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烈战魂》时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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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考题

    许是清晨的缘故，街道上一个人影也没有，整个城市冷寂的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黄色的机械怪兽呼啸着经过街道，轮胎和地面的交接处扬起一又一的尘灰，然后像闪电般迅速远去。

    黄色闪电是法拉利488高速状态下产生的残影，作为世界上最顶级的跑车之一，它有能力做到任何事情。

    它的桀骜本该显露于没什么人烟的高速公路亦或者是职业赛车手练习的跑道。

    可开车的车手硬是在不足五米宽的城市街道上引爆了它的本性！在他娴熟的操作下，这台黄色的超级跑车就像是唐老大的‘魔鬼挑战者’那般不可阻挡！

    仪表盘上的速度就没下过一百八十码。

    韩飞羽死死地抓着车门，眼神极度震撼。

    十八年了，他竟然丝毫没发现身旁的男人哪怕是一点点的本性。

    内心不免有点失落。

    这也许才是真正的父亲吧，热血......而又疯狂。

    许是察觉到了韩飞羽的目光，韩谦突然说道：“我本来想一直扮演一个合格的普通中国父亲，文质彬彬，朝九晚五，不求给你荣华富贵，但至少也要让你吃穿不愁。”

    韩飞羽一愣，这才听出父亲的意思是因为自己才让他一直压抑本性。

    有种突然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他的内心有些堵。

    “别多想，你只是一部分原因，可你不是全部的原因。”

    老辣的韩谦头都不用回便知道了韩飞羽心中所想。

    “我一直在按照我自己的剧本出演着一个合格父亲的形象，可你终归还是不一样的。”韩谦说道。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韩飞羽问道。

    韩谦猛地一个急刹，轮胎与柏油路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嘶鸣声，巨大的惯性将韩飞羽死死地压在安全带上，韩飞羽几乎要从座位上直接飞出去！

    等到车速归零之后，韩谦一边解着安全带一边说道：“你的血统，你的灵魂，和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血统？灵魂？这是些什么鬼？

    韩飞羽还没来得及从刚刚的急刹中缓过神来便再度受到暴击，他颤着唇，心说我我我....我可是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忠实拥戴者，毛爷爷思想的坚定守护者，中国**的接班人；我脑子里充满了关于科学与历史的知识！我可是一个身体里流淌着炎黄滚烫的鲜血，骨子里镌刻着中华千载的精神的中国人！

    祖国里像我这样拥有远大抱负的青年何止千千万，我的血统和灵魂为毛就不一样！

    “不......不会吧？”韩飞羽看着靠在车门上抽烟的父亲磕磕巴巴的说道。

    “在过去的十八年里我一直祈祷着你能是一个正常人……可我忘了你毕竟是我和她的儿子，指望你能过上平常人的生活这本身就不现实，如果你的能力和天赋被其他人知道了，我敢肯定的是，神会的各个分部都会直接疯掉！而bg那些肮脏的鬼东西会不惜一切代价涌向重庆，把尚处于弱小的你扼杀在开始成长之前毕竟谁也无法肯定你会成长到什么程度，你的上限决定于你的天赋而你的下限取决于你的经历，你可能变成一个寂寂无名的废物可你也有可能变成一个享誉古今的猎魔人！”

    韩谦明显没学到老祖宗们谦虚的精神，话里话外都充满了对自己血脉的自豪。

    韩飞羽显然没有这么自大的念头，他现在唯一的梦想的就是老老实实考个好点的大学，再找份稳定的不错的工作，然后回到这里将那个嘴唇软软的个子小小的性格温温柔柔的女孩子娶回家当老婆！

    真要扯上血脉和灵魂之类的东西......

    韩飞羽在小说里看过，那是要去拯救世界的！

    妄图拯救世界的人......一般都会不得好死。

    他还有大把的青春，还没谈过恋爱还没生过猴子，鬼才想去拯救世界啊！老爹你儿子就想过平坦的生活，并没有你口中那过人的天赋和能力！您老可千万要三思，不，要九思呀！

    毕竟白发人送黑发人......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对吧！

    “说实话，你刚出生的时候我也很犹豫，你是神与魔的结合体，你的身体先天以来就可以免疫绝大多数的伤害，你对于天地之力的亲和度也是其他人所难以达到的！可你......还存在许多问题。”

    “问题？什么问题？”韩飞羽醒转过来，刚刚听到的事情太过于天马行空，他一不小心就开着飞机飞走了，回过神来就听到老爹说他有许多问题，不由得有些好奇。

    “不知道，你身体的问题我探索了十几年依旧没有确切的答案。”韩谦也有些郁闷。他表面身份是钢铁厂的小经理，再深究一点他是国外留学的机械方面的教授，可最深处的身份他是神史研究方面的专家，精通神与神的血脉传承、神魔间的血脉传承和神与人之间的血脉传承。

    他所受的教育和他多年来的研究，加上过去数千年一代又一代的觉醒者的研究精华都证明韩飞羽一定是有问题的。

    问题，往往伴随着危险。

    韩飞羽是危险的。

    韩飞羽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在他面前严谨了十八年的男人，不可思议的说道：“你没探索出来就这么肯定的说你儿子有问题？我真的是你亲生儿子而不是某个旮旯里捡来的小白鼠？探索？这两个字用得贼棒！”

    棒得我想买瓶冰可乐捏着你的鼻子灌下去！韩飞羽心里补充道。

    韩谦有些心虚得摸了摸鼻子，在这个习惯上韩飞羽简直和他如出一辙。

    “你不是我亲

    儿子我吃饱了撑的养你这么些年？我供你衣食住行十八年顺便进行点学术探索怎么了？我一没放你血二没割你肉三没对你进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全方位观察！你怎么能说我把你当成小白鼠呢？”

    似乎是越说越来气，韩谦抬起手一巴掌拍在韩飞羽脑袋上。

    “小兔崽子！现在竟然还敢质疑你爹了！再过几十年等你爹老了你岂不是要骑我头上拉屎拉尿！？”

    说到最后，温文尔雅的小钢铁厂部门经理的唾沫星子几乎爬满了韩飞羽整张脸。

    韩飞羽苦着脸想说什么，终于还是没敢真说出来。

    怪物般的嘶鸣突然从远方响起，紧接着韩飞羽便看到了那刺眼的远光灯。

    又一台机械怪兽从远方疾速驶来，即使是临近了法拉利488也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这家伙至少也有一百八十码！

    韩飞羽坐在车里略微有些紧张，心想怎么今天大家都像是生吞了炮仗那般火爆……

    韩谦没想这么多，依然悠闲地抽着手中那十块钱一包的‘软朝’，淡定的看着那台驶来的跑车。

    那是一辆布加迪威龙。

    一辆你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的车。

    布加迪车主一直保持高速到离法拉利很近很近的距离才开始踩刹车，熟练的转动方向盘，控制方向，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最终稳稳的停在了法拉利旁边！

    韩谦抬起头，看了一眼车里的老家伙。

    韩飞羽一脸惊恐要是这个老家伙没有控制住那辆布加迪而是直接撞到法拉利上的话，他很有可能要在去拯救世界之前先去听听上帝的教诲。

    这人怕不是个疯子。

    布加迪里坐着的老头抬了抬眼睛上的骚蓝色墨镜，有些挑衅的看了韩谦一眼，又把目光移到了车里缩成一团的韩飞羽。

    “韩同学，我们又见面了！”老家伙笑眯眯地说道。

    韩飞羽现在只想对着这张老脸吐他一脸唾沫星子。

    “废话不多说了，我虽是曾经的神会长老席成员，可是要把自己的亲儿子送进那种地方我也是绝对不愿意多出力的，说服他的工作就交给你了，完不成任务可不关我的事。”韩谦看着伊万说道。

    老头一脸傲娇，用大拇指和食指对着韩谦比了个‘ok’的手势。

    韩谦扭头看了看韩飞羽，轻轻拍拍他的头，再向着伊万老头的方向点了点头，竟扭头走了！

    韩飞羽有些着急，急忙去解安全带，心说这算什么事？你身为人父竟然就这么放心的把自己的儿子交给了这个来历不明的老家伙了？说好的责任心呢？说好的父爱如山呢？小说情节里面那些一直用疼爱的目光守望着孩子的慈父呢？都是骗人的吗？

    可安全带像是被精铁焊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他只能冲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大叫着希望能得到他的注意。

    那个男人停顿了一下，可最终还是没有回头，很快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甚至连韩飞羽想的那种潇洒地挥挥手道别的情景都没有。

    明明远处已经隐隐流露出了晨光，可是韩飞羽没来由的却觉得天色更阴沉了一些。

    既然父亲已经铁定不会回头了那就算了，对于既定事实韩飞羽一向看得很开，他微微失神之后转过头看着布加迪里那苍老的面容。

    伊万有礼貌的笑了笑。

    韩飞羽没有笑，语出惊人骂道：“哈皮，你到底是个啥子鸡公卵？”

    很标准的重庆方言。

    虽然这很明显是一句脏话。

    伊万也一愣，嘴角的微笑僵住看起来他倒的确不愧为老爹的老师，还知道自己这是在骂他。

    不过老头毕竟异于常人，虽然他很诧异韩飞羽竟敢对他出言不逊，可还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伊万笑着说：“很愤怒对吧？”

    愤怒？谈不上。

    顶多就是有些不爽罢了。

    当一个重庆人不爽的时候，骂人真就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

    这和血脉没什么关系，这是地域文化造就出来的个性！

    所以韩飞羽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很不屑的笑了笑。

    伊万脸上的笑意在看到韩飞羽的笑之后更浓了，倒是韩飞羽有些毛骨悚然。

    他觉得伊万现在的笑脸就和菊花没什么两样，虽然他至今分不清菊花和油菜花的区别。

    “跟我来。”伊万说道，随手在空气中划了划。

    韩飞羽在回过神来已经到了他梦想中的宝座的驾驶位上。

    “开着它，跟着我。”伊万说道。

    韩飞羽忙说道：“大哥你没搞错？你不知道我大中华对于非法驾驶的法律是有多严格吗？况且你让一个从没接触过车的人上手这种类型的车......我倒没什么大不了贱命一条赔出去了，可这车不是你的吗？真弄坏了你不会心疼的吗？”

    回应他的是布加迪威龙震耳欲聋的马达声和渐渐远去的尾灯。

    他暗骂一声之后只得硬着头皮发动座下的黄色怪兽，可是尝试了许久之后黄色怪兽依然纹丝不动，韩飞羽气得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骂道：“妈的给我动起来啊！追上前面那个老家伙！”

    许是听懂了韩飞羽的怒吼声，黄色的超跑竟慢慢动起来了。

    韩飞羽一惊，心说妈的妈的现在的科技已经可以达到这种程度了吗？感情声音才是这东西的钥匙？这车是钢铁侠发明的？

    仪表盘上的时速很快就突破了一百二十码，虽说街上依旧空无一人可韩飞羽

    还是有些小紧张毕竟是城区啊！万一出现个人撞死了该怎么办。

    可是没人回答他内心的这些想法，黄色的法拉利没一会儿便追上了在前面悠哉悠哉的布加迪威龙。

    伊万教授似乎有些诧异，据他所知韩飞羽是没学车的，韩谦也从来没有教过他有关驾驶的知识，可后视镜里那台黄色的法拉利488行驶的极其平稳，它甚至还打起了超车的左向灯！

    不会驾驶又想发动那辆钢铁怪兽的方法只能也只有一个神律。

    一个用语言引动天地之力从而达到施法者想要达到的目的的方法，也就是韩飞羽前些天口中的‘戏法’。

    这是伊万教授给韩飞羽准备的第一道考题，想进一所世界闻名的大学靠的可不只能是关系，要真因为韩谦的关系把这小子放进去了，以后真出什么纰漏的话自己能被长老会上那些真正的老家伙们弹劾成灰！

    况且他虽然是守护者，可是他骨子里依然流淌着东斯拉夫人桀骜的鲜血，被一个孩子那样辱骂，不愤怒是不可能的……要是韩飞羽真的连第一道考题都过不了的话，他丝毫不介意教一下这小子什么叫做‘尊师重道’！

    韩飞羽的表现有些出乎意料，明明就是一个从来不知道天地之力的傻小子，他凭什么可以驯服法拉利488这种桀骜不驯的超级跑车!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即将参加中国高考的孩子与天地灵力亲和度极高！

    涅那家伙说的确实有理，一个纯种传承者和这世上最可怕的女性结合，生下的不是废物就一定是天才！

    而对于神会来说，中庸，就是废物！

    这个韩飞羽，桀骜是没错，不过......天赋极高！

    韩飞羽完全不知道自己随口的一句话已经引发了某个老家伙对自己极大的兴趣，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晨风拍打在脸上有些微微的麻痒感，韩飞羽的笑声消散在擦身而过的风里。

    这种张扬激情的力量，才是青春该有的样子啊！

    ……

    两台世界最好的跑车就这样在城市里呼啸着向远处而去，最终停在了城外的一座高山的半山腰上。

    早就过了天亮的时间，天空却慢慢地暗了下来，大片大片的乌云汇聚在韩飞羽视线所能看见的地方，明亮的电弧穿梭在云里。

    伊万教授从前方的布加迪上下来，向着韩飞羽比个手势，示意他跟上自己。

    这次韩飞羽终于没有再受到安全带的困扰，很容易的就下了车，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发现这是真的之后有些微喜，可刚准备溜就听到伊万贱贱的声音：“这座荒山离最近的城镇都有至少五公里，除此之外，这是韩谦为了抵御某种东西在重庆构建的次位面，没有足够的实力或者是韩谦给的钥匙，是不可能出得去的，如果你想试试也无所谓，不过我时间有限，到时候你回来了我不在的话你就真出不去了。”

    韩飞羽不屑的撇撇嘴，心想就算是一个其他的位面但我自己的老爹还能忍心把我困死不成？

    然后又发现自己并未讶异伊万老头和自己说的‘次位面’这种天马行空的东西，不由得有些懊恼，自己已经越来越不像个普通人了.......

    似是知道韩飞羽所想，走在前方的伊万教授淡淡说道：“韩谦在走的时候拍了拍你的头，之后向我点了点头，在神会的礼仪中，他的行为属于对你的认可和对我的请求，也就是说他确定你可以通过属于我的考核，从那一刻起到我同意你通过我的考核为止，你的一切都归我管而不是归他管，包括你的生死。”

    韩飞羽一愣，吃惊的说道：“生死也归你管？”

    伊万教授点点头，又说道：“本来你可以不用死的，最多进行一场由我主导的洗脑游戏罢了，可是你发动了神律完成了第一道考题。”

    韩飞羽问道：“神律是什么？”

    伊万瞥了他一眼，说道：“神言，天律！起！”

    韩飞羽感觉一股气流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脚下，将自己的身体缓缓的托了起来。

    看着越来越远的地面，韩飞羽有些害怕，不由得发出‘啊’的一声惨叫。

    伊万挥挥手，那股气流就消失了，韩飞羽从半空中直接砸下来，尘土飞扬。

    伊万说道：“这，就是神律！你心里最深处所想的东西，然后把它表达出来，最终由天地之力帮助你完成你想要做的事情的过程。”

    韩飞羽想起刚刚自己发动法拉利跑车的经历，沉默了。

    天空似有轻响，韩飞羽感到有些细微的颗粒打到自己的头发上。

    他抬起头来，脸颊微润，才发现竟然是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远处隐隐的有亮光闪起，震耳欲聋的雷鸣紧接着响起......虽然有些不确定，不过韩飞羽感觉他似乎是从雷鸣里听出了某种......名为愤怒的情绪？

    伊万看着远处的闪光，从荷包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点上，韩飞羽偷偷瞟了一眼，发现竟然是重庆最常见最出名的‘魅力朝天门’，不由得有些想笑，心说你们这些外国人总表现得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来了我大重庆还不是得入乡随俗？

    天时尚早，天色已晚。

    烟头微弱的火光在灰蒙蒙的空间里格外耀眼。

    伊万有些疯狂的声音在雷霆的轰鸣中格外清晰。

    他怒吼道：“开始吧，这就是你的第二道考题！战胜它，然后杀死它或驯服它！”

    随着话音落下，天空中的乌云瞬间被剖成两半，一只巨大的老鹰带着满身雷电呼啸而下！

第二章 天赋初显

    天空在那只生物出现时就变成了象征死寂与冰凉的那种灰色，乌云翻滚着不时降下几道巨大的闪电，狂风肆虐着像是要摧毁一切东西。

    只有那细雨，似乎永不会停止那样一直细细软软的，除了在狂风中七零八落之外，就连降下的频率都不曾改变。

    那只类鹰生物瞪着血红色的双眸，钢铁般的羽翼伸展开来截断了整片天幕。

    羽翼上的羽毛被闪电映照得发亮，充满了肃杀的味道。

    它悬在半空中，像帝王般君临天下，又像个复仇者般一声又一声的愤怒地嘶鸣着。

    它拍了拍双翼，巨大的风刃肉眼可见的从天而降向着伊万急驰而去，却又在伊万周围百米的地方消失不见。

    那声音听上去也许是嘶鸣，可下方的韩飞羽却更愿意把那理解为咆哮，对于某种极其悲伤的遭遇的怒吼声。

    韩飞羽不知道旁边这个看起来已经老得快死了的人对这头大鸟做了什么。

    他的三观在这两三天的时间里遭遇了极大的挑战，脑子里一直有个蚊子一般的声音嗡嗡地叫个不停。

    他有些头疼，只能微眯着眼打量那只悬在半空中的巨大生物。

    又一道粗如水桶的雷霆从天而降，劈在离他不远的小山坡上，一时间沙石飞扬。

    他吓了一跳，双腿不自觉的抖了抖。

    糟了！韩飞羽脸色一变，急忙捂住了肚子。

    腹部隐隐有些发涨，竟是差点给那道雷霆吓尿了。

    …………

    这是第二道考题？战胜它？驯服它或者是杀死它？

    开什么玩笑！这鬼东西离地二十丈！浑身上下都是钢铁般的色泽！这也就算了，关键是这该死的鸟很明显也会你们口中的神律，它随便拍拍翅膀就能用风刃把自己切成肉块！

    韩飞羽转过头看着那个来自俄罗斯的神经老头，说道：“你认真的吗？我能战胜它的前提首先是要给我一双可以支持我在这般恶劣的天气下起飞的双翼！其次我需要一把像屠龙刀之类削铁如泥的绝世兵器去砍开它那钢铁般的羽毛！最后我需要一副武装到牙齿的盔甲，不然我很可能还没接触到它就被他给撕碎了下酒！”

    伊万撇了他一眼，淡淡说道：“你说的这些东西我都没有。”

    韩飞羽气沉丹田，准备骂他娘。

    伊万紧接着说道：“你要高达吗？攻守兼备飞天遁地无所不能！”

    韩飞羽大喜，心说你个俄罗斯老头竟然也看日漫？

    狂风呼啸，电闪雷鸣，天空中那只不知名的大鸟降低了拍打翅膀的频率，仰头嘶鸣。

    灵力旋转从四面八方而来，汇聚在鹰喙处，形成了一个人头大的电球。

    韩飞羽向伊万讨要高达的话语还没传出便被不稳定的灵力撕碎了。

    声音的以波的形式传播，现在的情况，哪怕是光波也不一定能稳定传播，何况声音！

    在这个时刻就体现出猎魔人和普通人的区别了，伊万的声音丝毫没受损，依然那么清晰。

    他怒吼道：“飞羽！神律！这只地狱雷雀被我和你爹压制了很多年了！实力弱化得厉害！现在它就是在虚张声势！别给它恢复的机会！再让它恢复一会儿的话即便是我也觉得麻烦！”

    神律？对，刚刚是怎么发动神律的来着？

    骂脏话？好的！骂它！

    然后伊万看到

    韩飞羽饱含怒火，抬起头颅挺起胸膛，迎着漫天雷霆和闪电，对着天空中的地狱雷雀深吸一口气的动作。

    他有些欣慰，虽然姿势浮夸了些，好歹也是个可教之子！只要他能呼唤出潜藏在他内心的力量，被韩谦封印过后的地狱雷雀绝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就在这时，那边的韩飞羽干吼道：“狗曰的小鸟！快给爷爷滚下来！”

    天空中的雷霆停滞了，四周的狂风也猛然一骤，地狱雷雀的攻击还没来得及发出便炸了开来。

    伊万的嘴角还没来得及扬起便僵住了，脚步一滑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地狱雷雀歪了歪脑袋，似乎是在思考韩飞羽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伊万爬起来冲韩飞羽怒吼道：“小兔崽子！我让你用你的内心发出声音而不是用你的丹田来发出噪音！干吼和呼唤的区别知道吗？md韩谦那样的天才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一窍不通的傻小子！”

    呼唤？好的呼唤！韩飞羽心里默默说道。

    给我来双翅膀，来把屠龙刀，再来个钢铁侠战衣！

    气氛有点诡异，一道手臂粗细的雷霆从天而降，劈在韩飞羽的身上将他劈得翻了无数个跟头后插在在十几米远的土堆中。

    伊万有些紧张，挥了挥手示意地狱雷雀停下来。

    那只地狱雷雀像看懂了伊万的手势似的竟然真的安分了下来，空气中的雷霆也都突然消失不见仅剩下不再密集的闪电。

    “咳……咳咳！嗬，tui!”

    韩飞羽从尘土之中爬起来，吐出了刚刚不小心吃下的泥土。

    他感觉他的身体都快被那道可怕的雷霆劈散了，疲惫和疼痛遍布全身，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睡了很久又像是很久没睡，双腿很难堪地自发抖动起来，他打了个趔蹴，差点摔倒。

    他的内心有些绝望，这种对手，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战胜得了！

    他想屈服想跪地求饶哭着喊着说老鹰哥哥你别杀我我还没有孝顺父母还没有穿过帅气的新郎装还没有和哪个妹子一刻千金！我还有大好的时光需要度过......我看你似乎挺仇视那个该死的俄罗斯老头的，你劈他呀你电他呀你别把视线放在我一个人的身上，我这身板还真的经不住你的蹂躏！

    可他的手却不由自主的收拢起来，将身下的泥土和杂草死死的攥在手心。

    他低着头断断续续地说道：“畜牲！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空气突然凝固，韩飞羽背后出现一个全身通红的男子。

    他状如狂狮，眼中火海滔天。

    某种难言的愤怒充斥在他心里，他抬起头，火红色的长发随风飘舞，他怒视着那只仿佛是钢铁铸成的大鸟，杀机闪耀。

    然后他转头看着韩飞羽，咬紧牙齿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愤怒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说道：“飞羽，万事万物都有固定的法则，它飞在天上是因为这个大自然赋予它飞行的能力，可这没关系，让我们把它飞行的能力剥夺了就好。”

    韩飞羽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他盯着地狱雷雀，黑色的瞳孔变得一片赤红，撇了撇嘴似是嘲笑，轻声道：“禁空！”

    地狱雷雀一个趔趄，竟从空中坠落下来。

    血红的眸子里全是不解......和恐惧，那道突如其来的灵力死死地压住了它的双翼，别说挣脱，它甚至连挣扎都做不到！

    不过好在它还有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顶级防御，就算是核弹，只要不被那些肮脏的放射性元素侵入体内，它也能正面扛下来！

    怪异男人低下头，俯在韩飞羽耳边说：“这种防御算个屁！除了吓唬吓唬那些尚躲在襁褓渴望着母亲的奶的小孩子们一无是处！”

    韩飞羽点了点头，盯着地狱雷雀下降的地方，瞳孔中火红的光泽隐隐闪烁。

    地狱雷雀钢铁般的身躯上突然涌现出大片大片的紫色火焰！

    钢铁防刀防枪，可它不隔热，那些透过防御的高温烧得地狱雷雀止不住的嘶鸣着！

    远处传来伊万震惊的叫喊声：“紫色火焰？至尊火！！？这是这孩子的天赋！？见鬼！飞羽快停下！这家伙是你父亲的本命灵兽，签订了生死契约的！要是它死了，你父亲也会随之死去！”

    听到父亲会随之死亡的消息，韩飞羽火红的双眸波动了一下，可是那些紫色的火焰仍旧跳动在地狱雷雀庞大的身躯上。

    伊万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本来这就是一道基础得不能在基础的入门考题，地狱雷雀是神会千年以来的守护者之一，它经常负责考核天赋异禀的学生，就算真的伤害到他们了地狱雷雀的唾液里蕴含的庞大的生机也会毫无后遗症的治好他们。

    可韩飞羽的天赋竟然是至尊火！

    而且他的天赋诞生竟然完全不需要依赖‘蕴生石’的力量！

    这般强大的天赋，按理来说应该会用掉神会近十年来所有的收入！没准蕴生石还会因为它而沉睡一段时间！

    伊万想了很多，可实际上只是短短一瞬。

    他在某场战争之后已经觉醒了八阶神魂，加上那名为戒律的精神类天赋，大脑运算速度就算与与当世顶级计算机相比也相差不大！

    他知道这个考题已经随着韩飞羽天赋的觉醒变得毫无意义，可他要是再没什么动作的话，地狱雷雀必死无疑！

    至于可能由此引发的一系列后果......他甚至算都不敢去算。

    他先是释放了自己名为戒律的天赋。

    远处的猛地一颤，韩飞羽只觉得像是一座大山猛地压在了他的背上。

    双腿一沉竟然险些跪下去，他扭过头，想看清楚那股力量的源头。

    似乎听到有人在吟唱着什么，语调怪异歌词古老。

    紧接着他的视线变得一片漆黑。

    “空棺.....”他听到有人喃喃低语的声音，心里有些慌，四下打量想要找寻那声音的来源最后却发现声音是从自己嘴里吐出来的。

    空气逐渐稠密，吸进肺里的慢慢的不再是气体而像是油一般的液体！

    韩飞羽抬起手，在空气中虚划一道。

    一道巨大的口子瞬间出现在了视线里，所有的黑色随着那口子的崩溃渐渐消散。

    韩飞羽迈着步子，随手一扬便将远处傻了一般的伊万教授打飞，消失在视线中。

    他看了看那个流星人锤，轻笑了一下准备将那个令自己很不舒服的老头子彻底变成烟花。

    可大脑突然刺痛了一下，他的双眼一黑，一股难以抗拒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他晃了晃，一头栽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随着他的昏迷，那些紫色的火焰瞬间消失，只留下满身狼藉的地狱雷雀和断筋错骨的伊万趴在地上痛苦的哀鸣着。

第三章 真实

    昏黄的白炽灯摇曳在不足四十平米的房间里。

    破旧的木桌前两个男人紧锁着眉头。

    韩谦死死地攥着拳头，拳头周围的空气竟然隐隐有些空间裂缝，裂缝里五彩缤纷，竟有些瑰丽的感觉！

    “涅，不用太过担心，以那孩子独一无二的天赋不会出事的，他可是上天选中的人啊！老天既然赐下了如此神鬼莫测的天赋，总不可能用一次昏迷就给收回去，你不需要过于紧张。”

    伊万用手梳了梳他蹬亮的大背头，看着发怒的韩谦小心地说道。

    韩谦用力地捏着拳头，透过昏暗的灯光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自己很尊敬的引路人。

    眼神摄人像是要把他一口吞进肚子里。

    “至尊火？那是什么狗屁东西……我不管！我只知道我儿子现在还躺在床上没醒过来！要是他出了什么事，我....…我..….”

    我了半天，也没我个所以然出来。

    虽然他是神会成员，从小受到的教育和普通中国人完全不同，可还是无法直接通过言语来威胁自己的老师。

    虽然谁都知道如果床上躺着的那个人真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他究竟会做什么。

    伊万瞥了一眼依旧昏迷不醒的少年，说道：“真的没想到会在重庆这种地方看到这种独一无二的天赋，这可是至尊火！法则之内的东西都会被那紫色的火焰燃烧殆尽……理论上这可是神会成立数千年以来最强的天赋！”

    韩谦默然，任何涉及到至尊二字的东西都尤为可怕，神律是这样，天赋亦然。

    伊万咂了咂嘴，感叹道：“不管是时间，亦或者是空间，甚至是情绪，一切的一切在它面前都是如此的脆弱不堪！至于飞羽，他已经展现出足够的潜力来证明他可以站在那些和魔主厮杀的先烈们的队伍中了......别想着把你的宝贝儿子藏起来，会长大人绝不会允许发生这种因为私情而把屠魔利器藏起来的事情，他已经很老了，这几年来也一直在物色可以继承他的位置的人......本来那应该是你的，可惜你陷入人类情绪太深竟为了那个女人放弃了刻在灵魂里的使命......你知道的，他那种典型的古风英国人看上去很闷骚很跳脱，其实骨子里古板得很，本来他就想找个借口让你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你最好别把那个借口放在盘子里呈给他。”

    韩谦沉默了，低下头看着破木桌愣愣发神。

    黯淡的房间里响起了他疲惫的声音：“我还能做什么呢？我也是神会的人，我韩家是神会世袭长老团成员之一，我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为神会抛头颅洒热血之类的思想，在神会的传承问题上，我不会徇私......至于你说的那些东西，如果坎特真想要我的命也不会每年都让财政部拨那么大一笔钱过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神会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干部都不知道这接近十亿美金的巨款是拿来干什么的，就连长老团，知道的人也不会超过一半。”

    韩谦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你担心的那些事不可能发生......别忘了我可是你最优秀的学生，我的感情和你一样冷酷，就像你明知道飞羽是我的儿子，也还是坚持逼着小雀用‘hells rank’考验他一样……那可是神会在修二年级生的期末考题！”

    “放轻松，我的老朋友，你刚进神会的时候我记得你父亲把测试难度也定在了‘hells rank’，没道理你儿子还不如你吧，中国人不是有一句古话叫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吗?”

    韩谦挑了挑眉，不忿地想

    说些什么。

    伊万打断了他，继续说道：“当然，在你儿子是否比你强这个问题上我倒是丝毫不担心，撇开他那骇人听闻的天赋，你儿子的身体也简直属于变态一级！地狱雷雀约莫6000伏的穿透雷竟然只是简单把他劈飞了！就算他是‘觉醒者’，身体也不应该在十八岁的时候就达到这种程度！要不是知道你铁面无私的本性我还真的会怀疑你是不是提前让他进行了‘炼狱修行’！”

    伊万看着来回摇晃的灯光皱了皱眉，声音充满了不屑和不满，抱怨道：“你不会换个灯泡吗？神会每年拨向中国的资金你至少占了百分之十！百分之十！那可是十亿美金！现在中国的物价已经贵到了十亿美金连个灯泡都换不起的地步了吗？”

    韩谦皱了皱眉想提醒一下这个老家伙那些资金是用来买一些市面上很难流通的贵重金属和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来维持‘抑制法阵’的持续运转的，以确保混乱之主的力量不会突然爆发而将这座山城变成天空之城！

    可一想到他珍藏在地下室的那些令人目眩神迷的高科技产品和高消费奢侈品，他还是聪明地选择了沉默。

    没有什么能够真正的瞒住神会。

    除了神会还没涉及到的领域。

    .......

    巨大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爬满了黑色的大地，裂缝中不时跳出那些可怖的粘稠的岩浆，天幕上没有太阳，没有月亮，甚至没有星辰！就像是被一块百分百纯度的黑布笼罩住的囚笼。

    韩飞羽赤着脚走在这片土地上，每次脚与地面的接触的时候都会升腾起一片烟雾，发出‘滋滋’的声音。

    他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赤身**的醒在这个不知名的鬼地方。

    但他的耳边一直有个声音说着什么“快来”“快来”的话。

    声音清晰得十分可怕，但他并未在周围发现那个声音的来源，就好像恐怖电影里的某些情节，恶鬼骑在你的肩膀上，将嘴附上你的耳朵对你悄悄低语，开口的时候露出狰狞的黄色牙齿。

    韩飞羽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

    声音突然消失了，一座巨大的火山出现在他的眼前.......不，那分明是一座流动着的岩浆山！

    就像那天那个男人带他去南极的时候他看到的水山一样，那些火红的液体顺着某个地方流上山，又从山顶滑落到底部的岩浆中。

    这很有规律。

    但很没道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耳朵边又响起了那个颠覆了自己世界的男人的声音。

    他回过头，心想果然是你这个天杀的恶鬼。

    男人还是那么骚气刺眼的一身红装。

    韩飞羽有些诧异，因为他并未发现那个男人神情的不羁放纵和玩世不恭。

    “我的名字很古老很繁杂，如果真要全说出来的话大概得念半小时以上的时间才行......你可以叫我哥哥........如果你实在认为我是在占你便宜的话你可以像以前的那些人类一样称呼我为祝融，取万火之王之意。”

    祝融认真的态度让韩飞羽头皮发麻。

    “这次怎么愿意告诉我了？”韩飞羽迟疑着问道。

    祝融笑了笑，看着前方明显违背物理现象的岩浆山，目光虔诚：“圣山面前，如何敢说假话。”

    圣山？面前这座扯淡的山？

    似乎是察觉到了韩飞羽的心理想法，祝融淡淡地说道：“我记得我和你说过万事万物都有

    固定的法则，神律其实就是身具灵力的人们对于自然法则的某种应用！人类的那些物理学家们很不错，不过几千年的时间，就总结出了大部分主位面的自然法则，也就是你所学的‘牛顿第一定律’之类的东西。”

    祝融跳进面前的岩浆，那些岩浆像长了眼睛似的护送他前往山脚。

    祝融泡在岩浆里，一脸惬意，继续补充道：“次位面则不同，地球的法则大多作用于主位面，而次位面的法则都是事物本身规定的！你现在看见的现象其实就是圣山最基础的循环法则之一。”

    韩飞羽愣了，比起祝融说的那些天方夜谭的事情他其实更在意祝融竟然敢用岩浆来泡澡！要知道火山口都只能有极少数的细菌才能存活！真到了岩浆里面......大概真的是只有神才能存活了吧！

    在他愣神的时候祝融已经穿过了岩浆，站在了岩浆山的山脚处。

    西装在转瞬之间变成韩飞羽曾经见过的那身铠甲......

    那个优雅的贵族再次变成了肃杀的战将。

    他抬起头，岩浆如同受到鼓舞般瞬间躁动起来，极有秩序的形成一阶阶通向山顶的步梯。

    他张开双臂，打开手掌，缓缓向上拖起。

    他神色悲悯，态度认真，如同朝圣。

    一座岩浆宫殿猛地从山巅处冲出。

    山脚的岩浆们隐隐欢呼，像是平民突见帝王宫殿。

    山腰处的岩浆们露出臣服之意，像是诸侯偶见圣旨。

    山顶处的岩浆缓慢的流入大殿，像是群臣觐见。

    韩飞羽用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以防止自己那破坏场合的‘卧槽’从口里吐出来。

    他只能瞪大双眼看着山顶的宫殿，隐隐看到王位上面空无一人。

    那个自称祝融的男人进入宫殿后坐在了王位左侧。

    韩飞羽懵逼了，你不是祝融吗？祝融不是火神吗？你都没有资格端坐王位之上接受众火朝拜还能有谁？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祝融的目光。

    带着些许慈爱......带着些许鼓励......还带着些许期待。

    ……

    韩飞羽猛地坐起来，吓了一直守候在他旁边的两个老家伙一跳。

    “飞羽，怎么样？”耳边传来父亲焦急的声音。

    他揉了揉额头，梦呓般低语：“原来......是梦啊......”

    “梦什么梦！”韩谦气得一巴掌拍在韩飞羽头上，看到韩飞羽脱离危险后，某个刚刚还在导师面前吃瘪的小经理再次展现出自己身为父亲的威严。

    韩飞羽扭头看向他，黑色的瞳孔瞬间变得火红，散发出摄人的光芒。

    如同被冒犯的帝王。

    韩谦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

    然后韩飞羽才意识到这是自己的生身之父，火红潮水般退出他的瞳孔。

    他低头不语，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

    韩谦叹了口气，对旁边的伊万教授挥了挥手，说道：“老师，这次的引导，交给我来吧。”

    伊万有些迟疑，说道：“按理说对新成员讲解神会是需要导师在场的.......”

    不过他终究被韩谦那仿佛是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疲惫给打败了，有些苦恼的甩了甩头，对韩谦叮嘱道：“那就交给你了，别忘了让他签保密协定！”

    在看到韩谦点头之后他很自觉的退出了这对父子的世界。

第四章 一个视频一段历史（上）

    室内僵硬的气氛并没有随着伊万的离开而消失，相反，这一对父子在狭小的空间里进行的沉默是那样的漫长。

    上一次父子俩沉默以对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呢？

    韩飞羽默默地想着。

    好像得追溯到初二的时候了吧，那时候自己犯了错却坚持不认错，可把老爹气坏了。

    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很平静的看着自己。

    不知不觉竟然快五年了。

    面前这个男人也在这五年里从一个风度翩翩的青年男子变成了一个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

    那五年的时光作用在他身上的痕迹如此明显。

    明显地让人有些心疼。

    韩谦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闪烁，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背着双手转过身用自己并不坚厚的后背面对韩飞羽，说道：“飞羽，你听我说。”

    韩飞羽点点头发出‘嗯’的声音。

    “要怎么说起才会更合适呢？我从你出生的时候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你出生在中国最著名的城市之一，你在重庆慢慢长大，你接受的思想和教育都在强调科学的力量……你还是中国共青团团员，深受马克思列宁主义，社会主义思想的影响，你的世界观和重庆其他数以百万的少年一样端正。”

    韩飞羽挠了挠头，等着父亲接下来要说的话。

    韩谦看了他一眼，说道：“你的知识面决定了你不会相信神神鬼鬼之类的事情。”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可是现在我要说的，就是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

    韩飞羽想说什么。

    可韩谦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说道：“飞羽，爸爸需要你先把你接受的那些东西放在一边……因为接下来，我将要给你展示另一个世界，我不怎么善于言辞，就给你看个视频好了，等你看完了之后再判定是非，如果你有什么看不懂的地方，可以提出来。”

    看到韩飞羽没有反对，韩谦点了点头，对着空气挥了挥手，一枚古朴的戒指在灯光下发亮。

    就像是突然闯进了一个空间，韩飞羽周遭的景色突然变了。

    漫天黄沙，大地一片干涸，巨大的裂缝像是蜘蛛网一般顺着一个点四面八方的扩散开来，然后再顺着某条线继续开裂。

    天上没有云，未被提纯的金属化合物和泥沙混在一起，在各个地点掀起沙尘暴。

    未被大气层过滤的阳光混着某些流动的光芒注入沙尘暴里，旋转着向韩飞羽而来。

    韩飞羽吓了一跳，急忙用腿蹬着床板向后缩去。

    可他被某种东西挡住了，他回过头，却什么也看不见。

    对了，这只是一个视频而已。

    一个视频……而已。

    他放下心，凝眼向前方看去。

    这里的环境条件极为糟糕，父亲想让自己看什么？

    他很疑惑，特别是听到某种夹杂在沙尘暴与流沙中间的某种声音。

    “扑通！”

    他愣了愣，有些不可置信。

    “扑通！”

    他张开嘴，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

    那竟然是心跳声！

    韩飞羽猛地打了个寒战！

    某种不知名的生物生存在这片天地里，心跳声响彻天地。

    特别是当他又听

    到另一个“扑通”声的时候，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

    ……

    慢慢地，“扑通”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几乎快连成一首气势轩昂的鼓曲之时，又几乎同时停止。

    韩飞羽捂着耳朵，脑袋瓜子被那种魔性的声音震得生疼。

    有不知名生物拍打着翅膀从裂缝中飞了出来。

    韩飞羽眯起眼睛，想看清楚那些生物的长相。

    可他还是失败了，不管他再如何屏气凝神，也只能大致判断出那是一个类人形生物而已。

    那些生物通体发光，体表围绕着白色气体。

    韩飞羽看着那些东西，心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使？

    那些天使飞出来之后互相看了一眼，场间充满了浓浓的火药味。

    也许是投鼠忌器，也许是担心腹背受敌，他们并未动手，向着四面八方飞走了。

    ……

    有的天使飞入了一片即将融化的冰雪，于是冰雪变成了冰山，最终变成了冰川。

    他很满意，在最高的那座冰山的顶峰写了一个“”字

    有的天使飞入了一条几近干涸的小溪，于是小溪慢慢地变成了湖泊，最终变成大海。

    他也很满意，在海最深的那块蚌壳上写了一个“”字

    还有的天使飞向越来越高的天空，于是天空渐渐出现了云，最终变成云墓。

    他不太满意，看着自己的作品摇了摇头，最终还是一脚踏了进去。

    但更多的天使却选择了他们诞生的地方，他们落入裂缝中，于是裂缝慢慢撑大，完整的大陆裂为数块！

    有的大陆慢慢长出植被，最终成为绿洲。

    有的大陆却融化成了岩浆，固体的岩浆围绕着大陆的形状不停循环。

    ……

    韩飞羽揉了揉眼睛，心里大叫道卧槽卧槽难道这就是生命的由来？别吓我我可是学过初中生物的男人！

    他想关掉这该死的科幻片，可是死活找不到开关。

    他闭上眼睛，心想眼不见为净，可是视频的声音出人意料的直击心扉。

    ……

    他只得继续。

    错过不过数秒的时间，那些天使竟然已经打起来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想来不会超过抢配偶争领地的范围。

    被击败的天使往往会被其他的天使吞噬，然后他所占领的那片地方就会融入到击败他的那个天使的资源里去。

    到处都是混战，韩飞羽几乎看不过来。

    不过有一点很明显。

    那就是那些天使的战力。

    虽说都是抬手间就毁天灭地，但韩飞羽还是找出了最强大的那几个。

    “，，殇，……”

    如果把这片天地当做一个生存游戏的话，韩飞羽几乎可以肯定这四个天使会是最后的赢家。

    事实也正如韩飞羽所料，当数百尊天使厮杀到不足二十尊的时候，他所认定的那四个赫然在列。

    他们杀气滔天，金色的血气照亮了整片天地！

    眼看着最终的大决战就要开始了，韩飞羽只恨自己身边没有薯片和可乐。

    像这种史诗级的大战，没有点吃的，感觉还真的挺不到位！

    等等……他们为什么还不开始打起来？

    难道……这些鬼东西在交流不成！？

    那些天使漂浮在半空中，圣洁的羽翼缓慢的拍打着，他们凝视着彼此。

    一个天使指了指背后那座由岩浆组成的大陆，又指了指永夜般的天空，不停地说着话，似乎是在陈述着什么。

    在他说话的时候，空气中不时浮现出蛛网般的碎片，就像是被打碎的镜子。

    韩飞羽百思不得其解，这个视频吸引力十足，堪称这个世界上最宏伟科幻视频。

    唯一的问题是，他听不懂那些天使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用想着明白圣灵们的意思，这是从世界海马体提取出来的记忆，数千年来，神会的人们一直想要破解他们交谈内容，可却没有一个人做到，更何况是你我。”韩谦的声音突然响起。

    韩飞羽愣了愣。

    世界海马体？圣灵？那些是什么东西？

    可是韩谦的言语到此为止，他也只得不了了之。

    场间的天使们似乎是吵起来了，气氛愈发剑拔弩张。

    韩飞羽皱起眉，心想为何还不打起来。

    比起枯燥无味的谈判，无知的青少年们总是更喜欢热血澎湃的战斗。

    天使们突然动了起来，韩飞羽神情一振。

    可他们并不是要开始战斗。

    缔造出云墓的那个天使走入场间，双手合十放在腹间，再缓缓拉开，一个球状的空间凭空出现。

    空间是透明的，可以隐约看到里面流动的白色气体。

    那个天使点了点头，似乎是在对其他的天使示意着什么。

    殇上前一步，扬起手，一股宽宏的红色气体瞬间冲入了那片空间。

    紧接着，数十道颜色各异的气体从他背后的岩浆大陆冲天而起，一并没入了球形空间中。

    殇闷哼了一声，似乎受了重伤。

    不知道为什么，韩飞羽没来由地你饿了一把汗。

    好在其他的天使并未趁人之危，反而一个接一个地将不同颜色的气体打入空间中。

    随着进入空间的气体愈来愈多，球形空间也慢慢地变大，慢慢地覆盖了整个星球。

    天空逐渐明亮，空气中也没有了碎片。

    看到这一幕，天使们点了点头，很满意的样子。

    随着世界渐渐恢复原样，他们又缔造了一个空间，然后将代表自己的那片大陆打了进去。

    画面突然消失了，韩飞羽再次回到了那个摇曳着白炽灯的小房间，韩谦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了一瓶白酒，正小口小口的嘬着。

    酒味极其浓烈，有股说不出来的香味。

    他看着韩飞羽，说道：“第一，圣灵们说的话我也不懂……这世上估计只有一个人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第二，他们之间的战争是为了相互吞噬……那会使他们更加强大；第三，他们最后那些奇怪的举动，是在构建第二位面。”

    韩飞羽心想不愧是亲爹，竟然连自己心里的疑惑都知道。

    根据父亲的说法，那些长得像天使一样的东西应该就是圣灵，他们因为想要变得更强而相互吞噬……可是，为什么最后又不惜元气大伤也要弄一个球形空间出来呢？

    他向韩谦述说了他的疑惑。

    韩谦喝了口酒，咂了咂嘴，说道：“因为他们快要灭亡了。”

第五章 一个视频一段历史（下）

    灭亡和死的意思相近，却又不甚相同。

    灭亡，是指的灭绝和死亡。

    那些抬手间翻天覆地的圣灵会死。

    会一个不剩的死。

    韩飞羽很惊讶地发现自己并不惊讶，就好像内心深处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了一般。

    “那个球形的空间？”他问道。

    韩谦再次了一口酒，抬着头看着满是尘灰的天花板，说道：“没错，那就是我们现在生活的这个世界。”

    韩飞羽有些口干舌燥，他问道：“后续呢？”

    “没有后续。”

    “没有？”

    “其实是有的，只不过那个后续并不是真实发生的事情，而是神会根据刻在第二位面的壁画自己做的。”

    “壁画？”

    “是的，你要先看看吗？”

    韩飞羽点点头。

    ……

    他再一次进入了那个酷似真实世界的电影里。

    数之不清的怪物从各个大陆破土而出，挣扎着向大陆深处而去。

    一只浑身布满鳞片的蜥蜴从背后张开比苍鹰更宽阔的翅膀，进入了那座岩浆宫殿。

    一只蝙蝠从空中闪过，露出鳞次栉比的獠牙，迎着万丈雷霆冲入一望无垠的云海。

    战斗几乎同时在各个地点爆发。

    这是一场战争！

    韩飞羽有些口干舌燥，吞了吞口水屏气凝神地观看事态的发展。

    这是一场屠杀。

    大部分怪物都不是圣灵们的一击之敌，那个蜥蜴状的怪物被殇一枪钉死，然后混着无数早就死在殇的手下的怪物被一起冰封海底。

    殇抬起头，看了看其它的战场，略微犹豫之后还是冲天而起，去往下一个战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战局变得愈发简单。

    一共只剩下了十三个天使，他们的对面并立着十二个怪物。

    韩飞羽有些诧异，因为那十二个怪物的外形大体上竟然和生肖有些相像。

    上前一步，沉声说道：“你们输了？”

    十二个怪物中的老鼠笑了笑，笑容间有金色的血液从唇角淌下。

    他说：“输了？你确定吗？”

    殇皱了皱眉，喝道：“刚刚你们千军万马轮战我们三十多尊圣灵，现在只剩下你们十二个，还妄想逆天不成？”

    老鼠低着头，沉思了会儿说道：“是的，虽然你们现在都应该是强弩之末，但不可否认的是你们的确更强。”

    圣灵们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老鼠突然大笑起来，许是因为太过得意，浑身上下都在不停地抽搐。

    就像是被喂下了一整瓶老鼠药之后再被鼠夹夹住了尾巴。

    那种不详的感觉在圣灵们的心中愈发浓厚起来。

    皱了皱眉，扬手间海浪冲天而起，向着怪物们而去。

    龙一声厉吼，海浪顿了顿，然后化成瀑布直愣愣地栽入水中，发出雷鸣般的爆响。

    向前踏了一步，准备发动下一次攻击。

    “停！”老鼠终于笑完了，青豆般的眼睛吐露着精光，出声制止道。

    韩飞羽心想，这尊佛要是能被你一个字就制止了的话那才真是见鬼了。

    在上一个视频中，数百尊天使中以的脾气最为火爆，就连火属性的殇都要比他好些。

    同时，也是最为嗜杀的那个圣灵，茫茫大海竟被他和两个人包圆了，足以证明他的手上沾染了多少同类的鲜血。

    果不其然，捏起拳头，隔着数十丈的距离对准老鼠就是一拳。

    空气微微泛起涟漪，的拳意顺着空气瞬间抵达了老鼠的面前，即将打到他的时候又突然变化成了数百个拳头。

    每一个拳头都有山峰那般高大。

    老鼠瞳孔紧缩，可却并未流露出畏怯的神色。

    他举起了一杆小旗。

    小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就像是被的拳头吓得瑟瑟发抖一般。

    圣灵们全都变了脸色。

    强行收回已经发散开来的拳意，闷哼一声吐出血来。

    他看着小旗，有些不可思议。

    他震惊地问道：“万物旗！为何会在你那儿？”

    老鼠有些得意。

    他拍了拍蝙蝠般的双翼，说道：“这个宇宙没有什么我偷不了的东西，而发现事物的价值，是我这辈子最擅长的事。”

    他笑了笑，补充到：“没有之一。”

    圣灵们似乎是有些投鼠忌器，就连最为暴躁的也没有再度发起攻击。

    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静了下来，就像是一场盛大的音乐会的开幕，所有的宾客都在等待着第

    一个音符的响起，在那之前，万籁俱寂，针落可闻。

    可是高空总不会因为什么而一直沉默。

    地球上有一种东西甚至比圣灵诞生的更早。

    甚至早很多。

    那是风。

    狂风呼啸，吹动了圣灵身边环绕的洁白光芒，也吹动了怪物们身上参差不齐的毛发。

    是的，他们都有钢铁般坚实的防御，可他们依然存在动物无法摆脱的特征。

    风声呼啸间，老鼠捏碎了手中的小旗。

    天空猛地颤抖了一下，雷霆混着闪电像暴雨般落下，然后缓缓向着地面坠去。

    地面也猛地颤抖了一下，山峰渐渐崩塌，沉入大地裂开一道又一道巨大的裂缝，所有的大陆合而为一，海水渐渐枯竭，然后再和原本大陆合而为一，最后缓缓升高。

    韩飞羽再次吞了吞口水，想起了某个古代名家将一系列绝不可能发生的事串起来所创作的酸腐情诗。

    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原来那位古人竟是看过这个视频的狠人啊！亏得自己还为她的坚决触动了好一会儿！

    原来如此！

    老鼠猖狂的大笑着，其他的十一魔倒没什么特别兴奋的反应。

    圣灵们面沉似水，低声商讨着什么。

    他们终于有了决定，四散开来。

    殇扑向了已经熄灭的岩浆大陆，化成了无数火山灰中最不起眼的一。

    扑向了冰川和海洋的交界处，化成了一块浮在海上永不孵化的坚冰。

    还有，还有，还有很多很多。

    场间再没有圣灵的影子，这场世界末日也终于接近了尾声。

    天空终于不再下坠。

    地面终于不再上升。

    深蓝色肉眼可见地扩大，海水再度回到了这个世界。

    老鼠眯着眼睛，嘲讽道：“你们全都去填补万物空缺了，那谁又能阻止我们毁灭这个世界呢？”

    没人回复他。

    除了这个世界本身。

    落下的雷霆和闪电不知何时竟已经包围了他们。

    浮起的尘灰和水珠不知何时已包围了雷霆闪电。

    封印！

    怪物们有些意外，但还是没失去分寸。

    一般来说，灵力相同时，封印的7强弱和大小有关。

    圣灵们竟然心大到用整个世界来封印他们。

    那自然不堪一击。

    他们这么想到。

    老鼠张开嘴，飓风从口中射出，然后在冲入雷霆的一瞬间消失不见。

    牛有些不信邪，眸子一亮，两道炽烈的光束向着远方而去。

    一道火焰升起，光束瞬间被分解得无影无踪。

    活着的怪物们一个接一个的尝试，又一个接一个地败北。

    他们一起尝试，再次败北。

    圣灵们只是封印了他们。

    但是第二位面诞生的意志却想毁了他们。

    那些圣灵们的本命神通都被某个不算生命的生命体灌进了这座封印大阵。

    画面再度消失，韩谦依旧坐在韩飞羽的面前，就连姿势好像都未曾变过。

    韩飞羽讷讷道：“天使就这么落幕了！”

    韩谦严肃地看着韩飞羽，纠正道：“是圣灵。”

    韩飞羽才不管那到底是天使还是圣灵，他只关心那种毁天灭地的东西到底落幕了没有。

    他再度发问：“他们真的全都死了？”

    韩谦反问道：“他们不死，世界会像现在这样吗？”

    韩飞羽心想不愧是老爹，真是一语中的。

    虽然他觉得圣灵肯定没死绝。

    他再度问道：“那我们呢？从我这两天经历的事情来看，我们似乎也有圣灵们那种力量，虽然弱小了点。”

    韩谦没回答这个问题，说道：“这个问题不在引路人的回答范畴之内......以后你去了库利扎尔学院会有导师专门为你解答。”

    “库利扎尔？什么鬼？不是圣彼得堡国立大学吗？”

    门“吱呀”一声开了，伊万从外面走进来：“这个问题由我来解释好了，圣彼得堡国立大学只是一个幌子，因为神会是不能展现在世人之前的一个组织，为了使神会的成员能更好的融入普通人的世界，神会从圣彼得堡国立大学建立伊始就派遣会员进行了渗透......过程很复杂，总之你不用担心这些事，在你完成库利扎尔的学业之后你会同时收到圣彼得堡国立大学的硕士学位证明。”

    韩飞羽有些懂了，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那什么库..什么学院”

    “库利扎尔。”伊万补充道。然后又说道：

    “我们九月出发，学院的飞机要到那时候才能空出时间，你也正好享受一下你的高考假。”

    韩飞羽偷偷地对着这个老家伙竖了竖大拇指，欣喜于他的体谅。

    有这三个月的时间他可以做很多事，可以把英雄联盟打上钻石，可以用热火再拿n次总冠军，可以把穿越火线升到大校……最重要的是，可以多陪陪某个女孩。

    伊万转头看向韩谦，皱着眉说道：“怎么，不舍得你的戒指？”

    韩谦苦笑了一下，从怀中摸出一个戒指扔给韩飞羽，同时对着伊万说道：：“怎么可能，这本来就该是他的。”

    戒指很古朴，小小的环里刻着各种各样奇怪的图案。

    韩谦在一旁解释道：“每一个神会成员都会有这样一个戒指，代表了他作为成员的身份，一般来说戒指上面图案越多地位就越高，你这一枚是韩家祖传下来的，好好保管。”

    身份证明？韩飞羽有些不解，他掏出那天晚上那个神秘女子给他的白卡，还没开口说话手中的卡便被父亲抢了过去。

    “谁给你的东西？”韩谦似乎有些着急地说道。

    “啊？有天晚上有个叫‘噬蛇’的东西进入了我的房间......”韩飞羽还没说完就又被打断了。

    “这根本不可能！我在家的周围设有‘瞒天阵’你的灵魂力量根本不可能被外界发觉，又怎么会被噬蛇那种喜好吞食灵力的东西盯上。”韩谦斩钉截铁的说道。

    伊万在一旁点点头，如果不是韩谦的通知，神会都不知道这个中国城市还藏有一个这么有天赋的年轻人，要知道神会的‘地藏王’是那种可以在一秒内扫描整个地球n次的超级卫星系统！‘地藏王’都发现不了在重庆的某个小城潜藏着的少年，更别谈噬蛇那种中阶幽灵了！

    韩飞羽有些委屈：“可是那个怪物就是‘噬蛇’啊！最开始像针一样又细有硬，然后被那个女人攻击后突然变得又粗又大，还可以分出一个头来咬我咧！”

    韩谦皱紧眉头，有些困惑。

    伊万适时提醒道：“‘噬蛇’的事先放在一边，反正飞羽没出什么事，但是既然那边的人都出现了，我想我必须得提前把韩飞羽送到学院去了。”

    韩谦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韩飞羽却不依了，怎么说走就走，刚刚不是还给了我一个假期的时间吗？

    他想说点什么表示抗议。

    韩谦说道：“就这样吧，那边的人出现的话，仅凭现在的我可拦不住那个拿枪的家伙。”

    他看向伊万，说道：“小雀受伤了这次你就别带回去了，用掠天吧，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路上记得给我儿子讲讲拉丁文，那毕竟是最接近神的文字了，他一窍不通可不好。”

    伊万点点头，韩谦伸出手来打了个响指。

    就像是小时候玩的正方体游戏，房顶突然打开，然后四周墙壁平直地向着地面倒去。

    韩飞羽这才发现原来他们一直处在一个钢铁地下世界里，入眼的是各种只能在美国电影里才能看到的科技，数不尽的机器人在那些看不懂的机械上敲敲碰碰，像是在铸造，但更像是在维修。

    头上是一片阴影，韩飞羽抬起头，才发现那些机械不过是某个东西的部件。

    那个东西很大，很精密。

    就像囚笼一样。

    伊万感觉有人碰了他一下，转过头就看到了韩谦递过来的香烟。

    点燃之后两个人都没说话，看着上方由钢铁铸成的世界愣愣发神。

    已经过了整整二十年，时间真快。

    半空中有雷霆声传来。

    伊万转过头看着韩谦，身姿挺拔，说道：“ oжnдaemcлeдyющenвctpeчn。”（期待下次的见面）

    韩谦点点头回礼：“Эtorдoлжehte6eпoжaлyncta，reдyвpocn6ap6ekю。”（那你可要请我吃一顿俄罗斯烤肉才行）

    话音落下，巨大的钢铁怪兽从天而降，每一块钢铁都露透着令人发寒的冷冽。

    韩飞羽下意识地想逃。

    他还有事想做。

    他真的很想和那个女孩说句话，哪怕是一句再见也好。

    可是一只大手抓住了他的衣领，伊万拖着他上了飞机。

    力气大得不像是一个人类，韩飞羽甚至连挣扎都做不到。

    他看着父亲，希望父亲可以帮一下自己。

    韩谦看着韩飞羽的眼睛，点了点头，然后背过身去，抬头望着那些忙碌中的机器人。

    韩飞羽垂下头，有些丧气，任由伊万将他拖上了飞机，然后粗鲁的将他困在了副驾驶座上。

    钢铁怪兽腾空而起，他看到父亲挥了挥手，脸上的表情竟有些……沉重？

第六章 抵达

    也许是没有预料到自己会以这样一种方式离开那个快要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韩飞羽有些沉默。

    女人的难过以眼泪的形式表达。

    男人的难过却仅仅只能保持沉默。

    天上的风景枯燥得令人意外，一片又一片的云堆像波浪般翻滚着，本以为向上看也许能看到没被云雾遮住的蔚蓝色天空，可他抬起头却发现头顶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云。

    不是说飞机在云中穿行会被雷劈的吗？他漠然想到。

    机舱内一片死寂，机舱外一片茫然。

    “所以你是打算一直以这个样子陪我度过接近五个小时的时光？”耳边传来伊万淡淡的声音。

    韩飞羽不想说话，别过头去不想让那张可恶的老脸进入自己的视线。

    “一个人在遇到突发情况时通常会有两个情绪惊讶和愤怒，可你既不愤怒也不惊讶，除了最开始的挣扎之外似乎全无作为，我并不认为你是一个认命的人，你并不算激烈的反抗想必不是特别抵触我们的世界，那你的沉默......是为了某个姑娘？”

    ......

    ......

    韩飞羽心说去尼玛的吧你一个外国死老头还有心思研究我的心理问题？你不应该是全神贯注地准备飞行事宜的吗？要知道飞机可不是那么好驾驶的！

    可是嘴上却不由自主地呢喃道：“姑娘.......啊”

    伊万听到他开口了，来了精神准备探听一些属于二十一世纪的年轻人的恋爱故事，他饶有兴趣地问道：“嗯，心心念念的姑娘，你有吗？”

    韩飞羽没回答这个问题，他靠着椅背闭上眼睛假寐起来，仪表盘上昏暗的光照在脸上反射出尸体般的冷寂。

    伊万不由得有些郁闷。

    ......

    ......

    重庆，韩谦的秘密地下世界里。

    韩谦背着双手冷冷地看着前方的女子。

    女子呈现出典型的中国古风美，柔顺的长发在额头处分开顺着脸颊垂在胸前，化着极淡的妆，左耳挂着一只白金色的耳环，配上那一身白色长裙更显典雅。

    她问道：“上次龚玲回来的时候说在重庆发现了一个觉醒者，看来是被你藏起来了？”

    韩谦不屑地哼了声，没有作答。

    女子再问：“藏在哪里了？”

    韩谦依旧没有说话。

    女子有些发怒：“既然撤销了‘欺灵阵’，表明你也是愿意把他交给我们的吧，现在你的态度又是什么意思？”

    韩谦终于开口：“谁说撤销了阵法就证明我想把飞羽交给你们，我撤销了阵法只是想把你引过来。”

    女子不解地问道：“把我引过来做什么？”

    开口之后她突然想到一些不可与人言的事情，不禁后退了半步。

    韩谦看着她，突然拍了拍手。

    数个钢铁机器人突然向着女子飞去，女子一惊，闪身躲过那些机器人的攻击，同时从背后抽出一柄银白色的长枪！随手劈开两个从她背后发起攻击的机器人，再踩着机器人的零件后空翻躲过横扫的长刀，身体还在旋转的时候她从腰后摸出一把贝雷塔点掉了最后的几个机器人。

    稳稳落地。

    她怒视着韩谦，喝道：“你想干什么！？”

    韩谦没说话，低着头看着她，眼神中流露出怜悯的神色。

    女人看出了韩谦神色中的怜悯，有些不解。

    紧接

    着一束强光从天而降，照亮了女子所处的地方，也照亮了她所面对的东西。

    那是四台‘金属风暴’，号称除了导弹之外全球最具杀伤力的武器。

    “我并不想怎么样，毕竟就算是神会，也不想和你们开战......但你们让我很不爽，所以我也有必要让你们不爽一下。”韩谦看着她说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女子似乎有些慌张，她警惕地看着这四台机器，握枪的手隐隐发抖。

    也对，面对这种程度的武器，根本没人能保持平和的心态。

    而且这四台武器是对面那个男人拿出来的。

    那个男人号称械神。

    “很简单，联系你们那个藏在暗中的部长，让你们的人从我的国家滚出去，然后承诺从此之后不再打我儿子的主意，你就可以走了。”韩谦淡淡地说道。

    “这......我没那么大的分量可以联系到部长。”女子嗫嚅着说道。

    韩谦微微躬身以便让自己脸上嘲讽的神色可以被这个女人看得更清楚，8他说道：“不用在我面前装成很弱小的样子，难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吗？尊敬的‘月枪’女士。”

    被喊出代号的女人眯了眯眼，平静下来，再不复之前的慌张，微笑着说道：“知道我的代号难不成你认为这四台垃圾可以困住我不成？”

    韩谦挑了挑眉：“要不我们试试？说实话我做出它们来之后还真没对哪个生物用过这玩意儿，谢谢小雪小姐愿意亲身相试，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就算是你们部长来了也不一定能从这四台垃圾中逃出生天。”

    李小雪还想多说什么，突然神情一变，把枪用力插在地上，一层白色的光罩顿时护住了她。

    韩谦笑笑：“这可还不够。”

    话音刚落，四太金属风暴几乎在同一时间炸开，爆炸的气浪将韩谦掀飞老远，一时间烟尘四起。

    “那我可还够了？”低沉的声音在烟尘里响起。

    韩谦挣扎着站起身，体表钢铁般的色泽缓缓褪去。

    他拍了拍因为爆炸而有些褶皱的衣服，脸色有些难看。

    “祝融......部长？”

    他低声说着。

    ......

    ......

    “小混蛋你还睡！赶紧给我起来！”伊万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韩飞羽肩上，恶狠狠地骂道。

    出于人道主义，他并不介意韩飞羽闭上眼睛调整一下心态，可不一会儿便听到了身边传来的呼噜声.......这一听竟然就是两个多小时。

    眼看着时间不剩多少了，他觉得他身为领路人还是要给韩飞羽阐述一些必要的事情。

    韩飞羽睁开惺忪的睡眼，看着面前的老头，有些茫然。

    看到韩飞羽的眼睛渐渐清明，伊万重新靠上椅背。

    “韩谦告诉了你神会最大的敌人是什么吗？”伊万问道。

    “老爹没和我说这些，他就给我经历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历史。”韩飞羽说道。

    伊万愣住了，有些不确定地问道：“经历？”

    韩飞羽点点头，心说那个视频不是神会做的吗？为什么你这老家伙看上去像是一无所知的样子。

    伊万问道：“身临其境那种经历？”

    韩飞羽反问道：“不然？”

    伊万突然笑了，有种欣慰的味道。

    他又渐渐收敛了笑容，盯着韩飞羽，问道：“看到了那些酷似十二生肖的生物了吗

    ？”

    韩飞羽点点头，说道：“确实很像。”

    伊万问道：“感觉怎么样？”

    韩飞羽皱起眉，看着伊万的眼睛，有些小心地说道：“感觉……很丑？”

    伊万握着操作杆的手被这个反问惊地抖了一下。

    随着他的抖动，整架飞机也猛地颤了一下。

    伊万怒喝道：“我是在问你他们的实力怎么样！”

    韩飞羽没好气地说道：“那你说清楚啊？你就问我的感觉我只能实话实说啊！”

    伊万有些痛苦地抚了抚额，然后挥挥手示意韩飞羽说下去。

    韩飞羽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道：“那些家伙很强，毁天灭地那种强。”

    伊万轻笑一下，说道：“那当然，毕竟是魔主。”

    韩飞羽微惊：“魔主？什么东西？”

    伊万开口，有如九幽下恶灵，他说道：“你不是说你遇见过噬蛇吗？像噬蛇这样的东西，我们把它称之为魔，魔有强弱之分，纳自身灵气之魔为低级魔物；纳他人灵气之魔为中级魔物；纳天地灵气之魔为高级魔物，而魔主……在神会记载中，是纳万物之灵的魔物。”

    韩飞羽听不太懂，不怎么在意地说道：“反正都被封印了，怕它们干嘛？”

    伊万点点头，严肃地说道：“封印说到底不过是一场混乱的元素风暴罢了，不能通过的话就称作封印，能通过，就只能说成削弱，在神会无数年的历史中，已经遭遇过三个魔主！这足以证明，魔主已经可以突破封印了！”

    “那可怎么办？”韩飞羽问道。

    “我也不知道，魔主不死，除了拼命战斗把他们重新送回封印地之外我们别无选择，现在已经不存在圣灵这种东西了，我们这类生命，就是它们的首要清除目标！所以我们作为守护者，不仅仅是为了守护这个世界，也是为了守护我们自己的生命。”伊万沉声说着。

    他突然叹了口气，有些愤怒地说道：“该死！怎么每次说到这个的时候就总想喝酒呢？早知道就在‘掠天’上存几瓶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的伊万不再开口说话，把刚刚那些内容留给韩飞羽独自消化。

    而韩飞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了英雄联盟里面的‘泽拉斯’，那个石头和光芒组成的生物卷着漫天火焰咆哮着冲向了一堆又黑又丑的庞大怪物。

    ......

    ......

    飞机开始下降，飞机下方失去了云的踪迹，视线之中渐渐出现了那些很小很小的建筑物。

    “要到了吗？”韩飞羽睁开眼睛问道。

    伊万用鼻子‘嗯’了一声，开始降落。

    韩飞羽看了看下方，有些惊讶：“在这里？可是这里根本没有可以降落的机场！别骗我我可是在电视里面见过那些飞机跑道的，又宽又长又...”

    “闭嘴！你看着就好”伊万说。

    韩飞羽差点骂了娘，妈的这可是要命的事情你竟然让我看看就好？你真的是一个老师而不是一个傻逼？

    可他很快就明白了伊万的意思，在飞机离地面只有几十米的时候一道蓝色的光突然从地面射出，包裹住飞机，须臾间蓝光消失，窗外已不再是城市模式般的建筑物，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林！

    视线前方，一个奢华的宫殿群坐落在森林中心！

    耳边传来伊万骄傲的声音：“欢迎来到库利扎尔学院！”

第七章 库利扎尔学院

    下飞机的时候韩飞羽依旧有些不可置信，他瞪大眼睛不停扫视着四周，想要发现一些破绽。

    证明自己正处在幻境中的破绽。

    可他失败了，骄阳趴在远方那座山峰的头顶，温和的阳光顺着山坡缓缓流淌，崎岖的小路旁是高大到难以计量的树木，他站在山脚的停机坪上审视着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那样真实，韩飞羽生不出哪怕一丝的怀疑。

    他睁大眼睛，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伊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怎么不可能？”

    韩飞羽指着周围，指着那些树木和山坡上流淌的阳光说道：“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不被人类世界发现？”

    伊万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耐心地解释道：“人类世界不可能发现我们的，这么说吧，把普通人比作是一部手机，那么我们就相当于那些生存在服务区之外的信号，人类永远无法感知到我们的存在，又如何发现我们呢？”

    他笑了笑，补充道：“哪怕我们在他们的卫星下无所遁形，可是他们依然不能从卫星传输给他们的照片中发现我们的存在。”

    韩飞羽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伊万笑道：“还有什么问题的话不如进了学校自己查好了，在库利扎尔学院，没有你查不了的东西，自然也就没有你无法解答的东西。”

    ......

    学院坐落于山顶，停机坪安放在山脚，中间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羊肠小道。

    飞在天上的时候韩飞羽只觉得这里极其大气，身处其间之后韩飞羽才体会到了这里极其不可思议。

    中国有个名词叫做‘参天大树’，而这片森林最瘦弱的树大概都能配得上这个名词！

    苍劲的树皮透露着古朽。

    宽厚的叶片象征着岁月。

    这是一个充斥着时光流淌的学院。

    跟着伊万的步伐向上走去，韩飞羽看到了学校的大门。

    白玉打造的大门有些古朴，约莫有三十米左右的高度，门上刻画着各种各样的图案。

    那是...韩飞羽凝神屏息细细打量...钻石？他有些惊讶，快步凑上前去仔细观察大门周镶嵌的那些石头。

    确认那些拳头大小的石头都是钻石之后韩飞羽微微乍舌，叹道：“不是说神会历经千年了吗？怎么感觉跟个暴发户似的。”

    “肤浅！”伊万在旁边没好气地说道。

    韩飞羽有些不服，指着门上的钻石，说道：“你说不是暴发户至于把这么多钻石镶嵌在大门上吗？”

    伊万从鼻子里哼了口气，不打算和韩飞羽解释这些东西。

    而且他真的不擅长解释这些东西。

    韩飞羽见他不说话，以为是自己答对了，嘿嘿地笑了两声。

    就在这时，门开了。

    迎接韩飞羽的是一个拳头。

    拳头在视野里极速放大，韩飞羽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打飞了。

    紧接着他便听到一个懒洋洋地声音：“本少爷还以为是什么地方的强者跑来我们学院质疑我们学院的品味呢，没想到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小子。”

    韩飞羽揉了揉有些发疼的眼睛，站起身来怒视着门口处的那个人。

    那人至少得一米九！一头波浪卷的金色长发很随意地披在身后，谈不上多英俊但绝对耐看，一双天蓝色的眸子有些令人沉醉。

    他西装革履。

    他不可一世。

    韩飞羽有些喜欢这个男人举手投足间所显露出来的风度，可他刚刚被这个男人打了一拳。

    作为一个骄傲的重庆人，被打了的话是一定不能忍气吞声的！他这么想着。

    他捏了捏拳头，向着那个男人冲了过去。

    然后又以更快的速度飞了回来。

    这次是脚，他明明全神戒备了可还是没发现那个男人是怎么到他面前并踢到自己的。

    他再次站起来。

    男人扬了扬眉毛，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赞扬道：“不说你糟糕的实力，单是这份血性确实不错”

    韩飞羽吐了口唾沫，又冲了过去。

    这次他没飞回来了。

    ……

    ……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又看了

    看前方那个被打飞的男人。

    有些惊讶，不明白为什么那个男人不还手。

    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躲都不躲一下。

    伊万的声音适时响起，说道：“这是本届的学生会会长，埃德卡米恩，一个来自英国的贵族。”

    卡米恩？这是什么见鬼的姓氏。

    “别提贵族，老师，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喜欢那个身份，就算那个身份给了我很多帮助，可是我的今天大部分功劳还是要归结于自己的努力。”那个男人走了回来，笑着说道。

    有些口齿不清，估计是韩飞羽没有收力的原因。

    他有些熟稔地拍了拍韩飞羽的肩膀，笑道：“学弟这力量很不错啊，有空我们不用灵力来单练单练，仅凭**！”

    韩飞羽看着他蔚蓝的眼睛，开口问道：“你会说汉语？”

    埃德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皱了皱眉，看着伊万，问道：“你没告诉他？”

    伊万没好气地说道：“这个小子上了飞机之后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在睡觉，我怎么告诉他。”

    埃德的眉皱得更深了：“关于我们，他了解多少。”

    伊万叹口气，摊了摊手表示几乎一无所知。

    埃德扭过头面向韩飞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大概是他当上学生会长之后第一次不知道如何开口了吧。

    韩飞羽被他这些动作弄得有些心虚，憋了半晌后开口了。

    他的神情那样真诚，他的声音那样真挚。

    他说，对不起我不搞基。

    埃德的表情僵硬了。

    伊万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

    “所以，老师现在是准备带新学员去进行分类评级吗？”埃德望向一旁的伊万教授。

    伊万点点头，对韩飞羽找了招手示意他跟上自己，转头向学校中走去。

    韩飞羽赶紧跟上，却发现那个叫埃德卡什么的学生会长依旧吊在自己后面。

    “学生会长没事的吗？”韩飞羽有些不解，学生会长不该是每天一大堆事物缠在身上的吗？怎么这个学生会长看上去那么闲呢？

    “事情很多”埃德说道。

    然后他笑了笑，说道：“不过得开学之后才有很多事。”

    韩飞羽才恍然过来现在还没开学。

    南方那个大国甚至还没开始高考呢。

    他这么想到。

    前方伊万突然接到个电话，他对着电话‘嗯’‘好’了一通之后挂断电话面色古怪的看着韩飞羽。

    他说道：“校长说你不需要进行分类评级吗，直接定位成至尊级觉醒者就好。”

    韩飞羽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有些不知所谓的点了点头。

    旁边的埃德卡米恩却变了脸色，一脸惊诧地看向伊万教授：“你确定是校长本人说的？他是至尊觉醒者？”

    伊万有些不悦，说道：“我从不开玩笑，而且校长让我现在就带韩飞羽过去。”

    韩飞羽愣了，他问道：“去哪儿？”

    “校长室。”

    ...

    ...

    “我一直认为，涅是一个奇才，虽然他本身实力差的要命，可是在机械方面他简直不可匹敌！”巨大的落地窗前，一个老人背着手看向窗外，淡淡说道。

    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啊，韩飞羽坐在沙发上看着老人，有些猥琐地想着。

    好一个完美的poss。

    好一个优雅的装逼犯。

    伊万在进来的时候就被面前这个老人挥挥手撵出去了，进来到现在接近五分钟的时间里，刚刚那句话还是面前这个老人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除此之外他一直在看着窗外。

    窗外似乎有什么景色让他沉迷一般，他就像磐石一动不动。

    韩飞羽想这个时候他应该说一句谢谢，毕竟是在夸奖自己的父亲。

    “可是涅的毛病似乎更多。”在韩飞羽还没把谢谢说出来的时候老人又补充道。

    韩飞羽只好闭口不说话。

    老人转过头，看着韩飞羽的眼睛，说道：“你大概不太了解涅那个人吧，哪怕你是他的

    儿子。”

    韩飞羽有心反驳，想说自己和老爹朝夕暮楚十七年多了我怎么可能不了解他！？我连他睡觉的时候会不会放屁都知道！

    可是他好像也的确不了解父亲……或者说他只了解那个开着桑塔纳的中规中矩的中年男人。

    可是那个男人最主要的身份却是某个开着超级跑车守护世界的英雄。

    “我和你简单说说？”老人礼貌地问道。

    韩飞羽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涅是库利扎尔学院建校以来所教过的机械制造方面最优秀的学生，他所完成的那些作品，无一不是超越了整个时代的优秀作品，你不是在门口诟病了我们看似浮夸的大门吗？其实你父亲也说过和你类似的话，不过他是认为完全可以用其他物质代替钻石，而你却是因为完全不了解。”老人说道。

    韩飞羽心想原来老爹竟然是这种牛逼的角色啊。

    “你父亲的作品不多，却也绝对不少。最具代表性地大概是‘诛神’了吧。”

    “诛神？”韩飞羽说出了进来这件宽大的办公室后的第一句话。

    “啊！一枚远程导弹，差点把第二位面炸得和主位面融合了。”老人淡淡说道。

    韩飞羽心想那些圣灵辛辛苦苦地弄了一个第二位面，你们竟然差点把它炸没了。

    鬼知道第二位面真的和主位面融合了会发生什么。

    当年圣灵们都被逼成那样，现在的人类想必还没有那些圣灵牛逼。

    “对了，那枚导弹唯一的祭品你大概不知道是什么。”老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接着说道。

    韩飞羽摸了摸头发，老老实实地答道：“不知。”

    老人想了想韩谦的性情，露出了然之色，说道：“十二魔主之一，混乱的掌控者，混乱魔主。”

    韩飞羽一惊，魔主！？这么快就接触到这个等级的信息了！

    “那只要有十枚‘诛神’的话，我们岂不是可以直接杀入封印之地永除后患？”韩飞羽问道。

    老人笑笑，骂道：“这也是你父亲的毛病之一，在那以后他认为‘诛神’这种等级的武器不该出现在现阶段的文明世界里，他亲自毁掉了设计图，杀光了所有参与制造‘诛神’的人，并发誓再不接触神会的主要任务，同样的，他也不会再为神会提供大规模杀伤武器。”

    韩飞羽一惊，问道：“等等！你说老爹他...杀过人？”

    老人垂下眼帘：“不碍事，那些人本就受‘诛神’中蕴含的力量影响，灵种几近崩溃，如果你父亲不动手的话，动手的没准就是神会剿杀部的人了。”

    韩飞羽松了口气，不是滥杀无辜就好。

    等下，那为什么父亲没被影响！？他猛地看向老人。

    老人苦笑了一下，说道：“意识到了吗？其实涅也被‘诛神’影响了，他的灵种在杀光了那些同伴之后也濒临崩溃......可是他毕竟是被神会赐予‘械神’称号的男人，他在最后关头粉碎了自己的灵种，沦为了一个普通人，现在他和人类的区别仅仅在于他那超乎常人的大脑和子弹都打不穿的厚实身体。”

    韩飞羽有些好奇地问道：“你说了这么多，灵种到底是什么东西？”

    老人摸了摸心脏的位置，说道：“灵种是神会中人和魔物的力量源泉，由血脉而生再反过来决定神会中人的天赋。”

    韩飞羽听得似懂非懂，又问道：“这玩意儿还能粉碎？”

    “觉醒者的灵种自然不能粉碎，但是你父亲只是一个传承者，理论上来说他的灵种还是存在被粉碎的可能性的。”老人笑道。

    韩飞羽这才想起最开始这个老人直接把自己定位成了至尊觉醒者。

    在路上他已经知道了这五个字代表的意义。

    代表着整个神会漫长的历史中最优秀的少数人之一。

    面前这个老人，也是至尊觉醒者。

    他口干舌燥，端起桌上的茶水‘咕噜’一下全喝掉之后才感觉好点。

    老人看着他的粗鲁样，摇了摇头，说道：“茶可不是这样喝的，酒才是。”

    韩飞羽避开了这句话，看着老人，问道：“我想知道‘觉醒者’和‘传承者’究竟差在哪儿...以及你们是如何划分它们的。”

第八章 那个女孩

    听到韩飞羽的问题，老人微微一愣，旋即笑道：“只有一个问题？”

    韩飞羽点点头：“我想要知道的事情很多，这个问题只是其中之一。”

    老人来了兴趣：“那你究竟想要知道哪些事情呢？”

    韩飞羽想了想之后说道：“你还是先回答我什么是觉醒者，什么又是传承者吧，其它的问题等我听完了之后再问。”

    老人哈哈大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保养得真好啊，韩飞羽想到。

    “刚刚已经告诉了你什么是灵种，而凭借自身血脉诞生‘灵种’的人，我们就称之为觉醒者；反之，如果‘灵种’是从他人那里继承的，那就称为传承者。”老人从抽屉里取出新的茶叶，走到韩飞羽之前。

    “那我们...神会现在究竟有多少觉醒者，又有多少传承者。”韩飞羽看着那个老人熟练地将茶叶放入茶壶。

    “现在学院加你在内共有三个觉醒者，除了我之外，另一个觉醒者是‘地灵殿’的殿主一个和你一样的来自于中国的黄种人小伙子。”

    老人打个响指，空气波动间一道水柱注入茶壶。

    “他叫什么名字？”韩飞羽精神一振。

    原来在这个遥远的异国他乡自己也并不是孤独的。

    老人和蔼地答道：“他叫时谢，是我的学生。”.

    然后老人继续说道：“飞羽，你试着将这壶茶加热看看。”

    加热？附近有微波炉之类的东西吗？韩飞羽想着。

    就算有微波炉也不能将这个茶壶直接放进去的吧，他又想到。

    难道是想考较自己的神律使用？可是自己对神律压根儿就没有系统的学习过啊。

    似乎是明白韩飞羽心里的想法，老人强调道：“不，飞羽，我的意思是，用你的天赋，将这壶茶加热。”

    天赋？什么玩意儿？韩飞羽一脸懵逼，并且他也丝毫没有掩饰这种懵逼的**。

    “你...不知道你的天赋？”这下轮到老人懵逼了。

    “天赋...是什么？”韩飞羽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你没有天赋你是怎么通过伊万的考题的？那只小雷雀是世上仅存的灵兽，实力强得惊人!”

    似乎是意识到如果光靠韩飞羽的话他这下午可能都喝不到茶了，他打了个响指，两个小巧的机器人摇晃着进来将茶壶搬出去。不一会儿又端了进来。

    壶嘴处冒出袅袅香烟。

    茶热好了。

    怎么通过考题的吗？韩飞羽其实并不记得了。

    他唯一记得的就是那道几乎劈死他的闪电。

    以及从内心深处喷发的如同岩浆般的怒火。

    可是他的确不知道他是如何从那只浑身上下缠绕着雷电的钢铁畜牲嘴下活下来的。

    他的神情不似做伪，以老人的阅历自然能判断他言语中究竟是真是假。

    老人皱起了眉头，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这样吧，孩子，你先出去，时谢和埃德现在都在学院里，你可以和他们交流一下看看哪个社团更适合你...对了，帮我把伊万教授找来，他办公室在我下方的左手边第三个。”

    ...

    ...

    韩飞羽不知道究竟该去什么地方，该死的伊万老头甚至连他的宿舍在哪里都还没告诉他。

    这个环境很好，碧丽堂皇青葱翠绕。

    这个环境很不好，举目无亲孤独迷惘。

    他只能像条无家可归的流浪

    狗一般盯着楼下的喷泉愣愣出神。

    也许不是流浪狗，毕竟他还算是衣着得体。

    怎么着也得是一条家居狗吧，他自嘲地想着。

    明明前两天他还是赢中最为耀眼的年轻人之一，长得高，有颜值，会打扮...

    整个学校不管到哪里都会有女孩子默默地在背后注视着自己，会有女孩子红着脸请他教一下怎么可以更有效地过人而不是一味花哨的运球，会有男生招呼着一起打乒乓球，三颗下！还会有人拿着那些相当简单的数学物理题向他请教做法。

    在他十几年的人生里，似乎从未感受过孤独这种情绪。

    因为他确实很优秀。

    所以他并不知道原来孤独是比悲剧更令人悲伤的一种东西。

    直到此刻。

    “人的孤独大都来自于两种情绪，一种名为迷惘，一种名为思念。”悦耳的声音突然从他后方响起。

    他转过头，一个身材高挑的金发女孩映入眼帘，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美少女，他想到。

    可是配合着他仍旧未从孤独中缓过来的眼神，看上去便有些呆滞。

    美少女在他面前扬了扬手：“那么，你是哪一种呢？”

    哪一种？我特么两种都有！

    他不忿地想着。

    美少女朝他伸出手，很有礼貌地说道：“你好，我是艾妮卡米恩，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他缓过神来，慌忙间伸出右手握住美少女的手：“你好我叫韩飞羽，来自中国。”

    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美少女愣了愣，然后笑了起来。

    阳光下，少女笑魇如花。

    韩飞羽被少女的笑容深深地吸引，他不知道为什么少女会这么开心，不过他很开心自己能让面前的少女开心。

    他也笑起来，露出两个细小的酒窝。

    他有些自恋地想到，就算在这个距离重庆数千公里的鸟不拉屎的地方，自己依旧可以这么吸引女孩子。

    唯一的问题是这个女孩子未免有些过高了，他平看过去恰好可以对准少女的双眸。

    这证明面前的少女和他差不多高！

    等等，卡米恩？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金发女孩儿的身影渐渐和门口那个揍了自己一顿的男人重叠起来。

    原来这是那个男人的家人啊。

    艾妮没细想自己的行为已经引发了某个深受岛国动作片影响的男孩的无数猜测，说道：“看你就长了一副亚洲人的面容。”

    韩飞羽有些好奇地问道：“亚洲人？这可有趣了，我倒很想知道在一个像你这样美丽女孩子的眼中...我们亚洲人应该是一副什么模样呢？”

    在学校的时候，他用出这个表情撩妹的时候从未失手过。

    虽然他一直是单身来着...不过他一向自信学校里百分之八十的女孩子是喜欢自己的。

    “黑头发...黑眼睛...还有黄皮肤。”艾妮想了想之后说道。

    龙的传人？妹子你也听王力宏的歌？我也觉得那个鞋拔子脸男人的歌极其不错！

    “不算太高...不算太强壮...笑容很温暖...嗯，差不多就这样！”艾妮笑起来。

    原来不是龙的传人啊...韩飞羽有些失望的想到。

    本来还打算给她介绍一下《你不知道的事》呢！

    “差不多是这个样子的吧，不在这个范围内的人应该是极少数了”韩飞羽点点头说道。

    “中国...应该是一个很美丽的

    地方吧。”艾妮说着。

    “算是吧，不过在中国的话，大部分孩子也认为英国是一个美丽的地方。”韩飞羽答道。

    艾妮笑起来，像是盛开在阳光下的水仙般纯洁：“英国本来就是！不过我一直认为爱尔兰岛才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

    “爱尔兰岛？和英国有什么区别吗？”韩飞羽问道。

    “有啊！家里的那些老人总是认为爱尔兰岛就应该是爱尔兰岛，纯粹的爱尔兰岛，而不应该和其他任何地方联结起来有一个统称。”艾妮笑着回答，一跃跳上了围绕着喷泉的石台，转过身来坐着面对韩飞羽。

    要是裙子就好了，韩飞羽这样想到。

    “所以，卡米恩家族其实是位于爱尔兰岛的？”韩飞羽问道，眨了眨眼睛。

    “是的，传说中的第一家族。”艾妮说着。

    “第一家族？”韩飞羽有些乍舌。

    “当然是暗处的第一家族啦！神会都不能出现在世人之前，更别说我们家族了......我们家族在很久之前被称作日不落帝国唯一的黑夜。”艾妮用手拢了拢头发。

    黑道家族啊...韩飞羽心想。

    “对了，你应该评级完成了对吧，有兴趣加入什么社团吗？”艾妮突然转了话题。

    韩飞羽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说道：“啊，刚刚校长似乎是让我和地灵殿还有学生会接触一下，估计也是让我挑一个社团的意思吧。”

    谁知艾妮像见鬼般猛地跳下来抓住韩飞羽的肩膀就开始拼命摇晃，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他问道：“你见过校长了？他怎么样，是不是很帅气很成熟，带着金框眼镜，银白色的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

    帅气？对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用这个词恐怕不太好吧。

    成熟？他老得都快死了还不成熟的话那我确实是不知道什么人才能用成熟这两个字来修饰了。

    至于那些对形象的修饰……未免也太复古了吧。

    很久以后他才知道，当时艾妮口中的成熟和他想的成熟其实大相径庭，艾妮说的成熟...大概是某种令妹子折服的气质而并非年龄大了懂事了这般简单。

    他只好咿咿呀呀地：“帅...有吧...成熟...也有吧。”

    艾妮对他这种敷衍式的答案很不满意，不过好在出身‘贵族’，经过最初时惊讶状态下的失礼也并没有更疯狂的举动了。

    气氛渐渐微妙起来。

    直到他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转过头去就看到了那个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学生会长。

    埃德卡米恩一脸歉意，说道：“对不起，我的妹妹从小到大被家里宠坏了，行为上如果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请你多包容一下。”

    冒犯的地方？

    韩飞羽认真回忆了一下不久前发生的情形，很坚定的摇了摇头，说道：“艾妮是一个很礼貌的女孩子，刚刚的时间里我很开心。”

    听到这句话会长大人明显吃了一惊，转过头去诧异的看了看自己的妹妹。

    艾妮对他比了个鬼脸，蹦蹦跳跳地走了。

    一点儿也不像一个快要成年的人啊。

    韩飞羽这么想着。

    转过头去发现埃德并未跟着妹妹一起走，才发觉原来会长大人是来找自己的。

    “会长，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韩飞羽小声说道。

    埃德点了点头：“刚刚校长叫我带你去见识见识天赋碑...时谢...现在可能应该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们了吧。”

第九章 那座石碑

    库里扎尔不愧为神会斥巨资建造的超能力学校，一路上韩飞羽已经经历过春夏秋冬四种季节特性的院区，而最恐怖的是，他足足走了半个小时，可却依然没看到此行的目的地。

    埃德在路上不停地向韩飞羽介绍着库里扎尔的各个院区，声音平静且自信。

    还有些隐隐的骄傲。

    骄傲于库里扎尔的瑰丽。

    骄傲于他是库里扎尔的一员。

    他突然问道：“刚刚我妹妹和你聊了些什么？看样子她心情似乎还不错。”

    聊了什么？

    “具体的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对了，她问我校长是不是很帅很成熟。”

    韩飞羽突然想起那个坐在喷泉旁的金发女孩，背靠着阳光坐在喷泉台上，以及握手的时候自己所感受到的柔软。

    明明才刚刚分别，可是他却有些思念那个开朗大方的女孩儿了。

    因为那个女孩儿隐约有着另外一个女孩儿的影子。

    埃德笑着说道：“这丫头...还是对坎特校长念念不忘吗？”

    念念不忘？韩飞羽有些诧异。

    不会吧，对那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头子？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失言，埃德连忙补充道：“仰慕...是那种仰慕的感情...并不是你想得那种青春期女孩儿对男人的幻想。”

    看到有些脸红的学生会长，韩飞羽笑起来，问道：“对了，你妹妹多少岁了。”

    不论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询问女孩子的年龄都是极其不礼貌的行为，虽然他并非直接问的那个女孩儿。

    好在埃德并没有斤斤计较，很干脆地答道：“十七岁。”

    十七岁？意思是和自己一样大？

    看样子也是这一届的新生啊。

    不知道她会选择什么专业。

    转过一个拐角，前方隐隐有些亮光。

    “到了。”旁边传来埃德刻意压低的声音。

    透过亮光，韩飞羽看到一座古老的石碑坐落在操场中央。

    可是整个操场，也就只有这么一座石碑了，显得格外单调。

    操场很大，估计得有整个赢中那么大。

    石碑很高，不用细看也知道要超过赢中最高的那栋叫凌云楼的教学楼。

    韩飞羽突然觉得有些惭愧，要是自己的眼界再广阔点，去的地方再多一点，也许能更贴切的形容出眼前的景象。

    石碑前站着一个年轻人，一头长长的黑发几乎达到肩上，似乎是许久没有打理了，长发有些脏，也有些乱。

    这大概就是那个叫做‘地灵殿’的部门的部长了吧...或许用殿主更合适来着。

    意识到他们的到来，年轻人转过身。

    果然是一副很标准的中国人面貌。

    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

    韩飞羽觉得很亲切。

    这大概就是那种叫做‘他乡遇故交’的情绪吧。

    年轻人盯着韩飞羽，开口：“你就是韩飞羽？那个校长钦定的至尊级觉醒者？”

    韩飞羽很疑惑，明明是一句很稀松平常的话为什么会被面前这个年轻人加上一层淡淡的压迫感，就像是有些重物压在了背上似的。

    埃德向前踏了一步站在韩飞羽的身前：“时谢，一个一年级的学弟而已，没必要这样，收起你的天赋。”

    时谢有些讶异，不明白这个几乎称得上是自己的宿敌的男人为何会站出来帮助一个刚刚来到库利扎尔学院的学生。

    按照常理来说，这个男人应该在一旁看戏才对...他心情不好的话也许还会帮着自己施压。

    他没有接受埃德劝告的必要，就算是学生会长也不过和他平级而已。

    可他还是收起了自己名为‘至尊’的天赋，空气中浮现的压迫感渐渐消失。

    离家很远，中国人不该为难中国人。

    “天赋？那是什么？”韩飞羽问道。

    “你不知道天赋？”埃德有些惊讶。

    韩飞羽心说天赋这两个字自己倒是并不陌生，不过很显然我所知道的天赋和你们所说的天赋是两码事！

    “我真不知道...”韩飞羽挠了挠头。

    “天赋就是你灵魂力量的直接体现...神律你知道吧，对于我们这类人来说，如果说神律的强大取决于灵种的发育程度的话，天赋的强大则取决于灵魂的力量层次。”埃德解释道。

    时谢在旁边皱了皱眉，一个连天赋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一年级学院...他何德何能可以让一向严谨的坎特校长在情报部评级之前就直接定性为至尊觉醒者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埃德卡米恩在开玩笑。

    唯一的问题就是埃德卡米恩从来不开玩笑。

    想不通的事就不想，这是他作为一殿之主的原则。

    时谢问道：“校长的指令是让我们带他熟悉‘蕴生石’？还是说只是简单地带他参观一下‘蕴生石’上的天赋？”

    埃德耸了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校长的深层想法究竟是什么。

    时谢又看了看韩飞羽，语气冷淡：“既然把他带到这里了，我就不奉陪了，殿里还有很多准备工作需要我去安排。”

    说完竟是扭头就走了，丝毫不留情。

    倒是埃德是直接接受校长命令的人，即使是想走也走不掉。

    韩飞羽倒是很看得开，就像学校里有些自认为成绩很好的好学生不屑于和那些不学无术的坏学生为伍一般。

    这个世界，很少有人会愿意搭理弱者。

    不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人视为弱者。

    不过那个叫做时谢的人未免太缺乏了涵养一点。

    韩飞羽面向学生会会长，说道：“学长既然是学生会会长，应该也有很多事务等着你去处理的吧，这块石头反正不会跑，我自己看看就好，你去忙吧。”

    埃德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学生会长事情的确不少，不过像他这种殿堂级的传承者是很少处理那些琐碎的事情的，大部分时间，他对于学生会的意义只是一个精神支柱而已...在开学之前，真正需要他做的事情很少。

    毕竟他不像时谢那样万事亲力亲为...要知道要是时谢放出话来他需要一个秘书的话会有无数二年级三年级的学员趋之若鹜。

    可是他始终不愿意接受私人秘书这种东西...也许是中国人的某些理念作祟吧。

    埃德对他的想法嗤之以鼻，不过既然韩飞羽开口了，那他自然更愿意在办公室里和美丽的秘书

    小姐独处一室。

    埃德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之中，韩飞羽摸了摸鼻子，抬头看这面前的石碑。

    石碑很大，可是内容却并没有那么多。

    那是像元素周期表一样的东西，唯一的区别在于面前这座石碑上纵列足足有十列！也就是说上面整整有一百七十二种天赋！

    韩飞羽从最下方看起，那些天赋排列得极其工整，被房间大的方框套得严严实实的，倒不用费什么力。

    第一百七十二日炽，第一百七十一白虹……第十龙吟……第九神视……接下来第八到第四是以至尊二字开头的水金木土火..第三魂殇、第二天枯...

