的妖兽黑颜。

    惊雷一闪，秦陨以无极惊雷劈开邪气，黑颜叼住一人一兽将她们甩到自己背上，秦陨看着李玉琼，“我让黑颜送你们出去！”

    说罢不给李玉琼拒绝的机会，回身一刀，赤蛇火雷开道，在邪气中劈开一条裂隙，黑颜带着她们朝外围离去。

    李玉琼回头看了一眼，眼前那张模糊的脸再次闪过，她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有一种熟悉感越来越近，她紧紧抓着黑颜身上的毛，身体仿佛海面的小船被颠的一上一下，不知过了多久，黑颜猛然停住，李玉琼几乎要被颠簸的散了架。

    她抬头一看，黑颜被两只尸妖两只骸骨妖兽包围了。

    原来八龙吸水阵受到邪龙祖脉影像，邪气大盛，一举将诸派修士击退，各派修士死伤无数，从各处阵眼内涌出大量强大的尸妖，整个鬼日沼泽内尸妖横行，化为一片绝望的死地。

    黑颜与尸妖和骸骨妖兽厮杀起来，它口吐森白净火，能够克制尸妖的尸腐毒气，但无奈对方数量太多，又有骸骨妖兽死而不灭，几个照面黑颜身上留下两条恐怖的伤口。

    它被一头巨蛇骸骨所化的妖兽卷住一条腿，拖下沼泽淤泥当中，另一只巨狼骸骨妖兽扑了上去，将黑颜撞倒，李玉琼和白灵被甩了出去。

    危急关头，一道九彩光芒划破天际，将沿途阴邪之物全部焚毁，九彩光华如虎入羊群，所有邪气尸妖骸骨妖兽全部被光芒炼化，化为飞灰散去。

    霞光万丈，将沼泽上空映的五光十色，璀璨若仙境。

    李玉琼逆着夺人二目的光华望去，两道人影在光芒中缓缓走来。

    她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好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好奇怪！她感到自己的心仿佛要从肚子里挣脱出去，那两人越近她的感应越是强烈。

    恍然间一幕幕画面在眼前一一闪过！李玉琼捂住心口痛苦地呻吟起来，一段又一段记忆灌入她的思绪，几乎要将她的神识撑破。

    一只手轻轻按在了她的心口窝，痛苦的感觉立刻减轻，剧烈跳动的心也平息了下来，她大口喘着粗气定了定神，看到一双美丽的眼睛正关切地看着自己。

    “你没事吧！”

    “你是……”李玉琼好像做了一场漫长的梦，脱口而出说道，“你是天知！”

    迦罗奇道，“她竟然恢复了记忆！是因为天尊三目的原因吗？”

    “我……我都做了什么？”回想起过去这两年，尤其想起自己对步逐芳的一往情深，甚至亲口答应了洗尘宗的提亲，她双手颤抖着捂住了脸，“我都做了什么……”

    天知为黑颜查看了伤势，以九彩霞光将它身上中的尸腐毒驱净，问李玉琼说道，“你从沼泽里面出来，秦陨在里面吗？”

    “秦陨！对，他在里面，里面很危险！”

    天知看了眼迦罗，迦罗点了点头。

    “我们来的方向邪物已经被我净化了，你们顺着这条路就能离开鬼日沼泽！”

    天知说着走近沼泽深处。

第一百二十四章 壶中境（下）

    斩妖坑内，壶道人掐指算了算时辰，点头道，“差不多了！该结束这一切了！”

    他对众人笑道，“尔等无知小辈，真以为老夫扶起这尸神国是为了祸乱无常界？老夫的目的，乃是再创一境，待将来三界龙脉枯竭之时，人族后代能有一栖身之所！尔等便为了老夫的万年大计献身吧！”

    “乾坤日月壶，壶纳天地！”

    就见白骨树上那颗白骨果实绽放夺目的光芒，二尸神在果实中央，全身腐朽的躯体燃烧起来，白光从他裂开的躯体里透出，白骨果实上浮现道道古朴纹路，骨屑剥落，露出本来面目，却是一只黑黝黝的泥壶，壶口正对着众人。www.uu234.cc

    “生魂归位！”

    大地一颤，鬼日沼泽和彩云国旧都邪龙支脉长出的那些白骨巨树下徘徊的幽魂纷纷被骨树吞噬，经过邪龙地脉聚集在斩妖坑中的中心骨树之上，又通过树枝全部注入乾坤日月壶。

    “老夫不惜杀生害命，挑起大庚朝与周边蛮族战端，为的便是收集这枉死之魂，十三年间得生魂一百二十五万三千，如今生魂已尽入这乾坤日月壶！”

    “壶道人，你如此残害生灵，不怕遭报应吗？”玄玉宫云玄静斥道。

    “报应？你这小女娃懂个什么！尔等修士不知节制地汲取地脉灵气，才真该遭报应，若非你们这些修行者贪心不足，无穷无尽地吞噬龙脉灵力，三界灵龙脉岂会枯竭的如此迅速！不怕告诉你们这些无知小辈，老夫乃是最后上古炼气士最后的传人，上古炼气士修炼灵气必讲平衡，死后便化入地脉之中将一生所炼化之灵气尽数还给地脉，可自初代剑天子开辟修行者一脉后，修行者一代比一代贪婪，既是临死也不肯将灵气归还龙脉，任其凭空散在天地之中！最该遭报应的是初代剑天子，和你们这些后世蛀虫！”

    “老夫不过是杀了百十万人，尔等蛀虫，损毁的是三界的根基！”

    云玄静对众人说道，“他的妖法尚未完成，我们一起出手，斩断那棵白骨巨树，阻止此人！穆兰前辈，我们……”众人这时突然发现，穆兰白夜不知何时不见了！

    壶道人哈哈大笑道，“你们这些愚蠢之人啊，已经被剑天子利用了却还不自知，若不是辰剑九和万佛浮屠的老和尚默许，尸神国能苟延残喘到今天？尔等难道没有发现，进入鬼日沼泽的都是各派小辈？那是因为剑天子还不想将苦境正道修界全都葬送在这里。”

    “因为你们将是我开启三界第八境‘壶中境’的祭品！”

    “你胡说！剑天子德高望重，岂能如你所说这般卑鄙，大伙不要被他妖言蒙蔽了！”云玄静大声说道。

    “他没有说谎！”森然邪气当中，一道金光走来，白衣僧人合十一礼，“阿弥陀佛！壶道人所言句句属实，家师的确曾和剑天子商议此事。”

    “枯心上人！”

    众人看到白衣和尚不禁失色。

    枯心上人沉声一叹，私下观瞧，摇头道，“想不到太白当道竟是一贪生怕死之人，可怜，可笑！他若留下，或许还能活命，这一去必死无疑！”

    “上人，你刚刚那话是何意？”众人问起。

    “三界龙脉枯竭之势难以阻止，家师得知壶道人欲要开辟第八境，为将来留一条后路，便与剑天子商议，不惜犯下杀生罪业，做一豪赌，壶道人开辟第八境之法，乃是以二尸神躯体为容器，以乾坤日月壶为炉鼎，炼化人，妖，魔，仙四族灵气，造化循环不灭之境，壶中境自成循环

    天地，与三界隔绝，纵然三界毁灭，壶中境亦可存在于虚空之中，贫僧所言，不知对否？”

    壶道人哈哈大笑一声，“老和尚知道的不少！”

    正道众修纷纷怒火中烧，压抑着愤怒说道，“心禅大师贵为修界大能，剑天子乃是苦境守护，怎可如此行事，拿我们的修行和那上百万人性命作为赌注，这等行径与邪道何异？”

    “哼，就算是邪道，也不会对自己人下手！这一次若能活着回去，就算被剑天子斩了，也要去昆仑墟讨个说法！”

    “对，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枉我以为太白当道是正道名宿，想不到竟然暗算我们，他倒是跑得快，我呸！”

    枯心上人面色凄苦，盘膝坐在地上，“诸位误会剑天子和家师了，但此时此刻，贫僧百口莫辩，愿留在此地与诸位同赴壶中境！”

    “你少装好人，臭和尚，咱们先杀了他！”百里枫川常逐水怒道，御丹霞祭出赤霞剑便往枯心身上刺去，叶知秋拦下她的剑说道，“现在杀了他也没用，我们快些阻止壶道人！”

    壶道人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双臂一震，大地二次震荡，“妖元归位！”

    沼泽深处一道道幽绿光芒冲天而起，似流萤般冲向那颗果实。

    众人惊惶不定，那些幽绿色光芒乃是当年被正道所杀的大妖残骸遗留的残余妖元，如深海鱼群般的妖元划破天际，纷纷涌向白骨巨树上的乾坤日月壶。

    壶道人站在树上转了一个圈儿，手舞足蹈念念有词，“啊呀呀呀，邪元归位！”

    就见乾坤日月壶中飞出一条条黑白二色的锁链，困住邪龙脉的龙首，“阴阳锁！”

    邪龙脉立刻挣扎反抗起来，同时唤起鬼日沼泽中的邪龙支脉，化作一条条大小不一的黑色邪气之龙，汹涌来到斩妖坑上方保护邪龙祖脉，那些龙子龙孙悍不畏死撞向那些黑白锁链，邪气将阴阳锁崩断，邪龙支脉也随之被上面的阴阳之力炼化，被乾坤日月壶吸入其中。

    壶道人嘿嘿一笑，“老夫谋划了几十年，岂能让你就此逃走，你这条邪龙，这十来年吞噬秀龙支脉可是吃得脑满肠肥，大快朵颐，今天就将秀龙脉灵气全都吐出来吧！”

    他拿起那根青竹拐杖，凌空对着邪龙祖脉的巨大龙头敲了起来，每敲一下龙头便张嘴吐出一口白气，在空中化为一条白色的小龙。

    “好东西不能浪费！”乾坤日月壶一并将那些秀龙支脉吞入腹中。

    邪龙祖脉想要逃回幽界，和山岳般巨大的头颅相比小的可怜的脖颈从巨树上开启的幽界之路，开始往回缩，头颅也随之缩小，幽界之路中探出一条条黑色的手臂，抓着邪龙脉头上密密麻麻的龙角和龙须，往幽界之路里拉拽。

    那些黑手显然比邪龙支脉所化龙子龙孙要强大的多，只见束缚着龙头的那些阴阳锁一根根崩断，眼看着龙头就要被拉回幽界。

    这时上空的阴云荡起一圈儿涟漪，仿佛水中波纹荡来！

    涟漪扩散在邪龙祖脉龙颈之上，瞬息之间，硕大如山的邪龙龙首被那圈儿涟漪斩了下来，失去龙头的邪龙祖脉喷出汩汩邪气，仿佛断开的脉搏，那些黑手也被剑气扫荡，不得已缩回了幽界之路。

    就听骨树上裂开的大嘴里传来一阵嘈杂愤怒的声音，气急败坏说道，“二尸神，你竟然和人类合伙算计我幽界龙脉，若不是我等，你能死而复生回到无常界？”

    “你记住，最好不要落入幽界，否则我等让你忍受炼狱灼魂

    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空中再次闪过一道剑气，击入幽界之路，隐约间听到里面痛呼一声，枯心上人手中金光化作一道万字，将幽界之路封上，那颗邪龙脉龙头轰然落在地上，溃散为一道道精纯邪龙之气，被乾坤日月壶吸入其中。

    鬼日沼泽中升起一道道黑影，所有进入无常界的幽界鬼物全部被乾坤日月壶吸入，鬼气森森的鬼日大沼泽顷刻间清明起来，天空泛着金光，竟然是黄昏时分。

    壶道人仰头望去，见净朗空中站着一素衣女人，手中一柄细长利剑，竟是剑天子二徒弟秦鱼观。

    “你找了我十来年，斩了我五具分身，今天看到正主了，怎么不一剑将我斩了？”

    秦鱼观说道，“如果你的壶中境开辟失败，我会的！”

    正道众人以为秦鱼观是来阻止壶道人的，没想到竟然站在了他的一方，俱都感到一阵寒心。

    “杀了壶道人，大阵自然瓦解！”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怒气冲冲，各自施展玄功，祭出法宝击向白骨树上的壶道人，但也有人身形拔地而起，想要破空逃去，当先一人便是百里枫川的大师兄洛东屏。

    秦鱼观一剑扫去，剑气在空中散开，将洛东屏掀翻，又一剑将一名洗尘宗长老斩为两段，秦鱼观专修杀道，战力无匹，众人被她煞威所慑，再不敢冒然逃走。

    “他们是一伙儿的！”

    壶道人笑道，“你们谁也走不了，怪怪束手就擒，来我壶中境玩耍一番岂不美哉！”

    “真元归位！”

    乾坤日月壶此时吸收了人魂，妖元，邪元，威力大增，依然接近神器，吐出一道玄青之气，便将众人的法宝挡下，无尽青气喷涌而出，将整个鬼日沼泽笼罩在内，众人全被玄青之气裹在里面。

    只见乾坤日月壶一晃，玄青之气被重新吸回壶中，裹挟着各派修士一并被吞入壶内，空中传来一道道青气，鬼日沼泽所有修士全部进入乾坤日月壶内。

    “你还不走？也想进壶中境？剑天子怕是舍不得你吧！”壶道人对秦鱼观说道。

    秦鱼观摇了摇头，“原本师尊想让穆兰白夜进入其中，另立山门，将他老人家传承留在壶中境，但看来他并不想去，我代替他进入壶中境！”

    壶道人点头一笑，秦鱼观自愿进入壶中境。

    壶道人又望了眼盘膝坐在地上的枯心上人，“老和尚，你还在等什么？”

    枯心凄苦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贫僧最后进去！你已收集秀龙，妖龙，邪龙三脉之力，但还缺灵龙脉之力，易克只是半颗灵嫡，你还差半颗，另外那半颗灵嫡，你制不住他！”

    “哼，不过一黄口小儿罢了，老夫自有手段让他们兄弟在壶中境相聚，到时候他们还得谢老夫！”

    枯心摇摇头，说道，“你的乾坤日月壶已成神器，万法不侵，就算是祖龙脉被装入其中，也逃脱不得！”

    “那是自然，老夫这神壶，受上古炼气士祭炼近万年，早已浑元圆满，具备另成一境之姿。”壶道人傲然说道。

    “不过三界之中，有一物却是你的克星！辟世天雷非是三界之物，你三界之力所化的乾坤日月壶最多能承受一道天雷，而秦陨，身上有两道天雷！”

    壶道人眼睛眯了起来。

    枯心说道，“不过家师多年前，便已料到这一点，所以在秦陨身上，留下了一道佛家印记！可助你封印一道天雷！”

第一百二十五章 杀白夜

    穆兰白夜趁着众人的视线被壶道人和邪龙脉龙首吸引之时，离开了斩妖坑，但并非因为他贪生怕死，而是因为一个人。UU小说

    秦陨！

    “我听说你的那只手，是被剑天子斩落，因为你办事不利，没有找回灵龙脉灵嫡，以至于让剑天子在无垢境天尊面前丢了脸面！”

    穆兰白夜白游剑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劈去，剑气撕开邪气障壁，被一道刀影弹开。

    秦陨看着他笑道，“想不想知道让你丢掉一条胳膊的灵龙脉灵嫡到底在哪儿？”

    秦陨转身跳进邪龙脉邪气之中，穆兰白夜看了眼壶道人，他原本的使命是确保正道众人进入乾坤日月壶，无论是自愿还是被逼迫，围攻斩妖坑原本就是一个幌子，八龙吸水阵眼就是乾坤日月壶幻化而成的八个入口。

    但灵龙脉灵嫡一事，一直是他这些年的心结，不单单是一条手臂的事儿。

    穆兰白夜追着秦陨而去，追出十余里左右，头顶阴云骤然放晴，穆兰白夜回头看去，见那颗白骨巨树上的乾坤日月壶已经将邪龙龙首连同无尽死气一同摄入了壶中，而前面秦陨也停住了脚步，正目光阴冷地看着他。

    “穆兰白夜！”秦陨缓缓拔出长刀。

    “为了这一天，我等了十几年了！”

    “听你的语气，看来我是你的仇人，我穆兰白夜杀过的歹人不少，有几个仇人也不足为奇！”

    秦陨深深吸了口气，将杀气收敛，缓缓摘下银面，露出那半张疤痕虬结，肤色暗红的脸，“我虽然杀了棠溪剑派和洗尘宗的一些人，但那些人都不是正主，而你却是第一个！”

    “白凤士是你杀的？”穆兰白夜眉头微皱。

    “他的本命法宝还卖了一千斤灵石！”秦陨笑道。

    穆兰白夜背后长剑兀然颤动，剑锋撞击着剑鞘，发出嗡嗡的声响，衣袍无风自动，撩动白发飘舞，“洗尘宗，棠溪剑派还有我穆兰白夜，算上百里枫川和两界山的话，正好是当年追寻灵龙灵嫡的五人！你是那只天魔两个儿子当中的哥哥，你没死！”

    秦陨挑起嘴角一抹阴沉的笑容挂在脸上，“我发过誓，你们这些人，我一个都不原谅！”

    穆兰白夜冷声一笑，“这么说，那颗灵龙灵嫡就在你身上了，如此甚好，我因灵嫡失去一臂，今天就从你身上取回灵嫡，也算了结此事！”

    他身后白游剑出鞘如龙，直贯苍穹，穆兰白夜拔地而起，随着白游剑冲上天空，化为一道流光划破天空，秦陨同时纵身一跃，赤蛇火雷萦绕在他周围，他人如一道天雷追着那道白光而去。

    便听空中咔咔几声炸裂的声响，天雷和剑芒交错又分开，一白光一红芒纠缠一处，两者如缠斗在一起的两条蛟龙缠绕着冲上云霄，伴随着一阵火花迸溅，瞬息之间刀剑相接上百击，每一次交击都闪烁一道夺目光芒，将黄昏的天空闪出一次又一次白幕。

    当！一声响彻云霄的交鸣，雷光与剑芒撞在一处，长刀月美人挡住白游剑，秦陨半张完好半张蚀刻的脸上，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穆兰白夜。

    “穆兰白夜，你要为我一家偿命！”

    “你娘是天魔，你是天魔余孽，你一家死有余辜！”

    “啊……”秦陨大吼一声，将穆兰白夜推开，身形闪烁脚踏雷光攀升到高空之上，“赤蛇九耀！”

    赤蛇火雷如一条红色巨蛇从天而降，蛇首分开九道，轰鸣声中朝着穆兰白夜咆哮而去，雷火裹挟无尽威芒，以天雷之劲猛直冲穆兰白夜。

    穆兰白夜身上真元鼓荡，剑气如啸，白游剑遥指天穹，三千阶大衍无量剑气化为白灼的光芒附着在白游剑璨若星光般的剑锋上。

    “太白峰上有琼枝玉树，每至月夜琼枝聚敛月光，玉树之上明如白昼，我以此领悟三千阶无量剑第八百七十二阶剑意，是为‘空明’，这第八百七十二阶剑意，名为‘空明意’。”

    穆兰白夜白发舞动，目光如注，人进入一种空灵无物的境界，赤蛇九耀以雷霆之速瞬间来到面前，穆兰白夜招式后发先至，在赤蛇九耀九条天雷火蛇围拢而来的刹那斩出九剑，就见空中九道剑气划破苍穹，九道天雷被剑气截断。

    他大喝一声，剑气凝聚在剑尖儿，轰然一声磅礴剑气冲天而起，刹那间天地变色，苍穹之顶凝聚一道道凌厉的光团，“千星坠！”

    苍穹之上那些光团纷纷坠落，如流星雨幕击向秦陨。

    那些光团落在地上，便留下一座湖泊般的沟壑，落在山上，便将整座山削断，光团不断坠落，大地轰隆隆颤抖。

    “果然，你在壶道人那里根本没用全力！你们昆仑墟都是你这等虚伪小人吗！”

    秦陨右手举过头顶，并指如刀，“无极惊雷，无极雷泽！”

    穆兰白夜眉宇之间骤然浮现凝重之色，“第二道天雷？”

    当年刀邪纵横修界，仅以一道天雷无敌于世，他的徒弟竟然身俱两道天雷！就见蓝白相间的雷光在秦陨右手上乍然击出，无极惊雷不同于赤蛇火雷，雷力能够一分百万，无极无尽，无数雷弧在他头顶织成一张巨大的雷网，将那些流星雨般坠落的剑气光团全部击散。

    “该你了！”他左手赤蛇火雷，右手无极惊雷同时向着穆兰白夜汹涌而去。

    “无极惊雷，大天罚！”无极惊雷凝聚万顷雷芒，雷弧似一片汪洋大海，席卷半壁天空，整个天幕只剩下一片蓝白之色，四散乱窜的雷蛇将天空分裂成无数碎块。

    “赤蛇火雷，斩神佛。”赤蛇火雷不似无极惊雷那般易于分裂，反而凝实聚敛，一道赤红色雷火刀罡，撕裂天空，在长天留下一道红色的火焰大河，与无极惊雷并驾齐驱。

    穆兰白夜单手横剑在前，目光紧盯着白游剑剑锋，“太白无垠，白夜无际！”

    穆兰白夜施展出最强一式，白游剑迸发出千万道炽白剑气，将他围在中间，无数气剑在空中排列成一道剑阵，剑阵当中剑气凝炼，每一道剑气都是带着斩天断海之力，方圆数十里之内尽数被他的剑气笼罩，日落黄昏被映照的仿佛白昼一般，迎击赤蛇，无极两道雷火。

    两道雷霆在霹雳爆鸣声中将剑气撕开一个口子。

    天地间一连串儿的轰鸣，赤蛇火雷和无极惊雷最终在穆兰白夜面前百丈远，被剑阵挡下，穆兰白夜单臂握剑，手有些发抖，但他却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刚刚的交手当中，他已经看出了秦陨天雷之刀的规律。

    那两道天雷每次离开秦陨之后，不管有没有击中目标，都要重新回到他体内在经络当中运行一圈儿，然后才能再次竟有双手某处穴道重新祭出，如今赤蛇火雷和无极惊雷已被他剑阵所困，短时间内难以回到秦陨体内。

    “接下来该我了！”

    他举起白游剑，剩下的剑气凝聚在一起，化为一柄百丈巨大的气剑，就在气剑刚刚凝结完成，就见被禁锢的雷火当中一个人影闪电般扑了过来，身上衣服被剑气绞碎，露出一身结实布满疤痕的肌肉。

    “穆兰白夜，该你偿命了！”秦陨用那只暗红色满是恐怖伤疤的手抓住了穆兰白夜的胸膛，“化字十二章，破！”

    穆兰白夜惊诧地看着秦陨抓着自己胸口的那只手，胸前纯白的衣襟寸寸碎裂，紧跟着是他的胸膛，他好像变成一件易碎的瓷器，被一柄铁锤重重砸了身上。

    “师父……徒儿先走一步！”他眼中最后的一幕，是秦陨那双仇恨而冷静的双眸。

    “小子，你弟弟他……”穆兰白夜一句话没有说完，功体已经被破字诀崩碎。

    白游剑闪了一闪，从空中坠落，秦陨伸出双手，赤蛇火雷和无极惊雷回归经脉，蛰伏在玄府宫之内，他从空中跌落在地，摔进一个泥坑里，身上冒出一层热气，肤肉热的发烫，玄火刀藏以功体为炉鼎，炼化两道天雷，每次使用都是对功体的巨大损耗。

    也就是他以半天魔之躯，能够同时使用两道天雷，换做人类的躯体，早被天雷反噬化为飞灰。

    “爹，娘，小克！我已经杀了罪魁祸首穆兰白夜！下一个，就是壶道人！”

    壶道人是杀了他娘的元凶，秦陨连娘亲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这一切，都要从壶道人那里讨回。

    秦陨回到斩妖坑，发现正道众人已经被乾坤日月壶吞入其中，巨大的白骨树下，只剩下一个白衣僧人盘膝坐在树下，仿佛佛祖在菩提树下成佛悟道。

    “枯心上人？”

    枯心缓缓睁开眼，用他愁苦悲悯的目光看着秦陨，“秦施主，我们又见面了！贫僧已等你许久了！”

    秦陨眉头微皱，“壶道人呢？”

    “壶道人在壶中！”他指着树上的乾坤日月壶说道。

    秦陨冷哼一声，一刀劈去，刀罡砍在乾坤日月壶上，却如同没入水中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此壶已自成一境，不在三界七境当中，施主纵然有劈天之力，也无法伤到它！”

    他起身沿着白骨树树根缓缓走向树顶，低头对秦陨说道，“贫僧可带你进入壶中境，你和壶道人的恩怨，自当在壶中解决！”说罢他拄着锡杖走向乾坤日月壶。

    秦陨犹豫了片刻，但终究复仇之心压过理智，跟随枯心上人进入了乾坤日月壶。

    二人进入盘旋阴阳二气的壶口后，大地又恢复了平静，过了一会儿，迦罗和天知才赶到。

    “刚刚的那阵雷霆，就是秦陨，我能感觉到他！”天知说道，“但是现在感觉不到了！”

    “我们来晚了一步！”迦罗望着乾坤日月壶说道。

    李玉琼一双美丽的眸子充满了担忧，她最终还是返回，不管如何，她都要对秦陨说一句‘对不起’。

第一百二十六章 第八境

    秦陨跟着枯心上人走入壶中境，正在完成的三界第八境如纯熟圆润的一颗果实，在白骨铸就的树顶悄然缔结。www.uu234.cc

    “秦施主，请！”

    秦陨皱眉看了看眼前旋转着生死二气的入口，握刀的手紧了紧，一步踏入乾坤日月壶。

    眼前瞬间天旋地转，目眩神驰，无数光影闪烁，仿佛掉进一座光芒的漩涡中，自己也跟着旋转的漩涡扭曲。身后一只手轻轻落在他的肩头，秦陨猛然定住，回头见是枯心上人扶住了他。

    “施主，凝神再看！”

    秦陨深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眼前一片薄雾缓缓散开，露出一座别样的天地。

    放眼望去千万里茫茫无际，天高云阔，山川河流各在其位，天地之间一具巨大的人像在山川之间缓缓行走，剔透如琥珀，体内经络散发着白色荧光，在体内流转无限光华，各处穴道如星辰点缀在那人像之上。

    “这是……”

    秦陨看到那琥珀般半透明的人形巨像腹中循环运转着四道清气，一白一黑，一金一青，循环往复，如四条小龙相互追逐，人像背后的头发是一根根细细的光线，落在周围群山密林之中，仿佛无数细小的触须探进大地深处。

    “这就是二尸神！”枯心上人仰头望着比天还高的巨大人像，“他已成半神之躯，离完全化为壶中境主宰，只差半步！”

    “哪半步？”

    枯心笑而不语，“贫僧带施主游览一番！这第八境！”

    二人行走在苍翠的密林之间，周围万籁俱寂，如死一般宁静，只有偶尔的风声吹过树林，传来叶子婆娑沙沙声。

    “施主觉得此地灵气如何？”

    秦陨微闭二目，感受到周围灵气充裕而精纯，但和苦境不同的是这里的灵气构成复杂，兼具四条龙脉特性，却又维持一种微妙的平衡，以至于和谐中正，适合不同体质之人修炼。

    “这里灵气十分适于修行！”

    枯心上人点点头，在一条小溪边掬起一捧水喝了一口，水中很清，没有游鱼，“壶道人和二尸神最终的目的，便是开辟这第八境，为人族甚至妖族，天族留一条后路，壶中境自成一体，不与三界连通，灵气可循环相生，就算四条祖龙脉灵气彻底枯竭，这里也可维持运转！”

    “为苍生谋后路，此为大善行！”

    “善行？”秦陨冷笑一声，“靠害死百万无辜之人，以数百万死魂开辟这壶中境，也能叫善行？”

    枯心上人合十低头，“施主可还记得问贫僧那一问，杀一人而救万人如何选择，事到如今，贫僧依然选择，杀一人，救万人！”

    二人来到一座巍峨山顶，整座山便是一块巨大的岩石，上面仿佛被人一剑削平般，十分齐整。

    石顶上有许多石像，和人一般大小，表情生动，姿态各异。

    秦陨仔细一看不禁大惊，石像栩栩如生，竟然便是那些被乾坤日月壶吸入其中的正道各派修士，每一尊石像都连着二尸神一条发丝，秦陨在石像中找到了百里枫川众人，青琼观四人，有的面色惊惶，有的凶狠，还有的露出绝望之色，双手抱在头顶。

    “他们并未死去，而是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于壶中境！”枯心上人说道，“他们魂魄已经与二尸神融为一体，与壶中境共生！只要壶中境不灭，他们便不死不灭！”

    “以石头的方式存在？”

    枯心上人摇摇头，指着巨像说道，“二尸神体内每一道闪烁的光芒，便是一人之魂魄，修为越强，光芒越亮！这里的石像只是一部分，正道共有七百余人被摄入壶中境，他们将成为各自门派在此开辟宗门分支的先驱。”

    “邪魔所为！”秦陨缓缓拔出腰间长刀，挑眉道，“我虽然对正道之人没有什么好感，但这种做派，更让我恶心，我原以为伏龙顶心禅大师是真正心系天下苍生的圣人，如今看来，和壶道人却是一丘之貉，连邪道都不如！”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一声朗声大笑。

    “老夫本来也不奢求所有人都能理解！”

    秦陨抬头一看，一团青光悬浮在空中，落在他面前化为一青衫老人，手拄竹杖。

    看着秦陨壶道人叹了口气，“当年老夫被那天魔小小的障眼法骗了，想不到便衍生出如今诸多变数！”

    “好在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我该叫你秦陨，还是易允？”

    “随你，反正你很快就要死了！”赤蛇火雷萦绕在月美人刀锋之上，将长刀化为一截裹挟雷霆的红色牙月。

    “且慢动手！”壶道人笑着摆手道，“老夫想跟你讲讲道理！待老夫说完你再动手也不迟！”

    “作为最后一代炼气士，老夫受命传承历代炼气士之志，阻止龙脉灵气枯竭加剧，数千年苦苦追寻探索，才最终找到此法，龙脉枯竭乃是三界之劫数，非是老夫一人之劫难，何况龙脉纵然衰竭加剧，但至少还能撑上几千年，那时老夫早已化为尘土。”

    “我与二尸神布置这庞大计划，乃是为了三界七境众生着想，虽然牺牲了一些人，但为了三界的存亡，也不得不出此下策，如今第八境壶中境虽然初具规模，但还差半步，我还需半颗灵龙灵嫡才能达到圆满！”

    “这半步，想来说得就是我了！”

    壶道人哈哈一笑，“正是阁下！如果你肯交出那半颗灵龙灵嫡，助我完成壶中境，达成圆满之境，老夫可让你成为除了老夫与二尸神之外壶中境第三神！将来无数年壶中境所诞生新的生灵，皆奉你为尊。”

    秦陨摇头说道，“如果这就是你想跟我讲的道理，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是来跟你讲道理的！你杀了我娘，此为不共戴天之仇，我进入这壶中境，只为报仇而来！”

    阴怒之色在壶道人脸上一闪而过，“也罢！如果老夫能让你母子三人团聚，你可愿交出灵龙灵嫡，留在这壶中境？”

    秦陨惊眉倒竖，沉声说道，“你此言何意？”

    壶道人颔首一笑，“当年老夫见那外道天魔女化身是一位极为难得的纯阴之气，便将她封在乾坤日月壶中，她的灵识我至今还留着，只要你像他们一样将躯体留在这里，灵识魂魄化入二尸神琥珀神躯内，便能与你娘相见，而你弟弟易克……”

    秦陨的耳朵竖了起来，目光凌厉如鹰隼

    般盯着壶道人，易克如何？

    小克十余年前就死了，他为何提起易克？

    枯心上人这时说道，“其实易克小施主，尚在人间！”

    他缓缓将当年之事告诉了秦陨，“贫僧奉师尊之命，救下易克小施主，交由百里枫川秋水傲龙施洛神抚养！施洛神改其名为‘易轻仇’，便是你之前见过的那柄白衣少年！”

    “什么！”秦陨这一惊非同小可！“你说小克没死？”

    在他心中已经死去十余年的弟弟，竟然还活着，不但活着，还拜入了仇人的门下，那白衣少年……秦陨眼前浮现一张英气俊朗的面庞，难怪自己在看到他时，心头有莫名的触动，仿佛在很久之前便与他相识，那张脸也觉得越发熟悉。

    “你说得都是真的？”当秦陨问起这话时，他心中其实已经相信了。

    “出家人不打诳语！”

    秦陨在那些石人像中找到了易克，栩栩如生的石像乃是众人所化，那张脸越看越是熟悉，“小克……你真的是小克？”他的手按在了易克的肩膀上，扭头看着壶道人，“你将我弟弟变成了石头，还将他魂魄神识困在了二尸神的法身内？”

    壶道人感到秦陨身上传来一阵凌厉至极的杀意，天雷之锋利尽显无疑，即使以他深不可测的修为，也感到一阵阵毛骨悚然，他心道不妙，刀邪的徒弟果然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服的。

    “你弟弟已经与令堂团聚，这有什么不好，在这生生不息的壶中境，无死无生，无始无终，无兴无灭，便是人间极乐之境，幽界彼岸境不过如此！你还在犹豫什么！”

    秦陨长刀雷火再起，赤蛇火雷在经脉之中如赤色洪流般涌动，让他身上萦绕出一层红色的雷弧，“我可不想让自己和易克变成你这壶中境的囚徒。”

    他刚要出手，就在这时，在群山之中缓慢行走的二尸神法身腹部突然响起一声爆鸣，一道金光在他腹部撕开一个口子。

    嗷呜！

    撕开二尸神半透明身体的金光，凝聚为一条金龙，在他腹中挣扎，搅动另外三道清气也开始躁动不安起来，尤其那团黑色气息，本是邪龙脉龙首所化，最是凶顽，闹腾的也最为狠厉。

    二尸神大吼一声，身上亮起一道道光环，光芒凝聚的发丝纷纷扬起，他低头吐出一团青气在手心，里面竟是无数的游魂，二尸神用那些游魂将腹部的伤口封住，“壶道人，速将那半颗灵嫡给我！”

    声音好似洪钟大吕，响彻天地之间。

    “不好！”壶道人脸色一惊，扭头望向二尸神腹部，“灵龙灵嫡互相感应，要挣脱束缚……秦陨，快将灵嫡拿来！”

    秦陨心境之中金龙咆哮，半颗灵嫡躁动不安，感受到另一半自己的气息，他身上灵龙真元剧烈地震荡起来。

    壶道人手中竹杖朝着秦陨的心口点来，秦陨手中长刀刷的一声，将竹杖挡开，第二刀带着雷火刀罡直逼壶道人脑门儿，一刀劈下势要取他狗命。

    壶道人冷笑一声，“在这壶中境，老夫便是主宰！”

    他朝头顶一抖竹杖，“让汝这冥顽不灵的小子见识一下第八境之力！”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天魔母

    一境之力将秦陨层层禁锢，如入泥潭，寸步难行，大地长出一条条巨大的树根将秦陨层层围住，天空降下光雨将秦陨笼罩在内，精纯的灵气此时变为锋芒悬在秦陨头顶，整个第八境都成为了秦陨的敌人。

    “定！”壶道人竹杖一点，秦陨瞬间感到全身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好像有一道巨大的意志凌驾于他的神识之上，让他无法产生抗拒的念头，那是来自于整个壶中境的意志，虽然壶中境尚未圆满，但已具成为单独一境的资格。

    秦陨身在壶中境，便受到壶中境法则所制，壶道人是壶中境创造者，这一境的法则受他掌控，在壶道人面前秦陨便是案板上鱼肉，手心里的面团，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嘿嘿，老夫谋划了这么多年才孕育出这第八境，岂容你在此造次坏我大计！壶中境法则灵力全受我掌控，我让谁死谁就死，我让谁生谁就生！”

    他不想直接杀了秦陨，隔空抄手，要将他体内的半颗灵龙灵嫡取出。

    “既然你不肯乖乖将灵龙脉的灵嫡交出来，那老夫就自己动手啦！”

    灵嫡早已与秦陨的魂魄融合，强行取出，秦陨必然魂飞魄散，就见壶道人苍老枯干的手掌一抓一拽，便从秦陨身上扯出一道金色的淡影，与他身形重叠，秦陨剧痛难忍，似乎三魂七魄都要被人顺着七窍扯出去。

    天雷非三界之物，自然不受三界法则制约，故而为三界最利之物！

    秦陨身上一道雷鸣骤起，层层束缚着他的第八境之力瞬间崩溃，本就不稳定的壶中境天地震荡，山川颤抖，好像有人抓着那只黑泥湖摇晃了起来。

    二尸神伸过来一只手，要将秦陨抓在手里。

    秦陨赤蛇火雷刀罡，将他的半透明琥珀般的大手齐根斩断，断手处汹涌而出无尽游魂，全是那些被乾坤日月壶吸入的死魂，这一刀伤到了二尸神的根本，动摇了壶中境的根基。

    壶道人啊呀怪叫一声，“小子你气死老夫也！”

    他举起竹杖便打，样子好像一个跳着脚追着村童的顽固老头儿，壶道人所有修为全在乾坤日月壶上，本身并无多少凌厉杀伐的手段，只能以竹杖搅动第八境之力，以壶中境对抗秦陨的赤蛇火雷。

    “起！”他嘶吼一声，竹杖向上一挑，远方一条大河被他像挑面条一样挑了起来，大河如一条银色的匹练涌向秦陨，水流如墙将他围在中间，秦陨赤蛇火雷一击便将河水蒸干。

    壶道人一跺脚，“起起！”

    脚下群山生长，岩土积聚成一只只大手向着秦陨拍去。

    赤蛇火雷霹雳升起，群山横断，岩土崩飞。

    “起起起！”壶道人跺了三下脚，山川改势，江河改道，群山倒悬，大河逆流，第八境法则之力如千万道枷锁层层束缚在秦陨身上。

    秦陨手中赤蛇火雷同时受到千万道壶中境之力镇压，顿时雷光黯淡，雷火悬停在空中，仿佛被冻结在时光当中，化为一条红色的冰棱，壶道人还没松一口气，就见秦陨身上第二道雷光闪烁，无极惊雷又起！

    一道天雷斩不开一境之力，不知两道天雷如何？

    壶道人竹杖凌空抽打，空中白云化作无数手臂，将无极惊雷分化出的道道雷弧抓住，“哼……”他鼻子里传来牛一样的哼叫，接连运用不稳固的第八境之力，也让他感受到极大的压力。

    “枯心，你还不出手？”

    枯心摇摇头，“你还有最后的手段未出！”

    壶道人咬牙道，“壶中境并不圆满，再耗费壶中境之力，必然削弱维系这一境存在的法则力量，老夫的大部分修为全用在维持壶中境稳定，再无余力对付这小子的第二道天雷，你也不希望死了那么多人才开辟的壶中境就此崩溃吧。”

    枯心说道，“你和秦陨的仇怨结于一人，当年你害了秦陨之母种下此因，今日便结了此果，欲要了却因果，解铃当须系铃人！”

    壶道人立刻明白了枯心上人言有所指，眼神中露出戏谑的笑意，“小子，既然你要为你娘报仇，我就

    让你娘过来亲自劝说你！”

    只见他手中竹杖往二尸神万丈法身上一点，“二尸神，让壶中境镇守天魔女出来！”

    “嘿，小子，老夫对你娘可是不错，让她成为这第八境一方镇守！”

    秦陨心绪狂乱，说不出的情绪在心中交织，难道真如他所说，娘亲秦雨竹还活着？

    二尸神张口吐出一股黑气，黑气当中有一道人影游荡，直奔秦陨这边而来，人影落在秦陨面前，和他面对面站立！

    当看清那人的面容，秦陨的神情登时呆滞，好似被人重重一锤砸在头顶，嘴里不禁喊了出来，“娘！”

    那张脸，和秦雨竹无异，只是已经变成了天魔的样子，黝黑的肌肤，上面带着点点鳞光，只是那种血浓于水的感觉，却虚假不了！他在儿时曾经无数次依偎在那怀抱中，听娘讲述天外玄奇诡谲的故事。

    “娘，真的是你！”

    秦雨竹神情呆滞，没有任何情感，双手五指锋利如刀，对着秦陨的喉咙抓了过去，秦陨下意识向后一闪，肩膀被她抓出五道血淋淋的伤口。

    “壶道人，你对我娘做了什么！”

    壶道人敲了敲竹杖，咧嘴嘿嘿笑道，“我对你娘做了什么？你觉得呢？哼！”他冷哼一声，“你那老娘，根本就不是人类，甚至不是外道天魔，她只是外道天魔女的一个分身投影，本来就没有真正的魂魄！”

    “老夫将她摄入乾坤日月壶之后，她的灵识便脱离了躯壳回到外道了，现在说不得已经成为某只外道大天魔女神识的一部分，对她的本体而言，在无常界那几年的记忆，甚至连你爹和你们兄弟二人，不过一场短暂的梦境罢了！也就是你们兄弟还苦苦追求娘亲不放，真是冥顽不灵！”

    “老夫见她的天魔躯壳还算坚韧，便炼为一具尸身傀儡，替我镇守壶中境！说起来你还要感谢我壶道人！”

    秦陨怒不可遏，“去死！要不是你，我娘才不会变成这样！”他手中无极惊雷一举击溃第八境之力的束缚，朝着壶道人击去，同时那道赤蛇火雷也蠢蠢欲动，将要脱困。

    壶道人躲到秦雨竹身后，命令道，“杀了他！”

    秦雨竹果然听从壶道人的差使，眼中没有任何神采，尽是一具杀戮的工具，扑向了秦陨。

    “娘，你醒醒！”

    秦陨无法向日夜思念的娘亲出刀，面对她越发凌厉的攻势只能躲闪，无极惊雷和赤蛇火雷被他收敛在体内，单以月美人抵挡秦雨竹锋利如刀的指甲。

    噗的一声，一口天魔砂从秦雨竹口中喷出，整个喷在了秦陨的脸上，森寒至极的天魔砂将他笼罩在内，秦陨顿时如坠冰窟，至阴之物天魔砂侵入他的经络，开始向着三宫漫延。

    秦陨以昆仑闭气功封住全身穴道，将侵入体内的天魔砂全部逼到丹庭宫中，以无极惊雷将天魔砂击散，眼前黑风阵阵，目不视物，但见一道人影瞬息百变，每在身前一闪，身上就留下一道伤口。

    “你再不还手，就没机会了！”月美人在他心境之中说道。

    “她是我娘！”

    “她不是！”

    二尸神腹中再次亮起一道金光，这一次不仅仅是易克的灵龙灵嫡，更夹杂着数道剑气！

    壶道人恼火跺脚道，“都是这小子分去老夫太多心神，正道那些人已经苏醒过来了！”石山上那些人像有的已经开始龟裂，剥落一层层石屑！最先有苏醒迹象的，是百里枫川的二师姐叶知秋和万剑宗剑姑子思南月。

    随后是梵音宗和玄玉宫这些大派的核心弟子，凭借强悍的修为开始与壶中境法则之力抗衡！

    这时就听哗啦一声，昆仑墟秦鱼观的石像碎裂，她抖了抖身上的石屑，看了眼壶道人，壶道人倒吸了口凉气，这些年他用乾坤日月壶炼出的那些分身全被秦鱼观斩了，对她那柄杀道之剑，壶道人打心眼儿里惧怕，甚至超过了惧怕剑天子。

    出乎他意料的是，秦鱼观并没有出手对付他，反而说道，“师尊放任你和二尸神祸乱西苦境，为的就是开

    辟第八境，如今仅差半步，焉能功败垂成！我帮你压制正道众人。”

    “多谢二先生！待老夫取出秦陨体内的半颗灵嫡，便去协助二先生……”壶道人大喜过望，以秦鱼观的修为，一人压制正道各派弟子，未必是虚言。

    秦陨还在被秦雨竹纠缠不休，身上已经多处十几道轻重不一的伤口！

    刀灵月美人说道，“你就算不考虑考虑我，也要为你弟弟考虑一下，你真的甘心在这里兄弟相认吗？这壶中境看似美好，实则如同牢笼，一旦困在这里面，便永远成为此境囚徒，受那壶道人驱使！”

    一句话惊醒秦陨！

    “小克……”时隔十余年未见的兄弟，他还有太多话要与他说，自己岂能陷入此地！

    望着秦雨竹扑来的身影，秦陨咬紧牙关，“她不是娘……她不是娘……”

    他心中如此说服着自己！

    “她不是我娘！”他一声大吼，无极惊雷和赤蛇火雷轰鸣而去。

    秦雨竹留下的躯壳，随是天魔之体，却也难以承受两道天雷焚烧，瞬间化为了灰烬！

    “好啊，你这个杀母的不孝逆子！”壶道人破口大骂。

    秦陨猩红的眼睛盯住了青衣老道，恨意无穷吼道，“我拆了你这个老不死的！”

    “阿弥陀佛！看来施主已经斩去了心中执念，因果已了！外道大天魔女揭谛摩罗已回归外道，施主无须如此伤悲！”

    枯心上人挡在秦陨和壶道人中间，双手合十对着秦陨鞠了一躬，“贫僧要向施主表示歉意，之前贫僧曾承诺不介入你与壶道人之间的恩怨，现在贫僧要食言了，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他嘴上连连道歉，脸上也尽是歉意，手上却没闲着，手捏佛家印诀，一“万字镇魂咒！”

    一道金色万字符在手心凝聚，大日焚炎经光辉万丈，佛光辉映普照壶中境八方，万字符悄无声息间贴着秦陨而去。

    “臭和尚！”秦陨早就对他有了堤防，只是看他道貌岸然的样子心中大弩，骂了一声，拿出琼枝玉笔，化字十二章镇字诀与万字镇魂咒对撞在一起，无声无息，仅有光芒迸射，秦陨施展化字十二章所用的是灵龙脉真元，枯心上人的大日焚炎经以秀龙脉真元为根基，在壶中境之内，枯心上人无法从秀龙脉获得灵力补充，只能以三宫之中积攒的真元作为支撑。

    秦陨因为自己亲手毁了秦雨晴的躯壳而内心狂乱，狂怒之中，爆发出十二分修为，加上灵嫡傍身，虽然一开始被枯心上人登峰造极的大日焚炎经所压制，但很快便转败为胜，镇字诀压了过去。

    枯心赞道，“秦施主十几年修为，化字十二章造诣便凌驾贫僧数十年修为之上，真乃天人之姿！”

    他手中光芒散去，任凭镇字诀印在他的胸口，全身修为被字符压制难以施展，枯心上人双手合十对着天空一拜。“师父，请出手吧！”

    秦陨心中莫名不安，突然从他衣襟内透出一道刺眼的光芒，一颗佛珠破开他的衣襟，悬浮在面前。

    当年心禅留给他的那颗佛珠，此时大放异彩。

    佛珠熠熠生辉，金光无限，从他右手击出的无极惊雷正在于第八境之力角力，被佛珠上无穷法力所封印，无极惊雷瞬间被封在他经脉当中，失去了无极惊雷之力，仅靠赤蛇火雷无法与第八境之力相抗衡！

    “心禅老和尚！”秦陨怎么也没想到心禅留给自己的那颗佛珠竟然是一道封印，当年这佛珠还曾救过他一命，他有种被暗算了一般的羞恼，只想在心禅和尚的大胖脑袋上狠狠敲上几锤。

    枯心轻叹了口气。

    壶道人哈哈大笑三声，“心禅首座不愧为佛家至圣，佛法无边，老夫佩服！”

    他看着秦陨狞笑一声，“小子，这回老实了吧，灵龙灵嫡是我的了！”

    他探手朝着秦陨胸口抓去，这一次壶道人再无半点儿留情，要先将秦陨的魂魄抽出来，再剥离灵龙灵嫡！

    就在他刚伸出手的时候，天空尽头亮起一阵九彩霞光。

第一百二十八章 九彩光

    霞光穿透了漫天佛辉，一颗九彩宝珠形如眼目从天而降，坠落的同时脱出长长的光带，好似在空中划出一道彩虹。www.uu234.cc

    九彩光芒不可一世，仿佛一尊至高无上的神凌驾于壶中境，彩光所及之处，万物消陨，第八境法则之力出现一阵阵扭曲，山峰倾倒，大河顿止。

    光团从远天瞬息而至，无上神力在地上碾压出一道天堑般的沟壑，卷起怒浪滔滔，沙尘滚滚，光团来到众人头顶，目标却是那颗佛珠，九彩霞光的源头，是那颗眼球状的宝珠。

    宝珠生出神智般从壶道人和枯心上人中间穿过，哒的一声正中佛珠，一颗金光辉映，一颗九彩斑斓，光芒相互排斥，好似要分个高低输赢。

    先败下阵来的，是那颗佛珠，这颗宝珠乃是大天尊元光第三目，承载着天界无垢境最强灵力的法宝，以元光大天尊无尽神力为根基，佛珠虽然来自于心禅首座，但毕竟只是承载了他部分佛力的一颗石头佛珠而已。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佛珠上裂开道道裂痕，竟然被九彩宝珠击碎了，随着佛珠一起碎裂的，是束缚在无极惊雷上的封印，被封印的无极惊雷骤然脱困，雷弧引下千万雷霆席卷在群山之中。

    壶道人和枯心上人仰头愕然望着坠落的九彩宝珠，“这……这这……这怎么可能，这是天尊的力量啊，这是无垢境大天尊的力量啊！”

    枯心上人扶了下头上的斗笠，眯着浑浊的双眼望着头顶骤然脱困而不可一世的雷霆，长叹一声，“天界之人也卷入此局当中，这一盘棋局，到底有多少人落子！师父，壶中境破灭之势已生，开辟三界第八境已成妄言，百万生灵因此而死，弟子不愿过错归咎师尊，愿在此领受罪业，魂入九幽，承受业火之苦！”

    他盘膝坐在地上，双手合十仿佛静静等待命运的降临！

    壶道人恨然跺脚，“老夫百年谋划难道要毁誉一旦？炼气士最后的夙愿难道要落空吗！”

    “壶道人！”惊雷之中一声大喝！

    “啊？”壶道人惊惶之中应了一声，眼前寒光一闪，便见雷霆将自己卷入其中，霎时间天旋地转，身首异处。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老夫……不是恶人啊……”

    他渐失光彩的眼睛一直盯着秦陨，直到其中光芒彻底散去！

    “爹，娘，咱们家的仇人，又少了一个！”秦陨对这壶中境紊乱的天空喃喃道。

    “枯心，你还有什么话说！”

    他刀锋上的雷芒指着枯心上人，“你们合起伙儿来害我兄弟二人，你将我引入这里，为的就是我体内这半颗灵嫡，是不是？”

    枯心上人低着头，苦着脸不作回答。

    秦陨攥了攥手中月美人，心中一个声音不断怂恿自己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那个和尚！”月美人刀锋上雷力自动凝聚，势

    必要饮这白衣僧人的血！

    秦陨收刀入鞘，“当年你救我一命，今天我放你一马！”

    枯心上人依旧低着头，盘着腿双手合十，未做任何应答。

    “秦陨！”空中传来一声呼唤，他抬头一看，一个娇俏丰满的身影从天而降，朝着自己扑来时，“秦陨，是我啊！”

    “天知？”当看到那道九彩光芒时，他就已经猜到是天知来了。

    “天知回来了！她来找我了！”一别五年多，秦陨每到寒夜十分，还总能想起那个温暖而明媚的少女，她总喜欢半夜寒冷时，将下巴搭在自己的腿上，然后将被子裹紧好像一条茧里的大肉蚕！

    秦陨不禁露出惊喜又怀念的眼神，跳入空中将她接在怀里。

    “天知，是你吗？”感受到怀中的温暖和柔软，五年过去，天知没什么变化，连那双眼睛都依旧是那般纯稚无邪，好像雨后的天幕一般纯净，一尘不染。

    “秦陨，我来帮你了！”她紧紧抱着秦陨，“我好想你啊！”

    一双明亮的眼眸深深望着他，有怀念，有欣喜，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和急迫，她的手摸到秦陨身上的伤口，摸了一手血，“呀，你受伤了！”

    “你别动，我用那颗眼睛帮你疗伤，我已经能掌控那颗眼睛了！”她挺起胸脯像是在等待着秦陨的夸奖，秦陨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天知召回天尊三目，宝珠受到她的指引来到秦陨头顶，释放九彩光芒。

    秦陨身上的伤口不但没有痊愈，反而燃烧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天知焦急地收起宝珠，手指轻柔地抹过他身上的伤口。

    迦罗说道，“他有一半天魔的血液，大天尊的神目之光，对他而言无异于毒药。”

    “你怎么不早说！”天知很少见地冲人发火。

    迦罗上前一步看着秦陨说道，“灵龙脉的灵嫡，有一半在你身上？”

    秦陨没有否认，点头道，“在我这里！”

    “灵嫡对无垢境而言极为重要，事关无垢境存亡，希望你能将它还给我们！”

    秦陨说道，“那半颗灵嫡，已经与我魂魄融为一体，取走灵嫡，我也必死！”

    迦罗摇了摇头，“如果灵嫡无法回到无垢境，用不了多久，天界无垢莲心将被外道天魔占据，所有天族都会死！作为天族的一员，我更关心的是族人的存亡！”

    秦陨握住腰间的刀柄，“你可以来抢！”

    迦罗攥了攥拳头，“你有两道天雷，我不是你的对手，但你不可能永远占据灵龙灵嫡，我的主人瑶幽天尊就要回归了，到时候就算你不肯交还，也由不得你！”

    天知皱眉喊道，“迦罗，我不许你伤害秦陨，否则我就不答应你那件事了！”她拉起秦陨的手，“秦陨，我们离开这里吧，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这几年我遇到了许多有

    趣儿的事！”

    秦陨摇摇头，“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完成！”

    他转头看向贰尸神所化的巨像法身，对天知说道，“你等我一下！”

    秦陨身化一道雷光，冲入空中撞向那巨大的法身！

    “大衍杀生诀！”

    秦鱼观一剑横空，将秦陨拦下！

    秦陨左手赤蛇火雷，右手无极惊雷，两道雷霆与秦鱼观战到一处，之间漫天雷光剑芒，交相辉映，二人打的难解难分，秦陨心中惊讶，这貌不惊人的剑天子二徒弟，竟然有如此强悍的剑道修为，她的修为比穆兰白夜强了不知几倍！

    秦鱼观却也暗中心惊，暗道刀邪之徒果然有其独到之处，那两道天雷着实不可一世，辟世天雷对于三界之物本就具有克制属性，自己极致的杀道修为，竟然也奈何不得那两道天雷。

    “阿弥陀佛！”一道金光横在二人中间，枯心上人说道，“女施主，住手吧！”

    秦鱼观眉头一皱。

    枯心说道，“壶道人已死，壶中境尚未圆满，缺少此人，这第八境维持不了多久，仅凭贰尸神已经困不住正道众人了！何必再与天下修士交恶！”

    秦鱼观犹豫了一下，“大师所言有理！”

    她竟然反手一剑，斩向了贰尸神的法身。

    秦陨同时凌空挥刀，赤蛇火雷和无极惊雷同时纵横而去，只听天地间雷声爆鸣不断，贰尸神法身整个上半身被天雷和剑气摧毁。

    “不……我是贰尸神，我是第八境之主……”

    贰尸神法身轰然倾塌，琥珀般半透明的庞然巨像倒下，体内那些那些星辰脉络沉入大地。

    上百万游魂从贰尸神残破的法身之中汹涌而出，仿佛决堤的江河，数百名修行者被淹没在无穷无尽的死魂当中，也跟随游魂的洪流冲出。

    第八境天地开始剧烈颤抖，天空出现一条条黑色的裂隙，大地开始沦陷，这刚刚开辟不久的壶中境，便开始解体塌陷。

    正道中人逃出游魂洪流，将秦鱼观围在中间，厉声质问道，“秦鱼观，原来你和壶道人是一伙儿的，这尸神国之乱竟是你们昆仑墟的阴谋，今日给天下正道一个说法吧！”

    秦鱼观冷哼一声，“夏虫不可语冰！”

    “你！”众人大怒，“好大的口气！”

    洗尘宗步逐芳眯眼说道，“秦鱼观，你的修为的确强悍，在场诸位单打独斗谁也不是你的对手，但若是大伙儿联起手来，就算是你，也得饮恨在此，我不信剑天子会挨个找上我们的宗门，为他与幽界勾结的徒弟报仇！”

    秦鱼观不屑说道，“你们可以试一试！看看能不能将我秦鱼观留下来！”

    “我觉得我可以试试！”

    秦鱼观扭头一看，秦陨已经将月美人握在手里！

    秦鱼观眉头皱了起来。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天魔潮

    见秦陨竟然站了出来，众人惊疑不定，“是他！”

    “这人是谁，看着好是面生！”有人没见过秦陨。UU小说

    “二代刀邪秦陨！”一白衣少年说道，目光之中露出些许敬意。

    “对对，秦少侠是我们这边的人，他人很好的，还救过我们！”一个少女转身对众人说道。

    秦陨顺着声音一看，果然是易然之和易群芳，苏玉蝶站在他身后低着头，她娘拽着她的手刻意把她往易然之身边推，母女二人推推搡搡有些滑稽。

    “壶道人被他杀了！”不知谁说了这么一句，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阵惊呼，“这么说……壶中境的崩溃是他一手造成的？”

    “能杀了壶道人，难怪敢和秦鱼观叫板。”

    易松寒拱手道，“在下多谢少侠助我等脱困！”

    许多人拱手致谢。

    “大家别被他骗了，刀邪的徒弟能是什么正道好人！”洗尘宗步逐芳眼神阴沉说道，“我师叔白凤士就是被他杀的！此人绝非良善之辈！”

    秦鱼观动了一下，众人如临大敌纷纷向后退了半步，她不屑地瞥了众人一眼，对秦陨说道，“进入壶中境的是你而不是穆兰白夜，看来你已经杀了他！”

    “不错！”

    “但我可不是穆兰白夜那种废物！”她缓缓提起长剑，剑尖儿指着秦陨，秦陨同时拔刀出鞘，长刀横在面前。

    “诸位稍安勿躁！”枯心上人此时过来打圆场，“此地非是计较对错之所，此时也非是决胜高低之机，两位的恩怨，可否先放一放。”

    “你少在这儿装好人！”洛东屏冷笑道，“你这和尚和他们是一伙儿的，算计正道修士你也有份！”

    枯心上人说道，“第八境将要崩溃，乾坤日月壶所聚敛的三界四脉灵气骤然爆发，届时必然引起灵气啸涌，方圆千里之内万物尽灭，诸位若想要活命，还是早做打算。”

    “诸位若对贫僧所为心有怨愤，等离开此地，贫僧在伏龙顶等候诸位登门问罪！”说罢他不再众人的诘责咒骂质问，从怀中拿出金刚降魔杵，盘膝坐在残破的山巅。

    “魂灵往生，登彼极乐。”枯心上人口诵往生咒，大日焚炎经金光护体，将他衬托的彷如一轮骄阳落在山间，从二尸神残躯中汹涌而出的百万阴魂受到佛法指引，纷纷哀嚎着涌向这边，密密麻麻的幽魂塞满了巨大的山谷，从整个壶中境围拢过来，将众人所在的山巅包围。

    金光照在游魂的身上，好似被阳光融化的霜雪，游魂在光芒中往生彼岸境。

    枯心上人面容凄苦，满眼慈悲，脸色却越来越是苍白，眨眼间仿佛苍老了十岁，超渡如此数量庞大的游魂，以枯心上人的强大修为，也有些孤木难支。

    众人面色复杂，云玄静说道，“看在他超渡那些枉死怨魂的份上，和壶道人勾结之事，咱们先放一放如何？二代刀邪，秦二先生，小女子斗胆提一句，你们两人可否各退一步！”

    秦陨和秦鱼观都没有停手的意思，就在这时，一个突然的变故让二人不得不暂时休战。

    壶中境天地崩摧，混乱的灵气四处乱撞，将天空撕裂一道道巨大的虚空裂痕，外道罡风顺着虚空裂痕灌入残破的第八境，罡风扑在水中鱼群般涌向枯心上人的那些幽魂潮水上，好似一阵冷风熄灭了一盏盏烛火，一整座山坡上数万幽魂被外道罡风直接扑灭。

    只听见漆黑的外道罡风中有一阵阵巨大的嘶鸣吼叫，哭嚎怪笑声传来，伴随着罡风而来的，是一道道狞厉的鬼影。

    “那是……是外道天魔！”众人大惊。

    外道天魔竟然乘着外道罡风从虚空裂痕进入破碎的第八

    境。

    三界之间有两界壁和两界锁，阻止三界之物互相交流，唯有大修行者能够迫开两界壁进入另外两界，而外道天魔不属于三界之物，受到两界壁的阻隔无法大肆进入无常界和幽界，壶中境破碎之时，这崩摧的第八境竟然成了外道天魔进入无常界的一道大门。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众人再无法坐视不管，一旦外道天魔涌入无常界，那将是每一个无常界生灵的灾难，西苦境刚刚经历过尸神国之乱，再禁不起一场天魔之祸。

    伴随着外道罡风而来的天魔对于庞大的天魔族群而言，不过是一小部份，但数量也足足有数千，天魔喜食龙脉灵气，面貌凶恶的天魔扑到二尸神残躯之上开始啃食他的残骸，但一些狡猾聪明的高等天魔意识到这壶中境的灵气，不来源于四条龙脉，而是来自于那些幽魂。

    于是大批天魔开始捕杀幽魂吞噬！

    “风雨剑道，八方风雨！”

    剑气如狂风骤雨般在天魔中凝聚，最先出手的却是万剑宗思南月，其余人也反应过来，纷纷出手击杀外道天魔。

    数百正道修士与数千外道天魔厮杀起来，众人各显神通，将先前被秦鱼观压着打憋在心里的愤懑全都发泄在这些外道天魔身上。

    天魔族生命力极为顽强，居住在外道虚空，以罡风为食，普通的法宝根本无法击穿它们的身体，只有剑修士和枪修士凭借着锋利的法宝能迫开天魔的鳞甲，最憋屈的要数梵音宗一众女修，她们的音律法诀根本无法对天魔造成丝毫伤害，乐器法宝发出的音律被天魔吼叫怪笑淹没。

    篁语双手拨弄七弦琴，一道道音波似涟漪般荡开，离她最近的一只雌性天魔呲着锋利的牙齿，发出一声尖利的笑声，对着她喷出一口天魔砂。

    剧毒的天魔砂将篁语围困在内，就在这时，一道金色剑芒将天魔砂荡清，“篁语姑娘！”

    篁语见是易克赶来相助，顿时脸色微微一红，目光涟动，惊喜道，“易师兄……我，我没事！”

    易克的真元以灵龙脉灵嫡为根基，天界天族与外道天魔是宿敌死仇，不共戴天，灵龙剑气对天魔一族具有克制功效，那只雌性天魔侧着头看着易克，狰狞而邪魅的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抬头嗅了嗅，好像认识易克一样朝他试探着走来。

    “哈！”一道火光闪过，赤霞剑一剑将那只雌性天魔斩为两界，御丹霞冲到易克身边，“外道邪魔，休想伤我师弟一根汗毛，小师弟，没事吧！”

    易克摇摇头，御丹霞不喜欢篁语和易克靠的太近，对篁语和瑶歌几人说道，“你们所修功法对天魔影响有限，奈何不了它们，你们退到我们身后为妙……”

    “谁说梵音宗功法奈何不得外道天魔！”

    咚，咚，咚……这时一阵鼓声响彻天地。

    一名红衣女子手执两柄鼓锤，擂打一面一丈多高的大鼓，从另一座山坡上踏风而来，一边低空飞行一边敲打鼓面！

    “大师姐！”篁语激动喊道。

    红衣女子瞥了她一眼，丹凤眼中俱是凌厉之色，鼓声如雷，每敲一下都有一道强横的真元洪流扩散开，将附近的天魔撕成碎片！这红衣女子乃是梵音宗大师姐‘大音希声’玉女鸿！所炼法宝‘大音鼓’能发出天地肃杀之声，在天下榜上和秦鱼观的‘观鱼剑’并列为两大杀道至宝。

    天魔之中有高等大天魔见玉女鸿的鼓声强悍，嘶吼一声，数百天魔同时仰天嘶号，以天魔吼搅乱她杀性越来越重的鼓声。

    秦陨站在远处山坡上，并未和众人一同出手，一只身高三丈的雌性天魔站在他面前，她如一只警惕而又充满了好奇心的野兽，慢

    慢错步靠近秦陨，她长长嗅了一口秦陨身边的味道。

    这只天魔女与其他的不同，她的颜色呈暗紫色，身上的鳞片也更加细腻，有着一头银色的长发，里面闪烁着点点斑斓如星辰般的光泽，她似乎是这群天魔的头领。

    她一根食指点在手臂上，锋利的指甲划破了她的手腕，她将血涂在手指上，然后放进嘴里品尝起来，指了指秦陨身上的伤口，“你的血液，有同类的味道，你是我的族人！”

    “我不是你的族人！”秦陨举起月美人。

    天魔笑了起来，“你无法否定自己的血脉。”

    她向着秦陨伸出修长的，泛着紫色鳞光的手，“加入我们，回归我们的族群，与我们一同分食这个世界吧！”

    “讨厌的东西！你别想诱惑他！”天知像一只愤怒的小老虎，天族和天魔是死仇宿敌，见面不死不休，天知是瑶幽天尊的分身，同样继承了对天魔的厌憎本能。

    天尊第三目光芒普照，霞光万丈，在众天魔头顶碾过，九彩霞光比剑芒还锋利，比枪劲还迅猛，将上百低等天魔焚化为灰烬，宝珠直奔那只天魔头领而去。

    “天人族……嘶！”她发出一声蛇一样的嘶鸣，“我的族人，与我联手杀了那名天人！”

    秦陨无动于衷，银发天魔转身迎着天尊第三目扑了过去。

    秦陨纵身一跃，月美人从银发天魔背后凌空斩下，天雷将她的身体化为灰烬，“我不是你的族人！”

    “秦陨，这里好多天魔，我们快跑吧！”天知攥着拳头说道，从她激动的语气中，秦陨听到了一丝兴奋。

    他扭头看了眼正在与天魔鏖战的正道众人，目光落在洗尘宗四人身上，又转到易克的身上，他对天知说道，“我还有些事情！”

    “那我在这儿等你！”

    秦陨点点头，转身冲进天魔和幽魂的洪流当中，易克被十几只身躯十几丈高的巨天魔围困，这些天魔嗅到了他身上的天魔之血，但又感受到他身上半颗灵龙灵嫡的气息，这些智力不怎么高的天魔将他当成了携带灵龙灵气的同类。

    天魔族彼此之间也相互争斗，一只天魔无论是抢到了无垢境的灵物还是天人，都会引起其他天魔的觊觎和争抢，这些天魔感觉到易克身上传来诱人的灵龙香气，便不顾一切地汹涌过来抢夺。

    百里枫川众人围成一圈儿抵挡天魔围攻，虽然百里枫川击雨三千式剑气锋芒凌厉，但奈何天魔数量太多，又皮糙肉厚，很快被围困在一座狭小的山崖上。

    秦陨如一条人形之龙，冲入天魔的包围圈内，每一刀都将一只天魔化为灰烬。

    “无极银龙闪！”

    月美人之上，无极惊雷纵横漫延，形成一张巨大的雷网，将附近所有天魔全部焚毁。

    百里枫川众人压力骤减。

    看到秦陨的背影，几人都有些意外。

    钟晚晴冲他抿嘴一笑表示感谢，洛东屏也拱了拱手，其他人则只剩下大口喘气的力气了。

    叶知秋在这些人当中修为最高，甩去剑锋上的血液笑道，“果然，每一张冷漠的面孔下都是一副热诚的心肠，二代刀邪古道热肠，作为百里枫川第二年长的女人，你这个朋友我交下了，有时间一起去喝一杯，我酒量尚可，我家小师弟却是豪饮之人！”

    秦陨只是淡淡看了一眼易克，便闪身离开。

    御丹霞小声说道，“师姐，他好像不领你的情哎！”

    叶知秋点头道，“便是如此冷漠，才让人越发倾慕，我发现我渐渐对他有了兴趣！”

    “可我怎么觉得他似乎颇为在意小师弟，难道这人有什么别样的爱好？”

第一百三十章 尘埃定

    “你不和他相认吗？”刀灵月美人在他心中轻声问。www.uu234.cc

    “知道他还活着就行了！他现在是正道大派的亲传弟子，前途光明，有我这样一个哥哥，对他未必是好事，复仇的事，我一个人就够了！”

    “哼！真搞不懂你，明明那么开心，却偏偏要压抑自己的感情，他不是你最后的至亲了吗？”

    “就是如此，才不能相认！”秦陨心中叹息。

    “我发过誓，那些人我一个都不肯原谅，穆兰白夜死了，壶道人死了，迟早有一天我要去百里枫川杀了那个女人！到那时，我们就是敌人，如果他知道我的身份，一边是自己的亲哥哥，一边是对自己有养育之恩的师父，他会难做！”

    秦陨手提雷刀，死在他手中的外道天魔已有数百，剩下的天魔畏惧他身上的两道天雷，不敢再靠近。

    他环顾四周，在鏖战的正道众人当中，找到了洗尘宗四人。

    三名长老将步逐芳围在中间，步逐芳的法宝是一面玉镜，明镜无尘功纯净真元将天魔和罡风净化，四人组成一座阵法，撑开了十丈大小的无尘结界，天魔们见无法破开结界，便放着他们不做理会，专心捕食那些幽魂，贪婪地抢食二尸神的残躯。

    秦陨的目光落在步逐芳身上，他感到身后芒刺在背，回头正与秦陨的目光对视。

    秦陨的嘴角挑起一抹冷笑，步逐芳本能感到有些不安，就见秦陨左手赤蛇火雷冲入天魔当中，在黑压压的天魔和罡风中开辟一条赤红的长廊，众天魔知道天雷的厉害不敢靠近，吼叫着潮水般向另一侧压去。

    此时秦陨右手无极惊雷从右侧将逃窜的天魔拦住，两道天雷驱赶着那些天魔往中间汇聚，好似两条雷火长鞭，驱赶着黑色的牛群。

    而天魔中间正是洗尘宗四人撑开的结界，数百天魔撞向结界之上，一举将结界撞开，嗜血疯狂的天魔瞬间将三名长老撕成了碎片，血肉骨头都进了天魔的肚皮。

    “秦陨，洗尘宗不会放过你的……”步逐芳的声音被天魔的嘶吼淹没，除了秦陨之外没人听得见他在说什么，甚至没人注意到洗尘宗四人已经死在了天魔的獠牙之下，有人注意到这边，但只是看到秦陨的天雷冲入外道罡风中，杀死了不少天魔，这些人都心中称赞秦陨虽然是凶名赫赫的刀邪传人，却有弃暗投明之心，难能可贵。

    “不会放过我？十三年前你爹的确是这么做的，但我还活着。”

    他仰头望了眼天空，那些虚空裂痕，还在涌出更多的外道天魔，迦罗说道，“不关闭那些虚空裂痕，外道天魔就会源源不断地涌入这里！这座壶中境已经崩塌，两界壁无法自行修补，唯一阻止外道天魔的方法，就是将这座未完成的小天地彻底击碎，让它回归无常界，以无常界强大的两界壁将虚空裂痕弥补。”

    “辟世天雷能够击穿混沌，开辟三界，同样也能击穿这座残破的小天地！”

    秦陨长刀入鞘，凝神望着天空，身上两道雷霆凝聚，绕着秦陨来回游动。

    赤蛇火雷与无极惊雷两道天雷将他的身体分成了一红一蓝两半。

    天雷骤然释放，自他双手喷涌而出，交缠在一起似一龙一蛇，贯入混乱的天穹尽头，天雷

    扰乱了虚空裂隙，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乱流，以漩涡为中心，天空开始向着两侧分裂，一道银河般的巨大裂痕将天空一分为二。

    紧跟着裂痕开始延伸，二分为四，四分为八，仅仅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天空彻底崩碎，后面是一片漆黑，残余的法则之力化为一颗颗火球坠落。

    这些残余的法则之力已经因为小天地的崩塌而扭曲，一境的毁灭可能会杀死里面所有生灵，众人惊惶失措，躲避那些火球。

    枯心上人仅仅超度了一小半的幽魂，剩下的幽魂哀嚎哭泣，四散逃亡，一时间鬼哭神嚎，伴随着天塌地陷，他无奈一叹。

    就在这时，漆黑的天幕亮起一点金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大，虚空黑幕仿佛一张墨染的纸，被人揭开了一层，现出下面一张碧蓝的画卷，画卷上白云飘荡，清风阵阵。

    “天空，是天空！”

    那是苦境的天空！

    众人脚下的大地开始陷落，好似一座浮空巨岛倾塌，乱石尘土坠落高空，他们跟着向下跌落。

    有人下意识祭出法宝，御风踏空而行。

    “能够御剑了，我们回到了无常界！”

    之前众人受壶中境法则束缚，无法踏空而行，此时突然可以御物飞天，必然已经离开了壶中境。

    秦陨也随着壶中境的碎片向下跌落，远远的他听到一声兽吼，黑颜脚踏火焰逆天而来，将秦陨接住，让他意外的是李玉琼竟然趴在黑颜的背上。

    “李玉琼？”

    她看到秦陨后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但很快眼神又灰暗下去，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他，秦陨心情也有些复杂，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告诉她，步逐芳已经被自己杀了！二人心中都对彼此说了声抱歉。

    “黑颜，去天知那边！”

    黑颜早就嗅到了天知的气味，腾身飞扑过去将少女接下，它扭头示好地用鼻子拱了天知一下。

    墨玉妖猫落在地上，秦陨仰头看去，见壶中境破裂的碎片正在坠落，但那些山石河流的碎块却越来越小，还未落到地上已经消失不见，壶中境是自虚空之中开辟出的一座小天地，尚未圆满便已经崩碎，里面的物质回归虚空之中。

    壶中境的物质虽然来自于虚空，但二尸神却是无常界之物，他原本的幽冥鬼体被壶道人转化为壶中境的灵脉之核，之前被秦陨和秦鱼观轰碎了半个法身，后来又被外道天魔吞噬了一部分，此时残余的法身也随之坠落，轰然一声砸进地面。

    一只黑色泥壶在空中旋转着，发出呜呜叫声，正落在秦陨脚下，秦陨捡起泥壶，看到壶底破了个大洞，对着洞口往里面看了一眼，里面只剩下混浊的清气，什么都看不到，入手却颇为沉重。

    壶中境崩塌了，这只乾坤日月壶也变成了一件残破的普通法宝。

    “可以拿给凛雪主交差了！”

    “快看，那些邪气……”身边有人喊了一声，秦陨抬头一看，一大团漆黑的邪气正在空中没头苍蝇一样乱撞，邪气中心是一颗山一般大的黑色龙头。

    是邪龙脉的龙首，从壶中境脱困而出，龙首正在追逐漫天遍野的游魂，吞噬游魂恢复，等它恢复到一定的力量，便能够与幽

    界重新连通，打开幽界之路回到幽界。

    正道众人大多受了伤，没受伤的也在先前与天魔的厮杀中用尽了气力，再无力阻止邪龙脉邪气肆虐，那些参与的上千只天魔来到无常界，感受到生灵的气息，纷纷发出兴奋的嘶吼，四散逃去。

    若是让这些天魔逃入人间，不知要酿成多少祸事。

    就在这时，天边响起一声沉雷般的冷哼！

    一道青光自天空而降，却是一柄巨大的古剑，上百丈长，数丈之宽，上面古字刻着‘二三子’三个字！

    秦鱼观见到那柄长剑，瞬间露出敬畏之色，跪在地上朝那柄剑跪拜行礼。

    “二三子？”他忆起梦红尘曾提起过剑天子辰剑九的本命宝剑，便名为‘二三子’，这是辰剑九的剑？当初师父淳于汲与辰剑九最后一战时，辰剑九手中只有一道剑光，而不见剑，秦陨还是第一次看到剑天子的本命剑。

    这一剑变将所有天魔一扫而空，紧跟着巨剑威势不减，直奔邪龙脉龙首而去！

    邪龙龙首似乎知道这柄剑的来历，调转方向试图逃走，被巨剑从后面追上，钉穿了龙头，将它钉在了鬼日沼泽中心斩妖坑中，那棵巨大的白骨树也被这一剑威芒击碎成为齑粉。

    邪龙龙首挣扎了几下，被剑天子的无上剑威彻底镇压。

    剑天子一剑之威，本当如此。

    目睹了这一幕的正道众人静默无声，好像鸭子听雷，之前在壶中境扬言要去昆仑墟向剑天子讨个说法的那些人，全都闭上了嘴，默默朝着那柄巨剑行礼。

    天边光芒再起，一点佛光冉冉升起，从中走出一胖大和尚，一手托着个铜钵盂，哈哈笑道，“剑天子好重的杀威，该着，这邪龙脉祸乱苦境十来年，被它害死的人类上百万，就把它的脑袋斩下钉在这里，镇压它个万八千年，给幽界魔君长长记性。”

    他从光中走下，来到斩妖坑边，看了眼枯心上人，脸上的笑容敛去，轻叹了口气。

    枯心低头神情苦涩而愧疚说道，“师父，徒儿无能，壶中境破了！”

    历经如此多波折，才开辟的第八境，已经彻底成为泡影！

    “破了就破了吧，本来我也觉得壶道人那夜壶不中用。”

    “第八境开辟未成，龙脉灵气衰竭依旧，百万生灵为此而死，徒儿有负师父重托，愿舍弃肉身，入黄泉之境，为枉死的百万生魂超渡祈福，受轮回业苦……”

    心禅首座摇摇头，“这不是你的错！人算不如天算，我和剑天子算来算去，还是棋差一招，三界之中另有能人啊！这百万因果，为师自有主张，你不必自责。”

    他抬头看了眼漫天游曳的数十万幽魂，长叹一声，将手中钵盂托起。

    黄铜钵盂冉冉升起，绽放佛光普照，那些幽魂纷纷如归巢之燕般涌入钵盂，眨眼之间漫天游荡的幽魂全被钵盂收了进去，心禅接下钵盂往里看了一眼，里面只是一层白气。

    他随手将钵盂放进背着的褡裢里，走到秦陨面前冲他笑了一下。

    然后伸出一只手，“还我佛珠！”

    不提这事儿还罢，提起此事秦陨怒从心头起，拔出长刀咬着牙就要砍向老和尚的肥脸。

第一百三十一章 大庚兴

    “且慢，且慢！”老和尚紧忙摆手道，“老衲和你开个玩笑！区区一颗石头佛珠而已，赶明儿我再去化境敲几块石头就是了！”

    “心禅，你真是人不可貌相，你送我那颗佛珠，原来是为了暗算我，若不是天知及时赶到，我已经成了壶中境的一具石像！”

    心禅微笑道，“那样不好吗？第八境开辟，你作为灵龙灵嫡，掌控一方成为霸主不成问题，若将来三界真的因为灵气枯竭而覆灭，众生堕入第八境之内，你就是创始大神之一，受千万生灵敬仰！”

    “你以为我那么好骗吗？”秦陨冷笑道，“灵龙灵嫡早已与我魂魄融合，强行抽出那半颗灵嫡，我也将魂飞魄散！”

    心禅摇头一笑没有解释，转头看了眼天知，肥脸上白眉往下一耸，嘴角向上一挑，两颊的肥肉紧缩起来，做出‘笑’的神情，活像一只大地懒！

    “真是个好孩子，你比瑶幽天尊可爱多了！”

    天知撅着嘴警惕地看着他，抱住秦陨的胳膊躲到了他身后。UU小说

    “我想壶道人千算万算，从炼气士算到修行者，从三界算到七境，也没算到最后会败在你小丫头的手上！”

    “他是个坏人！”天知听着胸脯刁蛮地叫道，然后又躲到秦陨身后，目光从他肩头越过看着老和尚。

    心禅点头一叹，“坏人……坏人……哎！”

    “那你觉得我是不是一个坏人？”

    “你也是！”天知撅嘴说道，“要害秦陨的都是坏人！”

    秦陨想起天知能看到人头顶灵气的颜色，便问道，“天知，老和尚头顶是什么颜色？”

    “唔……”天知犹豫了一下，“他头顶什么颜色都没有！”

    “怎么可能，他的头那么光，怎么会没有颜色呢！”

    “乌龟的头也很光，也没有颜色……”

    心禅哈哈大笑，指着天知摇头笑个不停，却没有生气，“好，这才对嘛，当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天尊有什么好，来无常界过一世凡尘，悲欢离合，七情六欲，也是修行！看到你这么可爱，我就放心了，秦陨，你可要好好对她！”

    秦陨敛去笑容，目光渐渐变得阴沉，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盯着心禅说道，“你背后算计我，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年轻人别那么冲动，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胖和尚像一个牢骚满腹的中年女人一样臊眉耷眼挥着手，一点儿也没有佛家大德宝相庄严的做派，“再说老衲堂堂的伏龙顶首座，是你说杀就能杀的了的吗？”

    秦陨冷笑道，“当年你对我说，欲要成佛，先成魔，你们佛家不是有个典故，说有个杀人无数的强盗悔过自新，想要成佛，余生行善事，佛祖对他说杀了我你就能成佛，最后强盗放下了手中的刀，于是成佛！”

    “你也应该学一学你们佛家的老祖宗，为了度化我成佛，站着不动让我砍！”

    心禅听罢点点头，“确实有这么个理儿……那行，你砍吧！”

    他就站在原地仰起脖子，闭上眼睛动也不动。

    秦陨握刀的手抖了一下，看着心禅老和尚重重哼了一声，拉起天知的手，“我们走！”

    心禅睁开眼看着他的

    背影，目光深邃。

    青琼观的许品茹和梁漱玉，在人群中找到了李玉琼，她靠着黑颜坐着，抱着自己的膝盖，许品茹和梁漱玉交换了一个眼色，许品茹露出笑容说道，“玉琼，你在这儿发什么呆，二尸神和壶道人已经死了，西苦境终于安宁了，咱们青琼观也能过一段安生的日子。”

    李玉琼看了许品茹一眼，“那两位师妹呢？”

    “她们被天魔杀了！”

    李玉琼苦笑了一声，“别骗我！”她的目光中不再有少女的莽撞与活泼，“我已经想起来以前的事了！我本来在碎月城就已经死了，是秦陨救了我！”

    二女愕然，“玉琼，你都想起来了！”

    许品茹眉头微皱，露出心疼的神情，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搂入怀中，李玉琼忍不住哭了出来，紧紧抱着师姐的肩膀，“师姐，我该怎么办，他会不会讨厌我！”

    “不会！”

    三人同时回头，黑颜叫了一声，秦陨就在她们身后。

    迦罗惊叹道，“你竟然能恢复记忆，难道是秦陨滴在心莲上的血起了作用？定是如此。”

    许品茹和梁漱玉起身，示意离开给二人单独的空间，天知不明所以，被许品茹拉开了，她回头看了看秦陨，许品茹笑道，“姐姐带你看个好玩儿的东西！”

    秦陨眼神复杂，李玉琼抹了抹眼睛，抬头看着他，被泪水和尘土弄花了的脸露出一个笑容，她努力地笑着，秦陨默默走上前，按住她的肩膀，“就算你没有想起我来，我也不会怪你！”

    “为什么？”

    秦陨擦了擦她的脸，“当初我答应让迦罗在你心中种下心莲时，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李玉琼哇的一声哭着扑到他身上，嘴里哽咽着不知说了些什么，秦陨没有躲，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我害死了步逐芳……”

    李玉琼拨浪鼓一样摇头，“我不想听，我现在不想听到这个名字！”

    “秦陨，你再抱我一会儿，我知道你真正喜欢的人不是我，但是……”

    她嘴里不知低声呢喃了些什么，秦陨抱着她的手紧了紧。

    天知被许品茹拉到远处，还疑惑地问她，“你要带我看什么好玩儿的呀？”

    “那儿，你看那块石头多有趣啊……”许品茹随意伸手一指，三人扭头看了一眼，目光便被那块石头吸引住了，天知眼中露出惊奇的神采，“果然很有趣啊！”

    石头上面咔嚓一声脆响，裂开一道缝隙，里面钻出一株翠绿的幼苗，幼苗迅速生长，眨眼之间就将石头撑破。

    周围脚下传来破土的碎响，绿苗如雨后春笋从地下钻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这是怎么回事儿？”许品茹向后退了一步，脚底下被她踩出的脚印儿下面长出了一丛花草。

    “地脉正在恢复！”心禅缓缓走来，将一株被踩倒的嫩苗扶起，双手合十叹道，“善哉善哉，二尸神吞噬四脉灵气，以百万人魂为根基化为第八境灵气本源，如今第八境破碎，二尸神残躯与西苦境相融，法身内所开辟的第八境灵脉接入秀龙祖脉，大庚朝被邪龙吞噬的龙脉正在恢复，这也算是二尸神和壶道人对大庚的一些补偿吧！”

    许品茹等人已经知道尸神国之乱持续十余年，全是剑天子和心禅纵容所至，虽然伏龙顶并不以守护苦境彪炳，但世人皆知心禅首座是与剑天子平起平坐的修界大能高德，如果伏龙顶早出手，西苦境不至于死这么多人。

    她对这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没什么好感，拉着天知和梁漱玉回去找秦陨。

    整个大庚朝，彩云国旧都等尸神国祸乱的主要地界灵气正在急剧增长，以鬼日大沼泽为中心，二尸神残躯内那一道道经络所化的灵脉如同江河溪水，向着四面八方辐射状漫延。

    整个西苦境西南域灵气暴涨，原本西苦境秀龙支脉灵气粗糙躁戾呈现五行金性，二尸神残躯所化的龙脉却灵气温润绵柔，生气不行，妖邪游荡的死地鬼日大沼泽，转瞬间成了西苦境难得的修行圣地。

    一些机警远见的大派子弟，已经开始腹中谋划，想要为自己宗门在此地分一杯羹，除了洗尘宗西征修士全灭，棠溪剑派出了内乱之外，百里枫川，梵音宗，玄玉宫，风回峡，骸山派等大派都留了人，剩下的回去复命。

    许品茹和梁漱玉找到秦陨，看到李玉琼抱着他，二人侧身轻咳了一声。

    李玉琼抹了抹眼角，不好意思地背过身去。

    许品茹笑道，“两位冰释前嫌了？可喜可贺！”

    秦陨说道，“二尸神的残躯竟然化为了一处灵脉……不知当初壶道人是不是早就料到一旦第八境开辟失败，便会有此一变，才选择在此地开启第八境，不过穆氏可以松一口气了，龙脉恢复，大庚朝国运上升，龙脉又开在西庚境内，穆欣高枕无忧！”

    梁漱玉叹道，“穆欣长公主交给我和师姐的秘密任务，其实就是找到壶道人，向他请教恢复庚朝龙脉的方法，如今壶道人虽然已死，庚朝龙脉却已恢复，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只是这十余年来庚朝百姓死伤无数，领土被周围蛮胡大肆侵占，没有百年时光，恐怕国力难以恢复！”

    秦陨说道，“你们两位今后有什么打算，还回青琼观？”

    许品茹摇摇头，“监视我们的两位师妹在壶中境被天魔所杀，不管师父信不信这番托词，我和漱玉在青琼观已经难以立足了，如今洗尘宗的少宗主和三名长老都死在了壶中境，和玉琼的婚事便算作废，万一师父迁怒于我二人，我们岂不小命休矣。

    “我和漱玉打算从此浪迹天涯，四海为家……”

    李玉琼说道，“我跟着你们一起走！虽然步逐芳死了，但万一师父不死心，又把我嫁给洗尘宗阿猫阿狗怎门办！”

    “我有个地方，你们可以去哪里落脚！”秦陨说道。

    三人同时看向他。

    秦陨说道，“你们去暮云川东洗墨山吧，那里有一座墨溪城，那里如今没有修行者，在那里会很安全！”

    “洗墨山？那不是川东墨龙之地吗，墨龙支脉十多年前就枯竭了……”

    秦陨露出笑容说道，“很快墨龙支脉就会恢复，我保证灵气不会比现在的鬼日沼泽差，你们将是那里第一批修行者。”

    李玉琼说道，“那你呢？你要去哪儿。”

    秦陨敲了下手中的黑泥壶，“我去向狐狸交差。”

第一百三十二章 画中人

    “闹了十年的尸神国之乱，想不到竟然以这样的结局告终！”梦红尘走在二尸神残躯所化的龙脉之上，秀气的足尖儿踩着刚刚生长出来的翠绿草坪，留下一串儿浅浅的足印儿，足迹之中眨眼间盛开一朵朵细小的花瓣。www.uu234.cc

    桃夭说道，“这么说大庚朝穆氏否极泰来了？”

    “何止否极泰来！”梦红尘抿嘴笑道，“二尸神是壶道人按照一境祖脉的标准培养的灵脉之源，虽然只剩下一副残躯，但也强过大部分秀龙支脉，这西苦境本来就离秀龙祖脉遥远，受到妖龙祖脉影像灵气无法与东苦境相比，如今有了二尸神躯骸作为灵脉根源，等同于在西苦境为秀龙祖脉开了一家分号。”

    桃夭眨眼笑道，“小姐，我觉得用‘秀龙祖脉收了个干儿子’来形容更贴切一些！”

    梦红尘掩口笑了笑。

    二人回到煜火琉璃车，梦红尘跪坐在矮案前，展开书卷提笔继续书写尸神国之乱经过到终末，桃夭在车外驾车，灼华在车内侍候。

    “小姐，我看到秦陨了，要不要下去跟他说几句话！”

    灼华说道，“小姐正忙着修订天下榜，还要为死了的太白当道和壶道人，二尸神立传，哪有时间去见他！小姐，你说是不是！”

    梦红尘想了想，轻声问道，“只有他一个人吗？”

    桃夭在车外回应道，“那个叫天知的小姑娘也跟着，身边还有一个男人！”

    梦红尘沉吟了一下，“算了，不要去打扰他了。”

    灼华说道，“小姐，尸神国之乱已了，天下榜的修订也接近尾声，你给那秦陨排在多少名？”

    梦红尘从身边一摞卷轴中抽出一卷，“自己看！”

    灼华接过一看，“天字卷？小姐，秦陨虽然在尸神国之乱闯出了不小的名声，但进入天字卷，会不会太高估他了，许多宗派的掌门都没进入天字卷！”

    梦红尘笑而不语，太白当道断去一臂后，实力有所倒退，但依然在天字卷内，秦陨杀了他，自然要高过穆兰白夜的排名！

    灼华打开天字卷在上面寻找秦陨的名字，见他排在了天字卷第二十七位！这意味着正邪两道已知的修行者当中，秦陨的实力排在第二十七。”

    “当年刀邪有一道天雷，已经排在天下榜第二，如今秦陨有两道天雷在身，只是因为修炼尚且日短，还无法发挥天雷的全部力量，加上刀邪所在的年代，刚刚经历过剑天子之争，大批老一辈高手陨落，修界整体实力有所下降，如今修界实力正在上升，各派都有天资卓越之人，两下权衡，我才将他排在了第二十七位！”

    “炼天雷为刀，本就是逆天之事，天雷刀极尽霸道锋芒，炼化天雷败则灰飞烟灭，成则威震天下，再过几年，他的排名还会上升。”

    灼华往秦陨名字下的几行注解小字上看了一眼，在所修功法上记述的着‘玄火刀藏’，‘化字十二章’，‘大殃神诀’三门功法。

    “小姐天下榜发布之时，秦陨刀邪之名，要天下皆知了！”

    “他杀了太白当道和殷世放，在壶中境救了

    正道诸派弟子，他的名声比第一代刀邪淳于汲要好得多！”

    …………

    离开鬼日沼泽，秦陨带着天知和迦罗前往无束岭。

    一路上天知显得十分兴奋，趴在黑颜背上将过去这几年的点点滴滴都讲给秦陨听，她十分依恋秦陨，粘着他不放。

    秦陨只是默默听着，天知眼眸深处那份隐藏着的失落和不舍，没有骗过他的眼睛。

    他瞥了眼迦罗，将黏在天知脸上的头发撩开。

    少女抬头冲他甜甜一笑。

    来到无束岭在寝香居找到了凛雪主，他正趴在软榻上，享受那名蛇女的温柔服侍，蛇女骑在他腰上，修长的手掌在他肩膀上轻轻地按捏，凛雪主手里拿着一卷画轴，正在欣赏上面的图案。

    秦陨推门而入，他扭头咧嘴笑道，“哎呀呀，看看是谁来了，这不是大名鼎鼎，威名赫赫，凶名荡荡的二代刀邪秦陨秦少侠嘛！怎么这么有空来我这儿……哎！”

    他话没说完，秦陨已经将手里拎着的残破黑泥壶扔了过去。

    凛雪主从软榻上跳起双手接过，“呼！”他长出了口气，“你要死啊！知不知道这东西有多重要……咦？怎么这么轻！”

    他将泥壶翻转一看，不由得脸色一沉，气急败坏道，“我让你将完好的乾坤日月壶给我，你怎么弄来一只漏了的破壶！”

    秦陨哼了一声，“若不捅穿它，我今天也不会站在这儿了，壶道人以乾坤日月壶炼化第八境壶中境，你会不知道？你就说这壶能不能用吧！”

    凛雪主眯着一只眼睛，通过壶底的孔往里面瞄看，“能不能用我也不知道，算命老头儿只是想要壶道人藏在壶中的那尊天碑而已，你把它捅出一个窟窿，谁知道那座天碑有没有漏出去！等我再见到前知五百年，交给他看看吧！”

    他坐下将乾坤日月壶放在桌子上，翘起二郎腿对秦陨嘿嘿一笑，“我要的那样东西呢？你该不会忘了吧！”

    秦陨从怀中拿出一个布包扔给凛雪主。

    他抖开布包，将上古堪舆图拿在手里看了看，大喜道，“就是它，就是这玩意儿！嘿嘿，小鬼，你很有本事嘛！”

    “唔……西南苦境的地脉正在迅速恢复，看来邪龙脉侵蚀苦境造成的地脉损伤已经被修复了！”

    秦陨说道，“我答应你的事都做到了，你答应我的呢！”

    凛雪主摆摆手，“不就是一些灵石嘛！我早就命人准备好了，无束岭五年的收入，足足有十万斤！你是打算用马车拉走，还是一包包抗走？要么干脆存在我这里，每年还能收一些利息！”

    秦陨摇了摇头，“你总自诩妖境大妖，相比手下有许多妖兽可供差遣，你帮我找几只善于负重的妖兽帮我将那些灵石全都运到洗墨山去！”

    “啧……让我找几只力大的妖兽倒是不难，只是妖境妖兽凶性难驯，一旦进入苦境，闻着人味儿了，还不得凶性大发？再者说你们苦境的正道修行者也不允许妖兽随随便便就跑到苦境来，这事儿有点儿难办啊！”

    他沉吟了片刻，拍手道

    ，“这样吧，我让算命老家伙那头荒牛出出力，帮你将灵石驼过去！”

    “多谢！”

    凛雪主摆摆手，“哎，咱们兄弟客气什么，以后还要多走动，多交往……对了，天知小丫头也来了吧！在哪儿呢？”

    天知正在院子里坐着，双手拄着下巴望着天空发呆，身边迦罗面无表情，这院子里笼罩着的大妖气息让他有些难受。

    房门推开，凛雪主双手拢在狐裘袖子里，笑眯眯地看着天知。

    “小天知！”

    天知和迦罗同时回头，迦罗眼中闪过激动之色。

    天知撅起嘴哼了一声，不知在生什么气。

    “小天知，这无束岭是我的地盘，你在这儿多住几天，我带你到处玩一玩儿，转一转好不好？这里有可多好玩儿的了！”

    迦罗欲要说话，被凛雪主一个阴冷的眼神瞪了回去，“你最好闭上你那张无趣的嘴，不然我把你的牙一颗颗敲下来塞到你的屁股里！”

    天知忍不住扑哧地笑出了声。

    “秦陨跟我们一起吗？”

    “当然！”凛雪主揽着秦陨的肩膀，“他敢逃跑我打他的屁股蛋……哎？兄弟，说话就说话，你的手离那柄刀远点儿！”

    接下来三天，凛雪主带着天知逛遍了无束岭，在兽栏，法宝店，丹鼎阁全都留下了天知天真的笑声，秦陨全程陪同，不管看到什么好玩儿的，她都拿给秦陨和他分享，凛雪主忍不住挪揄说道，“你到底是养了个妹妹，还是养了个女儿，这小棉袄也太暖了点儿吧，你怎么一脸冷酷，装冷酷大侠吗？”

    秦陨用手指勾住半张脸往上一拉，“你看我现在笑的如何？”

    “死人脸！”

    第四天的时候，天知对凛雪主说道，“不玩了！我厌倦了！”

    “我们还有好几个好玩儿的地方没去呢！”凛雪主故作惊讶说道，“你要是嫌无束岭太小，我带你去妖境怎么样，我凛雪主堂堂大妖王级别的存在，那些小妖小怪见了我当成祖宗一样看待！”

    天知摇摇头，笑着说，“谢谢你这三天的照顾！可以开始了！”

    凛雪主笑容尽敛，低头叹了口气，从袖中拿出那只画轴，默默递给迦罗！

    就在这时一道刀光瞬间来到，奔着凛雪主的手斩了过去。

    “喂！”凛雪主身上砰的一声涌起一阵妖气，人已经来到了几丈之外，对着秦陨破口大骂，“臭小鬼你发什么疯，干嘛一声不响就砍过来啊！”

    画轴脱手而出飞到空中，迦罗脸色阴沉，身如幻影跳起朝着画轴扑去，秦陨刹那间拿出琼枝玉笔，一道禁字诀写下，将迦罗禁锢，他飞起一脚重重踹在他的胸口。

    噗通一声，他倒飞着撞碎了华丽的院门。

    秦陨将画轴接在手里，冷笑着看着挣扎爬出来的迦罗，对凛雪主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吗？你们以为我会眼睁睁看着天知被这画轴中封印之物吞噬融合，变成一个我不认识的什么狗屁三天尊？”

    “那你们可太天真了，比天知还天真！”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三天尊

    秦陨单手打开那张画轴，上面绘着无尽花海，中间有一座小亭，在亭子里面，俏立一名着彩衣女子，秦陨往那女子脸上一看，不由得吃了一惊，画中女人和天知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神情狞厉，目光沉郁生冷。www.uu234.cc

    “这就是天界第三天尊瑶幽？”他往那幅画的提款上瞄了一眼，上面的印章篆刻古字，‘梦无际’！

    梦无际？秦陨想起自己似乎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

    梦红尘曾经无意中提起过，她有一位先祖便名作梦无际，被称为‘初代画圣’，乾坤楼如今留有他的真迹两幅，其中之一便是乾坤楼所在的花海幻境！这幅画难道是梦红尘先祖的真迹？

    天知看到画中的女人时，眼神有些呆滞，双眸闪烁着九彩光芒，目光好像被吸入了画中，不由自主地朝着画轴走去，似是受到了画中女人的吸引。

    秦陨将画轴卷起，目光不善看着凛雪主，“初代画圣的东西就这么随随便便送人，你是不是大方的过了头！”

    凛雪主耸肩道，“这是算命老头儿的东西，我哪有这等神器，让我用这宝贝去封印一个天界天尊，我还真舍不得！”

    “这是前知五百年答应了那天界小子的条件，不然你以为我愿意让天知小丫头变成瑶幽天尊的一部分？”他幽幽说道，“我对小天知的爱，可不比你少！”

    秦陨月美人长刀指向迦罗，赤蛇火雷道道赤色的雷弧萦绕在锋芒之上。

    “杀了你，天知就不用与画轴中封印着的第三天尊合体了！”

    “杀了我，那个李姓女人也会死！”迦罗从倒塌的门板中爬出来说道，“别忘了她胸中跳动的，是我的莲心！”

    秦陨冷冷地笑了笑，讥诮地看着他，“你以为你骗过我一次，还能骗我第二次！”

    “你说你有一位并蒂莲所生的姐妹，你们可以共用一朵心莲，既然如此，就算我杀了你，只要那朵并蒂莲在，李玉琼也不会有事！”

    看到迦罗变得阴沉的眼神，他知道自己猜的没错，天界之人并不擅长隐藏内心。

    秦陨举起刀，赤蛇火雷如焦躁的雷火之蛇，发出刺耳的啸鸣。

    “秦陨，不要！”

    天知张开双臂挡在了迦罗面前，用乞求一般的眼神看着他，“你不能杀他！”

    秦陨不解地皱眉看着他，用询问的目光。

    天知摇头说道，“如果我真的是那画

    轴中女人的分身，那么我想我应该与她合为一体，秦陨，你不知道，在过去这五年中，迦罗跟我说了许多关于天界的事，关于无垢境，关于那朵无垢心莲，和生活在莲瓣中的天族人！”