    接下来是第一，韩飞羽想到。

    他不知不觉间屏住呼吸，看向左上角那个位置的方框。

    那里什么也没有。

    没有？

    怎么回事？

    怎么会没有？！

    “想知道空缺的地方原本的内容吗？我可以告诉你的，只需要极小的代价哟。”

    韩飞羽眼睛一花，祝融那张可恶的脸出现在了眼前。

    他依旧西装革履，笑得比阳光更加灿烂。

    “祝融？你来这里干什么？”韩飞羽有些震惊地说道。

    祝融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抬头看向看着石碑...准确地说应该是看着石碑上那块本该是第一的空白之地，笑容渐渐从脸上消失。

    韩飞羽有些诧异，心说这家伙跑过来究竟打算干什么。

    “飞羽，看上去你似乎不是很开心？”祝融问道。

    韩飞羽心说突然之间从一个如鱼得水的环境被莫名其妙地拖到一个完全不熟悉的环境，鬼能开心起来...而且，自己竟然从宁次那种天才变成了早期鸣人那种吊车尾！

    这tm换谁谁能受得了。

    你竟然问我看上去似乎不是很开心？

    我何止是看上去不是很开心！

    “这个世界，让你不习惯了吗？”看到韩飞羽没说话，祝融追问道。

    韩飞羽刚想答是又憋回去了。

    因为面前祝融的表情很奇怪。

    那是一张介乎悲伤和愤怒之间的脸。

    韩飞羽有些不解，想说就算不开心就算被轻视那也是我的事，管你什么事。

    祝融开口，声音很轻地说道：“飞羽，如果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离开了的话，你会是一个怎样的心情呢？”

    韩飞羽还没说话。

    祝融紧接着开口道：“悲伤？愤怒？还是不顾一切的绝望？又或者会无情的忽视？”

    韩飞羽有些疑惑，不知道这个红色妖怪这次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究竟是何原因。

    他刚想开口问，可祝融又消失不见了。

    刚刚的一切像是梦一样，空气中似乎都没有那个男人的味道。

    可是总有种不祥的预感荤绕在韩飞羽心中。

    久久不能散去。

    有些异样，他再次抬头看向石碑。

    原本空白的地方似乎隐隐有字浮现。

    可他看不清楚。

    没人看得清楚。

    ...

    ...

第十章 地灵殿主和学生会长

    宽敞的大殿内的陈设极为单调，陈设所占用的面积还不到大殿的十分之一。

    单调往往意味着简单的生活状态。

    可这个大殿却极尽辉煌，神魔壁画被镶上金框嵌在墙壁上，穹顶上刻着不知名的红色禽类，它睁开火红的眸子，展开的双翼顺着殿壁垂到地面，不时有火光闪过。

    那些神魔，原来都只是居住在它翅膀上的羽翼！

    这是朱雀殿，库利扎尔学院五大圣殿之一。

    威严到有些刻板的男人对着刚刚进来的男子微微躬身，恭敬地说道：“您回来了。”

    男子“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这句话，然后径直走向大殿内最高的的那把椅子。

    坐下之后他有些困扰的捏了捏眉心，问道：“梅塔尔，你说...埃德卡米恩因为无聊而用玩笑消遣我的几率...能有多大。”

    原来那个威严得有些刻板的男人叫梅塔尔。

    梅塔尔想了想之后说道：“这种可能性几乎不存在...埃德会长虽说不像您这般忙碌，可是学生会作为库利扎尔学院最大的学生组织，需要他亲自处理的事情可不算少...至于你说的无聊，整个学院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时谢点点头：“但如果埃德卡米恩那个家伙没有欺骗我的话...那你认为一个连天赋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年轻人会被校长钦点为至尊觉醒者的几率能有多大。”

    梅塔尔再次思索了接近一秒的时间：“也几乎不存在，根据学院历史...不，哪怕是根据神会历史的记载，有资格成为至尊级觉醒者的人也万中无一，哪怕是校长，也不可能在一个人天赋都还没确定的情况下判断出那个人到底是什么等级的猎魔人。”

    顿了顿，他似乎还想说什么。

    时谢用双手狠狠地抹了一下脸，冰凉的手像是冰水般掠过有些疲惫的脸庞...有种神情气爽的感觉，他看向梅塔尔，眉头微皱，说道：“有什么想要说的就说，一年多的朝夕相处了你知道我不是听不进去话的人...虽然我看上去可能比较冷。”

    梅塔尔开口说道：“我在想是不是殿主你最近过于疲惫了，想了些冷笑话来放松一下...这些问题的答案也太明显不过了吧。”

    时谢眯了眯眼睛：“可是埃德卡米恩不久前告诉我，校长同时给了我和他一个任务。”

    校长的任务？梅塔尔一惊，挺拔的身躯微微前倾以示尊敬。

    “带一个至尊级觉醒者了解蕴生石。”时谢淡淡说道。

    梅塔尔略微张开了嘴，转瞬间就明白了殿主的意思，他有些惊讶地说道：“难道真的存在那种连自己天赋都不知道的学生被校长定为至尊级觉醒者？要知道殿主您都只是殿堂级而已。”

    时谢斜了他一眼，说道：“那又怎么样？埃德卡米恩的灵种也不过只是殿堂级罢了，我不需要那么强的天赋，我只需要能够和他为敌的资格就够了，梅塔尔，你把殿里各部门的部长都叫回来吧，就说假期结束了，我要开会。”

    “开会？可是殿主...校长的任务真的不管了吗？而且...你把至尊觉醒者一个人晾在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地方也不好吧...而且你知道的，蕴生石那个地方有时候并不算什么好地方”梅塔尔小声提醒道。

    “没关系，狮子会因为老虎的忽视露出

    獠牙，而绵羊不会。”时谢抬起头注视着大殿天花板上的那只集暴力与艺术于一身的朱雀，又说道：“不管韩飞羽的天赋如何，但就现在来看，他还远远没达到狮子的程度，当然，他应该也不可能是绵羊。”

    他回想着不久之前埃德怪异的行为，微微摇了摇头，说道：“至于校长那里...如果他不打算动用神会隐藏的那些力量去清除那些恶魔的话，他不会因为这件事情为难我。”

    梅塔尔这才想起来面前的年轻人是那种在一年级就凌驾于大部分剿杀部专员的男人。

    有些庆幸。

    又有些苦恼。

    最终他点点头，说道：“知道了，属下这就去安排会议。”

    时谢依旧注视着顶上的朱雀，喃喃道：“这次的‘诸神之战’，不能再让他们占着‘白虎’了。”

    梅塔尔心说如果我们一定要拿下白虎的话，青龙是肯定守不住了，甚至会被他们偷了朱雀也说不定...

    可他还是铿锵有力地答道：“一切为了地灵殿！”

    时谢终于把视线从天花板上移开，看着自己的左膀右臂，没有说话。

    他知道他在担心些什么。

    可他并不打算解释他的做法。

    ...

    ...

    和时谢所在的朱雀殿相对的宫殿是玄武殿。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玄武殿的摆设和朱雀点并无差别。

    一身雪白的埃德卡米恩躺在宽大的沙发上，性感妖娆的女孩子走到他身边，轻轻地抬起他的头放到自己柔软的大腿上，小心地揉着他的太阳穴。

    “会长，那个至尊级觉醒者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吸收到学生会里来？毕竟战斗部部长的位置已经悬空很久了，再不出现一个合适的人选，今年开学你又得亲自冲锋陷阵了。”女孩轻声问道。

    埃德躺在温柔乡里一脸惬意，慵懒地答道：“韩飞羽啊...这个中国男孩很有意思，战斗部部长这么基础的职务可委屈他了，我冲锋陷阵倒无所谓，你要真选一个实力不对等的人去面对时谢的话，怕一个照面都坚持不下来。”

    委屈？战斗部部长的职务委屈他了？女孩惊讶地抬起右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要知道你当初说过如果你能在三年级之前打败时谢的话会很乐意让他滚过来做你的战斗部部长的啊...

    难道那个年轻人...你是准备让他接任你的吗？

    可是小姐那里...

    埃德突然开口说道：“你不用考虑艾妮的想法，她知道我不可能把学生会交给她的。”

    他闭着眼睛，可是他从小就和女孩儿一起生活，猜透女孩儿的想法再正常不过了。

    “但是家族那边...”女孩儿有些犹豫。

    “凯茜”埃德坐起身来，看着她的眼睛：“你知道的我一直不愿意让自己的妹妹也像我一样生活...特别是自己的亲妹妹。”

    头发有点乱，他的眼神透过发隙直视面前的女孩儿。

    女孩儿被他看得有点不自然，下意识地移开视线，说道：“知道了，可是你也知道，艾妮的想法和你可不一样，虽然她很尊敬你这个哥哥，可是她更想为她妈妈复仇...我知道你不愿意听这些，可是那件事就算对你来说都是无法割舍的痛，你不

    能指望小你两岁的妹妹无动于衷。”

    听到这句话埃德有些头痛。

    他知道那件事对妹妹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不能放下的仇。

    妹妹要复仇，要为了那个慈祥的女人向那个几乎站在顶点的男人复仇。

    他摆摆手示意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捋了捋额前有些凌乱的头发，说道：“至于韩飞羽，这个人我要定了，如今学校内部就只有我们和地灵殿还活跃在学员们的视野之内，就暂且把潜在竞争对手定为地灵殿吧。虽然时谢看上去对韩飞羽的兴趣不大，可显而易见的是韩飞羽对于地灵殿的兴趣要远远大于对我们学生会的兴趣，同胞情节对于我们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是对于那些中国人来说可是一种极为严重的病。”

    顿了顿之后他感慨到：“那可是一个宁可在同胞身边慷慨赴死也不愿在异邦人面前苟延残喘的民族。”

    凯茜微微一笑，说道：“哪儿有你说的这么夸张...而且中国人我们也不是没有啊...外交部部长不就是中国人嘛，况且她还是个女生，让她出马一定手到擒来。”

    埃德也笑起来：“的确没这么夸张，但是也很贴近事实...如果让韩飞羽凭自己的感觉去选择的话，他只会选择熟悉的地方而不是正确的地方。”

    他顿了顿之后继续说道：“至于外交部部长...唐柔...虽然我也不否认她确实是很少见的美女，但那丫头疯起来的时候连我都得躲着走，你真的以为韩飞羽会被她吸引？”

    凯茜楞了一下，想起会长无数次被唐柔追得满世界乱窜的场景...不由得有些想笑。

    那估计是高贵的学生会长唯一拿捏不住的女孩子吧！

    “可是学生会并不是卡米恩家族的私人财产，下一任会长可不是你想传给谁就传给谁的啊，还要进行大选才行。”凯茜突然提醒道。

    埃德随手拿起桌上的苹果，看着顶上巨大的龟蛇图案，狠狠地咬了一口，口齿不清地说道：“这是韩飞羽的事，狮子可不需要狼群的承认才能领导狼群...当狮子发出吼声的时候，狼群只有低着头呜咽着听从命令的份儿！”

    凯茜笑了笑，心想你是想说你也是狮子不需要家里那些老人的承认也会去带领家族的方向吧。

    彼此都这么了解了，何必映射。

    直说不就好了。

    “有些话我可以对你说，可是你并不适合听。”埃德又敏锐地捕捉到了凯茜的想法。

    “我还真想不出谁能比我更适合听你说这些。”有些不满，凯茜略微嘟起红唇。

    对于一个快二十岁的女孩来说，这个动作无疑有些幼稚。

    可她表现出来的时候，能感受到的却只能是妩媚。

    埃德有些头疼得揉了揉眉心，不断在心里强调这是妹妹这是妹妹。

    虽然血缘上差着十万八千里，这也是妹妹。

    “时谢更适合，虽然他一向装作冷漠的样子，但他无疑是最好的倾听者。”克服心理障碍之后，埃德笑着说道。

    凯茜有些惊讶：“时谢？好吧这个答案似乎是很完美。”

    听到这句话埃德笑了笑。

    确实挺完美。

    不过很荒唐。

    ...

    ...

第十一章 不明

    躺到床上的时候韩飞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觉得好生惬意。

    虽然比较廉价，但这应该就是幸福吧，他默默地想着，然后翻了个身，恨不得让全身都感受到被褥的柔软。

    伊万那老家伙在送自己来宿舍的时候好像叫自己自学课文？

    他闭着眼睛，有些头疼。

    拜托我虽然比较聪明那也不能自学成才吧。

    都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可是现在他的师傅都不领他进门，他还能怎么修行呢？

    他狠狠的唾了一口唾沫，暗暗问候了一下俄罗斯老头的母亲。

    唾完唾沫之后果然觉得心情要舒畅不少，那口唾沫像是包含了他近两天所有的压力和委屈似的。

    他睁开眼睛，入眼的是宿舍干净的环境，洁白色的墙壁一尘不染，黄色的水晶灯安静的倒挂在天花板上，没有空调和风扇，倒是有个类似于烟雾报警器般的小东西。

    他突然觉得很不妥。

    现在他已经不是赢溪中学那名普普通通的高中生，而是留学在外象征着中华文明的炎黄子孙！

    想着他刚才的行为，他脸颊一热，觉得好生低俗。

    他坐起来，想要清理掉自己造成的污秽。

    可地上光洁如新，哪里有什么口痰之类的东西。

    韩飞羽愣了愣，有些怀疑刚刚自己是不是真的吐了唾沫的。

    再次确认之后他还是没能发现自己创造的污秽。

    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他从桌上抽出纸巾，丢在地上。

    纸巾像是陷入泥沼般缓缓沉入地板里！

    韩飞羽盯着纸巾，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究竟处于一个怎样的环境里。

    那可是古装电视剧里才能出现的宫殿！现在却也不过是相当于教学楼之类的地方，而类似的宫殿在他下飞机的时候满地都是！

    而且那个喷泉，没错，仔细回想一下，那个喷泉连个最基本的喷头都没有！水流完全是从空气中喷出来的！

    这完全就是反物理的技术啊！

    韩飞羽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个鬼地方还有很多自己没有发现的高科技。

    心里有点期待。

    再次惭愧一下自己粗陋的见识，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决定学习。

    高中那个谢了顶的班主任至少有一句话是真的。

    自己不想着努力的话，没什么东西能帮得了你。

    就算是这个世界，也不行。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角落里拖出伊万给自己准备的课本。

    书本数目极其骇人，堆起来仿佛一座小山。

    他挠了挠头皮，准备看看自己这三个月以来究竟要学些什么东西。

    “《神会历史》……看书我还不如看老爹给我的视频。”韩飞羽随手将手中的书扔到地上。

    “《古埃及语》...涉及到古代的文字？”韩飞羽看了看那厚厚的一本书，有些好奇那些非洲的朋友所了解的古埃及语够不够写满这么一本书。

    他把这本书放到书桌上，打定主意了解一下。

    “《拉丁语》、《古印度语》、《古希腊语》...”

    韩飞羽连看了好几本都是古语的学习，不禁有些视觉疲劳。

    语言的艺术博大精深，一次性学这么多小语种……韩飞羽有些吃不消。

    他一次性抱走了接近一半的书放在旁边，才找到了其它类型的课本。

    最上面的是一本叫做《关于机械和灵力的交融的粗略解释》的硬壳书，封面是一颗淌血的子弹。

    他粗略地看了看引言，自言自语道：“有些意思，按照作者的观点，完全可以把灵力附着在7.62mm至12.7mm之间的子弹上，把普通子弹的威力强化成约莫10斤的烈性炸药爆炸威力！”

    这种子弹如果打到人的身上，哪怕只是轻轻地擦了一下...估计连灰都剩不下来。

    出于对作者的尊敬，他翻回了封面想要了解一下作者的名字。

    可是那里一片空白，就连序言也没有涉及到作者的相关信息，他有些不信邪，看了看尾页。

    还是什么都没有。

    一个淡泊名利的普通人吗？

    不，能写出这种书的人怎么也不可能普通。

    他慢慢地将这本书放在其他书的上面，打定主意要先看看这本书到底讲了些什么。

    剩余的书再没什么吸引他的地方，他随意翻了两下就简单的分为两类。

    地上的和书桌上的。

    想学的和不想学的。

    两类书都差不多有他这个人这么高。

    他有一米八。

    ...

    ...

    接下来的日子有些枯燥，韩飞羽在不眠不休接近一个星期后终于看完了那本《关于机械和灵力的交融的粗略解释》。

    这本书确实很有趣，不过里面有太多的东西自己完全不了解。

    比如那个新词语灵力。

    简单地说，就是体内灵种提供的力量。

    可是自己连个灵种都还有不起，怎么可能拥有灵力。

    灵力都没有的话就别妄想做出炸弹威力的子弹了。

    而且那本书的作者写的很明确，要想做出核能子弹这种超常规武器，首先要找到一个合适的载体来承载那种庞大的能量才行。

    已知物质中不存在这种东西。

    原来是一本鸡肋的书啊，他默默想着。

    把这本书先放到一边，他伸了个懒腰，有些乏味。

    伊万在两天前已经将自己的电脑和手机配齐，可是南方那个国度没放假，他上网也没什么意思。

    他想了想，随手拿过拉丁语教材，粗略的翻看了一下。

    然后他像踩了蛇般蹦了起来。

    那些歪曲的文字跳动在视线里，传到大脑，竟然神奇的转化成了汉字！

    韩飞羽有这种感觉，就像是在英语课本上看到“i”的话他会下意识想到“我”一样。

    他认识这些古字！

    可他从未学过这种语言！

    意外的未知情况往往导致恐慌。

    就像他现在一样。

    他像是疯了一般快速翻看了整本教材，最终发现一个事实...他能认出每一个字每一个词每一段话！

    就连学了十年的英语都没这么熟练。

    他连着翻看了接下来的三本古语书，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些传说中的古体字他都认识！

    不管是非洲的还是地中海的，不管是梵蒂冈的还是古中国的。

    那些扭曲的文字在他眼里就像是语文课本方方正正的汉字那样简单。

    他知道他需要一个解释，只是不知道该找谁去要那个解释。

    略微思索了一下。

    他随手抽走一本古语书，带着它冲向伊万的办公室。

    不管怎么说，伊万是父亲认可

    的人。

    也就是说，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伊万是唯一值得信任的人。

    韩飞羽突然很庆幸自己没有因为任性而把和伊万关系弄得太糟糕。

    ...

    “也就是说，这些语言你都认识？一字不差？”伊万有些震惊，猛地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来。

    韩飞羽点点头，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路上的时候反复翻阅想确定自己到底认不认识这本古语书里的内容。

    而这么做唯一的后果就是他几乎可以将这本书背出来了。

    这本书足足有三百五十八页！从序言到结束语，每一个字，甚至每一个标点符号他几乎都记得！

    他对这些古语的敏感程度甚至超过了汉字！

    这很可怕。

    这真的很可怕。

    “果然，涅的推论是没错的。”伊万的神情突然狂热起来。

    韩飞羽吓一跳，暗自想着老爹又有什么推论。

    “飞羽，你还差多少时间满十八岁？”伊万突然问道。

    “九月十四号的话...大概还有三个多月吧。”韩飞羽答道。

    “三个月...也就是说，你还有三个月就觉醒了！”伊万推了推眼镜，重新坐回椅子上。

    “觉醒？”韩飞羽拍了拍脑袋。

    “是的，和传承者继承灵种的方式不一样，觉醒者需要在某个特定的时间才能唤醒灵种的力量，而那个时间，经过前辈们的测量和统计，就是十八岁！”伊万拿起茶杯抿了抿之后说道。

    “这和我能看懂这些东西有什么区别吗？”韩飞羽一脸不解。

    “当然有！按道理说你是不可能看懂这些文字的，别说你，就连一些二三年级的学员都不一定能完全看懂，更别说完全记下来！”伊万斩钉截铁地说道。

    韩飞羽想说什么，却听到伊万的声音：“这可是来自灵魂的力量！这可是你灵魂里刻下来的记忆，在你的灵魂逐渐觉醒的过程中，某些刻在你灵魂深处的东西也在逐渐苏醒！所以你才能看懂这些文字！如果我的想法没错，在你觉醒之后你甚至可以说出这些书上没有的内容！”

    书上没有的内容？

    这也未免太过于骇人听闻了点。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问道：“对了，灵力也要在我觉醒之后才能使用吗？”

    伊万皱了皱眉，说道：“理论上来说的话是这样，可你又是特例，你是神会历史上第一个没有觉醒却拥有灵力的人，别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答案。”

    韩飞羽惊讶道：“我有灵力？”

    伊万翻了个白眼，嘲讽道：“不然你以为你凭什么能够动用神律，虽然就你和校长的谈话内容来看你并不记得你在考试过程中动用神律的事，可是你应该还记得你发动法拉利488的时候吧，那可是你完全靠自己发动的！”

    韩飞羽这才想起来当时自己是靠声音驱动的那辆机械怪兽。

    伊万说道：“虽说驱动外物的神律排名很低，不过你记住，任何神律都是需要灵力来发动的……让老天爷给你做事，不付出点东西怎么能行。”

    韩飞羽惊讶道：“神律这东西也有排名？”

    伊万又翻了个白眼，说道：“这所学校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有排名！何止神律！”

    韩飞羽追问：“哪里可以看到神律的排名？”

    伊万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眼前这个家伙，怒道：“自己回去翻书去！”

    ...

    ...

第十二章 学院时代

    韩飞羽回寝室找了半天才找到了伊万说的那本书，没花多长时间便记了下来。

    纸上读来终觉浅。

    更何况是没读懂的纸。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发动法拉利究竟用的是第几神律，更别说去体会那些更深层次的东西了。

    神律排名倒是记了下来，但是他根本不知道那些神律究竟有何妙用。

    他突然有些思念老爹。

    如果老爹在这里的话，一定会不厌其烦地给自己讲解每条神律的作用，而不是单纯的让自己抱着本没有解释的天书翻来覆去地作无用功。

    或许是为了报复老爹最后关头的自作主张，韩飞羽到达这里之后一个电话都没打给他。

    母亲前些日子打电话到学校来，声嘶力竭涕泪交加地在自己面前骂了老爹好久，骂了半个小时之后又碎碎念念地叮嘱自己在异国他乡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千万别感冒了。

    然后把这两句话重复了半个小时之后又哭着骂父亲的不负责任。

    能把母亲这么温柔的女人气成这样，父亲的确是一个很牛逼的男人。

    虽然直接原因好像是我。

    但是根本原因绝逼是他。

    韩飞羽想着母亲的碎碎念，笑了起来。

    在这个世界这么关心他的女人只有两个。

    他的母亲和某个女孩。

    一个已经很久没联系的女孩。

    赢溪中学全封闭式的管理果然不近人情，这么久没自己的消息，景月大概也有些着急吧。

    只能看班主任怎么和景月解释自己的消失了。

    在他和景月认识的这么多年里，这还是第一次这么久没联系，内心像缺了什么似的空荡荡的。

    那只名为思念的魔鬼再一次爬进了他的心脏，他在思念的漩涡中愈陷愈深。

    他摇了摇头，停止了自己漫无止境地胡思乱想。

    他最强的能力就是自我调节。

    他看着桌上的书，心想在这个鬼地方除了学习似乎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可以做。

    也许他可以试着用神律专解里的内容尝试一下运用神律。这些天的日子极其枯燥，比起枯燥来说，更难熬地却是对未来的迷惘。

    好在他终于对这个潜藏在人类世界之下的第二世界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也开始慢慢适应了这个环境。

    不然他很可能会成为神会历史上的第一个逃兵。

    ……

    ……

    他打开电脑，点开了父亲给自己准备的视频，视频的种类很多，但他现在最想知道的还是神会的历史。

    这些视频比老爹引路时的视频好理解得多，也粗糙许多。

    这些视频有字幕，新的人物出来时甚至还有人物简介以及旁白。

    这些视频是平面的，无法让自己身临其境地感知人物情景。

    唯一的问题是涉及神会历史的视频实在是太多了，从天地初分的混沌时代到车水马龙的现代社会，神会像是蛰伏在夕阳前的蝙蝠般，不显于人世却又无处不在于人世。

    略一思索，韩飞羽点开了某个视频。

    那个视频名为学院时代之始。

    那是一间很暗的会议室，桌子围成正方形一圈一圈向外扩散开来。

    初时极低，末时却高，是为阶梯。

    带着银色面具的人整齐的坐在桌子后面，第一排仅有四人，第二排八人，第三排十二人，一直到第八排的每排三十二人。

    他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场间，轻描淡写却又沉重无比地对地上跪着的年轻人定罪。

    反圣灵。

    反使命。

    反秩序。

    反规则。

    ……

    ……

    眼神空洞表情木然的宣读官站在年轻人面前一连串读了二十来个反之后才下了定论。

    死罪。

    断其四肢分埋四象。

    断其五感分祭五行。

    断其七经，断其八脉。

    戮其眼，割其鼻，剜其舌。

    以水刑令其魂归于。

    以火刑令其身归于殇。

    这是神会史上从未出现过的残酷刑法，比之清朝十大酷刑更加残酷。

    因为清朝十大酷刑的对象是人。

    而他们要惩处的对象早已超出了人的范畴。

    那个年轻人低着头，沉默地

    听着宣读官对自己的宣判。

    听到那些惨无人道的惩处时他终于抬起头来，眼神平静。

    他看着台上，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他突然轻笑了一声，极尽嘲讽。

    他说道：“就因为我杀了个不入流的皇帝，便触摸到了你的底线了吗？”

    一名老人坐在台上，沉声说道：“再不入流的帝王，那也是帝王。”

    又一名老人沉声说道：“你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袭击亚德理陛下，让整个世界都看到了神会的存在，而神会，绝不容许出现在世人眼前，现今整个罗马上下都在搜寻你，眼看着神会千年来的秘密就要公诸于世，你竟然丝毫不知悔改！”

    年轻人看着银色面具下的老人，说道：“真没劲。”

    他从最近的那名面具人看起，一直看到最远处那银灿灿一大群面具人，继续说道：“不管是亚德理那个暴君还是你们这些长老，都没劲透了。”

    “你们以剿灭恶魔为使命，却不想借助地球上最大群体的力量。”

    “你们以领导人类为目的，却不愿意将神会领先世界百年的科技成果公诸于世。”

    “你们想守护世界，暗中却在实验一个又一个足以毁灭世界的武器。”

    他一口气说了三句话，最后总结道：“行不符实，便是虚伪。你们不仅没劲，而且极其虚伪。”

    神会成立千年，长老会会议制服绵延数百年，何曾受过这种质疑？

    长老们的表情被面具所阻，可他们露出的脖颈已变成了怒极的绯红色。

    “狂妄！”

    “无知！”

    “不知天高地厚！”

    一时间骂声四起，隔着屏幕韩飞羽也能感受到那些长老们的怒气。

    如果不是碍于他的身份，这些骂声会难听得更多。

    最有权势的人一般不骂人，骂起人来一定是世间之最。

    就在这时，最下方那四个人中有个人挥了挥手。

    场间顿时肃静。

    所有人都微微躬身，以示自己对于那个人的尊敬。

    除了场间的年轻人。

    他跪在地上，背后插有比人更高的一块木板，别说躬身，便是动一下他都不一定能够做到。

    他笑了笑，恭敬地说道：“老师，请恕小六不能给你行礼了。”

    面具人取下了面具，黑色长发如瀑般披散开来，头顶通天冠，混浊的眼中吐露着有若星辰大海的光芒。

    这竟是一个唐人！

    他开口道：“早在十年前我们便断绝了师徒情分，你又何必唤我为师？”

    年轻人笑了笑，说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可是您教我的。”

    他听到背后有人咳了咳，又嬉皮笑脸地说道：“当然啦，我的父亲只有伟大的卡米恩家主，不过这并不影响老师对我的半父之情。”

    唐人看着他，直到他敛去脸上所有的笑意。

    前面接受那么多罪名都无动于衷的他此刻竟有些委屈，小声嘟哝着什么。

    唐人愣了愣，以他的境界当然知道自己学生说了些什么。

    他竟然敢骂我！

    好一个逆徒！

    他沉着脸开始问话。

    “你为什么要行凶杀人？”

    “因为他残暴不堪。”

    “干你何事？”

    “路见不平，不管不合心意。”

    “干你何事？”

    “暴君在政，人民多有疾苦。”

    “干你何事？”

    年轻人连说两个答案都不能蒙混过关，有些恼怒地说道：“不干我的事，只不过既然让我撞见了，也算他倒霉。”

    年轻人笑了笑，说道：“谁让我嗜杀成性呢？”

    唐人沉默不语，缓缓坐下。

    年轻人发现老师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些。

    背后的咳嗽也更重了些。

    他不禁有些歉意，看着面前那个唐人。

    不管您与父亲计划了什么，该消失的就让他消失吧。

    不管是我的性命还是弑君的理由。

    场上有人松了一口气。

    场上有很多人松了一口气。

    如果韩家不淌入这趟浑水之中，那这场博弈他们便有极大的胜算。

    那么自圣奥古斯丁入爱尔兰以来最大的问题便能解决了。

    哪有什么大逆

    不道嗜杀成性。

    不过是一场权利的游戏。

    有人开口。

    依然是那四分之一开口。

    他没取下面具，韩飞羽只能看到他精壮的身材。

    他看着年轻人，说道：“你知道这骗不了我。”

    年轻人愣了愣，不明白切特家族的人为什么会跳出来。

    没有理会年轻人的想法，他继续说道：“不管是路见不平还是嗜杀成性，不管是一时兴起还是为民除害，这都可以算作杀人的理由……可这不应该是你杀人的理由。”

    年轻人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他说不出话。

    囚犯想要说话，得经过大人物们的允许才行。他能和老师对话是因为老师并不介意他打岔。

    而切特家族的族长想必不会乐意让一个晚辈打断自己。

    “是的，我知道你杀人的理由是什么，也知道你在隐藏什么。”

    他转过头去，看着其他的长老团成员，大声说道：“我也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这样齐心协力地为难一个晚辈。”

    他顿了顿，又说道：“不就是想试探一下我们到底有没有圣灵遗迹吗？”

    “我们有，不止我们，我相信除了四大长老之外还有其他的家族有圣灵遗迹。”

    全场寂静。

    唐人张了张嘴，有些吃惊。

    卡米恩家主不着痕迹地向后移了移。

    另一个面具人猛地埋了一下头，又迅速抬起。

    不仅仅是寂静。

    全场震惊！

    切特家主继续说道：“亚德理死就死在他发现了卡米恩家族的圣灵遗迹。”

    “那不是他可以接触的东西，他却生出了极大的兴趣。”

    “这是找死。”

    “该杀就杀，何错之有？”

    不出意料，场间传来了此起彼伏的质疑声。

    “同是神会之人，为何独占遗迹？”

    切特家族看着说话那人，身影忽然模糊又突然凝实。

    他手上提着一个人。

    正是刚才吼得最大声，最歇斯底里的那个人。

    他看着他，如同农村的妇女看着将杀的鸡。

    “我既然把遗迹的消息说了出来，何来独占之说？”

    “也许你们会认为这是被你们逼出来的，可你们忽略了最根本的问题。”

    “我很强，至少比你们在坐绝大多数都要强。”

    “你们见过唐国被突厥逼迫的场景吗？”

    场间众人慑服于他的霸气。

    有人开口说道：“如果力量便是一切，圣灵当初就不会灭绝。”

    切特点了点头，说道：“此言有理，所以我今天不打算和你们讨论力量。”

    顿了顿之后他补充道：“前提是你们不要和我讨论力量。”

    那个人继续问道：“不知道切特族长要和我们讨论什么？”

    切特松开了手，手中的人沉沉的向地面摔去，白沫从面具下方流出。

    他没有理会地上生死不知的人，取下面具，看着那些依旧躲藏在面具之后的人们说道：“我建议开创学院制度。”

    “这个想法已经在我脑海里想了很多年了。”

    “统一规章制度，各司其职。”

    “长者为尊，达者为师。”

    “不再局限于家族和地域。因材施教。”

    “不再局限于权力和恩怨，有教无类。”

    “设立考题，通过考题之人进入学院，学成之后或者去剿杀部屠魔，或者去情报部监控，或者去科研部研究。”

    “整合资源，通过某种奖惩制度来实行资源分配。”

    “千教万教教人求真。”

    “千学万学学做真人。”

    “真实，才是强大。”

    唐人细细地品味这番话，站起身来，取下面具。

    “我赞成。”

    卡米恩家主伸出手临空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也站起身来，取下面具。

    “我赞成。”

    四大首席已出其三，他们扭过头，看着剩下那人。

    最后那人摘下面具，苦笑道：“瞿折罗-布罗蒂诃罗人一直和唐人交好，韩兄既已表态，又何必非要我站出来。”

    他说道：“我赞成。”

    ...

    ...

第十三章 觉醒

    韩飞羽正沉浸在历史的洪流中时突然听到一声雷鸣。

    雷鸣很淡，就像在千里之外。

    雷鸣很浓，就像在一尺之内。

    所以韩飞羽愈发不知道雷声来源于哪里，他站起身来拉开窗帘。

    不知不觉夜已深了，窗外一片漆黑，天空仿佛被黑布遮住一般单调地有些可怕。

    夜幕遮星。

    他有些不安，内心深处有只小虫子一直钻啊钻的，很难受。

    一道弯月状的亮光从天空游过。

    紧接着又一道光跟随着前面那道光游过，中间只有很小很小的间隔。

    雷鸣愈发频繁。

    天空开始飘起淅沥沥的小雨。

    再慢慢倾盆而至。

    韩飞羽总觉得这一幕有点熟悉，可哪怕他绞尽脑汁也没从脑子里储存的东西里找出哪怕一丝丝关于这种场景的信息。

    他关上电脑，尽管他很想继续沉浸在历史的世界里。

    下雨的时候不能玩电器。

    这是妈妈的嘱托。

    楼下传来学员们的惊呼，声音之大竟盖过了雷声和雨声。

    他想了想，就着拖鞋‘哒’‘哒’地跑出去。

    ......

    虽说还距离开学还为时尚早，但是抵达学院的人却并不算少，韩飞羽跑到楼下的时候门口密密麻麻地被五层人流堵满了。

    他深吸了口气，然后凭借着自己瘦削的身躯和灵活的走位，他很快就挤入人群到达了最前沿抡起‘挤’这个字，其他地方来的人在这方面显然不够看。

    寝室门外站着两个人。

    他们都没有撑伞，雨水顺着长发流下，在发尖处化成水滴滴落。

    所谓硬汉，不外如是。

    但更多的雨水却是将他们一丝不苟的正装摧残得再难体现出美感。

    说通俗点，他们两个风度翩翩的学生领袖已经变成了两只无窝可回的落汤鸡。

    这一幕往往只会出现在那些剧情有些狗血的言情电视剧或者言情电影里面。

    就像前些年郑伊健主演的《爱上百分百英雄》那样，就算是那个香港的男神也驾驭不住落汤鸡这种形象。

    可是那两个男人却没有一丝丝狼狈的样子，他们站在巨大的石狮头上，半抬起头。

    隐约间韩飞羽看到了他俩的目光时谢目光如烈日般灼灼而埃德目光却如大海般深沉。

    他们是这个学院除了校长和某些特殊教授之外地位最高的人。

    他们是神会寄予厚望的精英人才。

    他们是神会下一代领导人。

    他们才二年级的灵魂就达到了六阶的层次，只差一步便是神会中当之无愧的核心级人物主神。

    很多人倾其一生都无法接触到的层次，在他们的天赋面前却如纸般脆弱。

    不一会儿，有学生会的成员到达这里负责清场，为首的那个女孩子韩飞羽曾经见过几次，在那几次的会面中都对自己照抚有加。

    凯茜卡米恩，韩飞羽默默想到。

    他正准备请求凯茜的同意留在这里继续观察后续时就发现那些清场的学生会成员像是没有看见自己这个人一样走过自己身旁。

    时谢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回过头继续看着天幕。

    “这是艾妮的觉醒...这妮子，天赋果然相当可怕。”耳边传来凯茜有些异样的声音。

    艾妮？

    自从那天匆匆一个照面之后再也没见过她。

    突然想起艾妮也是接近十八岁的人了。

    “可是校长说过学院只有三个觉醒者啊？难道传承者也会觉醒？”韩飞羽有些不解。

    凯茜盯着那片雷电齐聚之地，点了点头：“传承者的灵种虽然是从其他的地方得来的，但是想要从一个比较强壮的人类在一夜之间变成一个合格的屠魔战士，天赋觉

    醒的过程还是必须要经历的。”

    韩飞羽似乎有些懂了。

    紧接着突然汗毛乍起。

    朦胧之中，他总觉得有双眸子一直在盯着自己。

    那是双血红色的眼睛，血红色的眼白与稍稍带有点银色的蓝色瞳孔。

    就像是直接映入心灵一般，韩飞羽觉得他像是站在了某个人的鼻梁上，只要他转过身，就能看到那双红色眼睛的主人。

    他颤抖着，扭过头想看看自己身后到底有什么东西。

    可他什么也没看到。

    入眼的是盘旋的阶梯和紧闭的寝室门，不知名的紫色鲜花从穹顶缠绕着垂到大厅正上方，悬挂的灯散发着明亮的光芒。

    学生会成员在疏散人群之后自觉散场，不知不觉间宽阔的寝室楼大门前就只剩下自己和那个叫做凯茜的女人。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人站在门外。

    他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他知道那双眼睛还在看着他，因为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并未消失。

    凯茜发现了他的异样，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那种感觉在凯茜开口的一瞬间消失不见。

    韩飞羽冲她摇了摇头，脸色苍白。

    “我没事。”

    凯茜转了转眼睛，浅笑着扭过头去。

    不知道这个充满成熟气息的女人到底信还是不信。

    ……

    言语之间天空中闪电更密集地游动起来，几乎将整个夜幕照亮。

    雷霆越来越粗，却一直在云端游走始终不落到地上。

    “走吧？”埃德扭过头来对着凯茜说道。

    凯西点点头。

    “一起？”埃德又向屋檐下的韩飞羽和另一只狮子上的时谢发出邀请。

    韩飞羽什么也不知道，不过心想反正学生会主席这种传说级人物也不会坑了自己，跟着去看看也无妨。

    时谢一脸冷淡，点了一下头并未拒绝埃德的邀约。

    他们闲庭信步在雨中，走在韩飞羽和凯茜之前，不曾有过交谈却让韩飞羽觉得他们仿佛是多年的好朋友。

    韩飞羽和凯茜跟在他们的后面，出了屋檐下韩飞羽仅有的一套衣服也失去了继续在白天发挥作用的能力。

    这一走，就是接近半个小时，韩飞羽对于他们要去那里隐隐有了猜测。

    天空宛若白昼，雷霆粗如巨龙。

    埃德抬起头看了看天空异象，叹了口气。

    时谢终于主动开口，他皱着眉说道：“这不是你的妹妹吗？有这种天赋你何必叹气，要知道，按照现在雷龙的大小，她的天赋就算不如我们两个也相差不远，我不明白你叹气的原因是什么？”

    埃德又叹了口气，出乎意料的没有搭理身旁的地灵殿殿主。

    韩飞羽想说什么却被身旁凯茜拉了一下。

    转过头去才发现凯茜略带警告的眼神。

    那种眼神很凌厉，就像会说话般清楚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要么闭嘴。

    要么死。

    ……

    前方那抹光亮哪怕是在这般天气中依然有些刺目。

    走进去，是一个巨大的广场。

    广场中央有一块奇高无比的石碑。

    石碑上整整齐齐的排着一百七十二种天赋。

    这是时谢曾经提起过的‘蕴生石’。

    蕴生石前坐着一个少女，少女蜷起腿用白嫩的双手抱住，金色头发披散着随风飘荡，隐约看得到白色的后颈，长裙猎猎作响像是挥舞的战旗。

    像天使。

    也像魔鬼。

    察觉到有人的到来，女孩儿站起身来，面朝他们。

    这时韩飞羽才发现这个女孩儿蔚蓝色的眼睛竟然是那般好看。

    “哥哥，你看我厉不厉害。”艾妮开口，像是得了好成绩

    向长辈们邀赏的孩子。

    埃德看着她，没说话。

    “哥哥，你为什么不开口说话呢？艾妮让你失望了吗？”没有得到奖赏，艾妮的大眼睛中水雾弥漫，眼看着便要落下泪来，声音也带上了些许哭腔。

    埃德还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气得身后的韩飞羽想拿块板砖跳起来给这个不解风情的英国佬来一下！

    可是女孩儿的语气瞬间俏皮起来：“应该不会吧...刚刚这个石头告诉我，我有不输于哥哥的天赋哦。”

    石头？这丫头不是失心疯了吧？石头怎么可能说话！韩飞羽想着。

    埃德依旧没说话，目光渐渐露出悲伤的神色。

    这股悲伤韩飞羽看不见，可是他身边的时谢却能清除地感知到。

    时谢微微吃了一惊，有些不明白这个宿敌到底是怎么回事。

    “哥哥不要难过，我还是你的好妹妹哦！我还是可以跟在你后面，用水草和麦秸给你编织草帽；我还是可以每个星期一就进入你的房间帮你把你穿过没洗的衣服裤子洗干净；我还是可以在家族晚会的时候翩翩起舞为你加油；我还是可以......”艾妮没说完这句话就被打断了。

    天上酝酿的雷霆终于降世，巨龙般的闪电像是要灭绝一切似的填满了三分之一的操场！艾妮瘦弱的身躯几乎在一瞬间就被雷电吞没！

    卧槽卧槽卧槽！不会死了吧，韩飞羽心里有些着急，竟有些想冲进雷电里救下那个令人心疼到心碎的女孩儿。

    可是他却被身边的凯茜拉住了，凯茜怒道：“别冒冒失失的！”

    韩飞羽气急那可是你的家人你的会长大人的亲生妹妹！你就这样见死不救真的不怕以后会长大人给你穿小鞋吗！？

    可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因为他晃眼间看到了一个动作。

    儒雅的会长大人紧紧攥着拳头，身体很轻微的颤抖着。

    这个动作代表着很多事情。

    其中之一就是眼前的会长大人绝对是要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在乎他妹妹的安全。

    而另一个角度的时谢看得更清楚。

    他看到在雷霆降下来的一瞬间，会长大人眼角落下的那滴泪。

    他从未见到面前这个男人这种样子。

    这个男人也许大度，也许危险，也许霸道，也许儒雅……可他绝不脆弱。

    因为他叫埃德卡米恩。

    卡米恩家族的卡米恩。

    这很矛盾...因为雷龙赐灵的仪式并不会对觉醒天赋的猎魔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所以这股悲伤...究竟从何而来？

    雷霆一直持续了很长时间，在韩飞羽紧张的快要因窒息而死的时候终于起了反应。

    像是广播一样，一个声音声荡漾在整个操场之上，然后传向远方。

    校长坐在办公室里，喝着苦涩的茶带着满意的笑。

    卡米恩家族罕见的在非节日的日子举办了派对，庆祝家主之女的觉醒。

    世界各地的猎魔人都在第一时间知道了某个消息。

    某个涉及到超级天赋的消息。

    “艾妮卡米恩，天赋，虚实！”那个声音这样说道。

    虚实真为假，假为真，虚虚实实，实实虚虚。

    蕴生石上排名十七。

    仅次于排行十六的至尊。

    至高无上的至尊。

    同时也是地灵殿主的天赋。

    而埃德的天赋，则是排行十四的瞬年。

    这一刻，刚满十八岁的金发女孩，真正有资格站在兄长的身旁而不是躲在兄长的身后。

    她可以做很多事。

    比如冒险。

    比如屠魔。

    比如向某个身居高位的男人复仇。

    ...

    ...

第十四章 第一次任务

    刺目的雷霆渐渐缩小，雨渐渐消失，云开始散去，有些黯淡的月光从云间缝隙悄悄溜出来，然后洒向大地。

    很多东西都被苍白的月光点亮。

    除了那道比月光更加明亮的雷柱。

    女孩儿高挑的身影化为雷电中的黑影出现在众人眼中。

    韩飞羽把心提到嗓子眼，这种规模雷霆，按理来说不管是人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都应该在一瞬间灰飞烟灭才对。

    或者在雷电的高温高压下化为一句没什么血肉的干尸。

    这么美丽的一个女孩儿。

    不管是哪种结果，韩飞羽都会觉得过于残酷…不，残忍了些。

    黑影渐渐呈现出来。

    女孩儿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

    那道雷霆，仿佛真的没有什么威力，连女孩儿的长裙都保持得原模原样。

    不对，我为什么要关注长裙的动态…韩飞羽暗暗想着。

    视线上移。

    女孩潮湿的脸庞是那般刺眼。

    分不清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

    又或者是雨和泪的混合物。

    她开口，声音有如天籁，有点哽咽地说道：“哥哥，我又看到妈妈了哦。”

    埃德这次没有沉默，声音略微疲惫的说道：“那你看到什么了呢？”

    狂风呼啸着掠过。

    女孩儿的长裙和长发随风飘起。

    她的声音散在风里：“我看到母亲在一个漆黑的地方孤独地伫立着…我走过去，她满脸都是泪水。”

    语气再度哽咽。

    她继续说道：“我说，妈妈，你别哭，艾妮来看你了，我已经完成了觉醒仪式，而且我继承的可是当初昆汀卡米恩的灵种哦，虽然我从其中得到的天赋不如他的‘明灭’，但是我一定一定会努力的。”

    一个声音打断了她。

    埃德迈开步子向她走过去，说道：“我知道的，你会很努力很努力，一直以来你都很努力不是吗？”

    艾妮笑了起来。

    笑脸如花般绽放。

    她抬起头，天真无邪地问道：“哥哥，万一真的有那一天你会站在我身边的对吧。”

    埃德知道她在说什么。

    一场复仇。

    那是一件绝对不可能成功的事情。

    所以他陷入了沉默。

    艾妮再次带着哭腔，说道：“所以我在面对他的时候会先面对你吗？”

    这次他倒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说道：“没有人能伤害你，我不行，他也别想！”

    韩飞羽听得云里雾里，就是不知道他们口中的‘他’到底是谁。

    “乔治卡米恩，卡米恩家族当代家主，神会的青龙使，绝无仅有的力量...和你的父亲还有另外两位家主并列为神会的四大圣使。”凯茜突然在一旁说道。

    韩飞羽还是没反应过来。

    可他没反应过来并不意味着另外一个人反应不过来。

    时谢问道：“所以，他们复仇的对象，是他们的父亲？”

    凯茜点点头，说道：“当初为了彻底消灭混乱之主，家主带着家主夫人进入了神会的众神殿，想要找到一个可以在短时间内拥有主神之上实力的方法

    。”

    时谢问道：“可是在历史上并没有超越了主神实力的人...坎特校长是神会千年以来最强大的人，觉醒时甚至被誉为可以带领神会屠灭封印地的人。可是就连他也没能超越主神。”

    凯茜有些疲倦的笑了笑，说道：“或许就是因为没有成功的原因吧，这些年来家主疯了似的每天都会喝大量的酒，流浪在每一个充满了可能会有艳遇的海滩，与其说艾妮恨的是父亲带着母亲去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方，不如说她恨的是家主从那以后就变成了类似禽兽的存在。”

    时谢有些不解。

    韩飞羽更加不解。

    这些英国佬处理悲伤的方法，他们确实是有些不理解。

    那边的埃德和艾妮已经拥抱在一起了，撇开他们两个兄妹的身份不谈的话，这一幕还真的很像那些言情小说里的‘happy ending’！

    “埃德真好啊。”韩飞羽喃喃道。

    要是他敢这么抱着韩可颜的话他很可能会被那个娇蛮的妹妹生生咬死。

    ......

    艾妮的觉醒之夜惊动了很多人。

    接下来的半个月都能看到各种豪华的飞机还有那些只会出现在网上的限量版名车出没在校园之中。

    别的先撇开不谈，神会的这份财力还是很骇人听闻的，韩飞羽默默想到。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也许在这里谈笑的人不一定是鸿儒，但是往来无白丁这句话却得到了最好的诠释。

    那些有头有脸的神会成员西装革履，谈笑间尽显风度。

    有一个人几乎在一瞬间就吸引了韩飞羽的目光。

    那是一个中年人，估摸着要比父亲大一点。

    但是绝对大不了太多。

    他顶着一头金色的短发混迹在一堆留着各色头发长发的人群中间。

    他在大白天喝着红酒，就像喝水喝茶那般平常。

    距离太过遥远韩飞羽不能准确的判断红酒的年份。

    想来是瓶好酒，因为韩飞羽可以隐约闻到酒香。

    光是酒香就已经让他有了三分醉意。

    中年男人似乎是在克制自己，每次举杯都浅尝则止，但是他举杯的频率很快。

    非如此不能尽兴。

    韩飞羽从他们谈话的内容知道了这个男人是谁。

    乔治卡米恩。

    卡米恩家族当代家主。

    曾经冲锋在屠魔战场的第一线的男人。

    ...

    ...

    校长办公室，古朴的茶香稍稍救回了韩飞羽沉浸于酒的精神状态。

    “孩子们，我有任务给你们。”坎特喝着茶，严肃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年轻人们。

    韩飞羽坐在最右边，左边是埃德卡米恩，接下来是艾妮卡米恩，最左边是凯茜卡米恩。

    分配任务这件事韩飞羽多少还是了解一点儿在剿杀部专员无暇隙的时候学院会委任在读学生帮忙前往世界各地清除那些潜伏在人类世界的幽灵。

    击杀幽灵，完成任务，得到学分。

    以前去重庆大学城玩的时候可以遇到一些大学生，那些学长学姐有时候会在聊天中说学分都是拿命修出来的。

    以前他不懂。

    现在他懂了。

    他的学分，看上去好像真的是需要玩命才能修出来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现在甚至还没正式入学，学院的档案里并没有关于韩飞羽的记录。

    也就是说，很可能他在前线拼了命，甚至连学分奖励都没有。

    “这次任务地点是在三亚，大概三天之前有个守望点失去联系，他们反馈的最后消息证明了有一个幽灵出现在三亚，他化身为贵公子流浪于蜈支洲岛、分界洲岛和情人岛之间，不断用甜言蜜语吸引那些刚刚从高中生活解放的毕业生们，然后带入某个酒店或者旅馆进行侵犯继而杀死。情报部初步判定这是一只‘b’级幽灵，灵核对它的影响已经控制了他的心神……他在白天是一个风度翩翩的英国贵公子，到了夜晚，就会变成吃人的恶魔，当地的警方已经开始调查，你们的任务是在警方完全介入这件事情之前找到那只幽灵，然后杀死他。”坎特看着下方的四人，淡淡说道。

    “b级幽灵？”埃德皱了皱眉头，问道。

    “会长同学是在嫌弃敌人的等级太低了吗？”坎特微微一笑，嘴角拉起的弧度透露出阴险的味道。

    颇有些老狐狸的感觉。

    埃德想说拜托我在库利扎尔报名之后清除的‘b’级幽灵加起来可以堆满一整个学员宿舍！而你现在却想用‘b’级的任务就把我派遣出去？还问我是不是嫌弃任务等级过低？

    可是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在库利扎尔接近一年的生活经历让他知道这个老狐狸完全不存在底线这种东西，你要真说出来没准儿他会在任务结束过后捎带上其他的任务。

    学生会长不该如此忙碌。

    “我知道会长同学肯定是觉得任务太过简单和轻松了对吧，我也觉的任务太过于简单...对一个接近七阶的殿堂级的男人来说。”坎特离开了办公桌。

    我的天！埃德觉得他有必要阻止这个老男人继续说下去...他几乎暴露了自己在开学之后面对时谢的底牌！

    “所以，我不知道你把凯茜带过来是什么意思，虽然她很美丽，但是美丽这种东西显然对你的任务没有丝毫帮助...况且我还有其他的任务要交给她，所以这次的任务就由你带队，由韩飞羽和艾妮卡米恩协助好了。”校长振振有词地说道。

    这种语气甚至让埃德也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虽然校长刚刚分配给了他一个觉醒没多久的超级天赋拥有者和一个甚至还没有觉醒的潜力无穷的年轻人，可这并不能改变这个任务就相当于由他一个人完成的事实。

    可是校长说过的话向来不会接受反驳，他只能认命。

    凯茜对他微微一笑，摊了摊手示意这几天自己不能服侍他了。

    埃德扶了扶额，有些无奈。

    ……

    黄昏逐渐消逝，夜幕将要来临之时他们离开了。

    这是韩飞羽生平第二次坐飞机。

    这架飞机韩飞羽并不陌生，他在电视机上网上都看到过这台飞行机器。

    沈飞暗剑，超音速……超三倍音速无人作战机，madechina。

    可这显然是升级版本的沈飞暗剑。

    因为它能载人。

    前往三亚。

第十五章 三亚之行(上)

    暗剑飞行的高度并不高，虽然速度很快但是依旧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不远处浓厚的云层。

    出发的时候已经临近夜幕了，可是韩飞羽他们还是抓着黄昏的尾巴抵达了海口。

    几千公里的距离对于机械部改装过的暗剑来说，显然并没有看上去那么漫长。

    海口的风很大，韩飞羽刚下飞机时差点被风吹了个趔蹴，好在他虽然身材瘦削，但那一百三接近一百四的体重还真不是盖的。

    他连忙稳住身形，前方的艾妮却后退了一步，踩到了他的脚，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倒在了他的怀里。

    他伸出手帮了那个金发妞儿一把。

    艾妮转过头对他比了一个鬼脸，就好像前些时候梨花带雨的人不是她一样。

    女人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

    他用眼神偷偷瞄了一下埃德，发现会长大人像是感受不到这股狂风一样八面不动，金色长发和灰色披风在狂躁的海风中起舞，会长的脸像顽石般坚硬！

    不愧是学生会会长，果然气度不凡。

    “你还打算把你的手放在我妹妹身上多久。”埃德头也不回，淡淡说道。

    可韩飞羽明显感受到会长大人潜藏在平淡声音之下怒气，急忙将自己的手抽回来。

    艾妮又转过头对他比个鬼脸，韩飞羽才发现原来刚刚她的鬼脸是某种暗示。

    暗示自己这个三人团队中有一个妹控。

    这个妹控竟然还是这个团队的队长。

    远方人影闪动，不一会儿来了一堆西装革履带着墨镜的人跑到他们的面前。

    古惑仔吗？韩飞羽心想以前看古惑仔的时候那个叫三联会的黑帮也是这副装着。

    “埃德卡米恩专员？”为首的人小声问道。

    “嗯，说说情况吧，现在海南分部针对任务目标的调查。”埃德并不拖拉，直入正题。

    “其他的都汇报给了情报部，除了最新的一点。”为首的男人表情肃穆。

    “是什么？”埃德问道。

    “那只幽灵在两个小时前拔掉了白沙的守望点…这么一来，我们在海南的势力几乎被拔出了一大半！”

    “这么严重？”埃德微微挑眉。

    那个男人点点头：“海南分部还能活动的，就只有现在这些人再加上儋州据点的人了。”

    “海南一共有几个守望点？”

    “五个守望点，九十三个守护者，其中有六十三个猎魔人，十个钦天员，二十个后勤人员。”

    “现在？”

    “只剩下一个守望点，二十个猎魔人，两个钦天员和四个后勤人员。”

    埃德面无表情，从怀中摸出烟来点上，深深吸了一口之后说道：“发邮件给学院，把这次的任务定为a级，顺便提一下我需要‘赤瞳’的协助，不用全套，帮我提供一下即时信息就好……对了，那只幽灵最后出没的地方在哪里。”

    “我们在他身上装了追踪器，可以知道他现在应该是在分界洲岛……那个地方现在全都是高考完了的准大学生们，我们不敢进行实施捕捉。”男人答到。

    韩飞羽这才意识到高考结束意味着什么。

    怪不得坎特分配任务的时候似笑非笑地看了自己一眼。

    有些事，他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可明明自己忘了打电话给景月，qq也许久没用过了，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那天艾妮觉醒过后伊万就开始给她上神律课……要求自己也到场。

    接下来的时间不知道在忙些什么，那个女孩高考结束之后竟然连一个最基本的慰问都没有……

    真是一个失职的男朋友啊！韩飞羽默默想着。

    “向学校申请一下对整个分界洲岛降下'幻诞'，不用太久，保持今天晚上无论我做什么都不可能被某个起夜或者干其他事情的学生发现就好。”埃德又吸了一口烟，转身向飞机走去。

    “不先休息下吗？”黑衣男人恭敬的问道。

    “休息？在我休息的时间没准哪个不知死活的毕业生就被他用甜言蜜语蛊惑了，对陷入危险的女性置之不理可不是一个合格的猎魔人应该做的事。”埃德头也不回。

    韩飞羽暗暗腹诽着女性和猎魔人有个毛的关系，分明就是你丫的想要早些完成任务回到学院继续享受白色长裙女孩儿的胸脯和大腿！

    亏你还能说得这么大义凌然。

    暗剑在众人眼中起飞，眨眼间消失不见。

    ……

    “没想到这次是和你一起执行任务”黑暗之中传来凯茜的声音。

    “不是你的会长大人让你不高兴了吗？”一抹明亮的火光照亮了黑暗。

    另一个人竟然是时谢，他举着火把走在前面，脸上依旧毫无表情地说道：“如果你实在不想和我一起可以回你的玄武殿，就算是‘a’级任务我一个人也并非不能完成。”

    凯茜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翻了个白眼，有些疑惑地问道：“我其实一直想问你来着……按道理说学院为了平衡两大社团领导人的在校绩点，对于你和埃德所执行的任务都是平衡之后才分配下来的，而这次你接到的是a级任务，没道理埃德那里却是b级任务。”

    “不，这个任务是探查，按道理来说其本身并不存在任何危险性，所以对于学分的加成和埃德的b级任务也相差不大。”时谢答道。

    “探查任务？由你完成的探查任务你竟然还说没有危险性？”凯茜有些惊讶。

    时谢突然沉默了，他没有回答凯茜的问题，而是目光凝重的看着前方那空洞的道路。

    远处传来尖厉的叫声，时谢猜到了那是什么，表情愈发凝重。

    果然，由他执行的探查任务，不会像其他任务那般简单。

    “嗜血蝙蝠？”旁边传来凯茜刻意压制的声音。

    ……

    “一号位置没有出现幽灵的踪迹。”韩飞羽拿着对讲机小声说道。

    这玩意儿被埃德下飞机的时候随手扔给自己，不知道会长大人是从什么地方偷来的。

    “二号位置也没有发现幽灵的迹象。”艾妮的声音也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他们在追踪那个幽灵时发现他走进了这家名叫明天见的酒吧，之后追踪器上的红点便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不过这里倒是的确很符合那只可恶的幽灵的狩猎条件。

    入目的尽是放飞天性的年轻人，他们摇动着，不知疲倦。

    入耳的尽是女人的呻吟和男人的吼声。

    一滴汗从韩飞羽颊下滑落，他伸手抹了抹，心道自己从小到大不知冷热现在怎么在流汗？

    少年人的**往往是比冷热更能让人流汗的东西。

    舞台上的舞女已经没剩下两件衣服了，摇晃着脑袋在众目睽睽之下搔首弄姿，撩人的动作配上迷离的眼神愈发让人欲罢不能，韩

    飞羽有些吃惊，现在的中国怎么可能还留有这种类型的酒吧。

    埃德皱了皱眉，不用‘赤瞳’的提醒，他从进入这个地方第一时间就开启了天赋。

    他的天赋是瞬年。

    瞬间便已度年。

    现目前还没这么夸张，不过他全力发动天赋的话，让一秒钟相当于别人的一分钟还是绰绰有余的。

    酒吧里任何微小的动作都不可能逃过他的眼睛。

    他看到了很多令人恶心的事情。

    中年男人揽住少女的腰，蹒跚着向角落走去，顺便将另一只手伸入少女单薄的衣服之中……

    两三个少年环绕着一个女孩上下其手……

    类似的场景还有很多。

    这里沦为了肉与罪的现场。

    他们在这里已经守了一个多小时了，在这一个小时中，不管是作为超级计算机的‘赤瞳’还是作为高阶次神的他都没发现那个幽灵的行踪。

    不过埃德并不着急，按照情报部提供的信息来看，剿杀的时间已经接近了。

    十点多钟，正是那个幽灵喜欢狩猎的时间。

    埃德突然眼前一亮，然后漫步向着楼上走去。

    那里有一个金发年轻人，一丝不苟的西装在光膀子沙滩裤的世界里如此碍眼。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熙攘的人群孤独地饮酒。

    那是一瓶冰锐。

    “我一向认为：灯红酒绿之间不该有圣人出没;纸醉金迷之时再难有孤独留存。通俗点说的话，就是圣人的足迹从不会出现在深夜，孤独的人不会在醉酒之后继续孤独。”他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有一种强烈的威胁感出现在心头，他转过头，盯着声音的来源。

    他看到了一个同样金发的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笑着说：“你好，我是埃德卡米恩，库利扎尔学院二年级生，剿杀部a级专员。”

    言谈之中有他不具备的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族气息。

    他不说话，脑子却极速运转起来。

    他在思考自己是怎么被面前这个年轻人发现的，要知道他到目前为止什么事都还没做！

    除了喝酒。

    “这是你今夜的第四杯冰锐，和其他人喝的酒不一样，你在每一杯冰锐里都加入了白兰地，而这两种酒混起来喝的话，就算是一些资深酒鬼也只能倒头就睡，然后在第二天的阳光中醒来。”埃德注视着面前的金发年轻人，淡淡说道。

    “一般来说，酒吧的烈酒杯规格为56毫升，可你不一样，你选择的是普通人用来喝汽水和一些不那么烈的酒的柯林杯，也就是280毫升，你三杯多下肚还能继续保持着你的冷漠和孤独，甚至脸色，神情都丝毫没有改变……普通人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埃德走到他前面坐下。

    “不排除我酒量极好的可能性吗？”被看破了其实也没什么，他并不慌张，那些传说中的a级专员他这两天可没少杀。

    有的专员明明站都站不起来了也要紧握着军刀或者手枪死死地盯着他，叫嚣着神会a级专员怎么可能败给一个低贱的幽灵！

    还不是被自己混着皮肉带着心脏一起吃掉了，味道还不错，比起那几个水嫩的女生来说的话。

    “当然！”埃德答道。

    旋即又说：“因为一个渴望孤独和寂寞的酒客不会选择在这样喧哗的酒吧买醉。”

第十六章 三亚之行(中)

    韩飞羽终于发现了埃德的异常，急忙联系好艾妮准备随时支援。

    这并非不信任会长大人的实力，只是根据那些看上去凶神恶煞的黑西装成员的描述来看，这次的任务目标显然是一个极其强大的幽灵。

    既然被选中成为这次任务中的一员，他们想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哪怕一点也好。

    “你们别动，我一个人就够了。”对讲机里传来埃德冷静的声音。

    这个来自爱尔兰的贵族似乎并不清楚那个幽灵的实力。

    也许清楚，只不过他不在意。

    “你确定？”韩飞羽又从对讲机中听见艾妮的声音。

    “是的，这次的任务目标有点棘手，我没有办法在同他对敌的时候保护好你们。”埃德的声音微微有些凝重。

    韩飞羽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埃德竟是关掉了对讲机。

    他有些担忧的看向刚刚埃德坐的位置，虽然他知道埃德和那个鬼东西现在肯定已经不在那里了。

    但是他还是想在那个位置看到埃德的身影。

    大概是因为这样会更安心一点吧。

    ...

    “就在这里了吧，再远点的话我今晚就不能愉快地进食了。”穿着西服的幽灵冲着前方翻越在各个屋顶的身影喊道。

    他并不介意埃德会不会停下来，如果埃德不停下来，他会在第一时间转头回去，把那个已经默默观察了很久的中国女孩儿拥入怀中再带到某个地方吃掉。

    埃德前行的身体顿了下，竟然在半空中一个急停，转过身来一脚踢向后方的任务目标。

    那个幽灵显然没有料到埃德会偷袭他，匆忙之间只好侧了侧头让埃德的脚落在肩膀上。

    仿佛被铁锤砸中一般，他被踢落到下方的沙滩上，深深地陷入泥沙里。

    埃德落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时间不早了，沙滩上没什么人影。

    有也无所谓，在‘幻诞’的作用下任何看到他们的人类都会认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幽灵并不在意埃德的目光，他只在意埃德会不会趁这种时候攻击他。

    好在埃德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他也放弃了第一时间动用底牌的想法。

    他挣扎着从土里爬出来，说道：“我本不该犯这种错误的...只是没想到你强者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懦弱的心。”

    “懦弱？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评价。”埃德笑了。

    “只有弱者才会出其不意地进攻，真正的强者，是不会趁人不备的，你的左胸，埋着一颗弱者的心脏啊。”那只幽灵终于出了坑，站了起来。

    埃德看着他身上的泥沙，轻笑道：“真正的强者？”

    他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不是这么理解的，我听过敢爱敢恨者是强者，可攻可受者是强者，针锋相对者是强者……可我从来没听说过恃强凌弱者，残害弱小者是强者。”

    幽灵讽刺地看着他，问道：“这是在说教？”

    埃德摇了摇头，说道：“我从不对死人说教，我说的话，只是在给你定罪而已。”

    恃强凌弱为罪。

    残害弱小为罪。

    其罪，当诛。

    幽灵有些愤怒，嘲讽

    道：“神会的人都习惯这么说话吗？”

    “哦？我们神会的人都是怎么说话的，不妨说来听听。”埃德来了兴趣，现在已经远离了人堆，他有大把的时间可供他陪这个幽灵放松一下他松懈了太久的筋骨。

    就当是面对时谢的热身运动好了。

    刚刚被埃德的鞭腿砸在身上，虽然不是头部这种致命的部位，不过既然埃德给了他恢复的时间，他也不介意多恢复一分。

    因为面前这个人很强。

    他说道：“喜欢把自己放在胜利者的角度上，那种自说自话的样子，我这几天看得太多了...你知道吗我本来对于虐杀你们这种拥有超能力的人类没有太多兴趣，毕竟那会耗费很多的体力和时间，可是每次看到你们装逼的时候我都有种将你们大卸八块然后丢进太平洋喂鱼的打算。”

    埃德眯了眯眼。

    虐杀？

    这个动词可不怎么好听。

    “‘赤瞳’，分析一下这个家伙的数据。”埃德突然低语道。

    被称作‘赤瞳’的系统几乎在一瞬间就做出了回答，埃德的蓝牙耳机中传来温柔的女声：“爱德华伍兹，曾服役于美国海豹突击队，在经历一个堪称完美的军旅生涯之后带着少尉军衔于2011年退役，因不明原因恶魔化，根据速度，反应力，防御力及情报信息初步鉴定为a级幽灵。”

    a级？还在可控范围内。

    “爱德华少尉，我有个问题比较好奇，不知道你能满足我的疑惑吗？”埃德向爱德华伍兹走去，语气轻松得就像是见到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爱德华无意识地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怅然地说道：“真是一个令人怀念的名字，不过现在我不叫爱德华伍兹了，我叫达克伍兹！”

    两人间的距离一点点缩小，火药味充斥在整个空间。

    “按照你的军衔和军旅生涯来看，在你退役之后你仍然能过上比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都要美满的生活，要知道就在一个月之前你还在迈阿密的美航球馆看了一场热火对阵雷霆的比赛！你还因为杜兰特的超远三分起身喝彩！为什么会在一个月之后突然间灵魂变异，成为一个游走在三亚只知道疯狂杀戮的幽灵呢？”埃德问道。

    爱德华并未回答这个问题。

    灵魂变异之后帮他提升的身体能力敏锐的感知到了威胁。

    面前的年轻人虽然不如前些日子杀掉的那些a级专员那么老练，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年轻人要远远比那些人危险得多。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所以他要把更多的精神放在戒备上而不是一直进行没意义的聊天。

    他的伤几乎痊愈。

    他和他的距离极尽。

    保持警惕性是一个从入伍之后就养成的好习惯。

    这可是他能活着退役的主要原因之一。

    同期的队友几乎都死在了那个冰天雪地的战场上。

    埃德耸了耸肩，答道：“不想回答也没关系，毕竟我的任务是除掉你，那么不管你是不是会对过去犯下的罪恶忏悔都不会影响我会杀死你的决心。”

    爱德华目光一凝，视线中突然失去了埃德的影子。

    巨大的枪声从身后传来。

    明明只有一声枪响，可爱德华却明显感到有五

    发子弹同时击中了自己的后背，有些微微地刺痛感，他猛地转过身去。

    埃德手上的左轮处，白烟袅袅升起。

    那是m500转轮型左轮吧。

    号称世界上威力最大的手枪，换成一个星期之前的话光凭一发就能打掉自己的半个身子！

    绝对是骨与血的交响曲！

    可对于现在的自己也就那么回事了。

    那个东西对自己身体的强化绝非表面可以看出来的，他曾经就自己的承受能力做过实验...在某个夜里，从二十楼的高度一跃而下，最终竟然毫发无伤！

    甚至连一点窒息感都没有。

    这么看来的话这个年轻人的鞭腿威力竟然大过近距离手枪！

    他暗暗戒备，却又不动声色。

    “如果你就只有这点本事的话我会很失望的。”爱德华把握着前进的速度，一步一步向着埃德走去。

    埃德苦笑了一下，库利扎尔学院装备部给学员的统一标配是奥地利的glock17型手枪，现在他用的这把m500虽说威力不错但终究并未经过机械部的改装，还远远没达到可以对a级幽灵造成有效杀伤的地步。

    甚至于连子弹附带的神经毒素也不能在爱德华的身体里传导。

    他丢开了枪，拉开了长风衣的拉链，风衣随着海风飘向远方，落到水里被海水带走，埃德俯下身子，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短刀。

    刀名‘断空’，古中国的某些地方称之为‘苗疆之祖’，相传为上古三苗九黎部落联盟蚩尤的佩刀，当年那个魔神拿着这把刀从祝融部杀进杀出五个来回！除了祝融外没有甚至没有一击之敌！

    这个故事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只是一个传说，可每个神会成员都知道那是血淋淋的历史！那是神会与幽灵第一次极为正式的战争！

    这是一把至邪之刀，在那场战争后消失了无穷岁月，直到元代的时候被某个蒙古贵族意外拾到，此后兜兜转转历经千年，最终在1900年左右辗转到了卡米恩家族手中，在卡米恩家族数代炼金术士的努力之下，这把短刀被改造地极其可怕，堪称对待幽灵最有效的冷兵器之一。

    爱德华看到那把造型奇特的刀，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埃德看着达克伍兹，平静的说道：“你不是很期待我的本事吗？你会好好看清楚的。”

    一瞬万年，开！

    埃德的身影再一次从爱德华的视线范围中消失了。

    在哪里，爱德华小心翼翼的环顾四周。

    人的速度再快也能有迹可循，空气随着身体的经过产生波动，波动传递的速度要远远快于人体行动的速度！

    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爱德华只能感知到周围空气连成一个圈，围绕自己高速转动着。

    那个年轻人在等待机会。

    等待一个一击致命的机会。

    冷汗从爱德华的脸颊滑落。

    一股劲风从眉间传来，爱德华猛地仰身，上半身几乎和下半身达到了九十度才堪堪躲过了埃德这几乎称得上是必杀的一击。

    好快的速度！

    一道小口子从他眉心裂开，鲜血顺着眉心流下来。

    好恐怖的刀！

第十七章 三亚之行(下)

    爱德华一个仰身将体位恢复正常，看着埃德目光渐渐凝重。

    这是他自被那个鬼东西改造以来第二次受伤。

    两次受伤，都和这个人有关。

    与其说是因为埃德的实力太强大倒不如说是因为埃德拿着的那把名为断空的刀过于锋利。

    他瞳孔微缩，视线中再次失去了埃德的身影。

    “你就只会躲躲藏藏的吗？”爱德华大叫道。

    一阵劲风从后背袭来，爱德华竭尽全力想要躲过去却仍然被断空划过。

    从肩膀到尾骨，他的背部一片模糊，绿色的鲜血顺着伤口零碎了整个身体。

    他回过头去，埃德把玩着短刀，平静地看着他，短刀翻转跳跃在埃德的手掌之间，那把杀人利器在埃德的手中更像是一只乖巧的白兔。

    这个年轻人很强。

    比他想象中的更强。

    想必也要比他想象中的更好吃。

    “我从来没有试图过在战斗中躲藏起来，我只是抓住最好的时机和最正确的方位进行攻击罢了，至于你能不能跟上我的速度，那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埃德淡淡说着。

    “跟不上你的速度？我当初在部队的时候可是做什么都是最快的那一类人啊...”爱德华笑了笑，似乎背部的伤口丝毫没影响到他的信心。

    他有信心在这场战斗中活下来。

    他有信心从各种险境活下来。

    黑色的鳞片从爱德华的西装中蔓延出来，爱德华露在外面的皮肤像是加了一层钢铁般可怖！长长的尖爪从爱德华的指骨间冒出，背部巨大的创伤须臾间愈合。

    眨眼间，爱德华就从一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变成了狰狞的魔鬼！

    “目标幽灵恶魔化，具体能力不详，初步计算各方面身体机能会提升接近百分之三十，尊敬的学生会长，如果你想要继续维持你不可反击的优势的话，建议你血脉化，你体内流淌的青龙血脉要凌驾于其他任何非圣灵血脉之上。”埃德听到耳机里传来机械化的女音。

    血脉化？让那令人恶心的青色鳞片覆盖全身吗？

    他宁愿选择战死。

    自从母亲去世之后他再也没有使用过血脉化。

    他知道父亲的苦衷不代表他愿意原谅他的父亲。

    “不碍事，比起我的血脉我更相信我的信念。”埃德浅笑着回复那个人工智能，在断空再次在手腕上环绕了一圈之后反手握住刀柄。

    “如果你不打算血脉化的话那么我建议你动用神律，按照他的防御力来看，光凭借刀刃的锋利是不足以对他造成致命伤的。”

    神律？

    这把刀上本身就有神律，只不过差点灵力催动而已。

    埃德笑了笑，用大拇指在刀刃上划了一下。

    金色的鲜血从手指流出，并未顺着刀锋落到地上反而逆流到了刀背上。

    断空像是被点亮了一般在夜晚中发光。

    爱德华眼神一凝，嘲讽道：“你现在特别像那些五六岁的孩子，拿着闪闪发光的极光刀就以为能屠魔了吗？”

    埃德一言不发，向着爱德华冲了过去。

    恶魔化之后的爱德华果然实力不俗，不光能够捕捉到开启一瞬万年后的埃德的每一个动作，还能做出最有效的反击。

    那把至邪之刀依旧可以伤害到他，可是已经不能像最开始

    的时候给他带来致命的威胁了……至于血，他有的是血，也并不怕痛。

    反正伤口会在一瞬间凝结成疤。

    他身上的伤疤教会了他要想在战斗中活下去必须要保持必胜的信念。

    而不是不会死的信念。

    埃德的速度虽然很快，但是在格斗技巧的运用上显然要比出身特种部队的爱德华少尉逊色许多。

    那个趋近完美的学生会长已经从绝对的上风渐渐转化为相对的劣势了。

    大概每碰撞三次爱德华就能在埃德的身上划开一道口子。

    虽然每次碰撞爱德华也会被埃德划开一道口子。

    可这也没差，早在第一次弄伤埃德的时候爱德华就已经确认了埃德并没有自己怪物般的自愈能力。

    那些爱德华被那把锋利的刀在身上划伤的口子极速愈合，看上去就像没有受伤一般。

    而爱德华不过轻轻地在埃德身上划了四道口子，埃德便从一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血人了。

    此消彼长，胜利几乎可以一锤定音。

    有超能力的人终究还是人，虽然他们自称是那什么神会的成员也一样。

    这改变不了他们并不是神的事实。

    “小朋友，现在还有杀死我的决心吗？”爱德华笑着问道，微眯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埃德紧握着刀的右手。

    声音嘶哑着有如来自地狱的恶鬼。

    埃德依旧没什么表情，拿起刀再次冲向爱德华。

    他决定行险。

    他本不必行险。

    可是时间已经够久了，再晚一点就不能在天亮之前回到玄武殿了。

    爱德华一掌劈过去，利爪在黑夜的空气中划出一道明亮的白痕！

    埃德上身猛地后仰，膝盖着地滑行着躲过了爱德华的爪击，然后反手将断空插进了爱德华的右脚踝处，用力向左一带顺便刺穿了爱德华左脚的韧带。

    右脚被利刃贯穿，左脚脚筋被切断，就算爱德华恢复力再强也不由得打了个踉跄，跪了下去。

    怎么可能，那把刀根本切不开我钢铁般的防御！爱德华在心里怒吼着。

    更别说整把刀都插进我的脚踝里！

    “很震惊对吧。”埃德从他身后走到他的面前。

    “对于像你这样的幽灵，不能理解的事情太多了。”埃德从怀中摸出烟来点上，深深地吸一口之后说道。

    比如排行三十六名为穿透的神律。

    又比如断空之上刻着五个最适合短刀发挥的神律。

    再比如埃德是库利扎尔学院中最会把握时机的学员之一。

    至邪之刀当然不是徒有虚名，当刀身上面附带的邪气进入到体内的时候，不管你是幽灵还是魔主，想要活下来就只能把被刺穿的地方砍掉。

    可爱德华并不知情，他还在竭尽全力地想要拔掉禁锢自己行动的短刀。

    当他发现短刀像是长在了他的脚踝上了一样不可撼动的时候终于放弃。

    爱德华死死地盯着面前站着的这个年轻人，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自己就败了，胜利明明唾手可得！

    埃德也盯着面前这个跪着的年轻人。

    “我一直很好奇，从我们交手的具体情况来看你和其他的幽灵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其他的幽灵满脑子的血与破坏，而你不同，你能分析能判断，会嘲

    笑会反驳。你完全可以凭借你强大的实力做一些你曾经做过的事情，为什么会在那些年幼的高中毕业生的身上宣泄邪念和**呢？”埃德问道。

    这个问题他也问过赤瞳。

    赤瞳的答案让他沉思了很久。

    赤瞳的答案是愤怒。

    他想不出什么东西能够让一个有血有肉的军人愤怒到甘愿变成一个沉溺于鲜血和体液的畜生。

    是的，在他眼中，爱德华就是畜生。

    不是指的形态。

    而是指的行为。

    “你也许认为你赢定了，因为我貌似不能从你的禁锢中脱离出来。”爱德华笑了。

    埃德有些不解，心想断空已经刺进了你的身体里面，你停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甚至可以用秒来计算！难道你还有什么办法翻盘不成。

    埃德不知道爱德华到底想要表达个什么，只好闭着嘴巴不说话。

    “我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唯一能确保敌人死亡的方式就是用枪将他们的头打烂，如果情况不容许枪声的出现，我会将军刺捅进他们的心脏，再狠狠的旋一圈！而那些被我补刀的人往往都是已经被我杀掉的人……”爱德华低语道。

    邪气入体，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埃德眯了眯眼睛，对赤瞳下达命令：“扫描一下他的身体，确保他不会有什么藏起来的杀伤性武器。”

    赤瞳依旧保持着高效，几乎在埃德下达命令之后立即回复他：“没有。”

    埃德松了口气。

    他真的很烦那些电视里将炸弹绑在身上的人。

    虽然他不一定会被炸死不过他不希望被那些炸药灰弄脏。

    那样会很难看。

    爱德华突然大笑起来，疯狂地说道：“这场战斗你确实赢了，可是我神，必将得到最终的胜利！”

    埃德漠然。

    他从不在意失败者的言论。

    因为历史不会铭记失败者的名字。

    ……

    ……

    假日酒店里。

    “你一个人杀掉了那个幽灵？”韩飞羽瞪大眼睛看着埃德。

    早知道那个幽灵可是将整个海南分部折腾得支离破碎的狠角色啊！

    而海南分部不乏那些同样是a级的剿杀专员。

    埃德有些疲惫，他不像爱德华那样拥有可怕的恢复能力，失血过多作用在他身上就导致他的脸色看上去有点苍白。

    “不是一个人，还有赤瞳和断空的帮忙……还好把断空带过来了，不然这次还真会费不少的功夫。”埃德低声道。

    韩飞羽心想这些牛逼的人都喜欢把功劳平摊吗？

    赤瞳他知道，学院研发的超级人工智能系统嘛。

    断空他倒是不知道，不过听埃德的语气不外乎就是某种武器。

    没有你的运用它们有个屁用啊！他想再问点什么，却发现埃德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巨大的噪音出现，透过窗韩飞羽看见暗剑停在了外海沙滩上。

    不一会儿就有人敲门，艾妮的声音隔着门响起来：“你们准备好了吗？回学院了。”

    韩飞羽扭头看了看疲倦的埃德，打开门，在艾妮没说什么之前捂住她的嘴，又小心翼翼的将门关好，这才转过来对艾妮说道：“今天就这样吧，先在这里住下来，明天走好了。”

第十八章 黑暗之间降临的危险

    一片漆黑的环境，伸手不见五指。

    耳畔传来呼呼的风声，像群狼的呜咽，又像厉鬼的哀嚎。

    凯茜和时谢行走在黑暗之间，身体状况都有些糟糕。

    时谢的黑外套几乎被那群嗜血的蝙蝠撕成碎片，被他脱下来缠在腰间，以防止腰腹间那条巨大的伤口不断向外流血。

    他的恢复力很强，可是那道伤口上缠绕的黑色气体需要时间来清除。

    那是死气。

    他并不在乎伤口处传来的痛处，反正它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一道不痛不痒的疤，他只是担心自己因失血过多难免会影响自己战斗的状态。

    凯茜情况稍微要好一点，不过那身用来执行任务的黑色紧身衣也被撕开了数道口子。

    春光乍现，还好这个环境让她不至于太过难堪。

    走在前方的时谢握着火把，并没有点燃，反而将火把的另一头伸给凯茜握住。

    这个时候，光亮和温度会给身后的女子带来极大的安全感，从而让她有些崩溃的情绪得到舒缓。

    但时谢没这么做。

    他有他的顾虑。

    保持良好的心态固然很重要，但是安全显然要比心态重要太多。

    时谢可不想变成黑夜中最明显的靶子……

    所以他的行为仅仅是为了确保走在身后的凯茜不会迷失在黑暗中罢了。

    他是一个冷淡的人。

    可他绝不冷漠。

    他并不愿意丢下身边的同伴让她独自面临危险。

    更何况时谢的状态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糟糕，那道死气所剩无几，死气祛除的一刹那他便可以恢复巅峰战力。

    和埃德卡米恩的神律结合类天赋不同，他的至尊属于直接攻击类天赋。

    直接攻击类天赋并不会像神律结合类天赋那样瞬间提升自己的战斗能力，也不会像辅助类天赋那样明显改善使用者的战斗环境。

    但是在天赋表里所记载的一百七十二种天赋之中，至尊无疑是除了第一天赋之外最强大的淬体天赋。

    至尊天赋的拥有者无时无刻不在接受天赋的洗礼，以便让天赋拥有者更能配得上‘至尊’之名。

    而第一天赋究竟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那么至尊，便是淬体的最强天赋。

    不管怎么说，至尊带给他**方面的强化可以让他完美的适应这个黑暗的环境。

    他的眼睛，本就可以媲美最顶级的夜视仪！

    灵戒的通信功能在他们刚进入塔克拉玛干沙漠之时就受到了影响。

    等到他们完全进入幽灵位面之时灵戒上千种功能就只剩下确认时间这一项了，就好像一部不能接收信号的手机。

    这就意味着他们不能向学院申请‘赤瞳’的帮助，也不能向学院反馈任务信息。

    这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没有‘赤瞳’的帮助，即便是最资深的猎魔人探查幽灵位面都不一定能够活着回去。

    不能及时的反馈任务信息，就意味着任务的完成与否全靠剿杀专员的个人判断。

    身后的凯茜在‘诸神之战’中对地灵殿的威胁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在经历了嗜血蝙蝠和恐鄂巨蜥的袭击之后她甚至变成了类似拖油瓶的存在。

    她那种名为‘冰河’的天赋在这种地方简直是废物到不能更废物一点了……

    缺乏实战经验的猎魔人，不如进入情报部或者装备部去当一个守护者。

    出于对她生命负责的态度，时谢已经不止一次提议过让她在外面候着，等到自己完成任务之后自然会出去和她汇合。

    可这个女孩儿始终坚持自己并非什么事情都不能做，一定要在时谢身边帮着他完成任务。

    固执到有些心烦。

    固执到有些心疼。

    时谢用手划过戒指。

    一个球型光幕瞬间出现在眼前，时谢看了看时间之后又摁灭了戒指。

    已经十个小时了。

    从昨天晚上六点到今天凌晨四点。

    他们一直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匀速前进。

    就算他们步行的速度再慢也应该有接近七十公里了吧。

    七十公里的路程只遇到过两波袭击分别来自嗜血蝙蝠和恐鄂巨蜥。

    时谢心想如果不能遇到更高级的对手的话应该可以确定这个位面只是一个次高级幽灵位面了吧。

    他的腰间还挎着一根巨蜥的尾巴，有这条尾巴的话回学校应该可以完成任务。

    他看着前方，总觉得这个阴森森的位面不仅仅是个次高级幽灵位面那么简单。

    他还想更深入一点。

    可是身后的凯茜却拉住了他。

    “我说过了这个任务我一个人也可以完成，你要实在害怕的话可以在出口的地方等我”时谢转过头看着这个堪称性感的女性说道。

    那些春光竟丝毫不能让他有丝毫触动。

    凯茜看着前方的黑暗，说道：“任务已经完成了，我计算过我们已经走了大概70公里的路程了，不管是什么等级的幽灵位面，按道理来说我们都应该能走到核心部位才对，探查任务只需要我们探查个大概罢了，不需要搭上性命去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时谢想了想，觉得凯茜的话不无道理。

    他皱着眉，看了前方一眼。

    直觉告诉他，在前方那片黑暗笼罩的地方有个极为恐怖的生物在等待他。

    他讨厌让别人等待，更讨厌被一个幽灵等待。

    可他最终还是选择陪着凯茜向后撤去。

    他不想和那个生物交手，不管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和自信无关，这是某种直觉。

    某种很糟糕的直觉。

    就好像内心有个声音一直在警告他让他远离这个地方。

    ……

    来的路上已经清理干净了那些守护通道的幽灵，回程的路自然有些乏味。

    时谢盯着远方那条笔直的路，内心突然有些悸动。

    这种感受他曾经体会过，和在里约热内卢的那次任务中一模一样。

    而那一次任务他差点死在了一把巴雷特重狙的枪口之下。

    他猛地转过身，用力一拉火把将凯茜拉到自己身后，目光凝重地盯着空无一物的来路。

    虽然现在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某个东西肯定在高速接近他们。

    那个生物来势汹汹。

    那个生物来者不善。

    凯茜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刚准备说什么就听到他低沉的声音。

    “快走！出去以后直接发动飞机离开这个地方！”

    “那你呢？你怎么办”凯茜下意识问道。

    时谢没

    回答这个问题，重复说道：“快走！”

    似乎是感受到了时谢情绪中的焦急，凯茜没有继续坚持，她松开火把向后逃去。

    还好道路并不崎岖，她可以用尽全力地奔跑而不用担心撞到墙壁或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炽烈的光芒从身后亮起。

    不能回头！凯茜在心底对自己说道。

    其实不用看她也知道那个生物一定究极强大，不然他没有必要一定要让自己离开。

    那种语气不像是让人走。

    更像是让人跑。

    逃跑。

    因为他没有信心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保住自己。

    ……

    时谢看着面前这只巨大的怪兽。

    它双眼通红，周身弥漫着黑色的气流，却绽放出太阳般炽烈的光芒，巨大的钢铁之翼插在狮子般的身躯上。

    它看着时谢，就像看着一只蝼蚁。

    魔气绕体，这是由幽入魔的标志。

    这家伙已经脱离了幽灵的层次了。

    剿杀手册上对它有很明确的记录，图文详尽。

    狮身狮爪，鹰面鹰翼，是为狮鹫。

    它是世上最顶级的掠食者之一，象征着绝对强大的暴力！

    它是史上最合格的坐骑之一，能征善战，忠心耿耿。

    它是地球最原始的十二魔灵之一，掌握着地球最为复杂的天空和森林法则。

    在它出没的地方，苍鹰唯有收翅，雄狮只能呜咽！

    这家伙本来只该出现在神话或者久远到无法考证的故事里，没想到这里竟然有一只。

    光凭这只魔兽级狮鹫的存在，这次任务的等级至少也能达到a+的程度！

    时谢将破烂的衬衣脱下，露出精壮的上身。

    他有些后悔没把村正随身带出来，少了村正，他没有杀死狮鹫的把握。

    至尊内敛是锻炼**的至强天赋，至尊外放是震慑外敌的无上气势。

    可他的**再怎么淬炼也不可能比魔兽层次的狮鹫更强。

    至于气势……狮鹫本就是森林与天空中的王者，气势这种东西如何能对它起到作用。

    时谢唯一感到安心的是手上还有个火把，配上神律排行第六十七的金刚还勉强可以抵挡一下狮鹫的利爪。

    如果真的找到机会他也不是没有杀死狮鹫的能力。

    他有一个秘密，除了他和梅塔尔以外没人知道。

    他在一个月前已经达到七阶神魂了。

    七阶，殿堂级主神。

    就算是神会四大守护使也不过八阶而已。

    他完全有能力坚持到援军的到来。

    是的，学院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之后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派猎魔人前来救援。

    不管来的是谁，只要能带来自己的刀就足以扭转局势。

    而自己只需要坚持到那个时间就好了。

    时谢举起火把，目光凝重的看着那只究极生物。

    那只生物也以同样的目光看向他。

    他想说些什么，他知道这只畜牲听得懂人的语言。

    可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战斗开始前的任何语言，都是在示弱。

    所以战斗不需要语言。

    所以战斗一触即发。

第十九章 苦战(上)

    狮鹫张开双翅，腾空而起，巨大的翅膀舞动间压缩空气形成飓风向时谢袭来。

    范围太大，躲不过去！

    时谢只得用右手挡住眼睛，整个人站得像出鞘的利剑般笔直。

    不管怎么说，只要眼睛不受到伤害，其他的地方都无所谓。

    因为范围大的攻击往往意味着伤害不那么高。

    不巧，时谢的**暂列神会第一。

    就算是在神会历史上，他的**能力也名列前茅。

    果不其然，那看似恐怖的飓风只不过在他身上留下了浅浅淡淡的伤口，亮金色的血液一闪而逝。

    伤口竟然在瞬息之中就完全愈合了！

    这种恢复力简直闻所未闻！

    他伫立在飓风中，思索着对敌之策。

    破局其实不难，只是要看用什么程度的灵力罢了，这注定是一场持久战，必须得考虑消耗。

    正当时谢犹豫不决之时，数不清的冰锥夹杂在飓风之中高速向他逼近。

    等到他发现这些夹杂在飓风之中的威胁时，速度最快的冰锥和他心脏的距离仅有不到两个拳头！

    身体的自我防卫意识先于时谢的大脑做出反应，心脏处的汗毛不自主的立起！

    来不及顾虑消耗了！时谢猛地开启天赋，至尊的威势铺天盖地的散开。

    冰锥在刹那间粉碎成冰晶，转瞬间又变成冰末，凭借惯性在空气中亮晶晶的撒成一片。

    狮鹫一个趔蹴，飓风也消散在这股威压之下。

    它没想到这个虫子般的人类竟然拥有帝王的天赋，竟然不小心吃了一个暗亏。

    不过没事，至尊而已，它并非不会。

    同样的威压从狮鹫身上喷薄而出，两种威压在空中交错，然后猛地压下。

    所有的压力在一瞬间消失不见，地面下沉了至少三厘米的厚度！

    通道直径足有三十米！

    时谢并不意外，他使用至尊并非为了建功，而是为了不犯错。

    让那些尖锐的冰锥扎到身体上，是一件大错特错的事情。

    他纵身一跃，直立起跳高度足有数十米！

    他出现在了狮鹫眼前，手中火把对着狮鹫的脑袋狠狠砸下！

    他口中念念有词。

    他手上灵力四溢。

    神律之六十四金刚。

    神律之三十三碎裂。

    神律之二十六倍重。

    他竟然一口气动用了三个神律！

    金刚使木棍比铁更坚硬；碎裂使木棍比锥更富有破坏力；倍重使木棍惯性更大。

    惯性越大，力量越大，伤害越高。

    这种情况下的木棍，堪比百里时速的载重货车！

    时谢敢保证，这一棍砸到任何不带有灵力的生命体身上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带走它们的生命。

    不管是雄鹰还是狮虎，或者是万年岁月的玄龟。

    可是砸到狮鹫的头上就只是发出了刺耳的金铁之音。

    木棍与鹰首的交接处火星四溅。

    在这般恐怖的袭击下，狮鹫竟然只是低了低头！

    时谢并不意外，这一棍子要真是打死了狮鹫他反而会觉得事情十分诡异。

    凭借着攻击的反作用力，他猛地向后弹去，在空中甚至将灵力从脚下释放，对空气做功以达到让自己飞得更远的目的。

    一击得手千里远离。

    任何选择和狮鹫近距离作战的人都是傻逼。

    狮鹫回过神来，鹰翼遮天蔽日般扫向时谢，攻击所能触及最远的地方……竟就是时谢刚刚对空气做功的地方！

    何其准确的判断能力！

    何其恐怖的战斗本能！

    时谢悬在半空中尚未落地，他看着狮鹫扫动的翅膀，第一次在战斗中用出了吟唱神律。

    “徘徊在幽暗地狱的恶鬼，游荡在堕落深渊的幽灵，挣扎，愤怒，咆哮，撕裂，曾经洞穿过苍穹的幽冥利爪，过往吞噬掉天地的倾盆血口。神律之九十七，殇鬼！”

    他落地的时候刚好吟唱完毕。

    吟唱过后的神律，效果翻倍！

    巨大的鬼影随着时谢的话语渐渐清晰，最终凝为实体。

    它带着狰狞的面具，遮住整个上半部分脸，獠牙从下颚伸出，泛起刀剑般的寒光。

    时谢盯着嘶吼的鬼影，看着呼啸而来的狮鹫下达了进攻命令。

    得到命令的鬼影拖着长长的利爪向狮鹫冲去，片刻之间便撕咬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狮鹫本身就是大自然的宠儿，这种运用天地法则创生的怪物自然拖不了太长的时间。

    好在视线中已经失去了凯茜的身影，时谢略微放下心来。

    看了一眼仍未融化的坚冰，他自嘲的笑了笑。

    不该担心她的，毕竟她也是六阶的猎魔人。

    接下来的战斗，只需要拖住时间就好。

    只要凯茜能向学院传递消息，按照地藏王变态的能力来说，须臾之间就可以将那把至妖之器送到手上！

    时谢本就以刀闻名，没了刀，他的战斗力下降可不止一个档次这么简单。

    况且刀上有来自古中国，古日本两大古国的炼金大师们亲自铭刻的神律，他也不用耗费多余的灵力去重新呼应规则。

    要知道神律和天赋一样，在使用过程中都是会消耗灵力的，即便他已经臻至主神的层次也不能一直凭借神律来进行战斗。

    他看着狮鹫和殇鬼间的战斗，心想差不多快了。

    狮鹫咬住殇鬼的咽喉，用利爪扯住殇鬼的身躯，将它一把撕的粉碎。

    它仰天怒吼。

    狮鹫胜利的时候都会仰天怒吼。

    殇鬼的排名高达九十七，自然不会是虎头蛇尾的小把戏，被撕碎的鬼影化为一道道黑色的气流，试图钻进狮鹫的身体之中。

    可是那钢铁般的羽毛并未给出丝毫可趁之机。

    狮鹫看着那些黑色气流，红色的眸子流露出好奇的神色。

    渐渐地，好奇被不耐取代，狮鹫挥了挥前掌，一把将那些黑色气流拍散。

    时谢微微有些可惜，本来殇鬼最大的能力就是在被敌人击败后化为气流钻进敌人体内，然后凝聚成气团发出激烈的爆炸。

    殇鬼，又名鬼殇。

    鬼又名幽灵。

    而狮鹫的生命层次，犹在幽灵之上。

    殇鬼的作用明显的被削弱了一个层次不止。

    时谢皱起眉头。

    灵力已经使用了接近百分之十了，可对面那个生物依旧毫发无伤。

    时谢这才反应过来他的对手到底有多可怕。

    那可是传说中的狮鹫！

    它的防御哪怕在各种强大生命体林立的远古时代中都名列前茅。

    它的物理攻击强度也要远远超过同等层次的其他生物。

    它的灵力几乎等同于整个神会现有成员的灵力总和！

    时谢目光凝重，又突然笑了起来，战意盎然。

    他站起身来向着狮鹫冲过去。

    看样子神律应该不能对这只畜生造成实质性伤害，那不妨试试体术。

    就算是傻逼好了，他也不想改变自己的战斗风格。

    刀客最擅长的本就应该是不带

    花花肠子的直接搏杀。

    而且体术对灵力的消耗很小，对他产生的负荷也不会太大。

    只要能限制狮鹫动用神律类力量，这场战斗就算他赢了。

    因为他有援军，而狮鹫没有。

    ……

    看着气势汹汹的时谢，狮鹫偏了偏头，目光中露出意外的神色。

    它在意外时谢为什么不逃走。

    它故意花这么多时间去逗弄那只鬼，就是为了让这个人类逃走。

    你为什么不逃呢？

    你为什么敢不逃呢？

    既然不逃，那就死吧。

    它的身体突然绽放出万丈光芒。

    万丈血红色的光芒。

    光芒中有数不清的影子。

    那些影子都是它杀过的强敌，有人类，也有同类。

    那些影子在光芒中怒吼。

    对着时谢怒吼。

    时谢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险些跪了下去。

    这只狮鹫不是刚刚才通幽入魔的低级魔灵！

    时谢擦了擦嘴角残留的金色，语气有些艰难。

    “中级……魔灵。”

    中级魔灵，等同八阶主神。

    狮鹫扬了扬头颅，有些怜悯地想到就算你现在发现我的境界又有什么用呢？难道我再年轻五百岁你就是我的对手了吗？刚刚不逃，现在就算你想逃也难了。

    可它愣住了。

    满天神魔因它的愣而愣。

    它却因时谢目中更强烈的战意而愣。

    它的生命层次更高。

    它的灵魂灵核开发程度更高。

    它是除开圣魔之外最优越的生命体。

    它觉得自己的优越地位受到了挑战。

    这种挑战让它生出无法熄灭的愤怒。

    愤怒最终演变成抑制不住的杀意。

    哪怕违规也好，它要杀了那个敢于挑衅它的威严的人类。

    ……

    时谢看着漫天神影，看着那只端坐神国的狮鹫。

    他不知道狮鹫为什么有资格端坐在本该属于至尊的位置。

    它只是坐骑而已，哪怕是圣魔的坐骑，那也是坐骑。

    坐骑，何德何能可以端坐高天。

    他看着那片神土。

    他说：“破！”

    神土毫无反应。

    狮鹫像看白痴那样看着他。

    你说破就破？

    你说天要有光天就要有光？

    你说有山便有山有水便有水？

    你算老几！

    可它又有些隐约的不安。

    他确实没能力破掉自己的神土。

    可是它怕有些东西会帮他。

    似乎是为了响应时谢的话，又似乎是在验证它的内心想法，那些神影再次怒吼出声。

    他们向狮鹫怒吼。

    然后那片神土在怒吼中渐渐崩溃，最终消失。

    它有些惘然。

    然后它听到他说：“我以执念破神土。”

    执念，来自于神土。

    却破了神土。

    它第一次觉得这个人类有些棘手。

    然后它终于动了真怒，怒啸着扑棱着翅膀冲向时谢。

    神土从来不是它最强的手段，被破了那便被破了，对结果不会有丝毫影响。

    它飞到时谢头顶，一爪拍向他的头顶。

    时谢以木棍相迎。

    木棍和狮爪相接，发出金铁交错的颤音！

第二十章 苦战(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时谢已经分不清楚从他一言破神国之后究竟过了多长的时间。

    反正不短。

    脑海中只残存着各种各样的声音......木棍与利爪碰撞发出的撞击声，至尊释放时巨大的威压压得大地咯咯作响的声音，火球焚烧的撕裂声，冰锥插进地板的穿透声，雷电在空气中流动的声音...还有血液滴落在地上的滴答声。

    他在这场交锋中处于很明显的劣势，交战至今那只狮鹫甚至没出一滴血，而他却早已遍体鳞伤。

    作为武器来说，火把确实有些力有未逮，就算经过了三大神律加持也几乎不能对钢筋铁骨的狮鹫进行有效的杀伤。

    这只能用来防御而非进攻。

    而狮鹫的身体本就是这个世界最顶级的武器，每一道时谢没有躲过的攻击都会在他身上开出一道巨大的口子。

    虽然很快就能愈合，可那些伤口依然很疼，火辣辣地灼痛着神经，即使以他的意志力都有些难以忍受。

    有很多次都差点叫了出来。

    还好他控制住了。

    不然的话会很丢人。

    哪怕面对的只是一个野兽，他依旧不愿意喊疼。

    只有小孩子和女孩子才有哭喊疼痛的权利，可惜他既不是小孩子也不是女孩子。

    所以他只能颤抖着站起身来，然后再一次进行那种自虐般的主动出击。

    似乎是感觉到了时谢身躯里传出来的不屈意志，狮鹫的眼神里隐隐透露着敬佩。

    它拥有不输于人的智慧，虽然它还是认为那个人类很弱小，但这不妨碍他得到它的尊敬。

    不放弃的态度，不管在什么生物中都值得钦佩。

    如果按照神话故事的剧情走向，这头狮鹫应该会就此折服于时谢的毅力，然后承载着他一起征服碧海蓝天，战胜一个又一个强敌，生死相依不离不弃，在血与骨之间昂首阔步地走向光明，谱写一段属于他们的历史！

    可这并不是神话，这里是幽灵位面。

    幽灵位面中如果有顶级掠食者存在的话，那就意味着这只顶级的掠食者一定是有主人的。

    毕竟谁也无法忍受家里有只不属于自己的恶犬，那会很不安全。

    而狮鹫就是典型的顶级掠食者。

    它的主人也就是这个位面的主人。

    在那段漫长到海枯石烂的岁月中，这只顶级掠食者一直守护在这里，不愿意离开。

    它有可能是这个位面的最强者，如果它的主人已经战死在了某个和圣灵或者猎魔人的战场中的话。

    它也可能不是这个位面的最强者，要是它的主人还活着的话…

    时谢猛地惊醒，暗骂了一声自己怎么现在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何其致命！

    万一这只狮鹫的主人健在的话，神会很有可能会面临有史以来第二强大的敌人！

    最强大的那位名字很长很繁杂，但是神会中人都对它有一个统一的称呼，十分简便。

    混乱之主。

    十大魔主之一。

    更严重的问题是，也许他不能安然从这个位面中逃走，那么也就不能将这个信息传递给那些一无所知的同伴。

    当狮鹫君临库里扎尔的那一天，有人能挡住他吗？

    他看着狮鹫，突然有些浮

    躁。

    如果村正在这里就好了。

    现在的他无法对狮鹫造成致命伤。

    可狮鹫随意的攻击就能让他不堪重负。

    那些他没能躲过去的攻击，已经给他的身体带来无法想象的伤害，鲜血顺着伤口缓缓留下，损害的可不仅仅只有身体！

    还有意志！

    时谢抖了抖有些发麻的手臂，眯着眼看着前方的庞然大物。

    他的伤口依旧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恢复如初，可是自己的身体自己又怎么会不了解呢？

    他的灵力仅剩下不到三成了。

    是走是留，必须要现在决定。

    晚了，就只剩下一个选项了。

    那就是死。

    时谢有些不喜这种感觉，他不喜欢逃跑，也不喜欢把自己的命交给那不知道在何方的支援部队。

    他握紧了手中的火把。

    真正的至尊会选择落荒而逃吗？

    他长舒了一口气，于是再一次迎着狮鹫拍下的利爪冲了过去。

    从这个方面来说他确实很傻，尽管他在战术制定方面的成绩表明了他其实是个天才。

    可是任何人都有头铁的权利，牛顿那么牛逼的人物不也在生命晚期锲而不舍地追寻那虚无缥缈的神学吗？

    他躲过狮鹫的爪子，狮爪落在地上，土石飞溅。

    他在被那些石头影响之前高高跃起。

    神律之一百零四九重天崩。

    三成不到的灵力瞬间被抽走了一半。

    这还是没有吟唱的神律，消耗就如此剧烈。

    好在效果也是十分明显的，狮鹫坚不可摧的鹰喙在连续九重攻击下终于裂开了一丝丝裂缝！

    那就是机会！时谢想着，他再次将火把高高抡起。

    依旧是那三种比较实惠的神律。

    狠狠砸下。

    狮鹫的尖喙顺着裂缝崩溃，鹰喙一抹金色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时谢也被挥起的羽翼拍飞。

    像是一柄巨锤砸在了心口，痛到令人无法呼吸。

    他的皮肤以及骨肉已经抵挡了绝大部分力量，可剩下那些微不足道的传导力依然重创了他。

    灵种受损！

    时谢只觉得上眼皮突然沉重了起来，视线一次次的变黑再一次次恢复原状。

    身体摇摇欲坠，他几乎不能保持挺拔的身姿。

    一个本就疲惫的人再猛地瞬间消耗剩下力量的一半，身体自然会有虚浮感。

    更别说在这种情况下还承受了愤怒状态下的狮鹫全力一击！

    可他很满意。

    那抹金色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他还是看清楚了那是什么。

    那是一滴血。

    金色的血。

    如果手上拿着的东西是村正的话，他已经获胜了。

    以弱胜强，以下伐上。

    所以他很开心。

    他把火把插到身旁的泥土里，用右手勉强撑着，俯身吐了一口血，再强行把自己佝偻的身躯伸直，颤巍巍的从裤子荷包里拿出一包软云。

    看到那包香烟他心里突然有些后悔。

    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舍得买一包软礼印象。

    至少那样的死法看上去比较牛逼。

    他有些生涩地将烟叼在嘴里，才猛然发现打火机竟然在战斗中坏了。

    他抬起头，将左手插进裤包里，看着那个缓步走向自己的庞然大物，深深吸了一口气以保证自己的声音不会因为疼痛而显得断断续续。

    他说道：“喂！兄弟，打了这么久了，我借个火怎么样？”

    就在上一秒，他还使用了一个神阶神律击裂了狮鹫堪称无懈可击的防御......

    还追加了一个组合神律伤到了面前这只史诗级巨兽。

    下一秒他却对着那个被自己打伤的敌人说道。

    喂！兄弟，借个火？

    狮鹫有些不解，它偏了偏头，不知道面前这个人类打算干什么。

    时谢心里也有些无奈，心想就算你丫的有着不低于人类的智慧，可是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出去走走，也难怪不知道香烟这种东西。

    可他不能再继续开口讲话，喉头突然传来的甜腥味提醒着他他如果再开口说话很可能会顺带着喷出一口鲜血。

    作为一个极其高傲的人，他不愿意有除他以外的任何人知道他的伤势有多么致命。

    他只能将左手从裤包里抽出来，指了指嘴上的香烟。

    狮鹫有些懂了，一个冰锥瞬间出现在了破碎的鹰喙之前。

    时谢摇了摇头。

    冰锥转瞬间破碎，雷电跳跃着出现在了时谢眼前。

    这只狮鹫竟然在配合时谢！

    这简直不可思议，就连时谢也愣了愣，随即再次摇头。

    狮鹫很有耐心，雷电顿时消散在空中，一团明亮的火焰冉冉升起。

    时谢笑了，他有些吃力地举起左手，颤巍巍地指了指烟头部位。

    狮鹫不愧是很有灵性的生物之一，转瞬间就明白了时谢的意思，火团‘刺剌剌’地分开，碎裂成一缕缕火丝，狮鹫控制着其中最细小的一缕飞向时谢，缠绕在烟头部位。

    烟雾缓缓升起，火焰全部消失。

    时谢有些满意，他深深吸了一口烟之后向狮鹫笑着点了点头，再次将左手插进裤包中，捏住那张照片。

    就算要死，也得带着那些遗憾一起去死。

    狮鹫有些犹豫，最终缓步走到时谢面前，像只小狗一般坐了下来，瞪大眼睛看着时谢手中的东西。

    时谢一愣，也坐了下来，眉头微皱。

    不是对狮鹫有什么偏见，只是因为他的行动再次拉开了伤口。

    伤口很疼。

    真的很疼。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香烟所剩无几。

    时谢看着那长长的烟灰，心想着可能是这辈子最后一支抽烟了吧。

    烟灰会在什么时候断呢？

    时谢刚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那长长的烟灰就低垂着头离开了它雪白的身躯。

    时谢丢掉了烟，看着狮鹫目光平静。

    狮鹫站起来，退了几步仰天怒吼，一道雷电再次出现在鹰喙之上。

    它将雷电向着时谢丢过去，速度并不快。

    时谢有心想躲，可是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就连动动手指头都成问题，何况进行这种大幅度的闪避动作。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团闪电，心想这也许就是结局了吧。

    真是操蛋的结局。

第二十一章 终于到达的支援

    雷霆和时谢的距离愈发小了。

    时谢看着那道足以带走自己生命的功力，一动不动。

    突然有一道强光闪过，照亮了整个通道。

    时谢有些愕然。

    狮鹫也有些愕然。

    那道雷霆并没有击穿时谢的头颅，在最后时刻有某种东西挡在了他的面前，帮他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击。

    那是一块冰。

    不，那是一堵冰墙。

    一堵厚实的冰墙。

    雷电击在冰上，迅速的在冰上扩散开，电弧跳跃着爬满整块冰，里外都是。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凯茜的能力，时谢吃力地转过头去。

    凯茜苍白的脸映入眼帘，眼中似是有泪。

    是了，这么厚的冰墙，想来应该抽光了她体内所有的灵力。

    现在的凯茜倒是有几分诸神之战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样子。

    这很好。

    本来还想着这次能回去的话会第一时间申请解除她猎魔人的身份。

    既然她恢复过来了，他也不介意剿杀部多一名天赋卓绝的猎魔人。

    凯茜的身边还站着三个人。

    可他只看清楚了埃德卡米恩有些阴沉的脸色。

    眼前一黑，就这么昏了过去。

    即使昏过去了，他也依然保持着挺拔的坐姿，只是微微低下了头，仿若熟睡。

    身体残余的某种本能不允许他倒下。

    那样会很丢人。

    尤其是在宿敌的面前，就更丢人了。

    “现在开始接手战斗，艾妮，你和韩飞羽去将时谢给我拖回来！注意别碰到伤口了！凯茜，你先用冰堵住时谢流血的伤口，不需要填进伤口只用在伤口外面盖上一层冰膜就好，要确保他那些该死的伤口流的血不会要了他的命！只要血止住了，他那恐怖的自愈能力足以帮他度过这道坎！”埃德快速的说道，同时抽出他的断空。

    他其实有更好的选择。

    他的身边放着一个布袋。

    布袋里装着百器榜上高居第二的妖刀村正。

    地位在那把妖刀之上的武器唯有传说中的黄帝御剑轩辕。

    可他还是选择了相对来说较弱的断空。

    不是出于熟悉之类的理由，那种理由并不能抹去第二和第十三之间的差距。

    而是因为他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配得上村正尽管那个人已经奄奄一息，濒临死亡。

    除了那个人之外，任何妄图使用那把刀的人都会受到妖刀的反噬。

    没有人告诉过他这种事，可他潜意识里总觉得有些兵器是有灵的。

    比如村正。

    至尊握过的刀，又如何能接受普通人的支配。

    妄图强行使用帝器之人，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

    狮鹫的必杀一击落空，他有些愤怒地咆哮起来。

    韩飞羽被突如其来的怒吼声吓了一跳，瑟瑟发抖地想着这么原始的山洞大哥您能小点声吗？万一崩塌了遭罪的又不是你一个人之类的贱话。

    他双股颤颤，几乎夺命而逃。

    开玩笑，这可真是在玩命！

    可不知道怎么地他竟然走到了时谢面前。

    远远看时谢的时候倒还没什么感觉，最多就是浑身浴血有些悲壮，可距离一近才看到那些造型可怖的伤口竟然密密麻麻遍布了整个上身，有些地方甚至翻出了没什么血色的肉！

    看上去有些吓人，韩飞羽忍着恐惧抱起造型诡异的殿主大人，心里想着万一殿主大人突然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看到了他这么狼狈的样子会不会恩将仇报地将自己灭口了。

    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狮鹫俯冲而来，巨风压迫得他不能动弹，尖刀般的鹰喙直刺他怀里的时谢。

    明知道那看上去很恐怖的攻击很可能会先穿透他再刺死时谢，可他还是下意识地用自己护住了殿主大人。

    他趴在时谢身上，就像保护鸡崽子的老母鸡。

    电光火石间韩飞羽用余光看到埃德冲了过来，断空很轻易地就挡住了狮鹫的攻击。

    在埃德眼中，狮鹫的速度不说和静止一样也相差不大了。

    在刚刚那一瞬间断空至少和鹰喙接触了三十余次！终于将鹰喙上的动量全部抵消。

    他轻笑一声，说不出的嘲讽。

    神会已知战力中比他更快的只有武器部的斯坦丁老头，那个老头已经达到七阶主神的层次，在那个他眼中，一秒钟的时间接近等于一百秒！

    似乎是被埃德的笑声激怒，狮鹫怒吼一声再次俯冲而下，只不过这次的攻击对象换成了埃德。

    “太慢了。”

    埃德摇了摇头，用断空抵住尖刀般的鹰喙，再快速地用刀尖击打了打狮鹫。

    “神律之八十一制裁。”

    制裁的能力是将任何直接触碰的东西增重十倍！

    打了打，意思是打了两次，那便是一百倍！

    狮鹫的尖嘴像是被大山压住般猛地下沉，将地面凿出一道大口子，裂缝弥漫着向远处爬去。

    狮鹫的怒火更甚，张开尖嘴发出刺耳的吼声，缓缓将头抬起来，制裁的压迫转瞬间破灭。

    埃德并不意外，制裁说到底也只是一个中高阶神律，在狮鹫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要知道狮鹫本身就精通天空和森林相关的法则，它可是大自然的宠儿，又如何指望依靠天地法则去战胜它呢？

    不过如果只是争取时间的话倒还是足够了，他猛地向后一跃，拉开与狮鹫之间的距离。

    他并没有时谢那样恐怖的身体，狮鹫只要摸到他，基本上就能让他丧失战斗能力。

    他必须谨慎，他的后背，承载了四个同伴的生命。

    那很有压力，不过他很喜欢。

    没有压力，如何能变得更强呢？时谢不走应该也是出于这个想法，只不过他太蠢了，竟然差点把自己赔了进去。

    埃德横在狮鹫和时谢他们的中间，看着狮鹫目光灼灼。

    “趁现在快走，我不知道能拖它多久！”埃德看着狮鹫，压低声音。

    狮鹫也在打量着他，心里生出些许疑惑。

    明明这个人身上的灵力明显要比刚刚的人更弱，为什么会带给自己更强的威胁呢？

    那种威胁甚至已经开始将自己的生命放在了天平上！

    你死我亡。

    狮鹫是顶级生命，拥有不弱与人的智慧，在判断了埃德对它的威胁性之后自然不会冒冒失失地张大嘴巴就咬过来。

    一人一兽在这个空间形成了对峙之势。

    埃德心里暗暗高兴，虽然说他有着杀死狮鹫的把握，可他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却是保护时谢的安全，既然能争取到更多的时间他当然不会主动出击。

    气氛陷入沉默之中，狮鹫突然转身而去。

    不打了？埃德有些惊讶地想道。

    剿杀手册中对狮鹫的记载依稀浮现在眼前。

    战斗开始，不死不休。

    难不成这头狮鹫是混血的？并没有狮鹫该有的觉悟？

    可是那只畜生已经转过头昂首挺胸地离开了，顺便带走了光和温度。

    就像一个归去的勇士，拿着弓箭和开山斧砍开了敌对部落的城门后回归本部准备接受长老们的赏赐。

    “不打了？”埃德有些疑惑的问道。

    他并没有得到回答，除了背影狮鹫什么东西都没留给他。

    那是一类高傲到不屑于和其它生命交流的动物。

    刚刚和时谢间的交流也不过是折服于时谢誓死不屈的战斗意志而已。

    埃德看着狮鹫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

    谁也不知道那只畜牲会不会突发奇想又扑棱着翅膀冲过来。

    约莫五分钟之后，埃德才收起刀，随手拿过旁边的布袋。

    他抬起右手，低声说道：“神律之七光暗炮”

    拳头大的光球顿时出现在他的掌心上方，照亮了周边的路。

    这种低阶神律已经不再适用于现今的战斗了，拿来做光源却正好合适。

    埃德哼着调子，迈开大步向出口走去。

    有很多事情不清楚，可那不是他应该考虑的。

    学生会长不应该这般多虑，都交给情报部好了，埃德想着。

第二十二章 兄妹

    艾妮慵懒地靠在飞机上，嘴里叼着荔枝味的真知棒，怔怔地看着天空，不时踢两下塔克拉玛干干燥的黄沙。

    中国有首词曾描述过‘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模样，被后人誉为旷世绝景。

    可现在她看着那一望无垠的黄沙完美衔接着不含杂质的蔚蓝色天空的画面，只感觉这个景象未必会比秋水长天景差。

    她咽下甜甜的唾津，心想为什么这个国家的景色都这么好看。

    三亚是这样，阳光下，浅蓝色的海水闪闪发光，隐隐看到游鱼路过。

    这个不知名的沙漠也是这样，虽说不如三亚那般灵性，可是黄沙配着蓝天白云也别有一番滋味。

    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艾妮转过头。

    埃德耸拉着脑袋，懒散地将左手插在裤袋里面，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

    “时谢他们呢？”

    虽然他和狮鹫只交手了一瞬间，可他用断空硬接鹰喙的行为还是让他受了点轻伤。

    反正四下无人，就不用装出一丝不苟的样子了吧。

    艾妮甜甜地笑起来，心想这才是哥哥该有的模样。

    不管是库利扎尔学院里那个风度翩翩的学生会长亦或是那个被整个神会寄予厚望的谨言慎行的未来领袖都只是一种伪装。

    那个游走在各个精英人群的贵公子并不是哥哥而是可恶的卡米恩少主。

    看到哥哥好久没曾露出的惫懒样，艾妮有些开心，小小的酒窝在左边的脸上若隐若现。

    “别把你的单边小酒窝秀出来了，作为亲哥哥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真的很丑！”

    埃德有些无力地吐槽。

    艾妮瞬间恼怒起来，心想到如果每次你变回原样的时候都会吐槽我的话，那你还是给我变回那个彬彬有礼的会长大人吧！

    埃德不知道妹妹的心思，但是他肯定自己没听到妹妹的回答，所以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时谢他们去哪儿了？”

    艾妮嘟着嘴，有些不高兴，叼着棒棒糖口齿不清地说道：“回学院了，凯茜姐说时谢的伤势可能不止是看上去那么严重……要知道那个男人上身的肉几乎没有一块是完整的，狮鹫的攻击很有可能伤到了他的灵核，他必须在第一时间得到最正规的治疗。”

    埃德倒是对自己的宿敌展现出了极其强大的自信心，他摆了摆手，说道：“不碍事，那种伤势换在其它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都很有可能致命，但是时谢除外…他可是我从小到大唯一认可的对手！”

    因为是你唯一认可的对手……所以才会除外吗？

    不知道你是对时谢有

    信心还是对你自己有信心。

    艾妮一瞬间就读懂了埃德隐藏起来的意思，撇了撇嘴，心说自信是好事但是自恋可是很致命的坏毛病！哥哥你怎么就是不愿意改呢？

    似是察觉到了艾妮没曾表露出来的鄙视，埃德一把抓过自己的妹妹，然后狠狠的把那头几乎完美的金发揉得乱糟糟的。

    艾妮尖叫着想要推开他，可是如何能逃过埃德的魔爪，只好变防守为进攻，用一切可能的攻击方式将埃德西装下的白衬衣弄得狼狈不堪。

    疯了一会儿之后都有些累了。

    艾妮依旧靠在飞机上，微微喘着粗气。

    埃德躺在黄沙里，注视着蔚蓝的天空。

    他的心情很不错。

    因为静谧的环境，因为美丽的景色…以及最爱的家人。

    闭上眼睛，他能听到不知名的鸟语。

    很好听。

    耳畔突然传来艾妮的歌声。

    那首歌他还记得。

    残阳如血，家里那颗巨大的榕树下面，那个美丽的女性曾温柔地教过他们，一字一句，一音一符。

    the last rosesummer.

    夏日最后的玫瑰。

    歌并不是很好听，可是这首歌无疑是他们对那个女人最深的记忆。

    “哥哥，你还能记起妈妈的脸吗？”艾妮突然问道。

    埃德睁开眼睛，坐起身来，抬手揉了揉自己有些发胀的眉心，说道：“能……我的怀表里有妈妈的照片，每天早晨醒来看时间的时候，妈妈温柔的脸总会比时间更先进入我的视线。”

    每次和妹妹谈论母亲的时候，眉心都会隐隐作痛。

    就好像是失忆患者受到了某种东西的刺激会回忆起过往一样。

    “是吗？…可是我已经快要记不清她的脸了，每天晚上我都会回忆一遍曾经和母亲在一起的时光，可是还是会有很多零碎的片段不停地消失在我的记忆里。”艾妮的声音有些低沉。

    “艾妮……母亲不会希望你这样的。”埃德站起身，走到艾妮的身边，伸手将她揽入怀里。

    “哥哥，母亲不会希望我们这样，但是我们会希望我们这样的。”艾妮轻声说道。

    这句话很怪，但是埃德瞬间就懂了。

    当初依偎在母亲怀里的那两个小孩子会希望现在的自己沉溺在对母亲的记忆中。

    正因为理解，所以埃德愈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首爱尔兰民谣依稀还能在耳边响起，母亲摇动着摇篮，用她轻柔的声音哄两个孩子睡觉。

    孩子们很顽皮，夜深了，他们依然瞪

    大双眼，伸出稚嫩的小手探向母亲，渴望着她的怀抱。

    母亲浅笑着，一次又一次将他们的手放回被子里，轻声提醒他们千万别着凉了。

    埃德眯了眯眼，心里想着自己似乎是忽略了一件事。

    一件很重要的事。

    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只得作罢。

    艾妮依偎在他怀里，没有啜泣也没有大哭，就靠在他的身边，轻轻哼唱着那首熟悉的歌曲。

    i'll not leave thee， thou lone one!

    to pihe stem;

    since the lovely are sleeping，

    go， sleep thou with them.

    thus kindly i scatter

    thy leaves o'er the bed

    where thy matesthe garden

    lie scentless and dead.

    (我不会离开弧零零的你！让你单独地憔悴；

    既然美丽的同伴都已入眠，

    去吧！你也和她们一起躺着。

    为此，我好心在散放，你的丽叶在花床上。

    那儿，也是你花园的同伴，无声无息躺着的地方。)

    一遍又一遍，她仿佛不知疲倦。

    直到清脆的声音逐渐沙哑。

    埃德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大衣脱下来笼在她身上。他看着妹妹带着泪痕的脸，知道她已经睡着。

    别着凉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抬头看着蓝天，开始从记事那天回忆。

    一直回忆到半个小时之前。

    果然，有段记忆是糅杂的，他很轻易地就推断出了真假。

    被车撞然后昏迷了两个月？

    真是可笑的替代品。

    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些被替代的部分，眼神渐渐冷峻起来。

    他很难忘记什么事。

    那么，他为什么会独独忘了那段记忆呢？

    他眯起眼，心里默默念着。

    乔治卡米恩。

    究竟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愿意让我知道的呢？

    他低头吻了吻艾妮，然后抱起她，向飞机走去。

    是时候回学院了。

    想必现在的学院不太平静。

第二十三章 警钟响(上)

    不得不说女性真的是一种很难读懂的生物。

    下了飞机之后艾妮仿佛变了一个人。

    那个有些伤感的女孩儿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中二病金发小妹妹。

    埃德有些头疼于她的变化，不过比起了解艾妮的性格，他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事要做。

    既然到了学校，那他就得变成万众瞩目的学生会会长。

    不管那个角色是不是他愿意去扮演的。

    这是责任。

    属于男人的责任。

    他很快就到了医疗部所在的宫殿，路过白虎神殿的时候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去看看。

    不管是作为对手，还是作为学生会长他都应该第一时间来这里看看。

    宫殿外面挤满了焦急的学生，有一部分他认识，在诸神之战中，在剿杀部任务中都有极其出色的表现。

    那是地灵殿的精英成员。

    有眼尖的学生发现了埃德的存在，急忙给他让出位置，移动间难免碰到其他的学员，那些学员张开嘴抱怨好一通结果看到是埃德之后又迅速闭嘴。

    埃德撇了他们一眼，并没有挤进人群中去探望一下宿敌或者说是守护一下宿敌的打算，他直接抓住那个学生问道：“时谢现在怎么样了？”

    那名学生哪里有机会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库利扎尔人气最高的男人，战战兢兢地很是惶恐：“殿主的情况不是很清楚，不过从他回到学院之后那些处于休息状态的医疗部老师陆陆续续地回来了，现在也是他们封锁了整个医疗部，不允许任何人进去。”

    埃德有些意外，问道：“任何人？那个一天到晚虎着脸的黑大汉也不行？”

    那个学生知道埃德口中的黑大汉是谁。

    梅塔尔杰诺诺夫，地灵殿副殿主。

    可是黑大汉这三个字埃德叫出来就毫无违和感，他却不敢跟着埃德一起用这么粗俗的语言来称呼副殿主大人，只好答道：“副殿主也不能进去，现在在情报部闹事呢...带着五大分殿主去了情报部，说是要把情报部给拆了。”

    “拆了？就凭他们？”埃德有些不屑地说道。

    那个学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又说道：“不...其实还是有一个例外的…一个

    新生被特许进入了医疗部，不知道他进去能干嘛。”

    “意外？”埃德心想不知道是哪个走运的学生可以得到校长的器重。

    韩飞羽的脸不由自主地划过了他的脑海。

    如果是至尊级觉醒者的话，这点特权倒还是可以理解。

    他摇了摇头不打算继续理会这档子事，转身离开。

    ...

    “a级任务？a级任务会遇到狮鹫这种顶级掠食者？”梅塔尔将手中的巨锤砸入面前的玉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玉桌应声而裂，散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玉桌后面坐着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他像是没感受到梅塔尔怒气那般伸手扶了扶眼镜，淡淡说道：“你要知道你在干什么？这里是库利扎尔学院情报部！不是你地灵殿的朱雀殿！你要撒野也得找准地方！”

    梅塔尔被这句话气笑了，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说道：“很好！米切尔组长，你就看看我地灵殿能不能在这个地方撒野好了，既然情报部不能发挥它应有的作用，我地灵殿现在要拆了它，如果你能拦得住的话你可以试试。”

    话音刚落，梅塔尔身后的五个地灵殿成员四下散开，结成星阵形。

    阵形里有生物孕育，散发出明亮的光。

    象征火的朱雀在南方嘶鸣。

    象征水的玄武在北方低吼。

    象征金的白虎在西方怒啸。

    象征木的青龙在东方腾起。

    象征土的麒麟端坐于中部。

    米切尔眼神一凝，神色巨变。

    他大吼道：“毁灭阵法？你们简直是疯了！快来人！阻止他们！”

    宫殿里顿时飞出各色各样的身影，直奔五芒星的五个角而去。

    组成星的虽然都是地灵殿的高级战斗人员，可是显然并没有面对情报部专员那般强大，纷纷被擒下来。

    米切尔又扶了扶眼镜，重新冷静下来，有些挑衅地看着梅塔尔。

    梅塔尔冷哼一声：“你以为我地灵殿这么多的成员真的可能只来了五个？”

    米切尔心想你地灵殿五大殿主都已经被擒，难不成还能有什么翻盘的机会不成？

    梅塔尔嘲讽道：“要

    是这么容易就被捉住，地灵殿五大殿主战无不胜之名从何而来？”

    米切尔想起关于地灵殿五大分殿主的传说，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瞬，他便知道了梅塔尔为什么会这么信誓旦旦地兴师问罪。

    那五个本该破坏星阵法的情报部专员竟然代替了五大执事的作用，用更加雄浑的灵力催动阵法的运行。

    五个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朱雀，火，焚烧。”

    “玄武，电，麻痹。”

    “白虎，风，切割。”

    “青龙，雨，摧毁。”

    最后一个声音没有象征元素，却起到了串联的作用。

    “八方四象，自有定数，四象结合，天翻地覆！”

    风为青色，在正西方。

    雨为蓝色，在正南方。

    电为黄色，在正北方。

    火为红色，在正东方。

    四种颜色不同的线慢慢地沿着各自的路径行进着，最终交织中心一点处，点燃了整个星。

    也点燃了整个大殿。

    世界末日般的地震在阵法完成的一瞬间开始，奢华的宫殿刹那间就地动山摇着坍塌为一片废墟。

    烟尘四起，弥漫在整个空间。

    石块晃动，梅塔尔从废墟中爬起，他眼神凌冽，脸色坚硬得就像是被海水冲刷了一万年的礁石。

    竟敢让殿主身处险境，拆了你的情报部都算轻的。

    他突然神色一动，转身看着教务处的方向。

    库利扎尔学院警钟长鸣，一道又一道身影风驰电掣般向着情报部赶来。

    在这场几近于灾难的谋划中，梅塔尔是当之无愧的决策者和筹谋者。

    他很有可能被打上叛徒的标签囚禁在那个名为地狱的监狱里度过余生，可他无所谓。

    从他遇到时谢那一天起，他就知道他这辈子应该干什么了。

    追随那个男人。

    不管前方是天堂还是地狱，都无所谓。

    现在那个男人因为这个该死的情报部门错误的情报生死不知。

    所以情报部门一定要付出代价。

第二十四章 警钟响(中)

    没一会儿那些教务处的老师们就出现在了废墟之前。

    稀稀松松，却又秩序井然。

    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阴沉，在来之前他们刚接到了情报部的紧急讯息。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听到了那声巨响，然后便看到情报部变成废墟之后腾起的烟尘。

    学生造反，老师责无旁贷。

    他们很主动地分成两部分，一堆人沉着脸将梅塔尔围在中间；另一堆人则直接走到了梅塔尔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梅塔尔。

    梅塔尔皱了皱眉，冷哼一声之后爬上了教师们所站的地方。

    没人有资格俯视地灵殿未来的副殿主。

    哪怕是教务处的人。

    教师们有些骚动，似乎没想到在这种时刻这个学生还敢如此嚣张。

    为首的是韩飞羽的老熟人。

    伊万科恩，天赋戒律，排名二十七，八阶中级主神。

    世人都知道伊万科恩的机械制造能力在当世首屈一指，他制造的武器是划时代的艺术品，可遇而不可求。

    武器部那些骇人听闻的武器大都是装备部制造的，只不过打上了各个国家的标志而已，毕竟大国制造远远要比神会制造更能卖钱。

    装备部副部长名为伊万科恩。

    但很少有人知道伊万还是库利扎尔的教导处主任，教导学生极其严厉却又深受爱戴，曾经的学生都称他为来自天堂的魔鬼。

    一念天堂。

    一念地狱。

    可此时此刻的梅塔尔却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教导主任，一脸不屑。

    伊万执教多年，遇到的刺头不再少数，自然知道怎么对付梅塔尔这种学生。

    他背起手：“梅塔尔杰诺诺夫？”

    梅塔尔‘嗯’了一声，反问道：“伊万科恩？”

    直呼名讳。

    好大的口气。

    好猖獗的气势。

    伊万身后的一个老师勃然大怒，抬起手从腰间摸出‘教枪’。

    教枪是库利扎尔学院机械部**，区区12口径的子弹上铭刻了三条神律。

    神律之三十六穿透。

    神律之三十一麻痹。

    神律之七十三圣愈。

    穿透保证无论你拥有怎样的防御都能对你造成伤害；麻痹保证子弹在进入伤口的一瞬间就能让受罚学生失去抵抗能力；圣愈保证学生不会死在教枪之下。

    堪称教务处最严厉的惩罚之一。

    可梅塔尔眼皮都没眨一下，反而讥讽地说道：“要是那只狮鹫的

    攻击也像你们手中的教枪一样温柔就好了。”

    枪响，梅塔尔却没有受伤。

    埃德出现在了那名老师身前，在枪响的前一秒将枪口上抬。

    梅塔尔挑了挑眉，学生会长为他出头，这可稀奇了。

    要知道在大一下期的诸神之战中他可是差点用那把名为断空的短刀杀了自己的男人。

    “教枪就不必了吧，我看梅塔尔也没犯下什么大错……伊万老师，你说呢？”埃德看着面前的老师，询问的对象却是身后的伊万。

    看到情报部上空的烟雾时他也很吃惊，按照他的想法，失去了时谢的地灵殿没道理是情报部的对手。

    不过事实胜于雄辩，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于情于理他都得来看看。

    作为学生会长当然需要极其敏锐的判断力，他刚到场便知道了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搞定伊万。

    库利扎尔内发生的所有事情，只要伊万认为是小事，那都可以解决。

    最令人头疼的是万一伊万认为这是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那可就不是磨磨嘴皮子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所以他阻止了所谓‘惩罚’之后首先询问的是伊万。

    伊万笑了笑，说道：“情报部的办公地点被地灵殿一锅端了…你竟然说身为主谋的梅塔尔没犯什么大错？”

    埃德心想既然你丫的笑了就证明万事好说，他松开手中握着的枪，子弹出膛时的高温让他有些不适，他将有些烫伤的左手插进衣兜里，有些微微发颤。

    他走到伊万身边，问道：“老师，情报部办公是为了什么？”

    没等伊万回答，埃德继续说道：“是为了保证每一次任务的安全性！可是说实话，这次无论是时谢的任务亦或是我的任务都与情报有着较大的出入，要不是我提前去武器部将未检查的断空带走的话，我也很可能面临和时谢一样的情况！不对，应该是我和时谢都应该变成了一具尸体才对。”

    笑容逐渐在埃德的脸上消失，他的声音听上去就好像来自九幽的恶灵。

    他说道：“如果情报部的情报都像这般不靠谱的话，拆了也无所谓不是吗？”

    那名掏出教枪的老师想说什么，被伊万挥挥手制止了。

    “情报部里面还有很多情报的原件，那些可都是很珍贵的研究材料！”伊万沉声说道。

    “赤瞳里对于记录在档的情报都有备份，这倒是不算什么大问题。”埃德笑着说道。

    “可是无规矩不成方圆！今天梅塔尔敢带着地灵殿所属拆了情报部，明天就能带着地灵殿拆了我的教务处！不严惩何以服众！”伊万勃然大怒。

    埃德敏锐地捕捉到了伊万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这是打算让我唱红脸吗？埃德心想。

    “重复一次，情报部如果不能提供准确的情报，那就不能称之为情报部，所以我拆的并不是情报部，按照这座宫殿所处的位置来看，他应该属于朱雀殿副殿之一，我作为地灵殿副殿主拆了它也没什么不对。”梅塔尔站在废墟上淡淡开口。

    就在埃德和伊万扯皮的时候，废墟下掩埋的人陆陆续续地爬了出来。

    只是一座宫殿的坍塌，还不至于要了他们的命。

    米切尔听到梅塔尔的话不由火冒三丈，咆哮道：“谁敢说他的情报一定是正确的？懂行的人都知道情报这种东西有偏差是很正常的！”

    梅塔尔皱了皱眉。

    伊万皱了皱眉。

    埃德也皱了皱眉。

    有偏差是一回事，可是你的情报出现了偏差你首先要做的不应该是反省吗？

    情报部可以优先调用神会所有资源，地藏王，赤瞳，时旅机……

    难道就只是为了一句情报总会有偏差？

    况且情报部历来以严谨著称，成立至今犯下的错误用一只手就能数过来，你身为一个情报小组的负责人，首先想到的竟然是开脱责任？

    大吵大叫从来都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伊万咳了一下提醒米切尔作为一个老师应该时刻保持必要的修养。

    听到伊万的咳嗽声，米切尔有些不甘地停止了宣泄。

    伊万看了看废墟以及废墟上灰头土脸的人们，说道：“我宣布处理结果，米切尔工作失职，扣除接下来三个月的工资，取消年终评级资格。梅塔尔目无尊长，肆意妄为，擅自组织地灵殿成员公然破坏公物……就去‘黑狱’里面呆一个星期吧，参与肇事的一干人等，都给我滚去医疗部守着，直到时谢康复出院！另外，既然梅塔尔说这是地灵殿副殿之一，坍塌了，重建所需的一切费用由地灵殿自行承担！”

    这个结果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

    米切尔一脸不可置信，这可是等同于反叛的罪绩！竟然只是去一个中级监狱呆一个星期？

    重建？他们敢来拆，就肯定没想过要重建！

    退一万步说，他们会重建情报部，可是丢失的脸面还能重建吗？部长回来之后，等待自己的又会是什么？

    别说米切尔，就连梅塔尔自己都觉得这个惩罚实在是太轻了……

    可是伊万并没有给他们上诉的机会，带着教务处的一大帮人原路返回了。

    所谓雷声大雨点小。

    大概就是这样吧。

第二十五章 警钟响(下)

    “所以…你知道时谢的伤势？”埃德看向梅塔尔。

    他的办公桌里有针对地灵殿主要组成部分的详细资料。

    根据资料上的信息，梅塔尔应该是一个沉着冷静，顾全大局的人。

    马马虎虎地带上十个人就来拆情报部这种事怎么看也不像是他做事的风格。

    可惜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埃德不信。

    梅塔尔看着医疗部的方向，声音有些低沉地说道：“殿主他…灵种受损…二级破坏程度…”

    “二级破坏程度？那现在是谁在负责治疗？”埃德吃了一惊。

    一般来说，灵种二级受损，会直接带走一个猎魔人的生命，即使他万幸活了下来，也会失去所有的能力，从而变成一个普通人。

    神会里的普通人，下场一向很惨。

    “不知道，听说是从封印地前线中临时调回来了一个擅长医治的专员。”梅塔尔挑了一块比较完整的石板坐下，地灵殿的其他成员也陆陆续续地坐下。

    他们都没有说话，看上去有些疲惫。

    身心俱疲。

    埃德见状也不再过多攀谈，简单地道别后转身离开。

    前线擅长医治的专员？

    什么样的专员才可以医治灵种二级受损！

    ……

    校长办公室内，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渗入，君子兰迎着阳光轻轻摇曳着。

    坎特坐在办公桌后面，头也不抬地说道：“你分析了这么久，那你认为这是情报部的失职还是有人精心策划想要将你们诱入陷阱后消灭。”

    埃德走到坎特面前，说道：“情报部千年以来很少出现过这种连续两个任务都分析失准的情况…要知道在这千年多以来我们甚至面对过魔主级的对手！在我的印象里，除了这一次，情报部提供的信息都无可挑剔！”

    坎特终于抬起头来，眼中吐出摄人的光。问道：“那你认为这是有人暗中策划的？情报部还是武器部？别忘了神会自成立以来都是一块铁板！猜忌同伴，那可是大忌！”

    埃德也不甘示弱：“武器部那边在我们上交武器之后是把它们直接封存起来的，说实话如果不是卡米恩家族在武器部中的势力我也拿不回断空！如果我拿不回断空，赤手空拳面对情报部说的那个“b”级幽灵的话必死无疑！而如果我在三亚殉职，时谢能得到最有效的帮助是来自于在蒙古色楞格执行剿杀任务的梅塔尔组！面对魔灵级狮鹫，以梅塔尔他们的实力只能是螳臂当车！所以时谢也必死无疑！”

    他直视坎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我和时谢相继死去…库利扎尔学院会在极其短暂的时间灰飞烟灭…你信吗？”

    坎特看着他，突然笑起来。

    从浅笑慢慢变成大笑。

    不是嘲讽。

    而是欣慰。

    笑完了之后他问道：“为什么对方的目标是你和时谢？要知道你们虽然潜力无穷可毕竟没有在神会中正式任职！你们死了最坏的结果无非对库利扎尔学院不利…甚至照你所说的倒闭也不是不可能…可是神会最核心的部分却分毫未损！”

    埃德揉了揉眉心，心想这又开始麻烦起来了。

    学生会长不该

    这么麻烦。

    “因为敌人本身就在内部…他对神会了如指掌，知道很多关于神会，关于库利扎尔的事…我和时谢虽说没有在神会中履职，可是我和时谢的能力绝对是神会中数一数二的，说实话……那些曾经的毕业生们的实力真不怎么样，六级次神阶段，不管是库利扎尔还是神会，我都拥有着绝对的统治力…至于时谢…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他好像已经领先了我一步。”

    “所以目标是我和时谢……也许还要加上韩飞羽和艾妮……神会现在的核心力量由我父亲那辈组成，更老一代的守护者们已经老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虽是神会已知最强战力可也高达一百零四岁！就算灵力可以让我们的寿命长于普通人…可是按照你的作风来说……我很难相信你还能带领神会太久的时间……虽然有些不敬但这毫无疑问是事实。”

    “而我父亲他们那一代人现目前来说还是太难搞了，我父亲虽说近几年来流连于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场所，可是毕竟是神会的青龙使，血脉化后甚至可以达到接近巅峰主神的实力，也不是什么猫猫狗狗都能动的；韩教授是朱雀使，虽然说他退隐之后再没有什么消息传来，可是我敢肯定的是他一定在继续钻研着学术，他的自保手段远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多；印度的沙尔玛是白虎使，本身就具有媲美野兽的身体，再加上他排名十九的天赋虎啸和八阶主神的实力，除了魔主级的东西几乎没有人能对他造成威胁；最后是土耳其那个变态的和尚...他就算站在那里让你打，你估计也很难对他造成伤害！”

    “而我和时谢不同，我们虽然实力还不够强但是除掉我们的影响力却并不比除掉任何一个中生代弱。

    首先谈身份问题，时谢是这么久以来地灵殿唯一认可的领袖，在此之前地灵殿已经接近七十年没出现过真正的殿主了！我是卡米恩家族的跨代家主……我们都还小，但是我们已经是大人物了。

    其次是天赋问题，我和时谢，艾妮的天赋是毋庸置疑的，纵观整个神会历史，能够与我们这一代媲美的也仅有校长那一代，我们死了，神会的未来几乎垮了一半。

    最后是声望的问题，虽然我和时谢才二年级，但是我们在一年级时可是完成了整个剿杀部百分之一的任务！相当于十个资深的剿杀部专员的成果！任务累积的可不仅仅是学分而已，还有无与伦比的声望，我们战死，会打击到神会的气势！

    既然效果是一样的，而我们又要比父辈们好杀得多，他们为什么要大费周折地去策划对父辈们的袭击呢？”

    身后有掌声响起。

    埃德转过身，一个不认识的老头站在身后。

    穿着剿杀部标配的服装，手上把玩着折刀。

    埃德有些惊讶，又转回身面对坎特，说道：“你这校长办公室怎么什么人都能不敲门就进来。”

    坎特失笑道：“论起不敲我办公室门就进来的话...你觉得你有资格说别人吗？当初可是有个小子刚进校就冲进我办公室大吵大闹着要腾出一块场地供他决斗的啊！”

    埃德揉了揉眉心，知道是自己被时谢惹怒那次。

    现在还能清楚地记得他当时认真地神色。

    有些头疼。

    有些怀念。

    不知不觉就过去一年了。

    想起时谢，他突然有些着急地说道：“校长，时谢的伤不碍事吧。”

    “我治疗的伤员当然不碍事，再过两天应该就可以活蹦乱跳了吧。”坎特没说话，说话的是身后把玩着折刀的老头子。

    门外传来凯茜气喘吁吁的声音，看样子估计是跑着过来的。

    “会长，时谢殿主他...醒过来了。”

    埃德一惊，这么快就醒过来了？

    不是说好灵种二级受损吗？这么恐怖的伤势这么快就好了？这个玩着折刀的老头子究竟是什么人！

    “别想了，神律之一百七十二圣临...只不过需要耗费点生命力力罢了，勉强还是能用出来。”那个老人笑着说道。

    埃德震惊了，神律和天赋一样，都是一百七十二种。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能用出排名第一百七十以后的神律。

    这个老头与其说是医疗专家，不如说是神律大师！

    ......

    看着埃德离开的背影，老人对坎特说道：“真的很羡慕这些年轻人啊，年轻，有活力，最主要的是会有无穷无尽的桃花运！”

    坎特笑了笑，不接茬：“喝什么，茶还是酒？”

    老人熟练地坐在坎特的办公桌上，继续把玩着手中的折刀，说道：“我喜欢喝什么你难道会不知道吗？”

    坎特轻唾了一口，从办公桌下面掏出红酒。

    法国的拉菲。

    1910年产。

    和坎特同岁。

    “你怎么看刚刚那个年轻人说的话？”老人边喝红酒边问道。

    “埃德吗？...虽然说他有些时候有些英国专属的骚气，但是不得不说他的分析很有道理...这次的事件一定有人在暗中谋划，而目标，很有可能只是学院而不是神会。”

    “暗中吗？我记得你以前可是躲在暗处阴人的一把好手，没想到现在也会被人在暗处阴？”老人淡淡地嘲讽道。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一切为了神会的未来。倒是这次的事件很有意思……意味着情报部和武器部中存有对学院制度不满的人吗？”坎特把玩着酒杯，有些疑惑。

    情报部暂且不谈，按道理说，学院制度最大的受益者就是武器部，他们有更多的时间和资源去实践他们内心的想法而不用受到剿杀部任务的影响，为什么武器部会参与到这场谋划中。

    “不一定是武器部...中国有句成语叫做借刀杀人，别忘了，当代祝融是中国人！三十六计这种事，太过于纯熟不过了。”老人喝下最后一滴酒，转身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祝融吗？坎特想着。

    不太像。

    这种做法不符合祝融的行事风格。

    那家伙既然名为祝融，做事如果还曲曲折折地话，又如何驾驭那把宁折不弯的朱雀枪。

    况且，以祝融的霸气，又怎么可能只把目光定在时谢和埃德两个人身上，他做的事，都应该石破天惊才对！

    可是如果不是祝融的话，又是谁对学院制度不满呢？

    坎特看着老人离去的方向，心想这个老家伙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把烧脑的题目留给我来做。

第二十六章 不可料

    一座漆黑的地牢，有水从不知名的地方坠落，落在水滩上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空气很浑浊，时谢只是身处其间就有股止不住的咳嗽感。

    周围只有昏暗的烛光，他甚至看不清囚牢里那个人的脸。

    他浑身都缠着绷带，轻轻动一下就会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根据他的伤势来看，他本应该继续躺在医疗部的病床上享受世界最顶级的医疗服务。

    可是他醒过来之后所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却不允许他继续悠闲地养伤。

    梅塔尔携着地灵殿五大殿主及五大执事大闹情报部，情报部被毁，梅塔尔被囚。

    他知道为什么一向冷静的梅塔尔这次会这么冲动。

    因为自己。

    因为自己的伤势。

    因为自己错误的估计形势而受到不该受到的伤势。

    “殿主，您感觉怎么样？”囚栏里传出梅塔尔的声音。

    “还行，死不了，别担心。”时谢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本就没有太多的表情也不怎么会聊天，如果换成其他人可能会说自己的伤势如何如何开始好转起来，顺便再叫囚栏里的人不要继续操心自己的伤势好好改造争取早日重新做人之类的话……

    可是时谢真的不会说这些话。

    从来不会。

    所以哪怕是‘别担心’这三个字，听上去都是那样刻板。

    好在梅塔尔经过一年的时间已经对这个来自中国的殿主有着充分的了解，也并未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气氛逐渐沉默下来，有些难堪。

    有人说过一句话，在两人独处的时候，宁可不聊也千万不要尬聊。

    尬聊很蠢，但是蠢不过这永恒一样的沉默。

    时谢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表明自己的态度，他干咳了一声说道：“我会向布拉迪狱主申请对你的保释，你先在里面呆一段时间。”

    梅塔尔张了张嘴，心想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情你能别说得这么轻巧吗？要知道我这次可是带人毁了情报总部！

    那些钦天员们估计咬牙切齿地想把自己大卸八块，你竟然还想保释我？

    时谢顿了顿，继续说道：“谢谢...不管你是出于什么身份这么做，但是在我看来，这是只有朋友才会做的事。”

    哪怕是在说到‘朋友’二字的时候他的语气依然很生硬。

    生硬往往代表着某种情绪。

    尴尬。

    或者严肃。

    但不论那种情绪是尴尬还是严肃，都代表着认真。

    时谢是很认真的把梅塔尔当作朋友。

    梅塔尔心想你可是殿主，怎么能和下属做朋友呢？

    他想开口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从当初他看着时谢伸向自己的手那一刻起，他就下意识地将时谢当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对于他来说，比起殿主，时谢更像是一个恩人。

    从内心深处，他是渴望和时谢成为朋友的吧。

    毕竟朋友这两个字听上去就很好听。

    时谢对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昏暗中梅塔尔的眼睛如同弯月般明亮。

    他看着时谢的背影。

    可能是伤势并未痊愈的缘故，殿主大人有些步履蹒跚。

    可是他的身影依然高大。

    ......

    韩飞羽回到学校之后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给景月打个电话。

    景月是他除了家人之外最重要的人，陪伴

    他度过了整整三年的时光。

    那三年教会了他什么是爱，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拖到现在才打电话会被骂的吧...但是如果现在还不打的话...到时候回到重庆的话...韩飞羽怕被那个小姑娘给直接撕了。

    很烦。

    很焦躁。

    又很期待。

    视线中突然出现一双白色的小皮鞋。

    清脆的声音从前方响起，如知更鸟般空灵。

    “为什么我每次看到你的时候你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呢？”

    韩飞羽抬起视线，艾妮有些俏皮的表情映入眼帘。

    韩飞羽皱了皱眉，说道：“你个外国小毛孩儿还懂得什么叫做苦大仇深？”

    艾妮将左边眉毛撇下去的同时挑起右边的眉毛，还吸了吸鼻子。

    韩飞羽心道就算你鄙视我也不用这么明显地表现出来吧！你这样在我们中国是找不到男朋友的！别说男朋友了，你这个样子就连朋友都找不到！

    可他并没有说出来，先不提艾妮可能会有的反应，万一让埃德知道了自己所说的话，不小心认为自己是在撩他妹妹的话...…

    那乐子可就大了。

    他毫不怀疑那个该死的妹控会做出一些什么莫名其妙的反应。

    他已经够烦的了，不需要再去惹一身骚难以处理。

    韩飞羽绕过艾妮，继续自己的思考。

    “toor notbe.”艾妮突然说道。

    韩飞羽一愣，问道：“什么鬼？”

    “莎士比亚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很适用于现在的你。”艾妮对他比了一个鬼脸，嬉笑着远去。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韩飞羽有些愣。

    他当然知道这是莎士比亚说的话，可他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在这种时刻说出来。

    他开口想问，却恍然发现这句话竟然真的很符合自己现在的困境。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

    早死早超生吧那就。

    手机放在床上忘记拿走了，他必须得快点回去拿手机才行。

    ......

    手机里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不一会儿电话里就传来了那个女孩儿有些惊喜的声音：“飞羽？”

    韩飞羽听到那个声音心说这你都能秒懂？怎么看出来的？

    电话那边又传来女孩儿的声音：“飞羽？说话！是飞羽吗？”

    韩飞羽摸摸脑袋，心想明明刚刚打电话的时候已经想好了该怎么说话了，可是现在却发现开口讲话竟然是那般困难的一件事情。

    想法和现实，果然是两码事。

    景月的声音焦急起来：“是韩飞羽吗？不是的话我就挂了？”

    听到景月要挂电话，韩飞羽一惊，连忙‘啊’了几声表示自己能听到她说话。

    景月听到韩飞羽的声音明显有些高兴，先笑了笑，然后猛地沉下声来：“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还记得这个世界上有个叫做景月的人吗？”

    韩飞羽心想这个女孩儿是怎么了？明明刚刚的情绪还挺好的，怎么瞬间就晴转多云了……看样子等会儿还会有暴雨也说不定。

    他有些焦急地开口，“对...…对不起，我..….我这边的事情有点多..….”

    景月的声音更不高兴了：“事情多？事情多那你去忙你的事情呗，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韩飞羽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额头上慢慢淌下的冷汗，他说道：“不是...…忙..….忙完了.…..”

    月的声音有些意味深长：“忙完了？忙完了才能想起我啊...”

    那个‘啊’字的长音，听得韩飞羽浑身一颤，有些紧张，愈发不知道说什么了。

    电话那头的景月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崩不住笑了出来：“算了，不逗你了，我知道你学业任务有些重。”

    韩飞羽心说还行吧就是需要接受的新东西比较多。

    而且那些新东西绝对不是你所以为的数理化或者是外语！

    而是些涉及神神鬼鬼的东西。

    这些话他当然不能给景月说，早在八百年前他就已经签订了保密协定了。

    违反保密协定的人无一例外都死了。

    他还年轻，不想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就断送了自己充满可能的生命。

    所以他只能撇开学习内容不谈，故作轻松地说道：“还行吧，毕竟没什么学业能够困住我的智商？”

    电话那边传来景月的偷笑声，隐隐有其他女孩子的嬉笑，看样子应该是在和幽兰她们打闹，过了一会儿景月才回答道：“这么自信？可是有个老师说圣彼得堡国立大学的学生学业都是很难的！”

    韩飞羽心说对对对！圣彼得堡国立大学的学业当然难，毕竟那是世界级重点大学。

    可库利扎尔学院就另当别论了。

    他转开话题：“哪个老师和你说的这些事，赢中还有人专门因为我的事去了解了一下圣彼得堡国立大学吗？这怪不好意思的……不过谁叫我那么优秀呢？”

    景月被他的自恋逗乐，笑骂道：“滚蛋！那个老师是我在旅行的时候遇到的，是圣彼得堡国立大学的老师...不，好像不能这么说，他好像说他是圣彼得堡国立大学下辖的一个叫库利扎尔学院的资深教授。”

    库利扎尔！

    韩飞羽心里一紧。

    这妮子怎么可能接触到库利扎尔的事情。

    他猛地死死攥紧手里的手机，有些着急，可是为了不露馅只得竭尽全力控制住自己的声音：“那个老师叫做什么名字？”

    朝夕三年，韩飞羽的些许异常景月都能捕捉到，何况是强装出来的镇定。

    她有些不解韩飞羽突然间的反应，但还是如实说道：“史密斯金科勒。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这个名字吧。”

    韩飞羽猛地挂断电话，从床上直接跳下去冲出宿舍。

    这怎么可能？神会成员按制不得随意接触旁人！何况那还是个教授！

    ……

    听到电话传来忙音，景月愣了一下。

    这混蛋打个电话过来没聊两句就这么挂了？

    所以他打电话过来究竟是干嘛的？

    抱着万一的希望，景月回拨过去，心想万一是按错了呢？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这个混蛋。

    竟然挂我电话？

    看你回来了我怎么收拾你，景月抛开手机恶狠狠地想着。

    “怎么了？小美女，刚刚不还挺好的嘛？怎么转瞬间就生这么大气。”

    景月盯着手机，咬牙切齿：“韩飞羽！你回重庆的那天我会让你感受一下让小姑奶奶愤怒起来究竟是怎样错误的一件事！”

    旁边的赵幽兰吓了一跳，心想不知道韩飞羽那个白痴又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把景月惹成这样。

    不过不碍事，韩飞羽气人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反正隔不了多久景月就会消气了。

    小两口吵架不应该都是这样的吗？

    ……

第二十七章 赤瞳(上)

    迪昂看着办公室内上窜下跳的韩飞羽，皱着眉头，表情难看得就像一个被欺负了的小媳妇。

    就算你十万火急，就算你心急如焚，可是伊万教授不在办公室这个事实也并不会改变啊。

    所以你的焦躁除了证明你动荡不安的内心之外，还能说明什么呢？

    迪昂摇摇头叹了口气，将毛巾扔进水桶里，准备开始清洁。

    库利扎尔学院的智能系统极为全面，涵盖了衣食住行，清洁洗漱各个方面，按道理说是不存在灰尘什么的。

    可是总有一些人愿意用打扫清洁的方式显示自己对于某个人的崇敬。

    就像朱雀殿里的梅塔尔。

    也像白虎殿里的凯茜卡米恩。

    韩飞羽看着这个无所事事的小侍童，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

    那种不安的情绪无时无刻不在困扰着他，每过一秒他都感觉像是过了一年那么久。

    他试过给伊万老头子打电话，可是电话那边的忙音一直响个不停！

    再一次拨打电话无果后他猛地摔掉手机，一把揪住那个看上去很娇小的美国小男孩，恶狠狠地说道：“伊万老头子在哪里！快点说！”

    迪昂尽力地将手向旁边伸去以防自己干净的毛巾被这个脏兮兮的中国人给污染了，挣扎着想要从韩飞羽的魔爪下脱身。

    可是他用出吃奶的力气也没能从那个看上去很文弱的中国人手中挣脱出去，不由得涨红了脸，嗫嚅道：“我也不知道教授去哪里了，我来的时候就发现他不在办公室......如果你真的有很要紧的事情的话可以去校长办公室看看，就算教授不在那里，校长也总能解决你的问题，他可强了！”

    校长？

    坎特那张沧桑的脸出现在了韩飞羽的脑海中。

    他松开了手中的迪昂。

    迪昂赶紧用手搓搓自己的衣领子，一边远离这个恶魔一边小声骂道：“干！”

    如果放在平常一个小屁孩儿敢在韩飞羽的面前这么嚣张的话他一定不介意教育一下小男孩该怎么做人，可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出现在景月身边的那个神秘的史密斯教授，哪里会管一个素不相识的小男孩儿的出言不逊。

    而且这件事本身就是他的失礼。

    他转身离开办公室，出办公室的时候狠狠地将办公室门砸上。

    有点泄愤的味道。

    ......

    凭借记忆他很快就到了校长办公室门口。

    说实话，他其实是不想靠近这里的，因为他总觉得在校长那有些深邃的眼眸里自己是**的。

    不是指的身体，虽然以校长的脑力和经验完全可以幻想出衣服下面的**。

    而是指的身体里面的一些东西。

    每次和校长对视的时候韩飞羽总有些不安，一开始还以为校长位高权重自带震慑光环让自己有些不适应……可是他和狮鹫对视的时候并没有同样的感觉。

    在回来的飞机上，凯茜曾具体向他描述了一下狮鹫究竟是什么生物。

    那可是这个世界除了魔主和

    圣灵之外最高等的生命！单论进化层次甚至要超过人类这种万物之灵。

    论目光蕴涵的震慑力，校长无论如何也不会比狮鹫更恐怖吧……可是校长给自己带来那种异样的感觉如果不是震慑……又该是什么呢？

    透过门缝，韩飞羽听到校长办公室内有很低的谈话声。

    他慢慢地踱到门前，把耳朵贴上去。

    时谢？

    怎么回事？

    他可是看清楚了时谢身上的伤势的，说实话那种伤势能被救回来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这时候时谢不是应该躺在医疗室接受那些温柔漂亮的女护士的服侍吗？现在是什么情况？难不成神会里的病人没人看管的？任由他这么嚣张的到处乱走万一真嗝屁了怎么办？

    “飞羽，别在外面偷听了，要进来就进来。”

    韩飞羽刚要听清楚他们两个究竟在搞什么鬼，不过眼尖的校长一下子就发现了他。

    他有些尴尬，干笑着走进办公室：“那啥......我刚来，啥也没听见......”

    时谢看了他一眼之后就转头继续面向坎特校长。

    校长依旧保持着他那万年不变的拿茶姿势。

    茶还是热的，壶嘴处升起袅袅香烟

    不知道为什么韩飞羽竟隐隐地嗅到了杀气的味道。

    难道是地灵殿殿主大人因为这次的任务准备向校长开刀？没道理啊虽然校长已经很老了可毕竟还是神会已知最强战力......殿主大人就算是全盛状态都不见得是校长的对手......何况他现在身受重伤呢？

    又或者是校长大人已经受不了学院中地灵殿和学生会的争霸之势，准备任选其中之一开刀，正巧选到了重伤状态下的殿主大人？

    韩飞羽越想越觉得第二种情况极有可能发生，有些害怕，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两步。

    万一这俩神仙打架殃及到他这个凡人了怎么办。

    就算侥幸没被殃及池鱼但也会被杀人灭口的吧……

    “梅塔尔那里就这样吧，一个星期的‘黑狱’已经是情报部所能接受的底线了，既然犯了错总是需要承担后果的，不然我们还怎么管理学院......伊万这几年虽然对学院的事务不怎么上心，可好歹他也是带出了很多优秀学员的资深教授，他的处理很公平大家都能信服......况且他那句话说得也没什么错，你们地灵殿今天敢拆情报总部，明天难免会打教务处甚至是学院楼的主意，真要放任不管，别说伊万的教务主任，我这校长还当不当了？要知道神会向来党派林立，等着找我毛病的人可不在少数啊……”坎特低下头，抿了抿茶。

    时谢有些不甘，可是却没有忤逆校长的意思。

    作为地灵殿主他知道的远比正常学员多得多，面前这个喝着茶和颜悦色的老头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物，在他年轻的时候，他可是一言不合就要拔刀杀人的疯子！

    库利扎尔学院盛产疯子，和这个有着绅士外表的英国老人不无关系。

    那苍老的左胸里依然跳动着一颗年轻的心脏，在那颗心脏里，暴力和

    杀伐还是占据着绝大部分色彩！

    时谢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路过韩飞羽的时候时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目光很深邃，可意思却很明确。

    透露着感谢的信息。

    看样子他从什么地方听到了一些东西。

    ......

    诺大的办公室转瞬间只剩下韩飞羽和校长两个人。

    韩飞羽看着悠闲喝茶的校长大人，有些不齿，因为他觉得那些故作深沉的人都喜欢喝茶，因为这样会显得很高深莫测。

    而校长是自己认识的人中，最喜欢喝茶的人。

    “你来干什么？”坎特微微皱眉。

    “我来查一个人...本来是不想打搅校长的，可是伊万教授不在他的办公室，手机也打不通，我也没有其他可以联系他的方法，所以只能来麻烦校长了。”韩飞羽尽可能地让自己看上去很恭敬。

    校长放下茶杯，打开桌上的文件袋：“一个人？我倒是有些好奇什么人会让我们的至尊级觉醒者感兴趣。”

    “嗯，史密斯，自称是我们学院的教授。”韩飞羽看着校长的眼睛，希望能得出一些有效信息。

    “可是我们学院叫做史密斯的人数不胜数，就算你加了教授头衔，可是教授中以史密斯闻名的也有情报部的史密斯康纳、装备部的泰勒史密斯等等......我怎么知道你说的到底是他们中的哪个？”校长放下茶杯，眼含笑意。

    韩飞羽甚至可以清楚地感受的自己额头上暴突的青筋，他看着校长，一字一句的说道：“史密斯金科勒，最近应该在中国执行任务。”

    校长眼神微微一凝：“科勒？这个名字你从哪里听来的？”

    韩飞羽有些意外：“什么情况？”

    校长关上两分钟之前刚刚打开的文件袋，伸手按了按桌上的红色按钮，木制办公桌的左上角瞬间弹开，里面放有一个灰色的带凹槽的小铁板。

    那个按钮韩飞羽也见过，在寝室的床头位置也有个一模一样的按钮，出于‘红色标识都带有危险’的原则韩飞羽并未触碰，没想到是这个功能。

    只不过那个灰色小铁板到底是什么功能还是值得深究的。

    校长马上就给出了答案，他伸出左手……左手中指上带着一枚黑色的戒指。

    他把戒指按进了凹槽内。

    韩飞羽下意识地觉得这个戒指好熟悉……可还没来得及细想便听到了一个女声。

    灰色小铁板上方投影出一个青年女性的身影。

    不高，大概170cm的样子。

    很瘦，最多一百斤。

    前凸，韩飞羽没什么经验只是单纯的觉得那种景色很壮观。

    后翘……韩飞羽毫不怀疑那里甚至可以放个高脚杯上去！

    韩飞羽有些傻眼，这怎么莫名其妙从木桌里跑了个女人出来。

    坎特有些自豪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来见识见识库利扎尔的最高科技，全世界独一无二的超级人工智能赤瞳。”

第二十八章 赤瞳(中)

    投影出来的人影渐渐清晰，透过光幕，韩飞羽终于看到了她的面容。

    女人很美，既不同于景月的小巧美也有别于艾妮的高挑美，黑色头发披散在背后，亮红色瞳孔，白皙的皮肤搭配着黑色的晚礼服显得楚楚动人。

    有种混血儿的感觉。

    她从灰色小铁板上跳下来，身上的晚礼服仿若是真的那般随风上扬贴在她的身上，雪白的小腿在韩飞羽眼中一闪而逝。

    “尊敬的会长先生，叫我出来是有什么需要吗？”赤瞳转过身，面向坎特微微躬身，毕恭毕敬。

    她转过身后就相当于是把后背交给了韩飞羽，韩飞羽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女人后背那洁白的皮肤以及背上性感的肩胛骨……还有白色晚礼服下隐隐可见的裹胸。

    不得不说设计师把赤瞳设计得如此完美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程序而像是一个真人！

    鼻腔突然传来微呛的感觉，似乎有一股热流在顺着呼吸道逆流而上。

    身体中的兽血隐隐躁动起来，某些部位有些不甘平凡地想要抬起头来。

    韩飞羽急忙移开视线，看着地板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邪念。

    想要平静下来。

    如果不小心出现流鼻血的情况未免也太不像话了点。

    那会很丢人，甚至可能会丢一辈子人……神会看上去并不是那种可以中途退出的组织。

    坎特看到韩飞羽的样子不由得气笑了，佯怒道：“瞅你那点出息！你父亲当年看到赤瞳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可是怎样改造赤瞳的性能使其发挥更大的作用！怎么到了你这儿就直接拜倒在赤瞳的石榴裙下了！涅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不会气死吗？”

    韩飞羽用手捏了捏鼻子，心说你说得就好像是我在败坏门风一样，可是在办公室里私藏女秘书这种事不是你干出来的吗？在那些夜深人静的时候鬼知道你在办公室里面都干了些什么!没准恶心到无法言说呢?

    似乎是猜到了他的想法，校长随手丢了一本书砸在他脑袋上，骂道：“小小年纪一天胡思乱想些什么！我已经一百零四岁马上要一百零五岁了！早就过了你们那种花前月下的年纪！风花雪月这种事……你以为一个像我这般年龄的人还会有任何想法吗？你这混小子！不觉得那些不敬的想法是对我这个老年人的侮辱吗！？”

    果然是人工智能，听到这句话的赤瞳竟然也愣了一下，眉目中出现愤怒的神色，然后迅速恢复平静。

    韩飞羽也一惊，猛地看着面前的校长，比起男人不爱风花雪月之类的话他其实更难以相信校长已经有一百多岁的年龄了……

    毕竟校长除了那一头银白色的头发之外并没有太多显著的衰老特征他脸上的皱纹并不多，也不深；皮肤上也没有那些很吓人的老年斑，在他笑起来的时候韩飞羽甚至可以看到一口整齐洁净的白牙；头发也如同年轻人那般稠密，梳得整整齐齐还剪了前些年相当流行的碎发；眼镜后面那双眼睛炯炯有神，不时露出精光。

    别的先不说，校长看上去实在过于精神了点。

    那是一个百岁老人根本不可能拥有的精神状态。

    比起一百零四岁，韩飞羽更愿意相信这只是一个接近古稀之年的老人。

    就算是古稀之年还得要注意保养才能达到这种程度吧。

    韩飞羽在意的还不止是这些。

    他是一个理科生，在他这种理科生眼中无论是政治还是地理未免都有些枯燥。

    可历史除外，韩飞羽在高一时曾对历史有着迷一般的兴趣以至于他在两年后的今天依然能记得很多事。

    所以校长短短的话语中信息量并不小。

    其中之一就是他经历过那两次世界级的战争。

    按照校长的年龄，他在一战的时候应该是4岁，在二战的时候应该是29岁。

    他感受过同盟国的威胁，也经历过法西斯的残暴。

    他知道科技革命的发展，也清楚苏美冷战的详情。

    而且……不论是一战还是二战，不论是科技革命还是苏美冷战，英国都扮演着极其重要的角色。

    而校长恰恰是那个日不落帝国的一员，根据书上所记载的坎特校长的性格，韩飞羽丝毫不怀疑这个老男人甚至参与过一些推动人类历史发展的行动……换句话说，这可是一部活着的史书！

    校长看了看韩飞羽的神色，再次知道了他内心的想法，笑着说道：“老了，身体已经不如当年了，曾经做过的很多事情都不值得拿来吹嘘了......如果身体还允许的话，你以为我会有这么多时间陪你聊天？要知道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已经开始坐着飞机满世界屠魔了。”

    韩飞羽一惊，猛地发现了自己再一次遗漏了多么重要的信息，根据神会历史的描述，神会的科技革命早在1600年左右就开始了，比人类社会早了两百多年！

    明代的人们还在满足于他们所造的第一支杀伤型步枪之时，神会成员就已经端着加特林扛着火箭炮堵在遍布世界的幽灵位面洞口疯狂地攻击了。

    在外界的人们兴奋地为阿姆斯特朗踏上月球而欢呼时，神会的地藏王卫星系统就已经接近完美了！

    而校长身为神会领袖，自然不可能与那些只会喝茶看报，谈天说地的老大爷们一样……不……他和其他任何一位百岁老人都不一样，他这一生都是踩着幽灵们的骨与血从生死之中闯过来的！

    他这一生都在经历二战那种残酷的战争。

    在这种生活环境下他竟然还能保养到这种程度，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很不可思议对吧？不过如果你今天来找我只是为了对我这个老得快进棺材的人表示惊讶和赞叹的话那还是算了，下一个魔主级幽灵出现之前我的时间是不少，可也没多到陪一个孩子回首往昔的程度。”校长看着韩飞羽，笑容依旧。

    韩飞羽这才反应过来他今天的首要任务是确定景月身边出现的那个人的真实身份，在接二连三的外界干扰中竟然被带跑偏了……

    “史密斯金科勒，我想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人，如果他的任务不那么重要的话我还想要知道他现在在中国究竟执行的是什么任务。”韩飞羽整理了一下思绪，对校长说道。

    校长并未答话，他故作神秘地转过头起说道：“小赤瞳，听到了吧，帮这位韩同学查一下他想要了解的信息......如果有任务的话就不用告诉他了，因为神会从来就没有不重要的任务。”

    赤瞳几乎在瞬息之间就作出了反应：“史密斯金科勒，神会前任情报部二科三组组长，在2014年5月12日完成了史无前例的‘s’级任务之后被布莱恩副会长亲自授予名誉教授的头衔，天赋是伪装，排名一百三十二，守护级灵种，灵魂觉醒程度已经无限逼近七阶……不考虑特殊情况的话，他随时可能成为神会历史上第一个破入主神的守护级成员。”

    韩飞羽听得似懂非懂，突然反应过来：“这……怎么和我知道的东西不太一样？”

    按照神会详解所述，灵种分为守卫级，殿堂级，至尊级；守卫级最多能到达六阶次神，殿堂级则是九阶主神，而至尊级的尽头……这个世界还没人知道。

    守护级灵种基本不可能破入主神阶层，妄想强行拥有主神的实力只可能是一种情况。

    灵种暴动，血脉幽灵化。

    赤瞳点了点头，说道：“所以从他执行完那次任务之后神会再也没给他委派过任务......用你们中国人的话来说，他这种情况应该属于提前退休，从他周游世界以来，在他的身边随时都有三个以上的‘a’级专员随时等着他灵种暴动的那一刻。”

    监视吗？韩飞羽想着。

    突然觉得有些不爽。

    不，应该说是愤怒。

    明明刚刚才说他替神会完成了一个‘s’级任务，转眼间就准备卸磨杀驴了吗？

    这不应该是一个功臣的结局。

    因为这个结局对于那个叫做史密斯的人来说未免也太残酷了一点。

    韩飞羽突然开始有些同情那个拿着公费在全世界旅游的人了，也许他今天还流浪在迈阿密海滩或者是纽约迪士尼乐园，明天醒来的时候就再也见不到属于这个世界应该有的阳光……他本来应该像个英雄般接受鲜花和掌声……可在神会的眼中，他却变成了一颗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不稳定炸弹，从此之后在那些他注意不到的地方永远有特制的子弹和锋利的尖刀在等着夺取他的生命。

    这未免……太过于不近人情了点……卸磨杀驴换句话就是忘恩负义……忘恩负义……不该是畜生才会干的事情吗？

    校长拍了拍手将韩飞羽的注意力拉回来，他说道：“就趁着现在这个机会给你好好介绍一下赤瞳吧，毕竟未来你和她打交道的机会想必不会少。”

    韩飞羽赶紧‘哦’了一声，直觉告诉他，赤瞳的能力绝对不只是像查询资料这么简单。

    不然它何德何能可以排在那些令人目眩神迷又骇然失色的武器之前，要知道神会可是制造出了足以撕裂魔主的防守的核武器‘灭世’！

    “赤瞳，你先陪韩飞羽同学聊聊吧，就像相亲那样做个自我介绍……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大概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校长突然起身，随手拿过挂着的上衣开始向门外走去。

    韩飞羽心说你个死老头子到底能不能有点责任心！明明刚刚还说给我好好地介绍一下赤瞳，结果转眼间就把我一个人晾在这里了？你走了之后难道我就不能走了吗？我又不是傻子，鬼才乐意在这间死气沉沉的办公室里和一个人工智能玩你问我答的游戏！

    还不如电脑里的小视频和游戏实在。

    校长再次读出了他的心声，有些玩味地笑了笑：“赤瞳，我出去之后把门锁上，在韩飞羽同学没有真正意识到你的强大之前不准放他出去。”

    韩飞羽一愣神的功夫，校长已经大跨步地走出了办公室，韩飞羽跟着冲上前去，却被门把手上突然出现的电流电得晕倒在地。

    晕倒前最后的意识好像听到了赤瞳有些幸灾乐祸的声音：“根据校长的指示，你不能出去，所以我在门上加了约莫7毫安的电流……放心，不会有事的。”

    妈的，被一个机器人阴了，韩飞羽最后的意识想到。

第二十九章 赤瞳(下)

    韩飞羽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了。

    头有点晕，夹杂着些许痛楚，他甚至不想睁开眼睛。

    头下枕着什么东西，软软的很舒服，有人在轻轻地搓揉着他的太阳穴。

    “醒了吗？”太阳穴处的手移开，那个人把他扶了起来。

    他睁开眼，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久前的记忆仿佛被切成了一块一块。

    能看到片段，却不知道所有。

    入眼的是古朴的地板和巨大的落地窗，靠墙的书柜上密密麻麻地全是文件袋。

    原来他刚刚躺在校长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头下枕着的……是那个人工智能的大腿？

    人工智能不该是光幕中的数据吗？还能这么用？

    那些残存的记忆片段渐渐连接起来，他终于记起门把手上突然出现的电流……手上残留着电流流过的刺痛感，连带着头脑也昏昏沉沉，韩飞羽想要搓搓脸从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可他发现电流流过的右手甚至无法举起来。

    人体能承受的极限电流是十毫安，但这并不代表七毫安的电流就不能带走一个人的生命。

    就算死不了，也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就像他现在无法抬起右手一样。

    一只纤细的手突然伸到他的面前，手上端着茶杯，杯口有热气升起：“喝口水吧，也许会觉得更轻松一点。”

    韩飞羽接过茶杯下意识地道谢，又猛地发现那只手的主人是赤瞳。

    手一抖，茶杯从手上滑落。

    茶水倒出来，淋在身上，冒出袅袅热烟。

    韩飞羽低头看着烟雾升起的地方，没来由地很生气。

    因为被电了而生气。

    因为被囚禁了而生气。

    如果对面是个男人的话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冲上去狠狠地让对方感受一下什么叫做中国功夫。

    才不管你是真人还是人工智能。

    可是对方是个女人。

    而且还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韩飞羽并不是那种坚定的骑士道主义守护者，可是在他的潜意识里……还是不愿意做一些男人不应该做的事情。

    对女人施加暴力，是男人最不应该做的事情。

    气氛陷入了沉默之中，韩飞羽甚至能够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稍微平复一下心情，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赤瞳：“那就开始吧，不是说让我好好了解一下你吗？”

    赤瞳很人性化的眨了眨眼睛，很礼貌地回复道：“主要是你想了解什么，如果全部都要说的话你今天估计连睡觉的时间都不会有。”

    韩飞羽想了想，他确实不需要听那些故事。

    可是如果什么都不知道的话想必面前这个女人不会放自己离开。

    他只能沉闷着声音：“这样吧，既然校长说以后我离不开你，那你就讲讲你的作用吧。”

    不是不能用更礼貌的态度和赤瞳交谈。

    而是手上真的很疼，前所未有的疼。

    疼到他连笑脸都做不出来。

    可是赤瞳再次眨了眨眼睛，浅笑道：“这也挺多的，你需要详细点还是粗劣点。”

    这句话带着笑意。

    有种嚣张的味道。

    嚣张，来源于自信。

    这个人工智能对自己很自信。

    韩飞羽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再次窜了起来，他把手插进裤兜里面死死地抓住裤子的布袋以确保自己的声音不会因为愤怒而走样：“简单点说。”

    赤瞳终于不再绕圈子，说道：“监控，防御，建议，探测。”

    韩飞羽盯着办公室里面的陈设，心想接下来应该还会有解释吧。

    不然这也太简单了。

    果然，赤瞳很人性化的顿了顿，继续说道：“监控方面，我可以同时监控互联网上所有的最新动态，并从各个维度分析数据，找出可能存在的威胁性和关于异能的报道，并将边缘信息及时删除以确保神会的隐蔽性……除此之外，互联网上注册过的信息在我这里都有备份，包括出生年月，身高体重，家庭状况，个人喜好等等，不管任何人，一旦他幽灵化，我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发觉，并通知当地的情报部门详查。

    防御方面，整个库利扎尔学院都在我的防御范围之内，当遇到危险之时我会在第一时间拉响警报通知整个学院准备御敌，并根据对方接下来的行动采取一系列自主措施，比如高压电流，激光网，核磁辐射，重武器攻击等等……在教务处伊万主任位于学校的情况下，我还可以对天地法则进行一定程度的元素干扰，释放元素干扰之后，巅峰主神以下的入侵者只能使用**和常规武器……如果校长和伊万主任同时在学校的话，我甚至可以探查到每一个入侵者的实力，情绪以及身体状态！

    建议方面，第一：我可以同时对所有佩戴灵戒的人进行战术指导，从该选择战斗还是该选择撤退到选择哪种攻击方式才能进行更有效的攻击，我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设计出一套完全实用的方案以便于执行任务的专员减轻对敌压力；第二，在神会遇到难题之时我会在最高会议上整理各个家族所提出的方案，并从中找出那些方案中的优势或者劣势，结合实际情况加以改善并提出……换句话说，只要有我在的话，神会几乎不可能在前进方向的问题上犯错。

    最后是探测方面，地球上有许多磁场混乱的地方，单一的电信号或者磁信号并不能直接导入，就像本次任务中时谢探索的那个洞穴一样。可对于我来说这完全不是难题，不管是放置了信号干扰器的高考考场亦或是素有魔鬼地带之称的百慕大三角洲，我都能不费吹灰之力地传递我想要传递的信息……如果时谢在一开始发现灵戒信号不稳定的时候就向学院申请援助的话，他的战斗也不会落得如此艰难的下场！根据凯茜卡米恩的任务报告来看，那只狮鹫翼长七米，也就是说那只狮鹫才刚刚破幽入魔不久，加上狮鹫先天地位的影响，最多也就相当于一个八阶中级主神的实力……在我的帮助下，以时谢的能力不一定不能斩杀它。”

    要说韩飞羽丝毫没有触动是不可能的事，他有些惊讶：“第一点里你说的所有……包括各个国家的领导阶层？”

    赤瞳得意地笑了笑：“包括主宰阶层！”

    韩飞羽又问道：“防御方面你分别说了校长和伊万两个人在场情况，伊万教授的天赋我倒是知道，戒律嘛，素有封禁之称……可是校长的天赋是什么？感觉加了校长之后要牛逼不少……”

    明明刚刚还能清楚的感觉到电流的刺痛感，随着意识的清醒那种感觉竟然越来越弱了。

    赤瞳做出惊讶的表情：“你不知道校长的天赋？”

    韩飞羽心想你别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好吗？我何德何能有资格知道校长大人的天赋！

    赤瞳说道：“神会历史第三百八十七页最下角注释坎特家族历来只有一个天赋。”

    韩飞羽仔细回忆了下，有些不确定地问道：“神视？”

    赤瞳点了点头。

    韩飞羽倒吸一口冷气，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内心活动总会被那个老人一眼看穿了

    神视天赋排名第九，可以洞悉一切的双眼。

    毕竟任何的东西都瞒不过神的眼睛。

    而韩飞羽之前认为的校长狮鹫的对比……就算狮鹫是最顶级的掠食者，是天空与森林的君王……又如何能与神的目光相提并论呢？

    除了那些不可考证的历史，唯一在天赋上比校长高的人就只有上一任地灵殿殿主爱德华达克。

    当时的地灵殿举世无双却草草收场。

    因为魔主袭击。

    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那个男人成为了神会会长，最后还兼任了库利扎尔的校长。

    米兰森坎特。

    赤瞳看着韩飞羽，说道：“虽然校长的大意是让你了解我的性能，不过他其实更想让你知道另一件事，不过这件事并没有强制性，你可以选择现在就离开办公室，也可以选择留下来把这个故事听完。”

    韩飞羽有些惊讶道：“可以选择？”

    赤瞳点了点头道：“校长的指令并未强制你听，你当然可以选择离开。”

    直觉告诉韩飞羽这有点不对劲：“让我听这个故事……是有什么目的吗？”

    赤瞳再次点头，说道：“校长说是为了让你更加了解神会和幽灵不死不休的关系。”

    韩飞羽松了口气，只是这样的话听听也无妨。

    看到韩飞羽渐渐沉静下来的目光，赤瞳知道了韩飞羽的意思：“1945年12月3日，地灵殿分殿在东京发现了一个叫做市丸安顾的至尊级觉醒者。”

    韩飞羽心想这不是和我一样吗？

    他来了兴趣，问道：“那个叫做市丸的小日本儿很强？”

    赤瞳没回答他的问题，继续说道：“早在无数年前，神会就对天赋这两个字进行了划分，共分为三类：神律战斗类天赋，比如埃德卡米恩兄妹;直接战斗类天赋，比如时谢；辅助类天赋，比如伊万教授和坎特校长。”

    韩飞羽一脸懵逼，心想这些内容书上怎么没有呢……

    “天赋会对神会成员的实力进行大幅度的增强，比如说直接战斗类的天赋，往往都可以显著提升自身的身体素质，防御，自愈能力，速度……神律类天赋可以对对手进行某种限制或者对自身某一方面的能力进行显著性的加成……而辅助类天赋则是既可以作用于敌人也可以作用于同伴。”

    韩飞羽想着当初埃德没受什么伤就脸色苍白感觉快要一命呜呼，而时谢浑身上下都是伤口竟然能在第三天就醒来并且醒来后就能到处乱走。

    稍加对比，他点了点头有些懂了。

    “你问市丸强不强的问题……我只能告诉你，他的天赋是至尊木，是神会历史上最强的天赋之一，介于神律类天赋和辅助类天赋之间……任何天赋，只要沾染了至尊二字，都可以大幅度提升人类身体密度和气场，而直接以五行冠以天赋中，则会显著提高一个人对天地元气以及元素的掌控力度。”

    韩飞羽撇了撇嘴！说道：“**强大？难不成还能比那钢筋铁骨的狮鹫更强？”

    赤瞳第一次摇头，说道：“在市丸安顾的面前，狮鹫又能算个什么东西……这么和你说吧，市丸的身体要比现目前最硬的合金还要坚硬十倍以上！而你说的狮鹫，最多不过是三到四倍而已。”

    韩飞羽震惊了，他不知道最硬的合金是什么，可是就连吃饭用的不锈钢制的碗就已经那么硬了……那个市丸……真的能算是人类吗？

    这种**……再加上那高达第六的天赋。

    史上最强，没什么好说的。

第三十章 流血之夜(上)

    赤瞳将手放到韩飞羽被茶淋湿的衣服上方，掌心冒出丝丝热气，水分顿时蒸发进入空气里。

    衣服干了，可此时的韩飞羽却更关心其他的事情。

    他说道：“继续说下去，后来怎么样了？”

    直觉告诉他，这个故事能让他更加理解这个神会世界。

    有些东西，书上是学不来的。

    赤瞳看着他的眼神，突然打了个响指，办公室的墙壁缓缓打开了一个小门。

    做工精巧的钢铁机器人推着一辆餐车进入办公室。

    看到餐车的时候韩飞羽才发觉到肚子传来的抗议声。

    赤瞳的声音依然很淡，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

    她说道：“你昏迷了整整四个小时，在你睡觉的时候我给你订了餐，根据你在库利扎尔学院一个多月以来的饮食习惯来看，这些东西应该都很符合你的口味，你可以边吃边看一场电影。”

    韩飞羽丝毫不客气，将餐车上的布掀开，拿出里面的饭菜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果然都是他爱吃的。

    果然不愧是能监管整个世界的超级人工智能。

    当他还在赞叹于赤瞳的人性化之时，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

    他知道这是什么，因为他已经经历过了这件事。

    就像十几天前的那个晚上，父亲也给他展示了类似的东西。

    ……

    视线变换。

    他突然置身于一座森严的殿堂前。

    殿堂外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各种肤色的年轻人，每个人都沉默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站在人群前方，领先了其它人两个身位的距离，极其抢眼。

    就像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他整个人都透露着锋芒与霸气！

    没人和他并排。

    这是尊敬。

    也是惧怕。

    这是气场。

    韩飞羽作为一个男人都觉得这种气场令那个男人帅到不可思议。

    随着‘哐’的声音响起，殿堂的门缓缓打开。

    一个银发的年轻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宽大的和服有些稀松的拖在地上，有些地方留下刀割的痕迹，可是并未见到有鲜血渗出。

    银发年轻人稚嫩的脸上布满喜悦。

    看到他脸上的神色，殿堂外等候的人群发出一阵躁动。

    那个金发碧眼的英俊男子向前踏两步，问道：“如何？”

    银发年轻人笑了笑，答道：“‘s’级，里面那个叫做赤瞳的机械女音说我的成绩可以排到神会历史上的第一位。”

    金发男子笑了，走到台阶上搂住银发年轻人的肩膀转过身来看着台下那密密麻麻的人群，大声说道：“17年前，我遇到了米兰森坎特，我认为他是上天赐予神会的礼物，是上帝对于地灵殿长期以来功勋的奖赏！

    天赋神视何其强大！从1929年至今，坎特和我共同经历风霜，一起拼杀在对bg战场的第一线！他是我的后辈，也是我最好的同伴！有他在的时候，我从来不用担心后背会受到伤害！可是随着我年龄的增长，我知道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台下一片哗然。

    有个人差点冲了上去制止金发男子的演讲。

    可是他被拉住了。

    被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国人拉住了。

    韩飞羽看得云里雾里，咽下嘴里的饭菜嚷嚷道：“赤瞳，有注释吗？你这电影放得我什么都看不懂啊！”

    话音刚落，眼前的画面顿时停停了一下，然后才继续流畅起来。

    有少数的人头顶上出现了名字和信息。

    金发男子原来就是传说中的爱德华殿主......五十三岁？哇靠本来还以为他和我差不多大呢！

    那个有些暴躁的年轻人竟是校长......校长这家伙原来年轻的时候也这么帅？四十一岁......差不多吧。

    拉住校长的中国人叫韩千山......也是四十一岁？

    那最后一个人......韩飞羽把视线移到那个有些腼腆的少年身上……果不其然就是那个叫做市丸安顾的日本人啊。

    十八岁就能被评价为s级？怪不得会让地灵殿这么兴奋。

    爱德华殿主有些歉意地看了看校长，继续说道：“我的时间不多了，这几年，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感觉出现在了我的心里，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我很焦躁不安。

    我是谁？我是地灵殿殿主，是达克兹庄园的唯一男丁，是现任神会会长！

    我可是爱德华，独一无二的爱德华。

    我怎么可能焦躁不安？

    他顿了顿，平息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继续说道。

    我自己也不相信，可是那种情绪是那样真实，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到。

    没错，那是忧虑。

    因为自己的身体，因为坎特的未来，因为神会的未来。

    在这十七年里，不管是探索幽灵位面还是突袭

    德国首都，不管是幽灵的利爪还是潜藏在法西斯势力中那些魔鬼的阴枪，都没能拿掉我的性命。

    可是那之后呢？我的天赋固然举世无双，可是它对于我的身体却是一把双刃剑，我拥有神会历史上最强大的**，但是我的**却依旧承载不了我的天赋，我甚至每时每刻都能感到生命的流失，一旦......我面圣了的话（神会成员代指死亡后面见圣灵的用语），又有谁，有资格有能力去成为坎特的后背呢？”

    四下静悄悄的，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声。

    爱德华抬头看了看天空，这个男人的声音酸涩起来，说道：“没有，韩千山虽然完美地继承了韩圣使的衣钵，可是他依然没有足够的能力可以守护坎特的后背！”

    爱德华转头看着韩千山，说道：“千山，我的话说得有点重你别往心里去。”

    韩千山低下头，说道：“千山明白！”

    爱德华的眼睛重新焕发光芒，如同黑夜里的指路灯那般明亮。

    他说道：“一切的一切都在今天结束了！我终于不用再被那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困扰了！从今天起，地灵殿又有了最合适的领导者，而坎特的后背也有了一块坚实的盾牌！s级的考核成绩！放眼神会历史也不超过十个！地灵殿，必将永远辉煌！”

    台下传来一片欢呼声，似乎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只有两个人除外。

    一个是坎特，以他名为神视的天赋自然能看清爱德华的身体究竟有多糟糕，说实话坎特实在想不到爱德华究竟是怎么站上台发言的。

    按照他体内的隐患，这个慷慨激昂的男人应该已经躺在病床上濒临死亡了才对！

    另一个是韩千山，韩家从汉代加入神会起就负责神会科技方面的研究。

    他戴的眼镜是特制的，加入了少许磷和其它杂七杂八的元素，能够帮住他发现视野中的任何伪装状态下的幽灵。

    就在刚刚，他看到了那个散发着温暖笑意的日本人身上转瞬即逝的一缕黑烟。

    他感觉有什么不对。

    可是市丸安顾通过了地灵殿的考验并取得了s级的成绩，足以粉碎一切对他的质疑声。

    他皱着眉，生平第一次不相信自己的技术。

    台上的爱德华依然很兴奋，号召道：“今夜，达克庄园，每个人都务必到场！让我们共同见证地灵殿的第三把屠魔尖刀的诞生！地灵殿，永远辉煌！”

    欢呼声冲天而上。

    聚殿欢腾。

第三十一章 流血之夜(中)

    眼前一黑，校长办公室又出现在韩飞羽的视线之中。

    他还是四平八稳地坐在沙发上，碗里的饭却已经冷了。

    赤瞳的声音适时响起：“你现在可以提问，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就看接下来的内容。”

    韩飞羽刚想说你丫的赶紧放，我看得正起劲呢！

    突然间又想到了那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国男人，急忙转口问道：“那个……叫韩千山的人……和我有关系吗？”

    “那是你的曾祖父，韩家第七十五代家主。”

    韩飞羽心想果然是这样。

    赤瞳曾经说过只有一个人在那个流血的夜晚中活了下来。

    那个人叫米兰森坎特。

    也就是说曾祖父也在那个夜晚告别了人世吗？

    韩飞羽再次问道：“我父亲知道这些事吗？”

    “知道，达克庄园事件的保密程度是s级，而你父亲在神会任职的时候是最高权限sss级，他有权知道任何他想知道的事。”

    韩飞羽心想老爹果然是个很牛逼的人啊。

    “还有吗？”赤瞳问道。

    韩飞羽低着头想了想：“你先放吧，真的有问题我先存着，放完了之后我一次性问完好了。”

    ……

    ……

    视线再次切换，这次换成了一个庄园。

    人们端坐在庄园的草场里，围成一个正方形，边上是森严肃穆的地灵殿成员饮酒作乐，中间是重金请来的芭蕾天团翩翩起舞。

    鼓瑟吹笙，不外如是。

    ……

    “你说的是真的！？”坎特一把揪住韩千山，眸子里满是震惊的情绪。

    他从不怀疑面前这个男人的判断，只是他刚刚听到的消息未免太过于匪夷所思。

    如果韩千山所说属实，地灵殿也许会面临成立以来最大的危机。

    韩千山摇了摇头示意坎特噤声，低声说道：“这种事不适合在这里说，换地方！”

    两人几乎同时起身离席，逆着声浪和音乐反方向离开。

    市丸安顾坐在爱德华旁边，随手拿过酒杯一饮而尽，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眯了眯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

    “所以，你确定那不是你失神间产生的错觉？”坎特皱着眉头，低声问道。

    韩千山盯着坎特，目中发出摄人的光，怒道：“你以为这种事如果真的只是错觉我敢拿出来讲吗？我虽然不是猎魔人，可我好歹也达到六阶了！眼花？你这是在侮辱我的能力

    ！就算你犯蠢，我也绝不可能犯蠢！”

    原来校长被曾祖这样骂过啊……韩飞羽想着。

    竟然莫名觉得解气。

    “如果……那个日本人真的有问题的话……那他又是如何瞒过赤瞳的视线的……难道赤瞳的鉴别能力还不如你的破眼镜？”坎特抓了抓头发，没好气地说道。

    韩千山表情也有些懊恼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如果我知道原因的话……你以为那个披着人皮的恶鬼还能安然地坐在里面喝酒赏舞？”

    他顿了顿，迟疑道：“赤瞳是神会最强大的武器，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是幽灵，你打算潜入神会，第一件要做的事是什么？”

    坎特看着他，突然觉得夜风有点冷。

    第一件事，当然是要瞒过赤瞳的眼睛。

    ……

    画面再次切换。

    庄园外的森林中。

    泥土松动，骷髅们张牙舞爪地从泥沼里爬了出来，很混乱，却又极有默契地停在原地等待更多的同伴聚集。

    天空中传来鸟的啼鸣，一只又一只半人高的不知名鸟类扑腾着翅膀降落在树的枝丫上或者幽灵的头上。

    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一条条水桶粗细的蟒蛇扭动着身躯加入这只由幽灵组成的军队。

    他们嘶吼着，拖着沉重的步伐缓慢地向达克庄园行进。

    他们今夜有一个任务消灭那座灯火通明的庄园内所有活着的生命。

    包括花草。

    包括虫蚁。

    没人指挥，可他们依旧很快地完成了对达克庄园的包围。

    此时庄园里的勇士们还在浑然不觉地吃喝玩乐，有几个忘乎所以的专员甚至已经趴在了那些如花似玉的芭蕾舞成员的肩上。

    芭蕾舞团的女子们丝毫不介意他们身上弥漫的酒气地灵殿的专员们都足够强壮足够英俊……

    最重要的是他们是这座庄园主人的朋友。

    这意味着他们很多金。

    强壮，英俊，多金。

    又有什么女人会拒绝这样的男人呢？

    韩千山和坎特回到宴席中来，每个人都端着两杯酒。

    龙舌兰酒。

    墨西哥国酒。

    他们走到市丸安顾的面前，将酒伸到他的面前，试探道：“喝一个？”

    市丸嗅了嗅酒杯中散发出来的味道，知道了这是什么东西。

    他的眼睛渐渐眯起，嘴角拉出一个很危险的弧度，说道：“就算我今天刚刚进入地灵殿，但我也知道龙舌兰酒是地灵殿最不受

    欢迎的酒，你们……是在羞辱我吗？”

    爱德华就坐在市丸旁边，看到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不由得站起身来想要劝劝。

    没喝醉的地灵殿成员都转过头来，有些疑惑地看向这次宴会的主角们。

    龙舌兰酒并非最不受欢迎的酒之一，市丸这么说只是因为场上还有对神会一无所知的芭蕾舞女。

    不受欢迎的东西应该是龙舌兰汁。

    那种生长在热带美洲的常绿大型草本植物压榨出来的汁液对灵种危害极大。

    如果对象是幽灵或魔物的话，那坎特他们手中的那杯龙舌兰酒很可能会直接带走他们的生命。

    爱德华挡在三人之间，说道：“米兰森！你在干什么？还不快把那该死的酒拿开！”

    坎特低下头，知道爱德华生气了。

    不然他不会叫自己米兰森，因为他知道自己有多喜欢坎特这个姓氏。

    可是这件事情关乎甚大，哪怕是用强，他也得把酒灌进市丸的嘴里！

    他仰头喝下了他的龙舌兰酒以表示自己并没有侮辱市丸的意思，然后坚定地把另一杯推向他。

    他和市丸的中间是爱德华。

    爱德华抢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与此同时韩千山越过爱德华，以近乎同样的方式喝掉了属于自己的那一杯龙舌兰，再把右手推向市丸安顾。

    他的右手拿着场间最后一杯酒。

    也许是酒。

    也许是毒药。

    市丸突然笑起来，十八岁的笑脸在一群中老年人中间是如此嚣张。

    他说道：“我最初以为你们只是单纯的想要倚老卖老地羞辱我，现在看来不是这样。”

    笑容渐渐地从他的脸上消失，他瞪着韩千山一字一句地说道：“原来你们是在怀疑我。”

    爱德华扭过头想解释什么，可是坎特和韩千山的行为目的太过于明确了点。

    行动也过于坚决了点。

    换句话说，这两个出生入死的兄弟已经有了一定的把握。

    所以他们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所以他们才会出其不意地向一个后辈敬酒。

    所以他们才会义无反顾地坚持将龙舌兰推到了那个年轻人的面前。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兄弟这么做。

    可是他愿意相信那十多年来一同出生入死的经历所建立的深厚友情。

    他看着市丸安顾，看着那杯酒。

    所有人都看着市丸安顾，也看着那杯酒。

第三十二章 流血之夜(下)

    市丸也在看着那杯酒，目光闪动。

    他并没有伸手接酒的意思，同时他也没有隐藏那种意思的打算。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那杯酒，一动不动，就像雕塑一般。

    坎特从腰间抽出秋水，双眼瞬间明亮起来。

    神视，发动。

    场间的舞女哪里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场景，吓得面如土色，一动也不敢动。

    地灵殿的成员们也凝重起来，一些人拿出了藏着的武器，有刀有枪，向市丸缓步走去。

    他们很希望地灵殿能再出一个至强者，可他们更相信坎特的判断能力和行为准则。

    看到这个情景，爱德华沉默了一下之后说道：“市丸，你先把这杯酒喝了，如果什么事都没有的话，我为你讨一个公道。”

    市丸看了爱德华一眼，终于伸手接过了那杯致命的毒药。

    场间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看上去似乎可以避免一场无谓的争端了。

    可是市丸安顾根本没有一丝丝要把那杯龙舌兰酒喝进肚子里的打算。

    他只是饶有兴趣地转动着酒杯，然后看着龙舌兰酒微笑不语。

    空气又开始沉重起来。

    坎特向前踏了一步。

    跟在他身后的人都往前踏了一步。

    美丽的芭蕾舞女们终于意识到这些男人的危险，颤抖着躲在一旁。

    她们想不明白明明上一秒还其乐融融的氛围为何转瞬间就变得如此肃杀。

    而这种氛围的转变全因为那几个年轻人。

    那几个因为一杯酒而剑拔弩张的年轻人。

    市丸终于举起酒杯，向嘴里送去。

    所有人都屏息着，等待着市丸喝下酒的反应。

    ......