    “我知道画中的女人时肩负着很重要的使命才来到无常界的！因为我的存在，她才无法完成使命，我不想因为我，让天界那些人死去！那样太自私了不是吗！”

    秦陨沉声说道，“如果你回到瑶幽天尊的神格之中，你就将不复存在，与死去无异，甚至连死都不如，死人尚有魂魄可入幽界轮回境，而你什么都不会留下！”

    天知纯稚的脸上露出一抹明媚的微笑，“我会留在很多人的记忆里，比如你，秦陨，你会记得我的不是吗！还有凛雪主，还有黑颜，你们都不会忘了我的！”

    “何况，我也不一定会被那位天尊完全吞噬，我们在一起经历过的事，一定会留在我们的记忆中的！”

    她伸出手，“秦陨，请你把它交给我！”

    秦陨紧紧攥着画轴，手因为用力而发白。

    天知说道，“如果你拒绝我的要求，我会很难过的！你一定不想看我伤心的样子，对不对！”

    秦陨依然犹豫。

    这时凛雪主说道，“秦陨，把画轴给他！”

    秦陨看了他一眼，凛雪主神色凝重，秦陨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认真的样子。

    “前知五百年既然将画轴给了天知，就一定有他的考虑，你信不过我，难道还信不过那老家伙？你信不过他，难道还信不过他前知五百年的算计！”他扬脸笑道，“你在壶中境的时候，被剑天子和心禅老和尚联手算计，最后怎么样？要不是算命的提前让小天知过去，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一个修界第一高手，一个佛家大德圣贤，最后都没算过老家伙那根竹竿儿和五根手指！”

    “事到如今，我可以告诉你一些内情！”凛雪主看了眼天知，“你怎么就不想想为什么那幅封印了瑶幽天尊的画轴，会在天知五百年手里！”

    “实话告诉你，当初瑶幽天尊刚刚来到无常界，就是我赶着牛车拉着前知五百年，在半路拦截将她封印在那画轴当中，瑶幽的一道分身借助大天尊第三目破开画轴，化为了天知被你捡到！”

    “之所以能被你那么轻松就捡到，还不是因为在瑶幽天尊的神格中，留有你的影子，你拥有灵龙灵嫡的事儿，已经被天族所知，

    要不是前知五百年封印了瑶幽，你早就被抽出灵嫡魂飞魄散了。”

    秦陨暗吃一惊，没想到还有这些隐情。

    天知走上前，轻轻抓住卷轴，从木然的秦陨手里取走了那幅画。

    “天知！”

    天知冲他一笑，她将画轴打开，只见从她胸口飘出一团九彩光芒，在画轴之上光辉大作。

    画中的女人开始变化，好像要从画中挣扎着脱出，受到天知的感应，人影渐渐变得模糊，画中的世界似是刮起一阵狂风，将花海吹得浪涛叠起。

    天知和画轴同时被天尊第三目绽放的九彩霞光笼罩在内，她听到了一声声，越来越清晰的呼唤，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笼罩，让她全身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你终于找到我了！”

    庄严而冷漠的声音从卷轴中传出，画中伸出一双手，向着天知的额头探去，好像要探入她的魂魄。

    凛雪主双手挡在面前，身上被光芒灼烧，飘出了一道道白气，霞光是大天尊的神目所化，拥有几乎匹敌天界大天尊元光的力量，光芒笼罩之下，一些妖邪阴煞之物都将被净化，那颗九彩宝珠似要将光芒笼罩中的万物全部烧成虚无。

    秦陨体内两道天雷自发凝聚在他身上，形成一道天雷之盾，但纵然如此，他依然感到那九彩光芒中的天界神威，他看到了天知眼中的惶然与恐惧，

    秦陨举起长刀，凝聚刀罡，但让他难以置信的是，一向无往而不利的天雷，竟然被那些九彩神光压了回来，他想要走过去，将天知手中的卷轴夺走，凛雪主身后现出九条狐尾，卷住秦陨将他拖到一旁。

    “别过去，你是半天魔，会被九彩神光净化的！”

    光芒不知持续了多久，才缓缓逝去。

    画轴落在地上，花海中的那个女人已经消失了，天知也侧躺在地，双目紧闭。

    秦陨喊了她一声，没有回应，他快步来到天知面前，伸手去扶她，这时天知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眼睛竟是无比陌生，无比冷漠！

    在她双眸当中九彩霞光一闪，她一只手掐住了秦陨的喉咙。

    冰冷无情的声音从她嘴里传来。

    “区区下界蝼蚁，胆敢染指天尊！汝当被净化！”

    璀璨刺眼的神光，在她手上闪耀着。

    眼前之人，已经不是那个纯真可爱的天知，而是天界三天尊，瑶幽！

第一百三十四章 浩然剑（上）

    迦罗屈膝下跪，全身颤栗拜服在地，敬畏喊道“主人，您终于回来了！”

    “梵仪何在？”

    “我与梵仪分开，她前去寻找灵嫡，我来寻找主人，不知她现在何处。www.uu234.cc”

    瑶幽金色的眼眸荡起两圈儿涟漪，“只恨前知五百年老匹夫，将我困在画轴中这么久。”她盯住地上的画轴，眼睛九彩神光欲要将画轴毁去，但不知何故她又突然收手，目光转移到秦陨身上。

    秦陨两道天雷抵抗着瑶幽的神力，她露出讥诮的笑容，“区区孑孓……”

    凛雪主九条狐尾震荡骇世妖气，抵挡九彩神光，同时一条狐尾卷住秦陨将他往己方拉拽“刚出来就伤人，这么疯今后谁敢娶你！”

    瑶幽凌厉目光瞥了眼凛雪主，甩手将秦陨扔了出去。

    秦陨捂着喉咙咳嗦了起来，抬头看着她那双冰冷的眼眸，“你不是天尊，你是天知！”

    “什么天知地知，我是天界第三天尊瑶幽，凡人，你将要为你的亵渎付出代价！”

    “主人，灵龙灵嫡有一半在他体内，已经与他魂魄融合，只能杀了他抽出灵嫡！”

    “我不用你提醒！”

    秦陨抓住长刀，深深吸了口气，他不相信天知真的就这样泯灭在瑶幽的神格当中，他抓住月美人的手又松开了，上前几步站到瑶幽面前。

    瑶幽戏谑笑道，“怎么？来祈求本尊的怜悯？”

    “和你无关，我相信天知，我相信她不会什么都没有留下，即使被你吞噬，她也一定会以某种形式存在着，这是她答应过我的！如果天知真的已经消逝了，那你就杀了我！”

    瑶幽缓缓抬起手，手心凝聚九彩神光，朝着他的额头按去，秦陨一动不动，目光注视着她。

    凛雪主喊道，“秦陨，你不会真的这么傻吧？我看她好像要来真的，之前我对你说的话，全都作废哦！前知五百年也不是每一次都算的那么准的……”

    秦陨无动于衷。

    瑶幽的手停在他头顶，她脸上露出莫名的恼火，金色眼眸的深处，竟然闪过一抹慌乱，冷声道，“我认得你，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我的掌心，我先去夺回另外半颗！”

    “不行！”秦陨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不能夺走另外半颗灵嫡！”

    “松手！”

    “我让你松开手！”

    秦陨露出笑容，“天尊从来不会用‘我’，他们都自称为吾，你不是瑶幽，至少不完全是，你是天知！”

    迦罗冷声道，“主人，快杀了他！”

    瑶幽盯着秦陨，深深吸了口气，“我可不会听你的命令，我不是那个傻女人！”

    她转身化作一道光芒升入天空，向着百里枫川方向飘去，“主人，为什么不杀了他？”迦罗问道。

    “他有两道天雷，天雷守护着那半颗灵嫡，没那么容易的！普通人类的寿命不过百年，大修行者寿数不过五百，对天族而言不过转瞬之间，等他死了在取走灵嫡便是，无垢境还不至于在五百年间就被天魔攻破。”

    “主人，你……你真的是主人吗？”迦罗迟缓问道。

    “你在质疑我？”

    “迦罗不敢！”

    …………

    鬼日沼泽决战之后，百里枫川留下了叶知秋和常逐水二人，在斩妖坑附近占据了一处灵气充裕的山谷，贰尸神残躯

    所化的蓬勃龙脉，天下各派岂能无动于衷任凭这块肥肉被别人占了，何况正道不占的话，邪道修士很快就会席卷而来，将这处新生的圣地霸占。

    易克则跟随众人回到了向晚原百里枫川。

    施洛神见了徒弟们一面，躺在一棵枫树的树枝上，手里依旧提着酒壶，简单地问了问鬼日沼泽的情况，洛东屏说道，“尸神国之乱，实是昆仑墟和伏龙顶万佛浮屠纵容所致，为的是祸乱西苦境，获得生魂作为壶中境灵脉之源，太白当道和万佛浮屠枯心上人将天下正道弟子骗到鬼日沼泽，与壶道人暗通款曲，险些将正道诸派困死在壶中境之内，若非弟子等人力战，恐怕这一次便死在壶中境了。”

    御丹霞迫不及待说道，“对啊，师父，这一次真的好险，不过多亏有小师弟在，他的金色剑气竟然劈开了那个贰尸神的法身，他的剑气怎么和我们不一样啊，师父，你是不是偷偷教他别的法诀了……”

    施洛神扭头看了她一眼，“我教你们的都是同样的东西，学到什么就看每个人的资质了，你的赤霞剑历练的如何了？”

    御丹霞祭出赤霞剑，绕着自己转圈，心随意指，“师父，你看，赤霞已经与我的心境完全合一了！”

    “本命剑与心境合一有好有坏，好处是能发挥更强大的剑气，坏处是一旦本命剑受损，你也跟着受重伤，剑终究是手中的兵刃，人剑合一只是至高剑道的入门境界，人剑合一之上是人剑两立，丹霞，不可自得意满！”

    “哦！”御丹霞有些失落。

    洛东屏接着说道，“师父，昆仑墟剑天子像对待手下一样差使天下正道，如今却又与妖邪之人勾结，妄图陷害众人，我们难道就这么算了？”

    施洛神举起酒壶喝了口气，“不算了，又能怎么样？打上昆仑墟活捉剑天子？我没那个本事，无常界也没人有这个本事！”

    她沉吟片刻，眉宇间有一抹黯淡，“我了解辰剑九！几十年前剑天子之争，我与他有过来往，此人心坚似铁，好勇好斗，却又极重使命，是一个为了所为的大计可以不惜一切之人，虽然他心中的‘大计’未必是正途！”

    “辰剑九心中的千秋大业，我从来都不屑一顾。”她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一个眼睁睁看着至交的女儿死在自己面前而无动于衷的人，能是什么良善之辈。”

    “不过这次尸神国之乱，万佛浮屠也卷入其中，此事倒是值得玩味，心禅和尚是个真正的大德圣贤，我不信他会无缘无故牺牲百万人让壶道人开辟第八境，而且还失败了。”

    “师父，山门外，一和尚自称伏龙顶首座，想要见您。”一名弟子来到施洛神面前说道。

    施洛神略微感到有些诧异，心想这个时候，心禅来此要干什么？

    百里枫川和万佛浮屠从来也没什么往来，唯一的交集，就是十余年前枯心上人‘阴’自己一把。

    “打开枫林大阵，请心禅首座到大堂稍后！”

    心禅和尚此时正坐在枫林大阵外的山门牌楼边等候，锡杖戳在身边，一手拿着蒲扇正在扇风。

    “晚辈钟晚晴见过心禅大师，有失远迎，希望大师莫要怪罪！”

    “好了好了，快带我去你们的门中喝杯凉茶吧，这七月黄昏实在闷热，你看到那片阴云没有？那是憋着雨呢，雨前的天又热又闷，哎呀呀……”

    钟晚晴以前见过几次心禅

    大师，知道这位佛家祖庭的首座大师为人豁达风趣，一点也不像修界高人那么不苟言笑一本正经。

    “大师请随我来！”

    心禅跟着钟晚晴走进枫林大阵，由于事先已经开启了大阵禁制，二人必经之路前方枫树自动分开一条笔直的通路，一直延伸到宗主大殿。

    “你是施洛神施主的第三个徒弟？”

    “回前辈，晚辈确是师父的三弟子！”

    心禅在她脸上看了看，叹了口气，“姑娘是个心善之人啊！”

    钟晚晴心中愣了一下，心善之人？或许是吧，但大师为何要叹气？

    二人来到宗门正殿，施洛神已经等在堂内，她难得换了身不一样的衣服，长久未曾打理的妆容也整饬了一番，散乱肆意的长发挽了起来，坐在掌门之位。

    心禅在修界辈分甚高，施洛神在他面前要自称晚辈，寒暄几句过后，施洛神请心禅到后殿饮茶，钟晚晴便告退出去。

    她没有直接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先去了易克住着的小枫林，小枫林是叶知秋的住所，秦陨跟着她练剑，便搬出了钟晚晴的晴雨院，她来到小枫林时，易克盘膝坐在一棵枫树下，正在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易克睁眼看了她一眼，脸色漠然的神情柔和了下来。

    “师姐！”

    易克在百里枫川十分冷漠，对大多数人都采取视而不见的态度，哪怕是大师兄洛东屏，他见到了也绝不会先开口，这也是为何洛东屏等人对他十分不待见的原因之一。

    只有对钟晚晴和叶知秋二人，易克会先开口问礼，而对二人的称呼又有些不同，他对叶知秋从来都称呼二师姐，或者叶师姐，只对钟晚晴一人直接叫师姐二字。

    钟晚晴微笑着在他身边坐下，双手抱住了膝盖，扭头看着他温柔一笑，伸手摘掉他肩头的一片落叶，“今天怎么没练剑？累了？”

    易克摇摇头，“我在回忆在西苦境的经历！”

    他神色有些黯然，“我的修为，和真正的强者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他眼前浮现那一身黑衣，一张银面的冷毅男子，那两道天雷，世间罕有匹敌者，若是自己有他那等手段，何愁大仇不得报！

    钟晚晴轻声道，“修行是一步一步走来的，急不得，你在这样的年纪能有如今的修为，不管放在哪个门派，哪个时代都是少有的天才了，别太过逼迫自己！你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不，你不知道！”易克急声说道，“你根本不明白……”

    当他得知穆兰白夜被那人杀死之时，易克几乎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昆仑墟的三先生，大名鼎鼎的太白当道，竟然也会被人杀死！穆兰白夜是他心中必杀之人之一，如今却死在了别人手里，易克不知道自己应当庆幸，还是遗憾，亦或不甘。

    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师弟，我也许不了解你，也不明白你在想什么，但师姐希望你能快乐地活下去，而不是自己将自己逼入死胡同！”

    易克低下头，“师姐！谢谢你！”

    “吃过晚饭了吗？”

    易克摇摇头。

    钟晚晴起身说道，“我去做饭，很久没吃过我做的饭了吧！”

    易克笑了一下，“二师姐的手艺实在太差……”

    “她哪里会这些照顾人的本事，去叫丹霞一起过来吃饭！”

第一百三十五章 浩然剑（中）

    施洛神跪坐在矮桌边上，心禅则盘膝坐在她对面，桌上放着一壶茶，两只杯盏，让施洛神喝茶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但在心禅首座面前，施洛神少见地庄重了一回。www.uu234.cc

    施洛神很尊敬心禅，尽管从徒弟们口中得知，这一次尸神国之乱万佛浮屠似乎扮演了一个不怎么光彩的角色，但这依然不能改变她心中对心禅的看法。

    她不相信心禅真的疯了，无缘无故和壶道人贰尸神之流同流合污，二十多年前，若不是心禅在化境劝解刀邪，秀龙祖脉已经被刀邪斩断，苦境修界不复存在了。

    “百里枫川凡尘秽地，烟火污俗，唯有以清茶略作招待，大师请！”

    “哎，莫要客气！”心禅双手捧起茶杯喝了一口，长长出了口气，看着施洛神说道，“老衲这次来百里枫川，其实是为了和施宗主谈一谈关于天魔之子易克之事！”

    施洛神一愣，没想到心禅这么直截了当，当年自己收养易克，本就是枯心上人的主意，看来万佛浮屠早在易克身上有谋划布置。

    不过百里枫川将易克抚养成人，施洛神这么多年和易克朝夕相处，纵然没有母子情，还有师徒份，若是万佛浮屠要利用易克做什么无益于他的事，施洛神是不肯的。

    她点了点头说道，“大师请直言莫讳，详细说来！”

    心禅喝了口茶微微一笑，“宗主勿需误会，老衲来此并非要对易克如何，虽然当年是枯心请求宗主收养此子，但他既然入施宗主门下，自然就是百里枫川的人。”

    “我在鬼日沼泽和易克有过一面之缘，虽然未曾搭话，但却看出他修为精深，进境神速，此子是半天魔之体，天生三关已开，功体远超常人，着实是个可造之材，又难得心性醇良，这也多得益于施宗主这十余年来对他的悉心教导！”

    施洛神抿嘴一笑，“能得大师赞誉，我那徒弟看来造化不浅。”

    心禅说道，“佛家讲众生平等，众生皆有佛性，不论出身，此子虽是天魔之后，但也不妨成为将来的正道栋梁，只是……”

    施洛神微蹙纤眉，“大师有话直说便是！”

    “只是百里枫川的击雨三千式剑诀，未必适合此子！”

    “大师此话怎讲？”施洛神皱起眉头，心中有一丝不满。

    心禅笑道，“百里枫川的击雨三千式来源于神剑山三式剑中的偏锋式，剑道以奇诡凌厉为重，剑法走偏锋，重杀气，不重真元雄浑与否，而易克体内有灵龙灵嫡，真元凝聚远超常人，修习击雨三千式，难以物尽其才！”

    施洛神被外人议论自己宗门

    的法诀，一抹凌厉之色立刻表现在脸上，她本就不是好相处之人，这也就是心禅首座德高望重，换做别人敢当着她的面指手画脚，她早就出手伤人了。

    “那大师的意思是……”

    对于施洛神脸色的变化，心禅只当没看见，自己拿起茶壶倒了杯茶，捧着茶杯吸溜了一口，然后眯缝着眼睛，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看着施洛神沉默了起来。

    施洛神起身冷声道，“大师如果没别的事，晚辈先告辞了！”

    她刚要走，心禅在她身后说道，“不知道那个枫殇神剑凌时雨，他是不是还活着？”

    一道锋芒剑意自施洛神身上聚敛，将她的长发和衣衫吹起，剑气依然萦绕在指尖，“大师在说什么？”

    心禅笑道，“施宗主不要误会，我只是随便说说！”

    “当年剑天子之争，枫殇神剑与辰剑九争夺剑天子之位落败后，便下落不明，有人说他已经死了，有人说他隐居了，也有人说他离开了苦境去了妖境！凌时雨是万剑宗的一代天才，精通七脉剑道之一的浩然剑道！”

    “要是此人未死，能将浩然剑道传给易克的话，以易克的资质，将来必成大器，而枫殇神剑的剑道造诣也不至于失传！”他叹了口气悠悠说道，“想那刀邪，当年是何等的猖狂不羁，傲气凌人，便是他，也在年老之后寻找传人，不想让自己的传承断绝，凌时雨作为曾经的剑道大能，连个衣钵传人都没有，想来也是可怜！”

    “老衲只是看到施宗主，偶然想起修界曾经有这么一人而已，绝对没有暗示什么，施宗主千万不要误会。”

    心禅将杯里的茶喝干，拄着锡杖撑着他沉重的身体缓缓站了起来，“如果宗主不想留老衲吃饭的话，那我就先走了，趁着天还没黑，去找点儿吃的！”

    施洛神目光复杂，“大师真的觉得他能够成为凌时雨的传人？”

    心禅肯定地点点头，“若他得凌时雨的传承，下一代剑天子，有的一争……如果他能活到那个时候的话。”

    他缓缓向着大门走去，好像在等身后之人喊住他，但直到他离开大殿，施洛神也没开口，只是站在房中沉思不语。

    心禅沿着来时的路走出枫林大阵，一边走一边摇头嘀咕，“这秋水傲龙真是够抠门儿的，也不留老衲吃个晚饭，没有素斋的话酒肉也行啊……”他摸了摸褡裢，里面还剩下一张面饼。

    施洛神坐在房中思索良久，目光中的狞厉之色才缓缓化开，趴在矮桌上，目光渐渐变得迷离起来，手下意识摸到了茶壶，倒了杯茶喝下去，茶水入口后才意识到这

    不是酒，她皱了皱眉。

    轻叹了口气，将茶杯扔到一边，对门外的侍女说道。

    “去小枫林，让易轻仇来见我！”

    易克刚和钟晚晴和御丹霞一起吃晚饭，御丹霞抱着赤霞剑，正和他回味自己在鬼日沼泽中杀了多少幽界鬼兵，灭了几只幽界尸妖，她越说越兴奋，脸蛋红扑扑的。

    见易克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她撅了撅嘴，眼睛转了转，便质问道，“小七，有件事儿差点儿忘了，说，那个梵音宗的女人和你什么关系。”

    “梵音宗？”

    “就是那个弹琴的，叫什么篁什么语的！哼，你休想蒙混过关，临离开鬼日沼泽时，我亲眼看到她将一块玉佩送了你，还用那种……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你，你别以为我不懂哦！”

    易克有些心虚，心里又有些得意，“没什么……我在壶中境救过她，她送我个礼物作为答谢怎么了……”

    “吼！仅仅是个答谢的礼物吗？小七啊，作为过来人，师姐要对你的终身大事负责，那女人一看就是那种靠着一张貌似清纯的脸骗男人的家伙，你年纪还小，可别被那些居心叵测的女人骗了，听师姐的，今后和她划清界限……”

    钟晚晴端着一盘水果走入房中，在门口就听到了御丹霞的话，她笑道，“我觉得那位篁语姑娘不错，又是大派梵音宗的掌门弟子，无论相貌还是出身都和师弟很配，也算是门当户对！”

    “七师弟，你若是真的喜欢她，我跟师父说，让师父派人去梵音宗提亲……”

    御丹霞双手去捂钟晚晴的嘴，“哎呀师姐，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一点儿也没有危机感，小七要是被别派的野女人拐跑了，咱们可就吃亏了，这么多年你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喂大，他成了别的门派的倒插门儿女婿可不成！”

    易克有些不好意思，便拔出长剑擦拭了起来，以此掩饰心中的尴尬，他对篁语的确印象不错，那位女修士不但人长得美，而且有一种很吸引人的气质，就像一阵暖风，贴着人温暖身心的每一处，而又不至于太热，在她身边让人很放松。

    钟晚晴看易克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小师弟恐怕是情窦初开，她心里为易克感到高兴，却又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怅然失落，心绪很是复杂。

    这时施洛神的侍女找到小枫林，带来了施洛神的命令。

    听她说明来意后，钟晚晴忙说道，“既然师父找你，你快去吧！”

    御丹霞警告的眼神看着易克，“我警告你哦，你可别对师父提起向梵音宗提亲的事，不然师姐我可不喜欢你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浩然剑（下）

    易克来到施洛神居住的红枫馆，看到她坐在三楼的栏杆上，倚着柱子，正在擦拭长剑，她微微侧着头，垂下满头秀发，红袍下的小腿垂在外面，腿上卷着一条红绸，飘荡着。www.uu234.cc

    “上来！”

    易克走到三楼在她身边站住，“师父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施洛神放下手中的剑，扭头看了他两眼，“从明天起，你不要住在小枫林了，你去后山别院！”

    “后山别院……那是百里枫川的禁地！”

    施洛神笑了一下，“那里对于门中其他人而言是禁地，但对于我而言不是，现在对于你而言，也不再是了。”

    “我在那里囚禁了一个人，从明天起，你接替婉月去给他送饭。”

    “是！”易克没有问原因，转身离开了红枫馆。

    百里枫川后山有着整个向晚原最红的一片枫林，层层叠叠的火枫像一张红色的棉被，盖在平坦的大地上，血染一般的枫林当中，零散着许多大小不一的院落，在施洛神担任百里枫川之主以前，这里是掌门弟子的居所，后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施洛神将整个后山列为禁地，禁止门中弟子随便进入。

    易克跟钟晚晴御丹霞打了个招呼后，当晚就搬出了小枫林，来到后山一座小小的院子里。

    后山的院子很多已经荒废多年，破败不堪，易克简单地收拾了一间屋子便住了进去，晚上的时候起了一阵夜风，和前山相比，后山静的出奇，除了风吹树叶声之外，只有山鸟鸣叫的声音。

    易克心中烦闷，伴随着夜风走出房间，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仲夏夜星空闪烁，夜风带走了几分燥热，他走出院子，到枫林中随心三步。

    不知不觉间来到一处院子外，微弱的烛火从门缝儿里透了出来。

    “难道这就是师父让我送饭的那人所居之地？”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敲门转身往回走，这时身后的院门自己打开了，“来都来了，进来坐坐吧！”

    一个温和的男人声音传来，语气很自然。

    易克迈过门槛，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木质小楼，门前的灯影下有一张桌子，上面摆着一盘棋，一布衣男子正自己与自己对弈，他抬头看了易克一眼，露出一抹笑意。

    “这里被施洛神列为禁地已经有三十多年了，你要是误入这里，趁着施洛神还没发觉，快点儿走吧！”

    易克摇头说道，“是师父让我来这里的！”

    “师父？你是施洛神的徒弟！”他放下一枚棋子，“也对，以施洛神的性情，她不想让人进来，谁也进不来！”

    “你是什么人？”易克皱眉问道。

    他在百里枫川也有十余年了，虽然也从门中师姐们口中听说后山关着这么一个人，但从无人知道此人的身份。

    “我是施洛神的囚徒！”

    “会下棋吗？”他笑着问道。

    易克点点头，“下的不好！”

    男子眼中露出一抹喜悦的光芒，“会下就成，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自己和自己下棋，有人陪我下一局那可真是太好了！”

    易克没有拒绝，走到那人对面坐下，那人将棋子收起，重新开了一局。

    二人谁也没说话，只有风声和棋子落在棋枰上的声响，易克的棋力一般，还是很小时候留下的弟子，围棋，书法和数算，都是修习化字十二章必备的本领，他也记过一些棋谱，但这些年来一直专注于练剑，早将棋力荒废了。

    不过对面那人的棋力也一般，而且他每下一步之前都要想很久，有时拿起一颗棋子放到腮边，目光出神，眼睛盯着棋盘，也不知是不是在想如何下这一步，知道易克弄出些动静，他才歉意一笑落子！

    直到天光放亮，他伸了个懒腰，“原来过去这么久了！”

    易克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他哈哈笑道，“该吃饭了！”

    易克扭头看了眼天边的朝霞，忽然想起自己还要为这个人送早饭，他告别了那人，回到前山，经过施洛神居住的红枫馆时，侍女婉月叫住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有些不满说道，“你怎么才来！我等你有一会儿了！”她将食盒放到易克手中，“那人吃的东西都是我亲自做的，以后每天寅时，巳时，申时这三个时辰来这里，别忘了。”

    回到那座小院，中年男子看到易克提着食盒来到自己院中，忍不住笑了起来。

    “婉月姑娘终于解脱了，不用每天面对我这个无趣的糟老头子！”他接过食盒打开看了一眼，笑道，“我也能解脱了，她不会下棋，又不愿意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易……轻仇！”

    “轻仇？”他侧头啧了一声，“轻仇好啊！我叫凌时雨！”说完他有些期待地看着易克，但见易克对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他有些落寞，苦笑一声，“年轻人们早忘了我了！”

    易克每天送饭之余就留在自己的院子里练剑，击雨三千式练到了第九重，但总觉得心中少了点儿什么，出剑之时，剑风吹毛断发，却胸中有块垒堵住了满腔气血，闷沉沉地释放不出来，剑气脱手

    也弱了三分。

    这一天午后，小院枫树下，易克练了一通击雨三千式第九重中的一招‘倾江推海’，这一式劲气极强，是这一套剑诀中少有的重真元不重招式的杀招。

    剑气如江河涛涛，大海狂潮汹涌而出，在空中散开席卷数百丈，但初时甚猛，却后继乏力，冲击千丈之时便已经力竭。

    易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重重将长剑刺入地下，拄着剑坐在树根上沉思不语，眼角余光忽然瞥到墙头不知何时冒出一个头，正微笑不语看着他。

    “凌时雨前辈！”易克行了一礼。

    凌时雨笑着点点头，“我闲着无聊，过来随便看看！”他自嘲说道，“别看你们百里枫川后山是禁地，但我在这里可以自由行走，随处乱逛。”

    “你刚刚那一招，出手不够果断！”他指着易克的长剑说道，“倾江倒海这一招，是在实力不如对方时，破釜沉舟将所有真元凝为一道剑气，与敌人拼命用的，出招时绝对不能留后手，要想着这一招下去对方不死就是我死，抱着这么一种心思，剑气吞吐的就长了。”

    易克目光垂下想了想，“前辈也会击雨三千式？”

    凌时雨摇了摇头，“我以前见你师父用过！”

    易克拱手称谢，“多谢前辈指点！”

    凌时雨点头一笑，“你练完了吗？要是练完了，过来和我下两局棋怎么样？”

    易克点头笑道，“等我再练两个时辰，便去陪前辈。”

    “哦！”凌时雨有些失望地沿着梯子下去，背着手踱步回了自己院子，易克想了一会儿，“师父让自己给那人送饭是假，恐怕让他指点自己修为是真，但听他所言，此人并非百里枫川之人！难道师父想让我改练别的功法？”

    施洛神站在凌时雨小院的门口，手离门环三寸远，始终无法按下去，这时门开了，凌时雨站在门后笑看着她，“这是你的地盘，怎么还像到别人家一样，犹犹豫豫可不是秋水傲龙的做派！”

    施洛神轻哼了一声，走入院中四下看了一眼，目光最后落在凌时雨身上，“你知道我让他来这里的目的吧？”

    凌时雨笑了笑，拍了拍房前的木廊，“坐下说吧，咱们两个有些年头没有坐在一起好好说说话了！”

    施洛神眼睛微微眯起，讥诮说道，“那是林蛟的位置，我施洛神可不敢僭越。”

    “都过去了这么多来，咱们两个也都是这么大年纪的老家伙了，你怎么还计较这些！”

    “你是老家伙，我可不是！”

    “是是是！”凌时雨摆手道，“我是老家伙，你秋水傲龙青春永驻，风华正当时，你要是不嫌我身上的老气太重，就过来坐下来和我说几句话。”

    施洛神在他身边坐下，有些小心翼翼，浑身的不自在。

    “上一次我们这样坐在一起，还是柳无敌刚死，我们两个联手去杀四大剑豪之前，坐在望断崖上看星星！四大剑豪死的真惨，被你用剑气剐成了肉片！”他长长叹了口气，“如今回想起来，那时也着实太过躁戾，为了剑天子的虚名不顾一切。”

    施洛神有些动容，“我不是来找你叙旧的！”

    “我明白，为了那个小家伙吗！”他看了施洛神一眼，“那个小家伙天赋惊人，根骨奇佳，不管在哪个宗门，将来的成就都小不了，你就舍得让他接受我的传承？”

    “说句不怕你生气的话，你们百里枫川原本就够不上大派的资格，全凭着你一人撑起了整个宗门，而在你之后，你那几个徒弟，也就老二小黄眉儿还算说得过去，其他人都难成大事，现在有这么一个天生开三关的天才，让给我你真的甘心？”

    施洛神说道，“百里枫川除了我之外，没人知道你的真正身份，他的师父永远是我，而你只是一个传授技艺的，难道你风殇神剑想要重出修界，为自己搏名吗？”

    凌时雨笑了笑。

    “那好吧，我将我的浩然剑道传给他，能学到多少就全看他了！”他伸了个懒腰，“你养了我这么多年，也算仁至义尽，本来我四十年前就该死了的！剩下的最后这点儿浩然气，都给了你的徒弟吧，就算是我还你的人情。”

    第二天易克再到小院送饭时，凌时雨在院子角落正在挖土。

    “你先等一会儿！”

    易克将食盒放在木廊上，来到他身后见他正用一块瓷片在挖坑，易克将自己的长剑递了过。

    “剑不是用来挖土的！”凌时雨说道。

    “那瓷片也不是用来挖土的！”

    凌时雨哈哈一笑，“也对！”接过长剑在地上挖了起来，在离地三尺深处埋着一个木匣子，有三尺多长，上面的铁件早已经锈蚀，木匣也腐朽快要散架了。

    他将木匣取出，手轻轻一按，早已经腐朽的木匣便碎了，里面是一柄用油布裹着的长剑。

    “好多年没碰这老伙计了！不知道生没生锈。”

    他解开油布，里面的剑沾满了泥土，“帮我到那边的水缸里洗一洗！”

    易克将剑放到院中的水缸内涮了涮，上面的泥土很快就被濯洗一清，凌时雨将

    土重新填埋好。

    他抚摸着那柄长剑，露出唏嘘喟叹之色。

    “我都忘了将你埋在这里多少年了！”他猛然将剑拔了出来，一道寒光盈霄而去，小院之内霎时间锋芒四溢，冷风骤起，将枫叶吹落。

    易克骤然巨大的凌厉之力从那柄长剑上传来，竟让他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还锋芒已久，我却已垂垂老矣！”凌时雨轻叹一声，将剑插回鞘中。

    “这剑……”

    “还不错吧？”

    易克点点头，“我从未见过如此锋芒之剑，甚至比师父的傲龙剑还要凌厉。”

    “这柄剑叫朗气青锋！”凌时雨瞥了易克一眼，笑道，“看我练一下给你看看！”

    他和气的眉宇间，骤起凛然之意，拔出朗气青锋朝天一指。

    “浩荡剑诀，天行正气！”

    从天而降一道道白色光芒，天地正气所化万千剑气凝于一道，化为一柄百丈长巨大的气剑。

    气劲破开层层邪云，庞大的剑压让周遭山石林木为之颤动不已，一时间天地震颤，日月无光，只余隆隆之声仿佛雷霆，久久乃绝。

    “好强的剑气！”

    凌时雨却对自己这一剑颇为不满，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差一口浩然气啊！”他将剑收回鞘中，“想学吗？”

    易克想了想，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问道，“很强吗？和击雨三千式相比如何？”

    凌时雨笑道，“各派剑诀各有千秋，并不能说谁强谁弱，到最后还要看修士各人，击雨三千式很强，但也要分在谁手里，在你师父手里就强势无匹，在别人手里就未必了！你的功体绝佳，根骨清奇，是个修剑的好苗子，但击雨三千式并不适合你！”

    “姿质在我们修界也是分成等级的！简单划分一共五个等级，从高到低分别是‘天庭三阙’，‘灵犀一点’，‘江河走蛟’，‘星辰毕耀’，‘大巧若拙’。”

    “所谓天庭三阙，指的是修士的灵海玄府丹庭三宫，也叫三关，是修行者最为关键的三处秘境，分别位于头顶，胸腹，脐下，只有开辟出这三处秘境，才算真正迈入强者之列，踏上长生久视之道，而有些人生来便自开三宫，也就是说省去了进入中三境开三关的重要环节！”

    “灵犀一点，也被称为灵根天成，三宫之间从上到下由一条脉路相连，这条脉络是后天修成，若将灵海玄府丹庭三宫比作三座城池，那这条灵根就是联通三座城池的驰道，便如王朝各城之间若是驰道不通，互为孤岛，难以互援，莫说商旅无法往来，兵马也难通过！若是生来这条路就是通的，一旦开了三关，修行可谓一日千里！”

    “江河走蛟，是以江河指代经脉，古人云，‘江阔而蛟生，海深而龙隐’，有些人生来经脉浅窄，大多数修行路数都是纳气提真，凝聚真元，若是经脉过于浅窄，则无异于骏马入窄巷，难以有所作为，因此经脉浅窄者若想在修行上有所造诣，必须从小以天材地宝和灵药渐渐改变体质，洗骨伐髓，有些丹道门派专门以此为生，收取报酬，他们管这叫‘筑基’，而有些人则不然，天生的经脉通阔稳固，犹如大江大河，可走蛟龙，这类人纳气提真，运行法诀真元上比普通人更为容易。”

    “第四类星辰毕耀比之前三类，就要逊色一些，所谓星辰，指的是全身各处穴位，穴道是经脉之节点，在修行者眼中是除了三宫和百脉外最重要之所，星辰毕耀姿质者，生来周身穴位稳固清明，外来邪气难以侵入，也算是上等姿质者！”

    “最后一等大巧若拙，其实和前四种截然相反，前四种俱是天生异象，与常人有异，万中无一的，而这大巧若拙之人，看上去痴痴傻傻，憨憨笨笨，实则内心通灵，一旦开窍不可限量，走的是大音希声，大器免成的路数，不过这大巧若拙之人，古今能成事者少之又少，多半不遇名师，一辈子浑浑噩噩，便真的痴傻一声，无开窍之机。”

    “除了以上五等，剩下的姿质有高有低，便是指悟性灵气机缘之类，每个人不尽相同，但在先天体质上，和这五等难以相提并论！”

    “你是天庭三阙，灵根天成的姿质！”

    “这几天的相处，我看出你真元极为精纯雄浑，三宫贯通稳固，真元凝聚迅速，我所修的这一门浩然剑道，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一般！”

    易克又说道，“师门传承极为慎重，要是我师父知道我跟别人学剑，她会不会生气？”

    “你以为你师父为什么让你来找我？”

    易克默然，见他不说话，凌时雨已经猜的大概了，笑问道，“你可知何为浩然？”

    “大而广？”

    凌时雨点点头，“对，但这只是其中一部分，明是非，辨对错，知荣辱，分善恶，便是浩然也！”

    “心中无愧，便是浩然？”

    “心安理得，便是浩然剑道之根本！”

    “心安者，自然得理，得理者，未必心安！”

    心有所愧，心难安也！

    心有所念，心难安也！

    心有所恨，心难安也！

第一百三十七章 回墨城

    暮云川东洗墨山，川东墨龙支脉枯竭，漫山皆白，墨棠成雪。www.uu234.cc

    墨溪水依旧潺潺，只是再无墨鲤回溯巡游，水清见底，不见一尾游鱼，山中墨玉灵猫早已绝迹，也不知是迁徙到别处灵山，还是随着龙脉枯竭而灭绝，只是留在墨溪城那些人这几年来发现山中普通的山猫越来越多，才知先有墨龙脉，后有墨玉猫，失去了墨龙灵气的滋养，那些墨玉灵猫全部退化为普通的狸猫。

    洗墨山边，响起伐木丁丁，两个壮年男子一人执着一柄宽刃斧，穿着一件砍袖汗衫儿，在林子里费力地看着一棵一人粗的墨杨，七月天气，林中本就闷热，偏赶上天要下雨，空气沉闷，繁茂的密林好像蒸屉，二人汗如雨落。

    砍到一半儿两人坐下休息，一人从树桩下拿出水壶和干粮，吃了几口便没了食欲，另一人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瓶子，往掌心倒了点儿细盐，就着盐面儿喝水。

    年长一些的说道，“兄弟，歇一会儿抓紧时间干，赶在天黑前把这棵运回城里，晚一点儿被老头子知道，免不得又是一通唠叨责骂！”

    另一人咕咚咚喝了一大口水，往掌心吐了口口水，拿起斧头说道，“我真不知道老爹是怎么想的，易氏迁出墨溪城十多年了，这洗墨山的墨杨墨棠都由黑变白，他真是一点儿都没变，还将自己当初易氏的老奴忠仆，守着这洗墨山连一根儿草都不让动，他守得什么劲啊，莫说易氏不知道，就算知道了，能多给他二两银子？”

    “老三要娶媳妇得个十几两，这一棵墨杨才卖二钱银子，他老人家给易氏卖命几十年，到老也没攒下几两银子！”

    “少说几句吧！”当哥哥的擦了擦汗说道，“咱爹犟的跟个牛似的，谁能说的了他？那老爷子谁敢说，你说他一句能被他扯着耳朵骂上几天！”

    兄弟二人抡起大斧，砍在墨杨上，树叶被震落簌簌落了下来，每一斧下去，一人粗的杨树都跟着颤抖一下，仿佛在无声的忍受着伐骨断筋之痛。

    林间小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着落叶刷刷刷直奔着二人这边赶来。

    人还未到骂声先到，“小兔崽子，我听说有人偷伐山里的林木，就想到是你们两个，你们两个不孝子，气死你老子了！”

    大哥一听到这声音，全身不由一抖，扛起斧头说道，“爹来了，快走！”

    弟弟将斧头往地上一扔，“我不走！我看看他今天能把我怎的，当年那些受易氏恩惠的修行者都大难临头各自飞，他一个老仆，还想要尽忠到什么时候？”

    一人分开树枝和草丛，来到二人面前，却是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头儿，身材干瘦有些佝偻，满头白发，胡子稀疏，穿着一身灰布衣。

    看到被砍到一半儿的墨杨，他伸手指着二人的鼻子，“好你个小兔崽子，真给你爹长脸啊，我跟你们说过多少回，不许打洗墨山林木的主意，你们全当成耳旁风！”

    他捡起一根树枝便往二人身上抽，“我打死你们两个不孝子。”

    “爹！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二儿子不服不忿，“这林子有什

    么可看的，易氏都走了，你还守着它干什么？你不砍自有别人来砍，何况就算易氏在，咱们家伺候他易氏这么多年，伐几根木头卖钱又怎么了？”

    “老三要成亲，那不得要钱？郑老春说了，没有十五两银子别想娶他的闺女，你真想看着三第打一辈子光棍儿？”

    话没说完，老头儿跳起来啪啪两个大嘴巴扇在儿子脸上，他被气得脸色涨红，“你懂个屁！这洗墨山林木是川东墨龙脉的根基，什么时候这树变回墨色，灵脉就恢复了，你们把树都砍了卖了，等将来灵脉恢复易氏迁回来的时候，看着光秃秃的洗墨山，你让你爹怎么跟人家交待。”

    “那时候你在不在都两说……”

    “住口！忘恩负义的东西！”老头儿被儿子气得老脸涨红，眼睛里憋出两行老泪，“当年要不是易氏老城主将我和你娘从妖兽嘴里救出来，还能有你们两个白眼儿狼，吃人饭不拉人屎的玩意儿，我活一天，就守一天，谁也别想动这里一根草！”

    大哥拉着弟弟不住使眼色，对老头儿说道，“爹，您消消气儿，老二不也是着急吗！三弟都老大不小了，易氏迁走时留下的钱又全被您老给已故的城主一家修了坟，现在也只能卖林木换钱，你不让，我们也实在是没办法。”

    老头儿捂着胸口，坐到树桩上气得呼哧呼哧喘气，“你们……看我岁数大，说不过……你们是不是，你等着，等我歇一会儿的……”

    午后阳光渐渐西沉，天气清凉了一些，林中传来一阵猫叫。

    二弟眼睛一亮，“大哥，猫也能卖钱，虽然不如墨玉灵猫值钱，但山里的猫又肥又壮，肉虽然不好吃，但皮子能卖出价格来！”

    “山里的猫连最好的猎户都逮不到，你还是歇歇吧！”

    一只黑猫从草丛下钻了出来，这只猫通体漆黑，只在额头有一撮白毛儿，毛色光亮，闪烁着星辰般的光泽。

    “黑猫！”兄弟二人不禁吃了一惊，洗墨山中有些年头没见过如此纯正的黑猫了。

    那只黑猫一点儿也不怕人，大摇大摆走到两人面前，摇着尾巴嗅了嗅。

    “别动！”老头儿正色道，“这不是普通的黑猫，这是墨玉灵猫啊！”

    “爹，您老也不至于连一只猫也不让我们抓吧，山里哪还有墨玉灵猫，真要是墨玉灵猫，比房子还大，一口就能……哎呀！”

    黑猫腾的一声全身涌出一阵白气，身形暴涨好像冲了气的皮球，眨眼间变成一只比楼还高的巨兽。

    兄弟二人将老爹扛起便跑，噗通一声撞到一个人，两人都是结实健壮的汉子，却被那人撞了个跟头。

    “你要干嘛？”

    秦陨低头看着那个干巴巴的老头儿，手按在银面上，然后又放下了，没有摘下面具，“老福头儿，这些墨杨只是一些普通的树木而已，没必要看着！”

    刷的一道寒芒闪过，秦陨的手依然按在刀柄上，周围只听一阵哗哗哗树木倾倒的声响，数百棵粗如水缸，细如人臂的墨杨倒下。

    “黑颜，把树带回墨溪城！”

    “你，你是……”老头儿颤巍巍指着他，“你难道是……你是谁呀？”

    秦陨这些年不但面貌大变，脸也只剩下一半完好，易福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我是易允！我没死！”

    “易允……小少爷，你没死？”老头儿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喉咙里哏儿的一声背过气去了。

    “爹……”两个儿子又是敲胸脯又是锤后背，秦陨在他身上点了一指，易福打了个激灵醒了过来，“儿啊，爹老了，最近总看到幻觉，刚刚我是不是说胡话了。”

    “爹，那不是幻觉……”

    二人扭头看去，秦陨已经沿着山间小道往墨溪城走去。

    黑颜尾巴卷起那些林木，全都抗在背上，沉重的爪子踩在地上，脚步欢快噗通噗通地跟在他身后。

    十年未见，墨溪城破败了许多，当年被吕牵牛等人毁坏的城墙一直无人修缮，城内修行者迁走了之后，剩下的一些住户开始以种地和狩猎为生，不复当年的繁华，那些贩卖灵药和法宝的商铺已经改为中药铺子，铁匠炉。

    城外来了一只巨兽，让城中居民顿时慌了起来，有人敲锣又打鼓，城内居民乱哄哄往家里跑，看样子十分熟练，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易福和两个儿子易大岭易少山紧忙跑到城面前，笑呵呵对城头守城年轻人喊道，“不用紧张，不是妖兽，是易氏的小少爷回来了，哎呀呀，天大的喜事啊，快把门打开！”

    “不行啊，易大爷，咱们被那些吸血妖兽欺负怕了，谁知道他们是不是那些妖兽变得！等我放下吊篮，你们三个赶紧上城来！”

    易福怒冲冲指着那年轻人骂道，“后生仔，你大爷我是看着小少爷长大的，还能认错了不成，快点儿开门，不然我让你爹揍你！”

    “爹，不用了，门开了！”

    易福和那年轻人扭头一看，秦陨不知怎么翻过城墙，从里面将门打开了，黑颜的体型太大钻不过去，便纵身一跃跳到了城里。

    城墙上全神戒备的众人呆立当场。

    黑颜将木头全都堆在了城门口，自己则变回狸猫大小，跟在秦陨身边。

    走在熟悉的街头，秦陨感慨万千，街头巷口还是当年的样子，只是城中的人大多是陌生的面孔，唯有一家馄饨摊依旧是当年的那口锅，当年的那张桌子，当年的那面小旗，只是掌柜的已经变成了当年的那个小伙计。

    “要一碗馄饨！”

    秦陨在桌边坐下，仰头看着墨溪城的天空，当年就是在这儿上空，爹被穆兰白夜一剑破了化字十二章，被吕牵牛重伤而死。

    穆兰白夜已经死了，下一个，就是吕牵牛。

    馄饨很快上来，秦陨往里面加了两勺辣椒，一边吃一边流泪。

    “那辣椒是挺辣，您少放点儿啊，虽然是不要钱的东西，也不至于呛得流泪，何苦来哉！”老板摇头说道。

    此时易福已经带着两个儿子，捡起那面铜锣，一边敲一边挨家挨户通告小少爷易允回来了，墨溪城从此有主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新城主

    秦陨吃完了馄饨，抹去眼角的泪水，才尴尬的发现，自己身上没钱。www.uu234.cc

    “老板，能赊账吗？”

    “本小利薄，概不赊账！”掌柜的扎着围裙，手里拿着勺子，斜眼儿看着秦陨，心想难怪见了便宜使劲儿占，原来是个穷光蛋，不过看他穿着不像没钱的人啊。

    秦陨在身上掏了半天，才摸出一块灵石，原本是他用来试成色的，“我用这个抵账行不行？”

    掌柜的嘿嘿一笑，“您也太能开玩笑了，一块石头能当银子花？哎算了算了，今天破个例记账吧！”他指着围观的一群人说道，“这人是外地来的，人生地不熟，我才赊账的，老少爷们儿可不能效仿啊！”

    “掌柜的，那边那位公子的饭钱，我请了！”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对面酒楼二楼传来。

    嗖的一声，一块碎银子扔到桌子上。

    随后噔噔噔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子站在秦陨身后。

    “秦小哥，你可算来了！”

    “秦陨……”

    秦陨回头一看，正是许品茹，梁漱玉和李玉琼三人，她们在尸神国之乱结束后，便来到墨溪城等着秦陨，已经有将近三个月了。

    李玉琼目光灼灼，一双眸子好像要化了变成水汪汪的柔情，将他融在里面一样。

    馄饨摊掌柜一见三人，立刻露出近乎谄媚的笑容，“呦，原来是三位姑娘的熟人啊，免了，免了！”他双手捧着银子送了回去，许品茹没推辞收了回去。

    她这一钱银子已经在墨溪城用了三个月了，也没花出去。

    自墨溪城易氏迁走之后，洗墨山中渐渐有了一些低等妖兽，墨龙支脉虽然枯竭，但不妨碍妖兽吃人兽吞噬人魂修炼，这里没有了修行者的镇守，自然成了妖兽的乐园，不断有进山狩猎的猎户被妖兽所噬。

    这两年妖兽的势力不断扩张，山里的野兽被吃得差不多了，有些胆子大的直接跑出山林，进入墨溪城内吃人。

    一开始城内居民只能躲，后来渐渐敢于反抗，杀死了几只弱小的狼妖，两个月前一只强大妖兽跑出洗墨山，来到城中要人，幸亏有李玉琼三人，将那只妖兽杀死，才使得城中居民幸免于难，自那时起，城内人就将这三个貌美如花的修行者当成了救星，生怕她们离开。

    许品茹见天知不在他身边，便问起道，“那个可爱的小姑娘呢？”

    秦陨摇了摇头，脸色有些难看。

    “我要回家看一看，你们跟我一起来吧！”

    李玉琼默默走到秦陨身边，有意无意地缓缓靠近他，低着头低声说道，“我想你……我想你也快来了，就和师姐在酒楼那边等了好几天了，果然你真的来了！”

    秦陨笑了笑，身后黑颜吼了一声，二人回头，见白灵又被黑颜欺负，夹着尾巴溜着街边儿走。

    噌的一下跳到李玉琼怀里，她冲秦陨笑了起来。“秦陨，能来到你的故乡，我很高兴，今后我们就住这儿吗？”