    警报声突然响起。

    整个庄园内所有的灯突然都变成了霓虹灯。

    红色的霓虹灯。

    能做到这么违反常理的事情的东西只有一个赤瞳。

    场间一片哗然，每个人都从身上或者某个方便的地方抽出武器。

    他们都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红色，意为极度危险。

    “敌袭…敌袭…敌袭。”混乱之中赤瞳不断重复这三个字。

    爱德华沉着脸，从桌案下方提出长枪白华，向庄园外走去。

    坎特收起秋水，紧随其后，同时用神视将那些普通的芭蕾舞女催眠以防止她们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市丸也站起身来，他没什么武器，只能空手向外走去。

    韩千山拉住了他：“你就在这里好了，今天不用你执

    行任务。”

    市丸转过头来撇了他一眼，猛地拍掉了韩千山拉住自己的手，然后从桌案上拿起刚刚放下的酒杯一饮而尽。

    这个来自日本的年轻人第一次明确地露出了生气的态度，他的眼神很冷，侧着身子从韩千山的身边走过。

    又是那股黑气！韩千山瞳孔紧缩。

    刚刚对视的时候，他看到了市丸头顶再次出现了那股只有幽灵才能拥有的黑气！

    依旧是一闪而逝。

    韩千山从怀中摸出德造瓦尔特p38手枪，对准市丸安顾离去的背影。

    许是刚刚喝下的酒对身体产生的副作用，他握枪的手微微颤抖。

    可他的话语却是那样清晰，

    他说道：“你最好别动，不然我不确定我会不会开枪。”

    这种情况下的不确定其实很好理解。

    就是会的意思。

    市丸停了一下，转过头来盯着韩千山的眼睛，说道：“我一直敬你为地灵殿的前辈，所以一再退让，可是你真的不应该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我。”

    羞辱？韩千山还在思考市丸安顾的具体意思的时候地面突然长出一棵小树，将他的手顶开了。

    紧接着小树变为参天大树，苍虬的树枝纵横交错，从韩千山的脚底一直缠绕着升到韩千山的头顶，将他禁锢在那里。

    草场内还有些没有撤出的地灵殿专员，见状不由得有些惊讶。

    韩圣使虽然不是战斗型的人员，可是身上的高科技层出不穷，就连殿主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制服他都很有难度。

    而市丸不过十八岁，竟然能在眨眼间的功夫制服他。

    不得不说这个年轻人很强大。

    韩千山全身都被树枝包裹着，只留下脸部，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是用瓦尔特p38这种层次的武器对着你，就算是对你的羞辱了吗？

    好可怕的一个后辈！

    市丸对他躬了躬身，向外走去。

    已经能听到隐隐的砍杀声了，他不想再拖延时间，转头对着那几个还未离开的专员淡淡说道：“你们几个在这里保护......保护他，外面交给我和殿主他们就够了。”

    草场内的专员们齐声答是。

    ......

    ......

    画面突然又消失了，视野一片黑暗。

    什么情况？

    赤瞳卡屏了？

    这不应该啊她不是很牛逼吗又怎么会出现这种三流电脑才会出现的状况！

    韩飞羽刚要发问的时候，画面重新出现了。

    没有战斗的过程，这场历史片段构成的电影直

    接进入了尾声。

    那个名叫达克兹庄园的地方遍布着血迹和碎肉，有人类的，也有前几幕看到的那些幽灵的。

    红色的血液主宰了韩飞羽的视野。

    也主宰了发生在七十年前的那所庄园。

    爱德华达克兹被他那柄虎虎生风的白色长枪从脖颈处刺穿，钉死在了庄园的墙壁上。

    米兰森坎特浑身浴血，昏迷在距离爱德华不远的地方，名刀秋水从正中间折断，坎特握着一截，另一截插在了一只长着蝎尾的狮子头上，。

    那些跟随着坎特和爱德华的地灵殿专员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几乎每个人的死法都是一样的。

    某种不知名的武器洞穿了他们的咽喉，再被幽灵们咬得血肉模糊。

    韩千山的身体被那些囚禁他的树木保护得很好，可是头部已经不知去向，溢出的鲜血染红了枝桠。

    本该守护他的专员们躺在他的周围，鲜血顺着泥土流进地面深处。

    偌大的操场只有那些依旧偏偏起舞地骨架子。

    神视作用的是一切感官，所以那些美丽的女子即便失去了**和大脑也依旧在神视的控制之中。

    因为坎特还活着，哪怕是失去意识地活着。

    市丸安顾呢？如果像电影那样选出一个主角的话，那个日本人毫无疑问是这个流血之夜的主角。

    画面再度消失，赤瞳坐在他的面前。

    韩飞羽回想着刚才那些血肉模糊的情景不由得有些想吐。

    不管他的天赋多么牛逼，可是这一刻，他还是那个从小到大几乎没见过尸体的少年。

    不，不是没见过尸体。

    而是没同时见过这么多恶心的尸体。

    赤瞳很人性化地再次递给他一杯茶。

    这次他拿稳了，可是却不想喝。

    茶能静心提神，可不能让他从那个血色世界中逃离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办公室内针落可闻，韩飞羽无心说话，赤瞳自然不会自找没趣。

    在鲜血之中成长本就是坎特校长的教条之一。

    神会和幽灵的战争，从来都是不死不休。

    不能承载鲜血的天才在这场战争中是起不到作用的。

    “只有一个问题。”韩飞羽突然说道。

    “请问。”

    “那个叫做市丸安顾的日本人......究竟是敌人还是朋友。”

    “敌人。”

    果然是这样吗？韩飞羽想到。

    也就是说市丸也是幽灵对吧。

    残留着智慧的幽灵......那还能叫做幽灵吗？

第三十三章 独在异乡为异客

    韩飞羽踏出办公室，揉了揉依旧不舒服的肚子，那种恶心的感觉却迟迟不能褪去。

    不知不觉夜已经深了。

    繁星闪烁着挂在天幕上，不时躲进依旧白茫的云中和下方的人们玩着那种很幼稚的游戏。

    捉迷藏。

    就像小时候的自己和那堆几乎忘记面貌的朋友一样。

    韩飞羽看着天上的景象，心想外国的星空虽然很美，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不如重庆……虽然他也不太记得重庆的夜空究竟是一副怎样的画面了。

    可是他还是固执地认为重庆的夜色更美。

    这也许就是异客们心中的某种执念了吧。

    独在异乡为异客。

    韩飞羽已经忘记了是哪位前人写下这句旷世名诗了，可是这并不妨碍他对那位前辈浓浓的崇敬之情。

    这句诗写得真好。

    好到他想起这句诗就有种难过之情。

    代入感太强了。

    外界再怎么好，度过新鲜期之后总归是不喜欢的。

    毕竟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草窝。

    韩飞羽回到寝室，刚打开门才发现自己腹中传来的饥饿感。

    赤瞳提供的那些饭菜他只吃了很少的一部分就不吃了。

    因为电影太逼真。

    因为画面太骇人。

    曾经对国家某个部门所有的意见都在今夜消失不见。

    血腥和暴力，的确不应该出现在银幕上供人观赏。

    那会很影响青少年们的世界观形成。

    好在他现在已经不那么难受了。

    所以他决定去食堂吃点东西。

    ……

    库利扎尔的食堂就和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似的全天候开放。

    毕竟是人工智能系统内的食堂，总归要比那些人为管理的食堂花费的心血少点。

    令韩飞羽有些惊讶的是在这种深夜他竟然还碰到了熟人。

    也许不是熟人，好歹也算是认识。

    昏暗的灯光下，殿主大人穿着宽松的伤员服，坐在回型桌的角落，一根一根地吃着一碗杂酱面，神情虔诚得像是在向耶稣祷告。

    果然，殿主大人不管做什么都是一丝不苟的样子。

    他看到时谢的时候时谢也看到了他。

    他厚着脸皮凑到殿主大人的身边，琢磨着怎么开口套近乎会比较合适。

    出乎意料的是时谢先开口了。

    殿主大人咽下了口中的杂酱面，问道：“这么晚了还没睡？”

    他有些惶恐，毕竟殿主大人在此前的数次见面中对他的态度都不太好。

    不是轻蔑就是无视。

    怎么敢奢求殿主大人主动开口。

    “啊？睡不着……肚子有些饿了我出来找点吃的。”

    不管什么时候，微笑总是没错的。

    韩飞羽在脸上堆满笑意。

    时谢继续捻起一根面条，慢慢地将它吸进嘴里，说道：“你知道你的笑容很假吗？”

    韩飞羽的笑容僵在脸上，就像一个被拆穿了骗术的魔术师。

    “既然笑不出来，那就别笑。”

    韩飞羽无言，他一直认为笑容是礼节性问题，微笑的脸庞总要比冷漠的脸庞更能让他人舒服。

    “笑容应该是内心情感的具体体现，如果你的内心在哭泣，你的笑容就不能使他人感到舒服。”

    时谢抬起头来，又说道：“别的人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作为一个中国人在刚刚接触到库利扎尔的心情是怎样的……你不用在我面前掩饰那些情绪。”

    那些情绪？

    大概就是孤独，无助，迷茫之类的情绪了吧。

    或者还要加上对未来的恐惧。

    不管是神会还是库利扎尔都太神秘了。

    他每次都以为他已经足够了解这个潜藏在人类世界之下的神话世界。

    可是每一次神会都会有新的内容展现给他。

    艾妮觉醒的天地异象。

    第一次任务的紧张。

    遇见狮鹫的恐惧。

    还有达克庄园事件的残暴血腥。

    每当他觉得神会也不过如此的时候，神会就会将一些挑战他三观的东西展现给他。

    那些东西让他感受到了极大的恐惧。

    韩飞羽渐渐收敛了笑容，耸拉着脑袋，就像败狗一样。

    “我能怎么办呢？说实话，在今年五月之前我连未来的人生都已经规划好了……我会在九月开学季进入清华或者北大就读……实在不行我们重庆那个医科大学也不赖……然后一路混到博士学位之后回到赢溪当个医生或者从事其它职业……朝九晚五地工作几年，买房买车，再然后在某个合适的时间……也许白天也许晚上……捧着玫瑰藏着戒指向那个暗恋了很久的女孩儿单膝下跪地结婚……如果剧情真的这么发展的话那一定是一个很不错的故事。

    可是一切的一切都被打乱了……我几乎是被强迫着进入了库利扎尔学院，又被迫去接受那些刷新我认知的东西……说实话……我很想念以前高中那段万众瞩目的时光……也许并不万众瞩目，可至少整个学校到处都能看到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

    时谢知道韩飞羽说得不假。

    曾几何时他也很怀念那些经历过的美好时光。

    可他的美好全部都死在了那个夜晚。

    也是从那个夜晚，笑容这种东西再没有出现在他的脸上。

    一心复仇的人又如何能笑得出来呢？

    “库利扎尔的事情……对于大多数中国长大的孩子的确很难接受吧……”

    时谢尝试着安慰一下韩飞羽。

    可他并不经常做这种事情。

    所以安慰的话就显得很生硬。

    如果接受安慰的人很多心的话没准还会认为这是一种反向嘲讽。

    好在韩飞羽一向粗枝大叶，听到来自殿主大人的安慰很是舒心。

    “叮”地一声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韩飞羽的宵夜到了，做工精细的机器人将盘子放在韩飞羽面前。

    青椒肉丝，很经典的炒饭，色香味俱全。

    重庆地域尤其流行。

    与此同时时谢也咽下了碗中最后一根面条。

    他看了看韩飞羽的食物。

    “有味道吗？”

    韩飞羽心想

    这是什么狗屁的问题，虽然一般来说人工智能操作机器做出来的饭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完美，可是……味道总归还是有的吧。

    “有啊……就是有些咸。”

    时谢听到他的回答，知道他会错意了，重新调整了一下问题。

    “我说的是…有家乡的味道吗？”

    家乡的味道？

    韩飞羽看着眼前的饭菜。

    刚刚还觉得色香味俱全的食物瞬间有些索然无味了。

    因为他想家了，想那座山城的食物了。

    虽然重庆的青椒肉丝不一定能比眼前的东西好吃，也不一定眼前的东西干净。

    可是重庆的青椒肉丝总感觉要多了点什么。

    前面还一直说不准到底多了什么味道，现在他终于懂了。

    多了股家乡的味道。

    归根结底，还是那个问题。

    独在异乡为异客。

    想到那个被群山包围的城市，他心情有些糟糕。

    “那个……殿主，你会想家吗？”

    时谢一愣，答道：“当然想。”

    此话不假，如果他还有一个家的话。

    他喝掉碗里的面汤，将空着的面碗放进旁边的食盘中。

    竟然是连花椒之类的佐料都一起喝下肚子里了。

    “你呢？你会想家吗？”

    韩飞羽心想我特么岂止是想家，我现在甚至很想念校门口卖零食的老大爷！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

    时谢站起身来，准备把食盘放进离他最近的垃圾桶中。

    “你不回答我也知道你其实也是想家的吧……在这所学院的每个人都会想家，可是那要看家的定义到底是什么？就像现在，地灵殿就是我的家。”

    韩飞羽心想如果你说学院是你家的话我会觉得更贴切。

    毕竟这句话可是中国学校的标配，每个学生都以把学校当做第二个家而自豪。

    “可是那些涉及血腥和暴力的事情我是真的有些难以接受，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我从来没想过那些拯救世界的事情。”

    丝就该有丝的样子。

    拯救世界这种事，从来就不是丝应该考虑的事情。丝应该考虑的是天塌下来会有高个儿顶着才对。

    听到这句话之后时谢顿了顿，有些宽慰地拍了拍韩飞羽的肩膀，独自向昏暗走去。

    韩飞羽张了张嘴，终于叫道：“那个……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时谢停下脚步，却并未回头。

    韩飞羽端饭的手紧了紧，问道：“你……是怎么适应这个环境的呢？”

    时谢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如果有一天，你也有一个非杀不可的东西，你就会适应了。”

    韩飞羽皱着眉，思索着时谢话的意思。

    非杀不可？

    意思就是……仇恨？

    他想抬头再问问时谢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事，可是时谢已经走出很远的距离了。

    韩飞羽没在出声，只是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那身宽松的伤员服消失在视线中。

第三十四章 云层之上的他和她

    韩谦坐在电脑前。

    屏幕上放映着一部电影。

    主角是韩飞羽，内容是韩飞羽到达库利扎尔之后所经历的一系列事情。

    包括了在任务中的无所作为和在看过达克庄园事件之后煞白的脸色。

    谈不上失望，不过韩飞羽并没有达到他所期望的程度。

    作为他和她的儿子，韩飞羽本该更加优秀才对。

    有人轻轻敲了敲卧室的窗户。

    他皱了皱眉，有些烦躁。

    因为他知道那个在外面敲窗户的人是谁。

    关上电脑，看了看身旁熟睡的妻子，轻轻唤了两声。

    没有回答，隐约可以听到她平和的呼吸声。

    韩谦松了口气，万一妻子没睡着的话今晚上的事就不好解释了。

    他蹑手蹑脚地走出去，用拖鞋卡在门缝处以防风吹动门发出的声音会影响妻子的睡眠，然后又看了一眼妻子，缓步走上楼顶。

    房子买在顶层，楼顶自然也在家所占的范围内。

    推开防盗门，果然看到了那个女人的身影。

    代号月枪，本名李小雪。

    除了祝融之外，她和龚玲是剿杀部仅存的中国人。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该死的祝融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让这个女人干涉自己平静的生活。

    他有些不喜，因为在此之前他已经很明确地拒绝过剿杀部两次了。

    过一过二不可过三。

    当代祝融精通五部古史，不可能不知道这句经典的古话。

    “我说过了，不管你们来几次，我都拒绝。”

    李小雪看到韩谦之后态度明显有些恭敬。

    她知道面前这个穿着白衬衫的人有多可怕。

    如果那天不是部长亲自出手，她很可能会死在对面那个男人所制造的各种武器之下。。

    很难想像，一个没有灵力的男人竟然能和祝融部长斗得旗鼓相当。

    虽然部长并没有动用全力，但是......谁又能说准韩谦是不是把所有的武器拿出来了呢？

    不能。

    械神一向以古怪的脾气闻名，可是比起他那令人头疼的性格，他的头脑才是更应该令人惧怕的地方。

    “别误会，械神大人，我此次前来只是为了转告部长的话而已。”

    韩谦再次皱紧眉头。

    祝融叫人过来传话？

    “说来听听。”

    李小雪有些惊讶，加上最初的会面，她已经见过这个男人三次了。

    这是他唯一一次愿意听自己讲话。

    “祝融部长说，真就是假，假就是真，过往种种，谁又能分得清到底为假还是为真，你所坚持的真相，也许就是最令你无法接受的谎言。”

    韩谦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思考祝融这句话的意思。

    字面意思其实不难理解。

    可是祝融指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

    他不信祝融会蠢到顶着自己的怒火派人前来只为了说这么一堆弯弯绕绕的东西。

    “你们部长还有说其他的吗？”

    李小雪甜甜地笑起来，酒窝在脸上浮现。

    很可爱。

    如果韩谦再年轻二十年说不定会折服在这对酒窝之下。

    可是现在，他对于这种情景只能皱皱眉头。

    他的情债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在中年的时候再惹是生非。

    “部长就知道你会这么问，他说，如果你还是不同意他的提议的话，他会亲自去找林蝶音问个究竟。”

    林蝶音，当初混乱之主潜伏在库利扎尔学院时用的假名。

    直接去找混乱之主？

    韩谦对于祝融的异想天开嗤之以鼻。

    他转过身准备回去睡觉。

    再晚的话，今晚的某些事就来不及了。

    他愿意理会这个剿杀部的小姑娘，也只是为了节约时间而已。

    不然他迄今

    为止最大的秘密或许就要展露人前了。

    李小雪在后面喊道：“械神大人，你怎么说？”

    韩谦挥了挥手，说道：“告诉祝融，如果他真的能找到蝶音的话，就让他试试好了，我对剿杀部从来没什么兴趣，也对屠魔之类的事情感到厌烦，别来打搅我。”

    ……

    ……

    李小雪离开没多久，韩谦再次出现在了天台之上。

    他看着天空越来越厚的云层，目光中露出期待的神色。

    时机快要到了。

    终于，乌云几乎占据了整片天空，那些云朵在天空上翻滚着，重叠着。

    像一片海。

    也像一座墓。

    韩谦按动了藏在衣袖里的纽扣。

    机械双翼猛地从后背展开，带着他朝着云层飞去。

    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乌云太厚，往往意味着大雨。

    大雨，往往意味着雷电交加。

    在雷电交加的夜晚，背着机械双翼飞上天空是何其不智的行为。

    果然，天空隐约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

    紧接着有轰隆隆的声音响起。

    下雨了。

    打雷了。

    那个背着机械双翼的男人也许下一秒就会死了，可是那本该吸引雷霆的双翼仍然带着那个男人向着天空飞去。

    而那些雨水和雷电，就好像长着眼睛一样完美的避过了这个男人。

    男人进入云里，看着那座夹杂在云层之中的牢笼。

    牢笼里关着这个世界最恐怖的怪物。

    林蝶音。

    混乱魔主。

    韩谦看着那座牢笼，趋动着双翼向着牢笼靠去。

    察觉到他的到来，牢笼里的存在发出低沉的怒吼声，然后声音渐渐尖细起来，一个女人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还是很美。

    不管看几次都是那么美。

    “你又来啦？”笼中的女子有些嗔怪。

    韩谦笑笑。

    他不能不来。

    他当初定下的规律，这座藏在重庆的云墓会围绕地球无规律运动，只有每隔四年才会在重庆出现一次。

    也就是说每隔四年他才能见到这个女人一次。

    而那个信誓旦旦说要亲自面见蝶音的人不过是一个笑话。

    所有人都认为他把混乱之主关在最严密的钢铁森林中，外加无数的高科技武器严防死守。

    可他仅仅是把蝶音安置在了一个可以看遍世间美景的云墓里。

    虽然寂寞了点，不过好在几千米的高空还会有些强大的鸟类飞过。

    “飞羽他……我送到库利扎尔去了。”

    林蝶音笑了笑：“我知道啊。”

    韩谦有些惊讶，这座云墓位于五千米以上的高空。

    空气稀薄。

    法则残缺。

    就算你是混乱之主也不可能透过那么远的距离看到人世间发生的事情。

    “飞羽毕竟是我的孩子啊，当年生他的时候可辛苦了……那孩子就像把我的肚子当成拳击馆一样东一拳西一脚的，也许是在那种疼痛中产生了某种羁绊吧。”

    林蝶音笑了笑。

    还有一点她没说出来。

    韩飞羽继承了她一半的血脉，血脉会自发衍生为灵种。

    韩飞羽现在还没成年，灵种也并未成型。

    不过仅仅是通过灵种观察孩子的生活还是没问题的。

    韩谦挠了挠头。

    原来是母爱啊。

    他把手里的dv递进云墓里，丝毫不担心会被里面那个女人撕碎。

    林蝶音接过dv，有些好奇。

    人类的科技发展得太快了，就这么二十年的时间，造出来的东西已经越来越精巧了。

    凭借着强大的实力她很快就明白了dv的使用方法。

    她点开开机键。

    韩飞羽的笑脸出现在眼前。

    原来是那个孩子的成长录像。

    从蹒跚学步地撞进肖雅的怀里到飞檐走壁潜入女生宿舍。

    从咿呀学语地叫着爸爸妈妈到凶神恶煞地对某个女孩子宣布主权。

    林蝶音在这一刻抛却了原本属于混乱魔主的本性。

    她看着录像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却又流下泪来。

    曾几何时她最遗憾的是没有见过主位面的景色。

    现在她最遗憾的是不能亲手将那个男孩抚养成人。

    肖雅，不管怎么说都要谢谢你，你把飞羽，养成了一个很棒的人呢。

    她看着韩谦，说道：“还不错，把我儿子拍得很好看。”

    “还有一个。”

    不知道为什么，韩谦的脸色有点难看。

    林蝶音这才注意到原来dv里面有两个视频。

    她划到下一个。

    场景很熟悉。

    云南保山的一处荒山。

    她赤身**地躺在地上，伤口流出的血液染红了她周围的一切东西。

    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年轻男子走到她面前，犹豫再三之后还是附身为她包扎伤口。

    他的动作很轻，但是速度却快得有些惊人。

    她微微蹙眉，从疼痛中醒来，身旁的男子散发出灵力氤氲的味道，她抬起头，忍不住地张嘴在他的脖颈处咬了一口。

    可她的伤势太严重，本来应该咬开脖颈的行为看上去就像是轻吻那样暧昧。

    男子羞红了脸，就像是熟透的苹果，可是他竟然丝毫没有发现来自女孩儿的恶意，还很善意地扶起她喂她喝水。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不可能发出像样的攻击，女子也打消了夺取男子灵力的想法，一男一女就那么安静地呆在荒山上。

    残阳如血，索性身边这个男子能带给她她想要的那种安全感。

    ……

    这是当时她九死一生穿过元素风暴之后降临主位面的情景。

    她突然有些理解韩谦难看的脸色。

    原来韩谦竟然是在吃醋。

    吃自己儿子的醋。

    林蝶音有些惊讶，扭头看着韩谦。

    韩谦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海尔莫兹提取法……这些东西是我从大脑中直接提取出来的记忆……其实上次见你的时候就做好了，可是…”

    林蝶音笑着打断了他，说道：“不用可是了，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的确很喜欢，甚至超过了她现在手上还戴着的那枚戒指。

    那是韩家历代家主夫人的戒指。

    时间过得很快，云层已经隐隐发亮起来。

    可以见到远方那抹很细微的红光。

    这种时候只有两种光是红色的。

    朝阳和夕阳。

    韩谦有些不甘的捏了捏拳头。

    林蝶音看着他，微笑着虚抱了他一下。

    在过去的三十年里，他曾数次见过蝶音的这个动作。

    每次都意味着离别。

    他转过头去，双翼轻振，向着人间飞去。

    突然间又转过身来。

    他干了一件四十四岁男人绝对不会做的事情。

    他对着那座由云构成的监狱大吼道：“蝶音！我爱你！”

    何其荒谬。

    何其浪漫。

    林蝶音也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会在离别之前做出这种事。

    有些惊讶。

    有些惊喜。

    眼泪从眼眶滑落，混着细雨向大地落去。

    这是她今夜第二次落泪。

    超过了她无穷的生命中流泪的总数。

    上一次落泪，还是那颗名叫灭世的核弹插进自己的心脏之时。

    三次落泪。

    都和面前这个看上去有些沧桑的男人有关。

第三十五章 跨越七十年的战斗

    韩飞羽躺到床上，登上好久没上过的qq。

    很多人发来信息，屏幕右边几乎全是99+的红色字体。

    但是最显眼的还是那个被置顶的头像。

    那是一朵盛开的白莲花。

    景月最喜欢的植物就是莲花。

    尤其是白莲，景月认为那是上天的恩赐。

    消息也是她发的最多。

    99+何其刺眼。

    在自己没回她的情况下连续发了99+的信息吗。

    还刻意登了自己的qq回复消息以保持名字后面的那艘小船和火焰不会消失。

    但是小船到底是什么呢？

    友谊的航母还是爱情的巨轮？

    如果是两个月之前的话韩飞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如果是那个有些疯狂的夜晚的话韩飞羽会斩钉截铁地选择后者。

    可现在他却说不准到底是什么了。

    也许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潜艇也说不定。

    夜已经很深了，韩飞羽并不打算去打扰那个女孩。

    他点进了景月的空间，从最近的动态一条一条地浏览着。

    网络术语把这种行为叫做刨坟。

    看了动态就好像是陪伴那个女孩儿度过了那些美好的时光一样。

    小男孩儿的幼稚心理。

    韩飞羽很庆幸她过得不错。

    毕业之后女孩儿已经彻底玩疯了，不过一个多月而已，她已经接连到达了四个旅游胜地。

    一个星期在杭州，西湖如此优雅。

    一个星期丽江，曾经说好一起去的小酒馆如此静谧。

    一个星期成都行，青城山何其险峻。

    一个星期三亚游，情人岛……夏季的情人岛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浪漫。

    也许是那个女孩儿孤单的身影和情人岛的主题显得格格不入的原因吧。

    不得不说这丫头还挺会选地方。

    除了三亚，其他的地方应该都是旅游旺季。

    除了三亚，其他的地方都是他们约好一起去的。

    韩飞羽看着女孩儿的照片。

    有些呆了。

    “深更半夜潜入妹子的空间里对着清纯妹子的照片流口水？小炎炎你可真是恶趣味。”

    韩飞羽吓得一哆嗦，手机差点没拿稳摔了下去。

    库利扎尔学院的上铺离地面足足有两米，手机要真摔下去了估计也就只能换新了。

    韩飞羽‘蹭’地坐起来，看清了眼前的男人后嘲讽道：“在这方面，难道我还能比得过某个半夜在男生宿舍里神出鬼没的大叔不成？”

    虽然祝融看上去很年轻，但是爱德华达克五十三岁的时候也不显老啊！

    “大叔？”祝融就那么停在半空中，摸着下巴琢磨着这两个字。

    于事于实他都当得起这两个字。

    于情于理他都当不起这两个字。

    好在韩飞羽接下来没再这么称呼他。

    “你这次又有什么事？”

    语气算不上好，因为烦躁。

    祝融第一次出现时颠覆了他的世界观。

    祝融第二次出现时将他强行拖入了一个未知的世界。

    反正这家伙一出现准没好事。

    “黑夜要临降临了……飞羽，你准备好了吗？”

    韩飞羽一愣，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天空，心想现在难道不是黑夜？

    “知道吗？黄昏都是会老死在黑夜之前的东西。”

    韩飞羽被这家伙神神叨叨的说话方式搅得很心烦。

    黄昏不死在黑夜之前，难不成还指望着和黑夜和平共处不成？

    “你丫到底会不会说人话，如果你不会，就不要深更半夜跑来打扰我休息。”

    祝融的脾气出人意料的好，即使是被韩飞羽这样嫌弃也丝毫看不到恼色。

    “有人准备强行打开新世界的大门，恶鬼们会争相从地狱中爬出，老一辈的尸骨将洒满在各个角落，从此之后，天将不再是天，地将不再是地，人不在是人。”

    还是这副腔调，韩飞羽再次失去了和祝融交谈的兴趣。

    不过对于祝融口中的那个新世界他还是很好奇的。

    至于后面那些话，选择性的无视就好，真到了那种严峻的情形自然会有校长这

    样的人顶在前线，关他什么事。

    如果连校长也无法阻止你口中的变数的话，难道神会数千年的积累是假的不成？

    要知道就连混乱魔主那种级别的幽灵依旧不能遏止神会前进的脚步。

    谁还能比混乱魔主更恐怖不成？

    “飞羽，我没有在危言耸听。”

    虽然这样说，但是祝融依旧风轻云淡。

    韩飞羽心想你这个表情让我如何能相信事态的严重性。

    如果你的名字不假，你或许是某一代剿杀部的部长。

    剿杀部以除魔为己任。

    你都不紧张，我一个学生还需要对那未知的事务严阵以待吗？

    祝融带着笑意看着他，挥了挥手，在空气中缓缓消失。

    韩飞羽朝着他消失的方向吐了口唾沫。

    “神经病！”

    ……

    ……

    坎特走在那条漆黑的走廊里。

    在神视面前，黑暗这种东西和光明没什么区别。

    他看到地上已经风干的血迹，神视在最短的时间内还原了时谢当初的战斗。

    和时谢不同，坎特几乎在一瞬间就发现了蹊跷。

    他走到一块凸起的石块前，踩了下去。

    洞穴深处传来震耳欲聋的怒吼声，光热极速袭来。

    坎特看着那片隐藏在黑暗背后的光明，有些轻蔑地笑笑。

    狮鹫这种生物他没杀过，但他杀过和狮鹫同等生命层次的狮蝎。

    在某个流血的夜晚。

    当时他才七阶。

    而现在他已经站在了力量的巅峰。

    不一会儿，狮鹫就出现在了坎特的面前。

    它扑打着翅膀，仰天怒吼着，警告着坎特速速离去。

    凡人不应该来到神之国度。

    哪怕是门口，也不行。

    那会惊醒沉睡着的灵魂。

    可是它没把握可以驱逐这个闯进来的人类，它看不透他，也不想和他交手。

    这个人类很危险。

    所以它只能发出低沉的怒吼声警告这个人类离开。

    “能让一下吗？我对你身后的地方很好奇。”

    哪怕面对的是一只野兽，坎特也彬彬有礼。

    “七阶狮鹫，精通风，雨，雷，电四大类神律，表皮硬度78％，和金刚石没什么区别，擅长以鹰翼和狮爪进行攻击，鹰喙处有残留的元素痕迹，它应该是通过鹰喙释放元素干扰，然后在敌人视线受阻时用狮爪或者尖喙进行攻击。如果您想快速解决战斗的话，建议您使用百阶以上的神律。”

    耳机里传来赤瞳的分析，从敌人的信息到应对的方法。

    无一不全。

    坎特再次笑了笑，将折刀从腰间取出，向着狮鹫走去。

    他的步速很慢，就像一个古稀老人酒足饭饱后的散步之旅。

    狮鹫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声，抬起巨大的狮爪向着他的头顶拍下，爪尖处有黑色的雷霆缠绕。

    坎特不闪不避，在狮爪临近头顶的时候挥动折刀。

    堪比金刚石的防御就那样轻易地割裂，鲜血顺着伤口溅得满地都是。

    坎特找出那些血液的缝隙，闲庭信步间竟然完美地避过了那铺天盖地的狮血。

    折刀长天。

    由当初断裂的秋水余料打造，一个神律也没有铭刻上去。

    百器榜第十。

    仅凭锋利。

    狮鹫吃痛，扑腾着翅膀腾空而起。

    张嘴就是一道风刃。

    夹杂着人头大的火球。

    火借风势，远不止1+1那么简单。

    那些火球瞬间就串联成了一片极速涌动的火海。

    可是坎特依旧无动于衷。

    早在七十年前他就能在群魔乱舞中将秋水刺进狮蝎的头颅里。

    何况现在单独面对一只同等级的狮鹫？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神律之六十瞬。

    再次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狮鹫的头颅上。

    神律之一百零四九重天崩。

    同样是一百零四阶的无吟唱神律。

    这一击却直接摧毁了狮鹫的头颅。

    鲜血混着头骨洒得漫天都是。

    坎特皱了皱眉，看着自己的衣袖，有些不喜。

    那里沾上了一小块血迹。

    他踩着狮鹫的尸体从高空降落，又在途中从尸体上跳下来继续向着洞穴深处走去。

    身后传来那具庞大尸体的落地声。

    真正的硬汉从不回头看对手的尸体。

    他甩了甩折刀，金色的血液顺着刀身在空气中划出一条美丽的彩虹。

    在神会的世界观中，彩虹是引领战士到达彼岸的桥梁。

    他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对于这只忠诚的魔兽的尊敬。

    空旷的洞穴中突然有掌声响起。

    隐隐带着回音的效果。

    坎特皱了皱眉，因为他没发现任何异常。

    即使是处于神视的状态下。

    这只能说明两件事。

    那个掌声的主人比他更强，或者是那个掌声的主人掌握着某种和空间无缝隙契合的神律。

    坎特从不认为自己天下无敌，但是在人类这个范畴里，坎特也绝不相信有人能够强到躲过神视的地步。

    天赋榜高居第九可不是说着玩玩儿的。

    也就是说掌声的主人和这片空间是一体的。

    已知天赋中只有一种系列的天赋能够让拥有者完全融入空间之中。

    至尊系列。

    活着的生物中总有至尊系列天赋的人只有三个。

    一个尚未觉醒。

    一个还在养伤。

    坎特垂下眼帘，看着地面冷声说道：“滚出来吧！相识这么多年了还是改不掉这鬼鬼祟祟的毛病。”

    坎特的声音很冷。

    韩飞羽说得没错，他看上去很精神。

    埃德卡米恩也说得没错，他已经很老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扛着神会前进了。

    像他这种年龄的猎魔人，本应该沉睡在冰窖中，躺在特制冰床上苟延残喘才对。

    可是他还是拿着折刀出现在各个面对幽灵的战场上。

    理由只有一个。

    那就是复仇。

    为了那个赏识自己的大哥，也为了那些死在那个流血之夜的地灵殿兄弟们。

    有轻笑声响起，市丸的身影显现出来。

    “我从来不鬼鬼祟祟，只不过是你的天赋不如我而已。”

    坎特看着面前这个人。

    市丸安顾！

    七十年的岁月就好像漏过了这个人似的在他身上没有丝毫体现。

    他还是那样年轻，容貌，声音都没有什么变化。

    而自己却垂垂老矣。

    祸害遗千年，这句话果然没错。

    好在上帝总算开了一次眼，让自己在今天遇到了他。

    这样就有了弥补错误的机会。

    旧时代的厉鬼，不应该再留他祸害下一代的年轻人。

    “やれやれ，ほんとうにこわい”(哎呀，真可怕)

    市丸笑着，开心得就像是见到了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可是他和坎特并不是朋友。

    而是死敌。

    面对死敌还能这么风轻云淡，只能证明他很有把握。

    对自己赢下这场宿命之战的把握。

    “不愧是米兰森坎特，都已经老成这样了还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杀死狮鹫这种级别的魔兽，难道这七十年的时光对你竟然没有丝毫作用吗？”

    坎特皱了皱眉，没有回答他的话。

    他从原地消失。

    神律之六十瞬。

    和死敌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不过就是你死我亡而已。

    他出现在市丸安顾背后，手中折刀狠狠砍下。

    空气被切割，发出刺耳的嘶鸣。

    “神律六十吗？这可不够。”

    市丸感受着越来越近的刀气，淡淡说道。

    长天落空了，原地只剩下市丸的残影。

    当初在神会的时后市丸可是‘s’级评价。

    无论是实战技巧、时机掌控还是神律运用，他都登峰造极。

    除此之外还有他绝无仅有的智慧。

    不然他又怎么能一手导致如日中天的地灵殿衰落呢？

    这是一场宿命之战。

    一场跨越了七十年的战斗。

第三十六章 血战

    坎特被无处不在的树木从空间中逼了出来，他皱了皱眉，随手劈碎周围三尺的树木。

    这种战斗对他来说很难。

    他很难轻易接近那个躲在暗处的男人，而那些脆弱的树枝也难以接触到他。

    他消耗的是体力，对于神会成员来说，灵力不灭体力不绝，所以归根结底他消耗的还是灵力。

    市丸安顾一直以天赋对敌，消耗的也是灵力。

    哪怕是在幽灵位面中，巅峰主神的灵力也是源源不绝的。

    所以他们的战斗应该是分不出胜负的。

    可是他们都没有就此停手的意思，坎特依旧无孔不入地抓住机会接近市丸，而市丸召唤出的树木也越来越粗壮越来越坚硬。

    早在七十年前那个夜晚开始他们就是宿敌。

    宿敌间的战斗向来不死不休，他们之间的仇恨，只能靠鲜血来洗清。

    ……

    “坎特，你老了啊。”

    市丸站在那片绿茵之上，咋了咋嘴。

    语气说不出的嘲讽。

    坎特握紧了手中的折刀，满心不甘。

    看样子是杀不死那个背信弃义的叛徒了。

    就算再怎么挣扎，就算有赤瞳无微不至的帮助，坎特也无法彻底杀死那个恶鬼般的男人。

    他的神视可以让他找到市丸最薄弱的地方。

    不管是攻击还是防御。

    赤瞳可以给出最佳的作战方案。

    不管是神律还是体术。

    可是他刺不透那一层又一层堆积起来的树木。

    就算加持了一百二十阶以上的超高级神律也是如此。

    同样的，市丸也无法找到他视觉的盲点。

    任何形式的攻击都无法触摸到他的衣袖，任何坚硬的树木也无法在长天之下坚持多一秒钟的时间。

    他们都对对方无可奈何。

    他们都很想杀死对方。

    ……

    ……

    “确实是老了，不然你现在应该变成了尸体才对。”

    坎特目光紧锁着前方的人影，神视却作用在整片空间。

    他不打算再主动出击，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但是进攻难免会露出破绽。

    在这种等级的战斗中，任何破绽都是致命的。

    “中国有句古话人贵有自知之明。”

    市丸的笑容一直很轻蔑，哪怕是在说话的时候。

    “坎特，活在梦里可不是什么好事。”

    说话间，数十条绿枝向着坎特而去。

    看上去很慢，其实不然。

    坎特闲庭信步地从那些绿枝的缝隙中穿过，竟然距离市丸不到十尺的距离。

    坎特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何这次的接近这般容易。

    绿枝们又绕回来，对坎特形成包围之势。

    坎特挑眉，在绿枝合拢之前瞬了出去。

    依旧没完，地面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数条巨大的根茎破土而出，向着坎特而去。

    坎特蹲下身用手触地，然后双腿猛地一弹。

    他腾空而起。

    虽然空中的行动多有不便，可是这种方式可以避免腿被突然冒出的树枝缠住的情况。

    毕竟这个狭窄的空间里可供闪避的地方已经不多了。

    就这么一瞬一跳的时间，他和市丸的距离再次被拉开。

    市丸轻笑了一下，说道：“坎特，你感受过绝望吗？”

    没等坎特回答他又说道：“应该没有吧，作为当年地灵殿最强大的白虎殿主又怎么会知道什么是绝望呢？”

    他抬了抬手，泥土涌动间无数根茎枝叶钻了出来。

    视线所及竟全是带有木属性的东西！

    遍地都是。

    坎特皱着眉，心想自己还是低估了那个对手。

    那些植物铺天盖地而来，神视之下竟然没有发现任何可供闪避的地方。

    不过薄弱点还是很明显的。

    长天就在手里，他有信心从由这片植物组成的海洋中脱困。

    长天都切不断的东西还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心神微动，灵力从脚下喷薄而出，长天上蒙着一层淡淡的银光，刀芒在下一瞬就能劈碎所有的东西！

    可神视中却发现背后突然生出数道粗如手臂的树枝。

    它们的速度极快，躲不过去了！

    坎特刹那间就被缠得结结实实的。

    很快，前方的植物也涌了上来，将坎特里三层外三层地团团围住。

    市丸缓步走到坎特面前，带着三分欣赏七分怜悯的神色。

    “换个地方我们的战斗估计永远都出不了结果，不过好在这个地方对我很有利。”

    空间太小了，很多攻击就算提前发现了也根本没有相应的办法应对。

    坎特看着市丸，眸中吐出摄人的光芒。

    “想杀了我吗？想替爱德华报仇吗？放弃吧，你做不到的。”

    确实做不到，至少现在看上去是做不到的。

    “想杀了你？不，其实对我来说你的命远远不够。”

    市丸挑挑眉，有些惊讶。

    “我已经一百零四岁了，从五岁算起我已经背负了九十九年的家族荣耀了。我杀过很多东西，包括堕落的人类和邪恶的幽灵，可我从来不杀一种东西。”

    坎特露出笑容。

    眉眼间的皱纹搭着扬起的嘴角透着张扬的味道。

    “我从不杀畜生，而你除外。”

    岂止是张扬，简直是猖狂。

    市丸目中露出寒芒，说道：“看样子你已经老糊涂了，前不久你才杀了守护在这里的狮鹫，现在就忘了吗？”

    “狮鹫是战士，你觉得你有资格和一个战士相提并论吗？”

    以市丸的实力都不算一个战士，坎特的言下之意很明显。

    你只是一个小人而已。

    ……

    ……

    “可是你现在就在我的掌控之中，你口中连战士都算不上的家伙，将会成为夺走你生命的刽子手，那你又算什么呢？”

    市丸拿走坎特手中的折刀，笑意盎然。

    “这把刀感觉很熟悉，散发着和秋水一样的寒意，仔细点看，甚至还能看到刀锋处专属于秋水的波浪纹。”

    他把刀锋放在坎特的脖颈上，杀意顺着刀身流淌在肌肤上。

    “不知道这把伴你一生的名刀在染上你的鲜血的时候会不会发出哀鸣声……要不我们试试？”

    市丸控制着力量，让刀锋缓缓从坎特的皮肤上划过。

    力道很小，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刀口，鲜血顺着刀锋流到地上。

    坎特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市丸。

    他面无表情，可眼神却是那样怨毒。

    一道光柱从地底闪起，瞬间淹没了市丸所在的位置。

    坎特攥紧右拳。

    最后关头他在自己的右臂上刻下了触发神律。

    神律之七十一火尘。

    星星点点的火光从右臂上浮现，炸开了右臂处的树枝。

    坎特很庆幸市丸没让那铺天盖地的树木全部裹在自己身上，不然单凭火尘这种中级神律还真不一定能炸开那无穷无尽的植物。

    右臂能活动了，这些树枝又如何能困住坎特。

    不顾灵力消耗三下五除二地将那些令人恶心的植物除了个干净，坎特赶紧退出光柱扩散的范围。

    那道光柱依然在持续扩大。

    元素类神律主要以风雨火雷电为主。

    雷最强，风最广，火最烈，雨最细，电最快。

    神律之一百五十四炽雷。

    他腾空之前设置的触发类神律最终成了他翻盘的关键。

    虽然舍弃了吟唱，不过威力依然不容小觑。

    就算以市丸的**，也很有可能在这种攻击下受到重创。

    按照他全无防备的情形看，就算是把他直接炸死也不是不可能。

    “就算我背后那些树枝速度已经足够快，可若不是灵力消耗过大又如何能抓住我呢？”

    能让巅峰主神灵力消耗过大的攻击，威力都不容小觑。

    坎特看着亮光。

    亮光中有一道扭曲的黑影。

    挣扎的黑影，姿势很怪异又很疯狂。

    “市丸，很久之前我曾对你说过，你最大的毛病是心中缺乏爱意。”

    不爱湛蓝的天又怎能知道它的广阔？

    不爱厚实的土地又怎能知道它的坚韧？

    不爱战斗又如何能捕捉到对手的细微举动？

    耳机里传来赤瞳的声音。

    “坎特会长，炽雷中的生命活动迹象已经彻底消失。”

    彻底消失？

    坎特看着闪烁的光柱。

    大哥，你的仇，我帮你报了。

    光柱渐渐变暗，直径也肉眼可见地缩小。

    地面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直径数米的大坑。

    如果加上吟唱，就算把这个空间炸平也不成问题。

    长天在光柱彻底消失后显现了出来，插在地上等待着主人的来临。

    地面上并没有市丸的痕迹，坎特皱了皱眉。

    “赤瞳，分析一下周遭的元素波动情况。”

    “尊敬的校长，一百五十阶以后的神律会对使用地点造成极大的元素干扰，就算把我现在所有的可用力量都调到此地也做不到在这种情况下分析清楚元素波动情况。”

    “如果激活黑瞳呢？”

    “黑瞳的能力是在我的能力基础上再乘以百分之一百四十，我不认为多出那四层运算能力就可以算清楚这个地方多达上千种的元素痕迹，要知道每一种元素痕迹的变化轨迹都有可能达到2的100次方种以上。”

    “那就算了，赤瞳，检测一下那该死的洞里是否有灵种残存，市丸是觉醒者，按道理说灵种几乎不可能存在被毁灭的可能性。”

    “尊敬的校长，炽雷是以数亿伏的电压加上数万安的电流对某个地方进行集中打击，其间电荷的流动会将内部温度加热到一千摄氏度以上，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东西都存在被毁灭的可能性，觉醒者灵种也不例外。”

    “那有没有可能在他受到伤害之后动用空间类神律逃走。”

    “有，如果在光柱罩住他的一秒之内动用反膜传送，理论上是可以活下来的。不过炽雷本身就干扰了空间的稳定性，再动用反膜传送这种超高阶神律进入混乱的空间通道，生存几率不足百分之一，那些空间裂缝会将任何敢于进入空间通道的东西搅得支离破碎。”

    “就像千刀万剐？”

    “是的，千刀万剐。”

    “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坎特走过去拿起了长天。

    折刀发出轻微的颤动，似乎是在道歉。

    为了坎特脖颈上依旧残留的血迹道歉。

    坎特并不在意，他现在的心情好得出奇。

    反膜传送是光走的别称。

    神律之一百六十光走。

    一秒钟以内妄想动用光走这种超级神律无疑是痴人说梦。

    如果不是赤瞳的帮助他也不可能在那种时候设下炽雷这种等级的触发神律。

    没有赤瞳的市丸安顾。

    只能说是十死无生。

第三十七章 梦中梦

    韩飞羽再次醒在黑夜里，睁开眼睛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宿舍未免太黑了。

    他没有夜盲症，在宿舍睡觉的时候偶尔醒来也可以隐约看见寝室的布置。

    可现在他什么也看不见，睁着眼和闭着眼的景象一模一样，就像是个瞎子。

    有些疑惑。

    有些慌张。

    四下静悄悄的，没有风声，也没有昆虫的鸣叫声。

    他轻轻唤了两声，黑夜中回应他的仅仅是自己的回声。

    他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躺着的地方果然不是自己的床铺。

    床铺不可能这般粗糙。

    库利扎尔学院的寝室极为豪华，宽阔的宿舍内只安放了两个床位，床上铺着羊毛般柔软的被褥，又怎会像刚刚感受到的那样粗糙。

    韩飞羽站了起来，伸出双手在一片黑夜中摸索着。

    脚下似是有水，粘在脚底黏糊糊的。

    有股很刺鼻的味道，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散发出来的。

    突然有道灵光从脑海中闪过，韩飞羽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暗暗骂了声傻逼。

    “神律之七光暗炮。”

    虽说有些勉强，好歹还是用出来了，看着手心处那个逐渐变大的光球，韩飞羽有些欣慰。

    总算是没有白上那几节神律课。

    突然一阵冷风吹来，手中的光球剧烈的晃动了一下，差点消散。

    他赶紧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双手上，一丝又一丝的灵力顺着双手输送到光球中，这才保证了光暗炮的稳定性。

    想起当初埃德带他支援时谢的时候随手就出现的那个巨大光球，韩飞羽有些悲伤。

    人与人果然是不能比的。

    据说埃德和他上相同次数的神律课的时候已经可以熟练掌握三十阶以下的神律了。

    哪像他这样好不容易用出第七神律都会暗自窃喜。

    所谓天才，应该就是指的会长大人那样的吧，老爹他们说我天赋异禀不过是想把我骗到这个鬼地方来罢了。

    四周的情景随着光暗炮散发出来的光芒逐渐照亮，韩飞羽有些惊讶。

    视线所及的地方可以看到很明显的战斗痕迹，脚下的大地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泥土。

    比牛犁过的稻田更加杂乱。

    不远处有一个大洞，在这个漆黑的空间里显得尤其诡异，不知道是什么。

    韩飞羽慢慢走过去，手心里全是冷汗，心想如果情况不对的话就毫不犹豫地把手里的神律砸过去。

    这也许没什么意义。

    但是能死得比较有尊严。

    可惜直到他走到大洞边缘依旧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松，他舒了口气。

    突然有水滴的声音响起，韩飞羽有些惊讶，凝神细听。

    水滴的时间间隔极长，好在韩飞羽终于确定这是真实存在的声音而不是自己的幻听。

    就像以前在农村时看过的那些场景一样，晨雾凝结成露珠顺着青葱的竹叶从高空坠落到井里，往往都需要很多时间。

    不是指的水珠下落，而是指的露珠成型。

    难道这个洞其实是一个低配版水井？

    韩飞羽半跪在地上，把光暗炮向洞里伸去，想看清洞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以韩飞羽的灵力，光暗炮能照亮的范围不过几尺，再远就有些模糊了。

    他只能看得清一个大概。

    不知道什么原因，明明韩飞羽没感觉到空气的波动，可手上的光暗炮还是开始了溃散。

    光点像萤火虫那般飘散在空气中，韩飞羽终于看清楚了洞里的东西是什么

    他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果然是液体。

    不是水。

    而是血。

    不知道有多深，反正血液的高度离洞口只有大概一只手臂的距离了。

    血液里有东西散发着亮光。

    那是五个菱块状的固体。

    韩飞羽看着它们，突然有些躁动，似乎有种本能驱使着他跳入血泊中将那五块莫名其妙的东西摧毁。

    他死死地压抑住那种冲动。

    那五个块状固体看上去很瑰丽。

    在这种地方，瑰丽往往等同于诡异。

    诡异就等同于危险。

    危险面前按捺不住本能，那就是一个死字。

    可是那种本能像是刻在灵魂上一样不可抗拒，韩飞羽向着洞口迈了一步。

    又迈了一步。

    韩飞羽竭尽全力地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可是脑海中却不停传出违背自己意志的信号。

    身体行动是以脑海传出的信号为基准的。

    他已经漏出半只脚掌在洞口处了，眼看着就要跳进那片血泊中。

    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那些菱块在韩飞羽即将跳进血泊里的时候猛地从血泊中冲出，化成五道颜色各异的流光远去。

    韩飞羽终于夺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他收回自己的右脚，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看着远去的流光。

    流光的末尾，他终于知道了那股刺鼻的味道来自于何处。

    一座庞大的尸体横卧在视线尽头。

    那座尸体很熟悉。

    有点像曾经见过的那个顶级掠食者。

    狮鹫。

    韩飞羽蹬着脚下松软地泥土向后退去，然后突然失重，从某个地方掉了下去。

    ……

    他睁开眼睛。

    原来只是一个梦。

    寝室环境还是那么黑，不过勉强可以视物。

    “飞羽，救我。”

    他猛地转头，然后身体所有的鲜血仿佛都在一瞬间凝结。

    视线所及的地方他看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女孩儿。

    一双苍劲有力的手紧紧地锁在她的咽喉处。

    他想冲过去，可是已经晚了。

    景月的脸已经变成了紫色，红色的血液从七窍流出。

    可她的眼睛没死。

    她死死的盯着他。

    眼里全是责怪和失望。

    ……

    ……

    韩飞羽睁开眼睛，猛地坐起身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寝室里什么都没有。

    原来已经天亮了。

    原来只是一个梦中梦。

    心脏依旧很不规律地快速跳动着，就像是跑了一个马拉松之后在做了一千个俯卧撑。

    是梦就好，韩飞羽想到。

    梦里出现的东西都太糟糕了。

    不管是那口鲜血组成的井还是如山般的尸体……还有景月。

    想到脑海中最后的画面，韩飞羽抿了抿唇。

    那种情况绝不会出现！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韩飞羽愣了愣，到达库利扎尔两个多月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敲自己的寝室门。

    他掀开被子直接跳下床，鞋子都不穿跑去开门。

    ……

    门口站着一个韩飞羽从来没见过的白人大汉，估摸着有一米九几的身高，虎背熊腰，穿着过气很久的洗得发白的七十年代牛仔服，一头褐色长发许是很久没有打理过了显得十分油腻，再加上那两个乌黑的黑

    眼圈。

    哪里来的流浪汉？

    竟然能跑到库里扎尔里来？

    流浪汉看着面前的黄种小个子，用不太标准的汉语问道：“你好，这里是607室吗？”

    这也是韩飞羽到达库利扎尔之后第一次听到这么不标准的汉语，前面遇到的那些人说普通话甚至比他说得还好。

    内心突然有些庆幸，还好不是每个外国人的中文都比自己好。

    不然自己这个中国人也做得太失败了一点儿。

    “是的，你有什么事吗？”

    流浪汉翻了翻白眼。

    “是的就快让开啊，我提着这两个箱子很累的！”

    韩飞羽这才注意到这个粗犷的白人还提着两个箱子，赶忙让开了路。

    箱子果然很重，在他放箱子的时候韩飞羽明显感觉到地板震了一震。

    “那个……我叫韩飞羽，来自中国重庆……”

    流浪汉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哦。”

    这个回答满分，韩飞羽有些尴尬。

    尴尬得想要跳起来把这个该死的男人掐死。

    但毕竟是要相处四年的室友，韩飞羽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继续和他聊聊。

    “你呢？你是哪儿的人。”

    流浪汉一声不吭，沉默地收拾着自己的行李。

    韩飞羽挠了挠头，觉得气氛愈发尴尬了起来。

    过了几分钟，他听到流浪汉有些疲惫的声音。

    “我是土耳其人。”

    土耳其人？叫什么呢？

    韩飞羽刚想问这个室友的名字。

    突然感受到脚部传来的粘稠感。

    他低下头，看到了脚上干涸的血迹。

    顾不上再说什么，韩飞羽脸色一变，猛地冲进厕所，心里很是惶恐。

    那……不是一个梦吗？

    洗完澡出来之后想向流浪汉解释些什么，毕竟这么明显的血迹他不可能没发现，却发现那个土耳其人已经坐在凳子上睡着了。

    看样子是真的很累。

    ……

    ……

    “布拉夫杰特？”埃德看向凯茜，有些震惊。

    凯茜点了点头，说实话她也对这个消息很惊讶。

    “你确定你说的那个布拉夫杰特是我们所知道的那个？”埃德依旧有些不相信。

    “是的，根据消息，应该是那个布拉夫杰特。”

    埃德一把捂住脸，沉思了一会儿猛然站起身。

    “不行我要去找校长。”

    “找校长干什么？”

    “让他把布拉夫调离韩飞羽的寝室。”

    “啊？”

    “我不能让布拉夫给我未来的接班人留下心理阴影。”

    ……

    “布拉夫？”时谢皱了皱眉。

    暂代副殿主的朱雀殿主沉声说是。

    “死神老师？”时谢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看到朱雀殿主再次点头之后时谢捂住了脸，和埃德极为相似。

    “校长怎么想的？”

    朱雀殿主挠了挠头发，不确定地道：“或许是想让死神好好地打磨一下韩飞羽？”

    ……

    布拉夫杰特。

    库利扎尔成立以来最著名的教授。

    在他四年的教育生涯里，没有一个学生能在他手上顺利毕业。

    那些学生无一例外地全部死了，所以学院的学生们都尊称他为死神老师。

    死神，死生。

    有死无生。

第三十八章 谁还没个后台咋的？

    韩飞羽并不知道他的新室友到底是什么来头，只是觉得他穿得很复古，疲惫得很可怜。

    那个家伙即使睡着了都没松开紧皱的眉头。

    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韩飞羽随手扯过一床毯子铺在他身上，再把椅子拖过来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是什么烦心事呢？

    难道也是一个像我这样不愿意接受现实的人吗？

    可是又不像。

    他紧皱的眉头中有痛苦有孤独，可是没有迷惘。

    韩飞羽正出神时布拉夫醒了过来，他看到披在身上的毛毯微微一愣，旋即淡淡问道：“好看吗？”

    韩飞羽猛地回过神来，意外道：“你醒了？”

    布拉夫皱着眉，足尖轻点，转轮椅转过九十度正对着韩飞羽。

    “现在是我在问你问题。”

    韩飞羽微微一愣，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室友表现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他没开口，控制着椅子回到自己的床位处，沿途撞翻了布拉夫尚未收好的行李箱。

    他一向吃软不吃硬。

    大不了以后不处了呗，室友又怎么样？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无礼，布拉夫轻声说道：“睡觉这种事情，一会儿就够了，再多，没意思。”

    韩飞羽心想你睡这点时间估计一个小时都没有，又怎么会够呢？

    疲惫这种东西，光靠一个小时的睡眠可驱逐不了。

    思来想去确实找不到什么可以说的话，他只能尴尬地开口。

    “哦。”

    布拉夫笑了笑，同样控制着椅子移动到韩飞羽身边，问道：“你是今年的新生？”

    韩飞羽点头应是。

    布拉夫点了点头，说道：“难怪你不怕我。”

    短短的几个字露出了极大的自负。

    韩飞羽冷哼一声，嘲讽道：“怕你？你算老几？”

    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

    又来一个？

    怎么今天这么热闹呢？

    韩飞羽起身将门打开，伊万佝着身子，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伊万老头？找我有事吗？”

    伊万累到开不了口，只能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此行的目的不是他。

    韩飞羽问道：“那你来干嘛？”

    伊万深吸几口气，终于从万米冲刺的疲惫感中解脱出来。

    “布拉夫切特那个家伙呢？”

    布拉夫是谁？

    莫名其妙。

    韩飞羽刚想开口说自己并不认识那个叫做布拉夫或者拉布夫的人，身后却有声音响起。

    是那个不知名的室友。

    他转过头，白人室友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背

    后。

    原来这个来自土耳其的家伙叫做布拉夫切特。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

    伊万看着布拉夫，低声说道：“你出来一下。”

    布拉夫摇摇头，说道：“老师，我今天很累，不想出去。”

    伊万眉头青筋一突，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必须跟我出来！”

    韩飞羽有些惊讶。

    原来伊万也会有急眼的时候。

    布拉夫看着伊万的表情，无奈道：“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说不行吗？还非得跟你出去？”

    伊万撸了撸袖子，准备强行拖人。

    韩飞羽被伊万的动作吓了一跳，也顾不上和室友不太愉快的交谈了，急忙说道：“对嘛，伊万老头，就在寝室说也可以啊……如果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我可以出去嘛。”

    伊万死死地看着布拉夫。

    布拉夫平静地看着伊万。

    半晌，就连一旁的韩飞羽都有些受不了这种气氛的时候，伊万终于妥协道：“也行，就在这里谈吧……飞羽，你去外面逛逛，去找埃德或者时谢喝个早茶。”

    ……

    ……

    “看来你们真的挺看重那个孩子。”

    “当然！神会有多少年没出过至尊级觉醒者了？六十年？七十年？何况韩飞羽的天赋是高达第四的至尊火！加上他体内的神魔血脉，未来简直不可限量！”

    “不可限量？也许吧。”

    “我不知道坎特那个老家伙为什么愿意把韩飞羽交给你，但是，作为你的导师，你必须立刻马上现在拒绝坎特的任务！”

    “我可不敢拒绝校长的命令……要不你去试试？”

    伊万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小兔崽子！我刚刚和坎特吵了两个小时都没结果才过来找的你！我不管反正你现在就得打电话拒绝他的任务！”

    布拉夫轻叹了一口气，说道：“老师你怎么不讲理呢？”

    伊万昂首答道：“在这个学院，我就是理！”

    转瞬之间又苦下脸，说道：“坎特那个家伙除外。”

    布拉夫点点头，轻声说好。

    伊万老怀大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夸道：“不愧是我的关门弟子。”

    布拉夫看着伊万，突然说道：“难道老师也觉得那些学生的死是我的错？”

    伊万语塞。

    布拉夫走到阳台，看着那轮永不迟到的烈日。

    “除了第一个学生之外，其他学生的死都和我无关。”

    伊万说道：“你的方式太严格了。”

    布拉夫似是轻笑了一声。

    “严格？第一个学生我就不严格，可结果呢？只不过是一次外出任务就被幽灵撕成了碎片。”

    伊万说道：“即便是这样，你也不能违背学校规章制度强行加大训练强度，不算那个出任务而死的孩子，这些年死在你手上的学员就有足足四个！”

    伊万走到他旁边，继续说道：“那可是四条人命！要知道即便是那些幽灵都很难杀死四个神会中人。”

    布拉夫静静地看着那轮烈日以及烈日下方屈指可数的白云，就像是没听到伊万说的话。

    ……

    ……

    一片清幽的树林，一块茂盛的草地。

    韩飞羽和艾妮并肩而坐。

    他看着身旁的女孩儿，震惊地问道：“死神？”

    艾妮吐了吐舌头，俏皮地答道：“我也是听哥哥和凯茜姐姐聊天的时候说的。”

    韩飞羽定了定神，小心地问道：“会长大人到底是怎么说的？”

    艾妮用食指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他好像说过……你那个室友曾经教过五个学生，结果那些学生不是被幽灵杀死就是被他活活累死，然后就被冠上了死神的称号。”

    韩飞羽瞪着眼睛，问道：“学院不管这个事？”

    艾妮翻了个白眼，说道：“他姓什么？”

    韩飞羽一愣。

    姓什么？

    布拉夫切特当然是姓……切特？

    韩飞羽不可思议地看着艾妮。

    艾妮点点头。

    韩飞羽倒吸一口凉气，“下一任玄武使？”

    在神会成员数以万计的姓氏中，总有几个姓氏的地位特别突出，比如卡米恩，比如韩，比如沙尔玛，再比如切特。

    他们象征着神会至高无上的权利。

    也难怪死神老师依旧能够在库里扎尔任教。

    没人能对四大圣使定罪。

    自然就没人能对四大圣使的接班人定罪。

    韩飞羽想着白天和布拉夫的对话，苦笑道：“这下好了，还没正式开学就得罪了死神老师，接下来可有得受咯！”

    艾妮问道：“你得罪他了？怎么得罪的？”

    韩飞羽把早上的事一五一十地说给她听，小丫头听完了之后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笑完了之后她抹着眼泪问道：“你说你为了那点儿虚无缥缈的自尊心，值吗？”

    韩飞羽撇了撇嘴，“谁能想到搬进来的会是个老师？看他白白嫩嫩的样子下意识地就把他当成同期学员了。”

    他抚了抚额，猛地站起来，说道：“怕个蛇啊？谁还没个后台咋的？”

    艾妮微微一愣，突然想到面前这家伙姓韩。

    韩家的韩。

    确实是一个不小的后台。

第三十九章 服部，伊织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那是在女孩儿面前。

    事实上韩飞羽的内心还是有些发虚。

    韩家的韩再怎么牛逼也远在千里之外，而死神和他的距离就是二十米以外的另一张床。

    远水解不了近火，韩家的‘牛逼’buff不可能跨过数千公里的距离作用在死神的身上。

    他垂着头，愁眉苦脸地回到寝室。

    寝室里没有伊万老头的身影，估计走了有一会儿了。

    布拉夫坐在电脑前，聚精会神地摆弄着什么。

    韩飞羽看着布拉夫的侧脸，像吃了只死老鼠般难受。

    谁都不希望死神常伴左右，他也不例外。

    似乎察觉到了韩飞羽的目光，布拉夫头也没回地问道：“好看吗?”

    韩飞羽摸了摸鼻子，“倒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只是有些奇怪。”

    布拉夫轻笑了一声，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得飞快，发出劈里啪啦一阵声响。

    “听说了？”

    他没指什么事，不过韩飞羽还是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死神啊......很霸气的两个字。”

    布拉夫停下手上的工作，转过头来看着他，“霸气？我还以为你会说不详之类的词语。”

    韩飞羽强装腼腆地笑了笑，“我又不是你的学生，按理来说不详应该不会降临到我的头上。”

    布拉夫静静地看着他。

    片刻，韩飞羽涨红了脸，嗫嚅道：“好吧其实我还是有点怕。”

    “怕什么？”

    “谁遇到死神都会怕的吧。”

    布拉夫站起身来，走到韩飞羽面前。

    韩飞羽看着他，突然发现这个切特家族的公子哥长得出奇地很好看，怪不得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问自己好看吗。

    他确实有这个底气。

    韩飞羽这一生见过的所有关于样貌的优点，都在他身上得到了具体呈现。

    死神为什么会长成这样呢？

    这也太惊世骇俗了。

    布拉夫不知道韩飞羽内心的想法，不过就算知道估计也不会有太多的反应。

    对于他长得好看这件事，他从周围人的目光中就能看出来。

    他叹了口气，走过韩飞羽的身旁，轻声说道：“跟我来。”

    韩飞羽微微一愣，然后快速地还是跟了上去。

    ......

    ......

    一颗巨大的榕树，青葱的绿叶像针毡帽一般端端正正地长在树冠处。

    布拉夫站在树下，目中露出怀念的神色。

    “我第一次遇到服部伊织的时候就在这里，那时候我才二十五岁，而她刚刚十八岁。”

    “她的个子很矮，皮肤是日本关西地区独特的黝黑色，长发披肩直达腰部。”

    “她是我的第一个学生，天赋和我相同，排名十五的绝对零度，甚至要超过现在的地灵殿殿主。”

    韩飞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现在说这些事情，但是既然布拉夫已经开

    口了，他就不能打断他。

    这是教养问题，在别人说话的时候打断他，是一种很没礼貌的行为。

    权当听故事了吧。

    “虽说伊织的天赋极其出众，但是唯一的问题是是，她真的很懒，比我更懒。”

    “我体内孕育着玄武血脉，玄武喜静不喜动，所以我懒，可以促进我的实力增长，而她不行。”

    “在我半年的教导中，那个女孩儿才堪堪从六阶初级进阶到六阶中级，那时候她老是拽着我的胳膊不停地摇，一直说什么凭什么我睡觉就能实力精进而她睡觉就只能止步不前。”

    “她稍微勤奋了一点，不过还是经常会在修炼的时候莫名其妙地跑到我怀里睡着，境界也一直没什么起色。”

    “这怎么行？她可是服部家族的天之骄女，按照这种进步速度来看，即使她从库利扎尔学院毕业，也不能继承服部家的家主之位。”

    “在服部家，没能继承家主的女孩子，唯一的命运就是送去其他两家联姻。”

    “她不愿意接受这种命运，理所当然的，我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学生变成家族间用来联姻的工具。”

    布拉夫伸手摘下一片绿叶，看着绿叶上的淡黄色脉络沉思了很久。

    “知道我为什么当老师吗？”

    韩飞羽摇摇头，“不知道。”

    布拉夫将手中的绿叶轻轻撕碎，“因为我想改变别人的命运，哪怕一点也好。”

    韩飞羽挑了挑眉，心想这个志向还真是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不过就你教死人的能力来说，你何止是改变别人的命运，你简直就是在终止别人的命运。

    布拉夫将手中零碎的绿叶丢入风中，沉声说道：“所以在她明确表露出不愿意嫁给源次郎的态度的时候，我改变了教导她的方法。”

    “日本三大家族，源家承自天照血脉，服部家承自月读血脉，明治家承自须佐之男血脉。”

    “和神会其他家族不同，三大家族的实力进阶完全不靠日积月累的修行，而在于养命”

    “以战养命，小成的时候称之为脉，大成的时候称之为命。”

    “伊织告诉我，她要成为这一代的月读命。”

    韩飞羽心想如果要配得上下一任玄武使的话，当然得有月读命这么牛逼的身份。

    “听到这个消息，我当然很开心。”

    “前面说了，我一直致力于改变别人的命运，既然服部家需要以战养战，那我就陪她一起战斗。”

    “按照她的实力，幽灵位面我是不太放心的，只好带她去魔灵长廊。”

    “剧本就像我预想的那样，有了大量的实战之后她的进步飞快，不过堪堪三月的时光便一路飙升至六阶巅峰。”

    “她说魔灵长廊的外围地区已经不能带给她什么了。”

    “那好，稍微深入一点吧。”

    布拉夫突然死死地攥紧拳头。

    韩飞羽不着痕迹地后退两步。

    开玩笑，死神愤怒状态下的一拳，神会能接下来的人估计没几个。

    反正自己肯定不在那几个人的范围之内。

    好在布拉夫的情绪波动虽强烈却还没到失控的地步。

    “我们只深入了不到一千米的距离，意外就发生了。”

    布拉夫看着那颗大榕树，深吸一口气之后继续说道：“速度太快我甚至都来不及反应，一双苍白的手掌从地底伸出，转瞬间就把她拖入地底。”

    韩飞羽总算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神会详解上记载了数以千计的幽灵和魔兽，其中能穿行在地面之下的只有一种。

    伏地魔。

    韩飞羽问道：“你没能把她救下来？”

    哪怕是完全成熟的伏地魔也不过相当于六阶顶峰的实力，就算那个日本女孩儿一时不察被拖入地底，也能和它缠斗片刻，按理说布拉夫完全有机会在这段时间将她救下来。

    布拉夫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前方。

    韩飞羽突然想起来那个女孩儿的战斗经验仅限于三个月，而且是在八阶强者守护下的三个月。

    他迟疑地问道：“服部姑娘……没撑到你去救她？”

    布拉夫突然弯下腰猛烈地咳嗽起来，剧烈到韩飞羽误以为下一瞬就能看到布拉夫从口中吐出他的内脏。

    他迟疑着，最后还是上前锤了锤布拉夫的背。

    号称死神的人万一死在他面前，估计他马上就能被学院的风言风语推为下一任死神。

    布拉夫摆了摆手，慢慢直起身。

    “是的，我没能救下她。”

    他转头看向韩飞羽，目光如厉鬼般狠辣又如菩萨般慈悲。

    “她在同阶的情况下依旧不敌，抵抗时间短到我甚至来不及救援。”

    “所以在那之后我对其他学生的要求才会那般苛刻。”

    “与其将来不堪一击，死在我手里又何妨？”

    听着布拉夫的话，韩飞羽只能保持沉默。

    布拉夫依旧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弱者没有活下来的资格，就算逃过了我的魔鬼教育，也逃不过幽灵们锋利的獠牙。”

    韩飞羽再次向后退了一步，说道：“有理。”

    不待布拉夫接话，他再次说道：“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句话确实不假。”

    “但是你并非全心全意地为学生考虑，你只是疯了而已。”

    “你说了这么多事，无非就是想为你的疯狂找个借口罢了。”

    “而你的疯狂，来自于你的内疚。”

    “这是很不对的，因为除了你自己之外，没人有为你的内疚买单的义务。”

    布拉夫挑了挑眉，嘲讽道：“你是在质疑我？”

    韩飞羽摇了摇头，说道：“不，我是在否定你。”

第四十章 诸神之战

    榕树前的气氛随着韩飞羽的话语变得沉重，微风吹过吹下了一片片宽厚的绿叶。

    空气中渐渐浮现出蓝色的晶体，围着韩飞羽和布拉夫不停地旋转。

    那是冰。

    韩飞羽挑了挑眉，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摊了摊手。

    “生气能说明什么呢？无非就是心事被我说穿了罢了。”

    布拉夫看着韩飞羽，突然开口说道：“很久没人敢这么和我说话了。”

    韩飞羽摆出一副诧异地表情，“难道没人看出来你喜欢那个叫做伊织的姑娘？”

    布拉夫双目闪过一道寒光。

    “你真当韩字可以护你平安？”

    韩飞羽耸了耸肩，指了指布拉夫的背后。

    那里有一个拿着折刀的老家伙。

    “韩家当然不能护我平安啊！但是他能啊！”

    啊是一个语气助词，用以强调，比如白痴啊！蠢猪啊！之类的。

    第一声啊是轻音，带着淡淡的嘲讽意味。

    第二声啊是重音，声音很大，坎特老远就听到他的声音。

    他摇了摇头，缓缓向韩飞羽走来，步子落在地上发出奇特的波动，周围的冰晶刹那间粉碎成末，亮晶晶地撒了一片，最后被微风一吹便消失不见。

    布拉夫微微躬身，“校长。”

    韩飞羽没躬身，他一跳就窜到了坎特背后，伸出半个脑袋看着布拉夫。

    坎特抬抬手示意布拉夫不必多礼，转过身来看着韩飞羽。

    “你怎么能这么和你的师兄说话呢？”

    韩飞羽刚刚扬起得意的笑容，听到这句话后转瞬间消失不见。

    “师……师兄？”

    他撇了一眼布拉夫，发现他眼里闪过的那丝促狭之色。

    “是啊，本来我是想让布拉夫直接指导你的，谁知道伊万死活不让步，非说收你当关门弟子，做校长的总不好驳斥他。”

    韩飞羽长舒一口气。

    师兄什么的倒无所谓，只要不是直系老师就行。

    他看着布拉夫，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布拉夫虽说有死神之称，但是他的教学能力的确出众，从服部伊织以来，他所教授的三名学员无一不是诸神之战的头号人物……虽说最后有点不尽如人意，但这也不能说是布拉夫的错，全是学校里的风言风语弄的。”

    韩飞羽心想光是风言风语能让伊万都觉得紧张？

    早上他开门的时候丝毫不怀疑伊万随时可能猝死在

    自己的寝室门口。

    可是他明智的选择了不说话。

    怼布拉夫还行，毕竟那只是一个老师。

    怼坎特……现目前的他确实没那个胆子。

    对了，除了布拉夫之外坎特校长还提到了一个陌生的名词。

    韩飞羽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诸神之战……是什么啊？”

    坎特笑了笑，没回答这个问题。

    布拉夫看着韩飞羽，神色平淡地问道。

    “我们是什么？”

    “神会成员。”

    “我们的实力划分是怎么划分的？”

    “神使，次神，主神。”

    “那诸神之战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吧。”

    韩飞羽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难道是神会内部组织的友谊战？”

    布拉夫挑了挑眉：“友谊？”

    他伸出左手，拇指从食指上的灵戒轻轻划过，弧形的光顿时出现在眼前，足球大小的球形屏幕在弧形光的中央位置上下浮沉。

    布拉夫对着球形光幕淡淡说道。

    “诸神之战。”

    光幕微微闪动，旋即展现出各种各样的图片。

    布拉夫抬起右手点了点其中之一，图片先凸出来，然后迅速地包裹住整个球形光幕，再铺展开来。

    韩飞羽定睛看去。

    图片上的人他都认识。

    地灵殿殿主时谢，身后跟着几个奇形怪状的生物。

    学生会会长埃德，身后也跟着几个人，不过并不像地灵殿那边全都是非人形生物。

    时谢的村正和埃德的断空短兵相接，接触的地方有火花闪烁。

    巨大的冰墙围住了整个战场，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裂缝，似乎随时都会崩塌。

    有个紫红色的禽类趴在远处，身前摆着世界上威力最大的枪械之一巴雷特。

    场间到处都是鲜血，无数学员紧闭着双眼躺在地上，鲜血染红了他们的尸体，顺着肌肤流在地上。

    库利扎尔学院奢华的建筑被摧毁得支离破碎，坚硬的大理石地板到处都是深坑和裂缝，空气中弥漫着神律残留的波纹，烟尘弥漫。

    ……

    ……

    韩飞羽膛目结舌，支支吾吾地开口。

    “这……这就是诸神之战？”

    布拉夫轻笑道：“你以为神会是个什么组织？”

    韩飞羽回想着书上那些含糊不清的讲述和老爹给他那些明显被润色后的视

    频，意识到一件事。

    神会并不是什么慈善机构也不是什么雇佣兵训练总基地。

    这是一个两面性组织。

    人类世界几乎所有的进步都是这个组织在背后推波助澜……文艺复兴，科技革命，大航海时代……

    与此同时，人类世界几乎所有的黑暗都和这个组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十字军东征，耶路撒冷宗教战争，两次世界大战，美国的本土战争……

    他们推动科技进步，加快劳动力生产，又制造战争，葬送一个又一个弱小的文明。

    韩飞羽急促的喘息着，不停地远离那片光幕，然后猛地转过身逃离。

    布拉夫对着他的背影叫了两声，可是并没有收到什么回应。

    坎特看着他，吹胡子瞪眼。

    “只是个孩子，你吓他干什么？”

    布拉夫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说道：“连这点恐惧都战胜不了的人，真不知道为什么让你们寄予厚望。”

    坎特看着韩飞羽逃走的背影，淡笑道：“涅那家伙没告诉你韩飞羽的情况？”

    布拉夫反问道：“那家伙会这么贴心？难道他除了使唤我这个小师弟还会做其他的事情？”

    坎特大笑。

    片刻后他拍了拍布拉夫的肩膀，安慰道：“知足吧，如果你不是他的小师弟，你又怎么面对你老爹呢？”

    布拉夫皱着眉，再次反问道：“如果不是因为当年那件事情他帮了我，你以为他能使唤得了我？”

    顿了顿他又说道：“88届的学员都是清一色的混蛋，没一个好东西！”

    坎特拍了拍他的肩，却没有接话。

    88届的学员，只要是还活着的无一不是如今神会的巅峰人物。

    万一他接了话，传出去了影响怪不好的。

    他眨了眨眼睛，揽过布拉夫的肩膀，问道：“刚刚韩飞羽那小子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布拉夫拍开坎特的手，快步离开。

    坎特愣在原地，待到布拉夫走远了之后才咕哝道：“怕什么嘛都认识这么久了，我又不是你爹不反对师生恋这种东西。”

    灵种对于人体的改造极为全面，虽然布拉夫和坎特已经有一段距离了还是听到了他的话。

    布拉夫转过来，冷冷地看了坎特一眼，然后迅速离去。

    有些伤口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缓慢愈合，反而会在时间的洗刷中变成更为丑陋的伤疤。

    他讨厌别人触碰他的伤疤。

    任何人，都不行。

第四十一章 两难

    疯了。

    这个世界已经彻底疯了！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人命关天，被传唱千年沿袭千年足以证明其正确性。

    可是那句话却在神会遭到了惨无人道的践踏！

    在这里的每个人都视人命如草芥，就连德高望重的校长亦然。

    韩飞羽突然想起一个事。

    流血之夜发生在1944年。

    1944年的韩家是领衔神会机械部的技术骨干。

    可在那场该死的民族之战中韩家没出哪怕是一丁点的力量！不然以韩家先进的科技来说，别说小日本，就算是八国联军齐上也不见得能把中国怎么样。

    这个生于中国长于中国的家族在中国的近代史中表现得如此冷血，想必神会也是如此。

    这……就是神会吗？

    他疯了似的向着伊万的教务主任办公室冲去，四周的景象飞速消失在身后。

    就好像他的速度够快的话就可以将恐惧甩在身后一样。

    他不想在这个已经崩坏的世界多停留哪怕是一秒钟的时间了，他要马上逃离这里。

    为此不惜付出一切代价。

    所幸尚且为时未晚，现在的话应该还有挽回的办法。

    伊万老头是老爹的熟人，想必也不会太过为难自己。

    ……

    ……

    “你说你想退出……对不起我的理解能力似乎出现了问题，你口里的退出是指……退出学院的意思吗？”伊万看着韩飞羽，皱了皱眉。

    这种情况他还是首次遇见，不得不说韩谦将韩飞羽雪藏的那些年里，韩飞羽相较于神会其他的同龄人已经弱了太多。

    最明显的就是心性。

    这孩子太懦弱了，什么事情都可能会动摇他的心智。

    伊万摇了摇头，心想以后的日子可有得忙了。

    或者把韩飞羽拱手相让，让给其他的教授带也不错。

    只是这样的话自己的关门弟子就只能是布拉夫那个家伙了，虽然优秀却并不适合继承衣钵……伊万有些头疼，“”打定主意要把韩飞羽揽入自己的阵营之中。

    “是的，我要退学。”韩飞羽颤着腿，不知道是因为刚刚跑的太快还是因为心里依然在害怕。

    害怕这个疯狂的世界。

    比起时时刻刻都要提心吊胆地生活在库利扎尔他还是更乐意吊儿郎当地窝在中国某个大学的寝室里打游戏！

    宅总比死要好得多。

    “你知道现在退学的代价是什么吗？”

    伊万

    看着身姿挺拔的韩飞羽，有些感叹于少年人的无知无畏。

    “我知道，不过是一场洗脑罢了，按照神会的科技和医疗部专员的经验，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韩飞羽总算恢复了镇定，至少字里行间不再透露出恐惧。

    他并不蠢，在国内如果不小心进入了什么传销组织的话想要退出都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更何况神会这种更需要潜藏在人类世界之下的组织。

    但这没关系，只要能保住小命，其他的代价都在韩飞羽的接受范围之内。

    “你不知道！”

    伊万有些生气。

    “书上关于退出神会的记载这么明确，可是你为什么不好好想想神会数千年历史中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退出呢！？”

    韩飞羽猛地惊醒过来。

    “你说......如果我现在退出的话......就是神会那绵延千年的历史中唯一一个退出的人？”

    这太可怕了。

    韩飞羽并非不愿意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以前学校搞什么活动他也总是争着抢着要当第一。

    可是这次的情况不同，餐桌上的那只螃蟹明显有毒。

    有毒的螃蟹可是会死人的。

    “除了洗脑……还要付出其它的代价吗？”

    伊万再次皱了皱眉，敏锐地体会到了韩飞羽濒临崩溃的情绪。

    最不会骗人的部位是眼睛。

    韩飞羽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

    “不会，就单单是一场洗脑而已。”

    韩飞羽刚松口气就又听到伊万的声音。

    “但是你未来的人生中就要处于赤瞳的监视下度过了。”

    监视？

    韩飞羽磕磕巴巴地说道：“包括……哪些方面……”

    “所有方面，从起居到工作，二十四小时全方位无死角的监视。”

    韩飞羽心说妈嘞意思是我以后和妹子缠绵悱恻巫山**的时候也会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我？

    也许还不止一双，万一有些恶趣味的人正好调到了赤瞳的监控了呢？

    高清无码真人真事，想想竟然还有种莫名的刺激感。

    前提是主角不是自己才行。

    “所以，你现在还是坚持退学吗？现在的你对神会的了解已经足够多了，要想把你这两个多月来的时光全部从你脑子里剔除是件很麻烦的事情，而且你知道的，洗脑这种事……一不小心就很可能洗成白痴……医疗部那些人都是上过战场的，对于临阵脱逃的人态度可能不是很好，万一加上情绪作祟……你可能还不止是变成白

    痴那么简单……”

    韩飞羽哆嗦着手想要一巴掌打在伊万那张可恶的老脸上。

    你说这些话是在威胁我吗！！

    我……妥协了还不行吗……

    ……

    ……

    空气突然静止了，伊万还保持着说话的口型，手臂僵硬地停留在半空中。

    韩飞羽转过头，果然看到了那个一身红色的男人。

    “你真的想退出吗？”

    祝融站在门口，靠着大门，手上拿着还未点燃的香烟，表情晦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快点给我答复，这里的监视太过严密，就算是我也不一定能逃过那个超级人工智能的检测。”

    韩飞羽心下一动，说道：“你有办法？”

    祝融有些不耐烦，他最讨厌这些没有丝毫意义的问题。

    这种问题会显得提问的人和回答的人都很白痴。

    “大部分人从出生的时候有两条路可以选择，平凡或者突出，少部分人选择了后一条，更少的人从后一条路中脱颖而出，脱颖而出的那些人就成为了世人口中的成功者。而神会的人不一样，他们从一出生就只有一条路可以选择，那就是战斗，从出生到死亡。”

    “今天，我给你第二条路走，你现在可以踏过这道门，从此之后你与神会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出了门之后，以你的天赋想来成为一个成功者倒不难，你可以去找你那个叫做景月的小女友也可以隐姓埋名地当一个普通白领，未来会过上你心心念念的普通人的生活，但如果你选择继续停留在这里，我就再也不会给你第二次离开的机会。”

    韩飞羽看了看他身后的门，笑容逐渐从嘴角展开。

    他大跨步向门口走去，路过祝融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谢了，以前骂你的那些行为是我不对，我做错了，我在此深刻的向你道歉，下次如果到重庆出任务的话记得找我，我请你吃火锅！”

    祝融看了他一眼，无声的笑了笑。

    他拉开门，门后不是教务处那条长长的走廊，而是一道光幕。

    赤橙黄绿青蓝紫。

    可见光和不可见光都在这一刻清楚的展示在眼前，它们顺时针旋转着，就像大风车一般。

    他伸出一只脚踏入光幕中。

    “对了，如果你今天离开了这里，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关于你亲生母亲的事，也永远没有机会接触你的亲生母亲。”

    韩飞羽踏出的右脚猛地僵在半空中，他转过头，看着祝融，脸上全是震惊之色。

    “你说谁？”

第四十二章 抉择

    韩飞羽收回踏出的右脚，转过头看着祝融，表情介乎喜悦与愤怒之间。

    很奇怪的是，祝融的表情也介乎于喜悦和愤怒之间。

    恍惚间韩飞羽甚至觉得他在照镜子，镜子外面的人露出悲伤和困惑的神情说着自己终于有了妈妈的消息而镜子里面的人却狰狞着怒吼道你这个懦夫你连所有的记忆都敢消散掉又有什么资格想要找回自己的妈妈。

    他是镜子外的人，而祝融就是镜子里的那个人。

    ...

    ...

    他知道现在的母亲并非他的亲生母亲。

    在很早的时候就知道了。

    原因很多，其中最明显的就是生理方面的问题。

    他不是红绿色盲，而他的母亲却是。

    从遗传学的角度来看，这种差异只能证明他和母亲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

    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有些感情，并非需要血缘才会显得真挚，而有些血缘，也只是成为了感情的寄托而已。

    就像父亲提起扫帚狠狠打向犯错的孩子之后会说打在你身痛在我心一样，你问他为什么他也会痛，他告诉你是因为你本身就是他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说直白点就是血缘间的联系，可事实上不是，他会痛，是因为他的感情在扫帚打到孩子身上的时候产生的感情共鸣。

    打在你身，痛在我心。

    他很享受来自于母亲的爱，就算没有血缘的羁绊，那个小医院的普通医生也待他极好，照顾他关心他呵护他。

    哪怕韩可颜出生了也一样。

    自他对这个世界产生记忆以来，他的母亲就拥有着天下母亲共有的慈爱、护短和细心......

    她是真的把他当成亲生儿子来看待。

    那么他也愿意一直将她视作生母。

    不关乎感情，而在于内心。

    所以在面对生母的问题上韩飞羽一直犹豫不决，他想去问问父亲，可是父亲一向以冷漠和高傲的外表示人，就算面对的是他也不例外。

    如果母亲发现自己想要找回亲生妈妈的话会很难过吧……

    他不想让母亲难过，一个慈祥的人不应该噙着泪水。

    所以很多事情都只能不了了之……既然他的生母不在他身边，那么不管是去世了还是跟着野男人跑了都会是一段很悲伤的过往……

    他也不想让父亲回忆起那段悲伤。

    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有个男人很有可能知道生母的线索，甚至知道生母到底在什么地方。

    他看着面前的光圈，却无论如何也抬不起脚。

    祝融看着他有些悲伤的目光，不为所动。

    在明白了韩飞羽内心的想法之后他点了点头，有些满意

    韩飞羽选择。

    空气突然扭曲起来，那个靠在门上的男子消失不见。

    来去如风，无影无形。

    祝融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

    ......

    “他为什么会晕倒？根据赤瞳的检测结果来看，他的身体可是棒到令人无话可说！”伊万看着床上的韩飞羽，有些焦急的喷了布拉夫一脸的口水。

    布拉夫抹了抹脸，心想明明是你把韩飞羽送回来的，送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昏迷状态了好吗？怎么现在好像变成了是我的错一样？

    他伸出手，搭在韩飞羽的脖颈处，细细地感受着他的生理情况。

    片刻之后他下了结论。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韩飞羽呼吸平和心律整齐，他现在应该是睡觉。”

    是的，种种迹象都表明韩飞羽只不过是陷入睡眠状态了而已，可是伊万不相信，他也只能跟着不信。

    他能有滋有味地活到现在，伊万着实功不可没，不然以他四年教死了四个学生的成绩来看，他不被下狱就不错了。

    他是伊万最头疼的弟子，也是伊万最心疼的弟子。

    因为他是最懂伊万的人。

    所以他知道伊万对韩飞羽这么上心到底意味着什么。

    “睡觉？你睡觉是能站着站着倒头就睡的？”伊万暴怒了，揪住布拉夫的衣领又是一顿口水的洗礼。

    ……

    ……

    韩飞羽睁开眼睛，发现情况不对。

    自己应该在伊万的办公室才对，怎么会突然到了一个烟雾缭绕的地方。

    就那么眨眼的功夫。

    云层一层层堆积如山，又千变万化成各个模样，天边隐约有日光浮现，像是初晨，又像是黄昏。

    直觉告诉他云层之中潜藏着什么东西，可是他无法靠近。

    他被束缚在了原地，只能看着那片浑厚的云层。

    似乎能听到魔鬼的咆哮声。

    他有些心悸。

    束缚着他的力量突然消失，身体瞬间失重，向着大地砸去，空气因高速移动而变得无法呼吸，照这个样子下去，他很可能会窒息而死而不是高空坠落而死。

    他拼命地想要在极速下坠中使用神律，可他无法使用舍弃吟唱的神律。

    他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安然地躺在寝室里，终于安下心来。

    差点就要死在那种高空坠落的恐惧中了。

    急促地喘了几口气，韩飞羽才发现寝室里微妙的气氛。

    布拉夫和伊万看着他，同时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可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布拉夫平静的脸下藏着难以融化的冷漠。

    他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觉得布拉夫那张脸是如此可怕。

    韩飞羽把被子拖上来裹住自己，露出头看着寝室里面的两个人，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你们有什么事吗？”

    布拉夫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伊万凑到韩飞羽的面前，有些着急地问道：“飞羽，你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韩飞羽被这个老头子的眼神看得有些毛骨悚然，他不着痕迹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裤子，发现裤腰带还紧系着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说话啊飞羽？有没有哪里感觉不舒服？”没听到回答的伊万有些着急。

    “啊…我没什么事，就是有些累…有些累。”韩飞羽漫不经心地答道。

    妈的总不可能说在和你谈话的时候突然被一个非主流神经病拖到另一个空间去了吧。

    真要这么说的话可能被送进精神病院的就是自己了。

    布拉夫在伊万的身后撇了撇嘴，心想有生之年竟还能看到这个样子的老师真是毁三观。

    何况韩飞羽的说法存在很明显的漏洞。

    一个人要累到什么程度才会在和别人谈话的时候突然就倒下去陷入熟睡状态。

    这种情况可能有，但不可能发生在一个数小时前还生龙活虎的年轻人身上。

    伊万点点头，说道：“可怜的孩子，估计是布拉夫那小子又给你灌输了什么鬼东西让你昨晚没睡好吧，你先睡吧，关于你退学的事情我们以后再商议。”

    布拉夫打了个趔趄，差点撞翻了自己的躺椅。

    我今天早上才抵达的学院，昨天晚上怎么可能影响韩飞羽的睡眠？

    难不成你怀疑伊织教了我影分身之术？

    这还不够，要做到你说的这件事我还得会波风水门的飞雷神之术才行！

    可惜形势比人强，他就算有一千个不满也不能表示出来，于是他只能摇了摇头，推开门离开了这个地方。

    场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了他的离开。

    韩飞羽想着祝融当时的神情，觉得不似作假。

    只要自己从这里退学，别说是亲生母亲……他甚至还会失去更多的东西。

    这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感觉。

    可是这种感觉是那样真实，就像因为所以那样简单。

    他装出一副迷糊的样子：“退学？有人要退学吗？”

    伊万有些惊讶，片刻之后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得大笑起来。

    韩飞羽被这莫名其妙的声音吓了一跳，心想这老家伙莫不是得了什么失心疯，要真是这样的话自己难道还要换根大腿抱？

    然后他听到伊万的声音：“对，从没有人说起过退学的事情！”

第四十三章 他乡遇故知

    对于伊万来说，韩飞羽的退学事件其实更像是一场小孩子的胡闹，就当作从来没发生过就好。

    很默契地，那天之后韩飞羽也像失忆般对退学二字绝口不提。

    清晨的日光还未踩上库利扎尔的土地，整个学院都处于晨雾的朦胧中。

    韩飞羽被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吵醒，皱着眉睁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坐起。

    下方的布拉夫已经完成了晨跑，在衣柜里翻动着换洗的衣服。

    那些燥人的声响就是从布拉夫的衣柜中传出来的。

    韩飞羽从枕头下面抽出手机，唤醒屏幕。

    六点五十。

    这个人的精神这么好吗？明明前两天还一副累死鬼的样子。

    他倒头就睡，再不管布拉夫在干什么。

    “我其实挺佩服你的，现在还能睡着。”

    韩飞羽翻了个身，顺便把被子盖住头顶。

    半晌，他似乎意识到什么，把头从被子里伸出来，看着布拉夫问道：“为什么睡不着?”

    布拉夫摇动着手中的纯牛奶，对着电脑屏幕努了努嘴，说道：“恭喜，你出名了。”。

    韩飞羽眯起眼睛看向他的电脑。

    可能是刚醒的缘故，电脑的光刺目得有些痛，竟然会产生错觉。

    布拉夫的电脑上怎么可能会有我的照片。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然后睡意全无。

    那竟然真的是自己的照片！

    照片上他深情地看着时谢的背影，手上还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青椒肉丝。

    “这……这是什么东西……”

    “守护者论坛上突然出现的帖子，发布到现在不超过二十分钟，阅读量却已经突破了十万......照这个速度来看，它甚至可以去竞争一下2014年最精帖的称号。”

    韩飞羽猛地从床上跳下去，三步并作两步地跨到布拉夫面前，死死地盯着那个帖子，他抢过鼠标，快速地浏览了一遍那个所谓的精华帖。

    “这是谁发的？”韩飞羽哆嗦着问道，嘴唇微微发颤。

    如果让他知道了这是谁发出来的东西，他会直接提起菜刀上门把他斩成八段的！

    “这我倒是不知道，这是匿名发送，而且发帖人使用的是暗码，追踪起来很麻烦。”

    韩飞羽看着闪烁着白光的屏幕，看着屏幕上的内容，欲哭无泪。

    布拉夫看着他的表情摇了摇头。

    “这么点小事就打击到你了吗？”

    韩飞羽看着他，问道：“小事？”

    布拉夫反问道：“难道不是？”

    韩飞羽猛地蹭起身抓住他的衣领，怒吼道：“可是它把我十八年的清誉全都毁了！”

    布拉夫一掌拍开韩飞羽的手，再补上一脚将他踢到他的椅子上躺着。

    “清誉？刚刚我晨跑的时候遇到几个地灵殿的人，他们说你毁了他们殿主的清誉，要找你算账。”

    韩飞羽猛地发出一声怪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门口将门反锁起来。

    布拉夫笑道：“这么怕？”

    韩飞羽难受得甚至说不出话。

    本以为在一夜之间被流言强行变成爱慕时谢的gay已经够糟糕了，没想到接下来很可能还要面临地灵殿成员们的报复，他的身心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他哆嗦着问道：“布拉......哥！你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把帖子删了啊？”

    布拉夫摸了摸下巴，问道：“哥？”

    韩飞羽小跑过去轻轻地揉捏他的肩膀，谄媚地说道：“那当然了，你年龄比我大吧，叫你声哥是应该的。”

    布拉夫依旧淡淡地笑着，问道：“不否定我了？”

    韩飞羽把头摇成拨浪鼓，快速地答道：“不敢了不敢了。”

    布拉夫没再说话，他露出得意的微笑，走到韩飞羽的书桌面前打开他的电脑，啪嗒啪嗒输了一大堆代码之后成功地黑屏了。

    韩飞羽有些抓狂，可却又不敢得罪现在唯一能帮助自己的男人，只好问道：“怎么了？”

    布拉夫头也不回，双手依然在键盘上飞速地敲击着。

    “别吵吵，你以为是个人就能进守护者论坛？没点保密途径的话神会早就浮现在世人之前了！”

    韩飞羽挠了挠头发，继续问道：“可是电脑已经黑屏......你没发现你按键盘的时候什么反应都没有吗？”

    布拉夫终于回过头，看了韩飞羽一眼之后说道：“我在黑赤瞳的系统，你要是还想要我办事的话就给我老老实实地闭嘴看着就好。”

    黑赤瞳？你在开玩笑么？

    那玩意儿也能黑？

    黑屏上突然出现一个血色的骷颅头，韩飞羽吓了一跳。

    骷颅头张开大嘴，口吐人言：“绝密！请离开这里。”

    韩飞羽心想这是什么鬼？

    布拉夫又猛敲了一顿键盘之后兴奋的打了个响指！那个骷颅头有些不甘地消散在了荧幕上。

    “成功了！”

    韩飞羽定睛看去，发现屏幕上果然出现了刚刚的那个论坛。

    不对，还多了点东西，看起来应该是后台才对。

    布拉夫操作着鼠标把有关韩飞羽的帖子全部删掉，然后迅速地退出系统，又在键盘上鼓捣了好一阵之后才点下了关机按钮。

    “谢谢师弟的电脑了！原来赤瞳真的是能黑的！”

    一群黑色

    的乌鸦呱呱叫着从韩飞羽头顶飞过。

    韩飞羽看着布拉夫，结结巴巴地问道：“意思是……你以前从来没黑过赤瞳的系统？”

    布拉夫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有些疲惫地摇了摇头。

    虽说刚刚的操作并不怎么消耗体力，但是黑赤瞳这种等级的系统还是会消耗不小的心力。

    “我又没有黑她系统的必要，而且......她脾气一向不怎么好，动不动就炸别人电脑。”

    “所以……你刚刚是拿我的电脑做实验？”

    布拉夫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问道：“想过河拆桥？你太弱了。”

    韩飞羽哑然，如果自己就这件事情责怪他的话确实有点过河拆桥的味道。

    他咬了咬牙，转过头去。

    布拉夫没理他，自顾自地说道：“帖子是被我删了没错，但是......地灵殿那些家伙，记忆力一向很好，这倒是个难题。”

    韩飞羽耸了耸肩，说道：“大不了这几天我不出去了呗。”

    布拉夫笑起来，拍着手赞道：“这倒是个好主意，哪怕是地灵殿的人也没办法强闯教职工寝室。”

    韩飞羽这才想起来面前这家伙是个老师，身负死神之名。

    地灵殿那些学员们再怎么嚣张也不敢在他面前撒野的吧。

    看来死神身边竟然还成了他的安全屋，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突然有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看，发现是个未知号码。

    难不成地灵殿那些人发现进不了寝室准备电话威胁？他满不在乎地挂断。

    面子这东西算什么，小命要紧，怂点就怂点吧。

    电话那头的人还有些锲而不舍，竟然又打了过来。

    他皱了皱眉，再次挂断。

    间隔不到两秒，电话再次响起。

    他接通电话，还不待对方开口便破口大骂。

    “你白痴啊那种天马行空的帖子也要信？几十年的智商活狗身上去了？”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

    韩飞羽看着手机，有些得意。

    果然，这个世界还是有理者强的。

    他大咧咧地说道：“知道了就别打电话过来烦我了，小爷很忙。”

    电话那头的人终于开口。

    “小爷？韩飞羽，是不是久了没看到姐姐了皮子痒起来了？”

    韩飞羽心想这人神经病吗我从小到大就没有姐姐这种东西！

    堂姐都没有！

    等等……

    这个声音好熟悉……

    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柔……姐？”

    ……

    ……

第四十四章 唐柔

    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曾经的校友，韩飞羽很是震惊。

    除了震惊之外还有些欣喜，因为这个校友是自己高中时期为数不多的熟人。

    唐柔，上一届赢溪中学的文学社社长大人，以大气磅礴的写诗风格而闻名于校。

    放到古代，她应该属于辛弃疾那种豪放派才对。

    可这个女人最出名的作品却不是那些刻画金戈铁马的战争画面的爱国诗。

    而是一首婉约词。

    那首词生动形象地刻画出了一个美丽的女子为爱所困，难以从曾经美好的爱情中挣脱出来的形象，成为了赢中数年不变的经典。

    韩飞羽依稀还记得词名叫做《千秋月》，是她闲来无事时模仿古代一位不怎么出名的词人而作。

    他研读了很久，愈发觉得女人都是多愁善感的生物。

    就连一向雷厉风行的社长大人都是如此，何况那些从表面上看上去就羞答答的女生们呢？

    他还断断续续地记得几句。

    月明似诉悲，无处话相思。

    旧时忆，谁又知往事难眠。

    情难了，难再续，冷冷凄凄如寒冬着薄衣。

    人已走，誓言如过眼烟云。

    ......

    ......

    阳光洒在校园里，不知何处传来了海棠花的香味，沁人心脾。

    身旁的女子应该是过了生长的年龄了，感觉身高差距竟然比一年前还要大。

    韩飞羽目测了下，发现自己高了她整整一个头的时候有些咋舌。

    有些怀念唐柔和他差不多高的那个曾经，又有些唏嘘时光流逝的速度。

    “看什么呢？”唐柔问道。

    “没……没什么……”韩飞羽结结巴巴地答道。

    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种紧张感，是因为久别的朋友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重逢的不适吗？

    还是因为自己偷看她的目光被发现了而觉得尴尬呢？

    韩飞羽也说不准，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这个女人不愧是豪放派诗人，竟然能在库利扎尔这种地方活得有滋有味。

    仔细看去，她竟然还化了淡淡的妆，素白的脸庞和阳光交相呼应，白色的长裙伴着黑色的长发在微风中翩翩起舞。

    竟然莫名地有种仙女下凡的即视感。

    韩飞羽摇了摇头把这种荒诞的想法从脑子里剔除。

    他世界里的仙女只能有一个。

    那个人叫做景月。

    “原来你的身体里也有灵种，怪不得那次能赢我。”唐柔突然说道。

    韩飞羽挠挠头，知道是那次征文比赛的事情。

    他第一，唐柔第二。

    不过

    这和灵种又有什么关系？灵种不应该是只能增强体质和韧性的吗？

    难不成还能增幅精神？

    他有些不解地问道：“灵种还能对大脑起作用？”

    唐柔没好气地说道：“岂止是大脑，听说至尊级的灵种还能对周围的环境起到作用！”

    韩飞羽一惊，想起了那几个感情很铁的兄弟在高三冲刺阶段突飞猛进的成绩。

    他突然有些了然，得意地想到你们几个傻逼总骂我这点不好骂我那点不对，最后不也得靠我的帮助才能取得这么大的进步？

    算算时间高考成绩应该下来很久了，不知道他们考得怎么样。

    应该不会差吧，毕竟他们都很努力。

    “对了，你怎么到这里来的？难道你竟然是觉醒者？”

    唐柔有些疑惑，据她所知韩飞羽整个高中阶段都没什么异常才对，怎么会突然就成为了这个疯子学院的一份子了。

    别说是赢溪中学，整个重庆都在唐家的监视范围之内。

    唐家，就是神会安置在重庆的守望点。

    韩飞羽详装惊讶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觉醒者？女人的直觉这么准的？”

    看到韩飞羽的神情不似作伪，唐柔怔了怔，惊讶道：“真是？”

    韩飞羽挺起胸膛，说道：“真是！”

    ……

    ……

    接下来唐柔给他说了很多有关库利扎尔的事情。

    教材的确详尽，可是书本上的内容总归不是实时的。

    就像书上就没说过那件发生在卡米恩家主那可歌可泣的故事。

    同时韩飞羽也知道了唐柔的身份学生会外交部部长。

    从她的言语中可以看出她的权利似乎还不小。

    这个女人好像总是身居高位的样子。

    “对了，以前你身边那个总是跟着你的小女孩呢？”唐柔突然转了话题。

    韩飞羽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问道：“啊？”

    “好像是叫景月吧……总能看到你和她在一起吃饭。”

    唐柔直接把名字点出来，韩飞羽就算是装傻也装不了了。

    “景月啊……她现在估计在西双版纳旅游吧……昨天和她聊天的时候她说西双版纳的景色很美……”

    景月的原话是：飞羽，我到西双版纳了，这里的风景很漂亮，人也很好，东西也很好吃……只是可惜你不在我身边。

    没看出来景月还挺会撩人的……

    “西双版纳？可惜了……”唐柔捋了捋额前的刘海。

    “可惜？为什么？”韩飞羽摸着后脑勺问道。

    “因为她不是库利扎尔的一员啊……”

    废话，景月千万不能和这

    个该死的鬼学校产生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关系。

    不然以那个女孩的接受能力很有可能会被鲜血和暴力直接吓死。

    “你想错了，我的意思是，如果她不在这里的话，又如何能竞争得过我呢？”唐柔停下脚步，看着韩飞羽。

    她的目光极其认真，认真到韩飞羽觉得有点灼热的程度。

    他急忙移开视线，不去看唐柔的眼睛。

    脸颊微微发烫……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第一次被女孩儿这么疯狂地暗示吧。

    移开视线之后他才发现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走到了一个花园里，四周开满了樱红色的海棠，香气堆积起来，凝成粉红色的薄雾铺在半空中。

    “柔姐……别开我玩笑……”韩飞羽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一不高二不帅三不有钱四不浪漫五不壮硕六不博学七不潇洒八不体贴九不温柔，你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些？

    应该……只是玩笑吧……

    唐柔展颜一笑，有微风吹过，散落下几朵海棠花落到她的头上和肩上。

    她转过身，踩着步子蹦蹦跳跳地远去，笑道：“这都被你发现了，我就是开玩笑的！”

    韩飞羽愣在远地，看着那个远去的女孩儿，突然有些分不清那究竟是一个女孩儿还是一个精灵。

    “跟上来啊……飞羽，在那里傻站着干嘛？”远处传来唐柔的娇笑声。

    韩飞羽心里想着到底该不该跟过去可是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追上了唐柔的步伐。

    只关乎友情只关乎友情……他这么告诉自己。

    也许这么想会让他好受一点。

    ……

    ……

    守护者论坛再次置顶了精华帖，楼主追更了最新内容。

    没有文字描述，只是单纯地放上了两张高清图。

    第一张是韩飞羽和唐柔并肩走在校园里，阳光披在他们的肩上，少年少女有说有笑。

    第二张是唐柔灼热的目光以及韩飞羽匆忙闪躲的视线。

    下方骂声不断，库利扎尔的学员们展示出了空前的凝聚力，就连号称宿敌的两大社团也达成了共识。

    不能让一个还没正式进入学院的小子抢走大家心目中的女神。

    不少人已经开始在回帖内容里悬赏韩飞羽的寝室号是多少了，短短时间内被炒到了两千积分的高价。

    和高价悬赏相伴的大多是恶意。

    他们对韩飞羽的行为很愤怒，甚至超过了早上。

    毕竟早上的帖子哗众取宠的成分居多，而现在的帖子却是实打实的证据。

    这些证据，触碰到了他们的底线。

    ……

    ……

第四十五章 那时花开你正少年

    爱因斯坦曾经对他的相对论做过最浅显的解释：你陪一个糙汉子度过一分钟，你会感觉那一分钟就像是一个小时般漫长，而你陪一个美女度过一个小时，你会感觉那一个小时就像是一分钟那般短暂。

    就算韩飞羽确实不喜欢唐柔，可他依然不能否认唐柔是个美女。

    还是美女中的翘楚。

    不知不觉日头就爬上了蔚蓝的苍穹，散发出亿万光线洒向这个埋藏在深山中的学院和小道。

    距离那片樱红色的鲜花森林已经很远了，可是鼻息中还是带着些微海棠的香味，一呼一吸之间令人心旷神怡。

    北方的正午有些干燥，可却不像重庆那般闷热，不时还能看到拳头大的鸟儿从头顶掠过，留下清脆的歌声。

    “那是画眉？俄罗斯是适合这种鸟生存的地方吗？”韩飞羽指着一只从远方飞来的黑影，有些惊讶。

    “你视力真好……虽然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画眉，可是你的问句应该把主语换一下，不是俄罗斯，只是库利扎尔。”唐柔很耐心地为他解释着，眼神温柔。

    “难道库利扎尔不在俄罗斯境内？”往来几次，韩飞羽可是看到了那些俄罗斯风格的建筑的。

    “在啊，可是库利扎尔学院是建立在第二位面的，这里经历了两代朱雀使的改造……那种改造可不仅仅只是提升了库利扎尔的攻击和防御，还有库利扎尔的环境。”唐柔带起笑意，有些享受现在的时光。

    “库利扎尔可是所有生物最理想的生殖地，在库利扎尔学院没有什么生长限制，顺着这条小路的北部校区，还有金合欢伴生着假山毛榉呢！”唐柔看向北方，想带韩飞羽过去看看那里的奇景。

    “金合欢？假山毛榉？那是什么东西？”韩飞羽捏了捏鼻子。

    在一个美丽的女人面前表现得这么无知真的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

    好在唐柔并不在意这些细节，依然很耐心的样子，说道：“金合欢是撒哈拉沙漠等地区特有的植物，而假山毛榉则是生活在南极的植物。”

    炙热沙漠和极寒冰原？

    果然是奇景。

    看着崎岖向北的校园小道，唐柔轻声问道：“去看看？”

    韩飞羽想了想那个当年从不说问句的文学社社长，又看了看眼前温柔漂亮的外交部部长，心神摇曳。

    毫无疑问景月才是他心中的唯一，可他依然不介意欣赏其它女孩子的美丽。

    前提是那个女孩子和他毫无暧昧之情才行。

    他犯过很多错，可是从来没有过原则上的错误，如果他现在答应了唐柔，那么今天，他可能会犯

    下他生命中最不可饶恕的错误。

    三心二意是男人通病，朝秦暮楚却是男人大忌！

    所以他想溜了。

    哪怕他知道唐柔前些时间说得话很可能真的只是玩笑。

    “想走了？”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些事没做。”

    唐柔把投向北方的视线移到韩飞羽的脸上，然后慢慢上移，找到了那双剑眉下的鹰眼。

    以往那双眼睛的目光坚定而自信，现在竟然有些闪躲起来。

    外交部长，首重八面玲珑，她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谎言。

    “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韩飞羽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再多陪我一会儿。”

    韩飞羽差点没把自己的鼻子揪下来。

    “柔姐……这都快走了两个小时了……不合适吧……毕竟我有喜欢的人了……”

    似乎是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回答，唐柔愣了一下，问道：“谁？难不成真是那篇脑残帖上说的时谢？”

    韩飞羽心想总算是有一个明白人了，还知道那是篇脑残帖子。

    脑残写出来的帖子，当然是脑残帖子。

    “不是……”

    “不是？难道是景月？”

    韩飞羽点了点头。

    唐柔面露震惊之色，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喜欢景月？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啊！”

    韩飞羽心想老爹也曾经暗示过这个信息。

    可是为什么我就不能喜欢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不也一样前凸后翘面容姣好？

    “不，你不明白！身体中有灵种和神兽血脉的人不会对低层次的生物产生爱情之类情绪“”！”

    生活在神国的神明们不该对那些朝九晚五的蝼蚁产生感情。

    “我勒个去？这什么鬼理论，当初七仙女还嫁给了董永那个穷书生呢！为什么我就不能喜欢一个普通女孩子？”

    话说还有三圣母和沉香他爹来着……

    “别插科打诨！我很严肃！我们作为守护者或者猎魔人，只有在灵种产生共鸣或者是血脉产生吸引时才会产生爱情激素……就像我第一次看见你一样，在遇到你之前，我从不知道爱情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也从来没有过恋爱的想法！”

    这是从暗示转化为明示了吗？韩飞羽觉得后背微湿，有冷汗流过，发出搔痒的感觉。

    “如果你不信，那你扪心自问一下，你高中真的对我没有一点想法吗？”

    想法？那当然是有的……始于颜值，你是

    赢中最漂亮的女孩儿；敬于才华，你可是文学社社长，写过的一些诗甚至还上过诗刊正刊！忠于人品……这倒没什么毕竟相差一个年级也没什么机会了解，不过看老师们对你赞誉有加的态度想必人品这种东西不会差……

    可是想法就只是想法而已，没付诸行动，就什么也不算。

    毕竟你不可能敲开我的脑袋观察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思想。

    “想法……和爱情这种事情应该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吧……”

    “意思就是有？”唐柔眼前一亮。

    自信虽然不假，可是能够得到答复总归是更好的。

    所以她很开心。

    “有必要这么开心吗……你这样子我一点都不习惯……”韩飞羽有些不解女生的脑回路。

    唐柔不回答他，却又问了另一个问题：“那你是觉得是以前好还是现在好？”

    这个问题其实很难回答，尤其是作为提问的女孩的心仪对象来说。

    堪称一道送命题。

    你说现在好她会不开心，因为她会下意识地以为以前的自己缺乏吸引力。

    你说以前好她也会不开心，因为她会认为她越来越没有女性的吸引力。

    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吃自己的醋罢了。

    女人，真的很麻烦。

    “不准说都好！”唐柔突然说道。

    韩飞羽愣了一下，他差点就说出都好这两个字了……

    拒绝敷衍吗？韩飞羽头疼起来。

    “现在……吧。”犹豫了一会儿，韩飞羽给出了答案。

    “现在好？好在哪里？”

    得到回答的唐柔并没有生气，反而是笑得像只狐狸似的，眼睛像月牙般弯起。

    真他妈神奇，据调查一百万人中也许只会有一个人在笑的时候能够将眼睛弯成月牙状。

    眼前竟然有一个。

    “现在……温柔点，更有女人味……”

    至少没有以前那种单手提水桶的糙汉子气质……

    “那我以后都这样好了！”

    韩飞羽怔住，心想你这不这样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没必要特地在我面前说出来吧……

    可是他一向不怎么会拒绝女孩子。

    因为他怕女孩子难过。

    更怕女孩子因为他难过。

    所以他只能干涩的说道：“那好吧……”

    有微风吹过，扬起女孩儿的长发打在韩飞羽的胸前。

    香味涌进鼻孔。

    分不清那是花香还是发香。

第四十六章 悉达多弹

    韩飞羽有些心猿意马，赶紧收敛情绪以防自己做出什么人神共怒的事情。

    看着女孩灼热的视线，他后退半步，转移了话题。

    好在他现在还有可以转移的话题，不然气氛会尴尬到让他落荒而逃的地步。

    以后可还怎么相见啊！

    以后可还怎么不见啊！

    他定了定心，问道：“那个...你知道诸神之战吗？”

    这是一句很明显的废话，面前的女孩儿可是大二的学姐，是个‘老资格’了。

    唐柔点点头，说道：“知道。”

    “那...…你会参加？”

    唐柔点了点头，说道：“这一届的诸神之战之所以还没开始，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还没来学校。”

    韩飞羽一愣，心里有些苦涩。

    果然，面前这个女孩儿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

    这就意味着，她也杀过人。

    不止一个。

    “可是...那不是会死人的吗？”

    这倒不是废话了，这是傻话。

    唐柔被这句话有点愣，皱了皱眉问道：“谁告诉你诸神之战中会死人的？”

    韩飞羽被唐柔的表情搞得有些心慌：“布拉夫...老师告诉我的。”

    本来想直呼名讳，但最后关头还是决定表现得尊敬一点。

    唐柔很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假的。”

    假的？但是那杆钢铁铸造的巴雷特可不是假的啊，还有凯茜释放的冰河……那都是以杀人为目的的攻击方式啊！

    他把这种疑惑问了出来，没想到得到的是唐柔更不屑的白眼。

    韩飞羽感觉自己的智商低了不止一个档次。

    “地灵殿和学生会自建学以来就一直霸占着库利扎尔学生们的领袖地位，长期竞争之下，说它们是宿敌也不为过。”

    宿敌之间那种惺惺相惜的感情也许要远远地超过敌意。

    虽说是你死我活的战斗，但是无论生死，他们都无怨无悔。

    就像燕南飞和傅红雪。

    也像西门吹雪和叶孤城。

    韩飞羽没能领会到唐柔话中‘宿敌’的真正含义，皱着眉说道：“就算是宿敌也不至于非要分个生死吧。”

    唐柔再次给了他一个白眼：“不会死人的，学院也不可能容许这么多极具潜力的年轻人自相残杀。”

    “那意思是诸神之战不会出现那些杀伤力极强的重武器？”

    “白痴吗？诸神之战举行的本意是考校学生们的战斗能力，不使用杀伤性武器怎么判断出学生的真实水准，库利扎尔，向来以暴力当道。”

    “这不矛盾吗？”

    ......

    有云彩飘过，挡住了自苍穹而来的阳光，唐柔素白的脸色被云影挡住。

    她从怀中摸出了一把枪。

    raging bull，巴西制造的左轮，子弹动能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四千焦，就算是没被装备部那些神经病改造也可以轻而易举地打爆一切敢于挡在弹道上的东西。

    在它的面前，不管是公牛还是犀牛都只能低着脑袋瑟瑟发抖！

    “韩飞羽，做我男朋友吧？”

    韩飞羽吓了一跳，心想这是干什么刚刚不还在讨论着诸神之战吗？怎么频道一下就跳到十万八千里之外去了。

    真是跟不上这个女孩儿的节奏。

    看着黑洞洞的枪口，他不由自主地又后退了两步。

    他认不出来那是什么，不过看那枪口的直径想必打在身上挺不好受。

    没有枪打在身上会好受。

    “柔姐……这不合适吧……”

    唐柔盯着他，面容如冰。

    一秒天使，一秒魔鬼。

    她用枪口指着韩飞羽的头，又把枪口转过来指着自己。

    “要不打你……要不打我，你选一个吧……”

    韩飞羽感觉腿肚子都抽了筋，生生地疼着，冷汗从背后划过，难以忍受的痒。

    他嘴里发苦，就像是胆汁倒流进入了嘴里，那种恶心的感觉让他有些想吐。

    生平第一次升起后悔的情绪。

    他该逃跑的，在唐柔说出那句玩笑话之后。

    他哭丧着脸，说道：“能不能都不选啊……我不想死在这种地方……我还有很多东西都没有感受过……”

    唐柔听懂了他的意思，转过枪口对准了自己。

    韩飞羽吓了一跳，三步冲上去用右手捂住了那黑漆漆的枪口。

    唐柔在心里笑了笑，心想如果枪里装着的子弹不是特质的，

    别说是你的一只手掌，就算把你像纸一样对折八次也不能阻止子弹打到我身上。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这么漂亮肯定能有很多人喜欢啊……不用只看着我一个人啊……我其实很糟糕的，又宅又懒又呆又蠢，真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

    唐柔静静地看着他。

    他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而且……你说过你只是开玩笑的……”

    玩笑？

    唐柔嘲讽地想道。

    这个世界有多少真实被这玩笑两个字掩盖，又有多少玩笑被披上了真实的衣裳。

    但她展颜一笑，对韩飞羽用手捂住枪口的行为十分满意。

    枪声在晴天旭日中响起，震耳欲聋。

    一抹艳丽的红色从伤口处绽放，韩飞羽看着那红色的液体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心想自己从此就失去用右手减压的能力了吧。

    可是为什么不疼呢？难道是子弹穿过手掌的速度太快以至于神经递质还没来得及传到大脑中枢里吗？

    还是潜藏在大脑中枢的处理器在突兀的伤害面前死机了？

    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韩飞羽颤抖着看向自己的右手。

    完好无损。

    他睁大眼睛，看着手上那些红色的液体。

    有血腥味，可却不是血。

    “这就是诸神之战能够被学院批准的原因，披着学院外表的暴力组织也终究还是有一些学院的因素在内，又怎么可能让学员们死在彼此手里呢？要死，也得死在对幽灵的战场上才行。”

    我去？

    韩飞羽脸上火辣辣的，想了想自己刚才的表现。

    今天这人可丢到姥姥家去了。

    “这是悉达多弹，由机械部制造的诸神之战专用子弹，弹头部位装有精度极高的微型感应装置，一旦子弹破开皮肤，子弹内装有的龙舌红便会在0.01秒之内炸开，制造出流血的景象。”

    唐柔顿了顿，嘴角突然扬起一抹坏笑：“当然，龙舌红对于任何圣灵血脉都有强烈地催眠作用，用以制造阵亡的景象。”

    “催眠？”韩飞羽想了想这个词所代表的意思，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红色的手掌，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妈的……竟然被个妹子坑了！

    ……

    ……

第四十七章 吾之所想众生皆当避让

    重庆。

    地下钢铁之森。

    坎特坐在铁椅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长天，折刀长着眼睛似的在手臂间舞动着。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上方一直处于忙碌工作的机器人们，又看了看视野前方那个一直在伏案奋笔疾书的男人，觉得这种生活真他娘的扯淡。

    这不该是那个才华横溢的男人该过的生活。

    太单调了。

    也太简洁了。

    单调和简洁，都是无聊

    这种生活，太无聊了。

    “退居二线那么久了，你还是不肯重回一线吗？”

    那个男人就像是没听到这句话一样没做出任何回应，依旧专注于面前的图纸。

    坎特没好气地吹了吹自己并不存在的胡子，走上前去稍稍看了那张图纸一眼。

    只一眼便有些头皮发麻。

    复杂这两个字已经不足以用来形容图纸上的内容了，他仔细地从自己持续运转了一百零四年的大脑中搜寻了一遍，有些绝望地发现了一个事实。

    他找不到可以用来形容这张图纸的复杂程度的词。

    不能再出言干扰这个家伙的工作了。

    涅在专注于艺术的时候从来不会搭理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干扰他只会遭到驱除。

    他有把握不被驱除，可是他没把握能关住混乱之主。

    普天之下，只有面前这个平静到有些死寂的男人有能力设置出关押魔主级幽灵的牢笼。

    他是神会最后的希望，有他在，就有杀死魔主的希望。

    坎特有些颓然，摇摆着坐了回去，时不时用神视控制两个正在工作机器人玩猜拳游戏。

    如果这里有盘棋就更好了，那样的话他完全可以让这两个机器人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博弈并以此来打发这无聊的漫长时光。

    不管是国际象棋还是中国象棋，围棋其实也不错。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无聊。

    ……

    ……

    “别乱动，他们可不是你的玩具。”

    不知道过了多久，坎特终于听到了韩谦的声音。

    他抬起头，耸了耸肩，取消了对机器人的控制。

    那两个机器人如蒙特赦，灰溜溜地继续回到工作的岗位，生怕刚刚的懈怠会耽误了自己的工作。

    “怎么样？这次终于可以回学院了吧……伊万请不来你，难道我亲自来还不够吗？我可是很忙的！”

    韩谦揉了揉因长时间工作而显得困倦的眼睛，有些烦躁。

    “伊万教授可比你有面子多了，他的话我都不听，何况你的

    ？”

    坎特闻言大怒：“小兔崽子，怎么和长辈说话的！你爹当初看到我的时候都要恭恭敬敬地叫声叔叔，你倒好，还把我当成一个长辈吗？”

    韩谦取下眼镜，折叠工整后放入上衣口袋，没有说话。

    伊万被他的态度激怒了，怒道：“千山怎么会教出你这样的子孙！”

    韩谦靠着椅背，从口袋里摸出烟来点上，说道：“祖父在父亲两岁的时候就面圣了，就连父亲都没有机会聆听他老人家的教诲，我又怎么会是祖父教出来的呢？”

    坎特愣了愣，有些无言。

    那段流血的往事再一次化作尖刀插进了他的心口。

    好在他已经报仇了，配合着赤瞳定下的灵力轨迹将那个恶魔埋葬在了炽雷的光柱里。

    渣都不剩。

    “那韩飞羽呢？你不打算见见他吗？这可是这十八年来他第一次离开家这么长时间，以那孩子的心性很难适应库利扎尔的法则，你就一点也不担心他吗？”

    听到韩飞羽这三个字韩谦更沉默了。

    他能看到韩飞羽身上所发生的任何事，可这并不代表他就不担心韩飞羽。

    很多事情，肉眼是看不见的。

    比如心情。

    比如想法。

    坎特敏锐地捕捉到了韩谦变化的心境，趁热打铁道：“是吧，把韩飞羽这么优秀的血脉放在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地方可不是什么好事，我是库利扎尔学院校长，只要你开口了，你随时可以会学院任教……那些后辈们对于械神的名号可是向往已久了……”

    听到那个久违的名字韩谦露出苦涩的表情，说道：“算了，灵种已废，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普通人？你要是一个普通人的话装备部和机械部那些人不该直接去死？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攻克如何制造灭世的难题！”

    话一出口坎特就知道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他不该在韩谦的面前提起灭世这两个字。

    果然，听到那两个字的韩谦突然暴怒起来，手臂上青筋暴起，一字一句地说道：“别在我面前提起灭世这两个字！”

    坎特没有接话。

    这个时候不管怎么接都是错的。

    他摇着头站起身准备离开，心想自己真是老糊涂了竟然犯下了这种错误。

    “等等，诸神之战还没开始对吧。”

    坎特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还没有，悉达多弹的储量不足，装备部那些笨蛋在加紧赶制。”

    “那好，告诉长老团，这次的诸神之战，监察使之职我韩家要了。”

    “你要？埃德进

    入学院之后，卡米恩家族已经内定了这四年的监察使之职！况且还有其他的家族也对这个职务虎视眈眈，你说要就要？”

    “是的，我说要就要。”

    “凭什么？”

    “就凭我是械神。”

    他走到坎特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你应该知道，械神想要的东西，没人能够抢走。”

    ……

    ……

    意大利的某间旅游酒店内，浑身酒气的男子坐起身来，一旁的手机像是磕药了那般剧烈的颤抖着。

    天还没亮，不知道家族因为什么非要现在联系到自己。

    他穿好沙滩裤，**着上身走到阳台，顺手拉过被子将床上**的女人盖住，这才接通了来自家族的视频通讯。

    屏幕那头的弟弟脸色阴沉得可怕。

    “嗨！克鲁法！怎么突然想起联系我了？”

    弟弟的脸色依旧阴沉，说道：“乔治，你在干什么？”

    干什么？你看我**着上身住在酒店里还猜不到？非要我把床上女性的酮体亮出来给你瞅瞅？

    克鲁法头痛地摆了摆手，说道：“算了我也不想知道你在干什么，但是你监察使的职务没了。”

    没了？

    乔治差点没把手中的手机摔到地上，咆哮道：“没了？怎么可能？谁还敢跟我卡米恩家族抢这个职务不成？”

    “是韩家。”

    韩家？

    中国韩家？

    那不只有一个人了吗……不，加上他那天赋异禀的儿子应该是两个人。

    两个人就敢面对卡米恩这个姓氏？

    还真把他们当成上古韩家了？

    似乎是知道哥哥的想法，克鲁法急忙补充道：“别胡来！家族元老下了指令，让我们放弃。”

    “放弃？凭什么？”

    “就凭家族现在还没研究出灭世。”

    乔治有些恼火的说道：“家族研究所供着的那些傻逼，怎么这么久了还不能攻克那个难题。”

    克鲁法皱了皱眉，家族研究所所有的研究员都是他亲手挑选的，乔治骂那些人是傻逼，和直接骂他是个傻逼没什么区别。

    可他只能叹叹气，不敢反驳。

    外人都说乔治卡米恩已经半废，可他知道那是假的。

    他的哥哥依旧很强大。

    而且会越来越强大。

    ……

    ……

    和卡米恩兄弟相似的对话在很多地方都同时进行着。

    可结论都是一个。

    那就是放弃。

第四十八章 朦胧中得到你的消息

    布拉夫靠在阳台的围栏上，听着寝室里女孩儿忙前忙后的声音摇了摇头。

    他随手扔掉手上的烟蒂，推开门帘走了进去。

    “还没醒？”

    唐柔头也不回地说道：“哪儿这么快？他现在最多相当于一个强壮的普通人而已，体内灵种没觉醒，血脉之力又没复苏，看样子还得睡会儿。”

    布拉夫点了点头，坐回自己的椅子，饶有兴趣地看着忙碌的女孩儿。

    他突然轻笑了一声，说道：“还真没看过你这个样子。”

    唐柔转过头瞥了他一眼，问道：“我什么样子关你毛事？”

    布拉夫笑着摇了摇头，知道这个丫头就是这种个性，也不和她斤斤计较。

    眼神划过的时候又看到唐柔脖子上挂着的崭新项链，他微微一愣，然后有些感伤。

    “唐泽那家伙真的死了？”

    就像是被电击一般，唐柔忙前忙后的手瞬间僵硬了。

    不，她整个人都僵硬了。

    片刻，她依旧没回头，低声说道：“是。”

    布拉夫问道：“怎么死的？从接到唐家的消息之后我翻看了神会近一年来所有的任务，没有一个任务是唐泽出动的。”

    唐柔用热毛巾轻柔地擦拭着韩飞羽的脸，轻声说道：“绝密任务。”

    布拉夫一愣。

    绝密任务？

    绝密任务为什么要让唐泽去？他才刚刚突破到八阶的层次，论实力论经验都远远不够。

    “s级？”

    唐柔点了点头，把用过的热毛巾扔进一旁的脸盆里，然后落到地上，长发微扬。

    库利扎尔的床位极高，她只能用神律浮在半空中才能完成要做的事情。

    看着这一幕，布拉夫叹了口气，轻声说道：“韩飞羽上辈子肯定救过唐家，竟然能得到你的垂怜。”

    唐柔没理他，手臂微微扬起。

    清风平地而起，托着脸盆飞到阳台之后稳稳落下。

    她看着布拉夫，开口说道：“你前面说没看过我这个样子，那我也有一个问题。”

    布拉夫挑了挑眉，说道：“你讲。”

    唐柔将韩飞羽的椅子扯过来，坐下，平静地看着布拉夫。

    “为什么你会这么关注韩飞羽？”

    布拉夫一愣，“你觉得他配？”

    唐柔依旧平静地看着他，说道：“配不配这种事......你不该比我更清楚吗？”

    布拉夫无奈地摇了摇头，意思很明确。

    不配。

    唐柔看着布拉夫的动作，说道：“我来之前的事情大多都是听我哥哥说的，里面的真假我不知道也不想发表看法，但是从我到达库利扎尔这一年以来，我很明确你是一个什么人。”

    布拉夫突然笑起来，嘴角扬起一抹很细微的弧度。

    他开口说话，语气说不出地嘲讽。

    “我是个什么人？说来听听？”

    唐柔并不介意布拉夫言语透露出来的嘲讽，很平静地说道：“你是一个骄傲到不苟言笑的人，整个库利扎尔唯一能和你交谈的人只有两个。”

    顿了顿他补充道：“伊万教授和坎特校长。”

    布拉夫偏了偏头，看着唐柔。

    “那你呢？不算是一个人吗？”

    唐柔说道：“你确实和我说过不少话，但那完全是因为你曾经和我哥哥是室友，据我哥哥所说，你和他的关系铁到可以穿同一条裤子。”

    布拉夫想着前几年自己和唐泽在库利扎尔的时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继续。”

    “所以你对韩飞羽的所作所为让我很费解。”

    “费解？”

    “是的，自从那位去世之后，你就从来没对任何人任何事上过心，而韩飞羽一来，你给他讲述了你的过去，曲解了诸神之战的概念，甚至还帮他黑进赤瞳的系统从而删掉了对他不利的帖子……这些做法和你的行事风格，差异太大。”

    布拉夫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黑进了赤瞳的系统？”

    唐柔翻了个白眼，说道：“韩飞羽认识的人里能黑进赤瞳系统的不多，而除你以外的其他人全都是学院的资深老师……结果还不明显吗？”

    布拉夫长叹一口气。

    他甚至想不起来这是这几天的第几次叹气了。

    他抬头看向唐柔，说道：“关注......其实也谈不上，我只是有点好奇。”

    唐柔抿着唇，死死地看着布拉夫。

    布拉夫并不在乎唐柔的目光，因为没有杀气的目光就像没有流动的空气般毫无力量。

    “如果你知道他是谁的儿子，就不会意外为什么我会感到好奇了。”

    唐柔皱着眉，快速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赢溪范围内的所有神会成员的信息，却发现一无所获。

    在赢溪，应该没有姓韩的神会成员才对。

    “提示你一下，不是有灵力的人才可能是神会成员，你家那些资料虽然很多可是并不完全。”

    唐柔突然想到历史书上出现的某个名字，吃惊地看向布拉夫。

    布拉夫微笑着点头。

    “是的，韩飞羽的生父是韩谦，那个被称为械神的男人。”

    ......

    死一般的寂静。

    唐柔甚至说不出话。

    谁能想到神会四大家族之一的韩家一直潜伏在赢溪这种三线城市？

    她突然有些难过。

    布拉夫吓一跳，心想这丫头是被韩飞羽的家世吓到了吗？

    就算他的家世确实牛逼但是你唐家怎么也是从上古就开始追随韩家的家族，虽不说门当户对也不至于全无希望吧。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丫头，你没事吧？”

    唐柔疑惑地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布拉夫伸出手想探一下唐柔的体温，被她灵巧地闪过。

    “我没疯，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布拉夫问道：“什么事？”

    唐柔说道：“高中有一次开家长会的时候我负责接待全校的家长，和你口中的械神有过一面之缘。”

    “然后？”

    “当时械神旁边有一个女人。”

    “继续。”

    “那个女人......只是一个普通人。”

    布拉夫松了一口气，心说原来是这种小事。

    他看着唐柔，说道：“爱情这种东西又不受种族的限制，朱雀使爱上普通人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

    唐柔摇了摇头，说道：“这证明了一件事情。”

    她扭头看了看床上的韩飞羽，然后低下头，语气低落。

    “原来我们这一类人是真的会爱上普通人类的。”

    布拉夫想开口说什么。

    可是在看到唐柔难过的表情之后又强行憋了回去。

    他突然觉得很生气。

    对那个胆敢让唐柔难过的人生气。

    他转过身，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速地移动着。

    不一会儿，他起身踢开凳子，然后走到唐柔身后，将她推到自己的电脑面前。

    唐柔不知道布拉夫这么做的意思，问道：“你干什么？”

    布拉夫指了指电脑屏幕。

    “韩飞羽那个小女友的资料，全在这上面了，还有她的大学录取通知，也就是说，只要你动动手指，那个叫做景月的人不光会和大学这两个字诀别，以后的人生也基本告别了**这两个字。”

    唐柔摇了摇头，离开了电脑屏幕。

    “我不能这么做。”

    布拉夫一愣，问道：“为什么？反正也没人知道是我们做的。”

    唐柔看着他，目光坚定。

    “没有这么做的必要，而且……飞羽会生气。”

    布拉夫只得作罢。

    唐柔突然问道：“对了，你看一下景月准备读哪里……我找个机会去看看她。”

    布拉夫看了看屏幕，答道：“哈尔滨工业大学。”

    唐柔点点头。

    旁边却传来了一个虚弱的声音。

    “你说……景月要去哪儿？”

第四十九章 意难忘

    唐柔和布拉夫同时看向说话的人。

    韩飞羽躺在床上，伸出半个脑袋看着他们。

    唐柔看着醒过来的韩飞羽，有些高兴，丝毫没注意到韩飞羽的问题。

    布拉夫看着韩飞羽还有些迷惘的眼神，松了口气。

    眼神是不会骗人的，韩飞羽的眼睛里除了迷惘什么也没有，这证明他没有听到刚刚的交谈内容。

    没得到他们的回答，韩飞羽再次问道：“景月……准备去哈工大？”

    布拉夫点了点头，说道：“根据我查到的资料，哈工大的录取通知书应该已经通过ems抵达了北京，最迟半个月就能送到她的手上。”

    得到回答的韩飞羽将头重新放回枕头上，皱起眉。

    哈工大？

    为什么？

    算来算去，景月会选择哈工大的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哈工大和圣彼得堡国立大学的距离更近。

    想到这点，韩飞羽的眼神愈发深沉。

    这个傻妮子，竟然没想到圣彼得堡没有直飞哈尔滨的航班这种事。

    看来以后放假还得转车去一趟哈尔滨。

    想着下一次的相见，韩飞羽不由自主地笑了笑。

    布拉夫看着毫无动静的韩飞羽，又看了一眼因为忽视而有些失落的唐柔，再次叹了一口气。

    你说你碰什么东西不好，非要碰爱情？

    突然有铃声响起，布拉夫有些诧异，手指从灵戒上划过。

    赤瞳有些清脆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械神韩谦将于今夜十点半抵达学校，请所有的老师前去教务处a区3-14开会，伊万教授在那里等你们。”

    得到消息的布拉夫挑了挑眉。

    大师兄这是打算回归了？

    都已经离去20年了，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回来？

    单单是为了韩飞羽？

    他看了看前方隆起的被子，难道目空一切的械神师兄也会囿于感情？

    在布拉夫的灵戒响起的时候唐柔的灵戒几乎也在同时响起。

    她打开灵戒，凯茜卡米恩的身影顿时投影在眼前。

    “尊敬的外交部部长，你在哪儿呢？”

    “韩飞羽寝室。”

    光幕里的凯茜明显地愣了愣，下意识地问道：“这么快？”

    唐柔苦笑道：“真这么快就好了，你打电话过来到底准备干什么

    ？”

    凯茜回过神来，答道：“械神要回学校了，然后……他是本届诸神之战的监察使。”

    唐柔瞬间便反应过来，诧异道：“诸神之战要开始了？”

    凯茜点了点头，“埃德会长前两天进入了魔灵长廊，我现在联系不到他，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来白虎殿开个会？”

    唐柔转头看了一眼韩飞羽，“我现在过来。”

    她挂断电话，正巧看到布拉夫向她看来的目光。

    “一起？正好我要路过白虎殿。”

    ……

    ……

    韩飞羽根本没理会唐柔和布拉夫刚刚在干什么，他窝在被子里的第一时间就拨通了景月的电话，现在正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歌声。

    孙子涵的《毕业后你不是我的》。

    虽然歌词有些不如人意，好在景月的声线很好听，就像是黄鹂鸟在清晨的啼鸣，悦耳到他窝在被窝里都不由自主地跟随着节奏打拍子。

    “偷睡的书桌，看过的小说，他们都睡着了~”

    时光就像是回到了曾经那些年，泛黄的阳光打在陈旧的小木桌上反射出柔和的光芒，他趴在课桌上像只刚出生的小猴子那般蜷缩成一团偷偷看小说，前面的景月认认真真地做着笔记，不时回头瞪他一眼。

    一曲已闭，景月轻声问道：“飞羽？睡着了吗？”

    韩飞羽没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景月，你说，为什么我总是会想起高中呢？”

    “想什么？”

    “很多，大白，胖子，森狗……但是最主要的还是想你。”

    “是吗？我不信。”

    “哇我这么真情流露你竟然不信我好难过我好伤心眼泪都差点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你的话就像是尖刀一样插进我的胸膛……”

    “打住！你能别这么多戏吗……”

    “戏？我要哭了……”

    “滚！正常点儿！”

    笑过闹过还是回到了原来的话题。

    为什么怀念过去。

    景月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道：“大概是过去太难忘而现在太不满吧……”

    过去难忘吗？韩飞羽想到。

    确实很难忘，那些美好的时光总如影随形地跟着他。

    现实不满吗？

    谁他妈会对这个神神叨叨的世界感到满意。

    可是他已经无法退出了，他沉默着，很久没说话。

    半晌，景月听到他失落的声音：“我累了，先睡了……”

    ……

    ……

    白虎殿，正厅。

    平日冷清的白虎殿此刻围坐着二十来个年轻人，有男有女，各种肤色。

    齐全得就像是一场小型的联合国会议。

    凯茜站在人群中央，指着空气里的光幕地图，缓缓地从玄武殿的位置向朱雀殿的位置划去。

    “本次诸神之战做些改动，外交部长唐柔，情报部长马尔科和赛车部长杰夫拉特斯贝林，战斗打响之后，你们三个带着你们的人绕过麒麟突袭朱雀……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他们这次的目标是白虎，所以留守的人肯定不多，两个小时之内必须拿下，然后过来支援。”

    然后又从白虎殿的位置向朱雀殿的位置划去。

    “机械部长卡梅拉，舞蹈社长斯库亚特，你们带着你们的人在朱雀到白虎的路上设下神律屏障。并尽可能地拖延他们的时间，能拖一分钟是一分钟，不用在意伤亡。”

    “帆船部长赛弗卡谬尔，文学社长姜红樱......”

    半个小时之后，凯茜看向众人，问道：“还有谁不清楚他的任务吗？”

    没人回答。

    刚刚的每条指令都精确到了个人，这都不懂还有什么脸有资格呆在这里。

    唐柔皱着眉，突然问道：“埃德会长呢？”

    凯茜耸了耸肩，无奈道：“他说他要和时谢在麒麟殿里单挑，我可没本事拦住他。”

    唐柔点了点头。

    单挑，确实像那两个傻子会做的事。

    她摸了摸背后的吉他盒，里面装着一只装备部改造过的巴雷特m700，不再开口。

    ……

    与此同时朱雀殿也刚刚分配完任务。

    朱雀殿主看着时谢问道：“全军出动？”

    时谢点了点头，指着白虎殿，说道：“以最快的速度吃掉白虎，留一半人在那里，另一半人转向青龙，他们既想要朱雀又想守住白虎，分开的力量不足以抵抗我们，直接碾过去就好。”

    他用的是‘碾’而不是‘打’，证明他确实很有把握。

    朱雀殿主听到这句话之后便不再开口，皱着眉头目有所思。

    全军出动……应该不包括您吧。

    那您会去哪里呢？

    麒麟？

    她摸了摸搭在腿上的l115a1狙击步枪，目光中有寒芒流过。

    ……

第五十章 磨刀霍霍向牛羊

    空旷的长廊上遍布着七彩斑斓的鲜血和奇形怪状的尸体。

    鲜血从那些尸体的伤口处流出，汇聚成小河流向昏暗的远方。

    加固的大理石地板碎成蛛网状弥漫着爬向远方，钢化墙壁上密密麻麻地留下恐怖的爪痕。

    不，也许还有刀气所过的痕迹。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味，残留的神律炙烤着尸体，尸体内的脂肪凝结成尸油和尸水混着鲜血一同流向远方。

    男子坐在尸山血海上，**着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

    他皱着眉，看着灵戒上方投影出来的人影，说道：“什么事一定要现在联系到我，不知道魔灵长廊很危险吗？”

    光影中凯茜的眨了眨眼睛，说道：“那我挂了？”

    埃德看到凯茜眼中的戏谑，无奈道：“算了，你直接说吧。”

    凯茜笑了笑，说道：“监察使换人了……本来想前几天就告诉你的，可是你一直不接电话我也没办法。”

    埃德愣了愣，突然松了一口气，旋即笑道：“这倒是好事，看到那个满脑子都是女人**的家伙就心烦。”

    这样挺好，乔治不能到场的话妹妹就不用想起那些不该有的仇恨，也就不必受那些莫名其妙的刺激。

    “但是家主好像很生气的样子，说他的宝贝儿子浴血奋战可他身为父亲竟然不能抵达战场为儿子加油，这是他身为父亲莫大的失职……”

    “去他妈的失职吧，当年的事我可以体谅他，但那并不代表我会原谅他。”

    埃德顿了顿，有些厌恶地说道：“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连着卡米恩家族这个身份带着那份传说中的蓝色血液一同扒下来扔进臭水沟里，再花钱雇几个人去踩上两脚！”

    ……

    ……

    埃德从长廊出来，凯茜已经在门口等了很久了。

    她很熟稔地为埃德披上大衣，有些嗔怪道：“怎么这么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感冒了怎么办？”

    埃德耸了耸肩，说道：“感冒了好啊！到时候就有理由躺在床上享受你无微不至的照顾了，想想那种就连穿衣服都不用自己动手的日子就有些向往。”

    凯茜温柔地笑了笑，说道：“那种生活确实不错，但是我需要提醒你的是如果你因为感冒这种小事赖在床上的话，你渴望了大半年的战斗就泡汤了。”

    与谁的战斗。

    当然是时谢。

    想起断空与村正碰撞产生的火花，埃德兴奋起来：“那还是不感冒好了……真羡慕时谢那种人形野兽，从来不用担心生病之类的问题。”

    顿了顿，他好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你说监察使职位变更了……新任监察使是谁？我可不想让本该热血澎湃的战斗变成一场无聊透顶的过家家。”

    凯茜微笑着说道：“这个你放心好了，听说这一届诸神之战监察使……是涅博士。”

    “涅博士？”

    埃德沉吟了一下，目中露出思索的神色，问道：“是因为韩飞羽？”

    “是的，听说现在坎特校长正带着涅博士满世界兜风，就是为了等机械部将天幕制作出来……”

    “天幕？我以为那仅仅只是一个构想！”

    “事实上，机械部已经研究了天幕十几年了……”

    “看来这次坎特老头是打算在这个特殊的日子把涅博士接回来啊……有点意思。”

    ……

    ……

    “伤好了吗？”时谢在梅塔尔的床边坐下，看着脸色苍白的梅塔尔略微有些担心。

    梅塔尔笑了笑，说道：“哪儿那么容易好，黑狱虽说只是一个中级监狱，但是每天的三棍两浸还是少不了的，恢复到现在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时谢默然。

    他知道三棍两浸是什么意思。

    三棍是指教务处的三次教棍，早上一棍，中午一棍，晚上一棍。

    取自《论语》吾日三省吾身。

    两浸是指不定时的将囚笼注满水，然后受刑者在水里承受持续长达一分半的窒息感。

    这倒没什么来历，不过是想让受刑者多受点苦罢了。

    这两样惩罚其实对于神会成员不算什么，因为他们都是身具异能的怪物。

    问题在于黑狱里设置的两大戒法。

    一为戒律。

    律取神律之意。

    禁止黑狱囚犯在受刑过程中凭借神律降低痛处。

    二为戒源。

    源为血脉源头。

    禁止黑狱囚犯在受刑过程中凭借血脉化降低痛处。

    被关在各个监狱的学生都是犯了错误的学生，教务处那帮人自然不允许他们凭借某些手段逃过他们应受的痛处。

    不长点教训，如何能让他们认识到他们的错误。

    时谢随手拿起桌上的苹果，身边没

    有水果刀，他干脆直接将村正拔了出来。

    梅塔尔一瞬间知道了他想干什么，有些慌张地说道：“殿主……不用……”

    时谢没理他，左手拿着苹果右手缓慢而坚定地移动着。

    果皮纷纷落地。

    时谢明显没怎么做这些事情，那只苹果被他削得七菱八竖，极其丑陋。

    梅塔尔看着那个苹果，有些担心吃下去会不会死。

    妖刀自带邪气，能使苍松落叶，能使青葱枯黄。

    “别担心，村正已经装膜了，没事。”

    梅塔尔放下心来，接过苹果一大口咬了下去。

    口感确实不怎么好，不过他很满意。

    “卡米恩会长已经在长廊里呆了一个多星期了，殿主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神会有很多长廊，但是不加任何前缀的长廊只有一个。

    魔灵长廊。

    时谢恍过神来，说道：“不碍事，就算他突破到了主神阶层也赢不了我。”

    言简意赅，何其自信。

    “万一他血脉化的话……对殿主未免不利。”

    时谢依旧没什么表情，他透过朱雀殿的穹顶看着外面的零星的几颗星星，觉得那些闪闪发光的东西真是没什么意思，问道：“有何不利？”

    梅塔尔刚准备回答这个问题就想起了一件事，然后笑了笑避开了话题。

    “听闻械神大人亲自监察，是真的吗？”

    时谢挠了挠头，说道：“白虎那家伙好像是这么说过，记不太清了……”

    梅塔尔用神律将角落的垃圾桶拘禁过来，将吃完的苹果核扔进去。

    “要真是械神大人就好了。”

    械神当年就读于学院时曾经出任过地灵殿副殿主，如果不是某个元老极力反对，或许时谢七十年来地灵殿首任殿主的身份就不存在了。

    虽然那个男人最终没有成为殿主，可这丝毫不妨碍地灵殿成员们对他的景仰之情。

    那可是唯一一个在人间展露过神迹的男人。

    时谢点点头，他也很想见识见识那个研发出灭世的男人。

    光看那个男人还留在学院的‘遗产’就足以让人心神摇曳了，他很想见见本人。

    应该是一个很疯狂的人吧。

    不然怎么有资格研究出那么多疯狂的东西。

    ……

    ……

第五十一章 械神

    时谢回到寝室，换上库利扎尔专属的黑色校服，理了理领结，将村正提在手上，对着镜子看了又看。

    在确定自己衣着得体不会失礼之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推开门向着学院大门处走去。

    十一点钟的天空没有多少星星，不过胜在月光皎洁，不远处有一些学员借着月色在校园里漫步。

    有人认出了他，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好，女生们更是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爱慕之情，两眼放光恨不得扑到他身上来。

    他避开女生们灼热的视线，平静地点头回礼，顺便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他很讨厌处理这些琐事，那会很麻烦。

    不回礼显得无礼。

    回礼却难趁心意。

    他做不到埃德那般在众人中如鱼得水，微笑的时候甚至可以让这个世界都觉得如沐春风。

    学员们感受到了殿主大人加快的步伐，误以为他是有什么事，原本升起的同行打算顿时消失。

    殿主大人有事的时候最讨厌被人打扰，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

    ……

    前方隐约可以看到高大的校门，精致的设计在月色下更显奢华，那些被韩飞羽吐槽过的钻石在月光下发光，散发的光由点连成线再连成面。

    那道光面客观上说甚至可以完全抵御类似于‘小男孩’那种威力的核弹！

    门下还站着一个人，抬头看着门外的世界，安静地像是幽灵。

    那个人也穿着库利扎尔的黑色校服，身姿挺拔，如刀似剑。

    埃德卡米恩。

    时谢走过去，站在埃德旁边，心想这个世界果然有趣。

    埃德撇了他一眼，问道：“你怎么来了？”

    他想了想，觉得这个问题没什么隐瞒的必要，答道：“我来接械神。”

    埃德又问道：“一个人？地灵殿的诚意不够啊。”

    时谢摇了摇头，说道：“够了。”

    埃德挑了挑眉，嘲讽道：“你一个人就能代表整个地灵殿？”

    时谢摇了摇头，答道：“确实不能。”

    然后他看向埃德，神色平静，“应该说我就是地灵殿才对。”

    看着时谢平静的脸，埃德突然想开口再嘲讽他两句。

    可是突然升起的光柱截断了他想要说出的话语。

    整片天空突然明亮起来，夜色和星光在一息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埃德和时谢不再说话，抬起头看向天空。

    这是天幕，从十几年前便有了初步构想，然后在今天集库利扎尔各方面最顶尖的人才，耗费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才最终完成，可以将韩谦的生平通过全息投影到天穹的云上。

    天幕，以天为幕。

    校园内有鼓声响起，七十七面兰州太平鼓在七十七座宫殿顶端同时奏起《秦王破阵乐》。

    兰州太平鼓表明了守护。

    《秦王破阵乐》表明了进攻。

    这一刻，鼓声震天地。

    ......

    ......

    韩飞羽本来还因为下午和景月的交谈在闷闷不乐地发着呆，被突如其来的鼓声吓了一跳，手中的康师傅没拿稳，从六楼阳台直直地落下去。

    楼下似乎有人惨叫了一声，然后污言秽语顺着空气进入韩飞羽的耳朵。

    他听不清那个人是怎么骂他的，因为鼓声实在太响。

    他皱着眉，心想这是什么情况？

    圣诞节？时间不对。

    国庆？天知道库利扎尔到底属于哪个国家。

    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天空中突然出现了无数影像。

    就像是投影仪投影出来的电影一般，只不过采用了3d投影技术。

    电影诉说着一个男人的故事。

    从十五岁接受父亲的引导成为一名守护者直至二十五岁自碎灵种重回一个普通人。

    从在入学考试中笔若游龙地答题到

    指挥着苏-22战机发射核弹插入混乱魔主的心脏之中……

    那个男人的在校表现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他只用了半年便修够了四年的学分。

    他只用了一年便从本科生变成了硕士。

    他只用了一年半的时间便从本科生变成了博士。

    他只用了两年便从一名学生变成了老师。

    那个男人的经历也同样令人瞠目结舌。

    他在十八岁觉醒，刚觉醒就达到了六阶初级。

    他在二十岁时突破成为了七阶主神。

    他在二十二岁的时候遇到了一生挚爱。

    他在二十三岁的时候学会了父亲留给他的所有东西，正式成为了韩家第七十七代家主，次日，继承‘械神’之名。

    他在二十四岁的时候达到了八阶的层次。

    他在二十四岁的时候研究出了神会迄今为止威力最为恐怖的武器。

    他在二十四岁的时候成为了神会历史上唯一重创魔主的英雄。

    也许他现在确实已经失去灵力成为了一个普通人。

    但是这个时代的和平，皆是因他而起。

    他叫做韩谦，天赋是排名三十的上帝之手。

    而机械部所在的大楼，名为上帝之手。

    成立了数以千年的机械部以一个不到四十五岁的中年人为名。

    这是何其令人骄傲的事。

    ......

    ......

    整个学院苏醒过来，赤着膀子的男生和穿着暴露的女生站在阳台上看着天空，充满了羡慕和崇敬的神色。

    不过两大学生领袖却并没有这些情绪，对他们而言，迎接韩谦只是礼数，他们更期待韩谦到来意味着的那件事。

    埃德扭过头，看着时谢，说道：“终于要开始了。”

    时谢也露出火热的神色，说道：“啊，终于要开始了。”

    既然该到的人该准备的东西都已经齐了，那就可以开始了。

    那场期待已久的战斗。

    ……

    ……

    整个学院都陷入了狂欢之中。

    不管是崇敬亦或是兴奋，其实都是狂欢世界里的某种表现形式。

    除了两个人。

    一个是正主韩谦，他坐在那架比他还老的英式战机里看着库利扎尔和天穹，神色平静。

    另一个是正主的儿子韩飞羽，他看着天空上老爹的过往，想起这十八年来那个男人表现得如此平凡不由得有些心酸。

    狂欢仍在继续，那首高亢激烈的鼓曲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秦王破阵曲》，一在秦王，二在破阵。

    把韩谦比作秦王其实有些不妥，他应该更像鬼谷子才对。

    可是破阵二字极为玄妙，混乱魔主一事已经过去了二十年，而无论是神会还是各个家族的研发部都没能做出灭世那个层次的核武器。

    就连构思都频繁受阻。

    疑点太多了，号称研发实力与械神相差无几的土耳其切特家族和神会最富有的卡米恩家族竟然连怎么将灵力和核能交融这种基础题都没攻克，妄论其他。

    而韩谦的这次回归，很有可能是破阵的关键。

    ……

    ……

    “怎么样，够隆重吧！”坎特看着越来越近的学院，控制着喷火式战机放慢速度。

    韩谦眯着眼睛，就像是天空上那个人并不是他一般。

    他有些嘲讽地说道：“这就是你浪费我这么久的时间才等到的东西？”

    顿了顿，他又说道：“太粗糙，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把幻术类神律加入天幕里，让人有如临其境的感觉……至于不能普及的问题，也许设计成粉末直接导入灵戒中再释放出来是个不错的主意。”

    没有得到意料之中的答复，坎特有些恼火地说道：“就你聪明！”

    “神会科技革命自1600多年就开始了，可除了赤瞳之外其他领域竟然只

    领先了人类文明20年，我今年44岁，而我的科技已经领先了神会20年！这么来看，你这句话也没什么错。”

    坎特被这家伙的自信震惊了：“你的意思是你的科技要领先神会20年？难不成机械部和装备部那些人真是白痴不成？”

    韩谦皱起眉，反问道：“难道不是？别的不说，二十年前灭世就已经问世，而至今为止神会依然没有大规模储备和灭世等级相当的武器，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坎特不再说话，心想要是被韩千山知道这件事情，自己能被丫笑死。

    韩谦看着下方的学院，还是那样的金碧辉煌那样的熟悉。

    有些怀念。

    有些感伤。

    ……

    ……

    607室。

    英俊的土耳其人盯着电脑屏幕怔怔发神。

    韩飞羽走过去，看着发呆的布拉夫，问道：“你怎么了？”

    布拉夫摇了摇头，说道：“只是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一次大师兄，也算无憾了。”

    韩飞羽心想你说得就好像你和老爹之间有什么关联似的，可是他二十年前就退出了神会，而你八年之前才进入的神会。

    你怎么可能会和老爹有交集？

    布拉夫不知道韩飞羽心中的想法，不过就算知道了估计也不会有什么触动。

    他只是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男人的脸，然后表情愈发苦涩。

    如果当时自己能不那么骄傲。

    或许……结果会有所不同吧。

    ……

    ……

    韩谦走下飞机，发现库利扎尔学院的大门大开着。

    他微微一愣。

    库利扎尔是一个等级森严的地方，开门很有讲究，一般来说迎接来宾都只是开一道刚好足以让人通过的缝隙。

    在他就读的时候，库利扎尔只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敞开着大门。

    那一次门外站着神会长老席百分之八十的成员，还包括了一个神会外籍的战斗人员。

    也就是剿杀部部长，第二十三代祝融。

    可现在门口只站着两个霸气侧漏的学生，流露出利刃般的锋芒。

    “您好，我是时谢，地灵殿现任殿主。”

    “知道，我对你其实蛮好奇的。”

    “不胜荣幸。”

    韩谦转过头，看着那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问道：“埃德卡米恩？”

    埃德点了点头：“您好！”

    韩谦走进门里，背着手打量着校园二十年来的变化。

    他看向埃德，问道：“乔治那家伙怎么样？”

    埃德一愣，才发现这句话是在问自己。

    “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

    韩谦皱了皱眉，摇了摇头总结道：“你对乔治还真是一无所知。”

    韩谦身上明明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可埃德心跳还是漏了一拍，他笑笑，不再说话。

    韩谦又看向时谢，问道：“是鹤老头推你为主的？”

    时谢愣了愣，脑海中闪过詹姆斯元老的脸，有些了然。

    “是的，詹姆斯元老说在我身上看到了很熟悉的身影。”

    “你比爱德华可差远了，那老家伙老眼昏花竟是连爱德华的气质都能认错。”

    时谢默然，他是为数不多了解达克庄园事件的人之一，也知道自己和那个手持战枪的男人之间的差距。

    “别对年轻人那么苛刻嘛，他们才二十岁，难保未来不会超越前贤。”

    坎特笑着走到韩谦身边，随手揽住他的肩膀。

    “怎么？先去休息？时候已经不早了。”

    韩谦摇了摇头，不再发表对神会的未来的看法，踏着某条小路而去。

    那条小路的终点是库利扎尔的某栋宿舍楼。

    那栋楼里前段时间搬来了一个来自中国的年轻人。

    ……

    ……

第五十二章 异常

    韩飞羽看着站在楼下的男人，犹豫着要不要下去。

    父亲身边围着很多人，有些他认识，有些他不认识。

    那些人的神情差距不大，要么欣喜要么恭敬。

    就像向日葵簇拥着太阳一样，那些学员们簇拥着父亲。

    他微微失神，感觉那个众星捧月的男人很陌生。

    不，应该说那个男人从几个月之前就开始陌生起来了。

    他想着以前父亲拿胡子扎他的情景，怎么也不能把记忆里那个兢兢业业的普通人和现在这个出场自带bgm的人联系在一起。

    “既然知道我来了还窝在寝室干什么？”

    韩飞羽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找了半天才发现原来声音是从自己的手机传出来的。

    那个男人在不知不觉间就轻而易举地黑了他的手机通信系统。

    他赶紧关掉了电话，然后在下一瞬间意识到自己刚刚犯下了多么愚蠢的错误。

    他应该不予处理静等父亲挂断电话才对，他刚刚的行为，恰好证明了他在寝室这个事实。

    再次转过头去，黑压压的人影中失去了父亲的身影。

    他叹了口气，将门打开。

    门外什么也没有。

    他有些疑惑地等了一会儿，直到他背后再次传来父亲的声音。

    “在库利扎尔学习了这么久，没想到你竟然连最基本的灵力探测都做不到……飞羽，你让我很失望啊。”

    明明是个感叹词，韩谦说出来的时候却平淡得像水一般。

    他转过头，父亲站在阳台的桅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就像过去那些年一样。

    不，还是有些不一样。

    过去是身高，现在却是气势。

    ......

    ......

    宿舍门前很吵闹，和十一点多接近十二点钟的时间倒有些不相匹配。

    “我就知道，以械神大人的实力，就算没了灵种也不可能变成一个普通人。”

    “那是，毕竟他是差点儿成为了地灵殿殿主的男人啊！”

    坎特听着学生们的讨论，看向那两个被神会寄予厚望的年轻人，说道：“你们两个别把涅说的话放到心里去，他就是有些不爽你们而已。”

    时谢点了点头，当年詹姆斯元老强烈反对韩谦成为地灵殿殿主，却在二十年后的今天选择了自己，韩谦有足够的理由感到不爽。

    埃德倒是有些疑惑，问道：“那我呢？我想他总不可能竞选学生会主席也失败了吧。”

    坎特笑了笑，有种狡猾的味道。

    “当年韩谦刚刚进校的时候和一个骚气的英国人打了一架，被揍得挺惨的......”

    埃德皱着眉，说道：“难道是乔治？”

    坎特点了点头示意他的答案并没有错。

    埃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心想那个男人带给自己的麻烦真是随处可见。

    ……

    ……

    韩谦走进寝室，坐在韩飞羽的电脑桌前，看了看韩飞羽桌上的零食口袋和压在零食口袋下的课本，皱了皱眉。

    “你这都是在干些什么东西！”

    韩飞羽有些心虚，知道自己这些日子放飞自我得有些过分，他走过去，悄悄挡住鞋柜。

    那里面有超过二十双未洗的袜子。

    袜子其实已经被唐柔洗了，不过韩飞羽并不知情。

    “这些年我怎么教你的？”

    “且诚且真，且善且仁。”

    “仔细说说。”

    “诚实，真实，善良，仁慈。”

    韩谦点了点头，平静地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挡住你的鞋柜呢？”

    韩飞羽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韩谦叹了口气。

    “对了，老师说你已经开始了神律的学习？”

    “是的。”

    “达到什么程度了？”

    “可以用神律之十八疾风，再往上就有些麻烦。”

    “麻烦是什么意思？”

    “麻烦就是可以用出来，只是后果很难受。”

    “后果？”

    韩飞羽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用二十以上的吟唱神律的感受，不确定地道：“有些头晕眼花……加上吟唱的话还会恶心想吐。”

    韩谦皱着眉，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盒子，再从盒子里拿出一个圆柱体的小东西，手指微微用力，将它捏碎。

    有气雾冒出，奇形怪状的机器人从烟雾中浮现。

    韩飞羽瞪大眼睛，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七龙珠，布玛捏碎胶囊，砰的一声就出现了时光机之类的东西……

    情节何其熟悉……

    韩谦撇了他一眼，说道：“一个简单的空间折叠技术罢了，就能让你吃惊成这样？”

    韩飞羽沉默，心想这都算简单的话什么东西才能有资格被你认为困难。

    机器人摇摇晃晃地走到韩飞羽面前，抬起机械手臂。

    蓝色的光线从机器人的手臂中射出，在他的身体上下移动着。

    这是扫描。

    “它在干嘛？”

    韩谦看着面前的景象，没什么表情。

    “他在检查你的身体。”

    ……

    ……

    没一会儿，光柱消失，机器人将检查结果用眼睛投影在墙壁上。

    至尊级灵种。

    灵魂开发程度半阶。

    身体表皮硬度不详，在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六十间波动。

    朱雀血脉。

    大脑开发程度百分之十三。

    韩飞羽再次吃了一惊，有些惭愧。

    感觉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这……就是需要检查的东西？”

    韩谦撇了他一眼，露出思索的神色。

    “老爹，你在想什么？”

    韩谦没理他，眉头渐渐锁起，自言自语道：“不应该啊？”

    感觉到了老爹不对劲的地方，韩飞羽小心翼翼地问道：“哪里不对……”

    “你还未满十八岁，按道理说应该不存在灵魂开发程度这种情况的！灵种尚未发育完成，又怎么可能提前融入灵魂呢？”

    “表皮硬度也是，如果说百分之十相当于海绵的话，那么百分之六十就相当于金刚石！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差异？”

    “还有大脑开发程度，一般来说非辅助类天赋是不能提升大脑开发程度的，而你却比常人高了足足三个百分点！”

    韩飞羽心说这不都是在说我牛逼吗？有什么不好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神魔血脉……当初读博士的时候我曾经认真探究了血脉间的传递……但是神魔血脉的表现形式不应该是**强度吗？你体内的灵力又是从何而来？”

    这种情况绝不可能发生，除非……韩飞羽身体里不止一个灵核……一个灵核为显性直接提升身体强度，另一个灵核为隐形潜移默化地提升精神强度。

    但这更不可能，双灵核的实验就是因为灵种相互作用的不稳定性早在百年前就被神会明令禁止，自生双灵核……神会从古至今从没有过这种特例。

    “老爹，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不知道。”

    “原来老爹你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啊……”

    “当然，只不过比较少而已。”

    韩飞羽看着韩谦，突然问道：“为什么老爹会来学院呢？”

    韩谦走到阳台，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看着依旧通明的天幕，露出怀念的神色。

    秦王破阵曲依旧没停，只不过声音稍稍淡了些，在**将尽马上归于平淡的时候韩谦终于开口。

    他有些怅然地说道：“我来破阵。”

    ......

    .....

第五十四章 诸神之战，开始！

    韩谦的声音很平静，就像他刚刚说的话很有道理一般。

    但其实很没道理，你走过的路我就不能走了吗？同一条路，走的人不同，看到的和学到的都不一样，也许你经历的是漫无边际的黄沙而我却看到了漫天黄沙中那一抹洁净的嫩绿呢？

    韩飞羽很不开心，特别是当他看到父亲理所当然的神色之后。

    “你走过的路又怎么样？不是说您已经退出神会二十年了吗？二十年的时光可以把破损的老街旧巷变成繁荣的商业中心，可以把一个贫困落后的国家变成一个gdp总量全球第二的超级大国，我不信地灵殿会全无变化。”

    韩谦皱起眉头，问道：“那你是一定要去地灵殿了？”

    一定要去？其实也不是。

    我就是很不喜欢你说话的态度，韩飞羽想着。

    “算了，和你这小兔崽子没话说，但是我让你选择学生会自然有我的道理，你选也得选，不选，以后就别回家！”

    韩飞羽吓了一跳，心想这是这么严重的事情吗？

    看到韩谦的目光之后他还是选择了妥协，委屈道：“那就不选吧……你这么凶咋子嘛？”

    竟是连方言都说出来了。

    听到这句话韩谦的眉头瞬间松开，他再次拿出那个小盒子，从中倒出三个圆柱状的小东西。

    “按理说这东西应该在你年满十八正式觉醒之后再给你，不过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来这个地方了，就提前给你了吧，免得到时候你作为韩家后代竟然连把像样的兵器都没有。”

    故作神秘，韩飞羽有些不忿地想道。

    “这里有三个斛存，每个斛存中都藏有一把神会顶尖的武器，但最终你会得到哪一种，得看你自己的选择。”

    韩飞羽把玩着那三个被称为斛存的东西，有些好奇地问道：“都有些什么武器？”

    韩谦想了想道：“开个后门也没什么，谁让你是我儿子来着……这三个斛存里面分别装有一把剑，一把枪，一张弓。”

    “弓？”韩飞羽有些吃惊。“用弓的话我还不如用枪了，射速快威力大便于携带。”

    韩谦对这小子的无知嗤之以鼻，可也懒得浪费口舌去解释那把弓为何会有资格成为三个选项之一。

    他直截了当地说道：“选不选！要选就赶快！”

    韩飞羽听到老爹不善的语气，嘟哝着：“凶什么凶！老妈不在就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

    韩飞羽突然又感受到那道数次出现在他背后的目光，也许没有恶意，但一定很冷。

    冷到他背后的寒毛几乎在一瞬间就全部竖起。

    他猛地转过头，发现身后除了紧闭的大门什么都没有。

    韩谦看着他回头的动作眯了眯眼，猜到了什么。

    可这种事现在还不适合说出来，这孩子和小雅相处得不错，没必要去破坏那份和谐。

    没找到目光来源的韩飞羽重新看向那三个斛存。

    一个偏暗色，一个偏蓝色，一个偏红色。

    上面都鬼画桃符般铭刻着一些图案。

    韩飞羽看向那个红色的斛存，想起神会通常称呼韩家为朱雀韩家。

    红色，象征朱雀。

    他移开目光，将红色斛存直接p

    ass。

    接下来是蓝色斛存，大海般的颜色，韩飞羽想起当初在三亚执行任务时看到的海洋就是这个颜色。

    他是一个旱鸭子，小时候老妈带他去算命，那个神棍先生说他三生忌水。

    三生忌水，三生祭水。

    也就是说他前世今生来世都会因水而死。

    他不相信，可他也难以对水这种东西生出好感。

    他看向那个偏暗色的斛存，发现那个斛存和其他两个的距离有些不对劲。

    仔细看去，才发现另外两个斛存都是并排的，和他的距离几乎相同，而偏暗色斛存却更靠近老爹一点。

    他来了兴趣，伸手拿过了那个斛存。

    “选好了？”韩谦瞳孔微微一缩，可是却没有制止韩飞羽的意思。

    韩飞羽把玩着手上的斛存，越来越觉得这个斛存十分适合自己，他有些欣喜，说道：“这个怎么用，直接捏碎吗？”

    韩谦点点头：“直接捏碎正中间的部位就好了。”

    韩飞羽找准正中间的位置，手指微微用力。

    ……

    灰色烟雾喷薄而出，呛得韩飞羽差点把肺从嘴里咳出来。

    韩谦早有准备，在韩飞羽手上用力的时候就打开阳台门走了出去。

    烟雾顺着开启的门缝飘进空中，越来越淡，露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把剑。

    两指宽，三尺余，黑色的剑鞘上什么都没有，单调到乏味的程度，剑柄也是黑色，金线交错。

    韩飞羽看着那把剑，心神摇曳，感觉就连意识都快被吸进黑色的剑身里。

    烟雾散尽，韩谦施施然走进来，目光复杂。

    “你最终还是选择了它。”

    韩飞羽心想难道你知道我会选择他？

    “记住，这把剑，采用真龙角和真龙齿所练，未入百器榜却不弱于任何榜上有名的利器，其名将夜。”

    利剑出鞘，割喉断腕，视线一片漆黑，故为将夜。

    “拔出来试试。”

    听到父亲的话韩飞羽伸手握住剑柄。

    隐隐听到高亢的龙吟。

    微微用力，三尺二寸的剑身便出现在视线中，剑锋处黑光闪耀，慢慢地，黑光变成火焰跳动着爬满剑身。

    火焰是黑色的，岂止是视野，韩飞羽感觉整个意识中尽是黑焰闪耀。

    他喉咙发干，干涩地说道：“好一把将夜！”

    剑上的火焰在视线中跳动，燃烧的地方却是心里。

    韩飞羽觉得眼睛涨得发酸，紧接着身体也慢慢灼热起来。

    像是浸没在水里，胸口闷得很难受。

    ……

    ……

    韩谦看了一眼韩飞羽，起身离开。

    其实那把剑并不是他做出来的，因为那把剑不是人力可为的，巧夺天工也不行。

    他摇了摇头，看着下方依旧未曾散去的学员们。

    右手从腰间划过，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个‘小蜜蜂’。

    他将灵戒按在小蜜蜂上，赤瞳的声音顿时从喇叭处传来。

    “尊敬的朱雀圣使，叫我出来是有什么事

    吗？”

    韩谦轻声答道：“帮我接通学院所有可以扩音的设备。”

    赤瞳没回答，喇叭传来了信号干扰的‘zizi’声，片刻之后又消失不见。

    赤瞳的声音再次传来。

    “尊敬的朱雀圣使，已经完成了。”

    韩谦点了点头，看着下方的人群，声音传遍了整所学院。

    “我，韩谦，韩家第七十七代家主，朱雀圣，库里扎尔学院第二十一届诸神之战的监察使。”

    下方本有些吵闹的声音在韩谦开口之后逐渐缩小，最后趋于平静。

    等到他们完全安静之后韩谦再次开口。

    “诸神之战的规则想必你们都知道，但是既然这次是我监察，那我便有权改变规则。”

    “我宣布，本次诸神之战，没有规则。”

    人群一片寂静，片刻之后哗然起来。

    没有规则意味着什么他们太清楚了。

    时谢的村正和埃德的断空如果不封膜，那得死多少人？

    半径为5.56毫米的子弹就算了，如果是半径12.7毫米的实体弹打在身上，又有多少人敢保证自己一定能活下来？

    都说械神是个疯子，现在看来，这其实更像是一个疯魔！

    韩谦听着下方的质疑声，淡淡地笑了笑，“我知道同学们在担心什么，放心，时隔二十年我第一次拜访库利扎尔学院，没点礼物怎么行？”

    学生们听着韩谦的话，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韩谦脸上的微笑依旧没变，“在过去的二十年，我做出了很多东西，其中有一个可以大幅度扩散神律的范围。”

    他的身影突然消失不见，下一瞬便出现在了学员们的中间，“也就是说，只需要一个精通神律的教授站在上面无间隔使用圣愈，诸神之战便不可能出现伤亡。”

    学员们终于懂了韩谦的意思，嘈杂起来。

    “不会出现伤亡，那就无所谓了吧？”

    “只是伤亡？子弹打在你身上不疼吗？退一万步说即使伤口很快就会痊愈，但是伤口带来的影响你逃脱不了吧？”

    “不经历伤痛怎么能成长？难道以后上战场的时候幽灵会手下留情吗！”

    ……

    ……

    韩谦听着学员们的议论声，摇了摇头。

    自始自终，这些学员都忽略了一件事。

    他才是监察使，规则由他说了算。

    他咳了两声，被赤瞳放大之后迅速地扩散开来。

    重归平静之后他开口说道：“我宣布，本届诸神之战现在开始，胜负的判定取决于场上残留的最后一个学员归属。”

    他笑起来，“开始吧，记住不要留情，这次的评审团的组成结构是神会四大圣使，我们期待着你们的精彩表演。”

    明明是一场残酷的厮杀，在他嘴里却变成了一场轻松的表演。

    学员们面面相觑，觉得这种开场好生荒诞。

    但无论如何，有一件事情是显而易见的。

    诸神之战，开始了！

第五十五章 长老齐至

    韩谦借用了赤瞳的帮助，所以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可依旧能传遍整个学院。

    坎特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膛目结舌。

    面前的两大学生领袖也不知该说什么。

    诸神之战这就开始了？

    埃德看了看时谢，心想如果自己和时谢在这里打起来，保不准就给校长办公楼直接夷平了。

    他咂了咂嘴，心想自己前些时候还担心这次的诸神之战会不会被弄成小孩子的过家家真是多虑了。

    岂止不是过家家，这简直就是在库利扎尔学院里生生营造出了一个幽灵位面的战场！

    似乎是察觉到了埃德的目光，时谢微微偏头，目光中战意盎然。

    坎特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你们要打给我滚到五大圣殿去，路上要敢破坏哪怕一栋建筑我就把你们捆起来放进‘哈迪斯的巢穴’里。”

    时谢微微撷首，提起村正向门口走去。

    埃德笑了笑，也拿起断空跟了上去。

    ……

    ……

    虽然这次的诸神之战没有规则，但是两大学生组织势必会在第一时间召集人手。

    一根筷子可以很强，比如埃德和时谢。

    但是大部分的筷子还是很脆弱，他们需要抱团。

    梅塔尔站在朱雀殿之前，皱着眉清点人数。

    许是诸神之战开始得过于仓促，地灵殿并没有全员到齐。

    梅塔尔摇了摇头，心想没来的人就算了，五大分殿主已至其四，除此之外还有八成以上的高级战斗执事。

    至于朱雀……他也不想管了，反正那妮子在这边也静不下心，不如让她去做她喜欢做的事情好了。

    反正他们也不可能输。

    他站在所有人的前面，挥了挥手，领着人群直奔白虎殿。

    不是不想吼，去年的诸神之战到处都可以听到他热血澎湃的声音。

    而是他的伤还没有完全康复。

    ……

    与此同时凯茜也在准备着学生会的备战。

    情报部长马尔科皱起眉，“不去突袭朱雀了？”

    凯茜摇了摇头，答道：“胜负的评判标准都改了，抢占

    朱雀没有丝毫作用。”

    宽厚的机械部长也发问道：“那沿途的阻击呢？还需要吗？”

    凯茜依旧摇头，“收缩战线就好，争取时间什么的已经失去意义了，当务之急是尽可能在最终的决战到来之前保持有生力量。”

    她又看向姜红樱，问道：“唐柔呢？”

    姜红樱耸了耸肩，答道：“谁知道那个疯婆娘去哪儿了？”

    凯茜皱了皱眉，说道：“这丫头，不会……”

    后面几个字说得很小声，哪怕是近在咫尺的姜红樱也没听到。

    她疑惑道：“什么？”

    凯茜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没什么。”

    ……

    ……

    自韩谦说出那六个字之后，库利扎尔的上空每隔几分钟就会有飞机飞过的声音，然后迅速降落在校外的停机坪上。

    神会的长老席成员们抵达了库利扎尔。

    韩谦进入学校之后赤瞳便关上了门，没有赤瞳的命令，哪怕他们加起来也不可能打开这扇门。

    位高权重的长老们看着禁闭的大门和被月光照亮的阵法，一脸无奈。

    一个满头华发的老人指着大门，愤怒地说道：“归根结底不过是一个叛出神会的废物，为什么能命令赤瞳？谁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他是罗曼诺夫家族的当权者，是除开四大家族之主之外最有权利的神会长老之一，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罗曼诺夫老家主，请注意你的言辞。”

    在他身后，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淡淡开口。

    老人愤怒地回头，看到他之后皱了皱眉。

    “怎么？当初韩谦退出神会长老席之后便低调至今的唐家又要为了唐家出头了吗？请注意你的身份，唐玄璃！”

    被称作唐玄璃的中年人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说道：“米罗蒂奇拉夫拉鲁罗曼诺夫，前面我说请注意你的言辞只是碍于你的年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后你还是这么的傻逼。”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在老人开口之前堵死了他。

    “韩谦虽说不入神会长老席之列，但是韩家归根结底是神会四大家族之一，按制来说他的儿子便是这一代的首席长老之一，而你身为

    次席长老，竟然公然辱骂首席长老的父亲？”

    他再次摇了摇头，说道：“你这种行为，放在一千年前是要掉脑袋的。”

    老人被噎得说不出好，只好忿忿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天空突然又有三架飞机飞过。

    紧接着三个模糊的黑影出现在他们眼前。

    他们皱起眉，心想不会吧？

    黑影越来越近，人们终于看清楚了那原来是三个人。

    还真会！

    这三个家伙甚至不等飞机降落便直接从数百米的高空一跃而下。

    距离更近了些，他们听到隐约的交谈声，脸色变得极其精彩。

    从那种高空下坠，空气的阻力大到普通人甚至不能呼吸，而这三个家伙竟然还在若无其事的交谈？

    他们终于落到地面，脚底和地面接触的一瞬间发出山崩地裂的轰隆声，沙石四溅。

    “哈哈，沙尔玛，切特，你们输了，是我先到的！”

    “你这种赌法本来就有问题！青龙血脉在空中那可是如鱼得水！有种我们比一下谁能更快地爬上珠穆朗玛峰？”

    “就是！或者和我比一下谁能更快地横渡太平洋？”

    长老们听着他们的交谈内容，脸色都有些难看。

    烟尘逐渐散去，露出了里面的人影。

    金发贵公子，乔治卡米恩。

    秃头苦行僧，阿拉德切特。

    褐发筋肉男，沙尔玛。

    神会四大圣使之三，联袂而至！

    长老们迅速敛去脸上所有的不满，恭敬道：“恭迎白虎圣，青龙圣，玄武圣。”

    乔治摆了摆手，问道：“你们这些家伙，围在这里干什么？”

    唐玄璃无奈道：“朱雀圣设了门禁，我们进不去。”

    门禁？

    听到这两个字，三大圣使的表情也诡异起来。

    切特挑了挑眉，“谁来？”

    乔治撇了撇嘴，说道：“这个游戏我就没赢过他，你们去。”

    沙尔玛皱着眉，怒道：“都他妈四十几岁的人了，还这么幼稚！”

第五十六章 争锋相对

    五分钟之后，门口的长老们面面相觑。

    有些资格老点的长老面色极其难看，哪怕是面对三大圣使的时候也无法完全收敛起来。

    老罗曼诺夫额头青筋跳了又跳，“简直是胡闹！”

    众长老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身为神会地位最高的四个人，他们的交流方式未免也太奇怪了一点。

    韩谦设置的门禁，竟然是石头剪刀布！只有赢了他才有可能进入大门。

    这不该是三岁小孩才会玩的游戏吗？长老们不忿地想到。

    似乎是察觉到了长老们不忿的情绪，乔治转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

    “大道至简，如果连这点都参透不了的话，你们又有什么资格肩负人类的命运和神会的未来呢？”

    不少的长老皱起眉开始思考青龙圣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大道至简？

    在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玄武圣的惊呼声。

    他看了看自己比出的剪刀，又仔细看了看由光组成的布，不可置信地说道：“我竟然赢了？”

    一旁的乔治和沙尔玛也愣了愣，半晌，他们欣喜道：“原来韩谦玩这个游戏也并不是无懈可击。”

    门“吱呀呀”地打开，露出可供三人并肩走过的缝隙。

    长老们内心一震。

    这游戏到底有什么真意他们不知道，但是他们知道一件事情。

    他们最优秀的后辈子女正在里面浴血奋战，那些孩子需要他们的鼓励。

    他们看着三大圣使，等着他们走进那扇门。

    切特笑了笑。

    这场比赛是他赢了，他当仁不让地走在了中间，乔治和沙尔玛分立两旁而行。

    长老们蜂拥而入。

    ......

    ......