    秦陨想了想，缓缓点点头。

    半个时辰的路程，秦陨却仿佛走了一个世纪，身后已经跟着不少人看热闹，大多是对黑颜感到好奇，两边街道上门缝儿里时而露出一只眼睛，警惕地看着他，墨溪城居民迁走了很多，以至于许多房子已经空了，无人修缮，显得破败。

    大门紧锁，旁边的小门儿却还开着，秦陨从小门儿进去，熟悉的庭院里多了几棵果树，一个少妇抱着孩子在树下摘果子，树上还有一个小姑娘，爬到了树梢去够最大的一棵，门房窗下，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正在洗衣服。

    秦陨的突然来到，让两个女人吓了一跳。

    “你是谁呀，怎么跑到我家里来？”

    抱着孩子的少妇立刻招呼树上的小丫头下来，小丫头本来就要够到了，被母亲一

    喊吓了一跳，从树上便栽了下来。

    许品茹一把接住，笑道，“这小姑娘跟玉琼小时候一样淘气！”

    少妇带着两个孩子躲到侧厢房中去了。

    “你们是……”秦陨眉头一皱，易大岭跑进来指着洗衣服的女人说道，“不得造次，块去拾掇拾掇，易少爷回来了！”

    女人虽然不认识易允，但也知道墨溪城曾经的城主是易氏，不明所以地点着头回到自己房中，着急当中一脚将洗衣服的木盆踢翻了。

    “这没用的娘们儿……易少爷，让您见笑了，那是我的老婆子。”

    秦陨点点头没说什么，穿过前面的跨院儿来到易氏正院，发现正院儿的大门紧锁，高大的铜钉铁门被一道手臂粗细的锁头锁着。

    “这里面没人住吗？”

    易大岭叹道，“自从易氏老爷们走后，就一直空着，也有人想要花钱买下，但爹一直认为这是易氏的院子，说什么也不肯卖，而且不让人进去，说要等着易氏回来。”

    秦陨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易福是易氏的老仆人，却忠心耿耿，比那些曾经受易氏恩惠的客卿修士有良心的多。

    他眯着眼睛往门缝儿里看了看两眼，“你们一家身体如何？”

    “呃？”易大岭一愣，“唔……我们兄弟和我爹身体尚还好，就是内子和弟妹她们两个体虚多病，尤其这一年来，几乎不能出门做活儿！”

    秦陨眼睛眯了起来，梁漱玉说道，“这门人好重的阴气，和我们在鬼日沼泽遇到的幽界鬼物类似！”

    秦陨让易大岭把门打开，易大岭说钥匙在老爹那里，秦陨一刀将锁头斩为两半，推门走入了正院，大铁门嘎嘎作响，不知多久没有开过了，一踏入院中，便感到一股阴森的寒意，七月黄昏燥热不减，但在这院中却让人感到彻骨的冰凉。

    院内落叶萧萧，明明草长莺飞的季节，满院子的海棠树却光秃秃的，四下静寂，连一只老鼠都没有，秦陨几人的脚步落在院中，更显得诡异死寂。

    “秦陨，这就是你出生的地方吗？”李玉琼问道。

    秦陨点点头，看着院子中间的那口井说道，“小时候我和弟弟在墨溪钓了墨鲤，就偷偷养在那口井里，然后骗过老福头儿和大爷爷他们，晚上在后院儿偷偷将墨鲤烤了吃。”

    他来到井边往里面看了一眼，对着井里说道，“出来！不然我灭了你。”

    “哼哼哼……”井里传来一声阴冷的笑容，好像一阵空穴来风从井里涌了出来，“本尊在此清修，本不想杀死尔等，尔等却自讨没趣，愚蠢至极，十息之内滚出此地，本尊饶你一命！”

    秦陨淡淡说道，“你占了我的家，还在此吸食院中女子阴元修炼，我让你出来，是不想弄脏我家的井！快些滚出来，我让你死的痛快一些。”

    “大言不惭！”一道黑气从井中冲天而起，黑乎乎如一阵阴云笼罩在院子上空，黑云中一双猩红的眼睛盯着秦陨几人，易大岭被吓得瘫坐在地上。

    噗！

    一道净火炎弹冲天而起，那阴物惨叫一声，被净火焚烧成一缕清气散去，黑颜打了个哈欠，爪子挠了挠耳朵，看着几人的眼神仿佛在说，‘看什么，一只低等阴物而已，很意外吗？’

    墨溪城修士离开后，不少阴物藏入其中，一来为了躲避正道修士追杀，二来借此地修炼！

    秦陨仰头看了眼天空，雨前的阴云还在酝酿，暮雨好像一个羞答答的姑娘，躲在帘帷后不肯出来。

    秦陨一道无极惊雷接入阴云，霎时间云层之内雷声滚滚，霹雳连连，墨溪城上方降下一道道蓝白相间的雷弧，落在城中许多空置的房舍内，和一些住户家的井里，只听城内惨叫连连，升起一缕缕青烟。

    片刻之间，藏在城内的阴物幽魂被清理干净，天上的

    阴云也随之散开，夕光照入城内，城里居民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都感到好似浑身一清，那种若有若无的压抑感和颓废感一扫而空。

    易大岭敬畏的目光看着这位少城主，张大嘴呼吸仿佛停止了。

    秦陨带着三女来到城主大堂，城主宝座积满了灰尘，墙上的书画已经全被易氏迁走时一并带走了，大厅内空空如也，只剩下几张桌子，几只椅子。

    他坐在城主座位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当年就是在这里，他知道了母亲的真实身份。

    时光仿佛一瞬间回到了多年之前。

    院子里传来易福的声音，“这些狗东西，翻脸不认旧主人，呸，连狗都不如，养一条狗过上十年还认得我摇尾巴呢！”

    “爹，易氏都走了这么多年，现在突然就来了一个易氏城主，换做我我也不承认，谁也不想请一个城主压在自己头上不是？无缘无故，凭什么来一个姓易的，就是我们的主子……”

    “你闭嘴！”

    “爹，院门怎么开了！”

    易少山的媳妇对二人说了原因，老头儿脸色一沉，狠狠瞪了儿子一眼，“一会儿你闭上嘴别说话！不然我饶不了你。”

    易少山无所谓地撇撇嘴。

    二人来到大厅，易福勉强笑了笑。“小少爷，还没吃东西吧，我让儿媳妇做些好菜，给你接风洗尘！”

    “不必，我吃过了！”

    易福叹了口气。

    “你有什么难处吗？”

    老头儿很恨说道，“那些人，竟然……哎！”

    秦陨笑道，“是不是他们不承认我这个城主？”

    “易氏走了这么多年，他们不认也正常！”

    秦陨起身问道，“我之前进城时，听城头那少年说起什么吸血妖兽，是怎么一回事儿？你慢慢说。”

    提起这事儿易福便皱眉头，原来易氏离开后，洗墨山中便来了一些妖兽，在山中修炼，其中最强的三头妖兽自称‘老黑主’，‘玉尾娘’，‘翻山将军’，号称‘三大妖王’，在山中占据了几处山头，吞噬过往行人。

    这洗墨山自从灵气枯竭后，变成了三不管地带，也没有正道修士前来除妖卫道，山中一些山村要么举族逃离，要么被这三只妖兽祸害光了。

    半年前三妖王来到墨溪城，说要墨溪城今后每年献出一对童男童女作为贡品，三大妖王则保护墨溪城不受其他妖兽的侵扰，两个月前三妖王派手下来要人，多亏李玉琼三人在打死了那只妖兽。

    三大妖王誓言报复，只是这两个月来不知什么原因一直没动静。

    秦陨听罢笑了笑，“我知道了！让你儿媳妇准备大锅，葱姜蒜！”

    “呃……好嘞，小少爷想吃东西，我让儿媳妇准备些好菜！”

    “不！你将锅架在城中广场，我请各老少乡邻吃饭。”说罢秦陨身如一道天雷般纵入天空，眨眼间消失不见。

    九百里洗墨山夕光普照的天空中，闪起数道惊雷，一道惊雷在西南角一闪，而后瞬息间又在东北角响起，如此连环十余次，雷声在天穹之上轰隆隆响了好一会儿才停息，整个洗墨山上空，只见银龙闪烁，雷蛇如雨。

    墨溪城中居民纷纷涌入街头，观看这奇异的天象。

    中心广场易福支起一口大锅，不明白少爷要做什么，双手缩在袖子里，“也没下雨啊，怎么打起雷了！”

    正在这时，就见一人凌空掠过，扔下三物。

    一颗硕大如马车般的野猪头，一条水缸粗细的玉鳞森蚺，和一只房屋大小的黑老鳖。

    秦陨落在众人中间，对易福说道，“烧开水，做饭。”

    众人见状，愣神了一会儿后，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众人纷纷举手齐声大喊新城主的名字，易允。

第一百三十九章 新买卖

    这一天对于墨溪城剩下的一千三百户而言，是一个值得铭记的特殊日子，家家户户男女老幼，围在墨溪城中心广场上，有人蹲在地上，有人坐在倒下的石柱上，有人倚着石廊，有人骑着石狮，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只大碗，里面是那些曾经让他们心惊胆战，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妖兽的肉。

    他们一边吃一边还窃窃私语，话题无非是关于妖兽肉的口感和那位新来的城主。

    至于城主身份的真实性？谁去管他，既然那个犟老头儿易福说他是城主，想来不会有假，何况他离去不过一个时辰，洗墨山中妖兽被尽数荡清，有如此实力的城主，对于这些被易氏抛弃的普通老百姓而言，未必是坏事。

    “吃，吃啊，锅里还有，这大猪头，真肥啊！”易福扎着围裙站在大锅边上，手里拎着铜勺子，看着大快朵颐的众人，他也禁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自从十多年前那场惊天的变故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发自内心的高兴过了。

    准亲家郑老春端着饭盆来到易福面前，“这妖兽的味道真不错啊！是不是，老福头儿！以前尽是它们吃咱们，现在反过来了，咱们也尝尝它们的肉，这就叫一饮一啄，皆有定数，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啊……哎，多给盛几勺，我家口子多！“

    易福因为郑老春之前刁难自己三儿子和他家小女儿的婚事，对这老势利眼有些厌恶，忍不出讥讽道，“我说老郑，这妖兽的肉，你说放到世面儿上，得多少钱一斤？”

    “那谁知道去，怎么也得几两银子吧，我听说吃妖兽的肉大补……”

    “哦，那你这一盆又一盆的，你说你欠了我多少银子了？”

    郑大春用饭盆拱了拱易福的肚子，斜眼说道，“哎呀，你这老家伙，不就是我女儿嫁你儿子，我多要了几两银子吗，瞅瞅你那副德行，行啦行啦，你儿子和我女儿的婚事，我同意了，聘礼你想给多少给多少，不给也没关系……”

    易大岭的媳妇和易少山媳妇妯娌俩凑到一块儿，小声嘀咕，“你看那郑老春，这不就是看见城主回来了，咱们家有了靠山，他也想跟着沾光吗，前些天我看到他家那老虔婆，还一脸爱答不理的样子，也亏他舔着脸皮过来攀亲戚，依

    我看，现在他家的大脚老姑娘，还配不上咱家小三子呢！”

    “就是！我有个表妹，模样也好，女红也好，今年还未出嫁，和三弟很是相配……”

    李玉琼三人远远地站在一旁，许品茹手里托着一盘清炒蛇肉，怂恿李玉琼和梁漱玉，“可好吃了，你们怎么不吃啊！”

    梁漱玉讷讷说道，“师姐，我一想到这些妖兽是吃过人的，我就没胃口，不但没胃口，还有点儿想吐……”

    “嗨，那有什么！那白菜茄子，都是浇粪水长出来的，你不也吃得挺香嘛！”

    李玉琼四下望了望，“秦陨哪儿去了！”

    此时的秦陨，在城主府后院，缓缓推开一座沉重的木门，厚柞木的木门吱呀呀推开，昏黄的光芒照进森冷的祠堂，打破了沉沉死寂，灰尘也随之浮了起来，在光缕中游曳。

    秦陨走到祠堂供桌前，偌大的供桌上面只有四个牌位，列祖列宗的牌位已经被易氏在迁出墨溪城时带走了，这四个牌位，其实是易福和三个儿子在他们走后替易逝川一家做的。

    上面写着易逝川一家的名字，上面两个是易逝川，秦雨竹，下面两个是易允，易克。

    字写得很差，笔墨用得也不好，却显出易福一家忠心耿耿，忠贞不二。

    秦陨将自己和弟弟易克的牌位取下，只留了父母二人的，他站在牌位前发了会儿呆，默默跪在地上，朝两人的牌位磕了三个头。

    李玉琼躲在门外，偷偷看了一眼，不敢进去，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等她再睁开双眼时，看到秦陨站在她面前正低头看着她，李玉琼脸瞬间红了起来，“我，我来问问你要不要吃点儿什么……是易福让我来的……！”

    易克刚要说话，便见易大岭匆匆忙忙跑了过来说道，“不好了城主大人，出大事了，妖兽，妖兽来了！”

    “妖兽？”秦陨眉头一皱，不应该啊，这方圆几百里的妖兽都被他之前杀干净了，难道是远方的大妖怪察觉到自己，前来报仇？

    “妖兽在哪儿？”

    “在城中广场！”

    秦陨快步离开城主府来到城中心，远远地就听到一声巨大的吼叫，声如震雷

    远播，经久不绝，哞……好像是牛叫！

    城中居民都跑光了，只剩下一些胆子大的和来不及跑的，还在躲躲闪闪偷看。

    广场中央，站着一只小山般大小的青牛，身上带着符般的花纹，两支牛角通体金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青牛背上扛着几十个大箱子。

    那口煮肉的大锅边儿上撅着一个穿着白狐裘的高挑男子，一头雪白长发，肌肤白的发光，正猫着腰从锅里挑肉往嘴里塞。

    “嚯，嚯嚯……烫……”

    秦陨看到那人气就不打一出来，他还以为是谁，原来是凛雪主带着前知五百年的那头荒牛王，来给他送灵石！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吓到不少人。

    “凛雪主！”

    凛雪主转过身，嘴里还叼着一条肉排，满手油朝秦陨挥挥手，“小鬼，吃这么好的东西，也不知道叫我一声！答应你的灵石我给你送来了啊，不但灵石送来了，我还……”

    “你还什么，你差点儿把城中的人吓死！我不是说了让你将灵石放在城外吗？”

    凛雪主将肉排吞下，指着自己诧异道，“我有那么可怕吗？”

    秦陨看了眼比楼房还高的荒牛王！

    凛雪主一拍脑门儿，“我就说嘛，我这么英俊潇洒，怎么会有人怕我，不是我一定要进城来，是有人想见你！”

    被荒牛王挡住的那边，缓缓走出来三个女人。

    当先一人穿着浅粉色襦裙，秀发如云，笑容温婉，“秦陨……好久不见！”

    “我是来送天下榜的！”

    “天下榜发布了？”

    梦红尘点点头，“希望公子对上面的排名能够满意，我去无束岭找秦公子，从凛雪主前辈处得知公子在此，便厚颜跟着他一同来到这墨龙之地！”

    梦红尘因为要去别的宗门送天下榜，没在洗墨山逗留太久，就带着侍女离开了，凛雪主笑道，“小鬼，我来和你谈一笔新的买卖！”

    “过一阵子我要去一趟化境，你有没有兴趣？”

    秦陨摇摇头，“我又不练秀龙脉灵气，化境对我而言没什么吸引力。”

    凛雪主咧嘴笑道，“我有预感，你一定会去的。”

第一百四十章 易克练剑

    秦陨面前放着天下榜卷轴，他迟迟没有打开，心情有些烦躁。UU小说

    梦红尘临走时的回头一笑，让他感到某种不安。

    他将盛放天下榜的盒子放到身后的书架上，李玉琼探出半张脸在门口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不打开看一看？”

    “排名什么的，无所谓的事！我又不指望靠着它扬名立万！”

    “可那是乾坤楼主费尽心力才评出来的不是吗！”

    秦陨一怔，沉默良久。

    “跟我出去走走？”

    “好啊！”李玉琼笑道，“今晚的月色很好看的！”

    街上很静，仿佛能听到城中居民的呼吸声，但其实那是夜风吹过街道传来的声响，一轮银盘般的月亮悬在中天，照的天地间明如白昼。

    “跟我来！”秦陨拉起她的手跳上黑颜宽阔的背脊，朝着洗墨山方向飞去。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和梦红尘初相识时，乘着毓火琉璃车离开南炎州的那个夜晚，也是如此明月当空，他甩了甩头，指着洗墨山中一处地峡说道，“我在斩杀那几只妖兽时发现，它们的巢穴都筑在墨龙支脉的主要灵气之眼上，墨龙支脉虽然早已枯竭，但只要秀龙祖脉尚在，就会缓慢恢复，那些妖兽想来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提前占据了灵气之穴，想要在将来龙脉恢复之时借墨龙灵脉脱胎换骨，摆脱妖兽之躯进阶为灵兽，甚至神兽。”

    “可惜它们还没成功，就变成了锅里的肉！”李玉琼笑着说。

    秦陨以琼枝玉笔在空中划出几道笔迹，金光落在洗墨山中，浮起一层虚影，“我要在洗墨山中养一条假龙，用来恢复墨龙支脉，原本打算用凛雪主教给我的测量地脉的方法找到几处重要的灵气之眼，现在看来不用麻烦了，直接在那几只妖兽的巢穴处布置阵眼就行！”

    “那只牛妖背来的那些灵石，就是用来豢养龙脉的？”

    秦陨点点头，仰头看了眼天色，“月华最满时，灵石能够为豢龙大阵积聚灵气。”

    他拔出长刀，对着附着在洗墨山中的笔迹虚影，接连斩出数十刀，刀罡在洗墨山中开出一条条十余丈深的沟壑，“水能养龙，豢龙大阵无水不成！”

    他来到墨溪上游，将墨溪水引入他斩开的那些沟壑中，形成一道道水渠连在一起。

    黑颜背着两箱灵石，秦陨在箱子上开了两个洞，黑颜沿着水渠飞过，灵石纷纷散落在水渠当中，明亮的月光下灵石散发出白色的荧光，落入那些水渠，折射出一片朦胧的光晕，在洗墨山中氤氲。

    他在山中写下一道道阵法符文，水中的灵石汇聚在一起，在阵法中央涌动，形如一条盘在一起的白龙，但龙行聚散了几次，始终无法成行。

    秦陨眉头微皱，当初在彩云国旧都养蛟龙脉时，因为邪龙脉隔绝了秀龙祖脉以至于豢龙失败，洗墨山离秀龙祖脉很近，灵气恢复的也应该更快才是，然而龙脉恢复的速度比他想象的更慢。

    三界龙脉的灵气正在衰退，之前尸神国之乱邪龙脉吞噬了西苦境庚朝境内的支脉，看来已经影响到秀龙祖脉！”

    “看来仅靠凛雪主给我的那些灵石，已经不够在此地养出一条假龙了！”

    “那怎么办？”

    “灵石产自化境，我要进入化境寻找更为精纯的灵石作为假龙龙首阵眼，化境每十五年开启一次，两界山负责镇守入口，还有不到一年时间，正好顺便去和吕牵牛算一笔旧账。”

    …………

    百里枫川后山，易克站在院子

    里，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拔剑出鞘，挺剑直刺，收剑入鞘。

    他腰挺得笔直，双腿微扎马步，将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向前挺刺的剑锋上，重复着这个枯燥无聊的动作。

    凌时雨就坐在木廊下自己和自己对弈，偶尔抬头看他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很好！”

    “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你的动作还没有走样，比我当年还要强。”

    “我要练到什么时候？”易克忍不住问。

    “你今天刺出多少剑了？”

    “我没数！”

    凌时雨落下一子悠悠说道，“明天记得自己心里数着，每天至少三万八千剑！”

    “三万八千剑？这样简单的动作，重复那么多做什么！”

    凌时雨笑道，“这叫找手感！这道理就和屠夫在案板上切肉一样，所谓熟能生巧，你知道的有些高明的屠夫在用刀上不比修士差，不用真元只讲招式的话，一般的剑修士未必是屠夫的对手，你不是一直觉得出剑时少了点儿什么吗？你少的就是手感，什么时候你觉得找到手感了，就可以不用练了。”

    “想当年，我和辰剑九争夺剑天子时，曾经与刀邪有过几面之缘，一次偶然当中看到他用刀切肉……那之后我明白了为何他的刀如此凌厉，不仅仅是因为那道无极天雷……”

    “刀邪已经死了！”易克说道，“现在修界的刀邪是他的徒弟，天下榜天字卷上排名第三十六！”

    “刀邪已经死了？”凌时雨愣了一下，随后神色恢复如常，摇头苦笑道，“没想到我竟然活的比他久！哈哈，造化。”

    易克这一天一直从卯时一直练到亥时，中间还停了三次去前山领了饭菜，和凌时雨一同吃了。

    晚上回到自己房中，他倒头便睡，以往经常因为心中胡思乱想而失眠，如今挨上枕头便睡。

    第二天早晨刚起来，就看到凌时雨已经站在院子里等着他了，易克拥有半天魔血脉，恢复了远超常人，看到他还能活蹦乱跳，也不禁暗吃一惊。

    如此一直过了两个月，他每天除了练那三个简单的动作之外，凌时雨没有教他任何别的东西，其间施洛神过来看过他一次，看到易克对着枫树练剑，忍不住讥讽凌时雨。

    “这就是你的浩然剑道？像个傻子一样在这儿舞剑。”

    “你既然把他教给了我，就要按照我的方法训练他！”

    “当年你在万剑宗，你师父是这么教你的？”

    凌时雨摇摇头，“当年我师父将我和几个师兄弟扔到剑山上，然后让我们每人从七脉剑道中选一样，之后他老人家就云游四方去了，剩下我们自己在剑山上自己参悟，甚至连一柄剑都没给我们。”

    “一年之后他回来时，除了我和轩辕无锋，其他人都被他赶走了！”

    “为何？明明是他不肯教徒弟。”

    凌时雨笑道，“因为只有我和轩辕无锋从剑山上拔出了一柄弃剑，其他人还用的是木枝，对了，那时我拔出的那柄剑就是这病朗气青锋，轩辕无锋拔出了无锋重剑，那时候他还不叫这个名字，原来师父的真正意图是找出拥有剑心剑骨之人，能够获得剑山上弃剑的认可才有资格当他的徒弟！我有剑心，轩辕无锋有剑骨。”

    “易轻仇既无剑心也无剑骨，走捷径是不行的，想要继承我的浩然剑道，只能先培养浩然之志，再有浩然之意，随后才是浩然之气！”

    易克一开始练剑之始，总觉得和之前叶知秋教他击雨

    三千式时相比，太过枯燥无味，单单的重复一个动作没什么难的，他本来就功体强劲坚韧，就算这样练上三天三夜也不觉得累。

    时间一久了，难免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每刺出一剑心里想的是死去的父母和哥哥，冷漠的易氏族人，进而想到了吕牵牛，穆兰白夜，苏剑阖等人的脸，他心中戾气越来越重，想着就这么将他们一剑一剑碎尸万段，他出剑越发凌厉凶狠起来。

    这时他感到后背一凉，猛然清醒过来，凌时雨用剑拍着他的后背，“练剑就专心练剑，不要胡思乱想！你只需要记住剑在手里，出剑时什么也不要想！”

    易克定了定神，一开始还能坚持心中无物，但练的多了，便不免出神，心思又飘了起来。

    仇人的脸渐渐出现的少了，心里想着百里枫川众人反倒是多一些，青梅竹马的御丹霞，从小无微不至照顾他的钟晚晴，教他剑法陪他喝酒的叶知秋等等，点点滴滴跃然心头。

    每当他出神时，凌时雨都会叫醒他，让他休息一会儿，陪自己下一盘棋，然后接着练。

    有一次易克在陪他下棋时无意间问起他的过往。

    凌时雨笑而不语，反问道，“修界现在名气最大的年轻剑修是谁？”

    易克想了想，说道，“按照最新的天下榜来说，新上榜的剑界高手，排名最前的是柳月山庄的少主柳君子，排到了天字卷之内，超过了许多成名已久的老辈强者，其次是神剑山的大徒弟剑逆星河。”

    凌时雨眯着眼睛，露出一抹回忆的神采，怅然而带着些许自得说道，“当年的辰剑九和我，就好比如今的柳君子和剑逆星河，修界很多人认为我是离剑天子之位最近的一人。”

    “那你为何会留在百里枫川，而没有回万剑宗？”

    凌时雨摇了摇头，“当年为了争夺剑天子之位，我伤害了许多人，以我当年的所作所为，死一百次也足够了，你师父施洛神收留了我！”他没有再多说，便催促易克接着练剑。

    如此又过了几个月，易克心里钟晚晴等人的影子也消失了，他重复着刺出一剑又一剑，心思却不知飞到哪里去，有时想起自己的身世，无父无母，无家无族，好似无根之草，飘荡于世，有时有飞到天下那些壮丽山川，无尽大河之中，只觉得这般壮阔山河，将来一定要御剑乘风，好好游览一番。

    最后易克心中连那些壮阔山河，喜怒哀乐也全都消失了，神思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心中，心里什么也不想，只剩下一下又一下地向前递剑，向下挥剑，在那一刻他才恍然惊觉，自己原来在练剑！

    练剑就是练剑！天地万物，过往种种，爱恨情仇全都随风而逝！只剩下手中的剑！

    星月之夜练剑，烈阳高灼练剑，暴雨倾盆练剑，晓风和煦练剑！

    他终于明白，寻找所谓的手感，最终所得其实是心感！手熟既心熟，心熟则得心应手！

    每天三万六千剑重复不停，枯燥乏味，练到手上长茧，练到肩膀红肿，练到筋肉虬发麻。

    直到某一天黄昏，他一剑递了出去，面前那棵三人合抱的枫树，忽然无声无息地倒了。

    凌时雨当时正在喝茶，见状走到倒下的枫树边上，伸手在树干上敲了一下，树皮被他戳出一个洞，树芯竟然全是木屑。

    “可以了！你知道这一式叫什么吗？”

    “这招式有名字？”易克觉得只是简单地向前挥剑而已。

    凌时雨抿嘴一笑，“这一式名叫‘三万六千剑’。”

第一百四十一章 剑出随心

    易克领悟三万六千剑一共用了七个月的时间，从春天到秋天，枫树从抽枝到叶落。UU小说

    当他将每天三万六千次重复的枯燥动作简略为简简单单的一剑时，这三万六千剑的威力才显现出来。

    看似漫不经心，看似随随便便，却蕴藏着浩然剑道的真意。

    凌时雨招呼易克到身边坐下，他将棋枰上的棋子一颗一颗收起，然后以棋枰当桌子倒了杯茶递给他。

    “感觉怎么样？”

    易克摩挲着手中的茶杯，看着他皱眉说道，“感觉很奇怪。”

    “在出剑时，仿佛手里握住的不是剑，而是一股气，我能让这股气随我的心意变换！”

    凌时雨笑着点头赞赏说道，“对啊，对啊，就是这种感觉，这就是浩然啊！”

    “发挥浩然剑道的真正威力，最重要的是心中无块垒，所谓块垒，可能是愧疚，可能是仇恨，可能哀愁，可能是思念……总之所有能让你心里添堵的东西都要不得！一旦你的心里感到憋闷郁结，那么出剑时就会有所顾虑，有所迟疑，有所犹豫！”

    易克说道，“可我也不想心中有这些块垒，但是……你知道有时候人是无法掌控自己的心境的，有那么一句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心亦不由己！有些时候，我是没办法的！”

    凌时雨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要看你的造化和姿质了，能不能迈过一道心坎，全看你是否有足够坚实的心之壁垒！”

    “就比如仇恨，有人选择一笑泯恩仇，有人选择拔剑斩仇人，有人选择放下担子向前看，这三种选择都对，都堪称浩然！怕就怕犹犹豫豫，止步不前，放不下仇恨不肯笑泯恩仇，又因为种种羁绊做不到拔剑了却因果，这便失了浩然之心！”

    “那我该怎么办？”易克低头说道。

    凌时雨目光炯炯看着他，“你需要做一个了断！”

    “了断？”

    他点点头，见易克露出复杂的神情，他微微一笑，“你师父跟我说起过你的过去，你恨她吗？”

    “我……”

    “你在犹豫！你心中对施洛神参与迫害你父母的恨和她养你这么多年，教你功法剑诀的恩纠缠不清，相互交融，所以才会犹豫，这也是为何你的心中总有一股气难以平息的原因！这便是你要了断之事！”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开始不用练那三万六千剑了，去找施洛神，或者拔剑刺向她，用我教你的三万六千剑，不用害怕，即使你不是她的对手，有我在，我保证你能活下来，或者彻底放弃向她复仇，跪下冲她磕一个头，叫一声师父。”

    易克回到自己的房中，凌时雨的一番话让他辗转反侧，心情复杂之极，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眼前闪过形形色色一张张人脸，多半是百里枫川众人，而父母的脸却越来越模糊，不知多久才不觉睡了过去。

    “克儿，你忘了娘了吗？”梦中母亲的声音传来，竟然如此陌生，在茫茫的梦境当中，一道黑影扑了过来，张牙舞爪，面色狰狞。

    “娘？”

    那张狰狞的脸却

    又变了模样，半张脸变红变的扭曲变得疤痕满布，另外半张脸却有些眼熟，他手中似乎握着一柄刀，那柄刀斩向了自己，变成一道惊雷在他梦境当中炸响。

    易克猛然惊醒，从床上坐起，身上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差不多是夜半子时，外面月色正好。

    他起身拿起长剑，再不犹豫，快步走向红枫馆，去见施洛神。

    红枫馆坐落在百里枫川最西侧的山丘上，黄昏之时夕阳最先照到这里，因此此处的枫叶最红，红枫馆因以得名。

    月光如水般倾注在枫林当中，在地上留下一道道摇晃的影子。

    林间静悄悄的，以易克的速度很快就来到施洛神居住的红枫馆阁楼。

    这个时间去找施洛神，他心中难免有些忐忑，以前一直是施洛神传见他，易克还是第一次主动去找她。

    来到红枫馆后，才发现施洛神竟然也没睡，她坐在屋檐上，垂下一条腿，手里捧着一坛酒，另一只手握着长剑，静静地看着夜空。

    易克来到，她扭头看了他一眼。

    易克定了定神，缓缓握住了腰间的剑柄，他心中回想着父亲和母亲，还有哥哥易允的脸，回想着当年家破人亡的那一天所经历的每一个细节，回想在洗墨山中，被荒牛追杀时狼狈仓皇的惨状，回想哥哥易克将衣服披在他身上，让他躲进树洞，自己去引开荒牛前那双决绝的眼神。

    已经沉寂了许多年的恨意，重新盘踞在他的心头。

    看到他身上越来越凝重的杀机，施洛神只是冷笑了一声，继续喝她的酒，赏她的月。

    易克的呼吸越来越沉重，握着剑的手颤抖了起来，但在这时，这十多年经过的点点滴滴却又涌上心间，自己伤心时，得意时，气恼时，快乐时，每一个瞬间，似乎总有施洛神的影子在他的身后。

    百里枫川只要有施洛神在，就永远让人感到莫名的心安，好像她才是百里枫川真正的化身。

    易克有一次因为练功过度，生了场重病，施洛神亲自到丹阙宗请来了医道宗师，而她只是淡淡看了病榻上的易克一眼，然后将他房中的酒全都拿走了，叶知秋在教他击雨三千式时，每隔半个月就要来一次红枫馆，虽然她没说，但易克知道施洛神一直在关注着他的修为。

    他恍然间明白了在施洛神身边的那种奇妙的安全感从何而来！

    多年前，那个恐惧惊惶绝望的夜晚，他被施洛神抱回了百里枫川，虽然当时他昏睡着，但那怀抱中的温暖和安然却让他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他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呼吸渐渐平缓了下来，握剑的手松开了，易轻仇这个名字，渐渐取代了易克。

    当易克重新睁开眼睛时，眼里已经没有了迷茫。

    施洛神朝他招了招手，“上来！”

    易克纵身跳到屋顶，施洛神示意他在自己身边坐下。

    易克看了眼她的侧脸，施洛神将喝了一半的酒坛递给他，什么话也没说。

    …………

    小院们缓缓打开，易克走到凌时雨身边，手里提着一坛

    酒。

    “师父给你的！”

    凌时雨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已经明白了所有，指了指易克，“好个小子，看来你胸中已经有了一缕浩然气！”

    “何为浩然气？”易克不解。

    “浩然之气，便是胸中气象！”

    “看到那团云了吗？”凌时雨长剑出鞘，一剑斩向天空，一道青芒击天而去，半壁天空被剑气笼罩，将那朵白云击散，罡风呼啸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而散开的云层又缓缓凝聚，向着天边飘去。

    “浩然之道不止一种，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是为浩然，放下执念，过眼云烟也是浩然，当你看待一切事物，都像看着天边那抹聚散无端的云时，你胸中便有一缕浩然之气！这股气之强，能支撑着一个将死之人做完要做之事，让倾颓之人走出萎靡，而当它化作剑气之时，便能斩天绝地！面对仇恨，你选择了恩情，不论对错得失，你过去了自己内心的那一关，这便是浩然！”

    凌时雨说罢，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低声说道，“你知道我在百里枫川多久了吗？”

    “整整四十五年！”

    “你为什么不离开？”

    他摇了摇头，“我本是应死之人，在哪儿死都无所谓了，告诉你个秘密，你师父年轻的时候，喜欢过我。”

    “呃……”

    凌时雨笑了起来，“你应该明白被一个很强势的女人喜欢，其实挺累的，她虽然喜欢我，但我不喜欢她，于是纠纠缠缠，磕磕绊绊过了好些年，直到我和辰剑九争夺剑天子之位，被他打成重伤，我心爱的女人也因此而死，那时我万念俱灰，心中仅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报仇。”

    “你师父将重伤的我带到这里养伤，这一养，就是四十五年！”

    他望着天空怅然叹了口气，“我身上的伤早就好了，但心里的伤一直都在，我以为凭借苦修苦练，能够有朝一日找到辰剑九报仇雪恨，结果发现我的修为不但没涨，反而一天不如一天，直到最后，我连浩然剑都施展不出，我才明白，我心中一直有着愧疚。”

    “一开始我以为我是为了死去的心上人感到愧疚，但后来才渐渐发现，真正让我感到愧疚的人，是你师父！”

    “师父知道这一点吗？”

    凌时雨摇了摇头，“你师父是个修行上的天才，但有些事情上，她愚钝的很！”

    “你现在算我半个徒弟，记住我的话，欠谁的情也不要欠女人的情，尤其当这个女人喜欢你的时候。”

    他打开酒坛的泥封喝了一口，“你比我强，能够战胜自己的内心，而我，却永远无法走出故去的阴影！有机会的话，我希望你能替我向你师父说清楚……”

    门外施洛神的声音冷冷响起，“你和我之间的事，和易克有什么关系，让小辈人替你传话，凌时雨，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她踢开门，走进院中。

    看到施洛神，凌时雨顿时大为窘迫，“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是你年纪大了，耳朵不好。”施洛神看了眼易克，易克起身告辞。

第一百四十二章 化境寻碑

    三界七境，无常界有三境，化境，苦境，妖境。www.uu234.cc

    但在凛雪主手中那幅上古堪舆图中，无常界却只有一境，并未分出化苦妖三境。

    相传上古时，无常界有四只始祖大妖，其中一条梦境巨蛇跑到东方，试图吞噬秀龙脉，结果被秀龙脉胀死，死后蛇躯化为一处小天地，与苦境分离，成为后来的化境。

    而妖境的形成，始自始祖大妖之间的一个赌局，四妖约定，谁能吞噬一条祖龙脉而不死，谁就是万妖之主，地位凌驾于另外三位始祖大妖之上，梦境巨蛇找到了秀龙祖脉，但它吞噬秀龙脉之后便被龙脉胀死，而四妖之一的雷火妖龙还没等找到祖龙脉，就在苦境被初代剑天子所杀，只有蜉蝣妖成功吞噬了妖龙脉，开辟出妖境，成为妖境的主宰。

    凛雪主虽然平时看上去懒懒散散，吊儿郎当，但其实他比绝大多数妖族都更有上进心，每当想起这一段传说，即使对那只吞噬龙脉失败被胀死的梦境巨蛇，他也并未觉得那只始祖大妖有多么不自量力，而是对它的勇气和豪情充满了敬仰和向往。

    “大妖理当如此，憋在妖境的深山莽林里有什么意思，那和山沟河底的王八有什么区别。”所以凛雪主在很久很久以前，放弃了成为狐族之主的机会，将位子让给了好朋友妖尘主，自己离开妖境四处游历，去实现自己的远大梦想。

    他的野心比妖境所有的野心家加起来都大，那些野心勃勃的妖王们，不乏有人想要取妖主而待之，而凛雪主的野心却远超他们的想象，他想要成为第二个蜉蝣大圣，开辟另一座妖境，独占一条祖龙脉。

    然而四条祖龙脉，灵龙在天界，无常界秀龙和妖龙两脉都被占据，幽界的邪龙脉更是想都不敢想，凛雪主于是将主意打到传说中三界间存在的第五条祖龙脉上面。

    他也是无意中得知三界还有第五条龙脉，在他离开妖境后一千多年的时间里，漫无目的地在苦境游荡，认识了不少人，见识了许多事，甚至在不同的时代和好几位身份不同的女人有过一段美好的过往，还留下过一些混血后代。

    每一次当他的女人老去他都默默离开，一开始他还偶尔去看一看自己的子孙后人，但渐渐的便感到无聊乏味的很，不管那些后人兴盛还是衰落，或者在人类的战乱中举族灭亡，都难以让他那颗经历了万年岁月的大妖之心产生丝毫的波澜。

    直到几百年前，他在某座古墓中休息，遇到了一个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老家伙，那个老盗墓贼不找金银财宝，反而对墓主人陪葬的一块石碑很感兴趣，他无聊之余帮着他消灭了墓中守卫的僵尸和阴魂，从那老家伙口中得知那块石碑表面上看是一座石碑，其实却是记载着三界重大秘密的天碑之一。

    那座天碑上记载着一个惊人的秘密，三界在开辟之初，原来有五条祖龙脉，但自从有历史以来，无论是妖族的历史还是人族的历史，都只记载着四条祖龙脉，也是现今为世人所知的那四

    条，灵龙，秀龙，妖龙，邪龙四脉。

    那个老家伙自称是一个能知晓天机，测命未来的方外之士，唤做前知五百年，正在三界当中寻找伴随着九道惊雷辟世产生的八座天碑，解开三界当中被隐藏的奥秘，以及找到阻止龙脉衰竭加速的方法。

    前知五百年是唯一能够解读天碑碑文之人，为了找到隐龙脉的踪迹，实现凛雪主的伟大的志向，他自此便跟随在老家伙身边，鞍前马后，从一介实力不输妖王的大狐妖，变成了如今的凛雪主。

    凛雪主反反复复看着那张残破的地图，幽幽叹了口气，坐在山间清泉边的松树下，拄着下巴看向远处形状如一颗鸡蛋的两界山。

    两界山，化境和苦境交界处，是苦境进入化境的唯一入口，这一次前知五百年又让他这个苦力跑到东苦境来，替他跑腿。

    “第五条龙脉到底存在不存在，我这几百年来给前知五百年当狗腿子，别到了最后啥也没捞着，那可有意思了，传回妖境，还不得让妖尘主那家伙笑话死。”

    凛雪主当初背着前知五百年让秦陨帮他找那幅上古堪舆图，其实是藏了一份私心，这数百年来，前知五百年空话放了不少，但隐龙脉的具体位置，他依然一点线索都没有，前知五百年只说要找到全部的八座天碑才有能解读出隐龙脉所在，凛雪主总觉得他在趁机敲自己的竹杠。

    上古堪舆图上却只有四条龙脉的走向，根本没有第五条隐龙脉的踪迹，要么是这副地图不准，要么是当年那块天碑上面胡乱记载。

    凛雪主心中也打不定主意，只能先满足前知五百年的要求，帮他寻找天碑，他不知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聚成第三块天碑在化境之内。

    化境十五年开启一次，每次只能进去几十人，有两界山的修士看守，为的是方知邪道和妖族进入，就算是正道众人，也要经过一番比武争夺，才能获得进入的名额，凛雪主心想就这么上门去，难保不会被两界山的修士拳脚相加打出来。

    杀了那些家伙倒是简单，只是要进入化境，还得通过梦境巨蛇留下的一颗眼球，闹得动静太大，两界山将入口封住就不妙了，最好能想个法子混进去！

    他在两界山外转了好几天，总算等到了自己要等的人。

    一看到秦陨，凛雪主就忍不住眉开眼笑，觉得机会来了，不知何时开始，他觉得当年的那个小鬼已经有了几分刀邪淳于汲的影子，甚至情不自禁地想起当年自己救下轻生的淳于汲之后，那段和他一起为前知五百年做事的日子。

    而且秦陨的性情，可比当初的淳于汲好相处多了。

    他坐在一棵橡树枝上，手里抓着一把橡子，笑眯眯看着从山道间缓缓走来的秦陨，拿起一颗橡子丢到了他的头上。

    “小鬼！这才没过几天，咱们就又见面，你是咱俩是不是有缘，要么就是你想念我了，闻着我的味儿追来的，是不是？我丢！”

    秦陨啪的一声将

    橡子接在手里，叹了口气，“我怎么在哪儿都能遇到你！”

    “凛雪主，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被梦姑娘和桃夭讨厌了！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向她们解释……”

    凛雪主将一颗橡子塞进嘴里咔哧咔哧地嚼了起来，幸灾乐祸说道，“解释？解释什么，解释你是怎么花心的，解释你其实想要享受齐人之福，女人多多益善？嘿嘿……”

    秦陨气恼地一刀挥去，刀风将树枝砍断，凛雪主哎呦一声跌到了地上，嘴里嚼烂的橡子喷到了衣襟上，看他狼狈的样子秦陨笑道，“你怎么跟猪一样还吃橡子，我以为狐狸都是吃肉的！”

    他走到近前问道，“你该不会是在这儿等我的吧！”

    凛雪主扫去身上的土笑道，“等你干什么，你又不是美人儿，你腰间的那个美人儿我又不喜欢……我的目的和你一样，想进化境，但两界山的人看守的严严实实，偷偷溜进去困难有点儿大！正在这儿烦恼着呢，这不你就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进化境？”

    “这还用想？一定是你在洗墨山豢养龙脉失败了，所以要进化境寻找更高品级的灵石！”他炸了眨眼，“除此之外，难道还有别的目的？”

    秦陨低头一笑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以你的妖力，两界山那些人不是你的对手，干嘛在这儿畏首畏尾的，直接杀过去不就行了。”

    “哎，要不说你年纪小见识短呢！”凛雪主叹息道，“你以为化境是你家茅房啊，想进就能进，化境是梦境巨蛇吞噬了秀龙脉后灵体不灭，演化为一境，除了灵脉之外，物质界的生灵是无法直接进入的，要通过梦境巨蛇的一颗眼睛，开启化境之门，而且这颗眼睛每十五年才睁开一次，一次只能持续不到一炷香时间，想要进入，只能赶在个间隙。”

    凛雪主接着说道，“我算了下时间，最迟半个月，半个月后化境之门就会开启，这期间那些想要进入化境寻宝的和挖掘灵石的正道修士都会来到两界山通过擂台比武争夺名额，到时候正道高手齐聚，想要进入化境无异于火中取栗，咱们两个联手的话，也好互相有个帮扶！”

    秦陨笑道，“和你联手有什么好处？”

    “嘿，你这小鬼，和我联手你那次吃亏了，就算没好处不也没坏处嘛！再者说，你可知那些灵石是何物所化？为何只产自化境？”

    秦陨摇摇头。

    凛雪主卖弄见识说道，“这灵石其实就是梦境巨蛇死后的骸骨吸收了大量的秀龙灵气所化，梦境巨蛇是远古四大始祖大妖之一，作为妖族，我知道哪里能找到高品质的灵石，你跟着我，肯定能找到极佳的灵石，不然你自己的话，难道要拎着铁锹到处挖坑寻找灵石吗？”

    秦陨心想这倒也是。

    他又问道，“我没猜错的话，你这次进化境，又是前知五百年让你去找天碑吧！”

    凛雪主叹了口气，“你猜对了，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第一百四十三章 联手邪道

    秦陨以昆仑闭气功完全隐藏了自己身上的灵气真元，又将两道天雷藏入经络当中，变得完全和普通人无异，也让黑颜不要轻易释放妖兽的气息，免得引来两界山修士的警觉，临近化解开启之日，两界山修士对主峰周围的群山巡逻也加大了力度。www.uu234.cc

    化境的入口被正道所掌控，引来邪道的极大不满和觊觎，每一次化境之门开启都会有邪道诸派的修士试图浑水摸鱼，哪怕自己无法进入，也尽可能大闹一场，阻止正道修士进入化境，越是临近入口开启之时，两界山周遭越是暗流涌动。

    这几天以来已经发生了十几次悄无声息的厮杀，正邪两道各有胜负，秦陨由于躲藏的好，一直置身事外，坐山观虎斗。

    他不想引人注目，奈何凛雪主不想闲着，他暗中联系了一伙儿邪道大派的修士，想要与其联手，那些人的目的并非简单的破坏正道的计划，而是想要进入化境，所以和秦陨一样尽量隐藏自己，等到化境之门开启之时再突然出手，抢在正道众人之前通过大门。

    秦陨得知此事后并未直接拒绝，只是提醒凛雪主，“正道修士虽然虚伪，但起码还要保持些脸面，邪道那些人，可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和他们合作小心被他们背后摆一道，将你当成工具利用完就扔掉。”

    凛雪主挑起嘴角微微一笑，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小鬼……我混迹无常界的时候，你们川东易氏还不存在呢，我比你更懂人心，也更懂邪道那些修士，放心吧！不管事情向哪一步发展，最后吃亏的一定不是咱们！”

    “我去将那些人叫来，给你认识一下。”

    “凛雪主！”秦陨叫住他，“没有人间鬼境的人吧！”

    凛雪主嘿嘿笑了一声，“我打跑了酆都绝灭的二儿子，你杀了他的三儿子，就算有，他也不敢过来！”

    没一会儿，凛雪主带着两男三女五名邪道修士来到秦陨面前。

    走在最前的一人身穿身材曼妙高挑，一袭黑纱罗裙，脸上黑纱遮面，仅露出一双风情万种的眼眸，发间佩戴黄金配饰，手腕上戴着金铃，灵音悦耳。

    她脚步婀娜，聘聘婷婷来到秦陨面前，双眸露出一抹笑意，“小女子修罗幻海修士幻思凡见过二代刀邪秦少侠！”

    修罗幻海？秦陨暗暗吃了一惊，邪道排名前三的大派，第一是人间鬼境，第二便是修罗幻海，第三是无泪之城，修罗幻海宗主名幻无常，是邪道鼎鼎大名的强者之一，天下榜上排名前五。

    听说他的独女便叫幻思凡，难道就是眼前这人？以修罗幻海的底蕴，似乎没必要派出宗主的

    独女来两界山冒险，她来此恐怕不单单是为了进入化境寻找机缘，而是另有目的。

    秦陨拱手回礼。

    幻思凡身后几人也一一见礼，自报家门。

    抱着琵琶面容娇美的女修士名叫司徒蝉鸣，修界唤做‘反弹琵琶’，也是天下榜上有名的邪道高手，据说原本是梵音宗的一名掌门弟子，因为不满师父将掌门之位传给现在的梵音宗宗主赵灵音，便反出梵音宗投靠了邪道，最擅长的‘魔音乱耳’，能够以琵琶奏出靡靡之音，控制修士心神。

    另外一名女修士名叫苏霓裳，是一名剑修士，背后背着一柄黑鞘长剑，秦陨倒是没听说过此人的名号，不知是不是新崛起的邪道高手。

    剩下两名男子，一名唤做‘泪公子’，长相平平，眼神有些轻佻，目光总在三名女子身上转来转去，修为看不出深浅，而另一人，却是秦陨的一个熟人。

    看到他秦陨握着刀柄的手紧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那人也同时认出了秦陨，摆手笑道，“秦公子，当年的事都是误会，在下也只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那庚朝的公主殿下如今已成了女皇，阁下也成了大名鼎鼎的二代刀邪，就不要计较当年的一些旧怨了吧！”

    “当初吃亏的可是在下，我那裂魂骨锥至今还在秦公子手中，在下也不想讨要了，权当是向阁下的赔罪！现在我们共同的敌人是正道修士，你说是也不是？”

    这第五人竟然是当初在走龙川截杀穆欣的修士杀手欧阳狠。

    “呦，你们认识！”凛雪主忍不住笑了起来，另外几人只是在一旁看着，似乎并无站在欧阳狠一边的打算，看来他们并非关系十分稳固的盟友。

    秦陨笑着点点头，“你说得对，你我之间的恩怨，当初已了！”

    ……

    化境开启之日，对于正道修界而言，算是一场不大不小的盛会，化境是秀龙祖脉源头，生气极为浓郁，是许多灵兽异兽的发源地，盛产天材地宝，也是修士间流通的灵石产地，因此对正道宗门，尤其是中小门派而言，能够进入化境未尝不是一场机缘造化。

    天下榜发布不久，榜上有名的修士也都愿意借此次盛会，在同道修士面前卖派卖派，扬一扬自己宗门的威风。

    在化境之门开启前八天中的七天，用来给各派弟子比试切磋，争夺进入化境的资格，一共有五十个名额，此次比试点到为止，不分生死，半是比武半是会友，因此氛围很是融洽，尤其一年之前刚刚结束了十年之久的尸神国之乱，苦境正道亟需这样一场盛会，提一提正道的士

    气。

    诸派门人早早来到两界山，在两界山修士的安排下住下，养精蓄锐只等着比武大会开始。

    这一次来的宗门比十五年前那一次略有些改变，尸神国之乱让西苦境一些中等宗门遭受重创，这些宗派大多没有派人来，东方正道大派武圣城，因为接连生乱，武圣在西苦境被刀邪所杀，少圣也身受重伤，故而没来参与盛会，棠溪剑派和洗尘宗因为在尸神国之乱中出了些变故，棠溪剑派的掌门大弟子被查出竟是人间鬼境的尖细，掌门苏剑阖难辞其咎，棠溪剑派害怕同道背后嗤笑，故而干脆闭门不出。

    而洗尘宗则是死了少主，步凌尘心情不佳，正在派人调查步逐芳被天魔所杀的细节，因为在壶中境时，似乎有人看到步逐芳死前与二代刀邪有过一段简短的对话，没人知道说了什么。

    以上几派没有派人来，但这一次又多了几个新的宗门。

    一个是暮云川阅阳城的雪烛剑派和寄居在雪烛剑派的易氏，一个是西苦境大庚朝女皇手下的穆氏宗亲，还有几个在尸神国之乱中扬名立万，立下功勋的几个西苦境小宗门，以青穹观和青灯寺为首。

    百里枫川众人自然也不会错过这场盛会。

    这一次百里枫川由三师姐钟晚晴带队，来的几个弟子都是第一次参加，易克，御丹霞，钟灵钟秀姐妹也俱都在列。

    自从离开百里枫川之后，易克就显得有些闷闷不乐，这种情绪众人在他身上早就见得惯了，也都不以为意，在大多数百里枫川弟子眼中，七师兄似乎总有一些别人不知道烦恼和郁闷，让他的眉头总是皱着，也不怎么说话。

    但从小和易克一起长大的御丹霞却看出这一次有些不同。

    她察觉到七师弟脸上的闷闷不乐中，带着几分杀气。

    “小七，你怎么了，这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谁又惹到你了？跟你丹霞师姐我说，我帮你出气，把他鼻子打歪了！”

    易克摇头一笑，抱着长剑微笑说道，“没什么！”

    御丹霞看了眼他怀中的长剑，舔了舔嘴唇，小声说道，“小七，你这把剑在哪儿搞到的，我在百里枫川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如此锋芒毕露的剑，甚至比师父那柄‘枫影’都要凌厉。”

    “一位前辈送我的！”易克敷衍着说道，他带来的，正是凌时雨那柄‘朗气青锋’。

    他望着两界山鸡蛋状的山头，眼中的寒意越来越盛，当年吕牵牛凌空那一式奔牛大力掌，他永远也忘不了。

    “凌时雨师父教我的十万八千剑，就用你两界山的弟子来试剑！”

第一百四十四章 琴剑和鸣（上）

    御丹霞第一次来两界山参与盛会，难免有些兴奋，她本来又是闲不住的性格，在居所等着无聊，就到处闲逛，钟晚晴提醒她临近化境开启之日，两界山附近混入了不少邪道，何况进入化境对于一些宗门而言是提升实力的一大捷径，各派之间难免勾心斗角，争强好胜，劝她不要随便惹事。www.uu234.cc

    御丹霞一听心中老大不满，撅嘴说道，“师姐，怎么在你心里我就那么容易惹祸吗？一说到我就和‘惹事’联系到一起。”

    她抱住钟晚晴的胳膊来回摇晃，“师姐，我都在屋子里憋了一天了，让我出去玩儿一会儿吧，反正明天比武大会就要开始了，我提前去望望风，看看别的宗门弟子实力如何！”

    钟晚晴无奈说道，“好吧好吧，就算我把你关在屋子里，你也绝不会安分，让小七跟着你，免得你到处惹麻烦。”

    御丹霞嘻嘻一笑，“要是我一个人兴许还没什么事，要是七师弟跟着，那可就说不准了，他那个人在百里枫川就招蜂引蝶，外门那些浪蹄子总找些由头过去找他，我带着他出去要是被哪个门派的女人看上了怎么办，你也知道小师弟那个人，没见过什么世面，哪见过那些狐狸精的惑人手段，万一他跟着别派女人跑了，咱们百里枫川可就亏大了。”

    钟晚晴瞪了她一眼，“就你话多！”

    “小七这几天情绪明显不对头，心里一定藏着什么事儿，你带他出去散散心，你们两个年级相仿，又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你的话他能听得进去。”

    御丹霞撇嘴说道，“师姐，这你可想错了，百里枫川谁不知道他最听你的话，就连二师姐在这方面都有所不如，他对二师姐是敬，对我是爱，对你可是又敬又爱……”

    钟晚晴手指点住她的脑门儿将她推出房门，“你快出去吧，我头都要被你吵大了。”

    御丹霞被她推出房门，想起她最后说的那句话，钟晚晴不禁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容，心情喜悦，坐在窗边双手支着下巴，目光温柔。

    一出了门，御丹霞就开始撒起欢来，扛着赤霞剑大步流星走到易克的房间，门也没敲就闯了进去，“老七，走，师姐带你出去耍耍！老七……咦？人不在！”

    “秦五通，看到你七师兄了吗？”

    秦五通本来正在房中盘膝入定运行法诀，被御丹霞强行摇醒，他急急停住玄功运转，将经脉中的真元散回玄府宫，吐了口气才无奈说道，“从昨晚七师兄就没回来，师弟也不知他去了哪里！”

    “什么？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和师姐！”

    秦五通无辜的神情说道，“是七师兄不让我说的！”

    “他自己一个人走的？”

    见秦五通有些犹豫，御丹霞眉头一挑，秦五通紧忙说道，“梵音宗的篁语姑娘来找过他，他们二人一起走的！”

    御丹霞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将赤霞剑往地上重重一戳，“呵！果然有猫腻，梵音宗的那个狐狸精竟然还想着七师弟，我就知道这些人不会

    轻易放过老七这个小白脸儿，防住了家贼没防住外贼！他们去了哪儿？”

    秦五通一脸茫然地看着她，气得御丹霞一把揪住他的胡子往下一扯，扯掉了一小绺儿胡须，只疼得秦五通痛叫一声仰倒在床上，御丹霞提着剑气哼哼地跑了出去。

    此时两界山北侧白驼峰密林之中，正在上演一场生死厮杀。

    一名五短身材的健壮男子双掌挡在胸前，摆开防御姿态，身上真元如浪潮般一起一伏，气劲时而收敛在体内，时而骤然释放，将一张磨盘大脸憋得涨红。

    “邪道宵小，滚出来！”

    “嘿嘿嘿，吕牵牛收了个好徒弟啊，这般年岁就有如此修为，我看比他强！”

    “哈！”男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掌击去，一道雄浑掌印将一大片林木摧折，一条人影跃起跳入空中，随着一阵尖利的笑声，人影扑向男子，双掌雨点儿般击向男子。

    “毒蟾二十八掌！”啪啪啪！拳掌交击声在林中响起，五短汉子抡起双拳将那人影的攻势一一化解，这时身后杀机骤然袭来，他暗道不妙，猛吸一口气，将真元收敛在体内，封住全身窍穴，后背啪的一声重了一掌。

    他人好似落地的倭瓜般滚入草木之中。

    两名老者走出林间阴影，二人身穿灰衣，身材佝偻，满脸黄斑皱纹，好像从坟里拉出来的死人，手拄着拐棍儿，一缕缕凌乱的白发垂到面前，二人竟然长得一模一样。

    壮汉从灌木丛中爬起，晃了晃身子，身后衣服留下一个掌印儿，露出后面黝黑结实的背脊。“原来舫山老人竟然是孪生兄弟二人，你们靠这李代桃僵之法，害了多少人？！”

    一名老者哼了一声，“谁叫我娘有本事，生了我们兄弟俩，要怪就怪你老娘没给你生几个孪生兄弟，老大，话说这两界山的小崽子，还真是皮糙肉厚，中了我一记腐尸毒掌，竟然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另一老者阴仄仄说道，“这是两界山的绝学昆仑闭气功，他的气穴被他封住了，你的毒劲根本无法进入经脉，能有什么用！”

    他露出阴沉的笑容，“不过这小子的昆仑闭气功没有学到家，他坚持不了多久，一定要放开气穴换气，等他换气之时，你再出手，这小子就得玩儿完！”

    壮汉额头沁出汗水，对面这两人是成了名的邪道高手，号称舫山老人，一身阴毒的修为，以腐尸毒掌最为狠厉，不少正道都死在这一招上，这舫山老人行踪诡秘，他们毒掌下很少有活口，很多正道高手都死在他们手上。

    两天前梵音宗的一名女弟子私下与另一宗门的男修士在白驼峰幽会，结果遭到邪道修士攻击，男的当场毙命，女弟子依仗大派修为的底子逃了回去，但却中了毒掌，伤势越发难以遏制，师父吕牵牛命他调查此事，最好能活捉对方要出解药。

    他一开始以为只是普通的邪道所为，但随着调查深入才发现袭击之人竟然是邪道成名已久的老魔舫山老人！

    修界传闻舫山老人身法

    无双，比修界最快的逐影三窜都快，原来真相是舫山老人是兄弟两个，一人正面攻击，另一人隐藏在暗处伺机出手，不明真相者便以为他身法快到极致。

    “这个秘密一定要公布于众！否则一定会有更多的人遭他们毒手，自己的昆仑闭气功还无法达到完全隔绝大小天地的境界，必须隔一段时间要换气，一旦换气之时被毒掌击中，自己必死无疑！”他见对方已经察觉出自己的破绽，便起了退意。

    但舫山老人岂能放他离去，早已呈掎角之势将他围住，就等着他换气的刹那同时出手。

    这时林中忽然传来古琴的清越之音，一女子声音说道，“孙师兄莫慌，梵音宗篁语前来助阵！”

    就听一阵琴音似风卷残云般在林间荡起，草木随着音波摇动，舫山老人眉头微皱，“是梵音宗的小丫头！”

    梵音宗以音入道，善于攻击修士心境，而且极难防御，少有松懈变回被音律攻入心境

    “老二，守住本心，莫要着了小丫头的道儿！我去宰了她！”二老中的舫老大身形如鬼魅般掠入林中。

    “嘿，梵音宗的小娘们儿勾引男人的手段一个比一个精明，在别的事儿上却蠢得要死，知道我兄弟二人在此竟然不想着逃命，还敢不自量力的出手！”舫老二笑眯眯看着孙逐狗，“你别以为她能救你……”

    这时就听林中舫老大咦了一声，紧跟着传来一声诧异的惊呼，“好小子……有两下子！”

    “尸腐毒掌……回魂八百四十击！”

    嗖嗖嗖！林中掌风雷动，亮起一道道幽绿的光芒，风雨般将林木笼罩，舫老二眉头一皱，“怎么大哥杀一个小娘皮，还用了绝招了，难道还有别人！”

    就听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喝道，“交出解药来！”

    “嘿，小子打赢了老夫再说！”

    “苍龙霸野……”

    剑气撕开了密林，仿佛一头狂怒的巨兽在林中狂奔，折断林木无数，在地上留下一道数丈深窄窄的沟壑。

    林中舫老大嗖的一声跳了出来，“老二快撤，里面有个百里枫川的硬茬子！”

    舫老二一愣，就见一年轻男子一身白衣追了出来，身后跟着一名抱着瑶琴的美丽女人，琴声一震，惊惶逃走的舫老大身形缓了一下，被那人追上背后一剑，舫老大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大哥！”舫老二惊怒交加，见状双掌抬起，瞬间拍出十几掌，剧毒的掌风凝为一片毒云，“毒风过隙！”

    毒云在他掌劲的推动下朝着二人笼罩而去。

    “倒卷珠帘！”

    雨点儿般的剑气穿透了毒云。

    “不好……哇啊！”舫老二也像他哥哥一样惨叫一声，面对铺天盖地的剑气，他连躲避的余地都没有，剑气在舫老二身上留下数百道细小的剑痕，几乎将他打成了筛子。

    “易大哥！好剑法！”篁语眼中露出崇拜的神色，望着易克的背影满是迷醉之情。

第一百四十五章 琴剑和鸣（下）

    孙逐狗见舫山老人已经被杀，心情为之一松，这才敢换气调息，他一口天罡气憋了许久，脸色涨红，好一会儿才消去，他之前已经见过易克和篁语二人，知道他们的身份来历，便对二人拱手道，“多谢两位助拳，这两个老魔十分难缠，若非二位出手，要杀他们，在下恐怕还要费些功夫！”

    言外之意是就算他们两个不出手，孙逐狗自己也能杀了舫山老人。www.uu234.cc

    篁语眉尖儿微蹙，心中有些不满，暗道两界山好歹也是正道大派，门中弟子却如此虚伪，她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却见易克手中的剑并未入鞘，他盯着孙逐狗，目光阴沉，孙逐狗有些诧异，回头望身后看了一眼，后面只有被他剑气摧毁的树林。

    篁语轻声道，“易大哥，怎么了？还有敌人吗？”

    易克眯着眼睛摇摇头，缓缓将朗气青锋插回鞘中，如果不是篁语在这里，他定会出手将孙逐狗一并宰了，他内心犹豫了许久，才决定放弃这次机会。

    他其实是被篁语请来帮忙寻找解药的，梵音宗这一次带队之人便是篁语，门中师姐往届来过，因此这一次没有参加，都留在鬼日沼泽负责在二尸神灵脉上建立宗门分部，篁语在尸神国之乱中修为进步很快，才被师父委以重任，带着师妹们前来参加化境开启的盛会。

    没想到还没开始比武大会，就有师妹中了邪道的毒手，要是不能将她治好，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她没法在师父面前交待，这才请求易克帮忙。

    易克和篁语在尸神国之乱中相识，那之后彼此对对方都有些心意，只是没有挑明，面对佳人的恳求，易克岂会拒绝。

    二人在两名舫山老人的尸体上搜了一遍，却发现根本没有尸腐毒的解药，两人身上别说丹药，连一个铜钱，一块灵石都没有。

    篁语这下犯了难。

    易克说道，“丹阙宗的人这次也来了两界山，那些人医道精绝，妙手回春，一定能解你师妹所中的毒。”

    篁语皱眉摇头，“我们梵音宗因为一些过往，和丹阙宗的人十分不睦，他们不会出手相助的，何况就算他们肯，我也不愿意求他们，要是师父知道我让宗门欠下丹阙宗的人情，那比师妹毒发身亡还要严重。”

    她扭头看了眼孙逐狗，孙逐狗背着手转到了林子里，只当做没看见，篁语暗中叹了口气，望着易克露出哀怜的眼神，“易大哥，要不……要不由你们百里枫川出面，只要不直接说是我们的要求，丹阙宗的人或许会看在秋水傲龙的面子上帮忙……”

    易克犹豫了一下，微笑着点点头，“这件事交给我吧。”

    …………

    离白驼峰不远处的山坡上，泪公子站在一棵粗壮的古树树枝上，手遮在额头望着白驼峰林间

    的三人，轻声笑道，“这两人还是年轻啊！舫山老人其实就是一个人，被他们杀了的那两个都是分身而已，现在正主恐怕已经跑了！”

    幻思凡看他一眼，皱眉问道，“你和舫山老人有交情？”

    泪公子耸了耸肩，“他想要进人间鬼境，但酆都绝灭嫌他修为太低，仇家又多，就不肯收，于是他找到我希望去无泪之城，我心想连鱼龙混杂的人间鬼境都不肯收他，我的无泪之城更不能要他，就把他的两个兄弟杀了！”

    “没想到他居然还会分身之法，自己炼出两道分身，代替他死去的兄弟！”

    欧阳狠笑着说道，“这么说舫山老人其实就是兄弟三人，被你杀了两个之后变成了一个，现在他炼了两个分身，于是又变成了三个，但其实还是一个……”

    凛雪主捂住耳朵叫道，“我要被你说糊涂了，闭嘴！”

    反弹琵琶司徒蝉鸣嘴角挑起脸上带着甜甜的微笑，看着易克和篁语，眼中露出冷冷的杀机，“这对狗男女在那里肆无忌惮的卿卿我我，看了令人生厌，那个男人剑道修为不凡，留着将来必成邪道劲敌，咱们何不在此杀了他们，然后嫁祸给舫山老人！”

    她锋利的指甲在琵琶上弹拨了一下，冷笑道，“我已经等不及要撕开那小贱人的胸膛，然后将她的心肝送给赵灵音尝尝！”

    秦陨握刀的手动了一下，目光盯住了司徒蝉鸣的脖子。

    司徒蝉鸣本能感到有些不适，这时幻思凡说道，“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进入化境是首要任务，那两个人杀之无益！”

    司徒蝉鸣遗憾地叹了口气，看到秦陨盯着自己，她脸上露出一抹媚笑，手轻轻抚上他的胸膛摩挲着，腻声道，“公子，你盯着奴家做什么……”

    秦陨手中寒光一闪，司徒蝉鸣闪电般缩回手，五根指甲已经被削断，她恼羞成怒，“你……你好大的狗胆，敢戏耍老娘！”

    司徒蝉鸣手悬在琵琶弦上，秦陨冷笑道，“想不想看看是你的手快，还是我的刀快，你的手只要碰到琴弦，那便不是你的手了。”

    司徒蝉鸣警觉地后退一步，手不敢再动，想起秦陨这短短几年之内攒下的凶名和在天下榜上的排名，她眼睛眯了一下，觉得后背有些发冷。

    幻思凡冷声道，“你们两个差不多可以了，咱们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正道还没打来就开始内讧，难怪正道一直看不起我们！”

    凛雪主抱着双手悠悠说道，“你们可别随便招惹那小鬼，他可是刀邪的传人，六亲不认，连我这个至交好友有时候都下手无情，他要是急了，我可帮不了你们哦。”

    秦陨哼了一声，目光一转，人已经跳入密林之中。

    “难道你要亲自动手？”司徒蝉

    鸣不解道。

    他从天而降，人在半空刀已经挥出，一根古树被齐根斩断，后面露出一个畏畏缩缩的灰衣老者，嘴里正在叨咕着，“可恶的小鬼，老夫早晚让你付出代价，就算杀不了你，也要让你的亲近之人不得善终……”

    秦陨的突然出现让他吃了一惊，不禁做出防御的姿态，脸上皱纹抖动沉声道，“是敌是友？”

    秦陨嘴角露出嘲弄的笑容，老者说道，“老夫乃是舫山老人，这位小兄弟，看你装束不似正道之人，既然不是正道，那便是老夫的同道，同道便是……”

    他话没说完，秦陨手起刀落。

    叮的一声，长刀已入鞘，舫山老人头颅滚落，嘴唇还在翕动，说出来后面的两个字“朋友……”

    秦陨弯腰从他身上找出一只黑色的小瓷瓶，上面还写着字‘腐毒解药’，他将解药收起，后面跟来的几人看着这一幕，神色各异。

    泪公子拍手赞道，“好刀法，好刀法，不愧是刀邪之徒，这一刀颇有当年刀邪的影子！”

    幻思凡不解他为何要这样做，沉声问道，“舫山老人虽然为人阴损，但也是邪道同僚，留着他给两界山制造些麻烦，正好牵制他们的精力，你杀了他做什么？”

    秦陨说道，“化境之门一次只能进去几十人，舫山老人对我们而言也是竞争者，少一个人我们的胜算就更大！”

    司徒蝉鸣冷笑说道，“那你为何不杀了那两个狗男女？”

    秦陨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你在我面前说话，最好放尊重一些，我不想再听到那三个字，不然我割了你的舌头！”

    泪公子摊手笑了笑，“反弹琵琶，你要是没胆量和二代刀邪一争雌雄，那就最好乖乖雌伏做小，不然这位秦少侠真要是对你不利，我们可未必会帮你哦！”

    司徒蝉鸣脸上的寒意瞬间春风化雨般散去，挑眉妩媚笑道，“我和秦少侠争什么雌雄，他是雄，我是雌，正好捉对儿凑一起算是个冤家！”

    秦陨没理会她转身走入密林之中。

    御丹霞没有找到易克，便直接去梵音宗那里兴师问罪，得知梵音宗有人中了毒掌，她担心易克被人暗算，追着易克留下的踪迹找到了事发之地，看到两具死尸吓了一跳，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她十分警觉，立刻祭起赤霞剑，“谁？”

    林中静寂，她娇喝一声一道剑气直接扫去，但林中并无人，御丹霞跑到近前查看一番，人没发现，却在地上捡到一个药瓶。

    “解药？”

    她眼睛转了转，心中暗想，梵音宗的狐狸精们着实难以对付，何不拿这解药威胁那个叫篁语的小蹄子，让她离小师弟远点儿！她如此想着，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第一百四十六章 剑逆星河

    比武大会设立在两界山主峰峰顶珠玑台，两界山山主吕牵牛亲自主持，各派长辈围坐在珠玑台周围的亭台间观战，珠玑台中间是两根百丈余高的石柱，石柱中间用锁链吊着一颗巨大的玄青色石球，上面刻满了符文。

    这颗玄青色石球便是梦境巨蛇留下的一颗眼球，也是化境在无常界的唯一入口。

    吕牵牛坐在主位，他所豢养的妖兽荒牛卧在山坳间的湖水中，潜入水下只露出一对锋利的长角，仰头看了眼天色，便吩咐正式开始比武大会。

    大会规则很简单，所有参与者的名字被刻在一面石壁上，胜者进入下一轮，败者直接出局，剩下最后的三十人便终止大会，参与比武的一共不过百人，留下三十人相对而言竞争不是十分激烈，而且剩下的那三十人也不用排出名次，真正的排名早就被梦红尘写在天下榜上了，无须在此拼命，只需要获得进入化境的资格便可。

    化境作为无常界三境之一，单论面积远不如苦境和妖境，但其中天材地宝甚多，而且盛产珍禽异兽，里面没有邪道修士，也很少有凶恶的妖兽，因此很值得进入其中一探。

    前几场比试都没什么看头，要么实力差距太大，两招就分出了胜负，要么都是菜鸡，大战了数百回合也不过拿着刀枪剑戟舞来舞去，看谁先耗尽力气倒下。

    作为乾坤楼楼主，这种场合梦红尘自然不会错过，而且她这一次是受邀来此记载这一届盛会战况，梦红尘自从继任新一代乾坤楼主之后，先后经历了柳君子南荒斩剑，刀邪昆仑墟心境决生死，二代刀邪出世，尸神国之乱和壶中境开辟这些修界大事，对于化境开启这种每十五年一次的‘小场面’，她有些提不起兴致。

    但出于作为乾坤楼主记录修界天下事的职责，她还是将每一战都尽力写在纸上编成书册，然后放进乾坤楼藏书阁的某个不占地方的角落，再次翻开那就不知要到哪年哪月了。

    “两界山比武第一战，南海宗林德海对北海门赵德天，林德海第一式羚羊挂角，赵德天以兔子蹬鹰应对，林德海……”

    梦红尘幽幽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笔放在了书案上，灼华为她斟了杯酒，轻声问道，“小姐也觉得这几场比斗太过无聊吗？”

    梦红尘摇了摇头，桃夭说道，“我觉得挺有意思的，这些人修为不咋地，还咋咋呼呼喊得比谁声音都大，看着像耍猴……”

    “小姐，你该不会还在想秦陨吧？”

    梦红尘笑道，“我想他做什么？他又没有来两界山！”

    第二场下场比试的是两

    名女修士，女修士一出场，立刻引起一众少年俊彦的欢呼，女修士斗法赏心悦目，总不会像市井妇女一样揪头发扇嘴巴，前面那两个旗鼓相当的小派修士，来来回回几百招才分出胜负，让众人有些看腻了！

    面对围观一众男修灼灼的目光和不怀好意的嘘声，其中一人冷冷环视四周，众人只觉得一股无名寒意在后脊背上乱窜，仿佛脖子后面被人用刀尖儿抵住，场面顿时鸦雀无声起来。

    风回峡的斩姻缘和天子峰的枪修士白龙子看到那女人后，忍不住窃窃私语，“她怎么也来了？柳月山庄这些年淡出世人视线，一向超然物外，不问修界恩怨，也不与各派往来，何等清高傲物！”

    白龙子抱着长枪嘿嘿笑了一声，“斩兄啊，殊不闻富贵不过三代，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就算上一代剑天子家大业大，要是坐吃山空，也难免家道中落啊！正所谓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出了一代剑天子的柳月山庄，如今也得和咱们争夺进入化境的资格！”

    “不过看来柳氏还要顾全些颜面，只派了这么一个侍女，柳君子没有亲自来！”

    不知那女修士是不是听到了二人的议论，目光冷冷扫了过来，斩姻缘赶紧胳膊肘拐了白龙子一下，“嘘，别说了，被那女人听到了小心找咱们的麻烦！”

    骸山派的杜月薰哼地冷笑一声，“你们两个，只敢背后议论人家，被她看一眼就吓得不敢出声了，算什么本事！”

    白龙子嘶了一声，“哎？我说杜月薰，咱们都是西苦境的修士，你怎么每次都和我们兄弟二人作对？这不对啊！”

    杜月薰不屑地撇撇嘴，“我只是看不过某些人背后逞英雄当面装孙子的嘴脸罢了！”

    “你说谁？”

    斩姻缘拍了拍白龙子的肩膀，劝解说道，“算了算了，以我的经验来看，杜师姐恐怕是看上了你我二人中的某人，要不然怎么每次都站在咱们身边，还故意出言讥讽引起我们的注意？”

    杜月薰登时一瞪眼，“斩姻缘，你胡说什么！找打是不是！”

    “哼！正所谓好汉架不住人多，猛虎敌不过群狼，杜师姐，我们兄弟两个四只手，而你只有两只手，真要动起手来，咱们胜负未可知！”

    “哦？是吗，那我倒是想要试一试！”杜月薰露在外面古铜色的胳膊泛起金属一般的光泽，斩姻缘手中长剑剑气凝聚，白龙子也握住了长枪，就在三人将要打在一起的时候，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忽然在三人背后说道。

    “三位想要动手，不妨等一等下场去打个痛快！或者等此间事

    了，单独邀约！”

    “谁呀，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斩姻缘回头看去，脸上的狂傲不羁登时凝固在脸上，“呃……阁下莫非是……”

    杜月薰皱眉看了眼那人，眼中也不禁露出忌惮之色。

    只见身后站着一人，背后背着一柄宽刃长剑，比寻常的长剑大了三圈儿，身穿一身玄青色丝绸厂长袍，上面刺绣星辰纹饰，腰间悬着一块螭龙玉佩，个子高挑，眉目硬朗，目光如金石般坚韧。

    “神剑山逆星河！”他拱了拱手。

    “剑逆星河……”白龙子倒吸了口凉气，此人便是这些年在剑界中声名鹊起的剑道高手，据说剑道修为和柳君子不相上下，近年来有不下二十名邪道高手死在他的剑下，被修界公认为下一代剑天子争夺的强势人选。

    在乾坤楼主发布的新一届天下榜中，排名天字卷第十九！据说他的真正实力，早已超过了他的师父‘三式霸剑尊’决冥子。

    斩姻缘和白龙子同时识趣地闭上了嘴，转过身继续观战，杜月薰轻哼了一声也收起了气机。

    而在这短短十几息时间，场中已经决出了胜负。

    那名冷漠锋芒的女子，手中握着长刀，头戴斗笠，遮住半张脸，正是柳君子的侍女半面妆颖儿，而她的对手，一身雪花白衣，使用一柄白鞘长剑，却是雪烛剑派的苏玉蝶。

    苏玉蝶的修为远不如郑颖，两人刚上场的时候，雪烛剑派的人认出半面妆的身份，便知道自家小姐必败无疑，易然之此次与苏玉蝶同来，看到郑颖他的心不禁提了起来，果然没过几招苏玉蝶就被郑颖击败，一柄长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苏玉蝶本想借这次盛会给雪烛剑派扬一扬名，没想到第一战就遇到如此强敌，尤其对面眼中那副不屑傲然的目光，好像一根针刺在了她的心上。

    她一剑挡开郑颖的长刀，栖身再次攻了上去，郑颖眼中杀机涌起，避开这一剑反身一脚踢在苏玉蝶的胸口，紧跟着长刀对着她脖子砍去。

    吕牵牛见状自然不能看着场中比武出人命，握住茶盏的盖子正要出手，这时就见对面观战的一名年轻剑修，将手中剑鞘缓缓对着郑颖点去，郑颖似乎感到了什么，猛地收手，目光凌厉望向那人。

    吕牵牛也略微诧异，问左右说道，“那少年有些面生，是哪个门派的弟子？”

    “好像是百里枫川秋水傲龙的徒弟！”

    “哦，是跟着施洛神三徒弟一起来的那个少年，她什么时候收了这么一个徒弟！好强横的剑意。”

第一百四十七章 易氏扬名

    吕牵牛皱眉说道，“秋水傲龙什么时候收了拥有如此剑意的一个徒弟？”

    一旁大徒弟孙逐狗说道，“师父，前两天在白驼峰，就是此人和梵音宗的篁语姑娘出手，帮助徒儿杀了舫山老人，若不是他们二人，真险些让那老魔逃了！”

    吕牵牛点点头，“这个人情，想办法还给他们。www.uu234.cc”

    这时卧在山坳间的荒牛将硕大的头颅探出水面，有些警觉地四下望去，仰头对着天空发出一声长长的牛哞。

    “师父，荒牛似乎有些不安！”

    吕牵牛哼了一声，“不过是一些邪道宵小，老鼠一样又在暗处酝酿着一些不入眼的小把戏！他们若是藏着便罢，若是敢出现在为师面前，哼！”

    他目光重新转到易克身上，“此人的剑意，和施洛神的击雨三千式有些不同，击雨三千式出自神剑山，而他刚刚那一剑，却有些万剑宗的意思……嗯？”

    吕牵牛忽然注意到易克手中的那柄长剑，身边的宗门长老也看到了那柄剑的与众不同，“师兄，那柄剑……是否有些眼熟！”

    吕牵牛沉吟了片刻，眯眼说道，“是一个在修界消失了几十年的剑道修士所用之物！他的剑怎么会冲出修界？”

    “师父，是什么人让您老如此看重！”

    “当年和辰剑九争夺剑天子之位的枫殇神剑凌时雨！万剑宗轩辕无锋的师弟！此人和凌时雨必有干系！”吕牵牛想了一下，对孙逐狗说道，“等一下你去将他的对手替换掉，你来当他的对手，试试他的斤两！”

    孙逐狗一听心中便是一沉，他在吕牵牛面前夸海口，只说舫山老人是死在了他的掌下，易克和篁语只是在一旁辅助，然而事实的真相却并非如此，孙逐狗见识过易克的手段，知道自己恐怕未必是他的对手，在若是现在跟师尊说了实话，自己在他老人家心目中的形象，怕是要一落千丈。

    他犹豫着说道，“师父，正所谓远来是客，那少年又帮过徒儿，要是徒儿出手将他打伤了，对我们，对百里枫川的面子上都不好看吧！”

    “无妨，有为师在，你若是到时收不住手，我自会阻止！”

    孙逐狗无奈只能应承，要是再拒绝的话，师父一定会起疑

    心。

    各派弟子并不知道是易克剑鞘点向半面妆那一下让她收了手，只以为郑颖手下留情放过了苏玉蝶，众人对她投去赞赏的目光，同时也为她之前展现的刀法喝彩，就连苏玉蝶自己也如此认为，她朝郑颖拱手一礼，“多谢手下留情！”

    众人当中只有少数的强者看出门道，逆星河看了易克两眼，脸色平静。

    很快轮到了易克，他的对手并不是孙逐狗，孙逐狗心里打起小九九，将自己与易克的场次排到最后，给易克先安排了几个对手，指望着前面的人能耗费一些他的气力，自己再与他动手时，能占些便宜。

    易克的对手说来巧了，正是易氏的易然之，论辈分，易然之要称呼易克为堂兄，当年易克离开墨溪城时，易然之还很小，易克年纪也不大，因此对他没什么印象，但同为易氏之人，易克见他拿出一根墨玉灵笔，心中便想起了自己当年在洗墨山时的过去。

    化字十二章他至今能够倒背如流，但这么多年以来一直修习剑道法诀，早将化字十二章荒废了，见他有些愣神儿，御丹霞赤霞剑敲着围栏，“小师弟，你发什么呆呐！动手啊，把那个小白脸儿揍扁，让他看看咱们百里枫川的能耐。”

    易然之拱了拱手，“道友，得罪了！”

    易然之开场提笔写下化字十二章禁字诀，他这一次参加比武大会，争取进入化境名额的目的倒在其次，真正的目的是希望通过此次盛会，让天下修士对川东易氏另眼相看，为易氏正名。

    自从当年太白当道率领四派掌门在墨溪城杀了易氏家族长之后，易氏在修界的声望一落千丈，又因为洗墨山墨龙支脉枯竭，不得不举族迁入雪烛剑派寄人篱下，时至今日，已有不少人将易氏当做是雪烛剑派苏氏的附庸。

    虽然在尸神国之乱中，易氏凭借化字十二章镇压了一些邪龙支脉，从而立下功勋，但这份功劳，却被归入了雪烛剑派，因此易然之想要通过此战让天下修士真正了解一下易氏的真正实力！

    他当初在鬼日沼泽经过秦陨的指点，这几年专心修习化字十二章中的禁字诀和破字诀，已经领悟了两道字诀的真意。

    禁字诀一出，易克便感到周围的灵气顿时开始凝固起来，

    好似陷入一座泥潭当中，举步维艰，双腿仿佛被一根根看不见的所见束缚，易克眉头微皱，以击雨三千式剑气冲击周围的灵气。

    但剑气一出，便在禁字诀的光芒当中衰减，周围天地间灵气仿佛被一张看不见的大手操控着，循环不断，源源不绝，将他裹在里面！禁字诀的真正威力不是将灵气彻底禁锢，而是让灵气跟随施术者的意志转移，通过灵气进而影响对手体内的真元，将对手体内的真元禁锢！

    这也是当年秦陨在易然之面前施展禁字诀后，他领悟得知！

    易克连续几道剑气都未能冲开禁字诀的禁锢，他的剑气一旦离开体内便被周围灵气扭曲或者衰减，反而自己体内的真元有停止运转被禁锢的迹象。

    “好！”观战人群当中，苏玉蝶拍手赞道，那些看不起易氏的其他各派，见场中战况，也暗中吃了一惊，暗想易氏看来也不全是无用之才，暗想自己若是被这道禁字诀束缚，应当如何破开禁制！

    站在身边的易群芳偷偷撇了撇嘴，心想你变得倒快，忘了当初在鬼日沼泽内对所谓的司徒不二剑芳心暗许的事儿了！

    不过易然之的这道禁字诀，还真是精妙啊，当然这不是他的功劳，而是那位二代刀邪……那位有些熟悉感的少侠，才是真正的高手……易群芳幽幽叹了口气，不知何时还能再见他一面。

    易克笑着点点头，“不错！好个化字十二章，我见识了！”

    易然之一愣，没想到对方竟然赞扬自己，看他表情似乎不是反讽！

    御丹霞撅着嘴不解道，“小七怎么回事儿？不想法子破开禁制，还拍起马屁来了……咦？小七会拍马屁？”

    钟晚晴也不明白为什么此时的易克，看上去不那么锋芒毕露，也不再那么阴郁难以相处。

    易克横剑在剑，敛去脸上的笑容，“不过这一战我不能输！你的禁字诀虽然玄妙，但并非没有破绽！”

    “我这一式叫做苍龙霸野，威力绝伦，小心了！”

    他纵身一跃，身形旋转，如一条苍龙冲过大泽，转动身躯不可一世，周围禁锢的灵气被他搅动，也跟随着他的身体旋转起来，剑气连同那些灵气同时反扑向易然之！

第一百四十八章 浩然一剑（上）

    易克一式苍龙霸野，卷起周遭被禁锢的灵气，好似一条苍龙摆动身躯，搅动一江浪潮，形成一道灵气湍流，反向着易然之卷了回去。www.uu234.cc

    易然之见状向后退了三步，略微避开他剑气最锋利刚猛之势，同时再次提笔，一道引字诀浮在面前，易克剑气没入引字诀，被字符偏转从身边掠过。

    “破！”

    引字诀紧跟着破字诀，只见灵光大放，轰然一声爆鸣，被易克卷动的灵气湍流被破字诀震散，一阵狂暴的龙卷风在比武场内涌起，霎时间飞沙走石，将二人笼罩在内，易克手中剑一抖，挽出一道剑花，刺向沙尘之中那道人影。

    剑气一扫便将那人影击散，易克心中顿时警觉，原来那是一道残影，“难道是虚字诀？”

    身后这时传来易然之的轻声一喝，“镇！”

    镇字诀瞬间印在了易克的后背上，发光的字符仿佛烙铁般透入易克的身体。

    易然之站在易克身后，满头汗水，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镇子最后一点儿点在易克身上，“你输了，我的镇字诀已经将你的剑气封印在体内，我剩下的真元还能写出一道破字诀，不过我想为接下来的比试留些力气，易兄，打个商量你就此认输如何？我能留点儿气力，你也免得受伤！”

    易克将朗气青锋插回鞘中，背对着他笑道，“以你的年纪能掌握禁破引虚镇五道字符，着实让我吃了一惊，易氏有你，复兴有望！”

    易然之笑了笑，“过奖了，我也是当年受高人指点，才能领悟家传法诀的真正奥义！那在下的提议……”

    易克摇了摇头，“我说了，这一场我不能败！你的化字十二章的确很是精妙，比我当年见过的易氏族人所用更为强大，但是你自身的修为根基太弱，真元不够精纯雄厚，空有玄妙奥义却无相应的真元作为后盾，便如无根之树，纵然上面遮天蔽日，一阵大风吹过来也要倾倒！”

    “我劝你今后多注重吐纳真元，开拓三宫百脉……”

    他玄府宫内凝聚一股灵龙脉真元，一举冲开镇字诀对三宫百脉的封印，回身并拢二指，点在易然之的额头上。

    易然之在他身后那道镇子上光芒散去之时就已经做好了闪躲他回身一击的准备，但当他的手指点向自己时，易然之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了，好像有人掐住了他的魂魄。

    他眼睛向上翻看着点在额头上的两根手指，他毫不怀疑易克只要将剑气轻轻一催，自己便将脑袋崩裂横死当场。

    易然之笑了笑，收回手背在身后看着他。

    易然之叹了口气，拱手说道，“阁下修为精深，在下不及你多矣，多谢手下留情。”说罢落寞地转身走下场去。

    观战众人议论纷纷，男修士大多议论二人的修为，女修士却都将目光投向站在场中的白衣少年，御丹霞一开始还满心欢喜，忽然看到梵音宗的篁语一双水样的眸子脉脉含情看着他，顿时心中大为恼火，抱着剑生闷气。

    万剑宗思南月侧着头一脸疑惑不解

    ，“他最后那一指，怎么有点儿像我们万剑宗的浩然剑道？百里枫川是神剑山的分支，和我们万剑宗没什么瓜葛啊，奇怪！”

    易克走下场回到百里枫川的看台，钟晚晴用手绢擦了擦他并没有汗水的额头，轻声笑道，“小七，看你的样子心情不错！我很久没见你笑过了。”

    他看向两界山山主身边站着的孙逐狗，笑道，“只是看到了一些故人，所以有些兴奋罢了。”

    “故人？仅仅是故人？”御丹霞冷哼了一声。

    易克扭头看着御丹霞，心中一紧，难道六师姐知道了什么？就听御丹霞酸声酸气说道，“不单单是故人那么简单吧，怕是旧情人……小七啊，师姐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离梵音宗那些女人远点儿？那些狐狸……那些家伙都是一群势利眼，没几个好人。”

    他不禁苦笑了起来。

    天色渐渐向晚，光芒黯淡，吕牵牛便宣布比武大会暂时中止，众人可在两界山用晚膳，之后休息一夜，明日继续下面的场次。

    比武大会要持续七天，这才是第一天，等角逐出前三十名后，众人休息一天，便是化境之门开启之时。

    百里枫川一行人吃过晚饭，早早回房休息，易克回想着白天的事，房门被人敲响，敲门的似乎有些迟疑，声音断断续续，易克睁开眼握住身边的剑，“谁？”

    咚咚咚！

    没有回答，敲门声依旧。

    易克将门打开往外一看，门外站着一个不认识的女人，不过看样子并无恶意，她穿着一身普普通通的抹布袍子，背着一柄宽刃剑，头发梳成道姑发攥，插着一根竹筷。

    “你是……”

    “呃……”外面那人有些尴尬，然后拱手行了一礼，“在下万剑宗弟子，思南月，想与公子说几句话！”她往房里瞄了一眼，“不知公子现在方便不方便。”

    易克皱了皱眉，万剑宗他知道，思南月他也知道，剑姑子思南月在剑界也算是年轻一辈的翘楚，掌握万剑宗三脉剑道，剑意至简朴素，近乎返璞归真，因此受到剑界的一些老前辈所称道。

    只是自己和她实在没什么交情，甚至这是他第一次和思南月本人面对面交流。

    他将思南月让到房中，倒了杯茶给她，然后坐在凳子上看着她，等她说明来意。

    “深夜来访，实在打扰了！”她先告了个罪，然后看着易克的眼睛正色道，“小女子来此，其实是有一事不明，敢问公子手中那柄长剑从何而来？还有白天时你和易氏对战时，最后那一指是从哪儿学来的？”

    易克神色微微一凝，“恕在下愚钝，这和姑娘有什么关系？”

    思南月笑了笑，“当然有，而且关系还很大！”

    “你所用的这柄剑，叫做‘朗气青锋’是不是？”

    “你那一指，其实用的是浩然剑道的剑意对不对？”

    易克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思南月说道，“不瞒易公子，这朗气青锋，乃是我万剑宗一

    位长辈所用之物，那位长辈多年前在剑天子之争中落败后，便失踪了，这些年家师一直想要找到他，哪怕是坟茔枯骨，但却杳无音讯！”

    “如今朗气青锋却出现在公子的手中，你用的又是那位长辈精通的浩然剑道，故而在下前来，想要向公子讨一个说法！”

    易克神色不变，说道，“说法我可以给你，但我想知道你所说的那位前辈是你什么人，你要找他又是什么目的！”

    听易克如此说思南月眼睛一亮，“以公子的语气来看，莫非……那位长辈他还活着？”

    易克挑了挑眉，心想这女人的心思好细腻聪慧。

    思南月接着说道，“论辈分的话，他是我师叔，是我师父的亲师弟，我要找他，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当年他在争夺剑天子之位上和家师有了些争执，便愤而离开万剑宗，这一走就是数十年，如今师父他老人家年纪大了，只想再见师弟一面，这么多年以来师父一直在找他。”

    听她说罢，易克有些犹豫，凌时雨在百里枫川这件事算是一个秘密，修界之人恐怕只有自己的师父施洛神和自己知道他在百里枫川后山，如果自己擅自将他的所在告诉思南月，不知会不会有什么不测！

    但他转而一想，辰剑九已经当了几十年的剑天子，修界当中，除了师父和万剑宗的宗主之外，恐怕别人早将当年的枫殇神剑凌时雨忘得一干二净，他在百里枫川这个‘秘密’对于大多数修士而言算不上什么秘密。

    见他犹豫，思南月轻叹了口气。

    “家师与师叔从小一起学艺，又一起长大，虽是师兄弟，但却和亲兄弟无异，这么多年师叔杳无音讯，他当年住的房间却还留着，每到年节师父都一个人在里面呆上许久……”

    听到兄弟二字，易克心中猛然想起来自己的哥哥！万剑宗宗主和凌时雨师父虽然分别多年，但好在都还活着，尚有见面的机会，而自己与哥哥易允，已是阴阳两隔！再无相见……

    他心头骤然泛起一阵酸楚，深深吸了口气。

    “其实凌时雨师父……一直在百里枫川！这柄朗气青锋，是他赠与我的！”他将自己和凌时雨相识的经过和他传授自己剑法的经历一一和思南月说了一番。

    思南月听罢露出唏嘘的眼神，沉默良久，随后冲着易克行了一个大礼，“多谢公子告知师叔的下落，师父要是知道这件事，一定会高兴的多吃几个烤地瓜！”

    她眨了眨眼，侧头想了一下，忽然说道，“既然师叔是你的师父，那咱们两个也算不得外人，就是师姐弟的关系了。”

    思南月不知因为什么显得特别高兴，和之前的凝重沉稳大相径庭，拍手笑道，“这回可行了，在万剑宗师父总让我做这做那，现在有了师弟，那我岂不就可以解放了！”

    她笑眯眯看着易克说道，“师弟，师姐这厢有礼了！”

    易克眉毛抖动着，诧异又惊愕，忽然觉得自己已经成了很多人的师弟，自己怕是身带着‘师弟劫’。

第一百四十九章 浩然一剑（下）

    第二天比武大会依旧，除了几个大派弟子之间的争斗还有些看头之外，其他人都表现的平平无奇，而且不是生死之争，谁也不愿意用出压箱底的绝技，都有所保留，只有几个愣头青彼此之间卯上了，打出了些火气，险些出人命。

    前六天风平浪静地渡过，思南月和易克之间的那番谈话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凌时雨的事情易克并未对钟晚晴和御丹霞她们提起，思南月也心照不宣，只是偶尔往他这边抛眼神儿，笑容可掬，搞得御丹霞以为易克又勾搭上了哪个门派的女弟子，气得她连连瞪着易克。

    看她河豚一样的运气，钟晚晴忍不住笑道，“小师弟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儿女情长总会经历一些的，你干嘛总在此事上和他过不去，小丹霞，你该不会是喜欢上小七了吧！”

    御丹霞拍了拍额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嗨呀，师姐，你怎么这么糊涂，小师弟是我们的，是我们的！要是被别的女人抢走了，那咱们两个这么多年对他的养育之恩，岂不全都付诸东流了……他真要经历什么儿女情长的，那就，那就拿你随便经历一下好了！肥水不流外人田……”

    “丹霞！你胡说什么呢！我是他的师姐，你……”钟晚晴又羞又气，御丹霞耸了耸肩，“哎，你说我和小七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这么多年就没分开过，怎么我就对他一点儿那方面的想法都没有呢，只想着把他牢牢攥在我手心儿里，就像现在这样咱们三个永远不分开那多好……”

    看她孩子气的样子，钟晚晴忍不住笑了起来。

    比武大会到了第七天的时候，场面上只剩下最后一批修行者，除了几对还没比过的之外，还有前几场比武当中打成平手的，这一次要重新比过，这个时候上场比武的各派修士之间出了些微妙的状况，前几天风头正盛，耀武扬威的修士今天有的忽然令人‘意外’地败给了本来看上去不如他的。

    而从彼此宗门长辈之间交换的眼神来看，这背后恐怕有些交易。

    还有一些宗门的男弟子与他派女修打着打着打出了感情，故意打成平手，好等着今天再找机会重新上场来一套‘眉来眼去剑’，至于胜负结果，恐怕在过去这几天已经由双方私下有了计较，说不定成为将来二人成亲过礼时某一方的筹码。

    易克终于要与两界山的掌门大弟子孙逐狗亲自交手。

    吕牵牛有不少徒弟，但大多不成器，修为平平，那些资质好根

    骨佳的，都去了武圣城，没谁真愿意拜入两界山这个武圣城的分支宗门，毕竟在武圣城能学到昆仑闭气功，甲子惊龙功和九龙通臂劲三门绝学，而在两界山只能学到昆仑闭气功这一门。

    孙逐狗是吕牵牛手底下修为最高的徒弟，也被委以重任，被门内众人视为吕牵牛的衣钵传人。

    吕牵牛让他试一试易克的斤两，孙逐狗暗中猫腻将自己和他的比试放在最后一天，一来他以为易克在前几天的比试中，必然耗费气力，不在巅峰，二来他也能通过易克与别人交手，找一找他所修法诀中的破绽。

    可他哪知道易克体内有半颗灵龙脉灵嫡，最不缺的就是真元灵气，无论前一天有多大的损耗，休息几个时辰便能恢复过来，而他之前一直用击雨三千式，还没有真正使用过浩然剑道。

    孙逐狗有些没底气地朝易克拱了拱手，阴沉着脸眯着眼睛看着他，“易兄弟，之前舫山老人一战，承蒙照顾，今日得罪了！”

    易克仅仅是无所谓地笑了笑。

    这几天他听到传闻才知道孙逐狗将杀了舫山老人的功劳全都揽在自己身上，只对别人说易克和篁语仅仅在一旁帮了忙！此人的虚伪和心机已经领易克对他厌憎到了极点，只想杀之而后快。

    在擂台上杀了他，再以刀剑无眼，一时没能收手为由搪塞吕牵牛，在场正道修士这么多人，吕牵牛能到敢亲自出手替徒弟报仇？何况以师父在修界的威望和凶名，量两界山也不敢拿自己和百里枫川众人怎么样。

    孙逐狗表面上看着客气，出手却阴损，先发制人，一脚踩在地上，将一根石条踩断，同时将石条踢向易克面门。

    易克早防备着他，朗气青锋随心而动，瞬间出鞘将半截石条击碎，他人同时向前猛然冲出，追上前将长剑握在手中，孙逐狗双脚向下一跺，同时猛提一口天罡气。

    全身窍穴封闭，气劲在经脉间积聚，如一张蓄势待发的弓弩，劲力将他憋得脸红脖子粗。

    吕牵牛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看了看左右，其他人也只好跟着拍手赞许。

    孙逐狗这些天通过观察易克出剑的方式和剑气的特性，知道他百里枫川的剑道偏重于凌厉锋芒，剑走偏锋，剑气以奇诡莫测为重，孙逐狗便打定主意不让他拉开距离，通过栖身近战，让他的剑气难以发挥，两界山以拳脚掌法称雄，孙逐狗想着以力破巧，猛然一脚踩下，只将脚底下的青石条踩得粉

    碎，他人嗖的一声冲了出去。

    然而易克这一次，并没有使用击雨三千式！

    他手中朗气青锋剑轻描淡写地向前一递！这一剑凝聚着他在百里枫川后山每天三万六千剑的历练，剑未到剑气先到，剑气未到剑意先到，意气剑三者先后来到孙逐狗面前。

    当他递出那一剑时，孙逐狗就察觉出了异样，那种源自内心深处的无名恐惧，伴随着忐忑涌上心头，仿佛对面那一剑无比正确，无比正当，无比正气，而自己就应该被他一剑钉在石柱上！

    他感到自己此时好像天威之下惶惶不可终日的猪狗，只能瑟瑟发抖等待着从天而降的惩戒！

    “呀！”他终于大吼了一声，咬破舌尖将自己从那种玄奥的危险心境中唤醒，这一叫却也将体内凝聚的气劲散了，孙逐狗强行止住身形往旁边翻了个跟头，易克一剑刺空。

    这一剑从招式上来讲没什么特别的，甚至连一丝剑气都没有，但在场的所有剑修士无不感到那一剑当中的强横剑意，那一剑能够直接将对方的斗志瓦解，乃是真正的诛心之剑。

    孙逐狗当时的位置后方，正是那名身穿玄青长袍，背后负剑的神剑山剑修士逆星河，易克一剑浩然剑道没能刺中孙逐狗，剑意依然递了出去，那一条路径上所有人都纷纷向着两旁躲开，只有逆星河一人未动，也并未受到易克的无形剑意所影响。