    白虎殿，正厅。

    凯茜坐在松软的沙发上，闭上眼，能看到东南方向那些五颜六色的光点。

    光点或大或小，代表着相应的人的实力。

    她睁开眼睛，微微蹙眉，低语道：“这么自信？”

    对于地灵殿的行动，她甚至都不需要派人探查便可以掌握得一清二楚。

    无论是谁，只要在此刻闭上眼睛，都能看到视野中浮沉的光点，换句话说，地灵殿根本就没想过出奇不意地突袭。

    他们气势如虹，不可阻挡。

    凯茜的实力不弱，但毕竟只是一个类似于秘书之类的职务，在场比她更强

    的人不在少数。

    姜红樱坐在她的下手，疑惑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像他们这样从走出朱雀开始便毫无顾虑地爆发灵力......是打算认输？”

    说完之后她又自我否定般摇了摇头。

    她和时谢地交往不多，但是也绝对不少，深知那个男人平静的面容下潜藏的霸气。

    一个以项羽为偶像的人，又如何会选择投降？

    马尔科挑了挑眉，说道：“地灵殿好像有个大一的新生。”

    新生？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摇了摇头。

    他们都是从新生阶段过来的，深知新生的真正属性。

    那代表的是潜力而不是实力。

    就这段时间而言，库利扎尔2014届学员中最具天赋的是艾妮，没有人的天赋雷龙比会长大人的妹妹更加庞大，自然没人能在天赋上压制她。

    马尔科皱着眉，说道：“那个新生当然只是一个小孩子，但是......我们情报部动用了数名a级专员都没能知道那个新生的天赋到底是什么。”

    场间一片哗然。

    最了解你的人不一定是你的朋友，因为你在朋友面前始终都想保持自己优秀的一面。

    最了解你的人也不一定是你的敌人，因为你对敌人始终都保留有一份戒心。

    最了解你的人一般都是你的同事。

    而场间众人，就是马尔科的同事，他们深知情报部a级专员强大的实力和无孔不入的穿透力。

    而数名情报部a级专员都无功而返，这简直可以说得上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凯茜挑了挑眉。

    “你说......数名专员都没能得到那个新生的天赋信息？”

    马尔科点点头。

    “非但如此，除了她是卡密尔家族的人之外，我们甚至连她的真名都不知道。”

    场间再度哗然。

    这只能证明一件事。

    地灵殿对于那个新生的保护措施十分到位。

    凯茜摇了摇头，将这些纷杂的东西从脑子里甩出去。

    “那又如何？即便那个新生真的有什么猫腻，难道我们就没有什么底牌了吗？”

    她看了机械部长一眼。

    机械部长挠挠头，一脸憨厚的样子。

    ......

    ......

    不过半个小时，梅塔尔便带着地灵殿成员走到了白虎

    大殿外。

    他看着白虎殿，摇了摇头，扬起右手向前挥了挥。

    除开朱雀殿主不知所踪之外，其余的四大殿主瞬间血脉化，兽影从他们的背后浮现，咆哮着冲入了他们的身体。

    转瞬之间，他们的战斗服便被鳞片和羽毛刺穿，化生为四头战争巨兽。

    曾经的地灵殿是神会唯一存在的势力，效仿神话中的五种神兽册立了五大殿主。

    他们并非纯正的神兽血脉，可是二代种血脉也依然不可小觑。

    五大殿主联手的情况下，哪怕以时谢的实力也得暂避锋芒。

    晴空之中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狮身牛头鹿角的怪物侧了侧身子，避开了那个急速而来的东西。

    “不愧是麒麟殿主，竟然连巴雷特的子弹都能躲过去。”

    麒麟殿主‘哼’了一口气，轻蔑之意溢于言表。

    梅塔尔上前一步，直视刚刚说话之人，“还以为你今年准备让他们在白虎殿里当缩头乌龟呢？没想到还是出来了。”

    凯茜并没有理会梅塔尔的嘲笑，皱着眉再次打量了一下白虎殿外站着的敌人。

    果然，他们的灵力依旧在持续外放，并未受到长途跋涉的影响。

    她想了想，突然问道：“普渡？”

    梅塔尔愣了愣，然后笑道：“确实是普渡。”

    他伸手准备将旁边的一个少女拉到身后。

    少女躲开梅塔尔伸过来的手，脚下一扭便躲到了他的背后。

    凯茜笑了笑。

    “怎么？黑狱带来的影响还没消除吗？竟是连一个刚刚入学的小女孩儿都能轻而易举地躲过你的手。”

    对于这个结果梅塔尔也有些意外，不过他毕竟是地灵殿副殿主，闻言浅笑道：“即便这样他也是我地灵殿的人，要不你来试试你能不能躲过我这双手?”

    凯茜浅笑着，没再开口。

    场间一度沉寂。

    梅塔尔看着凯茜，“开始？”

    凯茜笑着答道：“怕你不成？”

    四大殿主几乎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就抵达了凯茜的身前，狮爪虎爪龙爪龟爪对着她的头颅狠狠拍下，利爪从空气中划过，亮起璀璨的白芒。

    如果这四人的利爪就这么毫无阻挡地击在凯茜地头上，那么她会当场死亡。

    别说圣愈，哪怕是圣临都救不了她。

    可是凯茜依旧浅笑着，仿佛没看到面前的强大攻势，“头脑简单。”

第五十七章 妖刀和邪刃

    埃德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隐约感受到门后传出淡淡的至尊威压，他笑着摇了摇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时谢背对着他，仰头看着穹顶狰狞的麒麟像，手里握着村正，刀鞘却落在一旁。

    “我一直不明白，麒麟为什么能被尊为五大神兽之首。按理来说，青龙主血脉，朱雀主元素，白虎主杀伐，玄武主防御……而麒麟却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

    埃德走到他的旁边，同样抬起头看着穹顶壁画。

    “别的不说，反正青龙肯定是不如麒麟的。”

    时谢的声音有些惊讶，“哦？”

    埃德是卡米恩家族当代少主，体内的青龙血脉毫无瑕疵，那么他这句话岂不是在向麒麟示弱？

    可埃德卡米恩从不示弱，哪怕面对魔主，他也有足够的信心超越它并将之斩于刀下。

    似乎听出了时谢的言外之意，埃德摇了摇头，继续说道：“青龙也不如我。”

    他看着那头融合了龙牛羊马的鹿，摇了摇头，“哪怕是麒麟，也不如我。”

    时谢终于转过头看了看他，说道：“自信是件好事，自负可不一样。”

    埃德摊了摊手，无奈道：“所以你不信我？”

    时谢想了想印象中的埃德卡米恩，沉默了很久。

    “也对，哪怕是麒麟，也不如你。”

    埃德轻笑一声，有些满意。

    时谢横起村正，直视埃德的眼睛。

    “他们已经开始了。”

    埃德点了点头，问道：“我们也开始？”

    时谢突然说道：“不用神律？”

    他已经到达了七阶的层次，而埃德还停留在六阶，至少在上次他们并肩的时候是这样。

    七阶和六阶，在神律运用方面有质的差异，此刻时谢放弃了神律，怎么看都是一种让步。

    埃德皱起眉头，“我也七阶了。”

    时谢挑了挑眉，没再说话。

    埃德从腰间拔出断空，向后退了几步，然后消失不见。

    他在战斗开始的时候就动用了一瞬万年！

    时谢皱了皱眉，至尊的威压从天而降，大殿里的木桌木椅顷刻间支离破碎，发出“kaka”的声音。

    埃德

    的身影从空气中浮现出来，至尊带来的巨大威压减缓了他的速度，现在这种情况哪怕他的时间流速比时谢更快也不可能逃脱时谢的眼睛。

    时谢双膝微曲，猛地向埃德跳了过去。

    刀光大放。

    埃德侧身躲过斩来的刀光，举起断空架住村正的实体，再伸出左手向前一指。

    “神律之三十五，白雷！”

    电弧在指尖跳动着聚集，须臾之间变成了一道手臂粗细的白色雷霆直奔时谢而去。

    距离很近，时谢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那道雷霆击中。

    他向后退了两步才消去雷霆带来的冲击力，还未站稳便加大了至尊的威压强度。

    空气中刀光隐现，埃德发出的攻击甚至没来得及接近他便直直地坠向地面。

    “你的身体果然还是那么变态！三十五阶的神律竟然只是让你后退了两步！”

    “你的战术也不赖，先用消耗相对较小的神律击退我，紧接着释放断空的刀气，如果我没立刻动用至尊的话说不准还真会被断空砍伤。”

    时谢谨慎地看着四周，琢磨着埃德现在的位置。

    雷霆类的神律大多会扰乱灵力波动，光靠周遭的灵力波动已经很难判断出埃德的位置了。

    他皱着眉，再次动用了至尊。

    埃德的身影并未显现出来。

    他有些讶异。

    按照他现在的灵力输出来看，只要还身在麒麟大殿之内，埃德无论如何也不能逃脱至尊带来的压力。

    后颈处有微风吹过，寒毛微动。

    时谢猛地转身向后砍去，村正和至尊相触散发出刺耳的声音。

    断空的刀刃顺着村正的刀刃向下滑行，滑倒刀柄处的时候埃德再次消失不见。

    时谢笑了笑。

    哪怕突破至主神，一瞬万年对埃德的身体素质加成依旧不大，现在他的最快速度不可能比自己更快。

    那么他的消失就不是一瞬万年的功用，虽然他肯定没放弃使用那个性价比超高的神律。

    是海蜃吗？

    这种二十几阶的低级神律对灵力的消耗不会很大，在灵力波动混乱的时候实用性却不错。

    埃德果然不愧是13级最会把握神律时机的

    人，竟然能想到用这种低级神律对付自己。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糅的念头从脑海里甩出去。

    “神律之一缚。”

    一条金色的光带凭空浮现，以他为中心围成了一个半径一尺的圆圈。

    埃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一阶神律在我们的战斗中还能有什么用吗？”

    时谢笑了笑，没有说话。

    束缚是单向神律，不可能兼顾各个方位。

    接下来就要看埃德的选择了，在这种情况下，无论他怎么选择，自己都有把握在一瞬间完成反制。

    他神色一动，猛地向后方跳去。

    三支风刃从远方射来，轻而易举地突破了光带，没入地面只留下三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时谢看着那三个黑洞，皱了皱眉。

    风系神律很多，但是能有这种威力的也只有那么两三种。

    这才开始没多久，埃德就已经准备分出胜负了吗？

    时谢双眼微眯，握着村正的手更紧了些。

    下一瞬，威压再度降临。

    和前几次不同，这次时谢并未顾虑灵力的消耗，所以至尊前所未有的强大。

    麒麟殿几乎在一瞬之间就变为废墟，地灵殿五大殿主对情报部的攻击再次在库利扎尔重现。

    时谢在穹顶崩塌的一瞬间就动用了空切，空气薄膜笼罩着他的身体将他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时谢眼神微凝，看着某个方向。

    那里也有空切形成的屏障，用以挡住碎石和瓦砾。

    他挥舞着村正，逆着碎石和瓦砾直奔埃德，然后在距离埃德二十米左右的位置狠狠斩下，白色的刀芒劈开沿途的一切东西瞬间便抵达了空切。

    海蜃顷刻解除，埃德的身影再度浮现。

    他伸出右手按在空切上，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出，本该破碎的空气薄膜瞬间稳固，挡住了时谢的刀气。

    他看着时谢，笑着说道：“七阶的至尊，果然强大！”

第五十八章 逐渐白热的战局

    时谢提着村正，和埃德隔着废墟相望。

    “你的一瞬万年也不错。”

    埃德再次笑了笑，全力运行一瞬万年之后他和常人的时间比达到了恐怖的一百比一。

    也就是说，别人要花一百秒才能完成的事情他只需要短短的一瞬间就能完成。

    也正是这样，他才能在至尊庞大的威压中游刃有余地移动。

    时谢再次冲向埃德，阳光照射在村正上反射出刺目的紫色光芒。

    他战意十足！

    ......

    ......

    头脑简单？

    四大殿主甚至来不及思考凯茜这句话的隐藏意思便听到了那声巨大的枪响。

    他们的攻击还未来得及落到凯茜的身上，子弹便抵达了他们的胸口，将他们狠狠地撞飞出去。

    地灵殿的队伍中跳出几个人将他们稳稳接住。

    他们皱着眉，开始思考为什么学生会能拥有这么多的超常规武器。

    虽然只有一声枪响，但是很明显地一声枪响可不能代表四发子弹。

    这证明在那个时刻，有四个人同时扣动了扳机，子弹划过了空气在一瞬间抵达了他们的身体。

    凯茜也皱着眉。

    按照她的想法，四大殿主应该会在巴雷特面前失去战斗力才对，以巴雷特的威力来说，再强横的**也不过是一张纸。

    没想到竟然被他们挡了下来。

    她突然眼神一凝，露出释然的神色。

    在刚刚极其微小的瞬间，她看到了四大殿主身上缠着一条红色的光带，光带若隐若现，另一端连在那个甚至叫不出名字的新生手里。

    果然，以四大殿主的**本不该挡下那四颗夺命的子弹的。

    他们之所以还没出局，完全是因为那个名叫普渡的天赋。

    “真没想到这一届的新生能有用普渡这种天赋，倒是我们大意了。”

    梅塔尔没理会她的言语，沉声说道：“五条巴雷特？埃德会长给你们开小罩了吗？”

    凯茜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学生会使用的武器，全都由学生会成员亲力亲造，并没有半点外力。”

    梅塔尔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她，又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她身后一脸憨厚地机械部长。

    “当年你进校的时候我就想将你拉入地灵殿，现在看来，也许当时的我应该更果决一点才对。”

    卡梅拉挠了挠头，笑笑没说话。

    凯茜嘲讽道：“怎么，当着我的面就要挖学生会的墙角了吗？”

    梅塔尔摇了摇头，“还不至于，虽说卡梅拉的机械天赋

    着实不错，但是地灵殿里精通机械的人也并不少。”

    凯茜挑了挑眉，“那你也拿两把巴雷特出来看看？”

    梅塔尔摊了摊手：“他们志不在此，我确实拿不出来。”

    凯茜没再说话，看着梅塔尔，神色中的嘲讽更浓了些。

    ......

    ......

    埃德再次格挡住时谢的斩击，皱着眉向后跳去。

    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他和时谢的境界相近，天赋相近，就算再有个一天一夜也分不出胜负。

    时谢无法找出他的破绽，而他也无法找出时谢的破绽。

    时谢很难接近他，而他也很难接近时谢。

    一瞬万年用于偷袭，而至尊则用于控场。

    他没办法扛着至尊的压力对时谢发出致命一击。

    思考间时谢再度冲了上来，村正像长枪般横扫，划出弯月般的弧度。

    埃德微微仰身躲过村正的斩击，然后欺身而上，将断空刺了出去。

    可断空的刀尖甚至还没有触碰到时谢的衣角，埃德便再次后退。

    果然，至尊的威压再度铺天盖地地散开，时谢周围的地面被压下去整整半个身体的位置！

    如果埃德刚刚坚持用断空攻击时谢的话，现在肯定会至尊的压力直接摁在地上！

    他看着下陷的土地，眼神微凝。

    “神律之四十二流土！”

    刚刚被时谢压陷的地面突然像水般流动起来，将时谢的下半身埋在了土中！

    时谢微微皱眉，至尊再次释放，刚刚封住他行动的泥土瞬间支离破碎。

    “神律之七十六风切！”

    时谢眼神一凝，右手上托，低声道：“神律之八十八空切。”

    数不清的风刃呼啸而来，落在空气屏障上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

    埃德看着被风刃淹没的时谢，嘴角露出胜利的微笑。

    他扬起右手，对着时谢的方向按了下去。

    “神律之九十九九天雷霆！”

    刚刚晴朗的天气瞬间变得昏沉起来，一条雷电构成的雷龙呼啸着从天而降，直接击打在由空气组成的屏障之上，然后毫无阻力地突破空切，狠狠砸在了时谢的身上。

    雷电持续了足足十秒钟才渐渐消失。

    埃德踱着步子走到那个深坑之前，心想这次的战斗应该是自己胜了。

    洞口冒出灰褐色的烟尘，没什么动静。

    埃德心想难不成时谢那家伙被自己一道雷霆给直接劈死了？

    他皱着眉，然后面色一变。

    时谢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输了。”

    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刀的冰凉，埃德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这种情况你还能跑出来。”

    时谢并未放松警惕，看着埃德的后颈，随时准备动用至尊。

    按理来说，除非发生奇迹，否则埃德绝不可能反败为胜。

    可这个男人身上从不缺乏奇迹。

    “神律之一百六十光走。”

    现阶段最强的神律也不过只是一百七十七阶而已，一般来说只有达到八阶之后才可能动用排名在一百六十以后的神阶神律。

    没想到时谢在七阶初级的时候就已经能够做到这一点了。

    埃德露出了然的神色，轻声叹道：“果然不该用常理来看待你。”

    时谢说道：“认输吧，你没有翻盘的机会。”

    埃德的嘴角微微扬起。

    “我刚刚犯下了这场战斗开始到现在唯一的错误，没想到你也犯下了同样的错。”

    时谢面色一变，至尊再次莅临！烟尘和雾霾再一次充斥了这片空间，地面再次下沉了数十厘米。

    他微微皱眉，看向自己的刀锋处。

    那里已经失去了埃德的身影。

    他微微叹了口气，心想自己果然犯了错。

    埃德也能使用光走！

    “我的确没想到你的天赋如此出众，可惜我一向不弱于人。”

    烟尘逐渐散去，视野中再次捕捉到了埃德的身影，他坐在远处的断壁上，脸色苍白。

    强行使用神阶神律，对于他们的灵力是一种极大的负荷，何况埃德之前就已经使用了三个神律。

    时谢眯了眯眼睛，说道：“你灵力已经不多了，这么打下去还是我的赢面比较大。”

    埃德挑了挑眉，说道：“开战至今你就从来没中断过至尊，虽说范围并不大，但是对灵力的负荷应该也不小，何况你接二连三地释放刀气......何必虚张声势？”

    时谢默然。

    虽说埃德使用的神律比较多，可他的一瞬万年对于灵力的要求却并没有至尊那般大。

    换句话说，他们剩下的灵力应该相差无几。

    他没再说话，提着刀再度向着埃德走去。

    上次的诸神之战便是以平局结束，这次的诸神之战他可不想再有一个平局。

    他很乐意在他的前进道路上有对手的陪伴，可这并不代表他能接受有人能和他一直持平。

    地灵殿主，从来都是当世最强者！

    不存在什么之一。

第五十九章 两败俱伤

    库利扎尔学院，教务处，正厅。

    往年这个地方只是普通的教务处职工的办公地点，现在却不同。

    这里聚集了神会几乎所有的实权人物，他们或站或坐，盯着前方投影出来的屏幕，不时发出惊叹声。

    “那是青龙圣的儿子吗？才七阶就能使用神阶神律了吗？天赋果然惊人。”

    “和他对战的那个年轻人也不错，对于时机的把控十分完美。”

    “那个新生的天赋......排名二十二的普渡？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个家伙的名字？卡密尔家族那些家伙，对她的保护未免过于周到了吧？”

    “啧啧啧，卡梅拉那小子的天赋果然不容小觑，竟然做出了巴雷特？”

    韩谦听着长老们的议论，皱了皱眉。

    乔治凑到他的身边，“怎么？你也想发表点看法？”

    韩谦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好说的。

    沙尔玛在一旁怪声怪气地说道：“朱雀圣嘛，一向冷傲，不想发表看法是很正常的事情。”

    韩谦扭过头看着他，“我和一个满脑子只会杀戮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沙尔玛伸出右手小指掏了掏鼻孔，开口说道：“杀戮的前提是要拥有相匹配的实力，我既然有实力多为神会做点贡献，那为什么不呢？”

    韩谦看着他，忍不住开口嘲讽道：“你这么牛逼也没见你在面对蝶音的时候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

    沙尔玛面色一变，心想要不是知道那是你老婆让我心有顾忌的话......

    似乎猜出了他的想法，韩谦立马接道：“是的没错，蝶音确实是我妻子，但是你当时没能碰到她便被打得不省人事最主要的原因应该是你实力不济才对。”

    沙尔玛被韩谦怼的七窍生烟，他愤怒地骂了句“妈的”之后便径直向着韩谦走去。

    切特急忙挡住沙尔玛，边给韩谦递眼色边说道：“白虎圣一向冲锋在一线战场，对神会近几年的平静做出了不小的贡献......”

    韩谦不可置否地笑了笑。

    沙尔玛被他的无所谓彻底激怒，吼叫着让他去角斗场一战。

    切特和乔治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心说韩谦要是接受了你的决斗才是真的有鬼。

    毕竟韩谦已经自废灵种成为了一个普通人，而他们三人在岁月的打磨中都成长为八阶顶峰以上的巅峰强者。

    谁知韩谦竟开口应了下来。

    “好啊，我还怕你只猫不成？”

    沙尔玛一愣，旋即大怒。

    “我还真要看看你这只老麻雀现在还有什么底气让你这么自信！

    这句话是盛怒之时开口，声音之大甚至掩盖住了诸神之战的声音，长老们纷纷回头，不知道这两个地位尊崇的人又在闹什么幺蛾子。

    乔治和切特几乎同时捂住了脸，心中颇为无奈。

    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嬉笑怒骂的四个青年如今都成长为一方巨擎。

    这样的地位，这样的实力，却像两个小孩般较劲，无疑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

    所以乔治和切特觉得很丢人。

    不光觉得那两个人在丢人，也觉得自己二人也在丢人。

    毕竟神会对他们的统称是四大圣使。

    不是三大，不是两大，是四大。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是一个整体，荣辱与共的整体。

    ......

    ......

    村正再度斩在断空上，时谢和埃德同时借助反震力向后退去。

    还有一成，时谢暗暗想到。

    自己的灵力只剩下了一成，想必埃德的灵力也相差无几。

    要想在剩下的灵力中取得胜利，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埃德咳了两声，吐了口血。

    至尊赋予了时谢极其强大的**，而一瞬万年对于**却没什么加成。

    一直和时谢硬碰硬，对他的身体来说是很大的负担。

    所以他吐血了，时谢却没什么反应。

    按照他剩下的灵力来说，他已经没什么攻击手段能破除时谢的防御了，相对的，时谢也没有足够的灵力来限制他的速度。

    他看着时谢的眼睛，发现了和他极其相似的不甘。

    “要不还是算平局好了，我承认我现在没办法击败你，同样的，你也肯定没办法击败我。”

    时谢皱着眉，知道埃德说的话不假。

    可他还想试一试。

    “最后一击。”

    他向后退了半步，将左手搭在右手下方然后紧紧地握住刀柄，身上残留的所有灵力都随着他的动作聚集在了刀上，密集的灵力输出甚至影响到了空间的稳定性，他的身体周围出现了些许黑色的空间裂缝！

    “如果你能接下我这记斩击，那我就承认这次的平局。”

    他看了看发颤的村正，皱着眉想了想，最终还是没将这记斩击的名字说出来。

    有名字的斩击和没有名字的斩击，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效果。

    埃德挑了挑眉。

    难道这才是你一直隐而未发的底牌？

    他不知道这是时谢从哪里习得的刀法，但是他知道如果不能挡住这记斩击他便输了。

    他没什么

    底牌，但是他也能做到相同的事。

    不过一瞬间，他就将灵力尽数输送到断空之中，断空表面绽放出无尽的白色光芒。

    “从小到大我就不怎么喜欢玩刀，遇到你之后才勉强学了些，这招也没什么名字，不过既然它的刀光这么白，那么就叫它白帝好了。”

    时谢点了点头。

    “好名字。”

    埃德笑了笑，“承蒙夸奖。”

    然后他们猛地向对方冲去，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

    空中突然传来两声巨响，两颗子弹一前一后地击打在了时谢和埃德的身上，悉达多弹在击穿皮肤的一瞬间炸开，化成红色的液体四处飞溅。

    已经凝聚的刀势还未释放便被外力打断，刀上的灵力反噬刀主，给了他们二次重击。

    二人几乎同时摔倒在地，又几乎同时吐出几大口鲜血。

    他们是主神，虽说灵力已经消耗殆尽，但身体对于龙舌红的抗性还能让他们在昏睡之前看清楚子弹的来源。

    “唐柔。”时谢喃喃道。

    “珊莎。”埃德也低声呢喃。

    然后两大学生领袖便昏了过去。

    唐柔倒提着巴雷特走了出来，看向另一个狙击手的藏身位置，勾了勾手指。

    朱雀殿主看着瞄准镜里的少女，十字线横纵交叉的红点稳稳的停留在她的头部位置。

    然后她便看到了唐柔近乎挑衅的动作。

    她皱了皱眉，收起手中的狙击枪，走了出去。

    “就知道以你对时谢的关心是肯定不会让他孤军奋战的。”

    朱雀听着这句话微嘲道：“外交部长对学生会主席的关心不见得比我少多少。”

    唐柔淡笑着，看了看昏睡的埃德。

    “不，我今天出现在这里的唯一原因是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会出现在这里。”

    朱雀挑了挑眉，“为什么？”

    唐柔撇了撇嘴，用巴雷特的枪口指着时谢说道：“因为你眼里的爱慕完全掩藏不住。”

    她娇笑着，就像是拯救这片废墟的精灵。

    “爱情这种东西，从来不存在什么放不放心，只存在担心和关心！”

    听到唐柔的话朱雀终于皱了皱眉，否定道：“不是爱情。”

    唐柔想了想，“也对，时谢并不喜欢你，确实不能说爱情。”

    朱雀摇了摇头，唇间露出一丝苦笑，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举起l115a1对着唐柔的胸口狠狠地扣动扳机！

第六十章 暗云

    现出身形的两个狙击手距离并不近，可对于l115a1这种超远射程的重狙来说，这点距离也几近于零，子弹会在枪响的一瞬间准确的命中目标。

    也许正是这个原因，朱雀殿主甚至没有认真瞄准便抠动了扳机，重狙硬生生被她用出了加特林的气势！

    不管怎么说，既然时谢已经陷入了昏迷，那么自己就有责任帮他赢下这场战争。

    她吹了吹枪口升起的炊烟，看了看前方倒地的唐柔，在心里默默地说了句对不起。

    本来以她的实力和地位是不可能做出偷袭这种事情的，但是个人的底线在集体的荣誉面前毫无地位可言，她必须用最小的消耗取得最大的战果。

    她将那把重狙扛在肩上，转身准备离开。

    “就这么走了？”

    她猛地转回身，看见唐柔坐在还未完全倒塌的断壁残垣上，摇晃着双腿，一脸惬意。

    “你......”

    唐柔从断壁上跳下来，长发微扬。

    “不过是一具械身而已，你用不着这么吃惊。”

    朱雀眯着眼睛，看了看地上人事不省的女性，再看了看面前亭亭玉立的女人，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从身体传来的灵力波动和本人并无二致，刚刚击倒的那个唐柔不可能是神律幻化而成的虚影。

    那现在这种情况，是为什么？

    唐柔嚼着口香糖，笑着答道：“械神大人研究出来的小玩意儿......你知道我家那些老家伙就喜欢追着械神跑，自然能得到一些被械神淘汰的技术。”

    械神淘汰下来的技术？

    那也相当强了。

    朱雀微微皱眉，问道：“为什么？”

    似乎是口香糖黏住了牙齿，唐柔有些口齿不清，“什么？问我为什么不偷袭你吗？”

    朱雀没说话，不过意思很明显。

    唐柔摇了摇头，“有些对手不值得出手，能轻松解决就轻松解决好了，但是有些对手不一样。”

    她看着朱雀，目光灼灼，“珊莎，我一直想知道我和你到底谁更强，你可别让我失望。”

    朱雀听懂了唐柔的话，点点头说道：“现在开始？”

    本以为唐柔肯定会一口应下，谁知唐柔再次

    摇了摇头。

    “守在这个鬼地方看着那两个傻子打了一天一夜，我需要休息一下。”

    她的确需要休息一下，狙击手，最耗精力。

    ......

    ......

    “所以你叫我出来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

    沙尔玛坐在角斗场的观众席上，将双手搭在靠背上，一脸疑惑地看着韩谦。

    在教务处正厅里表现出来的愤怒都是假的，一个地位尊崇的家主，一个实力超绝的猎魔人，又怎么会这么简单地就被激怒呢？

    之所以装成那个样子，是他读懂了韩谦的眼神。

    也幸亏是他，换作其他任何一个人都不一定能从韩谦淡如止水的瞳孔中读出他隐藏的意思。

    “有点不对劲。”

    韩谦也看着他，目光凝重。

    沙尔玛也跟着韩谦的眼神紧张起来，皱着眉问道：“哪里不对劲？”

    韩谦摸着下巴，仔细回想着当时的感觉。

    “那个史密斯金科勒是什么人？”

    沙尔玛长出一口气，“一个情报部的七阶守护者而已，值得你械神这么费心费力地专门找我出来一趟？”

    韩谦平静地看着他，“那个人，是幽灵。”

    幽灵？沙尔玛吃了一惊。

    这个世界上存在可以潜入库利扎尔学院的幽灵吗？

    那个幽灵是魔主不成？

    韩谦点了点头，“论实力他当然不能和至高魔主相提并论，但是他给我的感觉......没错，在我四十四年的人生里，没见过比他的魔气更浓厚的生物......除了蝶音之外。”

    沙尔玛的目光愈发凝重。

    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蝶音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不过他显然是剩下的极少数人之一。

    “你的意思是？史密斯是魔主级别的生物？这怎么可能？”

    韩谦问道：“他最近出的任务是什么？”

    沙尔玛打开灵戒，迅速地调出了史密斯的资料。

    “最近一次......2014年5月12日的......探索封印地！”

    封印地？

    封印十二魔主的地方？

    沙尔玛看着光幕的

    目光逐渐凝重，“我去把这件事告诉老家伙。”

    韩谦伸手拦住了他，“不行。”

    “为什么？如果不制定详细的战术的话，库利扎尔会死多少人？别忘了当年林蝶音暴走的时候给神会带来的伤亡！”

    “可是他是刚刚完成s级任务的神会功勋，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在刚刚那段时间，向史密斯表达敬意和祝贺的人可并不少，其中任何一个都有驳斥首席长老的地位和权力！而你现在向坎特反应了这件事情，以他的性格绝对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你想过我们紧接着会面对什么吗？”

    顿了顿，韩谦继续说道：“我们会面对神会所有人的质疑！那会动摇神会的根本！”

    沙尔玛问道：“你没有证据？”

    韩谦摇了摇头，“只是我的感觉罢了，这不能成为定罪的原因。”

    韩谦的感觉？

    当今世界只有韩谦最了解那个阶层的生灵，没有人的感觉比他更靠谱。

    可是没人会相信虚无缥缈的感觉，除了他们三个之外......不对，也许还要加上坎特那个老家伙。

    他皱了皱眉，低声叹道，“我先通知布莱恩老头，让他随时准备支援库利扎尔，其他的再说吧，反正以赤瞳的能力也不至于让库利扎尔连手都还不上。”

    韩谦看着天空，也叹了口气。

    上次蝶音在暴走中依然死死地控制住自己的混乱意识，而这次的魔主不知是哪一尊，又怎么会对神会成员手下留情呢？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再次叹了一口气，向着后方招呼道：“偷听够了就出来吧，反正也没想着瞒着你们两个。”

    乔治和切特从他们背后的座位冒出头来，神色凝重。

    很显然，他们也对韩谦所说的事情心怀担忧。

    这些年他们都在尽力放权，但是遇到这种事情可不是简单的放权就能撒手不管的。

    可他们都没说话，该说的不该说的刚刚韩谦和沙尔玛都说了。

    沉默了很久，乔治仰头喝下一整瓶红酒，叹道：“反正我们在这里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解决办法，不如回去好好地监视那个家伙好了。”

    ......

    ......

第六十一章 平局？

    韩谦他们回到教务处正厅，发现这里的气氛有些奇怪。

    乔治用手肘捅了捅韩谦，“这什么情况？”

    韩谦现在的身体只比普通人强了一点点，被乔治这一捅差点痛得叫出声来。

    切特看出了韩谦的不适，代替他答道：“问问不就知道了？”

    在他们还在讨论的时候沙尔玛已经走入人群，片刻后提着一个人来到他们面前。

    看着沙尔玛的行动，三人的表情都极其相似，不屑间带着点佩服。

    神会白虎圣，从来都只做不说。

    看清被沙尔玛提回来的人的时候，他们的瞳孔都微微一缩。

    史密斯金科勒。

    这是采取轻柔点的方式试探吗？沙尔玛这家伙也变得圆滑了，韩谦有些欣慰地想到。

    不管怎么说，过刚易折的道理始终是对的。

    他很欣慰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们能在岁月的力量里有所改变。

    为防乔治他们露馅，韩谦抢先问道，“现在什么情况？为什么他们这么安静？”

    史密斯似乎有些不太适应家主们带来的压力，身体微微颤抖，“两个学生领袖已经分出胜负了，但是......分出胜负的方式有点出人意料。”

    分出胜负了？

    四人都微微挑眉。

    这才开始多久？

    诸神之战是两天一夜制，按理来说最强的底牌间的战斗应该在最后阶段才能得出结果，哪怕是平局也应该在最后时刻才对。

    乔治突然一把扯过史密斯，神色紧张地将他提起来，“我儿子不会输了吧？”

    零距离接触位高权重的青龙圣，史密斯几近昏厥，“没......没有，他和时谢耗尽灵力两败俱伤了，现在正处于昏迷状态。”

    比起战斗的结果，更令韩谦他们震惊的是耗尽灵力这件事。

    他们都经历过那个阶段，深知灵种开发到七阶之后灵力的恢复速度。

    为什么会出现耗尽灵力的情况？

    这简直不可思议！

    韩谦沉思了半天，最后皱着眉说道：“难道是校长对于五大圣殿进行了灵力管制？”

    切特点点头，“只有这个解释了。”

    另外两人并非技术型人员，听不懂灵力管制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既然有原因就好，不然他们会怀疑是不是地球的灵力环境进行了二次退化。

    切特看向被乔治拎着的史密斯，“只是这样，似乎还不能让这些老家伙们鸦雀无声，还发生了其他的事情吗？”

    史密斯扭头看着他，“埃德和时谢是被两个女生分别用重狙击倒的，另外，地灵殿和学生会已经开始了最终决战！”

    最终决战？

    好吧，这倒是一个让那些老家伙闭嘴的好理由，毕竟决战这种事，需要他们细心关注的地方还有很多。

    韩谦看着诚惶诚恐的史密斯，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心理，乔治微微偏头看着他，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管你要做什么，现在的时机都算不上好。

    ......

    ......

    再次用神律炸开迎面而来的冰河，梅塔尔举起太刀挡住借由冰河蒸发的雾气发起突袭的凯茜，短兵相接之后又各自向后退去。

    梅塔尔喘着粗气，前些日子在黑狱中留下的暗伤再次崩开，鲜血浸润了腹部的绷带，他不自觉地单膝跪地，浑身上下的肌肉酸疼得厉害。

    凯茜的状况也不怎么好，平时被她看得很重要的白裙被划开了不少的口子，伤口缓缓渗出淡红色的鲜血。

    她看着前方跪地的梅塔尔，浅笑道：“怎么，又不过年又不过节的你给我行这么大礼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梅塔尔咳了两声吐出一口血，看着前方的凯茜，轻声嘲讽道：“才这种程度灵力就要枯竭了吗？”

    神会中人的血液颜色和人类不尽相同，在灵力充沛之时是璀璨的金色，只有当灵力枯竭之时才会转成鲜艳的红色。

    换句话说，凯茜现在的战斗力，已经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了。

    他摇晃着站起身来，看着前方的女孩儿，伸出右手然后猛地握住。

    天赋，盈缺，发动！

    凯茜看着隐隐泛光的皮肤，美目中流露出一丝无奈。

    “行了行了，我们两个之间的战斗是我输了，把这该死的月光收回去，怪人的。”

    梅塔尔不为所动。

    对于他来说，这不仅是战斗而是战争，他需要确保凯茜完全失去威胁。

    似乎是对他的谨慎感到不屑，凯茜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掏出随身携带的glock手枪对准腹部抠动扳机，红色血雾升起的一瞬间她便昏迷着倒地。

    毫不犹豫啊，梅塔尔想着。

    他看了看手中的怀表。

    15：40分，距离战斗结束还有两个小时二十分钟。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麒麟圣殿的位置。

    虽然不知道时谢殿主现在的情况，不过想来不可能输才对，那个男人这一生从未败北，哪怕面对狮鹫也只是因为灵力耗尽而已。

    他摇了摇头，不再担心时谢的局势，重新审视战局，现在他们依赖着普渡的帮助取得了巨大的优势，只需要保持下去，优势自然会变成胜势，他双膝微曲，然后迅速地赶往下一个战场。

    ……

    梅塔尔的身形如幽灵般穿过战场，洁白的月光不时在战场各地亮起，紧接着便能看到胜出的地灵殿成员跟随他的步伐赶向下一个战场。

    姜红樱凑到卡梅拉面前，一脸凝重，“再这样下去学生会就要输了，唐柔还没有消息吗？”

    卡梅拉一脸无奈的表情。

    “我也没办法，埃德会长都对她毫无办法，何况你我？”

    似乎是有些不甘心，姜红樱攥紧右拳，恶狠狠地说道：“要是唐柔在这里，我们绝对不会陷入这种劣势！”

    正说话间梅塔尔从天而降，背后跟着三四个地灵殿的高端战力，“不，就算唐柔来了，你们也赢不了。”

    姜红樱挑了挑眉。

    梅塔尔深知这个少女的抬杠能力，并未等她开口便抢先说道：“你没发现地灵殿五大殿主只来了四个吗？”

    姜红樱一愣。

    这么看来，唐柔

    和朱雀应该在同一个地方。

    一个不用认真思考便能得出答案的地方。

    似乎是有些不甘，姜红樱突然抬起头，对着天空大喊：“人家朱雀喜欢时谢才跑过去盯着，你说你又不喜欢埃德为什么也要去凑热闹？神经病吗？”

    梅塔尔看着她，等到她骂完了之后才开口，“认输吧，你们没有翻盘的机会，根据朱雀的情报，殿主和学生会长应该都陷入了昏迷，她和唐柔还没打起来，不过即便打起来了也难逃平局的命运，真正能左右这场战争胜负的地方就在这里。”

    姜红樱撇了撇嘴，嘲讽道：“你就这么肯定我们输了？”

    梅塔尔指了指战场，：“现在还站在地面上的人大多是我地灵殿的人。”

    姜红樱默然，倒是卡梅拉开口接话了。

    “梅塔尔，你似乎忘了我们在这场战争中依仗的并非是个人的实力。”

    梅塔尔眯着眼睛，“你说巴雷特？虽然那些东西确实给我们带来了不小的伤亡，但是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堆废铁！”

    卡梅拉挠着头，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并不是巴雷特，那东西我研究出来了之后就直接交给了下属学员学习，我这一年大部分时间是在研究另外一样东西。”

    梅塔尔皱了皱眉，突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卡梅拉张开双手，似乎是想拥抱什么，又似乎是在炫耀什么。

    “欢迎欣赏我的最高杰作，‘骤雨’号金属风暴。”

    随着他的话语传出，白虎殿殿顶突然升起一台周密的金属设备，基座牢牢地固定在殿顶，管口被分割成为四个攻击区域，由一些细微的金属部件连接起来固定在轮盘上，每个攻击区域都有超过一百枚的微型导弹！

    梅塔尔震惊地抬头，正对上那些散发着金属色泽的弹头。

    “你疯了！这东西无差别攻击，谁也讨不了好！何况并非所有人都拥有足以抵挡这种层次武器的**，他们甚至等不到圣愈的作用便会支离破碎，搞不好真会死人！”

    卡梅拉无所谓地笑了笑，“谁让你这么咄咄逼人呢？我这也是无奈之举。”

    骤雨的轮盘微微转动，将整个战场纳为攻击区域。

    下一瞬，所有的导弹都喷着火呼啸着冲入战场。

    爆炸声顷刻间覆盖了整片战场，火光冲天而起，化为小型的蘑菇云在库利扎尔上方经久未息！身处战场的所有人都被爆炸产生的巨大风压吹飞数丈！

    ……

    ……

    校长办公室。

    平时宽阔的校长办公室此时只有两个人。

    伊万皱着眉头，喃喃道：“难道又是平局？”

    坎特轻笑了一声，抬起手中的茶杯轻啜了一口。

    “平局？我可不认为那四个小崽子会这么判。”

    伊万愕然道：“这种情况不判为平局还要怎么判？还有，你说其他三个没意见，但是韩谦可不是小崽子！”

    坎特再次喝了口茶，没再说话。

    平局？

    只有你这种醉心于研究的人才会看不出来差异。

第六十二章 突如其来的雷鸣

    尽管坎特没有说话，但是伊万可不打算这么容易地放过他。

    “你还没回答我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呢！除了唐柔和珊莎那两个家伙之外没人能够再站起来。”

    坎特听到这句话摇了摇头，“伊万，你看待问题的态度怎么还是这么片面。”

    伊万大怒，一掌拍在桌子上，站起来恶狠狠地盯着伊万：“我看待问题怎么片面了？”

    坎特并未理会伊万地怒火，摇摇头浅笑道：“我问你，白虎殿的战局，学生会是怎么打平的？”

    伊万皱着眉，摸着下巴沉思道：“卡梅拉那家伙，竟然能做出金属风暴！倒的确是个可造之才，虽然比不上韩谦，但以后随随便便混个机械学院教授的位置想必不难。”

    坎特再次摇了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

    伊万不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只好明智的选择沉默。

    坎特站起来，走到背后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白虎殿的方向。

    “同归于尽这种做法虽然不错，可是毕竟有悖于神会一直以来坚持的团结理念，你知道的，沙尔玛那四个家伙从炼狱回来之后铁得像是亲生兄弟，而且极其讨厌伤害同伴的人。”

    他挥了挥手将桌子上的茶杯拘过来，继续说道：“卡梅拉的金属风暴确实不错，但毕竟伤害了自己一方的人，韩谦他们可不会买账。”

    伊万终于明白了坎特的意思，皱起眉问道：“可是，韩谦说过这次的诸神之战没有任何规则。”

    坎特大笑，“那就看韩谦他们准备怎么糊弄学生会的那些人了。”

    ......

    ......

    唐柔从口袋里摸出真知棒，拿过一只递给了朱雀。

    “诺，荔枝味的，可好吃了。”

    朱雀看着那根乳白色的棒棒糖，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不吃甜食。”

    唐柔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真不吃甜食？那倒稀奇。”

    朱雀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在我们国家，一般吃不了甜的东西，所以大人们总指着那些甜食告诉我们那是苦的，没人喜欢吃苦，自然也没人喜欢吃那些被大人们说成是苦的甜食，以至于我每次看到甜食都有种恶心的感觉。”

    唐柔吸了吸鼻子。

    这些事情她都知道，当初她可没少麻烦马尔科调查有关于朱雀的资料。

    她可能比朱雀更了解她的生平，所以她知道朱雀不喜欢甜苦这种东西。

    她摇了摇头，心想这个宿命之敌可真够悲催的，竟然不喜欢甜的味道。

    “那我们就开始吧，地灵殿和学生会的胜负，就看我们的战斗结果了。”

    朱雀点头说道：“也是，刚刚白虎殿冲天而起的蘑菇云应该足以让那里的所有人出局。”

    唐柔笑了笑，心里却有些担忧。

    不会出事吧，那玩意儿的威力她可是见识过的，全部采用军用设备的话甚至可以夷平一座

    中国的四线城市！

    ……

    ……

    长老们看着投影出来的战场，聚精会神地等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这两个女孩儿的单挑不可能比前不久那场领袖之战更为精彩，但她们才是决定战争胜负的人。

    作为长老团，他们需要仔细地观看每一个战局的结果。

    韩谦看着投影出来的女孩儿身影，微微摇了摇头，灵戒在一瞬间接通了赤瞳核心。

    然后他摁灭了赤瞳的投影，准备宣布此次诸神之战的结局。

    “接下来的内容不需要看了,没有意义。”

    长老们虽然尊敬他在神会的地位，但是对他嚣张跋扈的做法却并不买账，一时间非议四起。

    “为什么没意义？这都要决出胜负了啊。”

    “怎么？朱雀圣已经忙到连看一场战斗的时间都没有了吗？”

    “......”

    乔治听着这些议论，掏了掏耳朵，不耐烦地说道：“你们有意见吗？”

    沙尔玛和切特没说话，笑着捏了捏拳头。

    在神会这种地方，暴力就等于话语权，而他们四个拥有除校长以外的最强暴力！

    所以他们就拥有最大的话语权！

    除了彼此以外，他们并不打算让别人来挑战他们的话语权。

    韩谦露出轻笑，心想这么久过去了这些家伙还是这么的跋扈，全然没意识到自己不顾所有人反对就停掉投影的行为才是真正的嚣张。

    不过这也挺好，至少证明他们会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毫无保留地站在自己这边。

    一个长老走到韩谦面前，看着他们愤怒地质问道：“难道现在的神会连我们说话的权力都要剥夺吗？”

    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敢站出来驳斥自己，乔治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怎么？看样子你很不服气？”

    兽影从他的背后浮现，最终凝实化为一头长有双翼的青色巨兽。

    那是青龙。

    那个长老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好在旁边伸出一只手拦住了乔治。

    青龙的气势瞬间便被截断，乔治看着韩谦的手微微眯起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韩谦看着他，轻笑道：“布拉沃长老有什么异议吗？”

    还未从青龙圣的压力中挣脱出来，布拉沃的声音有些颤抖，“诸神之战还未结束，不全部看完的话不利于我们判定胜负的准确性。”

    韩谦走到他面前，微微前倾注视着他，“可是，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这次的诸神之战好像不需要你们来判定胜负。”

    布拉沃这才反应过来这次的诸神之战的规则和以前不一样。

    这次诸神之战的胜负，全靠面前这四个人说了算。

    他不知道怎么开口，或者说是他不敢再开口。

    刚刚才顶撞了青龙圣，如果紧接着再顶撞朱雀圣的话......他实在不敢想象这种事情可能引发的后果。

    韩谦浅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布拉沃家

    主不必如此拘谨，不管是我还是乔治，其实都是讲道理的人。”

    讲道理？

    在你们就读于库利扎尔的时候可是那种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疯子！

    布拉沃的年龄虽然要比韩谦他们大了不少，可他依然有些不适应于他们那种与生俱来的压力，眼看着就要倒地。

    老罗曼诺夫站到他身旁，将手搭在他的肩上，然后注视着韩谦缓缓开口，“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四大圣使在诸神之战的过程中曾经外出了接近三个小时，布拉沃长老也是怕你们对诸神之战的战斗情况有所疏忽才会情急失言，还望圣使们不要怪罪。”

    韩谦看着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老罗曼诺夫这句话看似是在向他们请罪，其实是在指责他们玩忽职守。

    不光是他，在座的人都是人精，自然能听出老罗曼诺夫的言下之意。

    长老们微微皱眉，心想罗曼诺夫家族难道还对四大家族感到不满？

    韩谦想得更多，当初他退出神会长老席的时候，面前这个老家伙可是第一时间就想顶替韩家成为新的四大家族。

    这是质疑？

    韩谦笑了笑，默默想着神会的制度。

    就凭刚刚那句话，他完全可以用以下犯上的罪名将这个老人拘禁起来。

    但是老罗曼诺夫和校长同辈，于情于理都轮不到他来定罪。

    至于直接动手之类的，如果他不想直面坎特的怒火的话，最好还是别这么做。

    老罗曼诺夫并未消停，趁着韩谦还在思考怎么接他的话之时开口说道，“所以，朱雀圣关闭了赤瞳的投影，意思是已经判断出胜负了吗？”

    韩谦笑了笑，“我们的确已经判断出了胜负。”

    老罗曼诺夫虚心道：“也对，以四大圣使的境界和实力，自然能很轻松地判断出胜负，倒也不在乎是不是要全程观看了。”

    四大圣使这几个字还特地加上了重音。

    乔治挑了挑眉。

    切特眯起眼睛。

    沙尔玛差点爆了粗口。

    如果说前面几句话只是谴责韩谦他们玩忽职守的话，这句话就已经上升到了诛心的地步。

    韩谦自废灵种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本就不存在境界和实力这种说法。

    似乎有些意犹未尽，老罗曼诺夫继续开口，叹息道：“毕竟当年朱雀圣和那个该死的女人可是缔造了库利扎尔建校以来最精彩的诸神之战，这些后辈们的小打小闹，自然能够一眼看穿。”

    韩谦眯着眼睛，终于被他激怒。

    乔治深知他发起火来是怎样的恐怖，急忙伸手拦住他。

    一旁的切特扭了扭脖子准备上去放倒这个老白痴。

    可他们还未付诸行动就停了下来，就连盛怒状态下的韩谦也不得不强行压制住自己的怒火。

    因为他们的耳边突然传来雷鸣声。

    像是和尚敲木鱼一般，开始的时候雷声的间隔很均衡，然后迅速地连成一片，就像冰雹打在窗户上那般密集。

第六十三章 提前觉醒

    高频雷霆混杂着扫屏般的闪电，连带着针般的细雨和呼啸的暴风，在座的人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有人觉醒了，在即将宣布诸神之战胜负的时候。

    只是这次的异象实在过于惊人，哪怕是以众位长老丰富的阅历也从未见过这种程度的景象。

    神会历史上倒是有过和现在相同的情况，不过那些都是只是传说中，而完成觉醒的人无一不是划时代的强者。

    比如地灵殿的爱德华，比如东方分部的四大圣王，再比如西方分部的凯撒和日本分部的初代天照和初代月读。

    乔治看着天空中逐渐形成的九龙环月之势，砸了咂嘴，“韩谦，你这个儿子真不错。”

    韩谦也抬头看着天上的九条雷龙和中心区域的雷月，嘴角扬起，“那是，也不看看他是谁的儿子。”

    沙尔玛大力地拍了拍韩谦的肩膀，赞叹道：“这种异象……飞羽那小子怕是会在觉醒之后立马达到主神地层次。”

    切特摇了摇头，“这倒还是不至于，应该在六阶中级上下吧。”

    韩谦再次笑了笑，沙尔玛他们虽然很强，但是就眼界来说还是敌不过搞科研的切特和自己。

    他和切特的判断一致，都认为韩飞羽觉醒之后的力量应该在六阶左右，再往上便有些不现实了。

    要知道号称神会史上第一强者的爱德华达克兹觉醒之后都只是堪堪达到了六阶顶峰，韩飞羽就算再怎么出色也不能和他相提并论。

    他再次笑了笑，充满了骄傲的味道。

    哪怕只是六阶中级，也要比这几个死党的儿子强些。

    小白虎觉醒的时候好像是五阶巅峰？布拉夫那家伙觉醒的时候也不过五阶顶峰而已，埃德卡米恩稍微出众一点，觉醒之日便达到了六阶初级。

    乔治再次摇了摇头，看向沙尔玛和切特的眼神有些怪异，“本来以为埃德那小子肯定能让我赢下那次赌约，没想到飞羽这小子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天赋。”

    沙尔玛和切特无奈地摇了摇头。

    韩谦这家伙，打赌好像从来没输过。

    乔治突然看向韩谦，语气严肃地说道：“你儿子已经展露出了这种天赋，你还是一意孤行地要进行你的计划吗？”

    韩谦微微诧异，“你已经看过了我发给你们的邮件了？”

    乔治先是看了看沙尔玛两人，然后和他们同时点了点头。

    沙尔玛皱起眉，说道：“不是我说你，你的计划，确实有些拔苗助长了。”

    切特赞同地点了点头，叹道：“对于一个孩子，这个计划太残酷了。”

    韩谦摇了摇头，“他已经比你们的儿子少了整整十八年的阅历，不下点狠药，他不能适应神会的节奏和环境。”

    顿了顿，他看着这三个同生共死的兄弟再次开口，“别的事情你们都可以反对，但是这件事情，你们必须帮我！”

    乔治三人点了点头，叹道：“我们是兄弟，你的儿子就是我们的儿子，只要对他的成长有帮助，我们自然愿意帮忙，但是你要考虑清楚，这种事情一旦弄不好，四大家族绵延千年的友谊，就毁了。”

    韩谦挑了挑眉，“我倒不这么觉得，不管是布拉夫还是埃德亦或是迪让都是很好的孩子，他们会好好相处的。”

    ...

    ...

    ......

    韩飞羽看着将夜散发出的黑色火焰，火焰渐渐从视线里燃烧到心里，他的左胸隐隐作痛，紧接着视线一阵闪烁，寝室的布置消失不见。

    他有些艰难的抬起头，然后猛地愣住。

    视线里出现了一块石头。

    在过去的两个月里他曾见过这块石头两次，分别是在入学的时候和艾妮觉醒的时候。

    蕴生石？怎么会突然到这里来了？他站起来，想要走回宿舍。

    转过身的时候他又愣了一下。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从头红到脚的男人。

    祝融。

    ……

    ……

    圣石广场外密密麻麻地站了很多人。

    伊万在天气变幻的一瞬间就抵达了这个地方，他的周围还站着很多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看着天上越来越厚的乌云和穿梭在乌云中的闪电，他有些着急地一把揪住韩谦：“不是说韩飞羽的生日是九月十六日？为什么他会在这个时候觉醒？”

    韩谦失去了灵力，完全不能从那双铁钳般的手中挣脱出来，他苦笑着说道：“我怎么知道？或许......提前觉醒了？”

    听到这么不负责任的回答伊万很愤怒，揪着韩谦的双手无意识将他举了起来，怒道：“神会历经千年岁月，你倒是说说看有没有提前觉醒的先例！”

    韩谦悬在半空中有些难受，空气进入呼吸道的效率因伊万逐渐用力的手越来越低，他涨红了脸，艰难地拍了拍伊万揪住自己的双手。

    伊万这才想起韩谦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无所不能的械神了，急忙将他放下来，还很好心地帮他顺了顺气。

    韩谦有些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就像是要把刚刚错过的空气一同吸进肺里一般。

    感觉好受点之后他说道：“的确没有这种先例，可老师别忘了，飞羽也是神会千年历史中的先例！”

    伊万哑口无言，这才想起韩飞羽是圣灵血脉和魔主血脉交融之后的产物，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有些担心，问道：“不会出问题吧？”

    韩谦笑了笑，想起韩飞羽突然转向身后的那个情景。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虽然我这个当父亲的不成器，但他可有一个世间最强的母亲。”

    ……

    ……

    乌云越来越厚，就像是一块久未清洁的脏抹布挂在天空之上，韩飞羽感到有水落在脸上，顺着脸庞从下巴滴落。

    下雨了。

    他看着面前的祝融，有些不解祝融为何会突然红了眼眶。

    第一次相见的时候祝曾融带他去过南极，在那里他见到了一柄战枪，然后心口一痛昏迷了过去。

    现在那个位置又开始痛起来，几乎无法忍受，可他甚至连痛叫声都没有发出来。

    情绪很淡，不论是对阴云密布的天空还是对隐隐作痛的胸口都是如此。

    韩飞羽失去了控制身体的权利，他的意识像是被人塞住嘴巴丢进了大脑深处里，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驾驭他的身体。

    “哥……哥？”，他听到声音从他嘴里传出。

    祝融虎躯一震，瞬间红了眼眶，俯下身看着他：“是小炎......还是韩飞羽......”

    韩飞羽心想这什么狗屁问题，我是韩飞羽啊！鬼他妈认识什么祝炎！

    可他的身体再次违背了他的意志：“哥......哥。”

    祝融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哽咽道：“小炎，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哇你怎么哭了？你个大老爷们儿有泪不要轻弹啊！跟个娘们儿似的实在是伤风败俗！

    韩飞羽拼命想着烂话，可是情绪却跟着祝融的眼泪低落下去。

    恍惚间，他在祝融身后看到了尸横遍野和血流成河，而他浑身浴血地躺在祝融怀里。

    头好痛，痛到连正常的思维能力都难以维持。

    有个声音一直环绕在耳边。

    战斗吧……安息吧……

    他有些惶恐地想要找寻声音的来源，最终却发现那个声音是从他的内心传来的！

    浑身都热得发烫，然后他也落下眼泪，从眼眶滴落的泪水在一瞬间便被身体的高温蒸发成水雾。

    ……

    ……

    天空中的雷龙已经凝聚到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程度。

    细雨愈来愈粗愈来愈大，在冷空气中凝结为冰，呼啸着从天而降。

    狂风大作，呼呼的风声像鬼的哭泣般回荡在整个校园。

    “这……这是韩飞羽那小子引起的？”布拉夫站在埃德身旁，看着天空中的异象不可思议道。

    埃德皱着眉，目光凝重地看着天空。

    时谢和他的表情相差无几，久违的抽起了烟。

    除了他们两个，其他学员也都只有惊骇之色，细雨将他们从悉达多弹的昏迷效果中解放出来，他们睁开双眼的第一时间便看到了天空中不可思议的异象。

    达克庄园事件在神会历史中属于s级的机密，知道的人并不多，对于他们来说，韩飞羽展现出来的天赋足以称得上是震古烁今！

    哪怕对埃德和时谢的盲目崇拜也不能让他们否定韩飞羽已经展露出超越两大学生领袖的天赋。

    ……

    ……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库利扎尔学院内所有亮着的灯光都变成了鲜血般的红色。

    最高紧急事件！

    赤瞳清脆的声音重复回响在这个学院：“敌袭……敌袭……”

    敌袭？

    每个人都有些不可思议，这座学院自建立以来从未被袭击过，当年地灵殿若把他们的狂欢派对放到学院中举行的话根本就不可能发生流血之夜这种事！

    这里集聚了全世界最强大的一群疯子，他们实力超群，渴望战斗，崇敬鲜血，哪怕经历了诸神之战之后实力状态有所下降，也无法完全泯灭他们的血性。

    那是镌刻在他们骨子里的东西！

    谁会有胆子入侵这里！

    入侵的人如果不是疯子，就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强者。

    ……

    ……

第六十四章 觉醒

    应急灯不要命地闪烁着，狂风做弓，暴雨和冰锥为弦，天地为主音板，在库利扎尔的上空奏起战斗的乐章。

    “妈的赤瞳在干嘛？她现在应该做的是启动防御措施而不是一直重复这两个该死的字！”

    电闪雷鸣间夹杂着伊万怒吼的声音。

    “谁他妈知道？我已经二十年没有接触过赤瞳的系统了！这种事情应该是我问你而不是你问我！”

    韩谦也大吼道。

    比起这两个上一辈的人，时谢和埃德倒是果断得多，在微微愣神之后提起刀就向着校门口冲去，丝毫不考虑自己刚刚才经历了一场大战，身体和精神都不在最佳状态。

    本来有些惊愕的学员们被两大学生领袖一往无前的气势所鼓舞，也吵闹着向着校门进发，打算让那群无知的入侵者感受一下来自于库利扎尔的怒火。

    长老们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这个世界竟然有东西敢在神会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长老拜访库利扎尔的时候前来袭击，不得不说是一件很蠢的事情，不管那个东西是人还是幽灵，都很蠢。

    ……

    ……

    祝融走到韩飞羽面前，伸出手轻轻地将他拥入怀里，呢喃道：“曾经我以为我的职责是保护世界……可是当我看到你死亡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我的世界，就只是你而已……好在上天愿意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你还留着灵种……”

    韩飞羽没有反抗，他的全副身心都沉浸在祝融的背后。

    漫天烽火的景象越来越清晰，透过尸骸与鲜血，韩飞羽看到了浑身浴血的自己。

    他躺在血泊中，一旁的祝融抱着他的尸体仰天怒吼，吼完之后又垂下头一动不动……

    就像是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周围是各种各样的怪物，怪物们小心翼翼地收缩着包围圈，利爪刺进泥土中发出刺耳的切割声……

    祝融低着头，全然没有反击或是逃跑的**，感觉像是已经死了一样。

    包围圈越来越小，眼看着那个全副武装的男人就要死在怪物们的手中了，可是怪物们却停了下来。

    某种他接收不了的超声波信号精确的传入了每一个怪物的耳中，它们很自觉的同时停止前进的步伐，让开了一条路。

    巨兽迈着步子走上前来，龙首鹿角，狮身狮爪，是为龙狮。

    它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仿佛来自地狱。

    “人类，说出你的名字。”

    祝融不为所动，看着那具毫无生命波动的尸体不知在想些什么。

    “人类，说出你的名字，我，混乱之主，可以保你不死，赐你无上荣光。”龙狮再次开口，鼻息间吐出粗壮的白雾。

    祝融终于抬起头，有些嘲讽道：“死？我若不想死，谁能让我死？我若不想活，又有谁能阻止我死？”

    龙狮低头，默认了他的话。

    以祝融表现出来的战力，就算是当年那个圣灵也不一定能完胜他。

    这个男人，以一介凡躯达到了和他们相同的境界！

    龙狮走到祝融面前，

    黑宝石般的眸子盯住他。

    “如果我说我可以救活你手上的男人呢？”

    听到这句话祝融抱着祝炎的手紧了紧，然后轻蔑地笑了笑，他抬头看着前方既不像狮子也不像龙的生物，一字一句地问道：“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句话何其不敬，周遭的怪物瞬间暴动起来，嘶吼着向龙狮请命。

    请求得到杀死祝融命令。

    龙狮没有理会那些请求，依旧直勾勾地看着祝融。

    从那双眸子里祝融读懂了什么，他微微沉默了会儿然后开口问道：“需要我付出什么？”

    任何时候，任何事情都有代价。

    不管混乱魔主打算怎么救祝炎，都有可能会对它造成难以挽回的伤害。

    他没信心付出和那种伤害等价的代价。

    龙狮满意地点了点头，黑光涌动，身形渐渐纤细起来。

    那般恐怖的巨兽竟是一个女子。

    国色天香，世间仅有。

    她开口，声音就像是初晨的露珠落到水井中那般清脆。

    “要求之类的等我先把他救活之后再说吧。”

    ……

    ……

    韩谦看着眼前的光柱，笔尖距离跳动的电弧只有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身旁早已没有了人影，校门处不时有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战斗的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飞羽这孩子还没好吗？这都快十分钟了！

    雷光灌顶，灵种成型，蕴生石在灵种成型的一瞬间赐予天赋。

    觉醒时召唤的雷霆有衡量天赋的功能，首看天地给出的反应，其次便是看觉醒仪式持续的时间。

    在他四十四年的人生中，他从未听说过有人的觉醒仪式持续了十分钟这么长的时间，就算是法则所化，那也是不折不扣的雷霆！自古以来人类接触过最具毁灭性的武器！

    韩谦对韩飞羽的信心在这十分钟内不断流逝，哪怕知道韩飞羽的母亲肯定在密切关注着这里他还是放不下心，如果不是雷光过于强烈，他很可能会冲进雷柱中。

    万一这孩子出了什么事……下一个四年他该怎么向蝶音交代……

    正当他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之时，雷光终于由盛转衰，他松了一口气，知道韩飞羽大概是没事了。

    雷柱的直径逐渐减小，露出被雷电击碎的地面。

    韩谦瞳孔紧缩。

    这怎么可能！法则所化的雷霆怎么可能对地面造成实际伤害！那只是衡量一个人天赋高低的参考物！

    顾不得其他，他向着雷柱中冲去。

    虽然号称械神，但他现在只是一介凡躯，真触碰到那些跳动的高伏电压必死无疑。

    一道看不见的光膜挡在了他的身前，隔绝了他通向韩飞羽的路。

    仅仅一瞬间的功夫，他便知道了那道光膜从何而来，他抬起头，看着依旧乌云密布的天空，知道韩飞羽肯定不会出什么问题。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忍了下来。

    出入云墓的算法极其复杂，正常情况下，哪怕是魔主级别的存在也很难算清，可现在云墓飘到了库利扎尔的上

    空，恰巧韩飞羽又引发了足以打乱一切灵力轨迹的觉醒仪式，紊乱的灵力轨迹很可能会干扰云墓的无规则算法，就像以毒攻毒一般，混乱和混乱的结合很可能会导致短暂的平衡，也就是说，蝶音很可能会破云而出！

    韩谦看着天空，有些焦急。

    如果蝶音真的在这个地方出现，那么自己该怎么选择？

    二十年前自己选择了站在她的对立面，然后再痛苦中挣扎着度过了二十年的时光。

    但是如果自己选择站在她身边的话，韩家的荣耀会在一瞬间支离破碎，背上难以洗清的叛徒之名，韩家的祖祠会在第一时间被神会驻重庆分部查抄，飞羽和可颜会在第一时间锒铛入狱。

    况且如果蝶音在此刻出世，韩飞羽的身世怕是隐瞒不住，激进的神会中人会将他置于实验室里全方位无死角的研究！

    他看着布满天空的阴云，默默祈祷着蝶音能够出来，又期盼着她出来的动静不要太大。

    ……

    ……

    雷柱渐渐消失，化成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韩飞羽垂着头坐在地上，鲜血从眼眶滑落，身体周遭残留着稀疏的紫色火焰，将夜平稳地放在腿上，黑色的火焰似乎受到了某种压制，附在剑身之上没什么动静。

    将夜由真龙材料所铸，其上的黑色火焰为真龙不死火，放眼世间只有一种火焰比它更为炽烈也更为强大。

    韩谦眼神微凝，待到紫色火焰全部熄灭之后才敢跑上去拥住韩飞羽。

    虽说至尊火已经熄灭，但是雷柱毕竟才散去不久，韩飞羽身上还残有微弱的电弧，韩谦只是一个普通人，肌肤相触之时差点被猝不及防的电流击晕。

    他咬着牙紧了紧手臂，止不住地发颤。

    韩飞羽从那神鬼莫测的景象中缓过神来，感受着父亲颤抖的怀抱，他将手搭在父亲的手上，轻声说道：“爸，刚刚这块石头开口说话了......它告诉我，我的天赋是火中至尊，排名高达第四。”

    韩谦松开他，直视他的眼睛，开口道：“飞羽，你先感觉一下你的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对于韩谦而言，至尊火算什么东西！远不及韩飞羽重要。

    韩飞羽没在意父亲说的话，以他的眼神来看，也许甚至没听到韩谦到底说了什么。

    他垂着头，语气轻柔得像是即将逝去的老人，“父亲，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韩谦愣了愣，然后突然想起某个未经证实的理论。

    “什么梦？”

    “我梦到我死了……”

    “停！”

    韩谦制止了韩飞羽即将说出的话，说道：“等等再说，先去看看他们的情况。”

    既然飞羽有这个机缘，那么自己还是不要打搅他为好。

    一般来说神会成员的觉醒意识都是在无意识中度过的，充其量能看到蕴生石坐落于混沌中赐予天赋，除此之外皆为上天降下的恩惠！

    上天降下的恩惠，从某方面来说是天机。

    天机，自古以来便不可泄漏。

    ……

    ……

第六十五章 诡异的战局

    库利扎尔正门处。

    用以御敌的坚固大门四分五裂地躺在地面上，围墙上地面上到处都是正在交战的库利扎尔学员和凶神恶煞的幽灵。

    三阶以下的学员和老师在距离战场一百米不到的位置观战，老师们时刻准备救下处于险境中的学员，再由观战的学员负责将受伤的学员送去医疗部救治。

    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战场，生怕因自己的疏忽造成学员的死伤。

    与他们相对的位置则是一片铺天盖地的夜色，也许是战术，也许是默契，隐藏在夜色中的存在也并未下场，仅有的几次出手也只是为了救下濒死的幽灵。

    ......

    ......

    “妈的，艾文斯你的飓风能不能有点准头，波及到我了！”

    “卧槽？你告诉我风怎么有准头？那特么是群体攻击！是aoe伤害！”

    “你不会压缩风的规模从而提升风的伤害？这种大面积的神律有个屁用！没看到那些幽灵皮肤上面闪耀着钢铁的色泽吗？这种低级的神律，在它们眼里甚至连挠痒都算不上！”

    “你懂个屁！障眼法这三个字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要不是你刚刚打断我我紧接着就把残月丢过去了！”

    类似的对话在各个小规模战局响起，比起战争这其实更像是一场过家家般的游戏。

    韩谦携着韩飞羽落到伊万身边，问道：“老师，情况怎么样？”

    伊万看着校门处的小规模战斗，盯着远方那片遮天蔽日的夜色，皱紧眉头说道：“不知道这次袭击的目的是什么，这些幽灵并没有表露出太强的攻击**，战斗进行到现在伤亡少得可怜……”

    韩飞羽心想既然没什么伤亡，那为何你的眉头皱得拧都拧不开呢？

    他迟疑着开口，“伤亡少……不该是好事吗？”

    伊万摇了摇头，说道：“我并非说伤亡少是坏事，只是这么一来，我们就看不明白这些幽灵费劲心机策划这次袭击的真实目的，不知道它们的目的就不能做出合适的应对方法，没有应对方案，是很被动的事。”

    还有一点他没有说出来，那就是远方那片铺天盖地的夜色。

    以他的实力，那里的元素波动明显到他们只是看看就会灼伤眼睛的地步。

    有能力支撑起那片夜色的生物，不用细想便可以大致猜到它的实力。

    九阶巅峰。

    这种生物不可能只是压阵，它迟早会下场，而当它下场的时候，才是这场战争真正的开始！

    韩谦微微皱眉，突然问道：“白虎那三个家伙去哪儿了？如果他们出战的话单凭这些幽灵不可能破掉大门的阵法。”

    伊万摇了摇头，答道：“他们三个刚刚到达这个地方就面色大变地冲进了前方那片夜色，据我估计，那个隐藏在夜色中的生物之所以还没下场，就是因为被他们拖住了。”

    韩谦看着那片夜色，皱着眉头。

    伊万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的，那三个家伙好说歹说也是当代神会的圣使，不可能出什么问题。”

    想着那三个家伙天衣无缝的配合，韩谦迟疑着点了点头。

    他退出神会已经很久了，但是或多或少地还和过往的人保持着联系，根据他的消息，那三个家伙至少都达到了九阶中级的层次，再加上他们在那个地方培养起来的默契，这个世界上能威胁到他们的东西并不多。

    他掏了掏上衣的口袋，随手拿出几个斛存捏碎，烟雾散尽之时数只机械蜜蜂扑楞着翅膀飘浮在空中。

    他看着那些蜜蜂，

    挥了挥手，蜜蜂像是得到什么指令般直直地飞进那片夜色，然后将得到的信息通过终端反馈给韩谦

    伊万有些诧异地点了点头，“生物机械化？”

    韩谦并没有回答他，微微蹙眉，思考着从机械蜜蜂传回的消息。

    ......

    ......

    韩飞羽听着老爹和伊万老头的对话，也将目光投向那个地方，没来由地觉得有些心寒。

    他毕竟才刚觉醒不久，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没资格察觉到那里面潜藏得很深的东西，但是隐隐发痛的瞳孔告诉了他潜藏在阴影中的生物有多强。

    他摇了摇头，不再继续关注那片铺天盖地的夜色。

    再强又怎么样？有坎特在，库利扎尔便不可能输，因为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生物比校长更强！

    他没心没肺地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两大学生领袖的身影，有些疑惑地开口，“时谢和埃德去哪儿了？他们不该身先士卒在第一战线和那些魔鬼们血拼吗？”

    伊万还在等着韩谦的回答，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转过头看着韩飞羽，严肃的表情在一瞬间消失殆尽，换上了笑脸，“哦！我安排他们两个回朱雀殿和玄武殿查看一下，那两个地方的地下室安置了两个赤瞳的中央处理器，分别可以将我的天赋和校长的天赋接入赤瞳的系统......战斗到现在为止我始终不能尝试和赤瞳建立起联系，看样子应该是那里出了点问题。”

    中央处理器？

    韩飞羽突然想起赤瞳的自我介绍，有些了然的点了点头。

    怪不得这些入侵的幽灵还有实力和库利扎尔学员们你来我往地斗上一场，原来是因为赤瞳出了点问题。

    不然以赤瞳的实力，这种程度的袭击不可能攻破库利扎尔的大门。

    ……

    ……

    “你是谁？”时谢握紧村正，目光灼灼。

    虽然她笼罩在黑袍里，不过从前几次碰撞时传来的力道来看的话，这应该是一个女人。

    一个很强大的女人。

    黑袍下的人影没有开口，而是握紧了手里的剑。

    那把剑通体雪白，也许是使用者为女子的缘故，剑的长度比常规略短，约莫只有三尺。

    剑锋处隐约带有白色的絮状物体，乍一看仿佛是棉，稍微仔细点便会发现那是雪。

    哪怕以时谢博览群书的知识也完全想不出这个世上能有什么材料可以做出这把剑，更不用提剑锋上的白雪了。

    他开启了天赋，至尊的威压一瞬间降临在了这个大殿之中，加固的大理石地板出现拇指粗细的裂缝，木质用品从关节处断开再被死死地压到地上，哪怕是合金制的会议桌也微微变形！

    在对手还未使用天赋的时候先开启天赋往往意味着自己处于劣势。

    他并不是劣势，只是前不久的战斗消耗很大，他只能尝试用自己剩余的力量在最短的时间击垮敌人。

    可是女人对于至尊的威势不为所动，在至尊的威压降临在她身上的同一时间便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卸去。

    时谢眯起眼。

    是那件黑袍的原因吗？

    不管是不是，试试就知道了！

    他微微屈膝，像一只扑击猎物前蛰伏的猛虎，也像即将展翅高飞的雄鹰！

    女人后退了半步，摆出防御的姿态。

    灵力呼应着天地法则，她的身形渐渐坚实起来。

    神律之六十四

    金刚。

    神律之六十九磐石。

    ……

    ……

    “不如把黑袍褪去好了，一个浑身飘扬着magie香味的人总不可能是个男的，而神会中的女性不多，而神会可以很轻易地查到任何非今年觉醒的编外女性，既然不能掩饰身份，那你的黑袍又有何意义呢？”

    埃德收起刀，很绅士的对着前方隐藏在黑袍之下的女性躬了躬身。

    在卡米恩家族的文化里，躬身的含义有很多，其中之一便是请您现身。

    请你从黑袍下现身。

    女子笑了笑，随手扯过黑袍的带子，素手一扬黑袍便随风远去。

    “早就说了黑袍没什么用，老板那家伙非要让我们穿着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犯傻。”

    中国人？埃德有些诧异的想到。

    还是个中国的美人，他紧接着想到。

    “thank you lady for your honest and frank.”（感谢女士愿意现身一见。）

    女子掏了掏耳朵，有些不耐烦地开口说道：“卡米恩家族的人还是这么的虚伪，能稍微真实一点吗？又不是在演戏！”

    似乎是生理上的问题，女子说话的时候有些口齿不清，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嘲讽的语气。

    埃德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她说卡米恩家族的坏话，反而附和道：“卡米恩家族确实尽是一些虚伪透顶的人，不过我可能是其中唯一的例外。”

    突然又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和那个为他鞍前马后的女子，他沉默了会儿最终改口说道：“也许不是唯一，家族里的年轻一辈还都不错。”

    女子嘲讽道：“只不过是还没有被那些老家伙们腐朽的思想影响罢了，不管你现在多么赤诚，等你继承家族之后，一样会变得虚伪透顶！”

    似乎是有些不屑，她从嘴里吐了一块纯白色的东西出来。

    看到那个东西的时候埃德眯了眯眼，心想原来你口齿不清的原因只是因为嘴里嚼着口香糖？

    “如果换个地方，像你这种程度的美女，我想我大概会厚着脸皮地尬笑着要你的email或者facebook吧，可现在还是算了，学院需要赤瞳能正常运作起来。”

    女子很不屑地笑了笑，抬起下巴高傲地说道：“能做到的话你尽管一试，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我手上的长枪一向分不清敌友，万一伤了你可别怪姐姐没手下留情哟～”

    似乎是为了调笑埃德，最后那个‘哟’字被她说得很轻快，就像是某些酸掉牙的韩剧里女主对男主说的‘擦浪嘿哟’一般。

    埃德听到女子的话摇了摇头，说道：“刀剑本来就没有眼睛，我只希望在稍后的战斗中你能万分小心。”

    他突然严肃起来，横跨一步，然后摆出合道八斩的架势，沉声说道：“一不小心，你可是会死的！”

    这一招是卡米恩家族的先辈所创，八斩分别对应天地的八个方位，也就是说，只要用出了这一招，不管敌人的身姿多么敏捷行动多么迅速，都逃不过被利刃砍中的命运。

    哪怕面对时谢的时候他都没用过这一招！

    女子看着他的姿势眯了眯眼睛，暗暗地开启了天赋。

    上来就用合道八斩？

    看样子诸神之战对他的消耗确实很严重，竟然能让一向稳重的埃德卡米恩采用如此暴烈的战斗方式！

    这是打算速战速决吗？

    ……

    ……

第六十六章 战斗与闲话

    道，取道路之意。

    根据古法，路有八卦。

    震、离、兑、坎、巽、坤、干、艮。

    合道八斩，意味着封死了敌人所有的退路。

    不过这一招的消耗同样恐怖，埃德自己都没把握能凭借剩下的灵力将这八次斩击全部使出来。

    除了某张底牌之外，这是他现目前能使出的最强的攻击，而那张底牌，能不用，还是不用比较好。

    下一瞬，白虎殿内失去了他的影子。

    空气中传来低沉的喝声。

    “合道，八封！”

    狂风平地起，自西方开始逆时针旋转着斩出八道刀光，像砸核桃般向着中心处的女子狠狠拍下！刀光的锋刃处有镜面破碎状的波纹。

    女子面沉似水，本来只是贴在表面的白色光芒瞬间膨胀成护身罩的形状，白虎殿内光芒大作！

    虽然她的战斗经历并不多，但是她还是能感受到那些波纹里传来的狂暴气息，那种狂暴足以撕碎一切敢于迫近它的事物，不管是有机物还是无机物。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她不能动用光走这种类型的空间转换神律，甚至不能移动，只能硬扛。

    她的天赋和梅塔尔一样，排名第三十二的盈缺，进可攻退可守的盈缺。

    天空有月，月有阴晴圆缺。

    盈为圆，万法不侵的圆。

    当然，万法不侵的前提是攻击强度并未超过盈缺的承受能力上限。

    女子看着渐渐逼近的刀光，眼神坚定。

    刀光终于抵达了盈月，碰撞中产生更为激烈的光芒，空气剧烈的震荡起来，白虎殿在顷刻之间就步了麒麟的后尘。

    片刻，七零八碎的碎石被玉手推开，女子的身影出现在地面之上。

    眼前一片狼藉，她微微皱眉，然后恶狠狠地骂道：“真是疯子！”

    可是没人回答她的话，不管埃德是不是疯子，以不足三成的灵力强行使出杀手锏的他，都没有能力从废墟中出来。

    女子看着废墟，不爽道：“难道我还要把那个小子挖上来？”

    在她犹豫的时候前方的石块微微晃动然后轰然倒地，埃德有些狼狈的身影再度出现在她眼中。

    “不劳月枪小姐费心，虽说我的消耗很大，但还没达到需要你帮忙的地步。”

    李小雪并不惊讶于埃德能够识破自己的身份，在她扔掉黑袍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打算过全身而退，她看着埃德，俏皮地笑了笑。

    “小弟弟，现在你的灵力几乎枯竭，还要这么逞强吗？”

    埃德默然，知道李小雪的话不假。

    李小雪从背后抽出长枪，重重地剁到地面上，枪身微微发颤。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呢？”

    怎么做？

    埃德皱着眉想了所有可能的进攻方式，最终摇了摇头。

    “剿杀部挑的时间真不错。”

    李小雪挑了挑眉，问道：“这么笃定？”

    埃德摊了摊手，说道：“白虎地下埋着的处理器是用来连接校长和赤瞳的，在今天这种时刻肯定没有朱雀地下更重要，而我在这里遇到了你，想必时谢那里也有同等级的对手。”

    李小雪点了点头，没说话。

    “校长这么长时间没有出现，想必校长也被人拖住

    了？”

    李小雪再次点了点头。

    埃德坐了下来，把断空放到一旁，“这个世界上能拖住校长的人，除了当年88届的李谨行之外，还能有其他人吗？”

    李谨行是88届最著名的学员之一，除了他本身强大的实力之外，还在于他是李家血脉。

    当年剿杀部一分为二，李家带着数个家族脱离神会成立了另一个剿杀部，李家家主世袭部长之位，也传承了传统剿杀部长的封号。

    祝融。

    埃德没有继续提问，闭上眼睛开始恢复灵力。

    李小雪挑了挑眉，问道：“不打了？”

    “不打了。”

    “为什么？”

    埃德懒得理她，虽然灵力封锁并未解除，但是他还是想多恢复点灵力。

    直觉告诉他，今天晚上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他需要在事态恶化以前尽可能地多恢复一些。

    ……

    ……

    偌大的白虎大殿空空荡荡，李小雪歪着脑袋看着埃德。

    “我是真的很怀疑你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你看上去……根本没有上位者那样的领袖气质。”

    埃德眼睛都未曾睁开，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李小雪并未因为他的冷淡而感到沮丧，反而兴致勃勃地说道：“难不成......又是权势的味道？”

    听到权势二字埃德终于睁开眼睛。

    他一向不喜欢有人把他的努力和权势这两个字挂钩，虽然确实可能有那么一点味道。

    他将视线投向李小雪，“我怎么可能会没有领袖气质？”

    李小雪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开口说道：“我从未见过一个可以轻易放下武器的领袖，也从来没见过一个任由下属在前线拼命而自己却窝在后面气定神闲的领袖。”

    前者是没有使命感。

    后者是缺乏责任心。

    对一个领袖而言，这两样是大忌。

    埃德愣了愣，发现这女子说得并非毫无道理。

    他严肃起来，正襟危坐地问道：“也许你说的都没有错，可你……真的是一个敌人吗？”

    李小雪翻了个白眼，语气似乎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我不是敌人为什么要阻挠你完成任务？没有赤瞳的帮助……现在校门口那些人究竟能活下来几个呢？”

    埃德笑了起来，很有自信地说道：“不，不会死人的。”

    女子有些惊讶，抬了抬素白的下颚，问道：“你怎么知道不会死人？”

    “因为这样对剿杀部……我说的是那个祝融部长带领的剿杀部没有丝毫好处，虽然理念不同，但学院和剿杀部的目的却是一致的，祝融部长反对神会的理念确实不假，但是这不代表祝融部长就愿意损害神会的利益。”

    女子有些感兴趣，“继续说下去。”

    埃德顿了顿，说道：“现在我被你拖住了，时谢应该也在战斗，校长虽然是神会的最强者，可他想要短时间内战胜祝融部长想必也不太现实，你们同时拖住了三个学校的顶尖战力，目的无非是两个，其一是想攻击学院本部，制造一场前所未有的屠杀；其二，你们想要考校学院现在的战力或者是想要看看某个人的潜力，前面已经说过了祝融部长和神会间的问题仅仅是理念问题，所以第一个目的可以直接排除……而从你们只拖住了我们三个的情

    况来看……”

    埃德沉思了一下，思考着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

    似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李小雪抢道：“我们的实力确实不弱，可是还没有资格考校库利扎尔学院的实力对吧，直说就好了，吞吞吐吐的一点也不男人。”

    “我只是不想把话说得太明白……”

    “还有吗？”

    “我想，你们之所以选择今天这个点，大概目的应该是涅教授或者韩飞羽身上。”

    美目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李小雪点点头，“说下去。”

    “而目的是韩飞羽的可能性比较小，直接排除……你们的目的……涅教授？”

    女子嘲讽道：“为什么不能是韩飞羽？”

    埃德看着她的眼睛，想要嘲讽两句却又不想给对方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只好耐着性子解释。

    “如果目标是韩飞羽的话，有很多地方说不过去。毕竟谁也不知道他会在今夜觉醒，没有觉醒的神会成员，无非就是一个比较强壮的普通人罢了，想必剿杀部还没有闲到为一个强壮的普通人大动干戈的地步。”

    女子赞许地看着他。

    除了目的有些偏差之外埃德的推断已经近乎于完美了。

    唯一的瑕疵还不能怪他……就连她都是临时才知道目标是那个有些怂有些蠢的年轻人而不是一直和他们作对的械神大人。

    鬼知道部长是怎么知道韩飞羽觉醒的具体时间的。

    “现在我倒是有些了解为什么崇敬暴力的库利扎尔会推举你这么个小白脸当学生会长了……”

    小……小白脸？埃德有些尴尬，心想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自己是个小白脸……

    “你的思维确实缜密，有这种思维模式，再加上时谢那小子的至尊系列的天赋，没准还真能超越45年的黄金一代。”

    45年。

    1945年。

    地灵殿当时有三个超级天赋的强者，虽说一个已经迟暮，一个刚刚觉醒，可这依然是神会历史上空前绝后的情况。

    故为黄金一代。

    埃德想着今夜那条看不见边际的雷龙，心想这个时代的第一天赋已经很明显了。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第几天赋。

    “谁知道呢？也许吧。”

    女子笑了笑：“虽然那些前人的时代很耀眼，但是你们总归是要去超越他们的，这种态度可不行。”

    埃德也笑起来：“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我尽力吧，想来不会是件无趣的事。”

    女子抓了抓额头，总觉得那里有些痒。

    听到埃德的话她还是有些不满：“这可是你们的时代，你作为领袖得具有一往无前的信念才行啊。”

    埃德皱了皱眉：“我们的时代？”

    女子走到他面前，居下临高地看着他，说道：“是的，每个时代的内容都在变，但是时代的名字却不会。”

    她看着他，眼神坚定：“每个时代，都名为年轻人。”

    埃德听懂了。

    然后笑了。

    这个时代名为年轻人。

    他就是年轻人。

    这确实是他们的时代。

    ……

    ……

第六十七章 至尊

    和埃德不同，时谢的灵力虽说只恢复了两三成，但是他最强的地方还是他举世无双的近战能力。

    只要不遇到类似一瞬万年这种很难轻易捕捉到的天赋拥有者，时谢的灵力消耗便不会很大。

    所以从踏进朱雀殿看到那个笼罩在黑袍中的人起，他就一直在不停地战斗。

    诸神之战的最后一刀没喊出名字真的是一个很明智的决定，那帮他省下了不少的灵力。

    他提着刀，从天而降砍在剑上，借着反震力原地转了一圈再次将村正自下而上砍在纯白色的剑锋上。

    刀锋所过带起阵阵寒风，杀气随风飘扬。

    黑袍人借着时谢的冲击力跳出时谢的攻击范围，剑气交织成剑网挡住时谢追击的路。

    她处于很明显的下风，虎口在高强度碰撞中裂开，鲜血从裂口处流出。

    疼痛倒不是什么坏事，那种感觉可以帮助她集中精力。

    可是鲜血在手上爬行产生的麻痒却十分难受。

    她想把手上的鲜血甩开，余光却看到时谢在剑网面前没有丝毫停顿和犹豫，急忙调整身姿严阵以待。

    早知道就让孟辞跟着一起来了，她确实不适应时谢霸道的攻击方式。

    时谢直愣愣地冲过剑网，剑网上剑气落在他的身上，发出金铁交加的叮叮声。

    他对剑气无动于衷，右手紧握着村正直直刺向黑袍人的咽喉。

    黑袍人后退半步，用剑挡住了时谢的攻击。

    时谢从剑网中穿过，身上残留着剑网在身体上留下的白痕渗出细微的金色，他用村正死死地压着那把寒气十足的剑，伸出空闲的左手准备强行抓住黑袍人的肩膀。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他接触到了黑袍人，他有超过一百种方法可以让这个入侵者死于非命。

    黑袍人显然对他的战斗风格有所了解，同样抬起左手，口中念念有词。

    “枷锁，酷刑，牢笼里绝望呐喊的死囚，斗场上激情澎湃的斗士，于绝境激奋起的潜能，熊熊燃烧的战斗血脉……神律之八十三斗者血液！”

    时谢在她念出第一个词的时候就猜到了她想要动用什么神律，双目一皱，左手肉眼可见的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

    神律之六十四金刚。

    这次机会很好，趁着黑袍人过分迷信剑网的力量才占据的绝对优势，他打算搏一把。

    他的运气一向不错。

    可是黑袍人语速太快，快到时谢的手才刚刚探出不远便已经完成了神律的吟唱。

    女子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迫人的寒气，时谢还来不及反应被弹飞出去。

    同样被弹飞的，还有那女子的一袭黑袍。

    时谢看着那个面色恬静的拿剑女子，挑了挑眉，心想果然如此。

    “斗者之血副作用极大，这么做真的值得？”

    女子没说话，就像是不知道斗者之血有副作用一样。

    时谢叹了口气，问道：“既然不是敌人，为何做到如此地步？”

    女子看着他，目中露出询问之色。

    “剑法里有冷傲，剑意里有战意，可剑锋上却没有杀气，没有杀气的人又如何会是敌人呢？”

    女子默然，接受了这个说法。

    她经历了很多训练，可却没什么实战经验，而杀气这种东西最需要的就是生死之战。

    大量的生死之战。

    “既然不是敌人，为何要阻挠我？”

    “任务指令很明确，坚守朱雀殿，将你拖住。”

    “谁分配的任务。”

    “部长。”

    “哦！”

    气氛有些尴尬，时谢看了看皮肤有些潮红的女子，心想这个女子真是个疯子。

    竟是连闲聊期间也保持着神律释放。

    在战斗的时候他已经估算出了女子的实力，充其量和他不相上下，以七阶的灵力一直保持着斗者之血的状态，是一件很费精力的事情。

    他活动了下一直握刀的右腕，站起身来缓步向殿外走去。

    女子目送时谢离开朱雀大殿，

    没说话也没有进攻。

    这不是她的任务。

    ……

    过了一会儿，时谢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黑色的保温袋。

    外面似乎是还在下雨，他的头发有些湿润，水滴从发尖滴落。

    女子站起来，就要开口使用斗者之血。

    刚刚才使用过这种超负荷神律，如果现在再使用一次的话，她未来的半个月基本可以不考虑下床这种事了。

    “等一下。”时谢说道。

    等一下是一个即时性词语，一般人说等一下会用重音来强调。

    可他不会，他说等一下就像是说“你好”一样平淡。

    女子听到他的话，顿了顿，确定了现在的距离比较安全之后才放弃吟唱。

    时谢打开保温袋。

    里面放着热气腾腾的两碗杂酱面。

    女子眼神微微一凝，不太明白时谢的意思。

    时谢随手拿过一碗杂酱面，撕开保温装置，将另一盒隔空甩给女子，为了确保汤汁不会四溅，他甚至在面上动用了一丝至尊的力量。

    “吃吧，味道应该还不错。”

    女子不太理解这个男人的脑回路，问道：“你刚刚出去就是为了买这个？”

    时谢点点头，没有说话。

    因为嘴里包着杂酱面，说话很不方便。

    “为什么？”

    女子想要搞懂这个男人这么做究竟有什么目的，不管怎么看，他的行为都过于怪异了点。

    时谢吞下嘴里的面条，看着女子，认真地道：“因为用过斗者之血后吃点东西会比较好。”

    这个理由很充分。

    时谢的表情很诚恳。

    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睛里竟然浮现出关心的神色。

    萍水相逢，女子不知道为什么时谢会这么关心她。

    按理说她应该会觉得欣喜，因为这可能是因为自己的魅力征服了对方。

    可她不是普通的女孩子，她是剿杀部的双辉之一。

    略一思索，她心里有了答案。

    因为自己是个中国人吗？

    所以才从始至终都没有血脉化对敌，所以才会冒着雨特意去买食物用于抵消斗者之血的副作用。

    真是个不可理喻的家伙。

    ……

    ……

    其实女子的想法错了。

    时谢的战斗，要么不开始，一旦开始就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他不用血脉化仅仅是因为他不能血脉化而已。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因为某些原因才踏入了这个神与魔的国度，他是最正统的人类血脉，如果真要说的话，他一直都处于血脉化的状态下。

    时谢不知道女子究竟在想些什么，还以为她被杂酱面的味道吸引了才闭口不言。

    这很好，吃东西的时候说话是很不尊重厨师的行为。

    虽然不知道库利扎尔学院究竟有没有厨师这个职业。

    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到眼前的杂酱面上，心想这种东西真的很奇怪。

    怎么吃都不会腻。

    ……

    ……

    虽然时谢并未在朱雀殿内使用十倍以上的至尊，但是殿内陈设依旧被两人间的战斗摧残得七零八落，到处都是断铁碎木的残渣，整个大殿一片狼藉，不时有渣土从高处落下，砸到地上灰尘四散。

    时谢看了看不小心掉进碗里的石头，皱了皱眉，用筷子将石头挑出来，低下头继续用筷子将面条一根一根地送进嘴里。

    女子看着他的动作，眼神微微一凝。

    “这还能吃？”

    时谢抬头看了她一眼，没理她。

    “不是已经弄脏了吗？你还要吃？”

    能和要的意思不一样，所以时谢决定回答这个问题。

    “浪费食物是不对的。”

    女子偏头想了想，说道：“谁知盘中餐？”

    时谢满意地点点头，接了下去：“粒粒皆辛苦。”

    子白了他一眼，嘲讽道：“那是远古时代的事情了，现在的粮食都是自动机械化生产和运输的，从插秧到收获甚至连汗都没有一滴，如何会辛苦。”

    时谢想着电视里那些新闻播报，又想着爷爷奶奶曾经在田地里脸朝土背朝天的劳作，摇了摇头。

    “很多事情不能以电视和书本为主，因为大部分公诸于世的东西都经历过各种各样的润色，不能代表真实情况。”

    女子来了兴趣，问道：“比如？”

    时谢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比如农务。”

    ……

    女子这才想起来面前这个家伙并不是天生的贵族，她有些好奇地开口，“你说你身为地灵殿殿主，又是神会寄予厚望的下一代领袖，为什么没什么架子呢？”

    “领袖一定要有架子吗……我记得有几个加拿大来的女生说我高冷，这算不算？”

    “高冷应该是气质吧，架子和高冷是两回事。”

    “哪里是两回事？”

    “高冷是无意识的架子，而架子是有意识的高冷。”

    “听上去就像是在说我无意识的装逼一样。”

    “你可以这么理解。”

    “哦。”

    ……

    ……

    “还打吗？”

    “休息完了？”

    “嗯。”

    “那就来吧。”

    时谢从地上站起来，小心翼翼地将面食的包装放在一旁，右手再度握住村正。

    女子心想你不应该说我们都是一起吃过杂酱面一起聊过天的朋友了就不打了吧之类的话吗？怎么能这么干脆地就伸手握住刀柄！

    时谢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了一样‘哦’了一声。

    女子有些欣慰，心想这个家伙终于知道继续打下去是不对的了。

    时谢看着她，认真地说道：“那个……这次你不能再用斗者之血了，对身体的伤害真的很大。”

    女子有些傻眼，问道：“就这样？”

    时谢想了想，不解地问道：“还有什么？”

    女子有些赌气，怒道：“没了，来吧！”

    战斗再一次在朱雀殿里爆发，坚固的宫殿随着刀剑的碰撞在黑夜里摇曳，至尊的威势随着狂风传递到很远的距离。

    那种威势越来越强，直到可以很清楚地被学院的所有人感受到。

    时谢破境了。

    两个月前他才从六阶高级次神晋升为七阶初级主神。

    短短两个月，他又踏上了七阶中级主神的道路。

    这种天赋，确实举世罕见。

    ……

    ……

    埃德眼中光芒大作，看着朱雀殿的方向皱眉不语。

    按理来说时谢应该也被史密斯教授施下了灵力枷锁，剩下的灵力绝不可能超过自己，难道那个家伙仅仅凭借三成的灵力就打破了枷锁？

    这种天赋未免过于可怕了些。

    伊万和韩谦对视一眼，韩谦有些感慨地说道：“原来是我看走眼了，这小子还真有爱德华的潜质。”

    韩飞羽被那股铺天盖地威势吓得瑟瑟发抖，开不了口，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校门处的学员和幽灵都在这股威势中停下动作。

    没法不停，至尊的威势抑制了空气中的元素波动，他们的神律还没有释放出来就已经支离破碎，幽灵们更惨，那股威势遇到幽灵时变成了威压，将它们死死地压在地上。

    猛虎呼啸之时，群狼只有呜咽。

    而至尊出世之时，他们甚至连呜咽都做不到。

    学员们脸上露出狂热之色，部分学员高呼着“殿主万岁”之类的话。

    那是地灵殿的成员，再一次见识到殿主至高无上的威势和冠绝古今的压迫感，他们如何不喜？

    他们跳着，欢呼着，就像是得了失心疯。

    再怎么永无止境的仇恨，也必将在这股气势下颤抖！

    ……

    ……

第六十八章 欲拨暗流

    校长办公室。

    坎特靠着椅背，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食指在办公桌上无规律地敲击着。

    桌子上放着一杯茶，许是有些时间了，杯口并没有像往常一般烟雾袅袅，显得有些沉寂。

    就像这间办公室一样。

    他知道学校发生了什么事，也感觉到了至尊传递到很远的威压，以及威压里传来的破境波动。

    可他不能动，从他看见那个男人起，就注定了他这个夜晚他哪里也不能去。

    他已经很老了，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死神背着镰刀一步一步逼近他，早已看淡了生命这种东西。

    他不介意任何一种死法，只是死于内斗……未免太过无趣。

    无论胜负，只要他今晚选择了和面前这个男人进行一场大战，他都会死。

    所以如果不是必须情况，他并不想和面前的男人动手。

    祝融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他，似笑非笑。

    “好强的战意！不愧是地灵殿认可的领袖。”

    坎特看了看朱雀殿的方向，感受着那股**迭起的威势，有些感慨。

    “这才是地灵殿的殿主该有的样子！时谢现在的气势，就算是比起当年的爱德华也相差不远……和他交战那两个人是哪里找来的，很不错。”

    祝融心想他对朱雀的安排应该只有龚玲一个人，而校长此时说的却是两个，想必孟辞应该也到了。

    他轻笑一声，说道：“少往你们那一代的老家伙们脸上贴金，这股气势已经快超越爱德华了好吗？老是把爱德华当成历史第一强者真的很没意思，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总是要死在沙滩上的。”

    坎特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我们那一代老家伙还需要脸上贴金？就算韩谦这一辈的四大圣使历史最强，就算你已经到达了九阶巅峰，可这个时代的战力依旧不能和我们那个时代相提并论，至于史上最强……难不成你认为你已经达到爱德华的程度了？”

    爱德华是当年的最强者，坎特这句话，相当于变相承认了祝融是这一代的最强者。

    他顿了顿，说道：“我们可是能够与魔鬼共舞的最强一代！他可是领着我们游走在封印地门口的男人啊！”

    祝融笑了笑，知道这句话不假。

    如果不是被人阴了一手，当初的达克庄园不会流那么多血。

    他又看向坎特桌上的茶叶，有些好奇地问道：“怎么？校长现在是准备养生了吗？茶叶这东西可不怎么适合你。”

    坎特挑了挑眉：“岁月不饶人啊！我如果想多活两年就只能过这种枯燥到有些乏味的日子，我老了，比不得你们这些年轻人。”

    祝融默然，知道这也是真的。

    这个老人已经带领神会七十年了！

    这七十年里，他几乎是把神会扛在肩膀上前行！

    不得不佩服。

    坎特拿起茶来抿了一口，凉茶味道果然不怎么样，有股很难说出的苦涩感。

    就像是他这七十年来的人生。

    他舔了舔嘴唇，问道：“今天这个局的目的是什么？”

    祝融也不隐瞒：“想看看蝶音的儿子天赋如何？”

    坎特闻言一愣，片刻后无声地笑起来：“你怎么会知道他的身世？按理来说韩谦应该把他捂的死死地才对。”

    祝融很诡秘地笑了笑，说道：“这世上，哪里有不漏风的墙呢？”

    坎特有些不满这个模棱两可的答复，质疑道：“赤瞳都没有穿透的墙，你那个支离破碎的剿杀部还能有什么办法不成？”

    祝融没说话。

    外部的风吹不进去，不代表内部的空气流不出来。

    那阵流出来的空气，就是剿杀部现在最大的秘密，他当然不会和坎特和盘托出。

    他拿过办公桌上的茶壶，对着壶嘴喝了一大口茶。

    他的动作很快，从拿茶壶到喝茶间的时间间隔极为短暂，等到坎特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晚了。

    “混账！我这茶壶可是贞观年间童大师亲手烧制的……你，你竟然……”

    祝融咋了咋嘴，斜着眼睛看他：“怎么了？几十年老交情了还这么小气。”

    坎特闻言大怒：“扯犊子的交情！我是你老师！”

    祝融败下阵来，笑道：“老师就该大度一点，不然怎么以德服人……”

    坎特怒气不减，说道：“你特像那些凭借自己年龄大就强迫年轻人让座的老头子老太婆你知道吗？”

    祝融仔细想了想，说道：“哪里像？”

    坎特哼了一声：“思想！”

    祝融依旧懵懵懂懂不知为何。

    坎特看着他的样子，没好气地道：“满脑子的道德绑架！”

    坎特沉吟了一会儿，继续问道。

    “说归说，为什么你能指挥那些幽灵？”

    “哦，前段时间在越南发现了一个幽灵位面，时间蛮久了里面全是些新生的幽灵，一阵焚世炎烧过去害还怕他们不臣服？”

    “焚世炎？什么东西？”

    “参考至尊火研发出来的神律，应该可以顶替圣临的地位接任最强神律之名，最适合火系灵种的守护者。”

    “谁研发出来的？”

    “当然是我。”

    “扯犊子吧！创造神律需要根据已知天赋的灵力运行轨迹才行，历史上就韩飞羽一个至尊火拥有者，而他昨天才完成了觉醒仪式！你从哪儿来的灵感创造出以至尊火为模板的神律！”

    祝融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焚世炎的灵感来自于那位大人，那可是现在的外剿杀部最大的底牌，哪怕坎特是授业恩师，他也不能告诉他。

    ……

    ……

    “科勒，用雷狱，丢到正中央去，把那些该死的爬虫禁锢起来。”

    “谢尔顿，把你那该死的九重天崩收起来，这么多幽灵就算你打死一两只也没什么用！”

    “呼吉，飓风准备好了吗？等他们撤下来第一时间扔出去阻挡幽灵们的追击！”

    “对了，还有空切，到时候也放个空切出去……梅塔尔？该死！梅塔尔人呢……前线？那就凯茜来！顺便用冰河做出双重屏障！”

    “好！以雷狱为信号，大家按照命令行事……雷狱……放！”

    校门口，伊万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学员的战斗，竟是精确到了个人！

    看着那些被点名的学员有条不紊地执行命令，韩飞羽有些咋舌他们的执行力。

    不愧是教务主任，这波操作已经隐约有点号令天下，莫敢不从的意思了。

    “看好，这是库利扎尔的精神体现！”

    韩飞羽看向父亲，问道：“什么精神？”

    韩谦目不转睛地盯着战场，看着那一波毫不恋战的学员，有些感慨地说道：“服从。”

    战局已经焦灼起来，那些幽灵们看着撤退的学员们，没有追击的意思，停在空气屏障之外仰天嘶吼。

    伊万看着这一幕，眼神不着痕迹地闪烁着。

    这次袭击看样子是没什么危险的，某个不想出现伤亡的人控制着战局，唯一不太可能受控制的就是远方那片铺天盖地的黑暗，不过它就算想做什

    么也不行，三大圣使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谁组织了这次袭击以及谁控制着这群幽灵。

    那个人很可怕，为敌为友，都很可怕。

    他走到韩谦身边，问道：“你知不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控制幽灵们的行动。”

    韩谦皱着眉，“很简单，凭借高阶血脉进行压制和操控就行。”

    伊万问道：“高阶血脉？”

    韩谦伸出手指，指了指那片黑暗，说道：“那就是高阶血脉。”

    伊万顺着那根手指，看着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片刻后他问道：“那他呢？他又是谁控制的？”

    韩谦看向伊万，夜空下的老师瞳孔闪耀，里面藏着漫天星河。

    那种名为戒律的天赋正在全力运转着。

    为了不让至尊的余波影响到这个战场！

    “不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再次看向那片黑暗。

    “我的蜜蜂告诉我，黑暗是鬼蝠双翼的伴生灵光。”

    伊万吃了一惊，他一直以为那是某种未知神律的表现形式，没想到那竟然是某种生物的翅膀散发出的光芒。

    “鬼蝠，狮鹫，狮蝎，九尾狐，太阴兔，蛛鲸，杌，魔虎，豹豚，幽灵水母，赤目鬼藤，沙蚕蚁并称为十二魔灵，他们的血脉力仅次于现存的十位魔主，按道理来说，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可以支配它们的生物。”

    韩谦看着那片黑暗，没来由地心里有些不舒服。

    某些难以理解的事情突然摆在眼前，让他有些措不及防。

    比他更吃惊的是一旁的伊万教授，十二魔灵他当然知道，当初还因为和韩谦共同杀死了一只魔虎而获得了神会的最佳导师奖！

    这种生物……竟然能被人为控制吗？

    他问道：“混乱魔主……没问题吧。”

    韩谦斩钉截铁地答道：“绝不可能是蝶音！”

    未知算法极为复杂，他也不知道那座云墓现在在哪里，有可能在南极，有可能在北京，也有可能就在他们的头顶。

    就韩飞羽觉醒时的情景来看，搞不好云墓还真可能就在头顶的云层里......不过就算蝶音在这里，她也绝对不会出手干预。

    只要不狂暴，那个女人眼睛比任何人的都要明亮，她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韩谦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史密斯，心中疑窦顿生。

    韩飞羽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

    十二魔灵早在当初送时谢回学校的时候他就听凯茜提起过。

    可蝶音又是谁？

    从他们的言语中不难推测出那个叫做蝶音的女人就是毁天灭地的混乱之主。

    可是魔主又怎么会取一个这么温柔的名字。

    彩蝶翩转百花里，低吟浅唱红尘中。

    怎么也不能将这种温馨的情景同那个素昧平生的怪物联系在一起。

    而且……老爹竟然叫得这么亲切……要是被老妈知道乐子可就大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闪过了他的脑海，就像电流一般。

    可细想却也一无所获，只得放弃。

    伊万还在纠结于刚才的问题，有些苦恼，“到底是谁控制了这些幽灵呢？”

    韩谦看了他一眼，“我倒是有个想法，不过你得配合我。”

    伊万一惊，“怎么配合？”

    韩谦诡秘地笑了笑，附身到他耳边，说道：“现在，大声点，问问为什么时谢和埃德还没有完成你交给他们的任务。”

第六十九章 血主

    虽然坎特坐在校长办公室，目光却越过千里到达了学院的几个战场。

    既然祝融明确地表示出自己没有敌意，那么便不必将过多的精力放在他的身上。

    他发现了很多刚才没有发现的景象。

    他看到了并肩闲谈的学生会长和月枪以及在地底忙碌的机器人，挑了挑眉。

    他看到了酣畅淋漓的地灵殿主和雪剑……另一个人没什么记录，想来是才进入剿杀部不久，点了点头。

    他还看到了校门处诡异的战局，以及那片迫人的夜色。

    他皱起眉，问道：“鬼蝠也能控制？”

    祝融淡笑道：“不在话下。”

    坎特皱着眉头，又问道：“这种程度可不能看清楚他的天赋，潜力是由压力决定的，压力越大，潜力就越大，可是现在的韩飞羽几乎感受不到压力，又怎么能体现出天赋呢？”

    祝融收起笑容，看着坎特，说道：“激发潜力的可不仅仅是压力，而且我确实没能力让学院感受到压力，尤其是此时的学院。”

    以往的学院，战斗的主力部队是在读学生，而现在的库利扎尔，战斗的真正主力却是那些还未下场的神会长老们。

    别说是祝融所带领的剿杀部，就算是魔主前来，现在的库利扎尔学院都有一战之力！

    祝融盯着坎特，一字一句地说道：“仇恨是比压力更好的催化剂……校长……应该是最能体会的人才对啊。”

    听到这两个字，坎特顿时眯起眼，眸子吐露出精光。

    祝融笑了笑，说道：“韩飞羽在中国那种环境长大，不管他承不承认，他对神会都有一定的心理抵触。”

    坎特问道：“然后呢？”

    祝融正色道：“时谢也是中国来的孩子，在进入神会之前也对神会一无所知，为什么他能这么快的适应神会呢？”

    坎特怔住，迅速明白了祝融的意思。

    时谢幼时曾被赤目鬼藤袭击，在那次袭击中他失去了双亲和姐姐。

    虽然不明白赤目鬼藤最后为什么会放过时谢，但是显而易见的，时谢这些年对于力量的渴求只为达到一个目的。

    杀掉赤目鬼藤，灭绝所有的幽灵。

    他没有再说话，脸色阴沉得仿佛可以滴出水来。

    他将折刀从手杖中取出来，看着祝融，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祝融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

    ......