    易克此时无暇顾及场外观战之人，见孙逐狗临时收招，他剑锋一转，横扫向孙逐狗的喉咙，孙逐狗由于之前一声大喊散掉了体内气劲，此时脚步虚浮，猛地向后一个趔趄，堪堪躲过长剑这一扫，易克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跟着再接一剑！

    孙逐狗脸上露出惊惶之色，双手猛地向下一拍，将自己反震着弹了起来，人升入空中三丈多，易克等的就是这一刻，人在半空难以变换招式，易克第三剑以浩然剑气的方式击出！

    朗气青锋剑尖儿倾吐一道雄浑浩荡的剑气，将孙逐狗笼罩在内。

    “师父救我！”孙逐狗绝望大喊。

    “住手！”吕牵牛脸色阴怒之极，一张击在面前一丈多高的大铜鼎上，将铜鼎击飞挡在孙逐狗面前，同时吕牵牛飞身而起，跳到二人中间，浩然剑气将铜鼎切开，剑气依旧不减，吕牵牛双拳挥舞，只听一阵金铁交击声响起，将那道浩然剑气锤碎。

    “小小年纪，杀心未免太重了些！”他阴沉沉看着易克说道。

第一百五十章 秦陨解牛（上）

    易克使出杀招的一瞬，让所有人为之一惊，当着吕牵牛的面下这等狠手，这人疯了不成？

    “擂台之上，刀剑无眼，吕前辈要替徒弟跟我打一场吗？”

    吕牵牛面沉似水，粗粝的大手攥起了拳头，暴躁的劲力随着他抖动的筋肉发出噼啪的声响，这时钟晚晴跳下比武场，挡在易克面前躬身说道，“师弟年少无知，还望前辈看着家师的面上，莫要怪罪。www.uu234.cc”

    吕牵牛阴怒笑道，“老夫不会和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一般见识，不过施洛神也确实该好好管教一下徒弟了！否则她自己不管，别人就要替她管管！”他瞪了眼孙逐狗，“没用的东西，还不滚下去！”

    孙逐狗趔趄着起来心有余悸又记恨地看了眼易克，灰溜溜跑出了比武场。

    钟晚晴拉住易克的手，“师弟，还不把剑收起来！”

    易克盯着吕牵牛眼神不善，吕牵牛眯眼笑道，“怎么，你还想和老夫比划比划？”

    钟晚晴低声斥道，“小七，你太没长幼尊卑了，你想让师姐跟着你一起被人耻笑吗？”

    易克看了她一眼，将剑缓缓归鞘。

    这一战以易克取胜而告终，各派修士议论纷纷，对易氏弟子显得那般仁厚温良的易克怎么对孙逐狗有如此大的杀念，有些人已经开始暗中琢磨两界山是不是和百里枫川有什么仇怨，知道些内情的都说是因为舫山老人事件，孙逐狗抢走了属于易克的功劳，所以才借着比武大会报这一箭之仇。

    虽然易克坏了规矩，但如此一来，众人更多是同情和理解，反而对孙逐狗越发厌恶，尤其是一些女修士，背地里骂孙逐狗人丑多作怪，本能地向着长相英俊的易克。

    孙逐狗在比武大会上现了个大眼，丢了个大人，没脸继续留下观战，加之被易克的剑气伤到了腑，便来到两界山的丹房想要找些疗伤的丹药。

    推开丹房沉重的铁门，他探头往里看了两眼，炼丹的弟子都去山顶参加比武了，化境之中盛产珍稀的灵药，因此对炼丹师诱惑力很大。

    见没有人，孙逐狗一边嘴里咒骂着易克，一边在丹室着药，“母狗养的小崽子，老子这么多年在两界山积攒的威信，全他妈被那一剑扫干净了，你给我等着，咬人的狗不叫，看看我怎么跟你算这笔账，这梁子就算是结下了，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我孙逐狗就算是小人，也要让你为今天的所为后悔一辈子！”

    他吃了几颗固本回元丹，觉得胸腹之中舒服多了，眼角余光扫到丹药架子上写着‘毒’的那一栏，他嘿嘿一笑，计从心来，眼睛里露出不怀好意的目光，“你们不是要进化境吗？老子给你们的饭里加点儿佐料！”

    孙逐狗挑了几种毒药和毒物碾成的粉末，包好塞进衣襟往外走，刚拉开丹室的铁门，就见门口站着一黑衣人，脸上戴着银面具，孙逐狗看着眼生，此人不是来此参加比武大会的各派弟子。

    他警觉道，“什么人？”

    回答他的是一道刀光，孙逐狗整个人被秦陨一刀从下向上劈成两半，怀里的毒药洒在他的两瓣残骸上。

    凛雪主往丹室里瞥了一眼，“你现在杀他，不是打草惊蛇吗！”

    秦陨冷笑了一声，“反正他早晚都是死。”

    最先发现孙逐狗尸体的，却是一个想要趁着师兄弟都在比武场观战来丹室中偷取丹药的外门弟子，看到地上两瓣残尸了散落的内脏鲜血，年轻人吓得坐到了地上，好一会儿才大叫着跑到山顶，将此事告知了吕牵牛。

    吕牵牛一听大惊失色，孙逐狗是他最看重的徒弟，也是将来最有可能继承两界山主之人，他眼皮乱跳，脸上横肉抽搐，嘶哑的声音压低了喝道，“谁干的？”

    “弟子，弟子不知……”

    吕牵牛一把将小徒弟推了出去，抓住石椅的扶手捏的粉粉碎，眼睛猩红恨声道，“定是邪道中人所为！想不到我在两界山周围布下诸多眼梢，还是有人潜了进来！”

    “师兄，那这比武大会还要继续吗？”门中长老问道，吕牵牛低头沉吟了片刻，深深吸了口气，“这事不要传扬出去！比武大会继续！”

    要是其他门派的人知道邪道修士在吕牵牛的眼皮底下杀了他的大徒弟，恐怕会耻笑两界山无人，吕牵牛对左右两名师弟说道，“你们两个留在这里主持大会，我过去看看。”

    当天最后一场比武结束后，角逐出三十名胜者，取得了进入化境的资格，其他人只是看到吕牵牛中途脸色不善地离去，并不知道两界山发生了什么事，还以为是对易克的冒犯怒气难消，毕竟吕牵牛是出了名的记仇。

    秦五通有些担忧地对几人说道，“吕牵牛睚眦必报，七师兄得罪了他，他会不会针对我们？”

    御丹霞唯恐天下不乱，傲然道，“怕他做什么，大不了大家撕破脸皮打一场，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舫山老人明明是老七杀的，却被他的徒弟将功劳抢去，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钟晚晴安慰秦五通说道，“吕牵牛好歹算是修界名宿，不会对我们如何，何况他总要看一看师父的面子。”

    “轻仇，丹霞，你们两个进入化境后，要相互扶持，不要轻易分开，化境之中虽然没有邪道和妖族，但也并非一点儿危险都没有，那里没有人类，若是遇到什么危险，也根本找不到能够帮忙的人！”

    她着重交待御丹霞，“你最鲁莽人任性，小七，到时候你要看着点她，别让她胡作非为。”这一次比武大会，百里枫川只有御丹霞和易克获得了进入化境的名额，钟晚晴第一战就遇到了剑逆星河，被他的逆锋剑打的节节败退，不出十招就败下阵来，其余人有的过了第一轮比武在后面几场比试中落败，也都没能成为最后的三十人。

    当天的比武最后草草收场，以往化境开启，比武的最后一天两界山都会大排筵宴，为将要进入化境的各派高手举杯庆贺，但这一次两界山的态度却有些微妙，只是两名长老对众人告了个罪，说是两界

    山出了点儿事情，宴席取消了。

    这让想要趁机跟易克套近乎的一些女修士顿感失望。

    第二天众人休息了一天，无事发生。

    第三天便是化境正式开启之日，这个时候才有人知道了一些两界山的变故，有的说邪道潜入了两界山杀了孙逐狗，也有的传闻孙逐狗就是邪道安插在两界山的奸细，就像当初棠溪剑派的殷世放一样，更有甚者传扬孙逐狗其实早就不是孙逐狗了，而是舫山老人夺舍了他的躯体。

    不论如何，化境之门还是按照每十五年一次的规律开启。

    化境之门的开启需要两界山主吕牵牛放开两界山的封印法阵，将镇压那颗梦境巨蛇之眼的阵法打开，梦境巨蛇之眼才能开启，现出通往化境的通道，众人已经等候在山顶，那些没能得到进入名额在昨天就离开了两界山，剩下的是那三十人和他们的同门。

    时辰已到，吕牵牛才露面，他脸色阴沉，显然因为徒弟的惨死还没能从愤怒中恢复过来，比武场中心那两根巨大石柱中间铁链锁着的石球就是梦境巨蛇之眼所化。

    山顶古钟敲响十三下，吕牵牛仰头朝着天空望去。

    第十三下钟声响起，穹顶之上瞬间凝聚一团巨大的阴云漩涡，正对着广场中央那颗硕大石球，阴云之中雷声阵阵，道道电光闪烁。

    “妖气！”邪道众人藏身处，凛雪主望着天上凝聚的漩涡说道，“这团云是受到化境内梦境巨蛇残留的妖气影响而聚！化境的门打开了！”

    幻思凡对几人使了个眼色，“我们开始吧！”

    藏在山中阵眼禁地的长老放开两界山的守山阵法，只见那颗硕大的石球缓缓震动起来，幅度越来越大，好像活了一样在两根石柱之前抖动挣扎，要从那些铁链的束缚当中挣脱，石球上裂开一道道裂痕，哗啦啦一阵响声，上面簌簌落下一层碎裂的石壳。

    很多第一次见到此景之人不禁露出惊叹之声，终于看到了化境之门的真正面目。

    原来石球里面是一颗闭着的眼睛，形如一个大肉球，外面是一层干干巴巴麻麻赖赖的硬皮，中间裂开一条缝隙，随着穹顶云层漩涡越来越快的旋转，那条裂缝缓缓张开，透出夺目的紫色光芒。

    光芒之中是一条虚幻的路径，里面朦朦胧胧似有景象，这条由巨蛇之眼幻化出的门户既不稳定，因此才对进入的人数进行限制，以免大门崩碎。

    两界山弟子在眼球前的铜炉里插上一根香，香燃尽之时，化境之门将重新闭合。

    “诸位，请吧！”吕牵牛挥手说道。

    他背着手望着周围的天空，“杀了我弟子之人，也该现身了吧！”

    从两界山周围群峰当中，升起一道道光影，直直朝着两界山峰顶掠来，幻思凡秦陨一行人，还有一些藏在暗处等待时机的邪道和妖族同时现身。

    邪道幻思凡等人的目的是进入化境，而非是杀死正道修士，众人躲过升起的几件法宝拦截直奔着化境大门飞去。

第一百五十一章 秦陨解牛（下）

    “这一次的邪道有些多啊！”长老周恒皱眉说道，“山主，是否打开守山大阵？”

    吕牵牛摇了摇头，冷眼看着掠来的几道人影，“放他们进来！为我徒儿报仇雪恨。www.uu234.cc”

    冲在最前面的是幻思凡，来到化境之门上方，遭到一道锋芒无比的剑气拦截，在空中急急停住身影，下方一双冷漠的眼睛看着她，手中一柄宽刃大剑，剑锋竟然是漆黑一片，上面游曳着点点星光，仿佛一截星空被取下炼为巨剑。

    “这道门，你进不去！”逆星河冷冰冰说道。

    幻思凡咬咬牙，“大言不惭！”

    说着执剑凌空击向逆星河，幻思凡所修剑诀为修罗幻海的绝学，名为‘修罗血剑’，血剑气玄奇阴煞，善于破败修士真元和剑气，但逆星河的逆锋剑却锋利无比，竟然将幻思凡的血剑气压制，双方一交手，幻思凡便感到对方剑锋上传来的庞大剑压，登时收敛了心中的狂傲怒气。

    “不愧是剑界数一数二的高手。”她知道自己的修为敌不过逆星河，便呼唤其余人帮忙。

    凛雪主对秦陨说道，“让他们在前面顶着，咱们两个趁机溜进去，岂不美哉。”

    苏霓裳皱眉说道，“对方人多势众，我们如果不力同心，谁也别想进化境！”说罢加入战团帮助幻思凡对付逆星河。

    “我和吕牵牛有笔账要算！”秦陨说道。

    凛雪主点点头，“哦，对，忘了这茬儿，用不用我帮忙？”

    秦陨摇头，“我一个人就够了！”

    正道众人见化境之门刚刚开启，竟然有邪道想要近水楼台抢先进入，不由得又惊又怒，纷纷祭出法宝与几人打在一起，这些人大多是经过比武大会取胜的佼佼者，修为不俗，立刻与邪道众人打得难解难分。

    御丹霞前几天一直没机会用出全力，看到邪道修士她两眼放光，与邪道全力而战便不必藏着杀招，也不用点到为止，她大喝一声御起赤霞剑随便找了一个离他最近的邪道修士攻了过去。

    “吃你小姑奶奶一剑！”

    “你是我小姑奶奶？小姑娘你知道我多大年纪吗？难不成你看上去娇滴滴水嫩嫩的，其实是一个几百岁的老妖婆？”被御丹霞盯上的却是跟随幻思凡一同前来的那位泪公子！

    那人长得其貌不扬，气质有些轻佻，修为却看不出深浅，御丹霞赤霞剑被他两根手指夹住，火光熊熊的长剑竟然在他手中挣扎不开，御丹霞脸色瞬间一变，她感到自己与赤霞剑之间的真元感应正在迅速流失。

    “丹霞小心！”钟晚晴赶过来驰援，百里枫川几名弟子将泪公子围在了中间，但见泪公子身形辗转，没用法宝只以拳脚对敌，一人力战数人围攻却不落下风，反倒好似戏耍一般将

    几人打的节节败退，抽冷子一脚踢在秦五通胸口。

    秦五通连叫都没能叫出来，一口血喷出当时气绝。

    “嘿，你们几个小姑娘直接杀了可惜，跟我走吧，我带你们去一个好玩儿的地方！”

    钟晚晴这才知道面前这人修为深不可测，就算门中修为最高的二师姐叶知秋也未必是他的对手，除非师父亲至。

    易克杀了一名邪道修士，赶来相助，浩然剑气直逼泪公子喉咙。

    泪公子眉头微皱看了他一眼，“好剑！”

    他放开赤霞剑这才侧身躲过那一道剑气。

    “修得猖狂！”趁此时机两界山和正道的几名前辈高手将泪公子围住，十余人围攻一人。

    这时一阵丝竹琴音响起，梵音宗女修以玄女律压制邪道修士心境，受到音律激昂，正道修士顿时气势大盛，死死守住了化境入口，将邪道众人压下。

    “梵音宗的小贱人，在长辈面前也敢放肆！”反弹琵琶司徒蝉鸣露出一抹邪异的媚笑，将琵琶举到脑后，五指一拨，一阵魅惑魔音波在众人当中响起，魔音立刻将梵音宗的音律压下，论辈分司徒蝉鸣是梵音宗众人的师叔，当年司徒蝉鸣和赵灵音争夺梵音宗宗主落败，叛出梵音宗加入了邪道。

    多年来她结合邪道法诀和梵音宗的玄女律，自创靡靡魔音，专破修士心境障壁。

    梵音宗女修士的玄女律便是攻击心境的手段，同时也最易受到心境攻击，司徒蝉鸣对玄女律了解至深，靡靡魔音专门根据玄女律的破绽而创，琵琶声起，梵音宗一众女弟子立刻吐血重伤。

    这时面前一道刀光闪过，司徒蝉鸣猛地向后一躲，紧跟着第二刀来到。

    半面妆郑颖缠住了反弹琵琶，凌厉刀法一招快过一招，司徒蝉鸣知道此人不是那些同宗小辈，没那么容易对付，便边躲边往化境入口转移，好在苏霓裳即时赶到拦下了郑颖。

    两界山中，突然响起一声巨大的牛叫，凄惨至极，让所有人不禁为之心弦一动，扭头看了一眼，他们看到了一堆巨大的血肉骨头和肠子从空中散落，凛雪主施施然从混战的众人身边走过，在化境门口回头寻找秦陨，就见一道蓝色雷霆闪了过来，他猛一低头，那道雷霆打入了化境入口的大门。

    “臭小鬼，你要把入口毁了不成？”

    那一道雷霆果然让本就不稳定的化境大门开始崩溃，入口的路径光芒暴涨，里面凝聚一道道光缕形成漩涡，将附近的众人纷纷吸入了化境之内。

    “小鬼，你再不进去，大门要崩溃了……”凛雪主喊了一声，自己率先踏入入口。

    …………

    吕牵牛面沉似水，眯着眼睛看着混战众人，并未急于出手，他在根据众人的

    招式寻找杀死自己徒弟的凶手。

    “别找了，是我！”秦陨走到他面前，一双眼睛一只在外面一只在面具后面看着他。

    “是你？”吕牵牛阴沉沉看着他，“我认得你！你是刀邪的徒弟秦陨，当年和武圣城，人间鬼境争夺刀邪传承的那人，我那没用的师弟赵牯死在了碎月城，是不是你们师徒干的？”

    秦陨讥笑地笑了笑，“赵牯是我祖父易流道杀的！”

    “易流道？“吕牵牛眉头一皱，”哪个易流道？”

    “自然是川东易氏的易流道，我的真名也不叫秦陨，我也姓易！”

    “你是……”

    秦陨扭头看了眼吕牵牛身后那头小山般巨大的荒牛，怅然一叹，“我当年可被这头畜生追的好惨，险些就变成了牛粪！”

    吕牵牛恍然大悟，“你是那只天魔女的另一个孩子，你竟然没死！”

    “是不是很意外！”秦陨拔出长刀月美人，“吕牵牛为了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十几年了，今天你欠我易氏的血债，也该偿还了。”

    吕牵牛哈哈大笑一声，“当年竟然有了你这么一个落网之鱼，太白当道果然是个办事不利的废物，难怪死在了西苦境……”

    秦陨笑道，“穆兰白夜也是我杀的！”

    赤蛇火雷化为一道刀罡向着吕牵牛汹涌而去，吕牵牛脸色微变，运起大圆满昆仑闭气功，赤红火焰雷霆在他身上肆虐而过，竟然未能留下一道伤痕。

    “我可不是穆兰白夜那么容易对付的！”吕牵牛挥舞双掌击向秦陨，同时荒牛也冲了过来，如同一座山般撞向秦陨。

    秦陨眼角余光瞥到荒牛，不禁咬起牙关，他对这头畜生的憎恨甚至超过了吕牵牛，当年自己被它在身后紧追不舍，那种绝望和恐惧至今回想起来还让他心中一阵阵悸动。

    狂奔过来的荒牛四蹄踩在山中，发出一阵阵轰隆隆如雷霆般的声音，大地震颤似地震一般，它瞪着一对圆鼓鼓的牛眼，闪烁着凶悍暴戾的光芒。

    但在秦陨眼中，这只是一坨正在狂奔的骨头和肉。

    当年在碎月城无数次的切肉剔骨，为的就是现在这一刻，狂奔而来的荒牛在秦陨古井无波的眼中，便如同当年在夜风下摆动的那具骨架。

    在荒牛巨大的牛角离他只剩下三尺远的时候，秦陨纵身而起，手中长刀在一瞬间挥出上百式，荒牛从他脚下冲过，发出一声巨大的牛叫，它的躯体仿佛倒塌了的房子一般散落，在向前猛冲的过程中变成一堆碎肉。

    十多年的仇恨在秦陨心头酝酿的阴云，此时终于散了一角。

    吕牵牛哇呀大叫一声，“你……你尽然，啊呀呀！”

    秦陨冷酷笑道，“下一个就是你！”

第一百五十二章 秀龙

    吕牵牛不是他的本名，只因为这头荒牛是他未成名时机缘巧合所得，当年他还未拜入两界山门下时，靠着这头荒牛击退不少强大的敌人，在一次次嗜血厮杀中活了下来，久而久之修界之人都称他为吕牵牛。UU小说

    跟随自己大半辈子的牛怪被杀，吕牵牛惊怒至极，险些背过气去，对秦陨的憎恨已然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昆仑闭气功奔牛大力掌贴着秦陨上下翻飞，呼呼挂风，秦陨以极快的身法闪躲，眨眼间双方已过上百招，秦陨多年来所练刀法无非两点特性，一是快，二是利，这两点便是刀邪传承的精髓。

    吕牵牛将真元凝聚在体表，阻挡秦陨的雷火刀罡，躲过秦陨一刀横扫，他身形转动来到秦陨身后回身一掌，秦陨同时出掌相迎，二人掌劲对在一起，听得一声大响，赤蛇火雷沿着秦陨的经脉通过二人对接的双掌，攻入吕牵牛经脉当中。

    吕牵牛急忙将真元收敛，试图将雷火阻挡在手臂的经络当中，而秦陨此时另一只手长刀已经劈了过去，无极惊雷一扫而过，瞬间响起一声霹雳，吕牵牛暗道不好，双拳挡在面前，鼓起一阵劲风试图挡住无极惊雷。

    雷光在他结实的身体上流下一道道焦灼的痕迹，“吕牵牛，你能挡得住我两道天雷吗！”

    赤蛇火雷和无极惊雷交融在一起，红色雷光与蓝色雷芒交织为紫色的雷蛇，轰然一声击在吕牵牛的胸膛，吕牵牛瞪大了双眼，雷火焚身的痛楚好似撕裂了魂魄。

    霎时间体内小天地被天雷贯入，彻底将三宫焚成了灰烬。

    他哇的大叫了一声，人向后仰倒，喷出一口红色的灰烬，内脏已经被烧成了灰，秦陨紧跟着一步上前，手起刀落将一颗人头削了下来，他手里提着滴血的人头，银面之后的眼睛猩红如鬼，几名两界山门人见状无不惨叫。

    “爹，娘，仇敌又少了一个！”

    秦陨一刀无极惊雷将附近的两界山门人杀死，无极惊雷扩散的极快，范围极大，一缕雷芒窜入化境之门。

    门外混战的众人看到这一幕，惊愕莫名。

    那颗巨蛇之眼被雷光击碎，里面闪烁着奇异莫测的光芒，隐约传来一声凄厉的嘶鸣，宛如巨兽咆天，紧跟着躁动的光芒将外面所有人都笼罩在内。

    光影

    转换之间，眼前的景色骤变，巨蛇之眼在崩溃的刹那间，将所有人都带入了化境，秦陨也跟随着那片光芒进入了化境之中。

    化境之内，白雾茫茫，目光所及十丈之内。

    秦陨落在一处山坳之中，放眼望去，浓雾遮蔽了周围群山。

    “小鬼，你知道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秦陨抬头一看，凛雪主九条狐尾在身后鱼尾巴一样摇动着，人施施然悬浮在空中，半躺着的姿势，一副优哉游哉的惬意神情。

    “我们就在梦境巨蛇的梦里哦！”

    “难道不是它的肚子里吗？”

    凛雪主落在他身边，笑道，“梦境巨蛇早就死了不知多少万年了，尸体都化成了尘土，怎么可能在它的肚子里。”

    “当初四大始祖大妖约定吞噬龙脉者为王，梦境巨蛇找到了秀龙祖脉，结果吞噬秀龙脉失败，自己也死在了这件事上，但梦境巨蛇有一种强大的天赋能力，它能够控制自己的梦境，在它临死的前一瞬，梦境巨蛇让自己进入梦境当中，它的意识和魂魄便永远停留在濒死的那一刻。”

    “梦境巨蛇的强大妖力了灵魂与秀龙祖脉结合在一起，就渐渐演化为后来的化境，而所谓每十五年开启一次，其实就是它每隔十五年要苏醒一次，时间极短，然后再次陷入沉睡，外面的人就趁着这短暂的苏醒时间进入其中。”

    凛雪主摊了摊手说道，“化境和苦境的岁月流速是不一样的，外面一炷香的时间，在化境内相当于几个月，所以每一次化境开启，外面的人进入这里有几个月的时间寻找机缘灵宝，然后赶在它重新进入沉睡之前在从入口出去。”

    他叹了口气，“不过现在出了点儿变故！”

    “什么变故？”

    “什么变故？”凛雪主弯腰看着一脸无辜状的秦陨，“你好意思问，还不是你那一道天雷将入口给击碎了，现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出去，搞不好咱们这些人都得在这化境之中养老了！”

    秦陨沉默了一下，“一定有办法的。”

    凛雪主哼了一声，“出去的办法倒也不是没有，梦境巨蛇的眼睛沟通着外界和梦境，只要找到它的另一颗眼睛就是了。”

    “另外，你不是要找高品质的灵石，恢复洗墨山龙

    脉吗，将它的另一颗眼睛埋到洗墨山就行了，而且还能成为另一个进入化境的入口！”

    “那你知道怎么能找到那颗眼睛吗？”

    凛雪主想了想，“梦境巨蛇吞噬了秀龙祖脉之后就死了，秀龙脉贯穿了它的躯体，也就是说沿着秀龙祖脉往上游方向找，就能找到当初那条蠢蛇的脑袋，它的另一颗眼睛想来也应该在那里，所以咱们沿着秀龙祖脉往上找就是了。”

    “离秀龙脉源头越近，灵气越浓郁，化境灵兽也就越强大，到时候你可要做好战斗的准备。”

    凛雪主对灵气的感知十分敏锐，何况他手里还有一张上古堪舆图，二人在茫茫白雾之中走了好几天，见识了不少奇异的灵兽，那些灵兽很少见到人，因此对二人更多是好奇，而非敌意，直到来到龙脉上游，才开始有一些敌视外来者的强大灵兽。

    秦陨和凛雪主为了赶在梦境巨蛇重新陷入沉睡之前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不得不加快速度，凛雪主降服了一头巨大的白雕，二人乘着白雕往龙脉上游飞去。

    “很多强大灵兽的诞生地都在龙脉的上游，白雕自己会找到那里，咱们安心等着就是！我睡一会儿。”凛雪主一条尾巴盖在脸上。

    这时白雕忽然发出一阵不安的啼鸣，秦陨目光如电，往下方看去，“有人在打斗！”

    “进来的正邪两道修士那么多，打斗还不正常？”

    “不，是人和灵兽在打斗……”秦陨仔细一看，下方几个人围着一条白色蛟龙，已经将它困入了绝境，那几人正是幻思凡和泪公子等人。

    “是他们……那白蛟似乎在守护着什么！”

    白雕这时猛然向下扎去，鸣叫着扑向几人，凛雪主险些从它背上滚下去，紧紧抓住白雕的羽毛叫道，“怎么回事儿，白雕竟然挣脱了我的控制！”

    只听浓雾之中灵兽嘶吼鸣叫声越来越大，白雕身边嗖嗖穿过一道道影子，竟然全是巨大的飞行灵兽！

    “……怎么这么强大的灵兽全都过来了！”

    凛雪主眉头紧皱，“不是它们自己过来的，而是那条白蛟守护之物将它们召唤来的，那是……那是秀龙脉的灵嫡！”

    白蛟庞大的身躯如城墙般，将一团玉色的光芒护在中间。

第一百五十三章 春醒化雷

    “他们猎取秀龙脉灵嫡做什么？秀龙祖脉是人类修行者的根基所在，灵嫡又是秀龙祖脉的核心，一旦被夺，秀龙脉灵气势必加速衰竭，这对人类修行者而言是有百害而无一利之事，无论正邪。www.uu234.cc”

    秦陨望着下方那几个人影，“原来这些人进入化境的真正目的是夺取秀龙灵嫡。”

    凛雪主看看他，“你不出手阻止他们？”

    秦陨冷笑一声，“我又不修炼秀龙灵气，这事儿让天下正道去操心吧！”

    凛雪主笑了笑，“你不出手，可有人不会坐视不管哦！”他往下方一指，秦陨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见梦红尘和易克等人出现在邪道等人附近。

    梦红尘说道，“秀龙灵嫡是龙脉之核，你们夺走秀龙脉灵嫡，不但会使秀龙脉灵气枯竭加速，而且必然引起化境的反噬，我奉劝各位还是及早收手！”

    幻思凡看了众人一眼，神色一厉，“动手！”

    正邪两道众人厮杀在一处，梦红尘说道，“小心此人，他是无泪之城的城主鬼无泪！”

    她指着那位其貌不扬的泪公子，正道众人不由一惊，无泪之城是邪道三大宗门之一，宗门实力仅次于人间鬼境和修罗幻海，城主鬼无泪更是邪道威震一方的强者。

    “小姑娘，眼力不错，不愧是乾坤楼主。”

    “无泪之城最善于魅惑邪术，大家小心，不要看他的眼睛，也不要听他的声音……”梦红尘通晓诸派功法，鬼无泪见状当先攻击梦红尘。

    这时头顶雷光一闪，秦陨一刀劈向鬼无泪。

    “秦陨！”梦红尘惊呼出声。

    鬼无泪眯眼看着从天而降的秦陨，神色阴沉，幻思凡皱眉道，“二代刀邪，咱们可是说好了联手对付正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秦陨也不解释，直接以两道天雷刀攻击邪道众人，反弹琵琶冷笑道，“刀邪一脉本就反复无常，难以捉摸，谁知道他那根筋搭错了，这小子雷刀凌厉，连吕牵牛都被他一刀砍了，大家拖住他们，鬼城主，你尽快夺取灵嫡。”

    鬼无泪无奈叹道，“看来压箱底儿的本事得用一用了！”

    幻思凡等人拖住了正道众人，而秦陨却被化境那些妖兽无差别攻击，一时间难以脱身，梦红尘对他说道，“你为何会帮着正道？”

    “我不是帮着正道，只是不想让他们伤害

    你。”

    梦红尘脸一红，桃夭说道，“秦公子，你也太直接了吧！上次我在墨溪城，见你和那个李玉琼好像很处得来呀！”

    秦陨有些尴尬，梦红尘皱眉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绝不能让邪道夺走秀龙灵嫡……”

    话音未落，就听一声巨大惨烈的咆哮，那条白蛟甩着脑袋，痛苦至极，在它头顶蹲着一人，正是鬼无泪，他一只手探进了白蛟的脑子里面，轰然一声白蛟庞大的躯体瘫软在地，幻思凡从怀中掏出一只黑色的泥壶，打开对着白蛟守护的那团白光一吸。

    秀龙灵嫡便被泥壶吸了进去。“成了！”她露出欣喜之色。

    秦陨却一皱眉头，“乾坤日月壶？为什么会在她的手里！”他不禁扭头看向凛雪主。

    凛雪主摊手说道，“跟我没关系，那夜壶你交给我之后，我直接给了前知五百年，怎么到她手里的，你得去问算命老头儿！”

    鬼无泪嘿嘿笑道，“既然幻大小姐已经得到了秀龙灵嫡，咱们就脚底抹油扯呼？”他一拍死掉白蛟的脑袋，“该你出出力了！”

    已死的白蛟猛地睁开眼，透出两道幽光，化为尸骸傀儡，城墙般的身躯将正道众人围在中间。

    就在这时天地之间骤然风起云涌，化境的天空响起阴雷阵阵，弥漫的浓雾散开，白色的天穹尽头吹来一阵罡风，罡风所至之处，万物湮灭。

    凛雪主皱眉头道，“秀龙脉是维系巨蛇梦境的根本，灵嫡被夺，梦境巨蛇将从临死前的梦境轮回中结束，彻底死去，这里将变为虚空，赶在化境全部湮灭之前，咱们快跑！”

    说罢他率先摆动狐尾往秀龙脉上游逃去。

    梦红尘也祭出毓火琉璃车，拉着秦陨登上车门追着凛雪主而去，秦陨撩开车窗对正道众人说道，“化境的另一个出口就在龙脉上游，跟着那只狐狸！”

    桃夭笑道，“秦公子，你怎么这么好心提醒那些正道修士？”

    秦陨没有作答。

    秀龙祖脉上游，一棵通天巨树，层层树冠包裹着一颗巨大的眼球，正在转动着仿佛在凝视这个虚幻的世界，眼球下方耸立着一座白色的巨大石碑，上面萦绕着雷光阵阵。

    秦陨发现追过来的那些灵兽，全都远离巨树，不敢靠近。

    “天碑！”凛雪主露出惊喜的神色，他试图靠近，却被一层雷网隔绝在外

    ，凛雪主碰上一点儿，便疼得他跺脚怪叫起来。

    “这是九部天雷中的一部，春醒化雷。”梦红尘说道，“天碑和巨蛇之眼被这道天雷守护着，难怪那些灵兽不敢靠近！”

    凛雪主搓着被烧焦的毛发说道，“我明白了，吞噬了秀龙脉的梦境巨蛇根本不是被灵气胀死的，而是死于这道天雷，它不知道秀龙祖脉中藏着这部春醒，结果在吞噬掉龙脉之后，好似吞下了一根钉子，最后被这道雷霆劈死。”

    “有这道天雷守着巨蛇之眼，我们岂不过不去了？”桃夭说道。

    “让我来！”秦陨上前一步说道。

    凛雪主皱眉道，“虽然你的玄火刀藏能够吞噬天雷，但你已经炼化了两道天雷，再将第三道天雷引入体内，就算你有一半天魔之血，恐怕也承受不住吧！”

    秦陨摇摇头，“师父曾经对我说，要击败剑天子，起码要拥有四道天雷，这第三刀天雷就在眼前，无论如何我都要试一试，何况不这样做的话，我们又如何从这里逃出去。”

    梦红尘拉住他的衣袖，露出担忧之色。

    秦陨冲她笑了笑。

    “我不是一味莽撞，相信我！”

    他走入那片雷霆，春醒化雷千万道银色的雷蛇在他身上游动，仿佛要将这个入侵者碎为齑粉，赤蛇火雷和无极惊雷凝聚成两张大网，抗衡着肆虐的银色雷蛇，秦陨骤然放开经络内的天雷，将春醒雷霆引入周身百脉之中，将天雷没入心境之湖。

    一瞬间他身上冒出一层白烟，仿佛从体内燃烧了起来，春醒天雷不甘心被秦陨束缚，在他体内开始肆虐挣扎，赤蛇火雷和无极惊雷则开始压制这第三道雷霆，将它困在了心境之内，虽然暂时压制住这道狂暴的雷霆，但秦陨想要将其炼化，还需要经历一次次雷火焚身之苦，才能将它变成自己的力量。

    秦陨全身滚烫，衣服被天雷烧成了灰烬，被桃夭和灼华抬进了毓火琉璃车。

    凛雪主见秦陨已将春醒化雷纳入体内，此时正是取走这一块天碑的好时机，便飞到巨树上方，化身一座小山般的巨大白狐，张口将那块天碑吞了下去，随后一条狐尾卷住毓火琉璃车，从梦境巨蛇的第二颗眼睛逃出了化境。

    后面跟随着的众人也随之离开，而那些没来得及逃走的正邪两道修士，则跟随着湮灭的化境一同化为了虚无。

第一百五十四章 倒驾慈航（上）

    秀龙祖脉自天而落，灵气凝聚如一条看不见形骸的大江，亦似一缕囊括千万里的薄薄纱绫，轻飘飘而沉甸甸地落在了东苦境之上，刹那之间，苦境千万条秀龙支脉群起而嘶鸣，灵气所化的龙角蛇蟒纷纷昂首向天，为老祖宗嘶鸣呐喊。

    化境湮灭席卷了其中所有的奇异生灵，从此这巨蛇所化的无常界第三境彻底消陨，东苦境承接了失去依托的秀龙祖脉，灵气顿时暴涨，但这短时的剧烈灵爆，让人不得不为之忐忑惶然，没人知道这是不是秀龙祖脉的回光返照。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邪道修士修罗幻海和无泪之城，则成为苦境修界众矢之的，俨然天下公敌。

    大乱之世圣人出，面对这可能是苦境的修界终末之时，伏龙顶心禅大师自冥想中醒来，已开佛家神通的心禅在冥冥之中，隐约看到了一条蜿蜒崎岖的大道。

    说其蜿蜒崎岖，是因那条路实在太过于难走，九十九死而一生，说其为大道，盖因其勾连创世之秘，又通往末世之途，福祸相依，自死地中求得生天。

    而这条蜿蜒崎岖的大道之上，有着两个年轻的面孔，心禅大师低头长叹了一口气，十余年谋划，在此地分开岔路，是成是败，是生是死，只看众生机缘，那两个面孔着实让人难以抉择，选对了便是三界众生一条通天大道，选错了便是三界众生的绝灭危机，而具备佛家未来通的心禅，他冥冥渺渺的佛眼，也看不清这两个面孔哪一个才是三界真正的未来所来。

    “已矣哉，已矣哉！”他捻动佛珠，长吁短叹。

    便让小沙弥叫来唯一的关门弟子枯心，目光指向面前的蒲团。

    枯心坐下问道，“师尊可是找到了三界的归路？”

    心禅笑而不语，没有回答枯心的询问，对这名已经年过半百的弟子说道，“化境已然陨灭了？”

    枯心点点头，双手合十面色凄苦，“化境亿万生灵无一幸免，祖龙脉落入苦境！”

    “秀龙祖脉本是苦境之物，被梦境巨蛇所噬，才衍生出化境，如今龙脉归于苦境，也算是物归原主，因果循环，至于化境的亿万生灵，本自龙脉而生，如今归于龙脉，轮回而已。”

    “师父可曾预见到这一幕了？

    心禅出了会儿神，摇摇头，叹了口气垂下慈眉说道，“有一股神秘之力，一直在与为师作对，从当年墨溪城易氏之变开始，到壶道人第八境的失败，如今在化境之中，依然是那股神秘力量，在幕后捣鬼！”

    “是什么人……”枯心神情激动。

    心禅瞥了他一眼，“枯心，你犯了嗔戒。”

    枯心低头说道，“弟子为三界众生而嗔，为天下生灵而怒，佛陀亦有金刚怒目！”

    心禅笑道，“你又犯了痴戒！”

    枯心不再言语。

    心禅叹道，“未必是人，也许就是三界本身，谁知道呢……我在这些年的冥想之中，以佛眼观便古今往来，前世模糊不定，未来不定模糊，在三千世界之轮转中，为师总是看到一张愤怒怨毒不甘的人脸！”

    “是何人？”

    心禅低头一叹，“一开始我也无法看清那人的脸，但渐渐的我发现，那人并非三界之物，而在三界之外，亦不在过去未来，而在岁月之外，最终我明白了，那人非是旁人，正是三界本身！”

    枯心惊愕莫名，低声长叹，“阿弥陀佛，三界为何发怒？”

    “因三界本不愿诞生！”

    心禅说道，“众生皆以为三界自古而有，实则不然，九道惊雷辟世并非不传之秘，但世人所不知的是九道惊雷自何处开辟了三界！”

    “修界之人皆以为，三界开辟之前是混沌，九道惊雷劈开混沌而成三界，为师一开始也是如此认为，但随着这些年的不断冥想参悟，试图与三界沟通，而后发现，惊雷辟世并非开辟混沌，而是自一太古之人体内所开。”

    “弟子愚钝，请师父解惑！”枯心难免惊色说道。

    心禅点点头，“你可以认为，在三界开辟之前的根骨茫茫岁月，在三界之外有一修行者，被不知从何处而来的九道惊雷贯入体内所杀，他的灵海，玄府，丹庭三宫化为天界，无常界，幽界三界，周身经络诸脉，化为五条龙脉和无数支脉，三魂七魄化为天界十尊，七情六欲化为妖界七大妖王和幽界六欲魔尊，而人族，则是此人最后一口生气所化。”

    “这口生气随生随灭，又被困在此人身躯所化的三界当中

    ，循环往复，正因此人类寿数最短，却又能通过轮回境往生转世！为师所看到的那张脸，就是被九道惊雷所杀的那名修行者，他不甘身死，便在天道之中藏下了那一张脸。”

    枯心听罢，满眼骇然。

    “师父是说，我们所在的三界，本是某一修行者的体内经络三宫所化？”

    心禅微笑点头。

    “那是何人有如此修为，那九道惊雷又源自何处？”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那人是何方神圣，九道惊雷又源自何处，为师也未能知晓，不过三界龙脉灵气的衰竭，或许与此有关，也许我们所生活的三界，只是那人濒死期的瞬息，等他彻底死去，三界龙脉便彻底枯竭，也是三界众生的真正末日！”

    枯心低头默然良久。

    问道，“师父法力无边，可曾找到对策？”

    心禅抿嘴一笑，两条白眉随风飘动，“师父已有对策，只是胜负各在五五之数！三界这一盘棋局，为师只能下个先手，至于后面怎么走，只能看棋子自己的意志了！”

    他起身站在伏龙顶恢弘的楼阁上，望着东南方向，“不日正道将要进入西苦境邪道腹心之地，因秀龙灵嫡之事讨伐邪道，你也跟随众人前去，切记保护好易氏兄弟，此二人是为师计划的关键！”

    “那师父您……”

    心禅回头一笑，“为师已经决定了，要重入轮回，去幽界为人间寻一条路！”

    “师父！”枯心惊愕地看着心禅，“您早已超脱轮回，肉身成圣，难道要舍弃这两百年的修为，重新进入轮回再遭生老病死之苦吗？”

    心禅看着他低声一叹，“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何况第八境开辟失败，死去百万生灵，这罪业为师难逃其咎，因果循环，报应而已，为师主意已定，你不必多言！”

    “师父……”枯心双膝跪在地上，两行浊泪淌下。

    心禅按着他的头，“我已经安排好后事，伏龙顶由你师叔接任首座之位，你的职责在于人间，伏龙顶的事，不必你操心！”

    “我下山一趟，去见见那小子。”心禅说罢，化为一道金光消失在伏龙顶，枯心擦了擦眼泪，望着师父离去的方向长叹了口气。

第一百五十五章 倒驾慈航（下）

    毓火琉璃车停在一片苍翠的密林小径，繁花锦簇，鸟声清籁。www.uu234.cc

    草地上铺开一张案子，梦红尘摇晃着手中的酒盏。

    “我继任乾坤楼主不过十几年，便历经尸神国之乱，第八境开启，如今又是化境湮灭，父亲当的甩手掌柜，将这记述修界变迁之事留给了我，化境湮灭影响巨大，不知多少人要因此而改变命运，这些时日以来，我头发不知白了多少根。”梦红尘饮尽觞中酒，趴在桌案上，拨弄着那根被她用的圆润光亮的琼枝玉笔。

    秦陨帮她斟满了酒，“既然如此耗费心力，干脆便由它去吧！”

    “由它去吧？”梦红尘笑了笑，脸上因为醉酒而升起两抹酡红，她抬眼看了看秦陨，“秦陨，你为什么从来不喝酒，嫌我的酒不好吗？”

    秦陨摇头苦笑道，“我的酒量很差，所以不经常喝……”

    “我不管，今天我要你陪我喝酒！”

    桃夭从车中端出来两碟小菜，对灼华说道，“小姐是不是喝醉了！”

    灼华眨眨眼，“小姐的酒量你还不知道吗，我看她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林中灌木丛内传来簌簌声响，树枝被一只胖胖的手推开，老和尚一边往出走一边摘着袈裟上粘着的苍耳和树叶，“哎呀走错了路，这袈裟要不得了……”

    他来到秦陨和梦红尘面前，双手合十一礼，“老衲没打扰两位小施主的雅兴吧？”

    “知道打扰了还来！”秦陨对老和尚没什么好印象，总觉得在他那慈眉善目的嘴脸中，藏着某些外人不得而知的危险念头，这位佛家第一人，让人捉摸不透，尤其秦陨这种处在正邪中间的散修。

    心禅笑眼看着秦陨和梦红尘，“两代之宜，天作之合，红尘一梦，可羡可羡！”

    梦红尘目光明亮，笑道，“大师此言何意？两代之宜，红尘知道大师指的是家父和秦陨师父刀邪一代，我梦红尘和秦陨这一代合称两代，天作之合……红尘在此谢过大师吉言，只是为何唤做红尘一梦？难道大师认为我和秦陨不过是红尘当中的一场梦境，终究要化作泡影吗？”

    “小施主聪慧伶俐，蕙质兰心，着实难得，殊不知三界不过一场梦，人人皆是梦中人而已，至于是不是终将化为泡影，那要看两位小施主将来如何选择了！”

    秦陨摆摆手，“老和尚，直接说明你的来意吧！我听够了你们这些和尚的诡辩机锋。你总不会是来找我打架的吧？那样也好，我如今有了三道天雷，还不知是不是剑天子的对手，听说你和剑天子实力相近，要是能答应你，说不定我能和剑天子比划比划。”

    心禅紧忙摆手，“打架老衲不行，甚至不如我那徒弟，我这次找你，其实想向你讨一样东西。”

    秦陨皱眉警惕地看着老和尚。

    心禅哈哈一笑，“借，纯粹是借！小施主不必紧张，老衲只是想借你体内那半颗灵龙灵嫡一用。”

    此话一出，在场二人俱是变色，灵嫡在秦陨体内多年，早已与他魂魄融合在一起，一旦被剥离，秦陨必将魂飞魄散，否则当初瑶幽天尊早就将他的灵嫡夺走了。

    秦陨熟视老和尚沉声问。

    “有还吗？”

    “当然有还，什么时候施主能一口喝光墨溪水，便是老衲还施主灵嫡之时。”

    话未说完，秦陨手中天雷刀已经斩了过去。

    三道天雷刀罡，红蓝白三色雷弧瞬间来到心禅面前，老和尚面前浮现一道万字符，将三道雷光挡下，他两条白眉抖动，袈裟随风响动，双手合十低声颂了句佛号，秦陨顿时感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竟然动弹不得分毫。

    无往而不利的天雷刀竟然破不开心禅和尚的佛光。

    “老衲以因果之力困住施主，早在当年小施主被那鹿妖吞入腹中之时，便已入和尚的因果当中，任凭你修为通天，也逃不出老衲的掌心！”他走到秦陨面前，伸出一只手探向秦陨的胸口。

    “心禅大师！”梦红尘一双婉约的美目瞪大了，手中握着笔“大师想要遗臭万年吗？如果大师真要如此作为，那我就将此事写在天下榜上，让后代修士耻笑你不辨是非，滥杀无辜。”

    心禅哈哈一笑，“万年之后老衲早就在轮回之中不知到了何处，那还顾得臭还是香！”

    他苍老枯干的手没有任何迟疑，探向秦陨，梦红尘和桃夭灼华三人飞身而起，攻向心禅和尚，老和尚抬手在空中虚按，三人顿时被巨大的佛力压下，轻飘飘落回毓火琉璃车中，车帘哗啦一声落下。

    老和尚的手变成了光铸的虚影一般，伸进秦陨的胸膛，扯出一条金色的光芒，发出龙吟啸鸣，秦陨茫然失神地瞪着眼睛，而此时他的心境当中，早已是惊涛骇浪，灵嫡所化的金龙被生生拖出心境。

    “我要死了……”此时的他脑海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梦红尘抓着自己的心口，她感到自己的心揪紧了一般痛楚，佝偻着倒在了车中，两个侍女惊呼一声，忙将她扶起。

    “去看看秦陨！”

    三人身上那股巨大的力量骤然消失，梦红尘爬出马车，看到秦陨躺在地上，而心禅和尚已经走了，桃夭眼中沁着泪水骂道，“都说心禅和尚慈悲为怀，是当世的圣人，想不到竟然是如此蛮横无理，杀生害命的凶手！”

    灼华说道，“当初尸神国之乱，就是他们这些秃驴的阴谋，才死了那么多人，小姐，一定要将这些事记在天下榜上，让今后千世万世的后人都知道哪些贼和尚的真正嘴脸！”

    梦红尘此时并不想去想这些事，她将秦陨抱起，呼唤着他的名字，眼泪落在他那半张银面上，她摘下面具，看到那半边满是疤痕的脸，“我还有许多话没有对你说，你不能就这么死了。”

    此时的秦陨，正在心境的湖泊中挣扎，空荡荡一望无际的湖水中，亮起一点金色的光芒，自那光芒当中，盛开一朵莲花，莲花紧跟着蔓延，眨眼间就占据了整个心境，雾气当中，三道雷霆氤氲在云层内，下方是一望无际的莲池。

    心禅和尚取走了那条金龙，在他心境内留下一朵金莲，取代被夺走的部分魂魄。

    他有种溺水的惶然绝望感，在水中不断下沉，最终他悬停在一朵金莲上方，那朵金莲中，盘膝坐着一个人影，漫身白光，面目安详，仿若佛子，竟然和秦陨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没有那一半受伤的脸。

    他看着金莲中的那个自己，对方同时也睁开眼看向他。

    他伸出了手，秦陨怔怔看着他，不知要不要握住对方的手，这时他听到了梦红尘的声音。

    那声音充满了失落和哀伤，带着种种遗憾叹惋。

    “秦陨，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我真的喜欢上了你！”

    “红尘……”秦陨

    睁开眼，感到自己被温暖的怀抱包围了。

    梦红尘的表情从哀泣到惊愕再到欣喜，桃夭惊讶地张大嘴吧，“你没死？”

    梦红尘柔情似水，仿佛要将他化入自己的眸子里。

    …………

    伏龙顶，万佛浮屠，钟声响起，一众僧人站在群山之巅，高唱佛经。

    心禅坐在众僧之间，两条白眉垂到了胸前，眼中的光芒缓缓散去。

    枯心上人跪在他面前，他看到师父重新站了起来，走向大殿门外，飘然如烟，枯心默默跟在身后，敲着木鱼念着佛经的众僧不知枯心大师为何忽然起身走向殿外，新任首座名人将心禅大师的遗体抬到后山火化，根据万佛浮屠的传统，骨灰和舍利将供奉在一座浮屠当中，成为万佛浮屠之一。

    在场僧人当中只有很少数修为精深，佛法宏大的老僧看到心禅的魂魄已经离开了伏龙顶，向着幽界行去，佛家大德早已跳出三界，不入轮回，可进入彼岸境永登极乐，但心禅首座甘愿放弃进入彼岸境，而是重入轮回境再世为人。

    新首座心寂和尚低头叹道，“心禅师兄慈航倒驾，再入轮回，大慈大悲，我辈难以企及。”

    枯心上人跟随师父的魂魄走过茫茫青天，见云层之上有一条魂灵组成的长河，灰色的长河融汇在白云内，又和云层泾渭分明，苦境四方大地升起一根根魂灵组成的通天光柱，无常界死去的生灵聚合在一起，随着这条大河向着幽界奔赴，有人有兽，有的是修行者驾着渡船，或乘着灵鹤，而更多的是普通人，默默地行走在那条灰的大河当中，无一丝声音。

    心禅和尚也汇入那条河流之内，枯心跟随着心禅，以佛法护持着自己的师父，他身上氤氲着和煦的佛光，那些死灵无意识地跟随在他身后，渐渐形成大河内一条金光辉映的湍流。

    枯心出家之前，是一名家境富足的贵公子，整日流连瓦舍勾栏，在青楼妓馆内花天酒地，一掷千金，醉生梦死，直到某一天遇到心禅和尚，一席话语，他顿悟皈依，自青楼内大笑而出，拖下一身华美的锦缎秀袍，跟随心禅修行佛法。

    无常界和幽界之间有两界锁，两界印隔绝，常人难以突破这两道无形的天堑，但对魂灵而言却畅通无阻，那条魂灵组成的大河一直流入幽界黄泉之路，最终将注入黄泉境。

    在这过程中，生前是打修行者的魂灵和有大功德者的魂灵，会直接进入彼岸境不再受轮回之苦，有大恶者将进入黄泉境化为黄泉死气，而大多数无功德也无罪业的普通人，则进入轮回境转世投胎。

    但进入轮回境转世有着极大的风险，幽界鬼物全都生存在轮回境，那里是六欲魔君的领地，六欲魔君手下的鬼王尸妖便是人和兽死后魂灵所化，冲入轮回不仅仅意味着要再经历一次生老病死，更可能在轮回境便被落入幽界鬼物之手，从此成为魔君的傀儡。

    枯心感念师尊点化之大恩，一直将心禅的魂魄送入幽界，那些鬼物见到枯心身上的大日焚炎经佛光，纷纷逼退，不敢近前，枯心护持着心禅走入往生池，重新投胎为人。

    在往生池前，一直低头默默行走的心禅和尚，忽然停住脚步，转身对着远远望着他的枯心点头一笑，笑容之中满是勉励和赞许。

    已经多年不曾有过情绪波动的枯心和尚流下两行浊泪，跪下磕了三个头，“师父！”

第一百五十六章 西征修罗幻海（一）

    昆仑墟，剑天子召来各派掌门宗主，商议征讨邪道修罗幻海之事。www.uu234.cc

    辰剑九坐在太上巍峨宫天子御座上，微瞑二目，从各派掌门脸上扫过，来参加这次会面的，都是苦境有头有脸的大派豪门，但也有一些宗门因为当初尸神国之乱中昆仑墟扮演了一个不怎么光彩的绝色，而并未出席，主要是一些深受尸神国之乱祸害的西苦境宗门。

    辰剑九的目光最后落在梵音宗宗主赵灵音身上，“赵师妹可是有什么要说的？”

    “邪道夺取秀龙灵嫡，必有阴谋，那些人狼子野心，若是放任自流，不知道还要惹出什么乱子，万一再闹出一个尸神国，可不是正道修界所能承受的了的。”

    其他人纷纷附和，有些人看着剑天子的目光有些怪异。

    辰剑九说道，“如果正道组建联军讨伐邪道，诸位以为如何？”

    洗尘宗步凌尘拱手道，“上一代剑天子柳无敌曾经西征邪道，杀死妖人无数，以至于邪道势力为之衰败，龟缩在西苦境数十年，正因此在两代剑天子交接之时的纷争之中，邪道才没有趁机兴风作浪！”

    “如今天下正邪两道承平日久，未有大战，那些邪道妖人又开始蠢蠢欲动，我等不得不慎重处之，组建联军西征讨伐邪道妖人，刻不容缓，最好这一次能一举荡平那些恶徒！”

    棠溪剑派苏剑阖说道，“还有那二代刀邪，出手狠辣，嗜杀成性，此人不除，将来必成大患。”

    辰剑九捻着胡须微微一笑，“那诸位以为组建联军西征邪道，谁来主持此事为好？”

    步凌尘说道，“当然是剑天子前辈您了，修界之中无论是修为实力还是威望，无人能与前辈平起平坐。”

    辰剑九摇了摇头，“老夫要坐镇昆仑墟，无法离开这方寸之地，近年来锁龙池内龙脉躁动越发剧烈，受到天界灵龙脉灵嫡失窃影响，秀龙妖龙邪龙三脉具有蚕食灵龙之势，如今秀龙灵嫡又被邪道所夺，妖龙和邪龙两大龙脉又开始吞噬秀龙脉灵气，老夫以剑气镇压锁龙池，才能勉强维持如今的平衡！”

    他看了看坐在众人首处的一名长须老者，“神剑山为天下剑道源流之一，我看就让神剑山决冥子道友担任这联军统帅，诸位以为如何？”

    既然剑天子发话，众人岂能反对，神剑山山主决冥子拱手说道，“老夫定不负诸位厚望，势必与各位同僚戮力同心，斩妖伏魔。”

    商议完正事，剑天子命人摆下宴席款待各派掌门宗主。

    席间觥筹交错，一场酣然宴饮。

    梵音宗篁语一双美目一直在易克身上逡巡，看的御丹霞老大不满，撅着嘴不住白眼，赵灵音冲施洛神举杯笑道，“我这徒弟，几次三番受你门下弟子搭救之恩，作为

    篁语的师父，在此谢过。”

    施洛神微微一笑，举杯一饮而尽。

    赵灵音看看易克，越发觉得他一表人才，又为人稳重低调，很是中意于他，便问道，“阁下高徒可曾娶亲或是已定婚约？”

    施洛神摇摇头，“不曾娶亲，也无婚约。”

    在她身边的御丹霞一听便觉得大事不妙，看了眼钟晚晴，发现师姐的脸色也是一白，果然赵灵音笑道，“既如此，我看这位易公子和小徒篁语天作之合，不如咱们结个亲家如何？”

    施洛神看了眼易克，易克装作没听到只是喝酒，篁语却已经羞的低下了头，她微微一笑，简简单单说了句，“好啊！”

    赵灵音笑道，“那以后我们两派便是姻亲之好，篁语，还不敬前辈一杯，以后她就是你的师父。”

    篁语低着头举起酒杯，“晚辈敬前辈……”随是敬施洛神，眼睛却飘向了沉默的易克，发现易克同时抬头看了她一眼，篁语脸立刻红了起来，见二人郎情妾意，赵灵音倍感欣慰，乐得见二人心心相印，施洛神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一阵出神。

    宴饮正酣，剑天子的徒弟溪月子忽然来到他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辰剑九先是一愣，随后放下酒杯，扭头望向西南，面色凝重，沉重叹了口气，场面登时冷清了下来，众人不解，“剑天子何故叹息？”

    “伏龙顶心禅大师圆寂了！”

    “这……”

    “心禅大师功参造化，早已修至不灭金身，为何也会圆寂？”

    辰剑九摇头不语，对溪月子说道，“为师离不开昆仑墟，你带着师弟师妹们，去万佛浮屠吊唁。”

    心禅和尚在修界威望极高，甚至超过了剑天子，天下正道各派对心禅敬大于畏，这点和剑天子刚好相反。

    得知心禅突然圆寂的消息，许多对修界故事有所了解之人，都默默叹息，暗道正道少了一根支柱，众人再无心宴饮，都纷纷起身告辞，前往伏龙顶吊唁心禅大师。

    …………

    伏龙顶，钟声响起，众僧将心禅火化之后，骨灰盒舍利被供奉在一座浮屠当中，万佛浮屠每一座宝塔之中都供奉了一位大德僧人，万佛只是一个虚数，实则远超万数，伏龙顶上的佛家修行者远比修界宗门起源的更早。

    修界当中大小门派稍有些名气的都派了人过来，伏龙顶僧众围着浮屠塔昼夜诵经，为已故的首座祈福。

    天边云霞当中一道黑影疾驰而来，在伏龙顶上空落下。

    来人正是秦陨骑着妖猫黑颜，身边还跟着梦红尘，他本是来此找心禅讨要一个说法的，心禅取走了他体内的半颗灵嫡，却以一株金莲代替灵嫡修补他因被抽离灵嫡而缺失的魂魄，他这样做

    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难道他想要将灵嫡还给天界天尊？

    到了伏龙顶看到如此大的阵势，才得知心禅已经圆寂了。

    秦陨不禁吃了一惊，在秦陨心里，修界当中最让人看不出深浅的，除了那个前知五百年，便只有心禅老和尚，他竟然会死！

    正道众人见秦陨到来，纷纷摆开架势，有人质问道，“你杀了吕牵牛，和邪道纠缠不清，还敢出现在我等面前，今日你走不了了！”

    秦陨握着长刀不屑笑道，“我是来找老和尚的，不是来找你们的，想要留下我，也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梦红尘挡在秦陨和众人中间说道，“心禅大师刚刚故去，诸位也不想在这佛门净地大动干戈吧？”

    “乾坤楼主，你们百花谷一向和邪道勾搭不轻，正道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了，你如此为这邪道小子出头，想要和正道为敌吗？”

    “阿弥陀佛！”这时新任首座心寂说道，“各位稍安勿躁，师兄生前最看不得打杀争斗之时，希望诸位莫要在伏龙顶上妄动干戈。”

    见首座发话，正道诸派这才稍稍收敛。

    秦陨看着供奉心禅舍利的佛塔，心中思绪混乱，他已经知晓当年是心禅和枯心出手，自己才从荒牛的追杀中活命，说起来，自己兄弟二人其实欠了心禅师徒两条人命。

    “只是心禅为什么要带走自己的半颗灵嫡？难道他带着那半颗灵嫡一起转世了不成？”

    他隐隐感觉有一张大网正在慢慢落下，而自己便是网中的一条游鱼，不论如何挣扎，最终无济于事。

    秦陨在伏龙顶没有停留太久，便回到了墨溪城，化境破灭之后，秀龙脉落入东苦境，灵气一时间暴涨，洗墨山墨龙支脉在秦陨的豢龙大阵之下迅速生长，灵气甚至超过以前，离彻底恢复墨龙支脉之日越来越近。

    梦红尘和他作别之后，留在了伏龙顶负责记述此中发生的重要事件，秦陨临走前她送给他一副画轴说道，“这卷画轴连通着百花谷乾坤楼，是百花谷唯二的入口，什么时候你想见我了，便通过这幅画道乾坤楼找我！我想见你了，也能通过它找到你……”

    她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秦陨自然领会她的心意，仅仅点了点头，收好画轴便骑着黑颜离去。

    正道各派在吊唁过心禅大师之后，便迅速派人前往西苦境邪道所在地界，暗中调查邪道夺取秀龙灵嫡的真相，派去的全是各派最精明强干之人，为日后正道总攻探路，这些人以神剑山的剑逆星河为首，百里枫川派去之人，正是施洛神的第七个徒弟易克。

    秦陨得知此事后，孤身前往西苦境，他感到有巨大的阴谋笼罩在他们兄弟二人身上，而这个阴谋一定与灵龙脉灵嫡有关。

第一百五十七章 西征修罗幻海（二）

    苦境极西之地，为罡戾煞气凝聚之所，肃杀之气聚集上千里如一片煞气之海名为修罗幻海，修罗幻海之中唯一的邪道宗门便以此为名，这一天修罗幻海一众邪道修士极其盟友在大殿当中商议应对正道西征之策。

    “秀龙灵嫡对我等大计至关重要，一定要严加看护，绝不能让正道夺走！”修罗幻海之主幻无常说道。

    人间鬼境修士炼云叟嘿嘿笑道，“幻宗主尽可放心，那些正道修士徒有虚名而已，只要他们敢进修罗幻海，便有去无还，我主酆都绝灭早已借此地邪煞之力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他们上钩呢！”

    幻无常敛须一笑，“酆都绝灭的手段老夫是信得过的，不过，若是彻底破碎两界锁，放出幽界六欲魔君，恐怕无常界也必遭屠戮，若是事态一发不可收拾，也非是老夫所愿啊！”

    炼云叟一张枯干苍老的脸仿佛老树皮，捻着狗油胡嘿嘿笑道，“成大事者不惜小费，幻宗主既要做大事，就不能瞻前顾后，否则岂不有损宗主威名，一旦我等计划得以成功，整个三界都将是宗主之物，到时候幽界也好无常界也罢，都是宗主囊中之物，区区幽界六欲魔君算得了什么。”

    “哈哈哈，炼兄言之有理，到时候老夫愿与酆都绝灭共分三界！”

    幻思凡站在父亲身边皱了皱眉头，眼中露出些许担忧之色。

    送走邪道一众掌门，幻思凡对幻无常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人间鬼境是邪道第一门派，如今与我们合作，却自甘做陪衬，此举不符合人间鬼境一贯的行事风格，爹，和这些人合作无异与虎谋皮，女儿觉得还需慎重。”

    幻无常瞥了她一眼，“为父当然知道人间鬼境不值得信任，邪道之间联盟，都是为了共同的利益相互利用罢了，单凭人间鬼境或者我们修罗幻海，都不是正道修士的对手，只能联手对付那些可恶之人。”

    他眼中凶光一闪，笑道，“一旦咱们的大计划完成，你真以为为父会与酆都绝灭共享三界？哼哼哼！”

    幻思凡皱眉道，“三界存在无数载，古往今来从未有人能够将三界据为己有，女儿总觉得那件事太过骇人听闻了些！”

    幻无常瞥了她一眼，“你这小孩子知道些什么！那件事是一位修界高人告诉为父的，断不会有错，就算那人言过其实，我等邪道修士岂能和那些正道一样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幻思凡暗暗叹了口气，自从

    当年父亲修炼幻魔罗经走火之后，他的行为越来越张狂大胆，有时连自己都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鬼无泪还在观看那块天碑？”

    幻思凡点点头，“自从他进入地窟后就没出来！”

    “哼！”幻无常不屑地哼了一声，“天碑上藏着创世之谜，他一黄口小儿，能读的懂天碑所述？可笑，可笑。”

    “爹，鬼无泪此人来历不明，所为的无泪之城也一直听闻其名不见其物，此人不得不防！”

    “无所谓，他要是真有什么不轨的举动，为父就一掌打死他便是了，算来正道那些伪君子也快要到了，你带着门中弟子前去拦截，记住只许败，不许胜，一定要将他们引到黄泉之眼处！”

    “女儿明白。”

    …………

    以神剑山为首的正道修士在尸神国之乱后不到两年的时间在此来到西苦境，而这一次正道来的修士远比尸神国之乱更多，而且俱是各派门主长老一级的高手，目的也远非上一次剿灭尸神国鬼物那么简单，这是自上一代剑天子柳无敌之后第二次正道西征，也将想起一场正邪大战。

    众人在大庚朝稍作停留，便径直往西苦境西北方蜂拥而至，携雷霆之威，势要一举荡平修罗幻海，刚刚进入修罗幻海便遭遇了几次不大不小的拦截，但有各派门主坐镇，都以正道大获全胜而告终。

    而修罗幻海内真正的威胁却并非邪道修士，而是笼罩在方圆千余里区域内的邪雾，据传说在太古时代有一条蜃龙盘踞在苦境西北，威震一方，兴风作浪有吞天之势，后妖境四大始祖大妖崛起，四妖合力杀死蜃龙分食了龙尸，蜃龙以念力称雄，魂灵强悍，死而不灭，凝聚为具有迷幻力量的邪雾，将这方圆千里之地化为一处生灵绝迹之处，即使是强大的妖族，误入其中也会被活活困死在内。

    后来初代剑天子斩了四大始祖大妖之一的龙妖，传首三界，妖族不敢正面其锋芒，将妖境后退了三千里，那处蜃龙死魂盘踞之地便由妖境变成了苦境的一部分。

    知道修罗幻海老祖误入蜃龙幻海，机缘之中竟然降服了桀骜的蜃楼残魂，并且参悟出一套专门修炼幻术邪力的功法，凭借着蜃龙幻海这座天堑，修罗幻海进可攻退可守，在数千年时间中不断积蓄力量，最终成为当今仅次于人间鬼境的邪道巨擘。

    为了对抗蜃龙邪雾，梵音宗掌门亲自出手，带领一众弟子以音律法诀净

    化蜃龙邪雾，护持众人不被蜃龙邪雾所扰，如此在短短两个月之内，正道联军便攻入了修罗幻海腹地，而志得意满的正道众人，还不知道己方已经落入了邪道谋划已久的陷阱当中。

    秦陨比正道众人稍晚一些进入修罗幻海，他在大庚朝皇城逗留了几天，如今的庚朝皇帝是女皇穆歆，当初第八境壶中境破灭之后，贰尸神残骸所化灵脉落入西庚境内，以至于穆歆统治的西庚地区灵气大盛，甚至超过了尸神国之乱之前，在尸神国被剿灭的当年，便迎来一次久违的大丰收。

    而且因为灵气暴涨，西庚境内山川河流俱显灵异，不断有祥瑞出世，接下来的一年也是风调雨顺，西庚国运否极泰来，大有中兴事态，加上正道修界不少都在庚朝境内建立分部，这些人虽然打心眼里瞧不上穆氏，但毕竟在庚朝境内，也不好当着天下同道的面喧宾夺主，因此都与穆歆维持了表面上的友好。

    因此在尸神国结束的第二年，穆歆便遣派大军开始进攻东庚，东庚在连败三场之后，穆夔直接率领文武百官向穆歆俯首称臣，穆歆封穆夔为‘顺西王’，将碎月城以东，走龙川以西的上千里徒弟封给了穆夔。

    秦陨便是在这种情况下来到西皇城，他手中还有当年穆歆送给他的令牌，凭着那块令牌直接见到了穆歆。

    一别六七年，穆歆变得比记忆中成熟风韵多了，一身雍容的锦缎皇袍，头上戴着叮叮当当繁琐的头饰，走路要四名宫女搀扶着，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裙摆。

    当她在皇宫神道上看到秦陨时，先是一愣，然后淡然微笑着支走了宫女们，看着秦陨她笑了起来，一边朝他走一边将头上的金饰玉簪摘下随手扔了，等到了秦陨面前时，已经变成一个披散着齐腰长发，衣衫宽松，笑容慵懒的丰腴美女。

    “我送你的面具，戴了这么多年，看来你并没有忘了我！”

    秦陨笑了笑，“我只是路过，想起来还有你这么一个，不，半个朋友，就顺便来看一眼，说几句话就走！”

    穆歆拉起他的手说道，“何必那么着急，当年我以公主的身份招待你，今天让我以女皇的身份重新招待你一番，我知道在你这位刀邪的眼里这算不了什么，不过就当是老朋友之间聚一聚，今晚陪我喝几杯。”

    她回身笑道，“其实我应该好好谢谢你，要不是你一刀劈开了壶中境，我现在不知道要凄惨到何等境地！”

第一百五十八章 西征修罗幻海（三）

    正道联军一路攻杀，所向披靡，却在修罗幻海宗门腹地栽了跟头，各派高手被邪道修士以诱敌深入的计谋引到蜃龙遗骸埋葬之地，幻无常与门中修士运转阵法，搅动蜃龙残魂凝聚的邪雾将众人围困在内。www.uu234.cc

    由于蜃龙邪气的影响，导致各派高手感知力大降，并未察觉到已经被敌人包围，正道众人立刻陷入困境。

    幻无常邪功运转，衣衫猎猎，须发戟张，哈哈大笑道，“尔等蠢笨之人，竟然想要侵犯老夫修罗幻海，真是不知死活，老夫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尔等自投罗网，决冥子，都说你是当今天下剑道第三人，位在剑天子和轩辕无锋之下，今日我看你如何活命？”

    “你们谁要是不想死，就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老夫或许还能看在同时人族修士的面子上，放你们一条生路！”

    正道众人大怒，纷纷祭出法宝杀向邪道众人，决冥子三式神剑直逼幻无常，二人在邪雾当中大打出手，喊杀声起，真元贯彻天地。

    “幻无常，秀龙灵嫡被你们藏到何处去了？”

    “哼，就在蜃龙埋骨地深处，你自己去找吧！”幻无常操控阵法，众人顿时被邪雾幻术笼罩在内，赵灵音对正道众人喊道，“幻术源头是下方的蜃龙骸骨，大伙一起出手，毁了那座坟冢。”

    修为最强的决冥子，施洛神等剑修同时出剑，剑气斩开邪雾，便听一声巨响，庞大如山般的蜃龙骸骨被剑气斩开。

    幻无常大怒，“可恶，敢毁我修罗幻海根基……”

    一道白光从蜃龙骸骨中透出，将周围的邪气净化。

    “是灵嫡！”

    众人扑向下方，幻无常则率领修罗幻海修士围堵正道，同时命幻思凡将秀龙灵嫡带往蜃龙遗骸更深处。

    正道修士的法宝却并未遇到阻拦，幻无常带着众人躲开了攻击，决冥子等人的剑气彻底摧毁了蜃龙骸骨，却不知这正落入幻无常等人的下怀。

    “决冥子，老夫要多谢尔等，这蜃龙死后怨灵不灭，处在幽界与无常界之间，便相当于一根钉在无常界的钉子，你们毁了蜃龙骸骨，怨灵无处寄身，现在只能进入幽界轮回境，以蜃龙的魂魄足以打开一条巨大的幽界门户！我将你们引来这里，为的就是这一刻，哈哈哈！”

    果然只见大地之上亮起一道幽光，从中透出无尽幽暗的光芒，死气霎时间冲天而起，对于刚刚经历过尸神国之乱的正道众人而言再熟悉不过，而这一次幽界大门中冲出的死气邪气，远超当初的尸神国。

    幻无常大笑三人，带着一众邪道钻入

    蜃龙怨灵趟出来的幽界之门。

    “我们被他利用了！”

    “决冥子前辈，现在如何是好？”

    决冥子咬牙道，“不论如何，秀龙灵嫡绝对不能丢，追过去。”

    …………

    轮回境。

    既是众生归处，也是众生出处。

    头顶是无尽昏黄的浓云，脚下是荒芜的大地，偶尔有一具具行尸走肉渺无目的地走过。

    “他们往那边去了！”

    决冥子率领众人紧追修罗幻海众人而去，这时脚下大地忽然一阵颤抖，地面裂开，从中爬出一具白骨尸妖，头顶坐着一名穿着开衩旗袍的少女，样貌精致，脸却白的如同纸张，笑看着决冥子等人，“你们跑到我的领地来，连个招呼都不打，真是一点儿礼貌都没有。”

    “此人绝非人类！”

    “难道是鬼主……”

    “鬼主？”那少女咧嘴一笑，“你们也太小看我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风熄，就是你们口中的六欲魔君之一，从这里到那里再到那里！”她指着周围的大地，“这无尽幽冥中所有的幽魂都是我的奴隶。”

    决冥子皱眉道，“我等此来，是为了追踪邪道修士，并非有意进入你的领地，能否通融一下，让开一条路？”

    风熄仰头看着混天空尽头仿佛海中漩涡一般的通往无常界的出口，笑着说，“无常界的天空，我还从未真正看到过，既然你们能来幽界，我为什么不能去无常界呢！”

    “你们想要追前面那些人就去追好了，我要去无常界，品尝一下秀龙的味道！”风熄张开双臂，自幽界当中凝聚一道道风束，裹着她拔地而起，直直往那道大门飞去。

    “绝不能让幽界之物再入无常界涂炭生灵！”

    正道等人见状二话不说，直接出手。

    风熄被正道众人缠住，顿时大怒，娇俏如少女的魔君风熄脸庞瞬间狰狞无比，低头出口一口黑风，霎时间将众人笼罩在内，众人顿时觉得呼吸不畅，好似被扼住了喉咙。

    “这是天魔砂！”

    洗尘宗步凌尘曾经遇见过同样的手段，“江天一色无纤尘！”

    明镜无尘功真元荡开，如同水中涟漪，将天魔砂净化，风熄神情阴狠，口中黑风越发迅猛，就在这时，空中响起一声惊雷，赤色火雷突然在空中一闪而过，直奔着步凌尘而去。

    “是二代刀邪，他又要做什么！”

    众人纷纷扭头看去，见空中一只黑色妖兽四爪燃烧着黑色的火焰，秦陨站在妖兽头顶，手中提着一

    柄长刀，目光阴冷地看着他。

    有人认出了这正是秦陨的赤蛇火雷。

    步凌尘本就是强自支撑，雷火瞬间来到，他不得不收起法诀躲避那道雷火刀罡，众人见状将他挡在中间，赵灵音说道，“刀邪，当初你在鬼日沼泽杀死壶道人，破开壶中境，大伙都以为你虽然是刀邪的徒弟，但却与你师父不同，如今看来，你和淳于汲也没什么区别，你真的要与正道为敌吗？”

    步凌尘也说道，“秦少侠，你若是对在下有什么误解，咱们大可以等离开这里后在明辨是非，在下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说法，如今在你头顶的，可是幽界的六欲魔君，人类修士虽然有正邪之分，但终归是同类，你现在怎么帮着异类对付同族？”

    秦陨笑声阴冷，目光渐渐变得狠厉起来，“步凌尘，你说什么都没用，今天你要为你十五年前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十五年前？”步凌尘心中诧异，十五年前发生过什么？他能想到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穆兰白夜带人杀了洗墨山易逝川一家，难道……他看了眼百里枫川众人所在的方向，不可能！易逝川唯一的儿子现在是百里枫川的修士，另一人当年就已经死了，怎么可能幸存下来！

    “你到底是谁！”

    秦陨哈哈一笑，取出琼枝玉笔当即凌空写下一道禁字诀。

    巨大的禁制力量瞬间将众人压制在内，如今的秦陨拥有三道天雷，他将天雷之力融入化字十二章当中，所写字诀自带雷力，众人只觉得自己身上的真元正在凝固。

    “果然是你，你还活着！”步凌尘大惊！

    秦陨却已经从黑颜的头顶跳了下来，手中长刀萦绕着三道雷光，“步凌尘，去死！”

    雷光闪烁，步凌尘明镜无尘功瞬间被破，天雷之力无可匹敌，一举将步凌尘护体真元攻开，众人见状纷纷出手，却见秦陨身化一道雷光在众人当中一闪而过，随即再次升入空中，站在黑颜头上，手中提着一颗人头。

    而下方的步凌尘，已经变成了一具无头尸体，众人无不惊骇。

    秦陨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骑着黑颜往头顶无常界的入口飞去，眨眼间就来到入口近前，很快追上了风熄魔君，风熄瞥了他一眼，露出一抹妩媚而娇俏的笑容，“小郎君，你为什么帮着我，是不是看上了人家！”

    话音刚落，就在这时，无常界涌来一阵庞大的剑意，好似天威在上，要诛杀佞臣。

    “这是……剑天子的剑气！”秦陨大惊，凝聚三道天雷，欲要挡下辰剑九的全力一剑。

第一百五十九章 西征修罗幻海（四）

    “幽界妖邪，还想要染指无常界生灵吗？”辰剑九的声音如黄钟大吕般在幽界之门外响起，那一道浩瀚无匹的剑气，竟然贯破大门，将风熄的滔天邪劲压下，风熄的魔躯在剑威之下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自灰烬当中飘出一道道幽暗之气，风熄怨毒的声音叫了起来，“辰剑九，这个仇我风熄一定要报，不将无常界变成一片死地，我就不是六欲魔君！”

    它钻入幽界荒芜的大地之中藏了起来，幽界之门直接被辰剑九的一道剑气封住。

    秦陨同样被那无匹的剑意所覆盖，一时间仿佛泰山压顶，他早想试一试自己三道天雷所化之刀和辰剑九到底有多大的差距，因此以三道天雷对抗剑天子剑威。

    赤蛇火雷，无极惊雷，春醒化雷，织成一片雷霆大网，逆天而上迎上了辰剑九的剑气，那一道无形剑气在遭到拦截后，短暂地停留了片刻，随即仿佛洪水冲开了脆弱的堤坝，一举将雷网击穿。

    秦陨被剑气正面击中，他感到全身好像被无数钢针刺入骨髓，被千万柄钢刀剐着血肉，剑天子的修为，比当年师父淳于汲与他在昆仑墟那一战时还要强大，三道天雷竟然远远不是剑天子的对手。

    “我要死了吗！”

    他运转功法，以全部真元抵挡侵入体内的剑气，然而却如螳臂当车，根本无法对不可匹敌的强大剑气相抗衡，自从成为刀邪徒弟以来，秦陨无往而不利，而这一次他终于碰上了钉子。

    就在他以为自己将要死在剑天子剑下之时，幽界上空凭空亮起一团青芒，一辆牛车横空而过，一把扯住秦陨的衣领，前知五百年手中竹棍朝着天空一点，“嘿嘿嘿！小子你胆子够大啊，老夫都不敢惹的人，你敢惹，你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太嫩了！”

    竹竿儿上亮起清幽幽的光芒，撑开一道防御结界，牛车驰过天际向着远方驶去。

    下方正道众人以为辰剑九这一剑能彻底解决掉修界大患二代刀邪，没想到竟然突然出现这么一个神秘老者将他救走，不少人不禁扼腕叹息，“可恶啊，步宗主这一次算是白死了！”

    有人忽然反应过来说道，“剑天子封住了幽界之门，我等该如何离开幽界？”

    众人这才想到此处，不禁心中为之一冷，难道剑天子要将己方这些人困在幽界当中？

    “当年尸神国之乱时便是如此，昆仑墟想要以我们作为祭品开辟第八境，如今昆仑墟故技重施，可恨我还以为他们上一次只是不得已而为之！”

    决冥子沉声道，“此时还不能妄下决断，不封住那道大门，幽界魔君和鬼众一定会通过大门侵犯无常界，剑天子此为必有缘由。”

    这时就听空中一人大声说道，“诸位莫慌，家师让在下前来相助！”

    众人定睛一看，来人却是月隐溪山溪月子，作为剑天子的首徒，既然他亲自来此，看来这一次不是昆仑墟刻意谋害正道众人。

    溪月子来到决冥子面前抱拳说道，“决冥子前辈，家师让在下相助各位对抗邪道夺回灵嫡！”

    “可剑天子将幽界之门封闭，我等该如何出去？”

    溪月子说道，“从幽界回无常界，还有第二条路！”

    “第二条路？”众人纷

    纷不解。

    “众生归处有黄泉路，乃是死魂从无常界进入幽界轮回境的入口，我等只需逆行黄泉之路，便可回到无常界，在下带来了昆仑墟的法器三川舟，可在黄泉之路上行驶。”

    “不过如今紧要之事，还是找回灵嫡！”

    众人听他这么说，稍稍安心，纷纷点头道，“此言有理，事不宜迟，我等速速去追邪道修士，夺回秀龙灵嫡！”

    正道一行人跟随邪道的踪迹往轮回境深处找去。

    …………

    秦陨被前知五百年和妖狐凛雪主所救，牛车在轮回境昏黄的天空驰过，下方不时闪过一只只鬼物邪灵，却无人敢靠近那辆牛车，偶尔有强大的鬼主虎视眈眈，伺机靠近，被那头荒牛一声吼叫吓走。

    凛雪主看着秦陨啧啧摇头，“这小鬼真是一根筋啊，凭着三道天雷就想对付剑天子，要是十年前或许还有些胜算，现在的话这不是找死吗！”

    前知五百年说道，“当代剑天子绝非善善之辈，他的资质可比肩初代剑天子，是老夫这两千年来所见剑道第一人，就算是我也不敢在他面前卖弄，何况这小子了。”

    见秦陨手动了动，知道他将要苏醒，凛雪主笑道，“天魔之血果然顽强，被辰剑九的剑气震伤，居然这么快就苏醒了。”

    “和天魔之血无关，是那三道天雷。”前知五百年看着他淡淡地瞥了一眼，“天雷扛下了大部分的剑气。”

    秦陨睁开眼看到身边坐着的二人，吃了一惊，“是你们！”

    “怎么，不认识了？”老头儿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和凛雪主怎么会在这儿。”秦陨对前知五百年有些忌惮，一来此人神秘莫测，二来这些年来修界数次大事件背后都有他的影子，当初淳于汲临死前也层警告过秦陨要小心前知五百年，他至今也不知道当年前知五百年为什么推荐自己去找刀邪，又为什么将半卷玄火刀藏交给他。

    “老夫说是为了救你才来到幽界的，你信吗？”

    秦陨笑了一下，显然不信。

    前知五百年哈哈一笑，竹竿在牛屁股上抽了一下，扭头对秦陨说道，“老夫其实是有求于你！当然也不能说是求你，当年你可是欠了我的人情，而且瑶幽天尊下凡到无常界时，可是老夫出手将她困在画轴当中，还送了一个可人的小丫头给你，这份大恩，你是不是要回报一下？”

    “我又没求着你做这些事……”

    “嘿？忘恩负义的小子！”

    “你要我帮你做什么？”秦陨说道。

    “你很快就知道了，而且我要你做的事情，对你也有好处！”

    牛车在轮回境不知飞了多久，整个轮回境一马平川，少见山峦沟壑，目光所及之处尽数是荒芜的大地，氤氲着死亡的气息，牛车来到一处巨大的漩涡上空停下，秦陨往下一看，荒芜的大地上褐色的泥土漩涡竟然在缓缓旋转，中间一个黑幽幽的洞口。

    “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黄泉境的入口！”前知五百年说道，驾驭牛车往那黄泉境入口飞去。

    “我们要去黄泉境？”

    他点点头，“那件东西就在黄泉境。”

    正道众人追着邪道修士

    来到轮回境的中心，发现一株参天大树，树顶有一团幽暗的光芒，远远望去好似灯盏，邪道修士的踪影在此处突然消失了。

    还没等众人调查清楚，便发现众人被幽界鬼物包围，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浪潮般的幽魂和邪物，带头的是六欲魔君中的五位，九耀，天耳，鬼饕，勾魅，犀心。

    六欲魔君是化为三界的那尊亘古之前存在的六欲所化，分别代表眼耳鼻口身意，乃是众生欲念凝结之邪物。

    勾媚风姿绰约，妩媚诱惑，腻声笑道，“诸位来我幽界怎么也不事先知会一声，我们六欲魔君也好摆下宴席为各位接风洗尘。”

    决冥子冷声道，“少说废话，邪道那些人被你们藏哪儿去了！”

    “你们人族的事，我怎么知道，你们追丢了仇人，怪我咯？”

    鬼饕张开血盆大口叫道，“勾媚，别和他们说这些废话，我等不及要吃掉这些人类修士的血肉！”说着带着手下鬼物将众人包围，无数鬼怪一拥而上。

    五名魔君带着数不清的鬼怪好像洪水一般漫过大地，正道众人凭借强悍的修为与众鬼厮杀到一处，五名魔军虽然邪力强横，但手下鬼众却大多是蝼蚁一般，被正道修士以强大的修为绞杀无数。

    易克凭借着三万六千剑浩然剑气，在鬼众潮水中撕开一道又一道缺口，剑气之下没有一只鬼物能够抵挡，勾媚媚眼如丝，声音却怨毒阴冷，“好个不可一世的俊俏郎君，我勾媚来会会你！”

    魔君勾媚与易克打到一处，竟然不分伯仲，正道众人见状无不喝彩，这年轻人竟然有如此实力，一般的大派掌门也未必是六欲魔君本体的对手。

    百里枫川修士都感到与有荣焉，除了洛东屏等人，心中泛起一抹阴翳。

    正道与幽界鬼物厮杀正酣，这时突然响起一阵大响，昏黄的天空凝聚一团幽光，化为一只黑色的泥壶，正道众人对那泥壶印象深刻，不由惊呼出声，“那是壶道人的乾坤日月壶，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壶道人还活着？”

    只见泥壶迎风而涨，瞬间变为山岳大小，壶口打开，里面掠出一道道人影，幻无常悬浮在空中，哈哈大笑，“你们中计了！”

    “鬼无泪，你这个法宝当真玄妙！”

    鬼无泪微微一笑，“此时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九耀对幻无常说道，“人类，我们说好的联手对付正道，然后平分无常界，你们来的有些太晚了。”

    幻无常拱手告罪，“因为一些琐事耽搁了一下。”他对手下邪道摆手道，“动手吧！”

    邪道众人纷纷转身向着那颗参天大树树顶的幽光飞去。

    九耀森白的脸上黑气滚动，惊怒道，“人类，你们这是为何？”

    鬼无泪笑道，“我们当然是为了邪龙脉灵嫡而来，否则你真以为我们是来帮你们对付正道的？平分无常界？不好意思，我们全都要。”

    六欲魔君大怒，邪龙灵嫡是邪龙脉重中之重，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邪道众人的目的竟然是灵嫡，邪龙脉灵气人类无法炼化，灵嫡对人类也无用，因此他们才没有想到这一茬，此时见幻无常等人竟然想要染指邪龙灵嫡，纷纷放下正道众人，转身攻向修罗幻海众修。

第一百六十章 西征修罗幻海（五）

    秦陨跟着前知五百年来到黄泉境，放眼望去，尽是一片涛涛黄褐色的浊水，汹涌轰鸣，一望无际，浊水当中不断飘出灰色的人影，在浪涛中游荡窜动，发出阵阵痛苦的哀嚎，黄泉境是那些无法进入彼岸境和轮回境的死魂最终归处，这些死魂将最终变成黄泉当中的一朵浪花。

    “你带我来这里要做什么？这里全是死魂和浊水。”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前知五百年笑道，牛车在浊水上方数百丈高处飞行，秦陨坐在车边往下看了一眼，只觉得有些眼晕，若是掉下去恐怕会被无尽浊水淹没永世不得超生，这比死还要悲惨惊悚。

    牛车最终停在一处浊水浪潮上方，此处是一座巨大的断峡，两侧的黄泉流入无底深渊，形成两座巨大的瀑布，滚滚浊水轰鸣咆哮，而在断峡当中，两座瀑布的中间，耸立着一座千丈高的石碑。

    “就这儿了！”前知五百年抱着肩膀笑道。

    “这是……”

    “第五座天碑！”

    “天碑？”

    前知五百年神秘笑道，“没想到吧，这一座天碑居然在黄泉境，老夫也是费了一番周折才查到它的位置！”

    “你满世界搜寻天碑到底要做什么？”秦陨问道。

    前知五百年瞥了他一眼，“当然有妙用，以后你就知道了。”他将竹竿探向那座天碑，竹竿伸长，远远望去犹如一根发丝。

    在将要碰触到天碑时，一道黑色雷光闪过，前知五百年将竹竿收回，看到上面被雷光烧的焦黑，“果然……一道天雷守护着这座天碑。”

    “小子，现在你知道我带你来的目的了吧，这座天碑上附着着一道天雷，看特性应该是暗渊邪雷，你修炼的玄火刀藏刚好能够克制天雷，你去将这道天雷收了。”

    秦陨看了看前知五百年，又看看巨大石碑上氤氲着的那层黑色的光芒。

    “这暗渊邪雷不同于之前的赤蛇火雷，无极惊雷和春醒化雷……”他正沉吟间，凛雪主一脚踹在他的腰上，“小鬼，瞻前顾后可不是成大事的品质，下去吧你！”

    秦陨来不及恼怒已经到了天碑上方，从那道黑色雷霆上传来庞大的吸噬力，同时感受秦陨另外三道天雷的存在，暗渊邪雷直接凝聚一条条雷蛇从下向上，形如一条八爪鱼般抓了过去，而秦陨体内的赤蛇火雷，无极惊雷，春醒化雷也感受到威胁，自发萦绕在他周围。

    四道雷霆斗在一起，暗渊邪雷明显更富与攻击性，而且在黄泉境是它的领地，邪雷阵阵吞噬着其余三道天雷的雷力，四道天雷最终僵持在一起。

    前知五百年在上面喊道，“就是现在，还不将它收拾了！”

    秦陨闻言立刻以玄火刀藏将暗渊邪雷纳入经络当中，同时以三道天雷将暗渊邪雷压制，就算如此，秦陨的功

    体依然受到巨大的伤损，一层焦灼的黑气从他身上散开，暗渊邪雷远比之前那三道天雷更难以炼化。

    凛雪主伸出一条狐尾将他卷起拖回牛车上，“小鬼，还不行啊！”

    秦陨虽然忍受着天雷焚身的痛苦，却拔出刀对着凛雪主的尾巴砍了过去，“死狐狸你阴我。”

    凛雪主比闪电还快地收回狐尾，“我不是看你下不定决心帮你决断嘛！”

    秦陨盘膝坐下，开始在体内炼化暗渊邪雷，而前知五百年则着手取走那块天碑。

    …………

    正道这边，众人见邪道和幽界魔君反目成仇，一时间不知该帮着哪一边，决冥子说道，“灵嫡为重，先帮幽界魔君对付邪道！”

    众人纷纷出手拦截修罗幻海众人，而这时轮回境昏黄的天空再生异变，一团黑云凝聚，显出一巨大的人影，哈哈大笑道，“幻兄，老夫多谢你替我人间鬼境找到秀龙，邪龙两颗灵嫡，这份人情我领了！”

    幻无常脸色一变，“酆都绝灭，你为何会在这里！”

    “哼！老夫自然有老夫的手段！”说着黑云当中一道巨大掌印盖下，将修罗幻海修士击退，幻无常大怒，“好你个老匹夫，竟想坐收渔翁之利！”

    他抬掌迎向酆都绝灭，二人真元对在一起，这两人一个是邪道第一人，一个是邪道第二人，自身修为其实不相上下，一时间僵持在一起，不分胜负。

    就在这时，鬼无泪如一抹鬼影般飘到幻无常身后，一掌击在幻无常后背，啪的一声在他背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掌印。

    “恶贼！”幻无常嘴角溢血，他一身邪功相当惊人，鬼无泪这一掌虽然出其不意甚是阴毒，但却未能击穿他的护体真元，只是震伤的腑。

    “不愧是修罗幻海之主……”鬼无泪看着自己的手掌笑道，幻无常虽然伤势不重，但与酆都绝灭对决，稍有差池便是死地。

    酆都绝灭魔掌立刻占据上风，将幻无常的真元对了回去，他化作一团黑气绕着幻无常，就听一阵砰砰大响，眨眼间中了数十掌，幻无常噗的一口血喷出，气息登时萎顿。

    “爹！”幻思凡冲上前将幻无常接住，幻无常抓住她的手臂，“思凡，快走，爹替你挡最后一阵！”

    “不！”

    幻无常却不容她拒绝，一掌绵劲将她推开，同时将秀龙灵嫡交给她，吩咐手下忠心的邪道修士带着幻思凡速速离开，自己则冲向酆都绝灭，正道众人看到人间鬼境的大魔头竟然出现，觉得事态进一步复杂，有人见幻思凡等人逃走，怒喝道，“莫要放走任何一个妖人，秀龙灵嫡在那女人手上！”

    鬼无泪追向幻思凡，而酆都绝灭则施展玄奇邪功，将那参天巨树上的邪龙脉灵嫡夺走，随后化作一阵冷风消失不见。

    灵嫡被夺幽界

    魔君陷入一阵惊慌失措，鬼饕吼道，“人类夺走了灵嫡，杀了他们，杀光所有人！”

    幽界鬼物不分敌我要将进入幽界的人类赶尽杀绝，正道被鬼物拖住了脚步，只能眼睁睁看着离幻思凡越来越远。

    幻思凡被鬼无泪紧追不舍，眼看着就要被追上，她渐渐陷入绝望，以自己的修为绝不是鬼无泪的对手，她怎么也没想到修罗幻海做了这么多，最后竟然徒劳为他人做衣裳，那酆都绝灭是如何瞒过众人进入幽界的，她不得而知，想到父亲的处境，一向桀骜不驯的幻思凡眼角湿润。

    前面空中远远地飞来一个黑点，一阵牛叫声传来。

    幻思凡还未等看清对面是什么，背后觉得一阵剧痛，鬼无泪出现在她身后，一柄利刃从她胸前透了出来，他附在幻思凡耳边轻声笑道，“幻大小姐，这么急着走干什么？我的无泪之城，正缺你这样的美人儿，你是我的了！”

    幻思凡强忍着剧痛，后肘猛地击向鬼无泪，鬼无泪嘿嘿一笑躲开，同时将利刃抽了出来，幻思凡捂着伤口向前挣扎了数百丈远，再无力支撑大头朝下栽了下去。

    这时一条狐尾凌空探来，将幻思凡卷在绒毛里，牛车上凛雪主对鬼无泪笑道，“这不是泪公子吗，怎么多日不见，你们反目成仇了？”

    鬼无泪看看车上那个抿着嘴的老头儿，眼中露出一抹怪异的神色，他看了眼手中白色的光团，既然已经夺得秀龙灵嫡，任务便算完成！他拱手一笑，没说什么转身离去。

    “她怎么处置？”凛雪主看着气息微弱的幻思凡。

    前知五百年哼了一声，“你救的人干嘛问我！”

    他叹了口气，“带着吧，先给她治伤，离开幽界再说。”

    凛雪主啧声叹道，“这么说，修罗幻海这么大一个邪道宗门，就这么覆灭了？”

    “有什么奇怪的吗？”前知五百年嘿嘿笑道，“你活了这么久，这种事见的也不少了吧，人间事便如浮尘，随风而来，风散而消，无论哪个势力，你看他浩浩然不可一世，转眼间便大厦倾塌，土崩瓦解。”

    “我不明白的是，人间鬼境的修士搜集灵嫡干什么？”凛雪主一边给幻思凡治伤一边说道。

    “你不明白的事情多了！”老头儿嗤笑一声。

    牛车飞向黄泉之路，只有逆行黄泉之路才能离开幽界，黄泉之路上站着一个和尚，凛雪主奇怪道，“这不是伏龙顶的那个苦脸和尚吗？他在这儿干什么？”

    前知五百年往下看了一眼，枯心和尚同时也在看着他们，双方眼神一错而过，“他应该在接应正道那些人！那些笨蛋白来了幽界一遭，什么都没得到不说，还损失了不少修士，嘿嘿，可笑啊，哪像我老人家，出手必有所得。”

    牛车逆着黄泉之路往无常界飞去。

第一百六十一章 杀施洛神

    易克在幽界一战中崭露头角，令正道诸派为之侧目，而与梵音宗篁语的婚事也被提上了日程，百里枫川和梵音宗对二人的结合十分满意，篁语虽然在修为上不如易克，但在梵音宗也是受门人喜爱的一代良人。www.uu234.cc

    自从逆行黄泉路回到无常界后，百里枫川就在准备此事，这一天易克正在后山练剑，凌时雨两个月前寿终正寝，他本就身受重伤，全凭着体内一口浩然气支撑着，那一道浩然气在传给易克后，已经油尽灯枯，短短不到一年时间须发尽白，垂垂老矣，他在人世间早已全无眷恋，因此走的很是平和，只是嘱咐易克要替他照顾好施洛神。

    易克三万六千剑练到一半，师妹传来施洛神的口谕。

    “百里枫川南楚材岭有邪道踪迹，师父让师兄前去查看，嘱咐师兄不要轻举妄动，查明原因后立刻去向她老人家汇报。”

    易克知道师父这一段时间因为凌时雨的死心情不佳，点点头便孤身一人前往楚材岭。

    楚材岭是百里枫川南部接壤的一片丛林，盛产楚木，易克来此后，并未发现邪道的影子，百里枫川位于中苦境，本就是邪道力量达不到的地方，加上不久前刚刚西征修罗幻海，邪道此时的力量大打折扣，不太可能现在挑事。

    林中草木轻动，易克顿时惊觉，剑尚未出鞘，便有一道金光自脚下亮起，瞬间结成一道法阵将他围困中间，易克抬手一剑朝着林中点去，浩然剑气摧拉枯朽般将林木荡平，却不见任何人影，他待要迈步追击，骤然发现自己竟然落入了一座虚幻阵法之中。

    “这……这不是普通的禁制阵法，是化字十二章虚字诀。”

    易克的剑气虽然强横，却难以破开虚实相间的虚字诀，一时间无法脱身，在原地打转，“当今易氏谁能用出如此精妙的化字十二章，又为什么将我困在这里？”

    百里枫川，秦陨以虚字诀困住易克后直接找上了施洛神，他不想让易克夹在自己和施洛神之间。

    枫林大阵被四道天雷撕裂，层林之中火光熊熊燃烧了起来。

    施洛神正坐在树上喝酒，看到从林间走出的人影，目光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是你！你竟然敢找到这里来。”她不屑地看着秦陨。

    “为了这一天，我等了

    太久，施洛神，今天该到了你偿还血债的时候了。”

    “你杀了穆兰白夜，吕牵牛，步凌尘，壶道人，现在又来找我报仇，我想来想去，同时与我们几个有仇的，只有当年墨溪城易逝川一家，易克一直在我身边，而你，就是他的哥哥易允吗？”

    秦陨摘下面具，将银面塞到怀里，露出一抹冷峻的笑容，“没错，我就是易逝川长子易允！”说话间长刀依然出鞘，雷光纵横，四道雷火直奔施洛神而去，施洛神人如旋起的树叶，身下枫树被雷火化为焦炭，枫林被击穿一道百余丈的焦土。

    凌厉剑气攻向秦陨，秦陨身化雷光躲过施洛神攻击，天雷从四个方向将她包围在内，如巨蛇般缠住了猎物，施洛神以剑气一一拦截雷火刀罡，身后骤然间一个人影闪过，她心中暗道不妙，紧跟着心口一凉。

    她蹁跹如落叶飘落在一棵枫树上，红裙下滴滴答答血流渐渐凝成一条小溪般淌下。

    秦陨收回长刀，冷冷看了她一眼。

    施洛神笑道，“你比你爹强多了。”

    秦陨默默转身离去，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白衣年轻人，目光复杂地看着他，眼神激动又无措。

    “小克！你怎么会……”

    “化字十二章虚字诀，当年爹临死前施展的时候我也曾看在眼里，你没想到我能破开虚字诀吧。”

    秦陨短暂的错愕后，露出无谓的轻笑，“那又如何，怎么，你要为你师父报仇吗？拔剑吧！”

    易克握着长剑的手颤抖了起来，“你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又为什么现在出现！”

    秦陨看着他冷声说道，“因为你早已经将父母的血仇忘之脑后，你已经成了一名正道豪侠，报仇杀人这种事，我一个人就够了，如果你不打算为你师父报仇，那么我可要大摇大摆地走了！”

    他从易克身边走过，易克深深看了他一眼，跑到施洛神身边，“师父！”

    施洛神睁眼看了看他，“你们相认了？”

    他低下头不语，施洛神笑了笑，从怀中拿出一块染血的令牌，“百里枫川，以后你就是宗主。”

    …………

    前知五百年在幽界获得第五块天碑之后，已经获悉了剩下三块天碑的位置，第六块

    在修罗幻海，现在落在鬼无泪手里，第七块在百花谷，第八块在妖境。

    青牛在山间吃草，前知五百年在篝火上烤着红薯，凛雪主一边往滚烫的红薯上吹气一边说道，“你已经有了五块天碑，离你所谓的计划越来越近了吧。”

    “嗯……七成了！”