    听到韩谦的话，伊万愣了愣，不明所以。

    但是他和韩谦好歹认识了二十多年的时光，这些年里他教给了韩谦很多东西，相应的，他也知道了很多有关韩谦的东西。

    韩谦从来不会无的放矢，相对的，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道理。

    他看着严阵以待的学员们，目光闪动，“妈的，时谢和埃德怎么这么墨迹？现在还没完成任务？”

    听到有人侮辱他们的领袖，学生们躁动起来。

    可是伊万毕竟是教务处主任，正常情况下没人敢反驳他。

    史密斯金科勒从后方观战人群中小跑到伊万面前，“主任，时谢和埃德的破坏力太大，为了遏止他们的破坏力，我在诸神之战开始的时候用灵锁控制了他们的灵力恢复。”

    伊万挑了挑眉。

    诸神之战是由神会长老会联名投票决议的，维护费用由卡米恩家族和切特家族全力承担。

    以那两个家族累积了数千年的财力，别说是重修几栋建筑，哪怕是重新建造一个库利扎尔学院也毫不费力。

    最多是花费几年的积蓄罢了。

    韩谦笑着说道，“史密斯教授知道他们两个遇到了敌人？”

    史密斯一愣，迅速答道：“刚刚时谢小子的至尊威压传得那么远，如果没有战斗的话他应该不会释放这么强力的威压吧。”

    韩谦笑了笑，“那埃德呢？以他一瞬万年的天赋来说，并没有

    几个人能阻止他。”

    史密斯摇了摇头，“我怎么知道？要知道我的实力还不如他们两个。”

    韩谦打了个响指，说道：“对啊，根据官方的数据来看，你应该是在今年五月份的时候突破主神，而且你的年龄......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应该是过了三十五岁了，也就是说，你的实力基本已经定型，最强也不过七阶初级了。”

    史密斯皱起眉头，不明所以地问道：“然后？”

    韩谦摸了摸鼻子。

    “你只是守护级的灵种，灵锁是神阶神律。”

    守护级的灵种储藏灵力有限，即便他突破了七阶，能使用的神律也不会超过百阶。

    史密斯饶有兴趣地看着韩谦，突然笑了起来：“这算是一个破绽，然后？”

    韩谦继续说道：“神会一向以完成任务为首要目的，时谢也就算了，但是以埃德的实力和天赋来看，他没能完成任务只有一个原因。”

    他没再说下去，直盯盯地看着史密斯。

    史密斯皱起眉头，“这句话你只说到这里我可听不明白。”

    韩谦心想这家伙好歹也是和蝶音层次相同的生命体，怎么能蠢成这样？

    他摇了摇头，解释道：“这说明埃德没能从灵锁中挣脱出来。”

    如果埃德挣脱了灵锁，殿堂级的灵种会在极其短暂的时间内疯狂地吸收天地灵力，瞬间填充的大量灵力极大可能会帮助他破境，再不济也可以保证他回到巅峰状态。

    时谢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破到七阶中级的层次，灵锁功不可没。

    可史密斯还是不知道韩谦到底什么意思。

    韩谦皱起眉头，拿开放在脸上的手，看着面前的史密斯，脸上笑意全无。

    “同阶情况下，埃德竟然没能从你的神律中挣脱出来？”

    灵锁这种东西，同阶战斗中根本不可能起到任何作用，就像围棋，你要消灭一颗子，至少得拥有四颗子才行。

    所以史密斯的话存在很明显的漏洞。

    场间众人也终于知道了韩谦的言下之意。

    能突破到主神的守护级守护者？

    能动用神阶神律的守护级守护者？

    能在同阶拥有殿堂级猎魔人四倍灵力的守护级守护者？

    这样的守护级守护者，不可能存在！

    史密斯笑着叹了口气，“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他后退了两步，挥了挥手。

    身后坚实的屏障瞬间瓦解，冰墙碎成冰渣，在极短的时间被蒸发为水蒸汽。

    空切本就没有实质的形状，但是从对面的幽灵咆哮着冲向学院的情况来看，想必也被史密斯消解。

    史密斯看着韩谦，双目瞬间变成血红色，脸上的皮肤冰雪般消融露出了藏在原本皮肤之下的真实面孔，黑色的头发渐渐变长，发色也转化为纯洁的白色。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第二位面的伴生魔主之一，封号为血，你们可以称呼我为血主。”

    血主！

    所有人的视线都呆滞了，仿佛听到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最前面的几个学员甚至来不及回神便成为了幽灵们的腹中餐。

    远方的夜色微微波动，乔治三人从夜色中飞了出来。

    准确的说，应该是被打了出来。

    完全成熟的鬼蝠实力极为恐怖，哪怕是校长亲至，也只能力争平手，以他们三个人的实力能限制鬼蝠这么长的时间着实可贵。

    他们面色苍白，但还是在倒退的时候动用神律遏制幽灵们前进的步伐。

    伊万在最初的愣神之后迅速反应过来，大吼道：“别发愣了，所有直接战斗类的学员都顶在第一前线，神律结合类和辅助类的学员靠后点，给予前线的学员力所能及的帮助，随便去三个长老去朱雀大殿，不管时谢的对手是谁，第一时间杀掉他然后修复位于朱雀

    地底的二号处理器。”

    血主笑着开口，“三号处理器不管了？”

    伊万看着他，目光凝重。

    “三号处理器已经修好了。”

    似乎是为了证实伊万的话，鬼蝠双翼散发出来的夜色渐渐消散。最终露出了一只浑身上下只有骨头的蝙蝠。

    伊万的地位之所以不可撼动，除了他自身的能力确实强大之外，还在于他和赤瞳的联系。

    只要他想，哪怕是坎特也不能在库利扎尔中释放神律。

    血主挑了挑眉。

    他只是碰巧路过的路人而已，并非这场战争的策划者。

    他不知道很多事情。

    比如安排在白虎殿的那个人为什么会这么废柴，竟然连一个虚弱至极的学生都拦不下来。

    不过没差，这并不会改变最终结果。

    他看着伊万，毫不在意韩谦四人将他围住。

    “你的天赋能力突然被增强了数十倍，能告诉我是怎么做到的吗？”

    在刚刚那段时间，天地灵力竟然想要在他的身体表面凝结！

    这种事情如果成功了，那么他便不能用身体里的灵力去沟通天地灵力，换言之，他会变成一头只能进行物理攻击的野兽。

    好在那个老人的实力不强，如果他也达到了近世的层次，说不得自己真的只能调头就走。

    伊万微微皱眉，再次尝试用戒律将血主封闭起来，可是戒律到达血主身上的时候就像老鼠见到猫般躲闪开来。

    “这种事情，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血主笑道：“你告诉我，我保证你可以在今天晚上活下来。”

    伊万微讽道：“然后变成你的一条狗？对不起，我这一辈子最喜欢的就是无拘无束，对做狗没有兴趣。”

    血主叹了口气，露出可惜的神色。

    他又看向韩谦，问道：“现在围着我的其他三个人都是九阶中级左右的战力，你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废物，竟然也敢站在我的面前？”

    韩谦露出无奈的表情，指了指后方严阵以待的长老们和前方酣战的学员们，苦着脸开口，“好歹我韩家也接受了他们数以千年的供奉和尊敬，这种时候总不好临阵脱逃吧。”

    血主问道：“你就不怕死？”

    韩谦说道：“圣人们都很怕死，何况是我？”

    血主虚着眼睛，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解释。

    韩谦摸了摸鼻子，说道：“总要有人敢站出来，全部都缩在后面的话，谁又来面对你呢？”

    血主没再说话，正正地看了韩谦一眼。

    视线如刀，韩谦的身体瞬间被斩成数截，鲜血飞溅。

    韩飞羽站在韩谦身边，被突如其来的鲜血淋得措不及防。

    他变成了一个血人，就在一瞬间。

    还来不及露出什么表情，一只苍劲的手拉着他的衣领将他甩了出去。

    韩谦的身影再度出现在血主的视线里。

    他看了看脚底的碎肉和鲜血，一脸嫌弃。

    血主看着韩谦，微微皱眉，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还来不及细想韩谦死而复生的原理，身后却同时传来龙吟和虎啸。

    音波攻击？

    他有些诧异，转过头去。

    刚刚围着他的三个人都已经变成了野兽，一头白虎，一头青龙，还有一只长着蛇尾巴的王八。

    他笑起来，“本以为到的是一间学院，不曾想竟然是到了动物园。”

    ……

    ……

第七十章 初露锋芒

    血主并不在意乔治三人的攻势，在他眼中，这三个人和襁褓里的孩子没什么区别。

    不过他们发出的声音很烦人，就像是哭闹的婴儿。

    乔治三人被他不屑的态度激怒，攻势愈发猛烈起来。

    龙吟更加深沉。

    虎啸更加暴烈。

    玄武的至阴之力通过螭鬼毫无保留的释放。

    这是唯一的机会，错过了这一次，他们很难再对血主造成有效的威胁。

    音波化为实质的兽影，至阴之力附在兽影之上化为蓝色的铠甲，狠狠地撞在血主身上，然后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大地在这场爆炸中扬起数丈高的尘土，以血主为半径二十米的地方被三大圣使的攻势炸成足有十米深的坑洞！

    灰尘散尽，血主的身影再度出现。

    他站在深坑地步，身体周围环绕着数条由血组成的龙与蛇，毫发无伤，就连衣物也不曾泛起褶皱。

    他淡笑道：“所谓的四大圣使，不过如此。”

    韩谦指着那些龙蛇，说道：“如果真的不过如此，为何你还是选择了防御呢？”

    血主眼神微微一凝，韩谦的身体再度被视线斩碎。

    鲜血混杂着碎肉白骨漫天横飞，而尸体还未来得及落地，韩谦就穿过鲜血再度走上前来。

    “装大尾巴狼，真的这么有意思？”

    血主露出思索的神色，自言自语道：“超速再生？”

    没等韩谦回答他就自我否定地摇了摇头，“不，不像。”

    韩谦并不在意他的一次又一次复活带给了场间的人多少震撼，他只是看着血主，脸上带着浅浅淡淡的笑意。

    血主又怎么样？杀不死我就是杀不死我。

    血主不喜欢韩谦，更不喜欢那种可恶的笑容。

    他指了指躲在后方的韩飞羽，轻声说道：“如果你再在我面前露出这种笑容，我会先杀了那个小子。”

    韩谦复活的第一时间就将那个小子丢到了相对安全的后方，这种事情不可能瞒得过血主的眼睛。

    果然，听到这句话之后，韩谦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变得严肃起来。

    “没想到天地伴生的十二魔主也这么下作。”

    血主挑了挑眉，“激怒了我对你没有好处。”

    韩谦摇了摇头。

    谈话的时间乔治三人再度准备好了进攻方案，数道一百三十阶以上的神阶神律直奔血主而去。

    血主猛地回身，看着袭来的雷霆大地和飓风，挥了挥手。

    一条血河随着他的动作凭空出现，摧枯拉朽的摧毁了三大圣使释放的神律，然后淹没了他们的身影。

    血河散尽，三大圣使无力地倒在地上，目光中尽是骇然。

    血主点了点头，对这次攻击造成的结果很满意。

    实力又恢复了不少，近世之下，恐怕很难对他造成威胁了。

    他再度回身看着韩谦。

    这个普通人，要比那三个明我六阶的人更难搞！

    韩谦丝毫不在意血主的目光，问道：“你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

    血主摇了摇头，“我前面已经说过了，我只是个碰巧路过的路人。”

    韩谦想笑，可是又想起血主刚才的警告，只得强行收敛笑意，憋得很是难受。

    ......

    ......

    坎特紧握折刀，盯着自己最强的学生，目光如厉鬼

    般狠厉。

    祝融一脸无辜，“老师，难不成你觉得我有这个实力把魔主级别的生物放在我的局里？”

    坎特微微皱眉。

    魔主这两个字，象征着这个世界最为顶峰的力量，神会成立至今只有寥寥数人达到了和他们相同的程度。

    按道理来说，这种层次的生命和天地自有感应，不可能进入任何人的局里。

    可他并不打算这么简单地便放过祝融。

    这个家伙还没解释‘仇恨’这两个字到底有什么意义。

    空气沉默得很尴尬，半晌，祝融举起双手，无奈道：“我真是怕了你了，都半只脚入土了还这么蛮不讲理。”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我安排了一个伏地魔，当韩谦进入战场的时候，伏地魔会在第一时间从地面破土而出，将韩谦拖入地底撕成碎片，那样的话，以韩飞羽的性格很可能会直接暴走，然后通过孟辞的天赋记录他暴走状态下的实力，从而判断出他的天赋到底有多强。”

    坎特挑了挑眉，学校的环境经过了无数天才设计师改造，别说是伏地魔，就算是世界最好的盾构机也不一定能在学院的地面下行动。

    不过他并没有嘲笑祝融的打算，只是默默收回长刀，推开窗户准备前往战场。

    “我不知道你背后的人是谁，但是，如果你这次还想阻拦我的话，哪怕在今夜落幕，我也要清理门户！”

    祝融耸了耸肩。

    拖了坎特这么长的时间，他的任务已经基本完成了。

    哪怕那位大人真的降罪下来，他也有合适的说辞可以推脱。

    总不可能真的和老师动手，这对剿杀部没什么好处。

    他看着坎特已经快要消失的背影，叹了一口气，追了上去。

    上次面对蝶音的时候，他们这一届的学员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留手，这一次，他需要让神会真真正正地明白他的实力。

    他们只花了极短的时间便抵达了战场，正巧看到了乔治他们被重伤的样子。

    好歹同为88届的学员，祝融在第一时间的选择并不是攻击血主而是赶到乔治他们的身边。

    切特看着祝融，强行从嘴角挤出一丝笑意：“你来了？”

    祝融点了点头，手中突然亮起乳白色的光，轻轻地按在切特的身上。

    “有什么等会儿再说，我先去看看那两个白痴。”

    乳白色的光芒很快地就覆盖了切特的整个身体，祝融点点头，起身快步向另外两个人走去。

    ......

    坎特走到韩谦身边，问道：“四象八卦？”

    韩谦摇了摇头，说道：“切特他们受了不轻的伤。”

    坎特点了点头。

    血主饶有兴趣地看着坎特，“波特尔那家伙的后人？”

    波特尔坎特，坎特家族第一任家主，只差一线便可以突破神境。

    坎特点了点头，“都说老祖宗在生命的最后关头进入了封印地，现在看来果然不假。”

    血主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他很不错，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我的同类。”

    在血主的眼里，只有和他拥有同等实力的人，才可以称得上是同类。

    这句话，是在称赞那个叫做波特尔的人。

    可是坎特不这么想，他摇了摇头，语气嘲讽地说道：“老祖宗是人类，而你只是一只蝙蝠而已。”

    在血主的眼里，这句话何其不敬，说出这句话的人又何其嚣张？

    他很不高兴，所以他皱了皱眉，很认真地看着坎特。

    坎特猛地挥动长天。

    连续两次杀死韩谦的攻击终于遇到了足以抵抗它的力量，空气中出现数道血色的丝线，和长天发出的刀芒两相抵消。

    血主点了点头，赞赏道：“不错。”

    真正的强者，足以在第一次的碰撞便可以读懂对方。

    血主从那抹刀芒中读到了‘玄’的味道。

    如果不是天地大变的话，现在这个人很可能已经成为了他的同类，就像数千年前在血月之下向他举剑的那个老人一样。

    坎特还没来得及回答血主的话，赤瞳的声音便在他的耳畔响起。

    “尊敬的校长，是否要现在接入赤瞳的系统。”

    坎特想也没想便选择了接入。

    随着神视的接入，赤瞳的作用全面恢复。

    红光组成的实心圆从空气中凭空出现，漂浮在每一个未被记录在案的生命体身上。

    绿光组成的信息紧跟着出现在实心圆的下方。

    幽灵们的一切信息都一览无余。

    ......

    韩飞羽看着幽灵们头上标注的abcd，吃惊地说不出话。

    半晌，他抱着头不可理喻道：“rpg类的网络游戏？魔兽世界？”

    布拉夫站在他身边，抱着双手，说道，“这些只是初级幽灵，赤瞳留在他们身上的计算力其实很少。”

    韩飞羽扭头看着他，问道，“那赤瞳留给谁的计算力很多？”

    布拉夫点了点头，“你看看最远处那只骨蝠。”

    人的眼睛总是善于发现最容易被发现的，正在交战的幽灵们三五成群，效果明显，倒让韩飞羽忘了在后面压阵的boss。

    他凝眼看去，鬼蝠头顶上赫然有着四红三橙七个英文字母，英文字母之前还有详细的解说分类。

    **攻击，s。

    神律攻击，s。

    物理防御，a。

    神律防御，a

    速度，s。

    智力，a。

    综合能力，s。

    布拉夫轻笑道：“校长之所以是校长，靠的可不是他那一身腱子肉。”

    韩飞羽点点头。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情报这种东西，早在数千年前就成为了战争的必备品！

    布拉夫突然皱了皱眉，然后打开了灵戒的光幕。

    光幕上只有短短的一行字，他却皱了皱眉，一脸不愿意的样子。

    韩飞羽看到布拉夫的脸色，好奇地凑过头来，看着光幕轻声念道：“一分钟之后，将a级以下的幽灵全部冰封。”

    然后他摸了摸鼻子，皱着眉说道：“这个任务不难啊。”

    神会对于幽灵们的划分很笼统，a级一般被认为是七阶，以布拉夫的实力来说，这个任务并没有难度。

    布拉夫并没有回答韩飞羽，也不会告诉韩飞羽自己和老爹一向不感冒的事。

    他只是看着战场中的幽灵，灵力从心脏处的灵种输出，无声无息地就完成了对战场的覆盖。

    只要时间一到，绝对零度就会顺着他的灵力去往那些尚在交战中的幽灵，将它们全部冰封。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看了切特一眼。

    只是冰封a级之下的幽灵？

    我偏不按照你的剧本来！

    ……

    ……

第七十一章 魔主之心

    看到布拉夫的举动，切特皱了皱眉，低声骂道：“愚蠢！”

    以布拉夫的实力来说，如果只是冻结a级以下的幽灵，根本不用花一点力气，何至于现在虚弱成这样？

    乔治宽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们总有他们的想法，你我又何必干预？”

    切特扭过头去，不满地哼了一声。

    乔治笑着摇了摇头，问道，“准备好了吗？”

    切特点了点头。

    他又看向沙尔玛。

    先前被血河击中的时候，切特挡在最前面，其次是沙尔玛，再然后是他。

    切特身具玄武血脉，防御力天下无双，受的伤相对来说是最轻的。

    所以他唯一需要关心的便是沙尔玛。

    四目相对，沙尔玛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倒是没什么大问题，不过你要先告诉韩谦。”

    听到这句话，乔治把视线投向韩谦。

    那个曾经的挚友正在和血主争锋相对，并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不碍事，韩谦应该能跟上我们的节奏。”

    ……

    布拉夫不愧是这间疯子学院的死神老师，引爆灵力之后竟然冻结了大部分幽灵的行动。

    除去至尊系列的天赋之外，绝对零度，堪称最强的控场天赋！

    用这种天赋来控制这些远远弱于他的低级幽灵，实在容易。

    韩飞羽看着幽灵们接二连三的在薄冰中死去，再看向布拉夫的眼中已经满是崇拜。

    布拉夫看着他，开口问道：“好看吗？”

    韩飞羽愣了愣，然后捂着脸离他远了些。

    虽然你长得确实不错，但也不至于每次我看你的时候都问一次这个问题吧？

    韩飞羽实在不清楚为什么这个家伙对这个问题如此执着，也不想回答。

    都是男人，未免恶心了点。

    没得到韩飞羽的回答，布拉夫也并不介意，控制着绝对零度的寒意不断侵入幽灵们的心脏，不一会儿，战场上便出现了数十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他看着那些冰雕，发出赞叹的声音。

    就像是在欣赏艺术品。

    血主看了看被冻结的幽灵，不为所动。

    后方的鬼蝠有些躁动，在确认血主不会出手之后发出了一声极其悲愤的嘶鸣，然后猛地向着战场冲来。

    它的实力本就稍弱于坎特，现在又被戒律剥夺了使用灵力的能力，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废了。

    场间能杀死这种状态下的鬼蝠的人不多，但还是有那么一些。

    坎特握紧了长天，随时准备给那头搞不清楚状况的畜牲致命一击。

    祝融已经完成了对三大圣使的治疗，看到坎特准备出手之后大声喊道：“老师！您就在后面好好喝你的茶吧，这头畜生，交给学生就好！”

    不等坎特的答复，祝融轻轻弯腰，从背后取出了两米多长的红色透甲枪，双腿蹬地猛地向空中窜去。

    ......

    韩飞羽看着这一幕，睁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祝融还没有那把枪高，为什么能够将那把枪藏起来？

    身边有个不知名的老人开口说话，语气满是怀念，“这么多年了，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再见朱雀枪一次。”

    他仔细地看了看祝融，又感慨道：“没想到你和它的契合度这么高，倒是没辱没祝融二字。”

    韩飞羽转过头，看到了说话的人。

    他应该是时日无多了，哪怕是经过灵种改造后的身体也不能阻止皱纹和老人斑的扩散，脊椎已经不能支撑起躯干，驮着背，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韩飞羽开口问道：“教授，您还好吧？”

    老人瞥了他一眼，浑浊的目中露出些许精光，赞叹道：“韩谦家的小子吗？天赋果然极佳！”

    韩飞羽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的天赋确实还可以。”

    老人笑着摇了摇头，“天赋不错，可千万不要被带偏了前路才行。”

    韩飞羽一愣。

    神会还有偏路？

    他看向远方和鬼蝠大战的祝融，露出了然之色，低声喃喃道：“就算是偏了，他的战力还是很恐怖啊。”

    老人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审视着什么。

    韩飞羽突然感到一股迫人的寒意，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

    布拉夫走过来，向老人点点头表示歉意，然后不由分说地将韩飞羽拉了回去。

    韩飞羽挣扎着想要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

    布拉夫轻蔑地笑了笑，“没用的，放弃吧。”

    虽然韩飞羽通过觉醒在一夜之间便达到了六阶中级的程度，可是在布拉夫这种强者的眼里，他觉醒与否其实并没有什么差别。

    哪怕是持枪的婴儿，终究还是婴儿。

    待到稍微走远点的时候，布拉夫将韩飞羽随手扔在地上，脸上的笑意转瞬即逝，“你知道刚刚那个人是谁吗？”

    韩飞羽摇了摇头。

    布拉夫看了那个老人一眼，确认现在的距离比较安全之后才开口说道：“那个老人是现任的剿杀部部长。”

    韩飞羽诧异道：“那现在和鬼蝠战斗的那个人又是谁？”

    布拉夫摇了摇头，说道：“神会有两个剿杀部，你知道吧？”

    韩飞羽点了点头，老爹给他准备的视频他已经看了绝大部分，不然也不至于知道正在激战的那个中年人是祝融。

    等等，韩飞羽突然想到一种可能，然后才反应过来。

    他看向布拉夫，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布拉夫点了点头，示意他的判断并没有什么错误。

    韩飞羽倒吸一口凉气，有些庆幸自己的命大。

    在无名老人的面前还敢夸赞祝融的战力，他确实命大。

    布拉夫摇摇头，再次偷看了无名老人一眼，“当年和祝融的一场大战让他同时失去了名字和武器，现在的他，内心的滋味估计不怎么好受。”

    韩飞羽跟着他的视线看向那个老人。

    比起刚才，老人的背，似乎更驼了些。

    不怎么好受？

    被一个后辈剥夺了祝融的称号，从此只能以无名自居，岂能好受？

    被一个敌人抢走了毕生的兵器，从此只能以双拳应敌，岂能好受？

    韩飞羽想着这些问题，不忍地转过头去。

    当年的大战，带走的也许不仅仅是老人的武器和名字。

    还有他不败的决心和骄傲。

    ......

    天空中，祝融和鬼蝠的战局已经趋近于分出胜负。

    只能凭借**发动攻击的鬼蝠，没有对抗祝融的资格，庞大的骨翼被朱雀枪砸碎了不少，它的叫声愈发凄切。

    地面上还能活动的幽灵被长老们一只又一只地杀掉，眨眼间，库利扎尔学院内便只剩下了一个敌人。

    血主。

    不待伊万的命令，所有七阶

    以上的人自发向血主走去。

    韩飞羽也想跟着他们踏上战场，却被布拉夫挥挥手禁锢起来。

    不停有人经过他的身边，却没一个人理他。

    他们的背影很坚决。

    你死我活那种坚决。

    他们战意涌动。

    他们杀意澎湃！

    血主并不在意这些人露出的杀意。

    雄狮怎会在意来自蝼蚁的杀意？

    他在最初和坎特闲聊几句之后便一直看着韩谦。

    哪怕到了现在，他还是不清楚韩谦死而复生的能力从何而来。

    身为魔主，他对自己的攻击极为自信，别说韩谦没有灵力，哪怕是有，没达到明我境的人也不可能承受住自己的目光。

    神会众人终于完成对血主的包围，只要鬼蝠的尸体落到地上，他们便会发动第一轮的攻击。

    血主突然笑了起来，“你们是在等那个人类杀掉鬼蝠吗？”

    现在的血主被团团围住，韩谦也不再担心儿子的安危，也笑着回应道：“面对您这样的存在，我们当然得全力以赴，祝融部长，可是一个很重要的战力。”

    血主依旧笑容满面，他看了看头顶的红色问号，微微皱眉间身边环绕的龙蛇舞动起来，隔绝了赤瞳施加在他身上的计算力，由红光组成的问号渐渐变淡，最后消失不见。

    “这些问号太烦人了，搞得我像个白痴一样，不介意我先把它们消除了吧？”

    韩谦点点头，“反正赤瞳也不能定义你的实力，有没有都无所谓。”

    血主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这样，那我也送一份大礼给你们好了。”

    神会众人眼神一凝，从身体各个部位拿出泛着寒光的武器，他们警惕地看着魔主，擅长神律的长老们已经开始了吟唱，只要血主稍有妄动，这里甚至可以下起一场由神律组成的暴风雨！

    魔主送的礼物？

    敢接的人估计还没出生呢！

    所有人都严阵以待，看着血主，眼睛都不眨一下。

    血主将手伸到耳旁，对着身后的方向遥遥一握。

    站在血主身后的人吓了一跳，一瞬之间便有四五十道直触云端的空切挡在他们和血主之间。

    血主轻笑了一声，“我的目标可不是你们这些蝼蚁。”

    听到血主的话，他们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转身看向远方高空的战场。

    天空中的云突然汇聚在一起，组成了一只血色的大手，狠狠地握住正在交手的鬼蝠和祝融。

    “魔主向来说一不二，既然说了要送你们一份大礼，我自然不会食言。”

    听到血主的话，韩谦皱起眉头。

    血主看着韩谦的脸色，笑得更开心了些。

    “生气了？”

    韩谦的表情依旧严肃，“鬼蝠可是你的同类。”

    血主摊了摊手，“首先，只有相同阶层的人才有资格成为我的同类，鬼蝠只不过是我的属下而已。”

    他看着韩谦，说不出地嘲讽，“万事万物都有它的价值，对于我而言，鬼蝠已经没有了价值。”

    ……

    ……

第七十二章 械神之死

    价值？

    什么意思？

    韩谦看了看被血主攻击过的地方，皱眉不语。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www.uu234.net

    已经过去了这么久，那里还是动静全无。

    也就是说，祝融很可能死在了血主的攻击下。

    他和祝融是88届最不对付的两个人，闹过很多矛盾也打过不少次架，就连祝融的李家血脉曝光的时候也是他提着重狙将他驱逐出学院的。

    也正是如此，他比谁都清楚祝融的战力，那个男人已经遥遥领先于所有的88级成员，达到了坎特校长的高度。

    就算稍弱一线，但那也是九阶巅峰的主神。

    能同时杀死鬼蝠和祝融的攻击，足以毁灭在场的绝大多数人，毕竟不是人人都有坎特的战力。

    韩谦低下头，看着血主。

    选择攻击鬼蝠而不是他们，证明他们在血主的心里，比鬼蝠更有价值？

    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不管从血脉传承还是从各种史籍来看，神会和血主都是敌非友，而鬼蝠虽说和血主并非同族，好歹也同属蝠类。

    正如血主所说，鬼蝠是他的下属。

    损己利人？他不认为血主会这么不明智。

    对于像他这样的研究员来说，如果思维里突然出现了一堵墙，他绝不会绕过那堵墙选择其他的道路，只会看着那堵墙皱着眉头思考，不停地尝试一种又一种的破墙之法。

    可这次挡在他前面的墙很厚，一时半会儿很难想通。

    或者说他已经想通了，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结论。

    所以他罕见地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看到韩谦的表情，血主露出得意的神色，咧开嘴角露出白色的尖牙。

    “不用多想，你们的价值确实要比鬼蝠更高。”

    韩谦双目微闪，从斛存中拿出凳子坐下。

    “能说给我听听吗？”

    血主从深坑中浮起，踏着空气走到韩谦的跟前，“前面我只说了我的封号，却漏过了我的本意。”

    韩谦点了点头，“愿闻其详。”

    血主看着他，说道：“从我降临这里的那一刻起，这间学院，以及它背后的神会都已经属于我。”

    韩谦眼神微凝。

    人群蠢蠢欲动，最后却又都安静下来。

    血主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是来征服你们的。”

    韩谦突然笑了起来，他看着血主，就像在看着一个白痴，“这个笑话真不怎么好笑。”

    血主挑了挑眉，“笑话？”

    韩谦反问道：“难道不是？”

    血主的神色很认真，“我不认为这有什么可笑的。”

    韩谦指了指血主的周围，“这些人的实力虽然没有你强，但是他们也有你没有的东西。”

    血主挑了挑眉，“比如？”

    韩谦笑了笑，“比如绝不出卖同伴的情谊以及决不屈服于强敌的血性。”

    血主笑了起来，说道：“我杀一半的人，另外一半自然会选择臣服。”

    韩谦摇着头说道：“我不赞同你的看法。”

    话不投机半句多，血主没再说下去，目中露出惋惜的神色。

    极有默契的是，韩谦的眼中竟然也透露出些许惋惜的神色。

    下一瞬，韩谦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副黑色的棺材，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便将他收了进去。

    与此同时，三支缠绕着熊熊烈火的箭枝插进了血主的心脏，长天的刀芒转瞬间也已经到了他的头顶。

    血主挥挥手拍散坎特的攻

    击，低下头看着箭枝的尾翼，不可置信道：“逐日之弓？”

    世间能杀死魔主级生物的武器不多，百器榜上高居第三的逐日之弓绝对是其中之一。

    以这种弓射出的箭羽穿透力极强，其上覆盖的黄色火焰可以有效地遏制超速再生的基因，箭枝包含了龙舌兰花的基因。

    如果被这把弓正面射中，哪怕是魔主级的生物也会受到不可抑制的重伤。

    这种箭羽，本就是韩谦在面对混乱魔主之后针对魔主级的生物所制！

    血主的视线开始模糊起来，箭枝上附带的火焰不停地侵蚀着他的意志。

    他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个时代竟然还有人能制造出逐日之弓的箭羽，确实是我大意了。”

    话音刚落，数百道神阶神律像海啸般淹没了他所站的地方，长老们皱起眉头，凝重地看着那片由神律组成的海洋。

    神律海洋突然出现了一个漩涡，所有的神律旋转着落入漩涡之中，血主再次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里，环绕在他身边的龙蛇咂了咂嘴，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

    他面色苍白，右手捂着嘴，指缝间不停地向外渗出金色的血液。

    他再度咳了两声，左手一挥，身后的空间突然扭动着成为一个黑洞，将他收了进去。

    几名九阶初级的长老目光闪烁，向着黑洞冲去。

    看样子血主的伤势很重，没道理给他恢复的机会。

    当他们到达黑洞周围一尺的时候突然面色一变，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控制了他们的身体，极其快速地抽干了他们的全身血液，眨眼间，他们便变成一具具难看的干尸。

    看到这一幕，坎特皱着眉放弃了趁胜追击的想法。

    血主重伤，最大的功臣是韩谦，于情于理于大势，他都需要将韩谦救出来。

    他走到空棺之前，紧握长天，雄浑的灵力不停注入到刀里，长天散发出梦幻般的白色光芒。

    刀棺相触，刀锋上溅起细碎的火花。

    棺材微微摇晃了一下，然后迅速趋于稳定

    血主的攻击和神律中的空棺的形式相似，主要是囚，其次才是灭。

    以韩谦展露出的能力来看，应该没什么危险才对。

    当然，前提是他能来得及破除空棺。

    他微微皱眉，身上的灵力波动更为明显。

    长天再一次落下，刀刃落下的地方出现了些微细小的裂缝。

    坎特挥了挥左手，“神律之九十二幽冥鬼爪！”

    用出神律之后，他的左手增粗了一倍有余，细软的汗毛变成黑色极速增长，指尖处衍生出利刃般的指甲，狠狠地击在那些微不足道的裂缝上。

    空棺应声而碎，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坎特皱起眉头，沉默不语。

    赶来的乔治看到这一幕，瞪大眼睛。

    伊万赶过来，呢喃道：“不是可以复活吗？没触发？”

    韩谦依旧端坐在凳子之上，双手还保持着刚刚用来谈判的握姿。

    可是他的颈部上方却没有任何东西。

    就连血，都没有。

    坎特皱起眉头，拍了拍伊万的肩膀，“别被私情冲昏了头，现在的库利扎尔需要一个清醒状态下的你！”

    伊万低下头闭上眼睛，良久，长叹了一声，“万机，我对不起你！”

    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阵熙动，伊万再度叹了口气，睁开眼，转过身，看着在人群中推攘的少年。

    ......

    韩飞羽依旧处于布拉夫的禁锢中，隔着重重人群，他并不知

    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从人群中发出的骚动声来看的话，估计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皱着眉，至尊火自身体表面喷薄而出。

    布拉夫留下的束缚不一会儿便被紫色的火焰燃烧殆尽。

    至尊火可燃尽天下万物，自然也包括神律。

    突然有三只火箭从他的头顶飞过，韩飞羽眯了眯眼睛，“没想到现在这个时代还真有人选择用弓箭对敌，牛逼！”

    内心微微有些悸动，他皱着眉推开前方挡着的人群，向里面挤去。

    本来很整齐的包围圈被韩飞羽豁开一道口子，长老们皱起眉头打算训斥一下这个目无尊长的小子，看清他的面容之后又自觉地让开一条道路。

    韩飞羽愣了愣，抬起头顺着那条道路看去，然后猛地愣住。

    内心的悸动愈发清晰，就像小时候偷偷将学费用来打电动被老师揭发之后面对父亲一样。

    那不是悸动，而是恐慌。

    道路的尽头，半具残尸端正地坐在一把小凳子上。

    残尸穿着的衣服很熟悉，那套衣服，他看了整整十八年。

    伊万走到他身边，微微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伸出手准备将他击晕。

    韩飞羽抬头看着他，轻声道：“我父亲呢？”

    伊万双目一闪，没有说话。

    韩飞羽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再度开口问道：“我父亲呢？”

    伊万指了指身后。

    韩飞羽走到残尸面前。

    他一直以为他已经开始适应了神会的节奏，可现在看来，他还差得远。

    比如他接受不了摆在面前的真相。

    “晚了一步，他和血主的距离太近，我根本来不及救他，而且……韩谦和我制定的计划也是先进攻血主。”

    坎特解释道。

    以他的身份本不必解释，但是韩飞羽拥有神会历史上最强的天赋，他值得这个解释。

    韩飞羽看了他一眼。

    身为神会最强者的他竟然升起一股由衷的寒意！

    “飞羽！”伊万突然用力将韩飞羽推开。

    一座黑色的棺材再次出现在韩飞羽刚刚站立的位置，将来不及后撤的伊万装了进去。

    坎特猛地回头。

    血主从黑洞中走出来，心脏里插着的三支逐日之箭已然消失不见。

    “让我受伤的人皆为罪人，这个孩子是罪人血脉，你们救不了他。”

    坎特皱起眉头，“罪人血脉？谁定的？你？”

    血主的身影消失不见，下一瞬，他出现在韩飞羽的面前，伸手抓向他的头颅。

    坎特的身影也同时消失，长天在距离韩飞羽半只手臂的位置挡住了血主的手。

    “械神死了，很多人都会不高兴。”

    长天突然泛起光芒，衍生的刀气切断了架在刀锋上的那条手臂。

    “械神是受我邀请才来的这里，他死了，我会受到来自各方面的压力。”

    坎特一脚踢在血主的胸膛上，血主倒飞出去。

    “神律之一百七十十方雷动！”

    乌云瞬间翻动起来，雷声轰动间数十条雷龙呼啸而下，眨眼间便将血主的身影吞噬。

    “我不爽的时候，谁她妈也别想爽！”

    ……

    ……

第七十三章 血主之死？

    虽然这次的神律只是坎特一个人释放出来的，但是攻击力竟似超过了前不久神会众人的合力一击，那些雷龙不停地撕咬着中心区域的血主，龙尾相互交织着鞭打在血主背上，龙躯上的雷电相互作用最终泛起一片雷海。m.www.uu234.net

    一片比神律之海更为广袤的大海！

    切特看着经久不息的雷霆和泛起雷浪的雷电海洋，啧啧称奇。

    “不加吟唱的十方雷动便能达到这种程度吗？老家伙果然还是这么恐怖，这下该不会直接把血主劈死了吧？”

    乔治倒没有他这么乐观，“不管怎么说那都是魔主，老家伙的十方雷动确实惊艳，但还是比不上当年的灭世，要知道灭世都没能杀掉蝶音，一个舍弃吟唱的十方雷动不可能给血主造成致命伤……至少不可能比韩谦花费二十年才研究出来的逐日之箭杀伤力更大。”

    沙尔玛点了点头认可了乔治的判断，“按照计划，现在应该轮到我们上了，但韩谦这家伙提前遁了，四灵四象缺了他可施展不出来，我说计划是不是得改改？”

    乔治问道：“德国的古拉女爵拥有炎雀血脉，能不能暂时代替一下？”

    切特皱起眉头，“炎雀虽然是朱雀的衍生血脉之一，但是古拉女士不管是境界还是血脉纯度都不及我们三个，怕是不行。”

    三人相互看了看对方，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叹息。

    沙尔玛皱着眉头，声音里全是不满，“二十年过去了，这家伙还是这么我行我素！难道就不能考虑一下集体的利益吗？”

    乔治和切特相视一笑。

    韩谦要是不我行我素，还配得上韩谦这个名字吗？

    至于集体利益这种东西，那家伙一向游离在神会之外，哪里会在意神会的死活？

    ......

    ......

    明明只差一丝便丧生在血主手中，可韩飞羽却并没有什么恐慌的情绪。

    他看着面前那个全身通红的男人，脸上写满了愤怒。

    祝融并不在乎他的愤怒，淡笑着说道：“我可不该成为你情绪的载体。”

    韩飞羽死死地咬着牙，“为什么刚才不出手救下我父亲？”

    在韩飞羽还未觉醒的时候，祝融便可以借用他的身体死死地压制住七阶的地狱雷雀，现在他已经达到了六阶中级，如果祝融选择了出手，韩谦不一定会死在血主的空棺里。

    祝融挑了挑眉，“原来只是因为这样啊？”

    韩飞羽愤怒地吼道：“不然还能怎样？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如果你什么都不愿意做的话，以后就离我远点！”

    听到这句话，祝融终于敛起笑容，“对于我而言，你确实是很重要的人。”

    韩飞羽对这句话充耳不闻。

    愤怒可以泯灭很多东西，首当其冲地便是理智。

    “重要？那你为什么不出手？”

    祝融摇了摇头，“但是，对你重要的人，对我来说其实没那么重要。”

    韩飞羽猛地挥拳砸向他的脸。

    祝融不闪不避，就连眼神都没什么变化，“韩谦是你的父亲，可却不是我的。”

    韩飞羽的拳头穿过他的脸落了个空，不甘地怒吼了一声。

    祝融继续说道：“而且，韩谦的死，你应该怪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韩飞羽没回答他的话，继续挥拳，然后继续落空。

    祝融眼中露出一丝失落，然后又转瞬不见，“如果你的实力足够强大，比那个禁锢你的人强，比血主强，你还需要我的帮助吗？”

    他伸出左手，抓住韩飞羽的拳头，俯身到韩飞羽的耳边，语气轻

    柔。

    “所以，之所以布拉夫能禁锢你，之所以韩谦会死，全部都源自于你的弱小。”

    韩飞羽瞪着眼睛，紫色的火焰瞬间出现在祝融的胸口。

    往日无往不利的至尊火却并未取得应有的战果，它们跳动在祝融的胸口处，露出臣服之意。

    祝融用右手轻轻拍了拍火焰燃起的地方，至尊火微微晃动，很是高兴的样子。

    “我是祝融，单以火而言，这世界上不存在比我更强的人，哪怕圣灵复生也一样，所以你的至尊火对我来说没什么用。”

    韩飞羽红着眼，不停地喘着粗气，杀意盎然。

    祝融摇了摇头，指向远处那片雷海，隐约可以看到血主浮沉的景象，“你该考虑的，不是怎么杀了我，而是怎么杀了他。”

    韩飞羽依旧没说话，悲伤在心底发酵，眼泪顺着脸颊落下。

    祝融抬手拭去他脸上的泪，“祝家儿郎从来都只流血不落泪，这句话可是你告诉我的，怎么现在你就忘了呢？”

    ......

    ......

    坎特看着那片雷海，有些疲乏，就连呼吸的频率也不再那么一成不变。

    他自嘲地笑了笑，目光微微闪动。

    果然还是老了，只是一个十方雷动就让他感到了压力。

    这次战斗结束之后，便能见到过去那些老兄弟了吧。

    他们会不会责怪自己没能救下他们呢？

    或者会不会心疼自己为了复仇苦苦煎熬七十年呢？

    想着这些问题，他的目光露出怅然之色。

    果然是老了，总会想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他紧了紧握刀的右手，看着雷海，目光再度坚定起来。

    不管这次战斗的结果如何，他只需要做到问心无愧便可，至于身后之事，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雷海中突然泛起一抹浪花，巨大的头颅破海而出，它张开满是獠牙的嘴，只是一口，便吃掉了所有的雷霆。

    坎特目光微缩，看着空中那只类似蝙蝠的庞然大物，心想这便是血主本体？

    一头蝠身蝠翼，猫头鹰爪狮尾的四不像？

    魔主怎么都长得这么奇形怪状的呢？

    血主并未理会坎特的心理想法，虽然以他的实力肯定能很敏锐地捕捉到坎特怪异的目光。

    他拍动着蝠翼，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很强的攻击，只差一线而已。”

    神会众人蹙起眉头。

    只差一线便能什么？

    只差一线便能伤到你？

    还是只差一线便能杀了你？

    坎特不想思考血主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也并没有和他交谈的兴趣，扬手间便是一道铺天盖地的刀芒划过夜空。

    血主嘲讽地看了刀芒一眼，刀芒便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消失不见。

    “你的大不敬之罪暂排第二，在你之前......”

    血主的视线转动，锁定了远处低头沉默的少年。

    坎特一惊，再想回去救援已来不及了。

    乔治怒吼了一声，瞬间便完成了血脉化，想要冲过去将韩飞羽推开。

    可他们距离韩飞羽的位置确实太远，远到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少年被黑色的棺椁装了进去。

    坎特皱起眉头，回身怒视血主。

    血主说道：“魔主不喜欢移动做事的顺序，我既然决定了他要死在你前面，他便一定要先你一步死去。”

    在血主开口说话之时，乔治三人终于赶到棺椁之前

    ，龙虎之爪直接向着棺椁拍去。

    棺椁微微晃动，还没来得及等到他们二次出手，棺椁表面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一双手从裂开的口子中伸出。

    那双手抓住了裂缝边缘，微微用力便将棺椁掰为两段。

    少年的身影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里走出。

    血主的声音带了些许玩味的味道，“哦？”

    韩飞羽抬起头，目光冰冷得仿若一个死人。

    血主突然笑起来，“前面我还没注意到，你身体里有不少熟悉的气息啊！”

    韩飞羽不知道血主到底在说什么，也并没有一探究竟的打算。

    他突然漂浮到空中，伸出双手做出拥抱的模样，掌心处升起一抹细微的紫色火苗。

    人群微微躁动。

    蕴生石上记载的火系天赋不少，可紫色火焰却只有一种。

    那种火是火中至尊。

    排行高达第四的至尊火！

    紫色火苗肉眼可见地增粗，不一会儿便有了遮天之势。

    切特吞了吞口水，艰难地说道：“这就是韩谦家的小崽子？”

    沙尔玛没回答他的话，目光凝重地说道：“这种灵力的输出，怕是得有九阶！”

    乔治一脸沉重，“这股力量，不可能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能拥有的。”

    他们都经历过十八岁，也都经历过觉醒。

    在神会历史上，哪怕包含了那些可信度极低的史前神话，都没有在觉醒之初便直奔九阶的先例！

    而且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灵种和血脉都不够成熟，不可能承载得了这么庞大的灵力。

    突然有风声响起，坎特降落到他们的身边。

    “韩飞羽这小子，怎么回事？”

    乔治摇着头，“我也不知道。”

    韩飞羽现在的表现太过于惊世骇俗，别说是站在这里的三大圣使，就算是神会历史上所有著名的学者全部复活之后降临此地也不能得出结论。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韩飞羽终于动了，他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血主上方，然后狠狠地将至尊火按在了血主的背上。

    天赋这种东西本就是为了屠魔而存在的，至尊火刚刚触碰到血主的肌肤便弥漫开来，升腾的紫色火焰直接将血主吞噬，熊熊燃烧的火焰照亮了整片大地，就像是天空中出现了第二个太阳一般。

    血主有些惨烈的嘶吼声在至尊火触碰到他的一瞬间便再也没有停下来过，嘶吼声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微弱，直至消失不见。

    至尊火的体积也随着时间的流逝缩小，几乎是在血主的嘶吼声消失的同时熄灭，露出了里面厚厚的一层黑灰。

    血主死了？

    神会众人瞪大眼睛面面相觑，都有些不可置信。

    他们的成长经历和韩飞羽有着极大的差距，从降生的那一刻便生活在魔主的阴影下，此刻能亲眼见证魔主的消亡，让他们不知所措。

    天空中突然有心跳声响起。

    就像是擂鼓一般，那个声音强而有力。

    所有人都抬头望向天空，声音，便是从天空中厚厚的云层中传出的。

    坎特在第一时间发动了神视，看清云层中的景象后失声道：“这怎么可能？”

    ……

    ……

第七十四章 和埃德的任务

    听到坎特的声音，乔治凑过来问道：“老家伙，你看到什么了？”

    其实这个问题不用坎特回答，因为场间起风了。www.uu234.net

    既然起风了，云自然开始散去。

    乔治看到云层背后的景象，后退半步，冷汗顷刻间便爬满了他的后背。

    冷汗爬满了每一个看到云层后面景象的人的后背。

    那是一条很干净的血河，从未知的地方而来又前往另一个未知的地方，红色的液体映照在天空上，将整片天空涂成绯红的模样。

    血河很清澈，可以清楚地看到坐在血河里的那个人。

    那个人似乎没睡醒，歪着头颅紧闭着双眼，气泡从鼻孔中流出又迅速飘到血河上方，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便破开，发出‘boom’的轻响。

    响彻天地的心跳声，便是从那个人的身体中传来的。

    韩飞羽挑了挑眉，发出‘嘁’的声音。

    他挥了挥手，刚刚才熄灭的至尊火顿时死灰复燃，前仆后继地直奔血河而去。

    坎特看着那抹紫色，露出期待的神色。

    所有人都看着那抹紫色，露出和坎特相同的神色。

    如果说有什么攻击能够瓦解这条血河的话，至尊系列的天赋无疑是不二之选，按照五行生克来看，至尊土自然是最好的，可是在没有至尊土的情况下，至尊火也勉强可以。

    韩飞羽并不在意神会众人的目光。

    现在的他连韩谦是不是真的死了都不在意，又怎么会在意别人的目光呢？

    他突然面色一变，双手死死地捂着胸口从高空中直愣愣地摔下来。

    气势磅礴的紫色火焰还没来得及扑到血河之上便萎靡了下去，化成了漂在空中的一缕青烟。

    场间众人一片愕然。

    世界上只有一种情感比绝望更加令人绝望。

    那便是先给你希望，再让你绝望。

    坎特皱起眉头，伸出食指指向韩飞羽，“神律之四浮！”

    韩飞羽的下落之势骤停，借着坎特的灵力缓缓落到地上。

    乔治等人长出一口气。

    以刚刚的高度，韩飞羽很可能会被摔死。

    如果韩飞羽被摔死了，意味着韩谦的那个计划也就终止了。

    韩谦‘临终’之时托付给他们的任务，如果以这种方式终止的话，他们会内疚致死。

    虽然或多或少地，他们都已经背负了足够多的内疚之情。

    坎特抱起韩飞羽，发现他闭着眼睛，眉目间透露着痛苦之色，眼角还残留着泪渍的痕迹。

    “布拉夫，把韩飞羽带回寝室，接下来的战斗，不需要他了。”

    不想与切特碰面的布拉夫一直躲在较为靠后的位置，此刻被坎特这么一叫，只能无奈地摇着头走出来。

    切特看了他一眼，“保护好他，不然老子扒了你的皮！”

    布拉夫对父亲的话充耳不闻，径直走向坎特，语气铿锵地说道：“好的，校长。”

    ......

    等到布拉夫和韩飞羽的身影消失之后，坎特才重新看向天空。

    说是血河，可是并没有液体流动的迹象。

    那更像是一只看不到边际的茧，里面的那个人随时准备破茧而出。

    他皱了皱眉，低声问道：“时谢和埃德还没就位吗？”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他有些诧异地向身旁看去，发现

    那里空无一物。

    伊万早已死在了血主的黑棺中。

    他回过头看向身后不远的地方，一座黑棺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察觉到校长的视线，乔治解释道：“我们尝试过各种方法，可是始终打不破那具棺椁，以赤瞳的推算，估计......现在这个地方只有你才能做到。”

    坎特皱起眉，半晌，摇了摇头，“就这样吧，那家伙被各种琐事烦扰了几十年，是时候让他静静了。”

    乔治点了点头，再度问道：“那......这条血河怎么办？”

    坎特握着长天，双目微眯，“冰窖的老家伙们还不愿意出来吗？”

    乔治皱起眉头，语气微嘲地说道：“那些人本就是因为怕死才进入冰窖，又如何指望他们能出来送死？”

    坎特摇了摇头，说道：“那就只能动用诛神了。”

    站在乔治身旁的切特还在联系失踪的两个学生领袖，此刻听到诛神二字才回过神来，急忙说道：“普通的核弹不行吗？一定要用诛神？”

    坎特点了点头。

    “我知道动用诛神的代价，但是不动用诛神，就算我们将血河打破了也没用。”

    不管坐在血河里的人是谁，想来都不会比血主更好对付。

    血主的死到现在为止还没个确切的说法，谁也不能说清被韩飞羽烧死的那头庞然大物究竟是不是血主。

    在他们说话间血河微微泛起涟漪，然后便沸腾起来。

    有睡便有醒，血河中坐着的那个男人终于睁开了他的眼睛。

    他伸了个懒腰，语气也满是慵懒。

    “好饿啊，有没有什么吃的？”

    神会众人如临大敌，可却没有一个人准备神律之类的攻击方式。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男子的声音伴随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压力，那股压力将他们死死地压制住，哪怕强如坎特也不得不凭借长天才能保证自己不会倒下。

    至尊？

    这个词语在无数人的心中闪过。

    即使是至尊，也不至于有这么强的威压！

    要知道这里可是汇聚了包含坎特在内的神会百分之七十的高端战力！

    哪怕是九阶层次的至尊也做不到同时压制这么多人！

    坎特咬着牙，硬扛着这股压力站起身来。

    血河中的人露出惊讶地神色，下一瞬便出现在了坎特的面前。

    “看样子你的味道是最好的，那我就先吃你好了。”

    坎特一愣，长天下意识地向前挥去，不偏不倚地斩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号称神会最锋利的武器竟然连男子的皮肤都不能攻破！

    男人淡笑出声，伸出右手食指轻轻弹在长天的刀刃上。

    长天微微颤了颤，然后寸寸破碎。

    不管长天的结局，坎特再次挥动左掌，狠狠地切向男子的脖颈。

    “神律之一百二十七黑耀！”

    灵力微微波动，坎特的左掌瞬间变成了透明的黑色，就像是黑曜石一般。

    男子依旧没有闪避坎特的攻击，只是直直地盯着他，目光中满是玩味的神色。

    “在你死心之前，我不会动，不过等到你的攻击结束之后，你也不能反对我吃掉你的身体。”

    黑色的手掌在他说话的时候便打在了他的脖颈上，可一百二十七阶的神律竟连他说话的语调都改变不了。

    坎特皱起眉，问道“你是谁？”

    男子拿开了坎特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轻声道：“刚刚还和我的替身战斗了这么久，这才过去不到半个小时你便忘记了吗?”

    ......

    ......

    血河中的男子竟然是血主！

    那刚刚耗费他们这么多精力的那个人又是谁？

    坎特想不明白，从古至今，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分身这种事情。但如果不是分身，又该怎么理解血主口中的‘替身’二字。

    似乎是看穿了坎特的疑惑，血主淡笑着说道：“万事万物都是相对的，天与地，神与魔，生与死，水与火，还有灵种与魔晶。”

    坎特问道：“魔晶？”

    血主点了点头，“和你们相似却又不尽相同，魔晶是只有到达我这个层次的魔灵才能拥有的东西。”

    坎特说道：“你的意思是，前不久的血主，是由你的魔晶控制？”

    血主笑道：“不，不是控制。”

    坎特皱起眉，露出思索之色。

    没让坎特等待太久，血主接着说道：“魔躯可不能逃出封印地，所以我借用了一下那个叫做史密斯的人类的身体。”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等到我出了封印地之时，自然要和他分开，分开的过程中出了点岔子，魔晶一分为二，绝大部分在我身上，剩余的部分却留在了那个人类的身体里。”

    坎特微微张嘴。

    刚刚的血主只拥有一部分魔晶？

    那现在的血主，又该强到了什么程度？

    血主围着坎特绕了两圈。

    “好了！既然你已经意识到了差距，那我便要开餐了！”

    坎特扔掉手中的断刀，从腰间拔出一把‘ranging bulls’，对着血主狠狠扣动板机。

    枪响的声音划过整间学院，可子弹接触到血主额头的同时便被剥夺了所有的动能。

    血主眯起眼睛，“识时务者为俊杰，如此看来，你不过也是一个凡人而已。”

    坎特轻笑道：“如果我真是凡人就好了。”

    血主突然面色一变，身边荡起血色的涟漪，龙蛇再度出现！

    无数的枪声在库利扎尔的上空响起。

    坎特在说完那句话的第一时间便动用光走到达了千米开外的空地，他看着前方的硝烟，低语道：“七十七座金属风暴，哪怕你是血主，也够你喝一壶的！”

    他身边的人不算少，听到校长的说话内容微微咋舌。

    金属风暴足以在一分钟之内发射超过一万六千发子弹，七十七座同时运转……那可能真的只有神才能免于一死！

    坎特微微挑眉。

    时谢和埃德从天而降落到他的身旁。

    坎特笑着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任务完成得很不错！”

    时谢不太喜欢这种亲昵的举动，后退半步，点了点头。

    埃德轻声说道：“伊万教授交给我们的最终任务，不完成的话以后有什么脸去见他呢？”

    ……

    ……

第七十五章 依旧不死

    听到埃德的话，坎特扭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面色微微一变。www.uu234.netwww.uu234.net

    不是他定力弱，是埃德和时谢的形象确实太过糟糕。

    察觉到了坎特的目光，埃德冲他咧开嘴笑了笑，“运气不错，伊万教授给我们安排的三个援军全是剿杀部安置在神会的卧底。”

    卧底？

    想来应该是经过了一场大战。

    从埃德他们完成任务的情况来看，还是他们赢了。

    坎特露出欣慰的神色。

    伊万安排的人都是拥有二十年资历以上的资深长老，虽说他们天赋不佳，可好歹还是在各种资源的堆砌下成就了主神之位，即便是埃德和时谢联手，想战胜他们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事实证明，埃德和时谢确实有带领神会的潜力，以少胜多以弱胜强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在真正的天才身上！

    埃德看着前方不停扬起的尘灰，皱着眉问道：“有效果吗？”

    时谢也看向坎特，显然也很关心这个问题的答案。

    坎特笑了笑，“让你们两个这么辛苦，还没效果的话老天未免也刻薄了点。”

    埃德和时谢同时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不想承认，可现在他确实没有资格参与到魔主级别的战斗中，他们才二十岁，而魔主却见证了数个世纪的时光流逝。

    他们很孱弱，如果真的和血主照面怕是一个回合都坚持不下来。

    但他们在这场战争中仍然有可以做到的事情。

    比如那七十七台完整版的金属风暴。

    ......

    金属风暴对血主所处的地带持续轰炸了十分钟之久，在这十分钟里，神会数年来所囤积的子弹全部挥霍一空。空气中满是地面扬起的尘灰和子弹爆裂后的火药，这两种混合物结合后散发出一股很难闻的味道。

    说不上是臭，不过足够恶心人。

    “神律之九十三龙卷！”坎特锁定了那道冲天而起的烟尘，挥了挥手。

    狂风扫过，露出一片狼藉的景象，中心区域被子弹生生炸下去数丈的距离，稍微边缘点的地方受到的冲击力较小，只是看上去像块破碎的镜子，泥土早已在子弹和龙卷的双重作用下消失不见，地心稍微深一点的坚固岩石也被金属风暴变成稀泥的模样，碎裂的弹壳残片密密麻麻地扎在稀泥中，就像猎人用来捕猎大型猛兽所做的陷阱。

    库利扎尔学院的地面极其坚固，正如坎特所说，哪怕是世界上最顶级的盾构机也不可能在库利扎尔学院的土地上开出超过两米深度的洞穴。

    可现在的情况不同，金属风暴在联合国禁武上的排行高达第四，除了它强大的输出能力之外，它不受子弹型号限制的特性也是相当紧要的一点。

    这次攻击使用的是7.62毫米的子弹，以这种子弹的动能来看，一发便足以打死一头成年期的非洲黑犀，子弹会击碎它坚硬的头骨再搅碎它身体里的内脏和骨头，再从它的后臀射出！

    这次用于攻击血主的子弹足有千万发！子弹叠加起来的庞大动能足以毁灭一个面积只有数万平方公里的小城！

    幸亏是库利扎尔，不然这种层次的攻击势必会影响到两个位面的平衡程度。

    一旦打穿了主位面和第二位面的界膜，后果不堪设想！

    坎特走到深坑边上，脚掌落地时的造成的震动再次震裂了几块本就不稳固的岩石。

    正如神视捕捉到的景象，攻击区域里并没有血主的影子。

    想来也是，七十七台金属风暴不间断地工作十分钟！那可是一千多万发的子弹！

    一发子弹很难击穿十英寸的钢板，十发子弹却不一定。

    在刚刚过去的那段时间里，血主的每寸肌肤都至少被上万发子弹打中，哪怕他是血主，也不可能活下来。

    埃德突然瞥见时谢的神色，有些惊讶地问道：“你怎么了？”

    时谢死死地盯着深洞，没有回答埃德的话。

    如果有一天，至尊也能达到这种程度的话，我便可以与血主一战！

    没有得到回答，埃德摇了摇头，“傻子。”

    时谢对埃德的嘲笑充耳不闻。

    他看向埃德，目光恳切地说道：“我已经找到了前路，你也要快些。”

    埃德一愣。

    你才突破七阶中级不久，现在又来告诉我你找到了前路？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时谢咧开嘴笑了笑，“如果你不快些的话，接下来两年的诸神之战，你们没有一点机会。”

    埃德终于确定时谢所说的话并非玩笑，皱着眉点了点头。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压力。

    时谢的天赋，未免过于变态了些。

    ......

    乔治和切特也看到了这次攻击造成的后果，苦着脸面面相觑。

    和杀伤力相比，他们更关注的是那些破碎的弹片。

    那都是钱啊！

    如果说韩谦是神会的科研支柱，沙尔玛是神会的战斗支柱，那么他们便是神会的经济支柱。

    在他们眼里，那些从金属风暴里射出的东西并不是子弹而是钞票！那个黑幽幽的洞口并不是血主的坟墓而是饕餮的嘴巴！

    除了饕餮，没有生物能一口吃下这么多的钱！

    虽说乔治已经久于酒色而切特也已经久于科研，但他们并没傻。

    这次战争结束后，神会长老会肯定会就得失的问题召开长老会议，届时，他们将会再一次担负起‘灾后重建’的重任！

    想到那笔堪称天文数字的‘重建费’，两大家主都有些心疼。

    乔治有些幽怨地看了埃德一眼。

    你说你为什么非要选择7.62毫米的ak子弹？

    5.56毫米的m4子弹不行吗？

    埃德并未理会父亲的目光，皱起眉看向坎特，“赤瞳告诉我涅教授也死在了和血主的对峙中，没了他，我们又该如何翻修学院呢？”

    坎特无奈地摇了摇头，“虽说涅那家伙的科研能力举世无双，但也不至于什么事都要靠他才能完成。”

    乔治适时插嘴，“不能少用点储备吗？将所有的子弹都挥霍一空，对主位面的任务难免会有影响......毕竟不是

    什么人都喜欢用冷兵器。”

    坎特看了他一眼，敏锐地捕捉到乔治平淡面色下的心疼，没好气地说道：“值得！如果库利扎尔今天在血主手中灭亡，别说任务，便是神会都不一定能够面临接下来的动荡。”

    乔治还想说什么，切特急忙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拖走了，隐约可以听到他们低声的交谈。

    “傻啊你？如果说现在的神会谁的心情最差，肯定是老家伙啊！”

    “为什么？”

    “因为伊万教授死了。”

    伊万死了，那个老人便真正意义上的变成了孤家寡人。

    不仅仅是年龄方面的孤家寡人，也是心理上的孤家寡人！

    坎特听到他们的交谈，刚因血主之死才微微好一点的心情再度沉寂下去。

    他看着深坑，皱眉不语。

    “你在想什么？”

    坎特一愣，下一瞬，红色的手掌便洞穿了他的胸口！

    出乎意料地，除了疼痛以外，坎特并没感受到生命的流逝。

    相反，一股极为精纯的生命能量透过手掌源源不断地输入他的体内。

    他颤抖着转过头，血主灿烂的笑脸顿时映入眼帘。

    “放心，我不会杀了你，这次的攻击甚至还能延长你的寿命。”

    坎特微微张嘴，断断续续地开口，“为……为什么？”

    血主皱起眉头，“同一句话别让我说很多次！魔主不喜欢改变做事的顺序。”

    我会杀了你，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杀了那个小子。

    在我杀掉那个小子之前，没人能让你死，哪怕是老天也不行。

    坎特皱着眉，：“我说的不是这个？”

    血主挑了挑眉，将脸颊贴到坎特的耳边，“那你说的是什么？”

    坎特吃力的向前走去，每走一步身体便会痛苦地抽搐一下。

    血主皱了皱眉，将手从他的体内拔了出来，末了还不忘治疗坎特的伤势。

    失去了禁锢的坎特终于转过身来。

    他看着血主，目中燃起滔天的火焰。

    血主笑起来，赞叹道：“很不错的表情。”

    坎特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还不死！”

    这句话代表了场间所有的人类心声。

    还不死！

    你为什么还不死？

    神会已经死了那么多人，韩谦死了，伊万也死了，为什么你还不死？

    神会耗尽了那么多的底牌，逐日之箭用尽，金属风暴超负荷运作，所有的人耗尽灵力才造就的神律之海，为什么你还不死？

    难道你，真的杀不死吗？

    ……

    ……

第七十六章 大势

    血主并不在意坎特的话。

    在漫长到他几乎记不起时间流逝的岁月里，他听过很多类似于坎特的话。

    当年那个姓姬的小子是第一个，其后还有许多他甚至连名字都记不起的人类强者。

    他看着坎特，确认了他不会死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一脸呆滞的神会众人。

    “我想知道，刚刚我打算撕裂空间动用空间跳跃的时候，是谁将我身旁的灵力禁锢住的。”

    坎特一愣。

    这点他倒是忽略了，他本以为血主是想试试神会的实力才选择硬扛金属风暴的。

    禁锢灵力。

    神会有很多方式可以延缓灵力，但是禁锢灵力这种事，应该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他转过头看向无名老人。

    昔日的剿杀部长咳了两声，佝偻的背缓缓挺直，浑浊的双目中吐出炽烈的精光。

    他看着血主，目光灼灼，“是我。”

    血主看着他颇有深意地笑了笑。

    无名老人皱起眉，猛地转过身捏起拳头一拳砸在黑色的棺材上，相互碰撞的灵力产生气浪将周围的人狠狠吹飞。

    棺椁还未彻底成型便四分五裂着炸开，无名老人的拳头上也滴下金色的血液。

    不说其他，单论实力来说，他要比伊万和韩谦强了很多。

    九阶高级的实力，哪怕是在当初东方分部进攻封印地的时候也是绝对主力！

    血主微微挑了挑眉，低语道：“看来你是这个地方为数不多的金子。”

    金子？

    无名老人皱起眉，不知血主的深层意思。

    血主露出认真的神色，对着无名老人遥遥一握，手上散发出血红色的光芒。

    就像是世界末日一般，所有的光芒都在手指接触到掌心的瞬间消失，世界变成了永夜的模样！

    空气微微颤抖，那股比至尊更加强大的威压再度降临，神会中人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压倒在地，在这股威压下，实力不够的人连正常呼吸都做不到！

    一只由灵力组成的大手握住无名老人，甚至不给他反抗的机会便将他扔进了天上的血河之中。

    等到无名老人彻底进入血河之后，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才缓缓消失。

    血主笑了笑，突然看向坎特，“我需要和你好好聊聊。”

    聊聊？

    抛开神会和魔主之间从无数前年便绵延下来的仇恨不谈，就在前不久，血主才杀害了他仅剩的朋友。

    除了战斗之外，他不认为自己和血主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

    血主并不在意他的沉默，依旧笑着说道：“不用这么警惕，我前面说过了我这次来这里的目的。”

    坎特问道：“征服？”

    血主点点头，说道：“如果你们实力不济的话，我确实会以雷霆之势碾压你们，正如我所说，杀一半的人，剩下的人自然会选择投降。”

    他突然笑了笑，又说道：“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你们层出不穷的攻击方式确实改变了我对你们的态度。”

    他看了看那个深坑，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

    为了抵挡住那场疾风骤雨般的弹幕攻击，他几乎抽空了血河的力量。

    漂浮在天上的血河可以有效地补充他的生命力。

    也就是说，如果神会还能再次动用这种程度的攻击，他便会死。

    这正是这样，所以他才会在第一时间向那个能封禁他周遭空间的老人出手。

    坎特捕捉到血主的视线，双目微缩。

    他在看金属风暴留下的痕迹？

    为什么会是这种眼神？

    血主并未避讳自己的忌惮，虽然以他的身份来说，忌惮这种情绪确实很

    掉价。

    “是的，刚刚那种攻击足以杀死我。”

    看到坎特陡然明亮的目光之后他又立马补充道：“别多想，能够禁锢灵力的那个人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并不怕你们再动用一次轰炸。”

    坎特并不在意他说的话，禁锢灵力确实已经做不到了，但是封锁空间的神律还是有那么几种。

    血主摇了摇头，“你们口中的神律对我没用。”

    坎特皱起眉头，突然想起了神律之海和雷霆之海的结局。

    那两片大海极其壮阔，其内蕴含的毁灭力强到神视也穿不透。

    可它们给血主造成的伤害甚至不及逐日之箭的万分之一！极其简单地便被血主化解。

    唯一的区别便是神律之海是被血主身边的龙蛇所吞，而雷霆之海则是被血主的本体所吞。

    血主说道：“不管是圣灵还是魔主，都是由天地最为本源的力量组成的，神律这种驱动天地灵力的招式对我们没有作用。”

    坎特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血主的意思。

    点头这个动作还有另一重意思。

    坎特同意和血主谈一谈。

    ……

    神会的执行力向来强大，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已准备好了谈判专用的会议桌。

    坎特和血主相对而坐，面前放着两个杯子，浓郁的茶香顺着杯口散发的白雾四溢。

    坎特的左右的分别坐着四大家族的话事人，除了乔治喜欢喝酒以外，其余三人的面前也放着茶杯

    这是坎特要求的，如果这是一场谈判的话，他确实不如四大家族的家主。

    况且神会毕竟不是他的一言堂，和血主谈判这么重要的场合，四大家族的话事人必须在场。

    朱雀圣已死，韩飞羽又太过年幼，所以只能由唐家家主暂居韩家之位。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打算征服我们了？”坎特看着血主，沉声问道。

    血主点点头，“你们已经展示出了足够的能力，继续斗下去对双方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目光微微闪动，坎特拿起茶杯了一口，“那你现在，对我们持什么态度？”

    血主笑了笑，“我没什么态度，只是前来结盟而已。”

    结盟？

    隶属神会的五个人几乎同时皱起眉头。

    以血主的实力，还需要盟友这种东西吗？

    坎特撇了切特一眼。

    切特微微颌首，笑起来向血主微微鞠了一躬，问道：“纵观史书，只有具有相同目的的人才能结成同盟，不知血主的目的是什么？”

    血主笑了笑，“为了生存。”

    生存？

    切特微微一惊，然后不动声色地笑道：“血主说笑了，以你的实力，何必忧心这种事情。”

    血主看着他，神色认真地说道：“我没有开玩笑。”

    不等切特接话，血主继续说道：“我们的结盟并不依赖相同的目的，而是大势所趋！”

    大势所趋？

    切特皱起眉头，“我还是不明白你的意思。”

    血主闭上眼，沉默了很久才说道：“天地伴生有十二魔主，每尊魔主都有通天纬地之能，但是魔主间也有强弱之分。”

    切特明白了他的意思，问道：“意思是……要杀你的人是另一尊魔主？”

    血主点了点头，“十二魔主之四，邪恶之主。”

    切特看向坎特，目光闪动。

    坎特微微摇了摇头。

    得到指

    令后，切特有些口干舌燥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的实力不如邪主？”

    血主的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点了点头。

    “邪主为什么要杀你？”

    血主摇了摇头，“不，不是我，是这个星球上所有的生命。”

    “为什么？”

    “这个我不可能告诉你。”

    切特无奈地耸了耸肩，“那你呢？你不也想毁灭世界？”

    血主皱起眉，“我从未想过毁灭世界！”

    切特问道：“你知道这没什么说服力。”

    血主似是有些愤怒，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切特的咽喉。

    坎特咳了两声，说道：“一代又一代传承下来的东西，希望你不要见怪。”

    话毕，灵力从他的体内喷薄而出，抵消了血主施加在切特身上的压力。

    血主冷哼了一声，“贪婪和暴戾出世的记载，你们应该还有吧。”

    坎特皱了皱眉。

    赤瞳的声音适时响起，“贪婪魔主是号称八岐大蛇的日本上古魔物，而暴戾魔主是东方分部成立路上的头号大敌魔神蚩尤。”

    血主眼前一亮，“谁在说话，不如现身一见？”

    不待坎特的命令，天花板上突然降下一道扇形光束，黑发蓝眼的女孩儿从光束中缓缓飘落到地面上。

    坎特等人眼前一亮，切特坐到凳子上，美滋滋地喝了一口茶。

    论起谈判这种事情，作为超级人工智能的赤瞳无疑要比他强上好几万倍。

    由赤瞳来代表神会同血主进行谈判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血主看着宛若仙女的女孩儿，目光中露出赞叹之色。

    “既然知道魔主的身份，想必你对他们出世的情况也有所了解吧。”

    赤瞳点点头，声音轻灵得仿若一个飘然若仙的仙子，“赤地千里，海啸，雪崩，冰川融化，大地活动频繁，以及末日般的全球性特大降雨。”

    血主笑道：“我从今年五月便已经从封印地脱困，到现在为止这么长的时间，发生过你说的这些现象吗？”

    赤瞳摇摇头，“没有。”

    血主看了坎特一眼，目光中隐含的意思不言而喻。

    坎特没有说话，有赤瞳在，他发出的任何一个音节都是多余的。

    赤瞳前行几步到达血主的面前，问道：“可是有一件事你还没给出确切的答案。”

    “你说。”

    赤瞳仰头看着血主，黑色的瞳孔里满是不解。

    “你说邪主会杀死所有的生命，除开暴戾和贪婪死亡，混乱之主被囚以外，你们这边还有足足八位魔主，就算邪主再怎么强，想必也能应付得了，为何会选择神会结盟？”

    血主皱起眉头，“只有六位。”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嫉妒和yin欲早已被邪主吞噬，如果不是那个小子将暴食他们放了出来，也许数量还会更少。”

    说道那个小子的时候，血主还抬起手指了指坎特。

    所有人都顺着那根手指看向坎特。

    坎特本来还在喝茶，看到血主指向自己之后皱着眉将茶杯放到桌子上。

    “我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拯救过魔主。”

    他想了想韩谦和混乱魔主初次相遇的情景，补充道：“我这辈子就没有救人的习惯，就算你想说谎也得找准人才行。”

    ......

    ......

第七十七章 血主的要求

    米兰森坎特只会杀人，不会救人，这是神会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www.uu234.net

    所以在场的几个人都不相信血主的话，包括赤瞳在内。

    在最近的五十年里，她陪伴坎特渡过了其中的绝大多数时间，作为一个朋友而不是人工智能。

    她能很清楚地感知到坎特关于这个世界的情绪并不强烈，不管是爱，还是恨。

    这个男人之所以会担任神会会长，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他受到了别人的嘱托，如果不是那个人，他现在应该也沉睡于冰窖之中，等待着某年某天神会需要他出征的时候再度醒来，在一个浩大的战场结束自己的生命。

    这是一个为责任而生的男人！

    血主看着坎特，“你还记得你前不久杀死的那只狮鹫吗？”

    坎特皱起眉。

    最近这段时间他很少外出，也很少杀生。

    除了今夜之外，他便只在前往重庆的前一个晚上用过长天。

    也正是那个晚上，他杀死了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憎恨的人。

    血主笑了笑，说道：“看来你是想起来了。”

    坎特问道：“那头狮鹫......和我将其余的魔主放出来的事有什么关系吗？”

    血主没回答坎特的问题，转而问道：“你清楚我族和圣灵之间发生的战争吗？”

    坎特点点头，虽说那场战争只能靠壁画和石刻来窥知一二，不过已经过了这么多年，神会早已将那场战争的大致情况还原出来了。

    幽灵出世，圣灵阻击，然后被魔主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绝地翻盘。

    血主继续问道：“那你知道我族和炎黄部落之间发生的战争吗？”

    坎特皱起眉头。

    炎黄部落应该便是当年的东方分部。

    东方分部进攻封印地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但是几乎没人知道他们进攻封印地的具体情况。

    除了那张字条之外，东方分部没给神会留下任何有用的信息。

    这数千年的时光里神会曾安排专员探查了几次封印地，那里甚至连战斗的痕迹都没有。

    血主看到坎特的表情，知道自己的问题难住了他。

    “圣灵们以身为祭将我们困于鬼漠之中，他们的目的本就是想凭借鬼漠能够消解魔晶的特性将我们全部困死，我们自然很难出去，可是数个纪元之前，有人帮助我们削弱了封印。”

    坎特皱起眉头，问道：“东方分部？”

    得到血主肯定的回答之后坎特无比想乘坐时旅机回到数千年之前，然后狠狠地掐死那些被供奉了千年的神会前辈。

    如果不是他们多此一举，后世何至于对魔主的力量这般恐惧？

    似是看穿了坎特的想法，血主轻笑道：“不用怪他们，如果他们不选择进攻我们，我们同样能找到方法解除封印，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届时，你们只会比现在更没有准备。”

    唐玄璃突然开口问道：“东方分部为什么能有破除封印的能力，就连你们也只能被困于封印地中，我不相信东方分部有比你们更加强大的存在。”

    很多事情的真相都被时间长河掩埋，但是有一件事始终是亘古不变的。

    魔主拥有这个世界上最为强大的力量。

    又有谁能超越最强呢？

    听到唐玄璃的问题，血主露出怀念的神色，“确实没人能比我们更强，但是东方分部当年，拥有五个和我们相同级数的人类

    。”

    五个？

    除坎特和乔治以外，其余三人都惊讶得直接蹦了起来。

    既然没有了战斗，乔治肯定不会继续禁欲下去，他刚刚喝完今夜的第三瓶酒，虽然在暗暗催动灵力消去酒精对身体的影响，但是反应始终还是慢了半拍，此时看到两个好友惊讶的表情才终于意识到什么。

    他微微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至于坎特，早在他问出东方分部这四个字的时候便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

    只不过在数量上稍有偏差而已。

    现在想来，林蝶音的潜伏期长达两年之久，估计也有判断神会现在到底有没有和他们相同阶层的力量的意思。

    血主并不意外这几个人会露出这种表情，事实上，当年他和那副算盘对决的时候也很惊讶那个人类竟然能彻底地明悟生命。

    “火圣祝融，水圣共工，刀圣无伤，剑圣轩辕，还有天心老人，圣灵的封印对我们虽然拥有极强的压制，但是他们作为圣灵最优秀的血脉，很轻易地便在封印地上开出一扇可供进出的大门，而被你杀死的那只狮鹫，便是开启大门的钥匙。”

    坎特终于明白为何血主会说自己救出了暴食等魔主。

    他皱起眉头，低语道：“不应该啊，如果那只狮鹫是打开大门的钥匙，那么那个洞里必定有某种机关之类的东西，按道理说我的神视不可能会漏过它才对。”

    血主看着坎特，说道：“你不可能有这种机会的。”

    坎特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解释。

    血主笑道：“我前面说就算没有那五个笨蛋，我们也能破除封印地，这句话并不是骗你的。”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细细地品了一口，继续说道：“市丸安顾，是我们造出的产物。”

    听到市丸安顾这几个字，坎特眯起眼睛，白炽的闪电从瞳孔射出又在距离瞳孔不到十厘米的地方炸开。

    切特急忙转移话题，“你既然知道这些前因后果，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血主轻笑道：“我们不能自己动手，任何带有魔气的生物都不能出手杀死那头狮鹫，否则那扇大门便会彻底锁死。”

    终于明白了事件的前因后果，坎特摇了摇头将市丸安顾这四个字甩出大脑。

    正如他对伊万说的那样，现在的神会，需要的是一个清醒的坎特！

    他开口问道：“刚刚你说的那几个人，暂且把他们称为五圣好了，他们……还活着吗？”

    在坎特说话的时候乔治再度仰起脖子将酒杯送到嘴边，烈酒入喉的声音极为清晰。

    坎特转过头撇了他一眼，不耐在一瞬之间便到达了顶点，怒道：“如果你实在不想听，可以让克鲁法来，卡米恩家也并非你一个人说了算。”

    乔治微微一愣，冲着坎特歉意地笑了笑，提起酒瓶子向外走去。

    不管是克鲁法还是谁，都可以。

    只要不耽误他办正事就行。

    血主双目微眯，没有理会这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酒味的鬼。

    “到达我们这个层次的生命几乎杀不死……除了火圣和剑圣之外，其他三人应该还活着。”

    坎特皱起眉头，“围攻也杀不死吗？”

    血主轻蔑地笑了笑，“身为魔主还选择群殴的话，我等的尊严何在？”

    坎特点了点头。

    尊严这种东西，确实很难说清楚。

    不过血主既然愿意屈尊一谈，自己还是暂时先相信他比较好。

    坎特再次问道：“他们在哪儿？”

    血主摇了摇头，“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虽说他们是我们的盟友之一，但我们也不能掌控他们的行动。”

    盟友？

    这是坎特在这张会议桌上第二次听到这两个字。

    他无意识地端起茶杯，发现里面的茶早已喝光之后又轻轻地放下了它。

    “你刚刚说，你和他们是盟友？”

    血主点点头。

    “就算火圣和剑圣已死，他们也还有三个，加上你们六大魔主……你还需要盟友？”

    血主再次点头。

    “九个魔主级的存在……也比不上吞噬了两位魔主的邪主？”

    血主还是点头。

    不过这次他没再选择沉默，只是语气严肃地说道：“邪主……她很可能已经达到了更高的层次！”

    比魔主更高的层次？

    坎特等人再度一惊。

    血主皱起眉头，“所以我才想要拉拢一切可能的战力，不然，邪主出世的那一天，便是这个世界的世界末日！”

    坎特点点头，说道：“那你到底需要我们准备什么？”

    终于进入正题，血主也精神了起来。

    “我需要知道，你们能使用最强的攻击，以最后对我的攻击强度来算，能有多大？”

    赤瞳的声音再度响起，“两倍。”

    在刚刚的问答环节中赤瞳一直保持着沉默，此刻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血主惊讶道：“两倍？”

    赤瞳问道：“不够吗？”

    血主摇了摇手，声音有些兴奋，“够了！”

    如果没有血河的话，他很可能会死在金属风暴制造的爆炸中。

    两倍于金属风暴的威力，他光是想想便觉得很满意。

    “那种攻击......能使用几次？”

    “一次。”

    “一次？”

    “是的，如果你今夜没有杀死那个名为韩谦的中国人的话，也许会有很多次，但很遗憾的是，械神已死，新一代的械神还远未成长道他的地步。”

    听到这句话，血主目光微微闪了闪。

    “那最后的那种攻击，你们能释放几次？”

    “如果有充分的时间准备的话，不管几次都不成问题。”

    “充分的时间？”

    “千年。”

    “那三年呢？”

    “三年的话，大概能释放六次。”

    血主皱起眉头，想了会儿再次开口，“逐日之箭呢？三年的话，你们能做出几支？”

    “做不出来，械神并未向我提供他的核心数据库，没有核心数据，没人能做出逐日之箭。”

    ......

    ......