    “那你该告诉我，隐龙脉到底在哪儿了吧！我这么多年给你当牛做马，也该收点儿报酬了。”

    算命老头儿瞥他一眼，沉吟了片刻，“再帮我做最后一件事，我告诉你隐龙脉的真正所在。”

    “哎，我是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了。”凛雪主无奈地叹气，“说吧，什么事。”

    “这件事对你而言不算什么难事，第八块天碑在妖境，你帮我找到它。”

    凛雪主耸耸肩，“好吧，我在妖境还有些势力，应该不是难事！”他起身刚走到林间路口，迎面走来一笑容轻佻男人，“凛雪主，别来无恙。”

    凛雪主上下看了看他，“哦，是你，鬼无泪！”

    鬼无泪抱了抱拳，来到前知五百年面前，深躬一礼，“主人！我来还乾坤日月壶！”

    他双手捧着黑泥壶送到前知五百年面前，老头儿摆了摆手，“一只破壶，就送给你了，我要的东西呢！”

    “修罗幻海的那块天碑，我已经带来了。”

    …………

    百花谷乾坤楼，梦红尘正坐在繁花之间拄着下巴，面有幽思。桃夭笑道，“小姐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

    “嘻嘻，小姐在想秦陨吧，要不咱们去找他？”

    梦红尘摇了摇头，“我在想邪道为什么要寻找龙脉灵嫡，他们一定有一个惊天的阴谋，而且很可能与龙脉灵气枯竭有关。”

    灼华这时快步跑到梦红尘面前，惊喜说道，“小姐，老主人回来了！”

    “谁？”

    “希夷主人啊！”

    “我爹回来了？在哪？”

    “就在玉璧那边！”

    梦红尘又惊又喜，紧忙跑向天书玉璧，见光滑如镜的石壁下站着一青衣中年，背着手，头发灰白，正仰头看着天书玉璧。

    “爹！”她喊了一声，那人回头看来，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红尘，你长高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背后之手

    “爹，你这一去十数年，怎么突然回到百花谷，是想女儿了吗？”梦红尘笑眼弯弯撒娇问道。www.uu234.cc

    梦希夷宠溺地点了一下她的鼻子，却怅然道，“我自然是想你了，只是这次回来，看你只在其次，而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是有关龙脉枯竭之事？”

    梦希夷点点头，背着手说道，“这些年我已经调查清楚了一些事情，为父在妖境找到了另一块天碑，通过破解上面的碑文，得知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爹，能详细说说吗？”

    二人就在天碑下的溪水小亭上坐下，梦希夷说道，“三界自一上古大能体内开辟，竟有九道天雷劈开混沌而生，其实就是在那尊上古大能体内开辟出一个小世界，灵海宫化为天界，玄府宫化为无常界，丹庭宫化为幽界，周身经络则化为各条龙脉。”

    “三魂七魄化为十天尊，七情六欲化作七妖王六魔君，而人族则是其最后一口生气所化，这口气飘忽不定，时断时续，因此人类的寿命最短，但在修法之上的天赋却最高。”

    “这位大能虽然身死，但留下五缕残魂，便是五条龙脉的灵嫡。”

    “五条龙脉？”

    梦希夷点头道，“灵龙脉，秀龙脉，妖龙脉，邪龙脉，隐龙脉，前四条龙脉世人皆知，而最后一条隐龙脉知其所在者寥寥，我在妖境通过解读那块天碑，终于得知了隐龙脉的真相，所谓隐龙脉，其实就是人类本身！”

    听到梦希夷此言，梦红尘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上古大能残魂一直不甘心就此身死，想要复活那位存在，同时吞噬其余灵嫡以达成完整的神识，然后吞噬十天尊，让五条龙脉重新连接，进而复活那位大能，龙脉灵气衰竭其根本原因是上古大能残留的力量渐渐被耗尽，一旦灵气彻底枯竭，意味着那位存在彻底死去，想要复活就不可能了。”

    “因此这些年修界风起云涌，其背后则是上古大能残灵在兴风作浪，为父早就察觉到一直有一只手在暗中捣鬼，经过这些年的调查，终于查到了那个老家伙。”

    “是谁？”

    “前知五百年，他就是第五条隐龙脉的灵嫡，也是上古大能最强大的一缕残灵！”

    “原来是他……那若是上古大能复活，会发生什么？”

    梦希夷说道，“三界的存在起始于九道天雷开辟混沌，一旦他复活，三界就是他的三宫，灵脉就是他的经络，三界众生将不复存在。”

    “我们要阻止这种事……”

    梦希夷点头沉吟，“自然要阻止，而且已经有人先我们一步了。”

    “谁？”

    “人间鬼境，酆都绝灭！”

    梦红尘惊讶说道，“竟是他们，这些年人间鬼境一直在夺取灵嫡，难道他们这些邪道竟是为了三界众生着想了！”

    梦希夷笑了笑，“他们有其自私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他人着想，酆都绝灭野心勃勃，想要融合四灵嫡，然后取而代之，自己成为三界主宰，和前知五百年相比不过是换了一个主人罢了，不过他们并不知道隐龙脉的灵嫡所在，因此人间鬼境那些人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那父亲的意思是……”

    梦希夷神秘一笑，“我要帮一把。”

    “帮谁？”

    “前知五百年！”

    “为什么！”

    他看了眼女儿，“不久前，我在妖境遇到了一个年轻的和尚，自称俊佛子！他跟我说了一些话，关于如何彻底消灭三界的隐忧，他跟我提到了一个人，一个叫秦陨的年轻人，红尘，你认得此人吧。”

    梦红尘脸一红，梦希夷哈哈一笑，“他师父是刀邪淳于汲，我的至交好友，他死前我没能见他一面，为父也觉得遗憾的很，若是刀邪的徒弟，能和我的女儿结为连理，也算是了却了一段因果。”

    “爹，你怎么取笑女儿……怎么秦陨和此事有关？”

    “哼哼，刀邪原本就是前知五百年的一步棋，用来对付其他的灵嫡，秦陨也是如此，天雷是龙脉的克星，酆都绝灭融合四大灵嫡后，仅凭前知五百年这一颗隐龙脉灵嫡是对付不了的，因此他才将玄火刀藏交给刀邪淳于汲，淳于汲人类之躯，最多能炼化一道天雷，无法达成前知五百年的目的，他这才找到秦陨，秦陨是半天魔之体，能够炼化所有天雷。”

    “他就是前知五百年用来对付酆都绝灭和四灵嫡的一把刀，不过俊佛子下了一盘大棋，秦陨这个棋子将成为除去他的关键，前知五百年算天算地，最后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柄刀最终将斩到前知五百年自己身上。”

    “俊佛子……这个名字女儿倒是没听说过，他的话可靠吗？”

    梦希夷怅然一叹，“这个俊佛子，其实就是心禅和尚的转世！”

    “哦？”梦红尘不免一惊，“那父亲下一步的计划是……”

    梦希夷看了眼天书玉璧，“我去将这座天碑送给前知五百年，免得将来

    他在背后搞阴谋，害了你我。”

    …………

    百里枫川，施洛神的灵堂上，洛东屏剑指易克，“他没资格成为百里枫川之主！”

    “洛东屏，你什么意思？”叶黄眉握着剑皱眉道，“师父临死前指定小师弟接替掌门之位，你要违抗师父的遗命吗？”

    “就是，大师兄一定是嫉妒小师弟！”

    钟晚晴和御丹霞等人全都站在易克这一边，而大多数男弟子和长老则站在洛东屏这一方，洛东屏冷笑道，“我自然不敢违背师父之命，师父指定任何一人我都不会有二言，唯独此人不可！”

    “诸位有所不知，易轻仇根本不是他的本名，他叫易克，是当年洗墨山易逝川的二儿子，当今天下魔头秦陨本名易允，易允易克，他们两个是一母所生的亲兄弟！杀了师父的，就是他的哥哥，化名秦陨的易允，说不定就是他和那二代刀邪里应外合害死了师父，你们要让杀害师父的仇人当百里枫川之主？我不答应！”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易克也不禁悚然惊道，“你怎么知道……”

    洛东屏冷笑着看着他，“你和那魔头相认的一幕，被我‘凑巧’看到了！”

    “凑巧？”御丹霞大声说道，“你是故意偷看的吧，就算小师弟和刀邪是兄弟又怎么样，他从小在百里枫川长大，他的品性我最了解不过，刀邪所造的孽事与小师弟有什么关系！”

    “少装蒜，反正我绝不承认他成为新门主，易克，你要是有良心，念着师父对你的养育之恩，你现在就去杀了那个秦陨，带着他的人头来祭奠师父，我就承认你是百里枫川新的门主！”

    御丹霞拉住易克的袖子说道，“这有何难，小师弟，走，我们去杀了那个魔头给师父报仇！然后堵住这些人的嘴！”

    易克摇摇头，抬头看着洛东屏，“丹霞师姐，你不必说了，我的确没资格继承师父的位子！我也没脸继续留在百里枫川，秦陨确实是我哥哥！”

    他甩开御丹霞的手，转身向大门走去。

    “慢着，想这么就离开？”常逐水用剑拦住他，“师父被杀，和你脱不开干系！”

    话音未落就见一道寒光闪过，常逐水的宝剑从中间断开，易克看着他冷声道，“我想走，你们谁拦得住？”

    易克这些年早在修界闯下名堂，修为在百里枫川仅次于施洛神，常逐水猛然向后退去，无人再敢阻拦，御丹霞等人在身后神情复杂，并未追赶。

第一百六十三章 诬陷

    望着易克远去的方向，钟晚晴渐渐收回落寞的目光，恍如一场梦醒，此中愁绪，不足为外人道，“你高兴了，逼走了小师弟，你就是门主了！”

    她向着洛东屏投去不屑鄙夷的目光。www.uu234.ccUU小说

    洛东屏大义凛然说道，“我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百里枫川的名声和风气，若是让天下正道知道我们立魔头刀邪的弟弟，外道天魔之子为门主，会如何看我们？就算师父九泉之下英灵也会为之蒙尘。”

    钟晚晴一声冷笑作为回应，“师父将门主之位传给他，早就想通了一切，她老人家将一切都安排好了，只是没想到你这个自诩刚直不阿的大师兄会做出这种落井下石的事。”

    “晚晴，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百里枫川！”

    “这些年来，我对你如何？你又不傻不呆，难道还看不出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钟晚晴看他一眼，“所以你以为你成了门主，我就会喜欢上你？”

    洛东屏涨红了脸，她眼中的不屑仿佛一柄钢刀在剐着他的心头肉，“我哪里不如那小子，我从小看着你长大，我们几十年的感情，而那小子才来百里枫川几年？”

    “你哪里不如他？那你倒是说说，你哪里比他强，你有他修为高？你有他人品好？你有他长得英俊？”

    “我……”洛东屏一时为之气结，钟晚晴叹了口气，“何况你搞错了一点，我对小师弟根本就不是男女之情，我喜欢他，爱他，就想姐姐对弟弟，母亲对孩子，他是我带大的，我不希望任何人伤害他，至于你，就凭你的为人，我也永远不会答应你的要求。”

    说罢钟晚晴转身便走。

    “我的为人……呵呵，晚晴，看来你很了解我嘛，既然如此，那就休怪为兄了！”

    钟晚晴猛然转身，一道剑气直奔胸口而来，钟晚晴瞬间御剑出鞘挡下这一击，厉声道，“洛东屏，你好卑鄙！”

    洛东屏不答话，紧跟着第二剑来到，钟晚晴和他修为相当，同样以剑气拦截，然而没想到的是这一剑却带着一股澎湃浩然之意，一举斩断了钟晚晴的长剑，剑气刺穿了她的胸膛。

    “洛东屏……”钟晚晴不甘地看着他，捂着胸口缓缓倒在地上，洛东屏收回长剑，自嘲笑道，“真没想到从凌时雨那儿偷学来的一式浩然剑气，竟然用在了这里！”他仰头望着青云，“浩然……浩然，谁说心怀恶意之人用不出浩然剑气，只要坏的奋不顾身，坏的不顾一切，坏的问心无愧，那边是浩然剑气！”

    ‘易克为报私仇杀死师姐钟晚晴’很快在百里枫川传扬开，一开始众人还是不信，尤其御丹霞叶黄眉等人，但钟晚晴确实死于浩然剑气之下，而众人知道整个百里枫川只有易克能用出浩然剑气。

    御丹霞死活不承认易克

    会做出这种事，“不可能，小师弟才不会杀了师姐！”她瘫坐在地上，一边嚎哭一边仰天大叫，蹬腿儿哭嚎，“我不信，你闭嘴，你们全都闭嘴！”

    她扑到钟晚晴的尸体上，死死抓着她染血的衣襟，“师姐，你快点醒过来告诉他们，不是小师弟干的！”

    “是不是他做的，将他叫回来当面对质就是了！”常逐水声音冰冷说道。

    “对！绝不能让那恶徒就此逃了！”愤怒的百里枫川门人群情激奋。

    常逐水眼睛斜了那人一眼，“你说得对，那就由你去将那小子叫回来好了！”

    “哇……我昨夜吃坏了肚子，我要去看郎中……”那名弟子跪在地上呕吐了起来，常逐水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目光从其他人身上扫过，所有人都向后退了一步，叶黄眉声音平静，“我去吧！”

    易克离开百里枫川后心情复杂，亦如当年离开洗墨山后的第一个夜晚，茫然，无助，不知要去哪里。

    他又忽然想到自己还没有好好和易允说几句话，那毕竟是自己的亲哥哥，这么多年以来都以为他已经死了，不知多少次在梦境中见到。

    阴翳的树林当中，一长袍男子靠着一棵大树，好像正在等人，看到易克后他笑了笑，“我们又见面了！”

    “是你！”原来这人正是那一天将他从化字十二章虚字诀当中放出的那名邪道，自称无泪之城城主鬼无泪。

    鬼无泪拍手赞道，“易兄弟，我觉得你很有当邪道的潜力和天份啊！”

    “你什么意思？”易克脸色一沉。

    “不甘放弃门主之位，而杀死从小将自己养大的至亲师姐泄愤，这种作为难道还不是邪道？”

    见易克不解的样子，鬼无泪故作惊讶，“怎么，你还不知道？现在全天下正邪两道都在宣扬你易克杀了百里枫川的三师姐钟晚晴后，逃之夭夭，百里枫川的人正在追捕你呢，不过看在咱们两个是朋友的份儿上，追捕你的那人被我打发了！小兄弟，为了安全起见，你还是跟我去西苦境入我邪道吧，正道怕是容不下你了！”

    易克脸色瞬间一白，“你把话说清楚，我师姐怎么了？”

    鬼无泪耸了耸肩，“钟晚晴死了！死在了浩然剑气之下！”

    易克愣了一下，随后御剑升空，往百里枫川飞去，鬼无泪在他身后喊道，“有人已经设下陷阱要对付你，你小心哦！”

    …………

    山间小道，叶黄眉颓然无力地缓缓坐下，衣襟下淌出殷红的血迹，她捂着伤口重重将长剑钉在了地上。

    林中树叶晃动，走出一人一猫。

    秦陨来到叶黄眉面前，“百里枫川的？”

    叶黄眉缓缓睁开眼，“是你啊，你是来杀我的？”她苦笑了一声

    ，“不用你动手，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秦陨拿开她的手往伤口上看了一眼，“外伤不重，但有一股邪气……”

    “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了，你要还算是一个男人，就给我一个痛快，用你那柄雷刀！”

    秦陨沉吟了片刻，“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一个自称鬼无泪的邪道，难道不是你的同伙？！”

    秦陨哼了一声，“你们正道修士一贯自以为是！”他将叶黄眉抱起放到黑颜的背上，“你是易克的师姐，我不能见死不救！”

    “易克……”叶黄眉咬了咬牙，“我就是为了找他才受的伤！他杀了三师妹，我要带他回去调查清楚！”秦陨眉头一皱，“你说的详细些！”

    叶黄眉将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秦陨深深吸了口气，“鬼无泪，鬼无泪，竟然将主意打到我弟弟身上了……黑颜，你带她去百花谷！”他打开一个画轴，现出一扇大门，黑颜背着叶黄眉跳入其中，秦陨则化作一道雷光朝着西方疾驰而去。

    易克刚刚回到百里枫川，便被枫林大阵困住，百里枫川弟子如临大敌，将他团团围住，“易克，你这没心肝的冷血恶徒，还敢回来？今天就要为钟师姐偿命！”

    “师姐在哪儿？”易克斩断一棵棵大树，却无法逃出枫林大阵。

    洛东屏出现在他面前，“你还有脸提晚晴？她就是被你的浩然剑气所杀！”

    “我没有！我要见师姐！”

    洛东屏冷笑一声，“你去幽界亲自向她解释吧！”

    凌厉剑气出手，直奔易克而去，易克拔出朗气青锋，“浩然剑气！”

    长剑挺出，却无浩然剑气出鞘，“什么……我的浩然剑气！”

    唯有心中无愧者方能用出浩然剑气，而施洛神的死，加上秦陨的那一番话，让易克心中产生愧疚之情，作为儿子他未能替父母报仇杀了施洛神，作为徒弟他无法杀了秦陨为师父报仇，作为剑道传人，他没有完成凌时雨死前的嘱咐，没有保护得了施洛神，诸般无奈和愧疚，让易克的浩然之意荡然无存！

    洛东屏剑气来到，同时枫林大阵中又传来数十道凌厉的剑气，长老和弟子们同时出手围攻易克，易克想要换招式已经来不及，就在此时，他脚下突然钻出一只白骨大手，将他抓在手心，紧跟着爬出一具巨大的骸骨。

    鬼无泪站在骸骨肩膀上，“易兄弟，关键时刻还得是我啊，好汉不吃眼前亏，跟我去邪道吧，练好功夫再来报仇！”

    “什么人！”百里枫川一众弟子又惊又怒。

    鬼无泪不屑地瞥了他们一眼，“百里枫川除了施洛神之外，你们全都白给！”他一挥手，一柄柄骨矛射入枫林，惨叫声起不知死伤多少门人，白骨巨人带着易克狂奔离去。

第一百六十四章 西征妖境（一）

    碎月城往西数百里之外，有一处风蚀而生的峡谷。www.uu234.ccwww.uu234.cc

    前知五百年牛车停在峡谷外，峡谷的劲风宛如一闪透明的大门，里面光影一闪，凛雪主从中走了出来，看到牛车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是怕我跑了不成？用得着堵在妖境门口吗。”

    “天碑到手了吗？”前知五百年拢着袖子哑声问道。

    凛雪主笑着从怀中抽出一个卷轴，“为了这东西，我差点儿被妖主打死在万妖古洞。”

    “你还有怕的人？你不是总说你是妖境数一数二的大妖吗。”

    “那也得分是谁，妖主是妖龙脉灵嫡所化，半个妖龙脉灵气都在他身上，我不怕她怕谁，下一步要做什么？”

    前知五百年将卷轴收好微微一笑，“接下来等着就行了！”

    “等着？你等的还不够？”

    “正因为已经等了很久，所以也不在乎这几年的功夫，或许事情进展的比我预料的还快，第七块天碑在昆仑墟，有剑天子坐镇，眼下我还未必能治得了他！”

    “原来你也有怕的人！”凛雪主学着他之前的语气反唇相讥。

    前知五百年哈哈一笑，“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哪有无敌之人……”他脸上笑容忽然敛去，五指错动算了起来，刹那间不禁眉开眼笑，“你看你看，事情果然发展的比我想的还快，酆都绝灭已经得手了！”

    凛雪主啧了一声，“你这么算计秦陨的弟弟，不怕他发疯找你的麻烦？”

    “秦陨？”前知五百年嘴角带着神秘的笑容，“他本就是我计划之下的一个棋子，棋子再强难道还能把棋盘翻了不成？”

    “跟我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

    “什么人？”

    “一笔山河动梦希夷！乾坤楼有一块天碑，我去想办法将它搞到手。”

    凛雪主为难说道，“梦希夷那老小子恐怕不是很好对付，当年他和淳于汲辰剑九二人横行天下时，我就看出此人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内有丘壑，最难搞定，他会轻易配合你吗？”

    前知五百年敛去脸上笑容，“这些年来，我寻找这八块天碑，大多凭借智谋手段，极少以武力夺取，这一次梦希夷若是配合还则罢了，若是不肯配合，那老夫说不得要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波澜不惊的语气当中，暗藏一抹凛然杀机，便是横行妖境多年的大妖凛雪主，也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前知五百年到底有何等战力，跟随他多年的凛雪主也知之不详。

    以前知五百

    年的手段，找到藏于画轴的乾坤楼并非难事。

    “这也多亏了画圣的这副花海幻境图！否则想要找到乾坤楼所在还真要费些功夫！”前知五百年手中凭空出现一副残破的画卷。

    “这副画轴不是被瑶幽天尊毁了吗。”

    “的确已经毁了！”老头儿打开卷轴，上面破了一个大洞，仿佛被火烧过一般，“不过还能废物利用一下，利用它进入百花谷。”他伸手在上面轻轻一点，就见破裂的卷轴上荡起一圈儿涟漪，上面开出一道晃动的大门。

    前知五百年一只脚踏入大门，回头对凛雪主说道，“快点儿跟上，这东西坚持不了太久。”

    乾坤楼内，梦红尘趴在案子上，一手捏着琼枝玉笔，另一只手在自己发间绕啊绕，将一缕秀发缠在手指上，桃夭在一旁笑道，“小姐，往日里你文思如泉涌，怎么今天却下笔不定，莫非你在想什么人？”

    梦红尘瞪了她一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吗？你不就是想问我是不是又在想念秦陨。”

    “哈哈，小姐果然了解婢子所思所想。”

    梦红尘说道，“我其实在想父亲所说龙脉枯竭之事，总觉得这一切的背后有一个大阴谋，说不定事关三界。”

    桃夭撅嘴说道，“事关三界又怎样，反正我们乾坤楼只负责记录修界历史，三界的安危自有那些正道高人去操心，剑天子那么大一尊神仙，被正道修界贡奉在昆仑墟，难道是个摆设不成！”

    梦红尘抿嘴一笑，正要说话，突然面前空气凭空震荡起来，一个衣着寒酸的老头儿从里面钻了出来，后面跟着一白狐裘男子，骂咧咧说道，“怎么还有火？烧到了我的尾巴。”

    看到梦红尘凛雪主咧嘴笑道，“呦呵，小姑娘，好久不见啊！”

    见两名不速之客突然到来，桃夭和灼华顿时惊觉，灼华手按在宝剑上厉声质问道，“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前知五百年嘿嘿一笑，将燃烧着的衣角打灭，“这等雕虫小技，岂能难得住我老人家，乾坤楼对那些凡夫俗子而言是世间秘境，对我前知五百年来说和后院无异。”

    “原来是老前辈！”梦红尘定了定神，抬手制止桃夭和灼华，轻声问道，“两位前辈闯我百花谷有何贵干？”

    前知五百年四下瞧了瞧，“听说你们乾坤楼有一座天书玉璧，我老头儿甚是好奇，想要观摩观摩！”

    梦红尘眼神微微一变，脸上却不动声色笑了笑。

    “前辈来得不凑巧，天书玉璧被

    家父取走了，实不相瞒，家父也正在找前辈，如果你早来几天，也不会错过。”

    前知五百年仰头四处嗅了嗅，揉着红鼻头说道，“见鬼！我老人家竟然也有算错的时候，不过你说你爹也在找我？那老夫就厚着脸皮在此多叨扰几天，他找不到我自然会回来！”

    梦红尘低头一笑，“桃夭，备茶招待老前辈。”

    秦陨孤身前往西苦境，沿途遭遇数个邪道宗门，连灭大派十三，小派二十，最终打听到人间鬼境山门所在。

    一身黑衣顾及行走在茫茫荒漠之间，身边永远跟随着一只黑猫。

    荒漠之中一片小小的绿洲，中间有一口水井，不知是何人留下，井边坐着一个白衣僧人，看年纪不过十七八岁，生的唇红齿白，眉清目秀，正是心禅大师转世僧人俊佛子。

    秦陨带着黑颜到井边取水，俊佛子睁开眼停下手中的念珠，笑看着秦陨，“施主，别来无恙？”

    “你是？”秦陨不禁眉头一皱。

    俊佛子叹了口气，“你终究是踏上了复仇之路，手刃仇人感觉如何？”

    “很不错！”秦陨咧嘴笑道。

    俊佛子摇头说道，“世间之事因果循环，冤冤相报何时了，你杀了秋水傲龙报了一箭之仇，却让你弟弟易克因而被百里枫川驱逐，甚至被人诬陷杀死至亲师姐，这才给了邪道可趁之机，将他带入邪道之内，种恶因得恶果，种善因得善果，以施主的心智难道还想不通这一点？”

    “你到底是谁？”看着俊佛子脸上那仿佛看穿一切的笑容，他隐约有种熟悉的感觉。

    俊佛子伸出一只手，手心一团金光灿烂夺目，秦陨对那团金光熟悉至极，曾经共同生活过二十余年，竟然那半颗天龙灵嫡。

    “灵嫡？你是……你是心禅！”

    俊佛子抿嘴微笑，将灵嫡收起。“是也不是，心禅只是一个名字而已，你也可以叫心禅！”

    秦陨知道心禅和尚绝不会无故出现在自己面前，“说罢，你在此等我又有何事，难道是来还灵嫡的？”

    心禅和尚摇摇头，“这半颗灵嫡不能还你，贫僧在此的确是为了与施主再次相遇，你不是要找你弟弟易克吗？”

    “你知道他在哪儿？”

    “他在人间鬼境酆都绝灭的手里，不过你现在就算找到人间鬼境的大本营也见不到他们，邪道众人与易克正在前往妖境，夺取妖龙灵嫡，你到了那里必然能够遇到易克，至于他肯不肯跟你走，那便看他自己的意愿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西征妖境（二）

    妖境之大，远超苦境。www.uu234.ccUU小说

    一片晦暗的密林之中，结满了白色的蛛网，鬼无泪走在蛛网之间，看着在树上悬着的脸盆一般大小的蜘蛛叹了口气，“我讨厌这个地方，而且总觉得有一双双眼睛在盯着我！”

    身后的易克指尖捏着一只落到他肩上的红色蜘蛛，鬼无泪嘱咐道，“把它小心地放在草叶上，你要是捏死它，小心被这蛛魔之森中的蛛怪追杀！”

    “一群虫子而已，有什么好怕的！”易克笑了笑，脸上浮现一抹邪异之气，指尖一用力，噗的一声将蜘蛛捏死。

    “哎！”鬼无泪叹了口气，“真是一点儿规矩都不懂！”

    这时头顶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来到我的领地，还敢如此无礼，杀死我的后裔，谁给你们的胆子，酆都绝灭？”

    易克抬头看了一眼，见树梢站着一名身穿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

    他瞬间拔剑一道剑气斩去，那人口中吐出一道蛛网朝着易克罩去，却不想那剑气霸道非常，竟如金色烈焰般将蛛网烧光，直奔树梢男子而去，他不得不跳到另一棵树上，惊怒交加。

    “灵龙真元？鬼无泪，你们人间鬼境什么时候和天界之人联手了？“

    鬼无泪摆摆手，“行啦行啦，我现在没工夫跟你解释，我们也不是来找你打架的，带我去见你的老祖宗吧，有笔大买卖要做，耽搁了，你可承担不起责任。”

    “在蜘蛛岭，还没有什么责任是我蛛皇承担不起的！”金衣人傲然道。

    鬼无泪叹了口气，“好吧，好吧，事情是这样的！”

    “眼下有一个绝好的机会，能让你的老祖宗上古大妖百目怪成为新的妖境之主！百目怪老前辈存着这样的心思不是一万年两万年了吧？太古之时四大妖争夺妖境之主，你的老祖宗落败，将妖境之主拱手送给了蜉蝣妖，自那之后便一直在找机会翻盘，如今机会来了，你们却不珍惜，告辞！”

    说罢转身便要走。

    “且慢！”金衣人身影一闪，也顾不得之前被易克冒犯的怒气，来到二人面前深躬一礼，“在下之前多有得罪，请二位随我来。”

    正如鬼无泪所说，真要是耽搁了老祖宗的大事，他死一万次都难以赎罪。

    蛛皇将二人带到一处广阔的山谷，方圆数十里竟然没有一棵树，这在古林密布的妖境极为罕见。

    “二位请稍等！”蛛皇面

    向山谷双膝跪下，恭声说道，“老祖宗容禀，人类修士人间鬼境鬼无泪求见！”

    山谷之中静默良久，唯有清风吹过。

    在鬼无泪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一个洪亮而老朽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开。

    “将老朽唤醒，可有要事？”

    鬼无泪被声音真的耳朵发麻，掏了掏耳朵笑道，“有一个好机会，能让老前辈得偿夙愿！”

    “哼，老朽的夙愿，又岂是尔等小辈所能知晓！”

    鬼无泪摊手道，“整个妖境，谁不知道您老人家想要成为妖境之主，一雪当初败给蜉蝣妖之耻辱？时不我待，如果先辈无意的话，那在下就去找别人了！”

    声音沉默了片刻，“你最好莫要诓骗老朽，你身边那小子身上带着老朽最讨厌的天界的味道，若你不能取悦于我，你二人谁也走不了！”

    “小子哪敢哄骗百目怪老前辈！”

    “人间鬼境宗主酆都绝灭大人，想要取得取得妖境灵嫡，当今妖主便是灵嫡所化，藏身于蜉蝣妖残骸内，我等想要进入，必须先击败七大妖王，阻碍重重，因此宗主想要与老前辈联手，以前辈的手段，必有法子进入蜉蝣妖残骸内。”

    百目怪哈哈大笑了起来，“帮助你们，我有什么好处？”

    “当初四大妖约定，谁能吞噬一条龙脉，谁就是一境之主，蜉蝣妖吞噬了妖龙脉，才成就妖境之主，这条约定对前辈想必依然奏效，但可惜妖龙脉被一道天雷所镇守，要吞噬妖龙脉势必要将那道天雷一同吞下，这才是前辈你这数万年来一直不肯出手的原因吧！”

    百目怪哼了一声。

    “想不到你这小辈知道的还不少。”

    他的声音渐渐带着几分回忆的意味。

    “想当初……我和蜉蝣妖青冥，雷龙妖蓝蚩，梦境蛇四人并称始祖大妖，彼时人类尚未崛起，在妖族和魔族的统治下卑微苟活，我和他们三人互相争斗，不分胜负，最后四人约定，谁能吞噬一条完整的祖龙脉，便奉谁为尊，助他开辟一境，尊其为主。”

    “我们四妖各自去寻找祖龙脉，彼时妖境和苦境尚未分离，人类偏居一隅，无常界广阔的土地皆是我妖族领地，梦境蛇在无常界的东南，找到了秀龙祖脉，我和青冥在无常界的西方找到了妖龙脉，只有雷龙一无所获，他不去寻找祖龙脉，反倒在无常界东方人类的领地作祟，不断吞吃人族，毁

    灭城镇，破坏农田。”

    “一开始我们都嘲笑蓝蚩是个蠢货，我们以为无常界只有两条祖龙脉，要寻找第三条龙脉，只能去天界或者幽界，而蓝蚩不去寻找龙脉却和那些卑微低等的人类过不去，后来我才知道，蓝蚩不是傻瓜，他早就找到了无常界的第三条龙脉，隐龙脉！”

    “隐龙脉？”鬼无泪挑了挑眉，“隐龙脉真的存在？”

    自古便有传说隐龙脉的存在，但无数强者都曾寻找过，一无所获，渐渐世人只当隐龙脉的存在是传说。

    “隐龙脉是存在的！隐龙脉，就是人类本身，你们人族修法得天独厚，天生便开灵巧，少去了许多功夫，百年修为，远胜妖族千年苦修，其原因便是隐龙脉藏在于人族的血脉当中！蓝蚩早就知道了这么秘密，所以它才不断吞噬人族，想要将所有人类吞于腹内，获得这条隐龙脉！”

    “就在我们三妖为蓝蚩获得龙脉而感到紧张不已时，无常界东方却传来一个惊人消息，雷龙妖蓝蚩，被一名人类修士所斩，传首三界！”

    “是初代剑天子！”易克说道。

    “是的，就是他，那个让人感到畏惧的人类！”

    “蓝龙失败了，而我和青冥，梦境蛇三妖也陷入进退两难之地，因为我们发现，龙脉当中藏着一些极为凌厉的东西，天雷，每一条祖龙脉都有一道天雷镇守，要吞噬龙脉势必要将天雷也一并吞下，而天雷，是我们这些妖族的天敌剧毒！”

    “最先下定决定的是梦境蛇，它吞噬了秀龙祖脉，结果吞噬失败被那道天雷打死，在濒死的一瞬以天赋本能让自己进入梦境当中，半生半死存在了数万年，直到前不久化境崩溃，才算彻底死去，妖龙祖脉是我和青冥共同发现的，我怕落得和梦境蛇一样的下场，便将妖龙脉让给了他。”

    “让我没想到的是，蜉蝣妖青冥竟然吞噬龙脉成功，那道天雷并没有杀死他，不过因为吞噬天雷，他的寿数缩短大半，早早在我之前死去，至如今，四只始祖大妖只剩下我这头百目怪！”

    山谷之中开始震颤起来，大地裂开巨大的裂隙，一根根通天之柱般的巨大节肢破土而出，眨眼之间从地下钻出一头上百里方圆山一般的蜘蛛怪！

    百颗黑色的眼睛同时盯着鬼无泪和易克。

    “如今老朽的机会终于来了！只要你们能够解决那道天雷，那些妖族小辈，老朽替你们解决掉！”

第一百六十六章 战剑天子

    顺着百目怪的蛛丝，人间鬼境一众邪道修士渗入妖主栖身的蜉蝣圣骸，蜉蝣圣骸便是当初妖圣青冥死后遗骸，那道天雷便在其中。

    妖主是妖龙脉灵嫡所化，手下七大妖王统御万妖，早从正道众人口中得知人间鬼境要染指妖龙灵嫡，便在蜉蝣圣骸之外布下天罗地网，层层守卫，就算十个人间鬼境也不是其对手，然而众妖没有想到百目怪居然与人类联手，帮助人间鬼境绕过防御直接来到妖主面前。

    大狐妖妖尘主率领众人进入蜉蝣圣骸，与人间鬼境一番恶战，双方各有胜负，但显然在妖境当中妖族威势更胜，然而百目怪此时率领千万子孙加入战团，无数大小蛛怪将蜉蝣圣骸吞没。

    百目怪是唯一幸存的始祖大妖，七大妖王虽然强横，却难敌这头亿万年老怪，被它以天罗蛛丝缠住，吸干了体内妖元，七大妖王只逃出一个妖尘主一个雪仙子，百目怪的目的是吞噬妖龙脉，但碍于那道天雷一直不敢下手。

    酆都绝灭见状大笑道，“百目老前辈既然助我等猎取妖主灵嫡，人间鬼境自然遵从约定，帮前辈解决这道天雷！”

    天雷为万物之杀，不知酆都绝灭有何手段。

    却见人间鬼境当中走出一女人，全身裹着黑布，腰间挂着一柄长刀，双眼血红空洞，她以手探入天雷，竟然与天雷融为一体，雷火将她身上黑布焚烧，露出一具惨白中带着乌青的躯体，竟然是一具僵尸。

    便在此时，正道诸派杀到，阻止人间鬼境夺取妖龙灵嫡，酆都绝灭已然得手，名那僵尸殿后抵挡正道，女僵尸以一道天雷将正道诸派拦在后方，酆都绝灭则逃之夭夭。

    秦陨为了解救弟弟易克，也尾随正道身后来到妖境，见到这女人后腰间长刀月美人不住律动，惊觉那女人居然与月美人所化女子一模一样，而月美人的相貌根据淳于汲之女淳于所化，难道这具女僵尸，是早已死去的淳于？

    难怪她能融合天雷！

    秦陨便在此时出手，淳于见到他身上的长刀，被唤醒了生前记忆，得知秦陨是自己父亲的传人，将那道天雷交给了他，自己则变为一具土偶，顷刻间崩毁。

    自此秦陨融合了第七道天雷，遗憾的是未能将弟弟易克从邪道手中解救。

    秦陨在两年之内将七道天雷融合为一，此时前知五百年找到了他。

    老头儿似乎变得有些苍老，一双浊眼带着血丝，两年不见，他仿佛变了一个人，从他的眼睛里，秦陨似乎看到一抹疯狂之色。

    “不愧是天魔之子，竟然能够同时融合七道天雷，淳于汲九泉之下应当感到欣慰！”

    “你们来找我什么事？”

    前知五百年嘿嘿一笑，“这两年我看你自甘寂寞，几乎没有半点儿消息，所以过来看看你怎么样，顺便提醒你一下，你是不是已经将父母和师父血海深仇望到脑后，如果没忘的话，现在是时候复

    仇了！”

    “向剑天子？”

    “不然呢！”

    秦陨手心凝聚一团暗色雷光，“的确是时候找辰剑九算一算账了！”

    …………

    得知二代刀邪秦陨要挑战剑天子辰剑九，天下各派纷纷震动，派人前往观战，正道虽然对秦陨有所不满，但却已经无人敢与其为敌，当年刀邪淳于汲引得天下震动，如今其传人更甚之。

    毓火琉璃车停在昆仑墟上，作为乾坤楼主，梦红尘自然不会错过这场大战，但心情激动之余，未免有些担心，她和秦陨的婚约在一年前正式确立，只等昆仑墟之战过后，便要举行婚典。

    秦陨孤身一人，路过山道间的毓火琉璃车停住脚步，车帘撩开，梦红尘看着他不语，秦陨只是点点头，桃夭在后面喊道，“秦公子，你一定要赢呀，不然小姐会殉情的！”

    沿着当年淳于汲走过的阶梯，秦陨站在了辰剑九面前。

    “你是当年淳于汲身后的那个少年！”

    秦陨咧嘴一笑，“是不是后悔当初没有杀了我？”

    “哼哼，现在杀你也不迟！”陈九剑不屑说道，“自老夫成为剑天子后，不知多少不自量力者来这昆仑墟挑战过我，没有一人能活着走下昆仑墟！”

    秦陨摇头道，“我一定不一样，因为我会飞着离开昆仑墟！”

    辰剑九听罢哈哈大笑，探手在昆仑墟山头凌空一抓，那道镇守昆仑墟龙脉的天雷‘天威’被他捏成一柄剑，雷光在手中闪烁。

    “老夫的二三子正在镇压幽界之门，便以这道天雷为剑！莫要以为只有你淳于汲一脉修者能够使用天雷！”

    秦陨冷声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决个高低！”

    此时昆仑墟上下所有人都在关注这场决斗，前知五百年坐在牛车上，抬眼遥望，看到辰剑九手中那道天雷时，神色有变！

    秦陨七道天雷融合为刀，身化雷光纵驰天地，辰剑九三千界大衍无量剑功参造化，二人这一战便是三天三夜，只见天地崩摧，山峦颤动，天地之间雷声炸响，一时间恍如末日！

    前知五百年传音入耳，指点秦陨说道，“辰剑九的弱点在他手中那道天雷之上，九道天雷互有感应，若能引起那道天威反噬，辰剑九必败！”

    秦陨听罢将七道天雷分散，化作七条光芒各异的大龙，咆哮涌向辰剑九，辰剑九见状同时也将手中天威怒雷化作一条蓝色雷光巨龙，双方怒撞向彼此，就在八条天雷所化之龙将要撞在一处时。

    远方的前知五百年突然出手，双手举过头顶，嘶声大喝，两手之间一层辉光闪耀，身后的凛雪主脸色微微一变，不禁皱眉向后退去两步，前知五百年此时却无暇顾及，就见辰剑九的天雷之龙骤然间似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前知五百年大喝一声，“开！”

    天地之间霹雳无数，那道天威震雷所化巨

    龙，竟被前知五百年生生抓碎！只剩下一道道雷弧在云中漫布！

    辰剑九脸色瞬间一变，扭头望向前知五百年藏身之地，满脸惊愕，“不好！”

    然而此时秦陨的七道天雷已至，瞬间将辰剑九吞噬！

    秦陨随着雷鸣闪到他面前，手中长刀也跟随天雷刺入辰剑九的胸口，便在此时，周围景色瞬息耳边，山川雷霆具不见，只剩下无尽白光，秦陨定睛一看，自己此时竟然站在一处石阶上，头顶漫长的石阶尽头，站着一名白衣老者，正是辰剑九。

    难道自己此时正在辰剑九的心境当中？正疑惑间，世界尽头辰剑九转过身，居高临下看着他，朝他招了招手，“你上来！”

    秦陨握住腰间长刀大步走上三千级石阶，奇怪的是竟然没有遭到任何阻拦！

    看着秦陨辰剑九说道，“淳于汲找了个好徒弟！”

    “你是死是活？”

    辰剑九微微一笑，“介于死与生之间，其实以我的境界，早就能踏过第三千级石阶，只是一直没有迈出那一步而已！”

    秦陨这才注意到辰剑九正站在最后一级石阶上，三千阶大衍无量剑每登上一级修为便成倍暴涨，辰剑九依然站在最高处，不知踏过最后一级是何处。

    “我将要离开三界了！但你还有你的使命，这也是淳于汲选中你的原因！”

    他伸出手，在秦陨面前打开，秦陨以为他要动手，没想到在他手心只有一条细细的雷光，像一缕蓝色的丝线。

    “这是什么？”

    “天威怒雷！”

    “我以为它被前知五百年抓散了！”

    辰剑九的笑容意味深长，“他抓散的那道雷光是假的，若我真用天威怒雷，你以为你能那么容易战胜我？”

    “那道雷光不是天雷？”秦陨吃了一惊。

    辰剑九说道，“初代剑天子斩孽龙奠定人类苦境之主的地位，而那条孽龙便是一条雷龙，之前我所用的雷光，其实是那条雷龙所化，真正的天威怒雷在我手中，是每代剑天子所守护之物！前知五百年的来历神秘莫测，在昆仑墟的记载当中，初代剑天子就曾见过他，此人居心叵测，却惧怕天雷，因此初代剑天子用那条雷龙替换真正的天威怒雷，掩人耳目！”

    “我现在将这道天雷交给你，前知五百年的目的是什么，没人知道，但如果他想要祸乱三界，这或许有一天会成为你阻止前知五百年的关键！”

    秦陨伸手接过第八道天雷，辰剑九转过身，背对着他说道，“我相信三界之中，你还是有在乎的人的，因此必要时，请守护这个世界！”说罢他背着手一步踏出三千级石阶，化作无数光团消散。

    秦陨从辰剑九的心境中离开，周围尚有烟气不散，之前只是过了一瞬间，那道天威怒雷正在心境中游曳，他不禁望向前知五百年所在的方向，目光复杂。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三界之外（结局）

    人间鬼境宗主酆都绝灭的死因穿到东方正道修士的耳中，激起了轩然大波，所有人纷纷通过自己的渠道了解事情真相，从传过来的信息来看，似乎是酆都绝灭想要夺舍天魔之子易克的身体，进而借用他的功体融合四大龙脉灵嫡，结果被易克天魔之心所杀。

    秦陨得到这个消息后，先是松了口气，随后又觉得凝重起来。

    天魔之心？

    难道弟弟易克依然入魔？

    他曾经感受过体内天魔血液苏醒时的感觉，仿佛有另一个人在自己的身体里面，与自己争夺身体的控制。

    正道那些人对于酆都绝灭之死弹冠相庆，毕竟修罗幻海覆灭之后，人间鬼境便是天下修界最大的邪道宗门，但他们没有想到，这件事当中诞生了一个更大的魔头，易克！

    易克率领人间鬼境修士，突袭百里枫川，杀死了除了御丹霞和叶黄眉等几个当年故交之外的所有人，尤其掌门洛东屏，被他以酆都鬼气生生爆开功体，灰飞烟灭。

    之后融合了灵龙，秀龙，邪龙，妖龙四大灵嫡的易克来到昆仑墟，在四条龙脉汇聚处开始吞噬四大祖龙脉。

    三界各大灵脉乃是开创三界的那尊上古大神体内经络所化，四龙脉一旦被汇聚到一处，上古大神残留的最后一丝生气将散去，三界也将不复存在。

    为了应对这场危机，正道诸派联手攻打人间鬼境，试图阻止易克吞噬龙脉之举，却被鬼无泪等人挡在昆仑墟之下。

    梦红尘找到了秦陨。

    “秦郎，如今除了你，没人能阻止他！”

    秦陨当时已经融合了八道天雷，但他并没有急于出手，他在等另一个人。

    “现在还不是出手时机，再等等！”

    梦红尘虽然心里焦急，但也不好过多催促，只是淡淡说道，“如果三界覆灭，我和我们的孩子，都将不复存在，我不怕死，只是他还没有出世，还没见过他的父亲！”

    秦陨看着她说道，“三界不会覆灭！”

    在易克已经吞噬了三道龙脉之后，秦陨才决定出手，他只身一人来到昆仑墟，在山下看到了前知五百年和凛雪主，前知五百年笑道，“现在除了你，没人能阻止你弟弟了，咱们的性命可全都攥在你的手上！”

    秦陨没说什么，只是看了眼凛雪主，随后踏上昆仑墟的石阶，在昆仑墟峰顶见到了弟弟易克，兄弟之间却并无什么话语，而除了易克之外，还有另一人让秦陨有些意外。

    “俊佛子？”

    心禅大师的转世俊佛子也在，他双手合十，垂头道，“贫僧此来，是将那半颗灵龙灵嫡送给易施主，好让他能够吞噬灵龙脉！”

    “成功了吗？”

    俊佛子点点头。

    易克脸上浮现邪异的笑容，对秦陨说道，“大哥，这些年来一直是你在为父母报仇，我什么都没做，兄弟心中十分内疚，当初咱们家的血仇，罪魁祸首就是天界的天尊们，如今这最后的仇敌，就让我来解决！”

    秦陨摇了摇头，“你应该知道我是来阻止你的！”

    易克笑了笑，“你怕是没机会了！”话音刚落，无常界与天界之间的界限被易克撕开，灵龙脉被易克接着灵嫡大肆吞噬，莲心圣境中各大天尊们惊惶失措，天界众生全都跟着灵龙脉被易克吞噬。”

    便在此时秦陨出刀，八道天雷将被易克吞噬的四条龙脉斩断，易克试图运用龙脉灵力与秦陨对抗，结果发现龙脉在天雷面前不堪一击，击败了易克后秦陨并未杀死他，只是将四条龙脉从他体内剥离，但此时龙脉已经融合为一。

    被等在昆仑墟下的前知五百年收走。

    秦陨则通过被撕开的天界裂痕进入了残破的莲心圣境，自此消失。

    三年后，前知五百年将四大龙脉融合，加上他自身便是第五条隐龙脉的灵嫡，隐龙脉被他吞噬，五条龙脉融合为一，三界震荡，行僵覆灭。

    “老夫将成为新的创世之人，尔等便自行死去吧！”

    便在此时，秦陨从残破的天界回归，得知前知五百年已经将五道龙脉融合为一，正在吞噬整个三界，凛雪主和白龙子等人因为察觉到前知五百年的阴谋，一生追逐隐龙脉的凛雪主在得知前知五百年就是隐龙脉灵嫡之后，感到自己被愚弄，回到妖境找到已经成为妖主的百目怪，二妖联手，结果被前知五百年以八座天碑镇压。

    秦陨回到百花谷乾坤楼看望了妻子梦红尘，得知弟弟易克在被剥夺了灵嫡之后已经成为凡人，失去了所有修为，御丹霞找到乾坤楼，二人在一年前成亲，被问之这三年秦陨的遭遇。

    秦陨这才说明原因，原来他之前进入残破的天界，是为了寻找第九道天雷，如今他已经融合了九道天雷，为的就是与前知五百年一战。

    找到前知五百年，发现他已经不是原来的老朽模样，而变成一名俊朗的青年。

    “我知道你是为何而来，但你来晚了，老夫已经吞噬了五大祖龙脉，用不了多久，整个三界都将入我腹中，我将重新开

    辟新天地，彻底解决龙脉枯竭的问题。”

    “那三界中的生灵呢？”

    “他们来自于虚无，自然要归于虚无，老夫开辟新天地之后，会有新的生灵诞生，不会太过寂寞！”

    秦陨说道，“你不信我能阻止你？”

    前知五百年笑了笑，“我确实惧怕天雷，一旦融合九道天雷，便能斩断我体内已经融合的龙脉，但你只有八道天雷，天威怒雷当年在你杀剑天子时，已经被老夫撕碎，若无这等计划，老夫会将玄火刀藏给你？”

    “你弟弟易克存在的意义，就是用他的天魔之体将四大龙脉融合为一，而你和淳于汲一样，你们存在的意义，就是将被易克融合的龙脉从他体内剥离，然后老夫才能将其吞噬！”

    秦陨说道，“我早就知道你在利用我，难道剑天子会不知道？你真以为当年你撕碎的那道雷光，是第八道天威怒雷，你看这是什么？”

    他长刀凝聚天威雷霆，前知五百年顿时大惊，恍然惊觉，“当年那道天雷，难道……是那条雷龙的魂魄？”

    “初代剑天子姜帝乙早就算到了这一点，你这老家伙算计了几千几万年，看来还是算不过初代剑天子！”

    秦陨九道天雷杀向前知五百年，前知五百年以八座天碑阻挡，每击碎一座天碑，便耗去一道天雷，最终天雷不可阻挡，将天碑一一震碎，而第九道天雷来到，前知五百年已经无物可以阻挡，被最后一道天雷化为齑粉。

    已经融合的五道龙脉化为一颗种子，被秦陨种在了昆仑墟之巅。

    秦陨解救了三界，但龙脉枯竭的问题并未解决，他在进入天界之时，找到了自己母亲的本体，大天魔揭谛摩罗，从她口中得知三界之外更有世界，秦陨以最后一道天雷急迫三界，来到了三界之外。

    他发现自己正处在一座幽暗的山洞之内，而山洞外星辰闪烁，竟然是无尽星空。

    在他身后，有一具刚刚死去不久的尸体。

    “辰天主体内所化之天，竟然孕育出能够破天而出之人，你就是我的主人！”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秦陨回头一看，一名白衣女子单膝跪在地上。

    “辰天主被九雷神王所杀，临死前体内化为一片天地，孕育众生，如今终于有一生灵突破三界，来到天外之天，我是辰天主的本命灵宝，天主之前有命，若有人从他孕育的天地中离开，便是我的新主人！”

    秦陨看了看他，转过头看着洞外的星辰，原来三界之外才是真正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