第七十八章 落幕

    不过问了三个问题，便有两个与韩谦有关，让血主很是头疼。

    他皱起眉头，开始思考混乱那家伙是不是向他隐瞒了什么。

    这种程度的潜力，和说好的可有可无不太一样啊！

    也怪自己听到她说韩谦是个普通人便放松了警惕，早知如此，当时便不该向韩谦出手。

    不，要是早点听信混乱那家伙的话，他根本不必来库利扎尔学院受这趟罪！

    发封email多好，省时省力，何苦弄得如此麻烦？

    虽然这样的话可信度不会太高，但是阐明利害关系之后以神会这些人的脑子也不至于会全盘否定。

    他叹了口气，看向赤瞳想要再确认几个问题，突然发现对面除坎特外的其他人皱起的眉头比他更深。

    仔细想想，刚刚那个醉鬼在喝酒的时候也是皱着眉头的。

    为什么会皱眉？他有些想不明白。

    现在的他不再是神会的敌人，也就不会对这几个人痛下杀手。

    也就是说，他们皱眉的行为和性命这两个字无关吗？

    他认真地看向他们，终于读出了眉间那个“川”字隐含的意思。

    杀意？

    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的存在？

    就算我杀了你们不少的同伴，我不也用一整支幽灵大军为他们陪葬了吗？

    你们还想杀我？

    难道你们就不怕死吗？

    赤瞳的声音适时响起，打乱他思路的同时也消解了少许杀心，“对了，血主先生，还有一件事需要你知情。”

    血主看向赤瞳，“你说。”

    赤瞳扬起素手，天花板上的光幕投影增加了一些东西。

    空中浮现出无数的光点，光点在空中微微停顿一下便迅速地组成了各种各样的地形，，有高有矮，有平有凹，奢华的宫殿四散在那些地形上，紧密的金属设备从每座宫殿的顶端升起，转动的枪口发出‘ka’‘ka’的金属音。

    那是一张简略的学院立体图。

    确切的说，是一张简略的学院布防立体图。

    看到光点的一瞬间坎特便明白了赤瞳的想法，不由得向她投去担忧的目光。

    不管怎么说，血主说的那些内容都只是一面之词，真的适合让他看清学院的战略部署吗？

    虽然只是九牛一毛，但是以血主的实力，很难保证他不会推算出学院的真实部署。

    赤瞳并未在意坎特的目光。

    如果说坎特是神会的首脑，那么她便是神会的大脑。

    在她的判断中，血主的话至少有七成可信。

    七成，无论如何都值得一搏。

    她漂浮起来，燕尾服顺着空气下垂遮住她曼妙的身姿，她伸出右手指向那些屹立在宫殿顶端的金属设备，开口说道：“金属风暴在运作状态下会产生极大的后坐力，如果置于普通地面上的话，地面会因为承受不起庞大的反作用力而裂开或者下沉，对于金属风暴这种高精度仪器来说，哪怕是一点点的不平衡都很可能会使它的机身倾斜从而导致弹道的改变，所以我们只能把金属风暴放在库利扎尔的宫殿顶端，库利扎尔学院的一切建筑均为史上最优秀的建筑师们所造，也只有在这里，我们才能可以将金属风暴的攻击目标汇聚在一小块区域内，也就是说，出了学院，我们无法释放出刚刚那种攻击。”

    听到这句话，血主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这点

    我早就知道了，不然bg那些东西不应该早就被你们赶尽杀绝了吗？还至于让他们潜藏在各个人类城市和幽灵位面里苟延残喘？”

    战场这种事情没什么问题，魔主都是自负的，更何况是比其余所有魔主加起来还要强的邪主。

    在邪主的心里，从来没有什么是非之地不宜久留的谨慎，有的只是虽千万人吾自孤身往矣的霸气！

    血主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black ghost’现在由我带领，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尽量减缓对他们的攻势，虽然它们并不算强大，在我接下来的战略计划中也占据不了太多的戏份，但它们始终是我们的子民。”

    赤瞳愣了愣，然后说道：“你不是说只有和你相同阶层的人才有资格成为你的同类吗？”

    血主摇了摇头，看着赤瞳，神情很是认真，“真正的帝王也没有同类，但是你见过没有子民的帝王吗？”

    赤瞳点点头，说道：“如果它们不随便出现在主位面的话，这个要求我可以满足你。”

    血主看了坎特一眼。

    不管怎么说，在他眼里赤瞳都是一个没有生命的无机体，这种事情，肯定还是要神会真正的掌舵者才有资格下定论。

    坎特摊了摊手，笑道：“不用看我，赤瞳在神会的地位可比我高多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句话不假。

    神会会长，代表的是现在的神会意志。

    而赤瞳，代表的却是神会从古至今的意志。

    至少在某些人眼里，神会会长可以更替，而赤瞳却不行。

    ......

    有赤瞳这种等级的战略性武器，谈判什么的自然不在话下，不出半个小时，所有神会成员的灵戒中便出现了一份新的公告。

    一份关于神会接下来的发展的公告，里面详尽地阐述了神会和魔主结盟一事，以及结盟后的共同目的。

    库利扎尔的学员们在血主出现的第一时间便被强制遣返回宿舍，并未见过血主在学院内制造的屠杀，此刻看着从灵戒中投影出来的光幕，先是吃惊得说不出话，再然后是铺天盖地的欢呼声。

    对于从小生活在魔主阴影下的他们来说，能和魔主级的存在并肩作战是一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至于魔主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当然没有！

    那可是这个世界最顶级的生命体！如果他真想毁灭世界的话，根本用不着用什么阴谋诡计。他只需要伸出手掌，对着南极遥遥一握便能把那些亘古不化的坚冰变为太平洋或者大西洋的海水，持续高涨的水位会淹没所有的大陆板块，或者是马尔代夫或者是日本，总有一些国家会面临灭顶之灾。

    为求自保，战争必会触发，以现在的科技实力来说，如果在爆发一次类似于第二次世界大战那种规模的战争，人类便距离灭亡不远了。

    况且和魔主联手是神会会长和四大家族首脑共同做出的决定，以他们的智慧，绝不至于蠢到被敌人蒙蔽的地步。

    和学员们的兴奋不同，神会长老们思考得更多，被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困扰使得神色阴翳。

    和魔主结盟？

    开什么玩笑？

    如果魔主愿意自相残杀的话？他们为什么要去淌这趟浑水。

    可是这次下达命令的人不同，在赤瞳发出的公告中，右下角的名字是赤瞳而不是坎特。

    在极端情况下，他们有权利驳斥坎特的不当行为，可是他们没有权利驳斥赤瞳。

    所以哪怕他们心中万般不愿，也只能无奈地选择接受。

    不接受，便会毁灭。

    没有人愿意毁灭。

    而且，邪主的实力真的已经凌驾于魔主之上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又凭什么可以参与到那种层次的战斗中？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拥有坎特那种战力，冰窖里沉睡的那些活死人也许有，但是以赤瞳发出的公告来看，神会并没有向魔主们透漏冰窖的存在。

    那么魔主，到底是看上了神会的什么地方呢？

    ......

    血主走出会议室，会议室门口密密麻麻地全是库利扎尔的学员们，他们脸上同时存在着好奇和敬畏两种情绪，显得那般狂热又那般小心翼翼。

    坎特走到他的身边，看着学员们的神色微微一愣，“放心，他们将你围起来并不是想突袭你。”

    已经很久没人敢站在他的身边了，血主不太习惯这种情形。

    他皱起眉，死死地盯着坎特的肩膀。

    坎特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这个世界上能让他心甘情愿地站在身后的人只有一个，那个人名叫爱德华达克兹，已经死在了七十年前的某个夜晚。

    他低声说道：“我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

    血主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如果你不想毁灭世界的话，当初圣灵为什么会选择和你们发动战争？”

    血主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人类的好奇心。

    好奇害死猫，这句话不管在哪里都是至高无上的真理。

    坎特看着他，目光深邃而平静。

    就像是看着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血主沉默了会儿，最终说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圣灵们始终认为我们是混沌生下来的怪物，我们的存在会让地球受到不可挽回的重创，所以便打起来了。”

    混沌？

    坎特皱着眉思考这两个字到底什么意思。

    魔主的爸爸妈妈？

    还是说魔主只是从混沌中分裂出来的个体？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围观的学员们却越来越多，看到血主没有发动攻击，而且坎特校长也站在旁边，他们脸上的神情愈发狂热起来，眼神炽烈的就像是见到爱豆的迷弟迷妹。

    “那就是血主？看上去没有想象中那么凶神恶煞啊？”

    “岂止不凶神恶煞，这完全是c位出道的颜值好吗？除了布拉夫老师之外我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胡说！布拉夫老师都没有血主帅好吗？”

    听到学员们的议论声，血主的脸色罕见的难看了些。

    “那我就先走了？”

    坎特还在思考混沌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回过神来才发现这些学生竟然是越来越不像话。

    “没问题，你再不走的话估计那些犯花痴的女生就给你开一个后援团了！”

    血主不知道后援团是什么东西，不过光是听名字便觉得不寒而栗，他伸出左脚，向前踏了一步，整个人瞬间消失不见。

    坎特看着血主消失的地方，双目微眯。

    神视已经捕捉不到血主的身影了，这也就意味着，血主已经离开了库利扎尔学员。

    只是一步，便踏出了千里，这种速度比光走还快！

    那么，那个未曾谋面的邪主，又该强到什么地步？

    ......

    ......

第七十九章 赢溪的人们

    吴老师UU小说的孙悟空可以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血主的一步没有这么夸张，但是几万里的距离却还是有的。

    会议室坐落于朱雀殿和麒麟殿之间，面向朱雀殿而背向麒麟殿。

    朱雀殿南方数万里的地方，坐落着无数的城市，既有一线大城也有四线小城。

    其中之一便是赢溪。

    快要到了大学开学的时间，这座小城却并没有露出秋天的模样，火辣辣的太阳依旧高高地挂在空中，炽热的光线跨过数千亿米的距离抵达这个小城，热度不停地作用于空气中将它变得又闷又热。

    大街小巷遍布着正在购买生活日用品的准大学生们，他们穿着薄薄的衣衫，稍稍出点汗便可以透过衣衫看到躯体的轮廓。

    一个身高约莫一米六五的女生从服装店出来，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齐膝短裙，高跟鞋和瓷砖碰撞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女生并不算美，可也并不难看，浓密乌黑的长发上捆着发髻然后自然地垂在后背上，她并没有化妆，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隐约露出红光，淡樱色的嘴唇上还沾有刚刚喝完的水渍，她整个人都暴露在阳光下，丝毫不担心晒黑之类的影响。

    她左手提着刚买的新衣，右手拿着手机举到耳边，顺带着还撩开了耳边的秀发。

    “杯子这些东西真的不用在赢溪买，到了那边之后有学长和学姐专门弄这个的。”

    “......”

    “质量？这倒说不准，不过他们是专门弄这个的，总不可能拿残次品来忽悠我们，都是一个学校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真有什么问题又不是不能找他们。”

    “......”

    “主要是累，在这里买了还得寄过去，先不说寄不到准确地点这种事情，哪怕真的寄到了学校，我也不想把它们扛到寝室。”

    “......”

    “德芙街？好的你等我十分钟，我现在在步行街这里，一会儿就到。”

    挂断电话之后她长抒了一口气，用右手挡了挡刺目的阳光，拿出矿泉水准备喝上一口，却发现瓶内空空如也早已没了水的影子。

    她轻皱着眉，看了看身旁的奶茶店，抬腿走了进去。

    幽兰她们说今晚吃兔子火锅践行，那现在想必还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喝杯奶茶，正好还可以吹吹空调降低体温。

    也许是临近饭点了，奶茶店并没有什么人，显得冷冷清清，她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看着手机愣愣发神。

    手机屏幕上，瘦削的男孩笑得一脸灿烂。

    “你好，我可以坐这里吗？”

    景月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到这个声音抬起头来，一个染着白色长发的年轻人顿时映入眼帘。

    年轻人长得很好看，除了那双眸子之外景月找不到任何的瑕疵。

    她看着那双红色的瞳孔时，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内心深处突然升起慌乱的感觉，下意识地点点头。

    年轻人坐在她的对面，扬着嘴角戏谑地看着她。

    年轻人是血主，只用了一步便从库利扎尔到达了赢溪，中间横跨了无数的大地。

    景月不认识他，但他却认识景月。

    当他还是史密斯金科勒的时候和景月聊了一会儿，当时只觉得这个女

    孩儿的身体里藏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所以才以库利扎尔学院教授的身份想要诈一下她是不是神会派来监视自己的剿杀部专员。

    最终的结果令他很是意外，这个女孩儿真的就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毕业生而已，没有灵种也没有圣灵血脉。

    景月摇了摇头，拿起奶茶起身离开。

    血主笑了笑，不着痕迹地勾了勾手指。

    景月离去的身体猛地僵住，再然后便突兀地消失不见。

    在景月消失的同时，血主的身影也消失了。

    除了依旧飘着白雾的奶茶之外，再没有血主来过的痕迹，就连血主坐过的凳子，仿佛也根本没动过。

    ......

    ......

    肖雅在几天前就觉得不对劲。

    她所在的小区地属正在开发的新城区，所谓新城，也不过只是刚刚开始而已，一些必须的社会机构都远未修好，人自然也不会太多。

    可最近老有陌生的面孔出现在她的周围，一开始还没怎么奇怪，毕竟赢溪虽小，可好歹也有上百万的人口，陌生的面孔这种东西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直到那些陌生的面孔出现在她家周围，她才愈发地警惕起来。

    此时此刻，她正趴在防盗门上，将耳朵贴在上面静静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以猫眼中看到的景象来说，外面应该什么都没有才对，可是刚刚的敲门声又不似恶作剧。

    韩谦和飞羽没回来，可颜前些日子也已经前往赢中报到了，应该不是他们。

    那会是谁？

    敲门声再度响起，沉稳而有力，可门外的人却没有发出叫门的声音。

    肖雅蹑手蹑脚地远离了防盗门，从厨房里拿起菜刀，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

    “是谁？”

    没人回答她的问题，就好像门外根本没有人一般。

    肖雅握刀的手紧了紧，冷汗自额头划过。

    如果外面的人打算破门而入地话，她会在第一时间将菜刀砍过去。

    应该不会被判很多年吧，非法闯入他人住宅在中国法律上是明令禁止的，那么自己的行为应该只是会被判为过度防卫。

    突然传来开锁的声音，肖雅微微一颤，拿出手机咬着牙按下了‘110’。

    现在她唯一希望的便是警察能够快点来。

    距离最近的东门派出所应该可以在半个小时内抵达这里，前提是自己能够撑过半个小时。

    电话被突兀地挂断，肖雅愣住，然后才发现不知何时手机的信号竟然已经没有了。

    极端的恐惧几乎让她落下泪来，正在这时，窗外突然飞进来了一只小鸟，径直地飞到她的肩膀上。。

    肖雅没有在意那只小鸟，她把全部身心都放在了即将被打开的门上。

    大门终于打开，门外站着一个只有一米五左右的男性。

    看到男子手上没什么武器，肖雅松了一口气，开始细细地打量男子。

    怪不得从猫眼里看什么都没有，以这个男性的身高来算，猫眼应该在他头上半个拳头左右的位置。

    肖雅握着刀的手微微放松，问道：“你是谁？”

    男子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摇了摇手。

    肖雅

    一愣，然后继续问道：“你，不能说话？”

    男子点点头，从怀里拿出平板电脑，笔若游龙地在上面滑动着写字，然后平板对着肖雅。

    肖雅定睛看去。

    ‘我是韩谦教授的同事，杰科诺夫。’

    肖雅问道：“前些日子有个叫做伊万诺夫的人来过我们家，他是你的什么人？”

    杰科再度低头，不到一秒地时间便做出了回答。

    父子。

    肖雅点点头，问道：“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杰科皱着眉似乎有些为难，但最后还是将目的写了下来。

    韩谦教授在探访本校的时候不幸遇到重大灾害事故，现已身亡，为表歉意，神会想请夫人前往神会，亲商赔偿事项。

    肖雅愣住。

    杰科做出叹息的表情，再度举起平板。

    ‘我知道夫人不愿意接受，其实我也不愿意接受韩谦教授离世的事实，但不论怎么说，人死不能复生，还望夫人早日节哀。’

    回答他的是肖雅手中的菜刀，菜刀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插在墙上，尾部微微晃动，发出细微的颤音。

    “我不信，请你离开这里。”

    杰科无奈地再度低头。

    肖雅不想继续和他交谈下去，可是又不敢强行送客。

    在她扔刀的时候，这个小个子根本没有露出一点害怕的神色，正常人是绝对做不到这一点的。

    特种兵？

    杀手？

    在肖雅胡思乱想的时候杰科终于写完，他向肖雅走来，边走边举起平板电脑。

    ‘我能体谅夫人的情绪，但是这是校长交给我的任务，所以我也只能说声抱歉了。

    另外，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对你做出什么不利的事，韩飞羽是学院寄予厚望的年轻人，不管是因为韩教授还是因为韩飞羽，学院都会对你保持足够的尊重。

    不过韩谦教授是学院的英雄，如果我真的做出什么不恰当的举动还望夫人能够海涵，毕竟我也不想承受整间学院的愤怒’

    肖雅微微一愣，面前那个小个子突然消失不见。

    下一瞬，她听到身后传来沉闷的响声。

    转过身去，杰科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在他的上空，一只小鸟欢快地飞舞着。

    没有理会肖雅，杰科捂着胸口想要站起来，手掌刚刚接触到地面的时候，那只小鸟俯冲下来挑断了他的手筋。

    杰科大惊。

    他可是七阶的守护者，虽然没有猎魔人那般强大的战力，可也绝对不容小觑。

    面前这只小鸟虽然娇小，但是杰科知道这不可能是它的真实形态。

    不管是幽灵还是魔灵，体型都会随体内灵力的增长而增大，一个能轻易虐杀七阶守护者的幽灵，体型不可能仅仅只是这样。

    他突然想起了某个关于械神的传说，心里微微发苦。

    看到小鸟再度俯冲而下，他绝望地闭上眼睛。

    部长，看来这辈子，我就到这里了。

    ......

    ......

第八十章 亲之唤(上)

    bg的组成部分分为两种，一种是幽灵，还有一种是魔灵。www.uu234.net

    幽灵们大多凭借本能行动，而魔灵却不一样。

    魔灵是有思想的，除了外形之外，它们基本与常人无异。

    换句话来说，魔灵们也有属于它们自己的骄傲。

    鬼蝠明知不敌也要毅然决然地冲向血主。

    狮鹫明知会死也依然勇于直面坎特。

    正因为它们有着不输于人类的智慧和骄傲，也许神会中的很多人都有能力杀死魔灵，但是，不论是谁，想要降伏它们都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降伏魔灵这种事情，神会历史上倒也流传下来了几个实例：祝融的朱雀、共工的玄武、初代卡米恩的青龙以及初代沙尔玛的白虎。

    但是那些毕竟都只是上古流传下来的神话，对于神会众人来说，最具有说服力的还属韩谦长老的地狱雷雀。

    二十年前发生了许多事，不过真正能影响到神会历史进程的事件大多都与韩谦有关。

    第一件是混乱魔主以韩家外亲的身份进入库利扎尔就读。

    第二件是混乱魔主和韩谦联手降伏了一头八阶中级的地狱雷雀。

    不管哪件，都是神会跨时代的大事！

    杰科想着这些事，目中流转的神色渐渐绝望起来。

    实力比肩八阶中级的魔灵，别说是他，如果没有祝融部长，哪怕剿杀部的所有人一起来了都得死！

    地狱雷雀的利喙和他的距离愈发近了，地狱雷雀身上的电弧甚至以及跳跃到他的脸上，电弧和脸部接触的地方传来一阵生生的刺痛感，紧接着便毫无知觉。

    坏死的细胞不能给神经中枢传递任何讯号，自然会毫无知觉。

    片刻，杰科颤抖着睁开眼睛。

    他没有死，一层空切的薄膜贴在他的身体上，救下了他。

    与此同时，红色的长枪发出刺耳的颤音，直接打在地狱雷雀的身体上将它抽飞出去，电弧顺着长枪蔓延了不足一尺的距离便被枪身上燃起的红色烈火烧为灰烬。

    杰科惊讶地睁开眼睛，脸上露出惭愧的神色。

    这个世界上的红色长枪只有一把，名为朱雀。

    这个世界上能动用朱雀枪的人只有一个，名为祝融。

    这么一件小事他都做不好，还需要祝融部长来善后，这个事实让他羞愧得想要自尽而死。

    如果他是日本人的话，估计会当场切腹自尽，连介错的人都不需要。

    祝融伸出手将杰科从地面上提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吧！”

    杰科下意识点头。

    祝融露出满意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胸口示意他向后退点。

    以他九阶巅峰的实力完全可以秒杀地狱雷雀，可他不能这么做。

    地狱雷雀为什么会没死？

    难不成韩谦那个家伙，也通过某种手段活下来了？

    没能杀死敌人，地狱雷雀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可却不敢贸然出击。

    面前这个人很强。

    不管是从出现的方式还是从身上的灵力波动来说，这个人都有资格站在最强的位置上。

    地狱雷雀没有眉毛，自然不能做出皱眉的表情。

    但它的声音很凝重，“按照你和主人的协议，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祝融挑了挑眉，说道：“那天晚上，我和他的协议都存有一个前提。”

    地狱雷雀问道：“什么前提？”

    祝融笑道：“前提是韩谦必须活着，如果他死了，那他自然做不到他向我承诺的事情，自然而然地，我也不用履行我的承诺。”

    肖雅在地狱雷雀出手之后一直没有说话，此刻轻声道：“他没死。”

    祝融挑了挑眉，看向这个恐惧得浑身发抖依然敢于开口说话的

    普通女人。

    “我亲眼所见，他已经死了。”

    祝融是这个时代的最强者。

    他的目光，自然也是这个时代最具有压迫力的目光，是普通人类绝对不可承受之重。

    肖雅亦然，她脸色苍白，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便会昏倒。

    祝融的压力愈来愈强，冷汗自肖雅的额上一滴一滴划过。

    就在肖雅快要崩溃的前一秒，挂在她颈间的项链突然闪烁了一下，然后一束白光从项链中射出，裹住肖雅将祝融的目光隔断。

    祝融眯了眯眼。

    难道韩谦真的没死？

    不应该啊，当时他可是亲眼看到韩谦被收入黑棺之中变成了一具无头的尸体！

    神律中绝对没有分身这种应用，韩谦应该是死了的。

    但是为什么地狱雷雀没有死。

    为什么那束白光里会有韩谦的灵力波动？

    他皱起眉，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譬如你为什么会认为韩谦没死之类的话。

    可他突然面色一变，转身抓住杰科的衣领瞬间消失不见。

    肖雅刚刚松了一口气，面前却又突兀地出现了三个虎背熊腰的大汉。

    她睁大眼睛，终于在接二连三的刺激中晕了过去。

    乔治挠了挠头，“我们的出场方式是不是吓人了点。”

    切特没好气地说道：“叫你们走上来不听，非要瞬瞬瞬，现在瞬出问题了吧？”

    沙尔玛没有理会发牢骚的两个兄弟，走上前去，一脚踢开严阵以待的地狱雷雀之后背起肖雅。

    地狱雷雀发出一声极其不甘的嘶吼声。

    沙尔玛瞪了它一眼，说道：“别不服气，要怪你也只能怪你有个不负责任的主人。”

    似乎是越想越气，他又上去补了一脚。

    乔治和切特急忙拉住他，“别真的踢死了，这家伙可是韩谦的本命！”

    沙尔玛哼了一声，背起肖雅向外面走去，地狱雷雀犹豫了一会儿，扑楞着翅膀落到了肖雅的肩膀上。

    沙尔玛扭头看了它一眼，没有说话。

    几分钟之后，震耳欲聋的破空声响起，一架面目狰狞的机械怪兽腾空而起，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

    ......

    云墓，数量多到数不清的云首尾相连着，就像一片大海。

    位于天空的大海，由云组成的大海，自然被称为云海。

    这个地方位于数千米的高空，空气稀薄。

    空气稀薄，空气的流动自然不畅通，那便没什么风。

    没有风的世界，是不完整的世界。

    因为像云这种东西，没有风的帮助是不会移动或者变换的。

    身材高挑的女子坐在云巅之上，手中拿着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殷桃，不时丢一颗进嘴里，露出幸福的神色。

    男子躺在女子怀里，神色懒洋洋的，看着女子的脸，眼神中全是爱意。

    “却是是我考虑不周，这个地方的景色固然很美，但是日复一日地面对相同的景色，想必你并不开心。”

    女子翻了个白眼，挥了挥手。

    突然有微风吹过，云海微微起伏，数朵云变成海豚的模样不时从云海中跳起，朵朵白云蹑蹑地变成白羊，在它们的后方，牧羊人扬起牧鞭轻轻打在它们的背上，未被过滤的阳光照在云朵上，绽放出七种颜色的光芒。

    女子看着变化的云海，傲娇地哼了一声。

    “说吧，还有什么要求？”

    躺在她怀里地男子突然坐起来，坏笑道：“难道你还会不知道我有什么需求？”

    要求和需求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是蕴含的意思却不尽相同。

    女子羞红了脸，伸出手指戳了戳韩谦的眉心，“老

    不羞的，一天没个正行！”

    男子拉过她的手，顺势将她拥入怀中。

    “好了不闹了。”

    女子依旧红着脸，将男子的手从衣服中抽出来。

    看到男子意犹未尽的表情，女子急忙转移话题。

    “你的计划真的可行吗？我总觉得对那个孩子太残忍了。”

    听到女子的问题男子微微皱起眉，双手却再继续乱摸。

    “玉不琢不成器，当年你为他做了这么多，整整延迟了两年才将他生下来，如果不能将他雕刻成一块举世无双的好玉的话，我又有什么脸面对你呢？”

    女子还是有些担忧，“会不会有点拔苗助长了？”

    男子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不会。”

    顿了顿，他环住女子的双手紧了紧，轻声开口，“别担心了，飞羽这孩子，比你想象的要更坚强，何况少年人自有属于他的福气，为人父母，我们只需要相信他便行了。”

    女子笑了笑，也伸出手环住韩谦的脖子，“那肖雅呢？再怎么说她也陪你渡过了十六年的时光，真的就放任不管了吗。”

    男子皱起的眉头更紧了些，“的确是委屈她了，等到韩飞羽从炼狱回来之后，我们两个好好地去给她道个歉吧。”

    女子抬头看着男子的眼睛。

    “带我一起去？”

    男子微微一笑，“我还能带其他的人去吗？”

    女子问道：“这......不好吧。”

    男子看向远处翻腾的云海，“没什么不好的，当初我和肖雅结婚的时候就约定了双方只是相互负责，既然你回来了，那她......就算了吧。”

    女子突然从他怀里站起来，坐在他的对面，认真地说道：“你就没有一点点的心动吗？”

    男子微微一愣，旋即轻笑道：“我的心已经全部都给你了，又能怎么动呢？”

    女子轻笑一声，意味深长地说道：“呵！男人啊~”

    男子有些惭愧，低着头不敢说话。

    女子看出了他的内疚，轻轻拍了拍他，问道：“飞羽那个孩子还没醒来，这怎么办？”

    男子回过神来，皱了皱眉：“这孩子，什么时候学会逃避了？”

    女子掩嘴轻笑：“如果他能直面你的死，不应该更可悲吗？”

    男子微微愣住，然后说道：“男人心里记挂太多可不是件好事。”

    不是好事吗？女人这么想着。

    那你眼中的笑意又是怎么回事呢？

    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女子说道：“说归说，如果他一直不愿意面对你死亡这个‘事实’的话，他很可能会错过接下来的炼狱修行……那可超出了你的计划范围。”

    男子眯起眼，轻叹了口气，说道：“这可真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

    女子笑了笑，心想原来你也是会头疼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女子的情绪，男子有些羞恼，伸手捏了捏女子的脸。

    “好了，把我的意识送进飞羽飞羽的潜意识里，我有话要对他说。”

    女子轻笑着，露出浅浅的酒窝。

    她抬起手，雄浑的灵力从手中浮现，最终化成一个晶莹剔透的冰花。

    这是一个还未被开发出的神律，仅存在于韩谦当初的构想之中。

    男子咂了咂嘴。

    魔主的实力果然不容揣度，只有你想不到而没有他们做不到的事。

    他看着冰花，问道：“这东西怎么用？”

    女子弹了弹手指，冰花瞬间抵达了男子的面前，微微一顿，贴在了他的眉心处。

    ……

    ……

第八十一章 亲之唤（下）

    韩飞羽虽然睁不开眼睛，但是他的思绪却很清晰。www.uu234.netwww.uu234.net

    内心深处的悲伤化成散不开的气体堵在胸腔的感觉真实到仿佛伸出双手便能触到。

    过往十八年发生的无数事情放电影般从他的脑海中飞速掠过。

    他当然是电影的主角，但是一部优秀的电影，必不可少的部分还有演技精湛的配角。

    在他的世界里，父亲便是那个不可或缺的配角。

    父亲一向不苟言笑，但是他总能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人类世界的时候是这样，抵达了库利扎尔之后依然还是这样。

    父亲一向彬彬有礼，但是他谦逊的谈吐下总有不弱于人的自信，家长会上面对班主任的时候是这样，神魔战场上面对血主的时候也是这样。

    对于他来说，韩谦是不可替代的守护神！

    就在前不久，他的守护神在他的面前死去了，而且是死无全尸那种死。

    这个事实让他很难过，也很愤怒。

    带着这些负面情绪，他沉沉地陷入梦乡。

    梦里的世界总是很精彩，斜阳被放大无数倍挂在两座青峰的凹面，红色的阳光洒在青峰脚下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几只不知名的飞鸟欢快地从海面掠过。

    韩飞羽抬起头，看着那轮快要沉没的斜阳。

    正如云墓里的女子所说，他确实是不愿意醒来。

    不管身体情况允不允许，他都不愿意。

    因为当他醒来的时候，就得直面父亲死亡的事实，没了父亲，他在神会中没有心灵寄托，他找不到可以守护的东西，也找不到可以让他为之变强的人。

    他将一个人面对接下来的世界。

    一个充满了血腥和暴力的世界。

    他并没有做好面对这个世界的准备。

    他还远远没做好准备！

    他看着梦里那片红色的天空，坐在沙滩上把脚伸进海水里轻轻划动起来，蔚蓝的海水微微波动，浸湿了他的裤脚。

    潮露露的，有些不舒服。

    他低下头，用手折揉着湿润的部分。

    有水滴落入水面，溅起一圈圈的涟漪。

    他看着湖面倒影出的那个人影，不知来自何处的水滴落在人影上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然后被扑倒海面的微波迅速地摧毁得一干二净。

    身后突然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韩飞羽以为是祝融，所以他并未回头。

    有能力随时随地地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人，除了祝融之外也没有别人了。

    他不想理会祝融，挥挥手在身后布下空切。

    他并没有学习空切这种高等级的神律，但是他的体内蕴含的灵力足以让他有能力支撑起任何未达到神阶的神律。

    释放出空切之后，韩飞羽继续迅速地擦干眼泪，不停地在心中酝酿愤怒。

    直到那个仿佛被刻在灵魂里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飞羽，忘了我教你那些东西了吗？”

    韩飞羽愣住。

    就像是被施加了‘缚’一般，他连转头这么基本的动作都做不到。

    他的血液似乎在一瞬间就凝结成冰，冻住了他的四肢和思维，内心深处传来玻璃破碎般的声音，清脆得直达耳际。

    半晌之后，他一点一点地转动头颅，终于看清了身后地人影。

    那张熟悉的脸一如既往的冷漠。

    就像过去那些年一样。

    韩飞羽恍然间竟觉得这不是一场梦。

    韩谦走到

    韩飞羽的身边坐下，却没像韩飞羽一般将脚伸进海水里泡着。

    他看着远方一望无际的海水，“你打算逃避到什么时候？”

    韩飞羽愣了愣，说道：“我也不知道。”

    韩谦的脸上有笑意一闪而逝。

    他很满意韩飞羽的状态。

    他很不满意韩飞羽的状态。

    他看着韩飞羽，说道：“在你之前，韩家一直有个魔咒。”

    韩飞羽一脸疑惑。

    “你曾祖死的时候，你爷爷只有四岁。而你爷爷死的时候，我刚好过完八岁生日。”

    韩谦看着远方的海面，有些感慨。

    “到我离开的时候，你却已经完成了觉醒……就这么来看，你其实算是一个幸运的孩子。”

    韩飞羽没说话，泪水再次不争气地从眼眶滑落。

    韩谦轻叹了一口气，“在成婚之前，韩家的历任家主，都是孤身一人。没有兄弟、没有同伴，没有长辈，韩家人，向来都是在黑夜中勇敢前行的开拓者。”

    韩飞羽依旧没说话，将双手盖在脸上，身体微微抽搐。

    韩谦将手搭在韩飞羽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

    “韩家的魔咒，就是一个人独自面对成长过程中所有的压力。我韩家贵为神会四大家族之一，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地位和权力，但同样的，我们需要承担的责任也不容小觑。”

    韩谦换了个姿势，斜躺在地上只靠着左手手臂的力量撑起他的身躯。

    “与责任相伴的，往往都是压力，没人知道你爷爷走了之后我面对的压力，也没有人知道我那段时间究竟在夜里流过多少泪水。”

    韩飞羽终于擦干泪水，哽咽道：“可是，你不在了之后，我的人生，该怎么过呢？”

    没了你，我的孩子先天便没了叫爷爷的权力。

    没了你，我连闯祸都没有了底气。

    没了你，回到重庆之后，我该怎么向母亲解释呢？

    韩谦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可是你的人生并不是只有我。”

    韩飞羽点点头。

    反应过来之后又摇了摇头。

    韩谦继续说道：“虽然我不喜欢你那些狐朋狗友，但是不得不说他们很在乎你；你还有一个很爱你很关心你的母亲；对了，还有那个带着圆框眼镜的班主任......你还有很多关心你的人。”

    韩飞羽想着那些年的生活，轻声回道：“可是他们都不在我身边。”

    韩谦沉默了会儿，说道：“就算我还活着，也不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

    韩飞羽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

    半晌，他说道：“可是你始终是不一样的。”

    人生在世，朋友可以很多，兄弟亦然。

    可血亲不然。

    人都只有一个血脉相连的父亲。

    韩谦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眯了眯眼，想起了那个同样幼年丧父的自己。

    片刻，他感叹道：“这个世界，谁少了谁就不过了呢？我曾经也像你这般迷茫，但是，最终，我还是挺了过来！”

    韩飞羽还想说什么。

    韩谦没让他开口，冷冷说道：“别忘了，你还有妈妈，你还有妹妹！你想让她们同时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吗？”

    韩飞羽想起那两个远在中国的女性，神情微黯着说道：“我该怎么跟她们说关于你的事呢？”

    他不敢睁开眼睛，最大的原因之一就是他不知道如何面对

    母亲。

    他不想看到母亲的脸上出现沮丧，失落，悲愤等一系列负面表情。

    韩谦把手搭在他的肩上，说道：“你不用说，按照神会的作风，你母亲或者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也说不定。”

    韩飞羽一惊，内心突然升起的愤怒让他连话都说不出。

    韩谦继续说道：“我死了之后，重庆分部会在第一时间进入我的钢铁世界，没关系，他们一定会被挡在外面，或者是第一层防御，或者是第二层防御……反正他们一定进不去，接下来他们会向总部反应，然后剿杀部的猎魔人们会前赴后继地赶往重庆，打开我设下的三重防御，发现那个钢铁之森其实什么东西也没有。”

    韩飞羽不知道父亲在说些什么，不过他从未有一次像现在这般渴盼父亲多说一些。

    “然后他们会疑惑，会恐慌混乱魔主到底在哪儿？”

    “要知道问题的答案，就只能找韩家的人。”

    “你还处于昏迷阶段，而你的妹妹年龄又太小了，所以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你的母亲。”

    “一般来说他们还是不敢直接逼问，毕竟再怎么说我也是械神，我的追随者并不少，所以他们会先试探，试探你母亲对我的事业究竟知道多少。”

    “可是任何的试探都是有底线的，一旦他们发现他们不能从你母亲口中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试探就会变成逼迫。”

    韩谦看着韩飞羽的眼睛，说道：“那时候，如果你还没有醒过来的话，你的母亲很可能会被他们生生逼死。”

    韩飞羽大怒，“他们敢！？”

    韩谦瞥了他一眼，“难道你还不知道神会到底是个什么组织吗？他们暴力到近乎残忍的地步，如果你不醒来，本该由你扛的压力便会全部转移到你的母亲或者妹妹身上，对于神会来说，死一两个普通人类并没有什么关系！”

    韩飞羽慢慢冷静下来。

    父亲说得对，如果自己不醒过来的话，按照神会的一贯作风，说不准真会逼死自己的母亲！

    似乎是有些头痛，韩飞羽突然皱起眉，“这股压力，我不一定能扛得住。”

    韩谦摆了摆手，大气道：“扛不住没关系，你扛不住可以让你妈妈或者你妹妹来扛。”

    让妈妈和妹妹扛？

    开什么玩笑？

    韩飞羽想反驳，可他读懂了父亲眼神里的意思。

    父亲眼神很平静。

    他相信自己能扛得住。

    不知道他哪里来的信心。

    他再次捂起脸，将心里的悲伤暂时逼到一个小角落。

    既为人子，他不可能让母亲面对那些自己都不想面对的压力。

    韩家需要一个能站出来的男人。

    他站起身，海水肉眼可见的干涸，血色的天空豁然开朗。

    韩谦的脸上逐渐出现笑意，身影逐渐变淡。

    韩飞羽看着父亲逐渐透明的身影，忍不住开口。

    “父亲，我还有一个问题。”

    韩谦露出诧异的表情，“你说。”

    “为什么你要那么逞强呢？你明明没有灵力，面对血主的时候为何还敢露出那般咄咄逼人的姿态？”

    韩谦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回答这个问题便消失不见。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朝着父亲消失的地方挥了挥手。

    然后他便睁开了眼睛。

    ......

    ......

第八十二章 活死人

    校长办公室，常年都荤绕着经久不息的茶香。www.uu234.netwww.uu234.net

    坎特坐在办公桌后面，目光却锁在沙发区里端坐的数位老人，眼神深得像是一口古朴无波的老井。

    在神会的世界里，会长就是最高权力的代名词，有点类似于封建时代的帝王。

    他在神会向来说一不二，前提是要排除某些人才行。

    坐在他面前的这几个人，便是那些人中的一部分。

    神会最强的底牌便是冰封在地窖中的那些老人吧，每一个神会成员都这么认为。

    如果想要让有限的生命尽可能的延长，冰窖是不二的选择，可这个世界始终是平衡的，正如生死一般，冰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座有死无生的坟墓。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历代神会都有不少人选择进入冰窖，可是有实力扛住一层又一层考核的人却少之又少。

    六十岁之前达到九阶中级主神这种事情，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冰窖从千年以前便诞生了，可时至今日，冰窖里沉睡的老人依旧不超过三位数。

    大部分人从踏入冰窖里的那一刻便注定了老死其中的结局，其中的一部分甚至没有机会被人叫醒便化为了冰窖中的一座再不会移动的冰雕。

    冰窖内外只存在赤瞳这一个联络点，如果神会遇到无法抗衡的灾难或者是难以抉择的岔路之时，赤瞳会自动唤醒冰窖中的老人，老人们窃窃私语着在冰窖中开会，再投票决出应该出世的一人或者数人。

    被投票选出的人如果选择同意，那么神会的营养师会在顷刻间抵达冰窖出口，老人们离开冰窖便会受到世界上最顶级的疗养以尽可能地保证他们的生存时间。

    可再怎么顶级的疗养也无法抹除巨大的温度差对人体的危害，所以出世的人一定会死。

    可能是几天，可能是几周，反正他们一定要死。

    而冰窖本身也存在杀人的特性，所以，进入冰窖的人也一定要死。

    除了拥有对这个世界最无私的爱的那些人以外，没有人会选择进入冰窖。

    神会的守夜人。

    这是神会对他们的统一称呼。

    其实还有一个更贴切的名字，只不过碍于守夜人们崇高的精神没有广为流传。

    活死人。

    活死人虽然有个活字，但是绝大多数时候，人们还是默认他们为死人。

    此时此刻，这些活死人就坐在坎特面前。

    血主来袭的时候不出现，血主走了之后却出现了，坎特想不明白这些老人的动机。

    出世之后，老人们的身体肉眼可见地饱和起来。

    他们面色红润，姿态优雅，笼着中古世纪贵族才会穿的大氅，眼神流露出无尽的沧桑。他们从上百年的地狱生活中爬到了现在，身上环绕着令人骨齿生寒的气息。最古老的那个人甚至已经超过了三百岁！他经历过文艺复兴直至信息技术时代，是一本保存得十分完好的现代古史！

    ……

    ……

    在坎特打量这些老人的时候，这些老人也在打量着坎特。

    一个憨态可鞠的老者握着双手垫住下巴，笑眯眯地叹道：“这么久不见，

    当初的翩翩公子也变成了一副糟老头的模样啊！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才二十岁吧，肩负振兴坎特家族的职责，怎么感觉没多久，你看上去竟是比我还苍老了呢？”

    坎特皱着眉，嘲讽道：“每天在办公室里殚精竭虑的人总归是要比尘封在冰窖连思想都被冻结的人老得更快的。”

    老人们皱了皱眉，有些反感坎特这种大逆不道的说话态度。

    他们是神会前辈，或许有的人贡献不如坎特，但是资历却是坎特无法比拟的。

    先前说话的老人摆了摆手，笑着说道：“看到你现在依然这么血气方刚我就放心了，一个组织，在一个年轻的老人手里总比在一个年迈的青年要好得多。”

    坎特无所谓的耸耸肩，偏过头，发出‘嘁’的声音。

    老人们并不生气，既然为首的那位表明了他可以忍受坎特的态度，那他们就不会逾矩。

    用艾妮的话来说，神会最令人恶心的就是这种等级森严的制度！

    为首那个老人伸了个懒腰，说道：“最开始的嫉妒，再是贪婪，再是混乱，加上前不久的血主口中的两位魔主……不管是死亡还是囚禁，十二魔主已经只剩下了七位。”

    坎特没说话，对这个老家伙接下来要说的话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卸磨杀驴，本来就是这些老人们的拿手手段。

    为首的老人看到坎特没什么动静，眯着眼挥了挥手，抱怨道：“我都讲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人端茶上来？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如果连一口热茶都喝不上的话未免也太可怜了。”

    坎特挑挑眉，不耐道：“要说什么就快点说，虽然你们现在人模狗样的，但是你们从冰窖里带出来的寒气可做不得假，凉飕飕的怪渗人……我可不想被这些从地狱带出来的寒气冻感冒了，那太丢人了。”

    为首的老人第一次皱起眉头。

    其他的老人随着他皱眉的动作同时释放灵力。

    空气几乎被这些庞大的灵力压缩成液体。

    坎特无所谓地耸耸肩，一股更为强横的灵力从体内迸发而出，以一种极为蛮横的姿态将老人们的灵力冲得七零八落，他嘲讽道：“要打架？你们还不够看！”

    为首的老人眯起眼睛，有些了然地说道：“小子，你果然跨过那道门槛了。”

    坎特笑了笑，答道：“现在还没有……不过也相差不远了，如果史蒂夫先生当年不选择冰封避世这条路，你倒是有可能跨过那道门槛。”

    原来为首那个老人叫做史蒂夫。

    史蒂夫贾巴尔，三百年前的神会会长兼地灵殿殿主。

    不知为何他避开了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是因为血主的压力？”

    坎特沉默了会儿，答道：“不，是因为韩谦临死前对我说的那些话。”

    韩谦死前并没有太多的时间，除了攻击计划之外便是五个字。

    天地有恩赐。

    战斗之后坎特便一直在想这句话，最终终于悟出来了一个道理。

    天地有恩赐，山会崩，海会枯，石头也会腐烂，灵力亦然。

    他永远忘不了血主

    口中那个“玄”字，也是那个字，让他对某些一直困惑的问题有了更深的理解。

    比如当年的东方分部为什么会选择在巅峰时期入侵封印地，再比如一代又一代的神会至强者选择在生涯末年跟随他们的步伐。

    一切都只为了那个字。

    一切都只为了更高的境界！

    ……

    ……

    会议室因为韩谦这两个字的出现陷入了沉默之中。

    老人们面面相觑，有些意外这么快便听到了这个名字。

    韩谦这两个字，是他们从冰窖里爬出来的主要原因之一。

    史蒂夫皱着眉，问道：“据我所知，韩谦不过堪堪跨进八阶门槛，离九阶尚有一段距离，又如何能帮助你？”

    “智慧永远是比暴力更加强大的武器……那个男人拥有普通人甚至神都嫉妒的智慧……你应该知道，当初我们重创混乱之主的时候并没有这次事件中那些武器的帮助，而韩谦……占了那次围杀百分之八十的功劳，包括这次战争，如果没有韩谦的逐日之箭，我敢肯定神会会出现更大的伤亡。”

    血主的大部分行动都是防御，最大的原因便是他想看看神会的力量。

    而没有逐日之箭，血主便不会认可神会的力量。

    血主不认可神会的力量，战争便不会这么快地结束。

    一个前来征服他们的魔主，想必不会手下留情，等待神会众人的，会是他碾压般的攻击。

    史蒂夫挑了挑眉。

    坎特从觉醒以来一直以聪慧的头脑和缜密的心思著称，连他都这般赞赏那个名为韩谦的中国人，可见韩谦之智确实举世无双。

    他想了想，问道：“可以确定韩谦死亡的消息吗？”

    坎特想起那具没有头颅的尸体，答道：“若无意外，应该是的。”

    史蒂夫点了点头，又问道：“下一任械神可以顶替他的位置吗？”

    坎特想着韩飞羽自觉醒以来的种种迹象，叹口气，摇了摇头。

    史蒂夫眯起眼睛，说道：“那就先让他把韩谦的遗产先交给神会保管吧！”

    韩谦的遗产很多，比如诛神，比如灵力与机械的交融那本书的详解，再比如那个关押混乱魔主的钢铁地下之森。

    坎特心想果然是这个结果，叹道：“韩家的研究成果向来只传给家中嫡系，神会贸然插手，恐怕不妥。”

    史蒂夫看着坎特，目光深邃有如星辰大海。

    “那我问你，韩家可属于神会？”

    “韩家是神会四大守护世家之一，按制确实属于神会不假。”

    “那我再问你，韩家的宗旨是什么？”

    “用先进的技术协助神会剿灭幽灵。”

    史蒂夫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神会有何理由不能接手韩家的科研成果？”

    坎特想不出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最后摇了摇头。

    “如果你们真的这样，相当于是把韩飞羽推向神会的对立面啊！”

    ……

    ……

第八十三章 各方云动

    韩家的人数向来不多，哪怕是最为鼎盛的时候也不过十来人而已，绵延到这个时代更是夸张到只有四个人。www.uu234.netwww.uu234.net

    除开女性之外，便只有两个人。

    史蒂夫没想到这么快便能听到韩谦的名字，更没想到这么快又听到了韩飞羽的名字。

    坎特语气里透露的认真让他很不习惯。

    因为这种语气会让他误以为韩飞羽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可在他眼里，韩飞羽却不过是一个六阶中级的天赋极强的少年而已。

    他皱起眉头，“当年的李世陨已经臻至八阶巅峰你不也照样将他驱逐了吗？何必在乎一个只有六阶中级的少年？”

    李世陨，是当代祝融的真名。

    想起那个生平最得意的学生，坎特摇了摇头。

    “李家既然已经叛出神会，那不管我怎么做，大义这两个字始终都在我左右，可韩飞羽不同。”

    李家叛出神会成立外剿杀部，如果能打败神会册立的剿杀部长，李家的嫡长子便会世袭祝融之名。

    韩家却不同，过往数千年的历史中，韩家一直以高超的科研技术引领着神会，历代韩家家主对于神会的发展都拥有不可磨灭的贡献。

    贸然针对韩家少家主，势必会引起部分韩家死忠的反感，那些中立的家族也会抨击他们决议的正确性。

    处理不好的话，很可能会导致神会的第二次分裂。

    史蒂夫眯着眼睛，将茶端到嘴边，却并没有喝下去的意思。

    “那就召开长老大会吧，英魂殿已经有十几年没开启了，是时候让它重见天日了。”

    ……

    ……

    被那三个彪形大汉掳到这个世外桃源已经有段日子了，除开不适应之外，肖雅更多的还是对未来的恐惧。

    这种恐惧在两天前戛然而止，因为那天她终于看到了韩飞羽。

    本以为见到韩飞羽之后的生活会变得稍微好一点，没想到确实另一个噩梦的开端。

    那些老眼昏花的教授们竟然想要通过药物来唤醒韩飞羽的潜意识。按照某个教授的说法，只要注射了那个药，韩飞羽会在专业的引导下回答出一些更有价值的问题。

    有价值到他清醒时都不一定能答出来。只是会有一定的副作用而已。

    对于神会来说，毫无疑问这是一场极其划算的买卖，可对于肖雅不是，作为一个普通医生，她并不知道什么药能唤醒人类的潜意识。

    但她知道一句古话。

    是药三分毒，那个老头口中的药物有可能会伤到那个孩子。

    这个事实就像梦魇一般困扰着她，所以她就像一只老母鸡般死死的护住身后的韩飞羽，顶着压力扛住了一波又一波的诱胁和威逼。

    可是她已经快要护不住了。

    前不久还会有人在夜里潜入这个房间向她述说着解救韩飞羽的计划，可那些人却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这几天迟迟看不到约定好的开始计划的信号。

    须发皆白的老人步入房内，负着双手走到肖雅的面前，神情冷酷。

    他们知道一切事情，赤瞳的扫描系统无时无刻不在笼罩着这间学院。

    这两天因韩飞羽而下狱的装备部和机械部专员已经超过了二十人次，其中不乏出身优越的贵族和智可通天的教授。

    没有人会再来帮助这个面色苍白的女人了。

    她本身的力量在神会的大

    势下更是微不足道。

    肖雅看着面前的老人，颤巍巍地说道：“我说过了，不行。”

    语气从最开始的坚定变成现在的恍惚，这些天她所受到的压力可想而知。

    医疗部老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这不是你可以决定的事情，哪怕是韩谦复生，也要对这次的事件给出交代，更何况是你。”

    神会历来以守护人类为目标，可是出人意料的，他们并不喜欢人类。

    肖雅，是一个纯血人类。

    她看着老教授，语气渐渐强硬起来。

    “如果你非要在我儿子身上做那些莫名其妙的实验，只能先跨过我的尸体。”

    虽然她不知道那些人消失的原因，但她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

    从那些人的计划中，她推出了一个结论。

    他们口中的神会，不敢动她。

    老教授皱起眉，觉得事情有些棘手。

    韩谦大部分事情都被有目的地遮掩了，明面上，肖雅就是韩家第七十七代家主夫人。

    这种身份的人如果死在库里扎尔学院，那么学院会迎来自学院开创以来最大的内乱。

    如果可以动用神律的话事情会好办很多，但是韩谦像是有先见之明般为自己的夫人做出了一些小东西，尤其是脖子上的项链。

    那条项链足以抵御六十阶以下的任何神律，而六十阶以上的神律足以轻而易举的杀死面前这个弱小的人类。

    他叹了口气，说道：“你当然可以为了你的孩子而死，可你毕竟不是只有一个孩子。”

    肖雅微微一愣，背后突然升起难以抵御的寒意。

    她想说些什么，可是她不敢。

    这个组织既然可以轻而易举地抓住她，那么便可以轻而易举地抓住可颜。

    空气逐渐沉默，韩飞羽的声音却突兀的打破了这种沉寂。

    “你如果敢动我妹妹，我敢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朝阳，不管你是谁。”

    肖雅猛地回头，鼻头一酸。

    老教授挑了挑眉。

    韩飞羽轻轻地抱了抱濒临崩溃的肖雅，走到老教授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韩家再怎么说也是神会四大家族之一，你真当我们好欺负？”

    老教授笑了，问道：“那你可知道我是谁？”

    韩飞羽根本没在意老教授的问题，反问道：“你叫昆汀？还是叫切特？又或者是叫沙尔玛？”

    会长不存在世袭制，神会的最高权力就是由四大家族的家主带领的长老会。

    韩飞羽一口气说出了三个家主的名字。

    老教授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面前这个刚刚十八岁的男孩刚刚失去父亲。

    他的父亲是韩家第七十七代家主。

    所以他现在已经是韩家第七十八代家主。

    想通这个问题之后，他笑着摇了摇头，扭头走出了房间。

    ……

    ……

    神会，英魂殿，便是韩飞羽在‘学院时代’中看到的那间会议室。

    这一届的长老大会开始得很是仓促，一些家族的家主根本抽不出时间前来只好派遣手下的人前往库利扎尔学院。

    从韩飞羽寝室中回来的老教授带来的消息引爆了这个地方，一群地位尊崇的人吵得不可开交。

    “他醒了又怎么样？根据赤瞳给出的信息，不过一个六阶中级的觉醒者罢了，也许他以后能天下无敌

    ，但他现在，还是得服从安排！”

    “服从安排？恕我直言，尊贵的汉密尔顿长老，韩家不需要服从任何人的安排。”

    “唐玄璃！注意你的措辞！韩家是四大家族固然不假，但是他是依托在神会机制之内的四大家族！”

    ……

    宽敞的会议室四处都在争吵，类似于刚才的对话发生过不止一次。

    最中间的四个位置里有人轻轻地咳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每个人听到的音量都是相同的。

    会议室迅速恢复了平静，那个叫停争吵的人站起来，睥睨四周。

    “都吵够了吗？”

    没人敢回答他的话，哪怕是韩家最坚定的支持者亦或者是被某个大家族推出来的质疑者。

    因为说话的人是那头白虎。

    神会的人都知道，白虎使的脾气向来不怎么好。

    “吵够了就歇歇吧，让我的耳根子清净一下。”

    众人面面相觑，就算是刚刚争锋相对的人也不知道这位地位尊崇的猎魔人究竟想做什么。

    中心方台突然打开，一名老人慢慢地从地底升了上来。

    白虎使冲他点了点头，重新坐到座位上。

    老人看着场间，露出笑意。

    “好久没来参加过长老大会了，竟不知道现在的长老大会变得如此热闹，在下面偷听了会儿，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众人屏住呼吸。

    他们不认识这个老人。

    神会没有陌生人，所以当出现什么不认识的人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默认他们来自于那个地方。

    冰窖。

    只有当神会遇到转折性问题时，守夜人们才会披着名贵的大氅从冰窖中走出，带领神会继续前进。

    老人看着场间众人，神色和蔼，隐隐带着些许的骄傲。

    “我是来自卡米恩家族的克贝罗丁，曾于1875年至1901年担任卡米恩家族族长，于五十岁巅峰之际急流勇退，甘愿沉眠以在将来继续带领神会。”

    他看向唐玄璃，神色和蔼，“你说，我有资格对韩家第七十七代家主提点意见吗？”

    随着老人的话语，场间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在唐家家主的身上。

    唐玄璃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感受着其中的善意或者恶意，心头微沉。

    “如果只是意见的话当然没问题，不过，克贝罗丁前辈，晚辈需要提醒你一下，没人能对韩家家主指手画脚，别说您是百年前的卡米恩家主，即便是他们也不行。”

    他看了看最下方端坐的三大家主，看了看第二排校长的空位，再看了看克贝罗丁。

    一片哗然，就连反对的人也是。

    没人想到唐玄璃竟然敢这么对卡米恩家族的底蕴说话，也没人想到唐玄璃敢以这么肆无忌惮的目光打量神会的当权者们。

    这个唐玄璃，怕不是在找死？

    一声厉喝打断了众人的沉思，英魂殿的大门再度被人推开。

    “说得好！”

    场间再度哗然。

    谁敢在这种时候附和唐家家主的话？

    他们转过头去，然后再度噤声。

    米兰森坎特站在入口处，一脸不屑地看着克贝罗丁。

    正如他们不愿意惹白虎一样，他们也不愿惹怒坎特。

    这是一头雄狮！

    ……

    ……

第八十四章 柳暗花明

    坎特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向克贝罗丁。www.uu234.net

    他看着那个老人，目光淡然。

    克贝罗丁也看着坎特，目光也很淡然。

    坎特在他们出世的时候便表示了明确的反对，现在会跳出来也不足为奇。

    没人能阻止他们，哪怕是现任的神会会长。

    从冰窖建立伊始，里面的老人们就对韩家的科技成果表露出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之所以直到现在才付诸于行动，只是因为两个人而已。

    一个名叫爱德华，他用强决的实力粉碎了老人们密谋了一百多年的计划，在那杆虎虎生风的长枪面前，强如史蒂夫也只能选择蛰伏。

    另一个名叫韩谦，当那枚亿兆级核武器在库里扎尔门前炸开的时候，也炸开了他们内心的最后一丝悸动。

    现在这两个人都已经死了，是收回韩家科技最好的时机，谁来了也不行。

    更何况韩谦在死亡之前竟然留给他们这么致命的话柄！以这样的优势都不能拿下韩家的话，克贝罗丁觉得自己不如直接去面圣好了。

    坎特走到克贝罗丁的面前，一脸鄙视。

    按家族地位来算，坎特家族要排在四大家族之后的第二梯队，可是他是神会会长，地位比四大家主稍高一线，站在他们前面也没什么不对。

    克贝罗丁咳了声，想要拿出长者的架子。

    可坎特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因为坎特比他更加苍老。

    “小米兰森，这里可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小？按照寿命来算，你充其量八十岁；按照境界来看，你不过是九阶中级主神；按照地位来看，你穷极一生也没能带领过整个神会哪怕是一秒的时间！”

    坎特盯着克贝罗丁，鼻尖几乎要触到他的鼻尖。

    克贝罗丁被这一番话气得满脸通红，可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坎特看着他，低声说道：“韩谦死了，你们就认为韩家落寞了？别忘了，我当年和千山可是过命的交情！”

    克贝罗丁看着他的眼睛，眉头皱成川字形，脸色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大势所趋，韩家注定要成为历史洪流的陪衬品！你挡不住整个神会！”

    坎特很轻蔑地笑了笑，：“你们的大势在我眼中不值一提。”

    克贝罗丁并不在意坎特的无礼，说道：“神会第一次面对魔主级的存在是在上古时期，靠着炎黄联手，水火投诚才堪堪避过大劫。”

    坎特不为所动，问道：“然后？”

    克贝罗丁继续说道，“神会第二次面对魔主是在公元前的日本，靠着天照命和月读命无数的铺垫，最后由须佐之男携着完全觉醒的至邪之刃才斩掉了那头恶魔的八个脑袋！”

    坎特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神会第三次遇到魔主是在二十年前，当时你聚集了神会百分之八十的高端战力，配备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武器装备，制订了有史以来最完美的突袭计划，可最后还是得依靠灭世才成功地让混乱魔主失去战斗力！”

    坎特知道克贝罗丁隐含的意思了。

    他抬起手，想要阻止克贝罗丁接下来的话。

    克贝罗丁突然移开视线，后退几步，看向那些端坐的长老们大声说道：“可现在不过堪堪二十年！我们就再次遇到了鲜血之主！那些压

    得神会喘不过气来的家伙正在慢慢地接近这个世界！如果我们还不能掌握消灭他们的力量，那么我们，就是被消灭的对象！”

    克贝罗丁停下来喘了口气，然后用更大的声音吼道：“为了我们的生存！为了神会的胜利！我们需要韩家的科研成果！”

    坎特的心逐渐沉了下来。

    场间没人说话，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过后，玄武使把脸上的银色面具取了下来，低声说道：“切特家族附议！”

    神会大会上，每个人都会带上银面具用以掩盖身份，那张银色的面具上镌刻的伪装，是唯一一个不被英魂殿“戒律”戒掉的神律。

    取下面具，就是表态。

    坎特看着他，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怎么会是你先跳出来？”

    切特并未回答他的话，只是眼神异常坚定。

    “卡米恩家族附议。”

    继切特家族之后，又一个四大家族成员取下了面具。

    对于其他参会的人来说，卡米恩家族的代表堪称年轻，那双带点绿的蓝色瞳孔在黑暗的会议室中发亮。

    克鲁法卡米恩。

    看到他的脸，坎特知道了这场战役的最终结果。

    克鲁法卡米恩从不吃败仗，不管是与普通人的商战还是和幽灵们的殊死搏杀。

    “沙尔玛家族附议！”

    白虎使取下面具之后，场间众人再也没有了疑虑，纷纷取下面具。

    “罗曼诺夫家族附议。”

    “华家附议。”

    “慕斯家族附议。”

    “达克兹家族附议。”

    ……

    摘下面具的时间足足用了半小时，坎特看着那些或者熟悉或者陌生的脸，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如果这就是现在的神会的话，那真的很没意思。

    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

    唐玄璃站起来，语气坚定。

    “我反对，不管你们多少人附议，但是我反对。”

    不管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他再次接受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摸了摸鼻子，稍微缓解了下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解释道：“这不是阵营的问题，这是对错的问题。”

    “韩家一开始并非神会中人，只是作为技术顾问一样的客卿，只不过碍于当时的顶尖家族苦苦相求才入的神会。”

    “韩家这千年来从未从神会中得到过哪怕一丝利益，反而是神会一再向韩家索取更先进的技术装备。”

    “韩家并非长治久安的家族，它的兴衰存在很明显的周期性……理由你们应该也知道，所谓的韩家魔咒……可是，我要说的是，在加入神会之前，韩家从来不存在魔咒这种东西。”

    “而且，你要说到魔主的话，第一，魔主和我们现在是结盟关系，与朋友交而不信是为大祭！第二，不管是混乱还是鲜血，冰窖中的大人们都没出现在战场上，而韩家在这两场战役中展现出了极为强悍的科技实力，接二连三的击退了魔主。”

    “所以，不管从哪个当年来看，韩家都不应该成为神会的牺牲品。”

    “这是极其无耻以及错误的。”

    场间落针可闻，坎特带头鼓起了掌，清脆的掌声化为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克贝罗丁打得满脸通红。

    他边鼓掌边痛声骂

    道：“说得好！这些盲目的家伙简直把不知廉耻地索取当做了长治久安的美德！”

    一些人想反驳，可是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另一些人则是根本不了解韩家在神会中的发展史，从他们加入的时候韩家就已经是四大家族之一。

    地底突然响起一个低沉，饱含惋惜的声音。

    “我们没想牺牲韩家，只不过我们确实很需要韩家的智慧。另外，不管是血主还是混乱，他们都只前进了一段不远的距离，冰窖中人没必要出世。”

    ……

    ……

    韩飞羽坐在躺椅上，肖雅站在他身边。

    在他们的前方，布拉夫靠在墙上，将双手环与胸前。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切特那三个老家伙要附议，但是很明显的，他们会以近乎掠夺的姿态抢走韩家的一切东西。”

    房间的气氛很沉重，放在桌子上的水很久都没被拿上来喝一口。

    就像是被冷落的孤儿。

    肖雅搂着韩飞羽韩飞羽的肩膀，说不出话，也流不出泪。

    她的泪在这几个夜晚已经流干了。

    感受到母亲的情绪，韩飞羽强做精神，说道：“没事的妈，这些事情我能处理好的。”

    肖雅依旧没说话，只是手上稍微用力了些。

    韩飞羽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真没事，你难道还不相信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爆胎狗见发呆棺材见了自动打开少女见了瞬间痴呆的天下第一帅小子吗？”

    这招百试不爽，肖雅果然放轻松了些。

    “可是，我们家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们惦记的东西？就那么一百多平米的房子稍微值点钱，我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组织这么咄咄逼人！”

    韩飞羽垂下眼帘，没有回答母亲的问题。

    韩家值得神会惦记的东西属实太多了，象征空间折叠技术‘斛存’，象征绝对力量的‘灭世’和‘诛神’，还有可以重创魔主的‘逐日之箭’，除此之外，神会更想得到的，应该还是地下的那片钢铁森林。

    可这些东西母亲都不懂。

    他也不打算让母亲懂，因为他不想让母亲和神会产生哪怕一丝的纠葛。

    “说不准，没准父亲在他那辆‘哈弗’里藏了一笔数目惊人的私房钱也说不定。”

    肖雅微微愣住。

    韩飞羽再次开口。

    “妈妈，你先出去等一会儿，我和布拉夫老师有话要说。”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

    肖雅再度愣住，反应过来之后强笑着出了房间。

    飞羽这孩子，从来不会瞒着自己什么事，哪怕是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上一个女孩子这种明显会被骂的事情。

    他也长大了啊！有了不愿意让自己知道的事情了。

    她并不傻，韩飞羽故作轻松下的沉重瞒不过她。

    也正因为她不傻，所以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介入的资格，非要问个水落石出，伤害的只可能是那个孩子。

    她轻轻地掩好门，眼泪随着关门时候的轻响不争气地滑落。

    ……

    ……

第八十五章 暗恨

    韩飞羽一直目送肖雅的离开，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m.www.uu234.netm.www.uu234.net

    从母亲出现在库利扎尔这个事情来看，应该已经知道父亲身死的消息了。这些天来守在他的身边，不知流过多少眼泪。

    他沉着脸，想着自己因为不敢面对现实而选择昏睡的行为，觉得好生混账。

    好在母亲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责怪自己。

    说起来母亲好像从未责怪过自己什么事情。

    他看着虚掩的大门，直到释放的灵力再也捕捉不到母亲的身影才松了口气。

    如果说灵种觉醒到底给他带来了什么好处，灵力外放无疑是最实用的一点。

    不管是六阶中级的庞大灵力还是排行高达第四的天赋他都不能应用自如，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之前，他的战力最强也不超过五阶中级的程度。

    想到那个敢于独自面对神会所有人的年轻男子，冷冽的神色从他的眸子一闪而逝。

    五阶中级的实力确实孱弱了些，不过好在他的天赋极高，至尊级的灵种配上至尊火的天赋，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有信心不弱于任何一个人。

    在那之前，父亲的仇先放在心里就好。

    出于保密协议，布拉夫也静静地等待着肖雅的离开，肖雅离开之后他向韩飞羽投去疑惑的目光。

    慢慢地，疑惑逐渐变成了不耐，布拉夫终于被韩飞羽的神游激怒，皱眉问道：“你把你母亲支开，到底要对我说什么？”

    韩飞羽回过神来，问道：“你前面说三大家族的人附议......他们到底附的什么议？”

    布拉夫耸了耸肩，眉目中透露出对此刻身处英魂殿的那些人的鄙视。

    “还能有什么？不外乎就是眼红你们韩家的科技成果罢了。”

    韩飞羽默然。

    对于韩家的研究成果，其实他的了解也不比肖雅多很多。他将肖雅支开的行为，很大程度上是想要保护她，关于这些事，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只是研究成果的话，问题还是不大。

    父亲就给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东西，肯定是自己！

    关于这一点他很有自信，不然父亲不会费尽周折地准备一个托梦道具以备不时之需。

    “那也就是说，只要我把父亲留给我的东西全都交给神会的话，就没有什么大事了吧？”

    布拉夫微微挑起眉头，轻笑道：“那可是一座不亚于‘one piece’的宝藏啊！”

    听到布拉夫的话，韩飞羽沉默了会儿开口说道：“父亲从小就教育我，对于一个人而言，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宝藏应该是家人才对。”

    布拉夫冷笑了一声，“家人？别的都不说，反正我是觉得阿拉德虚伪得让我恶心。”

    阿拉德切特，神会当代玄武使，四大家族之一的切特家族当代家主。

    除此之外，他还是死神老师布拉夫切特的生身之父。

    韩飞羽并不打算和布拉夫探讨他的家庭伦理关系，“我看那些神会上的典籍，四大家族的关系向来亲密。”

    布拉夫虚起眼睛，似乎想要穿过寝室楼看到数公里之外的英魂殿，唇角露出嘲讽的笑容。

    “不然我为什么会觉得阿拉德很虚伪？不光是阿拉德，乔治和沙尔玛，包括你的父亲，他们都很虚伪。”

    顿了顿，他补充道：“库利扎尔学院88级的学员，就没有一个不虚伪的。”

    韩飞羽不再说话。

    不管怎么说，布拉夫愿意告诉自己这些，暂时来说应该不会伤害自己，些许口头上的不敬，他还可以忍耐。

    现目前，最需要他考虑的问题还是父亲留下的遗产。

    他现在还远远未曾达到父亲的高度，不管是实力还是脑力。

    他从小到大都没接触过机械方面的书籍，就算死守着父亲留下的遗产也没有丝毫作用，只是让明珠蒙尘而已。

    虽然神会的做法让他很恼火，不过他也并不否认神会确实能将父亲的智慧发扬光大。

    与其据理力争后落下两败俱伤的局面，倒不如选择顺水推舟地做个人情。

    唯一的问题是他也不知道父亲到底将他的研究成果放在什么地方，不知道地点的话他就算想送个便宜人情也做不到。

    这确实是一件很令人头痛的事情。

    他开始回忆父亲从小到大要求他必须谨记于心的东西，最终却还是一无所获。

    突然响起轻微的敲门声，布拉夫挥挥手，门缓缓开启。

    门外站着一个小巧的机器人，手上端着餐盘，餐盘里两碗还散发着热气的土耳其糊糊瞬间便勾起了韩飞羽的食欲。

    “从你那天昏迷过后都过了将近一个星期了，我想你大概会需要吃点东西填饱肚子。”

    韩飞羽点点头，还未等机器人完全走到他的面前便迫不及到地控制灵力将食物拘禁到自己面前，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看到这一幕，布拉夫眼神微凝。

    这么快便能精准地控制灵力输出和应用了吗？

    韩飞羽可从来没接触过这方面的训练！

    这家伙，难不成是在梦里学的？

    摇了摇头，布拉夫暂时将这些不太重要的事情放在一旁，看着囫囵吞枣的韩飞羽沉声说道：“还有一件事情，我觉得你还是有必要知情。”

    韩飞羽一心都扑在食物上，不管怎么说，他醒来的时机恰到好处地扼杀了神会对于他家庭的逼迫，现在的他除了进食什么事都不想做。

    布拉夫皱着眉，也没有制止韩飞羽的打算。

    “神会和血主结盟了。”

    韩飞羽的动作猛地僵住，嘴里包满了还未嚼碎的土耳其糊糊，却再也没办法将食物咽下去。

    他看着布拉夫，眸子里全是震惊之色。

    为什么会这么发展？

    为什么……要按照他制定的路线发展？

    血主带着幽灵大军进攻库利扎尔学院，一系列的攻防战下来对库利扎尔学院的人力财力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外剿杀部部长、教务处主任，还有身为朱雀圣的老爹相继在他的手里死去。

    这已经不是冲突所能概括的事件了，这是仇恨。

    正如神会历史上刻画的一样，魔主凶残暴虐，是每一个神会中人都应该拼命剿灭的怪物！

    结盟？

    这又不是小时候和邻居孩子打架磕碎了门牙买根棒棒糖就能重修于好的事情！

    布拉夫看着韩飞羽的眼神，再次嘲讽道：“那些所谓的长老们可不会管死人怎么想，对于他们来说，保证神会可以绵延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至于那些死在血主手里的人，随便追封一个什么头衔，再给死者家庭一笔数目可观的抚恤金。每年祭祖的时候给他们烧几柱高香，如此一来，他们便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做得不能再好了。”

    韩飞羽终于将嘴里的食物咽下，不知是因为口腔肌肉在持续运动时过于劳累还是因为听见布拉夫

    所说的话语，他整张脸红得发紫。

    “这是背叛！”

    布拉夫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韩飞羽捂住脸，片刻之后恢复平静。

    他将手从脸上拿开，由于愤怒的影响，声音有些不自然的变形，“果然，父亲说的话都是对的。”

    布拉夫问道：“大师兄？”

    布拉夫是伊万最小的嫡系弟子，而韩谦是伊万第一个嫡系弟子，他称呼韩谦为大师兄确实没什么问题。

    韩飞羽理清布拉夫和父亲的关系之后点了点头，说道：“在我昏睡的时候，父亲告诉了我很多事情，通过那些事情，我也做了很多准备。”

    布拉夫皱起眉头。

    托梦？

    还真的存在这种操作？

    韩飞羽没有在意布拉夫的沉默，继续说道：“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父亲告诉我，血主的真正目的有可能不是征服而是考验。”

    布拉夫点点头，“这一点赤瞳应该很早以前就看穿了，不然她安排的攻势不会像这样。”

    作为超级人工智能，赤瞳绝对能将神会所有可用的攻击统一时间释放做到伤害最大化，而她在战争中给出的计划却是连环攻势，应该早已看出端倪。

    血主在这次战争中表露出的进攻**并不强烈，除了天穹上那条看不到尽头的血河和一开始针对祝融的攻击以外基本上都是处于防御状态。这个世界上没有生命可以将血主压制到连还手都做不到的地步，哪怕是和血主同等实力的其他几位魔主。

    邪主倒是有点可能，不过邪主的存在仅限于血主的口述，在他们遇到实体之前，其真实性还有待考证。

    韩飞羽静静地看着布拉夫。

    布拉夫对韩飞羽的目光有些不解，片刻之后露出震惊之色。

    血主和神会结盟的原因是神会通过了他的考验。

    神会能通过他的考验主要是靠逐日之箭和金属风暴。

    逐日之箭是由韩谦制作的。

    金属风暴能制造出那般恐怖的攻势也和韩谦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现在韩谦已经死了，唯一能帮助神会的便是眼前这个少年。

    如果他不愿意交出韩谦的遗产，神会便不能得到那些遗产中的科研成果。

    没有那些科研成果，神会对血主的意义也并非那般不可逆！血主随时可能再度踏上这片土地！

    到那个时候，神会又能用什么方式让血主选择回心转意呢？

    诛神？

    还是冰窖里那些苟延残喘的老人？

    布拉夫看着韩飞羽，终于不再将面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当作一个一无所知的孩子。

    “可是，神会里有一些极其无耻的人。”

    如果韩飞羽因为结盟一事抵触神会的话，按照神会历来的作风，赢溪的那个普通家庭，很可能就没了。

    韩飞羽摇摇头，“不管神会做出什么让我觉得恶心的事情，我都会将父亲留给我的所有东西交给神会。”

    布拉夫露出不解的神情。

    韩飞羽没有继续说话。

    他对面前这个人的了解还远远不够，有些事情，适可而止就好。

    就连布拉夫都说神会里有一些极其无耻的人，保不准他也是其中之一，只不过藏得深了点而已。

    父亲给他的建议，留在心里便好。

    ......

    ......

第八十六章 世间大梦一场（上）

    库利扎尔学院，英魂殿。www.uu234.net

    地面中心再次打开，又一个老人乘着地底电梯出现在场间。

    刚刚那句话是他说的。

    也只有他，才有资格总结冰窖中人的真实看法。

    史蒂夫贾巴尔。

    这个三百年前的神会会长，终于再次出现在神会最高会议的舞台上。

    从冰窖出世之后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最开始的神采飞扬也已经垂垂老矣，面容的苍老程度竟似超过了一百零四岁的坎特！

    他从六十岁进入冰窖，然后度过了二百五十余年的时光。

    冰窖可以大幅度缓解他的衰老速度，可是冰窖不可能完全静止他的细胞活动，他在这二百五十年里不断衰老，身体机能和坎特其实相差不大。

    哪怕是不出世，他的寿命也所剩无几了。

    史蒂夫看着坎特，叹息道：“我一直不希望在这里看见你。”

    坎特答道：“我也不希望在这里看见你。”

    他对克贝罗丁相当不尊重，甚至达到了近乎蔑视的程度。可史蒂夫不一样。

    史蒂夫的一生是真的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了神会。

    就连进入冰窖这种事，也只是他为了避免神会的内乱采用的方法。

    坎特不想杀死这种功臣。

    似乎是看出了坎特眼中的惋惜，史蒂夫笑了笑，说道：“人这一生，总会死的。”

    坎特耸了耸肩，嘲讽道：“或重于泰山？”

    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史蒂夫认为他的死重于泰山，而坎特显然不这么认为。

    在他们谈话的时候有微风吹起，衣衫下摆随风而动。

    英魂殿在开会时是完全密封的，哪怕是通风口也不会打开，根本不存在风这种东西。

    沙尔玛面色一变，厉声喝道：“所有人，后退！”

    这阵风是由灵力碰撞引起的！

    所有人都开始向后退去，哪怕是强衡如三大家主亦然。

    因为这里有两个九阶巅峰的猎魔人在交手！

    顶着英魂殿的戒律在交手。

    坎特的伤是血主所留，虽然没有伤到根本，可那毕竟是贯穿伤，经过这些时间的疗养只是堪堪开始恢复。往前几十年，受到贯穿伤还能活下来那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另一边的史蒂夫倒从来没受过伤，可他被冰封了两百多年，这两百年来不断革新的战斗方法和兵器严重限制了他对战斗的认知。

    除此之外，他本身实力也要比坎特稍弱一线。对他来说，这场战斗并不容易，哪怕面对的是受伤的坎特。

    赤瞳的警告声一直在大殿回荡，红色‘warning’字体一直在英魂殿的上空闪烁。

    其余的人退出去很远，沿途布下数道空切才稍稍安心，他们看向中心战场，却发现那里早已没了坎特和史蒂夫的身影。

    除了寥寥数人之外，没人能跟得上九阶巅峰主神的脚步。

    沉默数秒之后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大声喊道道：“快！去角斗场！”

    如果说库利扎尔学院还有什么地方可供两大巅峰强者对决的话，也只可能是角斗场了，那里的地面足够坚韧，灵力限制幅度虽然比不上英魂殿，但也绝对谈不上弱。

    坎特和史蒂夫只是立场问题，并未丧失理智，想必不会冒着触怒长老会的危险随意地选个地方开始战斗。

    ……

    ……

    库利扎尔学院，中心角斗场。

    话不投机半句多，坎特和史蒂夫到达这里之后一句话也没说便开始了战斗，高阶神律和各种层出不穷的格斗技巧纷扰而至，夹杂着些许上古便流传下来的战技。

    他们都担任过神

    会会长，和‘合道八封’这种等级相同的战斗技巧他们都接触过不少，此刻在这里用出，足以表明他们的决心。

    这两个神会的前后辈就像是仇敌一般，丝毫不肯留手。

    两道黑影再度相撞，交接处产生巨大的火花然后又猛地分开，空气因他们的撞击产生球状波动，再向外扩散开，刀与刀摩擦的声音酸得让紧跟着他们赶来这个地方的三大家主频频皱眉。

    坎特从高速中退下来，身体的形状渐渐凝实。

    他看着前方呼啸而来的黑影，皱着眉挥了挥手。

    万里晴空突然间乌云密布，一道约莫四人合抱的雷柱从天而降，狠狠地轰在了黑影身上。

    克鲁法其实算不得家主，他是乔治最小的弟弟，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算，他都配不上家主之位，其他的顶级家族也不会承认他的家主之位。

    可他很年轻，在乔治已经二十五岁之时他才出生，简直说得上是布拉夫那一辈的人了。

    他看着那道如同神罚的雷柱，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校长不愧是校长，至少现在，大哥的实力还是在他之下。

    不加吟唱的百阶神律便能拥有这种程度的攻击力，这也未免太变态了些。

    身边的沙尔玛轻声说道：“这里。”

    雷柱是炽雷，这道雷柱甚至比当初在狮鹫洞里出现的那道更为强大！

    可是炽雷虽然轰击到了史蒂夫身上，可其上的高温和巨伏电压并未作用于他的身上。

    在最后关头，史蒂夫用空切覆盖了身体表面稍微挡住了炽雷，然后借着反震力在瞬的作用下迅速远离。

    坎特皱了皱眉，甚至没有仔细考虑便顶着空间的切割之意强行动用光走。

    切特看穿了坎特的行动，张了张嘴，一脸愕然。

    当确定坎特出现在史蒂夫面前的时候他垂下了头，不甘道：“这里。”

    怎么也没想到坎特的胆子竟然大到敢于横穿炽雷！

    从抵达这里到现在他都没听到克鲁法的声音，内心深处突然不爽起来，他扭头看向克鲁法。

    你只是青龙家主的幼弟，体内的青龙血脉驳杂不堪，难道会比我和白虎还强？

    似乎是察觉到了两大家主的不忿，克鲁法揉了揉鼻尖，微笑着说道：“我看不穿校长的行动。”

    两人恍然。

    看不穿校长的行动，自然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败亡。

    换言之，克鲁法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败了。

    突然有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

    爆炸声是枪声，一连串是六发。

    抠动扳机的速度太快，前一发子弹出膛的声音还未开始传播，第二发子弹便出了膛。

    切特看着史蒂夫手中的枪，眼睛瞪得牛铃般大，“怎么可能！谁批准装备部把这件东西给史蒂夫的？”

    爆炸声来自于‘牛哞’。

    同样是愤怒的红牛，牛哞在手枪界却拥有不同的地位。

    因为它是械神亲造的。

    这是韩谦当年攻克机械与灵力交融难题的第一件作品，不管是历史意义还是枪械威力都要远远超过任何其他手枪。

    传统的愤怒的公牛以超高的动能闻名于世，这把枪却不一样。

    它的动能遵守着制造者的初衷，可在子弹的威力方面却有跨时代的改进。

    坎特几乎将腰扭断才堪堪躲过那颗死神般的子弹。

    他感受着背后传来的爆炸，估摸着爆炸的威力。

    最终的结果让他的脸色很难看。

    如果被那发子弹打中，他没有丝毫生存的机会。

    这个老家伙动了杀心？

    他皱着眉头，从腰间拔出冥炎刀。

    长天还在装备部维修，他的藏品中暂时只有这把刀有资格伴随他征战沙场。

    史蒂夫感受着坎特身上传来的杀气，内心叹了口气。

    外人都说他和坎特的实力相差不大，可他知道那不是真的。

    即便在冰窖里苦思那么久，他依旧没能摸到神境的边缘。

    而坎特随时可能破入神境。

    刚刚那一枪如果没能取胜，那么他一定会死。

    可他并不打算放弃，举起枪瞄准坎特的眉心。

    在坎特估算牛哞的威力的时候，他便完成了对子弹的安装。

    不论如何，只要有这把枪在手里，坎特便不敢轻举妄动，哪怕是神视，也不可能在零距离的时候帮助坎特避开枪击。

    坎特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一直敬你是个前辈，没想到你还在我面前倚老卖老起来了。”

    史蒂夫并未放松警惕，举着牛哞的右手依旧坚定而平稳。

    他能很清楚地看到一道黑影，那道黑影的速度比刚刚对刀之时的速度更快，可好歹还是没有离开他的耳朵。

    这证明他还是有极微的概率获得这次战斗的胜利。

    他屏住呼吸，尽可能地集中精力来捕捉黑影的动向。

    黑影在围着他转圈，看样子是要出其不意。

    史蒂夫眯着眼睛，心想就算是现在的神会第一强者，想要战胜自己依旧要投机取巧。

    旁边却突然传来克鲁法的大吼声。

    “快躲开！你发什么呆呢！”

    他有些疑惑为何克鲁法会这样说。

    下一刻，他的右手离开了他的身体。

    史蒂夫捂着断手痛苦地倒在地上，眸子里满是不解。

    那道黑影明明还有段距离，耳朵里听到的脚步声也很恒定，为何自己会受到攻击。

    坎特走到他的面前，皮鞋因高速移动发出淡淡的焦味，隐约可以看到边缘被融化的痕迹。

    他看着史蒂夫，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感觉。

    “不过只是一道残影而已。”

    史蒂夫一脸茫然。

    坎特赢了这场战斗，间接地保住了韩家。

    他现在很高兴。

    所以他决定告诉这个老人他究竟是怎么输的。

    “我的速度确实不能突破你的视野，毕竟你的天赋是万物之声，你的耳朵可以同时分清数千只鸣叫的夏蝉的方位。”

    “可是我一直高速地移动，直到围成一个圈，所有的脚步声连成一个圆形的面以固定的频率进入你的耳朵。”

    “除开密集的脚步声之外，高速的运动还干扰了空气的流动，换句话说，我在你周围制造了一个音障。”

    “脚步声在障壁上反射可以二次进入你的耳朵，也就是说到后面我每踏出一步便有两声脚步声进入你的耳朵。”

    坎特停了下来，狡黠地笑了笑。

    “所以就算我在奔跑中跳起，你当然也不会发现那众多的脚步声中突然少了一个。”

    史蒂夫闭上眼睛。

    片刻后他又睁开眼睛，有些不甘地道：“如果你没窥探到神境的奥秘，你不可能从我的枪下活下来！”

    当时他和坎特的距离极近，子弹未能命中，完全是坎特运气太好！

    坎特满不在乎地说道：“也许吧。”

    史蒂夫又说道：“如果我能窥探到神境的奥秘，我也一定可以分清楚你的攻击走向！”

    坎特正色道：“世间可没那么多如果，你当初选择了自封冰窖，就该想到你这一生无法窥探神境。”

    史蒂夫听懂了这句话，有些嘲讽地笑了笑，“世间，果然大梦一场！”

    坎特没有回答他。

    和史蒂夫间的战斗只能搞定冰窖。

    除了冰窖以外，很明显卡米恩家族也对韩家的科技成果很感兴趣。

    他扭过头看向克鲁法，“你怎么说？”

    ......

    ......

第八十七章 世间大梦一场（下）

    史蒂夫已经败了，你怎么说？

    史蒂夫丢了一只手，你怎么说？

    克鲁法看着坎特，无奈地揉了揉鼻子。www.uu234.netm.www.uu234.net

    “我可说不了什么，反正又打不过你。”

    对于神会来说，这句话无疑是在表明自己的失败。

    可克鲁法的表情就像只是说了一句‘你好’或者是‘晚安’之类稀松平常的话，并不是在承认失败或者认怂。

    坎特皱着眉，没有理会克鲁法的不敬。

    虽然克鲁法的表情确实相当不敬。

    他又看向沙尔玛，眉目中吐出精光。

    这一届的四大圣使中，乔治偏傲，韩谦偏冷，切特偏阴，而沙尔玛却是一往无前的强。

    先问克鲁法，是因为他素有常胜将军之称，这些年死在他的计谋下的人不计其数，不管是商战还是实战。

    克鲁法承认失败之后，下一个需要搞定的，当然就是这位强大而霸道的白虎圣使。

    身为沙尔玛家的家主，沙尔玛何曾受过这种委屈，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沉声说道：“这可不是我的主意！”

    坎特点点头，又看向切特。

    切特耸了耸肩，说道：“和我无关。”

    坎特被他们的反应逗笑了，说道：“你们两个都说和自己无关，难不成是韩谦死前策划的这次针对？”

    切特瞪大眼睛，无辜道：“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会第一个同意。”

    ……

    这句话有些意思，所以坎特决定多和他聊聊。

    在那之前，他得把史蒂夫送去医疗部。

    如果处理得当，说不定这家伙还能保住他的右手。毕竟冥炎刀并没有镌刻重伤神律。

    他走到史蒂夫面前，将他单手举起。

    史蒂夫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些。

    坎特也觉得这个姿势有些不妥，想了想之后随手施加了个浮空神律，托着史蒂夫向医疗部走去。

    史蒂夫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些。觉得好生难堪。

    没走两步却看到一大堆人火急火燎地向着角斗场而来，密集的脚步声就像是暴雨一般，踩起的尘土升得很高，很远就能看见。

    坎特看着那些上气不接下气的长老，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看着气定神闲的坎特和飘在空中的史蒂夫，人群躁动起来，夹杂着怒骂声和诅咒声。

    坎特有些头疼。

    人群中有人举着手跳出来。

    “我将他带到了另一个角斗场。”

    坎特看着那个人，不确定的问道：“小老虎？”

    沙尔玛家族的人没有名字。

    不对，应该说，沙尔玛的继承人在继承家族之前都没有名字，统一以阿拉伯数字代替，一是长子，以此类推。

    只有成功成为家主之后，代表身份的阿拉伯数字才会被沙尔玛的名号代替，同时，他也有权为其余的兄弟姐妹们取名。

    沙尔玛的长子天赋极其出众，虽说有时候的行事风格有些跑偏，但是神会众人都不否认下一任的白虎家主十有**便是他，为表尊敬，统一以小白虎称之。

    坎特的身份地位都不一般，所以可以称他为小老虎。

    此刻这个被神会寄予厚望的年轻人环抱着双手，站在众人之前，神采飞扬。

    看到他居高临下的样子，后方的众长老更加愤怒，污秽不堪的言语不停地从口中喷出。

    坎特咳了咳，让了半个身位出来。

    他的身后，站着的是白虎圣。

    平常情况下，神会中人最为惧怕的白虎圣。

    沙尔玛看着自己最得意

    的儿子，沉着脸说不出话。

    小白虎缩了缩脑袋，强笑着想要躲入人群，可刚刚他导致众长老没能见证到坎特和史蒂夫的对决，那些长老巴不得可以教训一下他，又哪里可以退入人群？

    “还不站住？”

    小白虎苦笑着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沙尔玛。

    “父……父亲。”

    沙尔玛看着他，脸色阴沉。

    “你在这里干什么？”

    看到沙尔玛没在第一时间动手，小白虎略微放松了些。

    “坎特校长又不是角斗场上的斗牛，怎么能被这些衣冠禽兽围观呢？”

    衣冠禽兽？

    长老们沉着脸，就要发怒。

    沙尔玛一拳砸在小白虎的头顶，抢在他们之前发难道：“畜生！胡说什么呢？”

    小白虎捂着头，看着沙尔玛，一脸委屈。

    沙尔玛偷偷瞥了一眼依旧满脸阴沉的长老们，“小畜生！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还不快把史蒂夫前辈送去医疗部？杵在这里干什么？模特？”

    小白虎蠕动着嘴唇似乎是在骂什么，最后又都憋了回去。

    沙尔玛看出了他的不满，挥了挥手示意这个令人头痛的儿子快点滚蛋。

    小白虎从坎特手中接过史蒂夫，迎着长老们杀人般的目光昂首挺胸地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猛地回头，冲着沙尔玛大喊道：“老爹，如果我是小畜生的话，那你岂不是老畜生？”

    沙尔玛闻言大怒，就要出手教训这个逆子。

    可小白虎根本没给他机会便消失不见，速度之快竟是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

    处理完史蒂夫的事，坎特带着切特回到了办公室，不一会儿便茶香四溢。

    韩谦的计划确实很妙，可他算错了一点。

    坎特并不是一个真的没血没肉的禽兽，不管是出于友人的身份还是会长的身份，他都有足够的理由强行终止韩谦的计划。

    所以切特只能将邮件的内容一五一十地高速坎特。

    坎特听后皱眉不语。

    切特问道：“校长有什么疑惑吗？”

    坎特把玩着茶杯，说道：“有几个猜测。”

    切特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坎特理了理思绪，试探道：“韩谦知道他会死？”

    如果不是看到了韩谦的尸体，打死他他也不相信这么一个算尽人心的男人会死！

    切特点了点头。

    “混乱魔主既然不在钢铁之森，难不成是在万云坟墓？”

    切特挑了挑眉，有些惊讶，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韩谦在死前嘱托你参与这次针对韩家的行动……还有让你接手万云坟墓的意思吗？”

    切特笑着摇了摇头，答道：“我可接手不了万云坟墓。”

    坎特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解释。

    “万云坟墓，是留给赤瞳的。”

    坎特恍然。

    除去韩谦之外，只有赤瞳拥有那般恐怖的计算能力……不，也许赤瞳还不够……韩谦的目的是……黑瞳！

    只有黑瞳，才能彻底解析万云坟墓！

    云墓这个东西，仅仅是存在于机械部某些教授口中的猜想，预计可能要数十上百年才能做出一个雏形。

    可韩谦甚至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做出了成品！

    想到这里，坎特摇了摇头，叹道：“可惜了。”

    英年早逝，最为可惜。

    切特倚在沙发靠背上，笑了笑没说话。

    坎特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西服

    刚刚战斗过后还没来得及整理衣物，现在想起来倒也不晚。

    切特看到他的动作不由得面色一变。

    “校长？”

    坎特笑了笑，说道：“不用紧张，既然你们三个都同意了韩谦的计划，我也没必要强行制止。”

    切特松了一口气。

    如果坎特死活要管的话，这件事就麻烦了。

    坎特沉思了一会儿，说道：“稍做改动，红脸就不用你唱了。”

    切特愣了愣。

    坎特咧嘴一笑，“你，沙尔玛，克鲁法都唱白脸，红脸，我一个人唱就够了！”

    似乎有些开心，他推开椅子向门口走去。

    切特疑惑道：“您去哪里？”

    坎特回头看了他一眼，“都快开始唱戏了，作为红脸的我不该去看看我们的主角吗？”

    ……

    ……

    一片厚厚的云层，世界上所有的云似乎都聚集在了这个地方，远方温旭的霞光染红了一半的云彩，不知那是朝阳还是夕阳。

    云层上有一男一女惬意的对话。

    “话说切特不是和你对立的吗？让他知道这么多真的好吗？”

    “不碍事。”

    “你不怕他转手就把你给卖了？”

    “不会，他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这么自信？”

    “当然，没人比我更了解那个土耳其大汉，都说他阴，很少有人才知道他的脑筋其实很死！”

    女子轻笑着从韩谦身上爬起，云雾做成的被子却被韩谦随手扯了下去。

    “啊！”女子轻声叫道，又重新缩进云雾里，嗔道：“四十来岁的人了还这么好色！”

    韩谦眨眨眼，两只手臂无声无息地圈住女人的腰，无辜道：“谁让你这么诱人来着。”

    女子锤了锤他，挣扎道：“昨天晚上才弄那么久，不要了。”

    “不要了？”韩谦的手顺着腰围渐渐向下，直到探到某处湿润。

    他调笑道：“我怎么感觉你很想要呢？”

    女子将头埋在他肩窝处，闻言砸了砸他，不肯说话。

    远方的阳光愈发明亮，照亮世间的初霞，也照亮了女子脸上的初霞。

    原来是朝阳。

    无限美丽的朝阳。

    良久，韩谦终于从她身上撤下，手臂依旧将她死死地抱着。

    就像怕她逃离一般。

    她喘息着，靠在韩谦耳旁，“做梦都没幻想过现在的生活。”

    韩谦说道：“世间，本就一场大梦。”

    女子闭上眼睛，任由远方的朝阳照亮自己的眼线，“这种生活太舒服了，给个魔主也不换。”

    韩谦笑道：“那是，在我身边怎么也要比在那些又丑又蠢的幽灵身边好得多。”

    女子突然苦着脸，说道：“就一点不好。”

    韩谦问道：“哪点不好？”

    女子皱着眉，扳着手指头说道：“你看啊，我是他们的女王，可是在你眼里我始终都是那个吃饭洗澡都需要照顾的小女人……我可是混乱魔主哎，哪儿有这样的？”

    韩谦笑道：“这样不好吗？”

    女子犹豫道：“也不是不好，就是有些怪。”

    韩谦大笑，抱着她的手臂愈发紧了。

    良久，他说道：“以前的生活就算了，可是以后，你的风雨，我都想帮你挡了。”

    女子笑起来，像猫一般往韩谦怀里拱了拱。

    如果世间真如一场大梦的话，就算让她醉死其中，似乎也不错。

    ……

    ……

第八十八章 人生几度秋凉（上）

    烈日是野兽，**裸不含一丝愧疚地掠夺着每个人身上的精力将他们变成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www.uu234.netwww.uu234.net

    寝室倒是没有外面那么热，拉起窗帘之后便成为了类似刑侦室的地方，阴暗得让人有些害怕。

    坎特坐在布拉夫的书桌上，嘴上叼着不知品牌的雪茄烟，许是很久没有呼吸，烟头的灰苍白得有些死寂。

    韩飞羽坐在坎特的对面，肖雅站在他身后，手掌放在韩飞羽的肩膀上。

    房间的气氛很沉重，就像是刚刚从坎特嘴里说出的话一般，那杯放在桌子上的水很久都没被拿上来喝一口，杯口的袅袅白雾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平静的茶水倒影出韩飞羽刚毅的侧脸。

    刚毅向来说不上好看。

    听到坎特的话之后，哪怕韩飞羽的心态再怎么好也不可能露出好脸色。

    肖雅的眼神有些空洞，说不出话，也流不出泪。

    她的泪在这些天的夜晚已经流干了。

    感受到母亲的情绪，韩飞羽强做精神，说道：“没事的妈，不过一场小修行而已，我能做好的。”

    肖雅依旧没说话，只是手上稍微用力了些。

    韩飞羽拍了拍她的手，就要开口说烂话。

    肖雅微微用力掐住韩飞羽的肩膀。

    韩飞羽微微一愣，刚刚扬起的笑脸便塌拉下去。

    肖雅哽咽道：“我没有怕，只是有些担心。”

    在这种情况下，很少有人能说清楚怕和担心的区别。

    韩飞羽知道母亲这几天已经濒临崩溃，将手搭在她的手背上。

    “妈，放心，不会出事的。”

    坎特咳嗽了两声。

    韩飞羽看着他，目光如刀般锋利。

    坎特张了张嘴，终是没能开口解释炼狱究竟是什么地方，只得恶狠狠地看着韩飞羽。

    “待会儿开完会之后，去找一下布拉夫那个家伙。”

    韩飞羽没理会坎特，他转过头看着母亲，说道：“妈，我走之前要跟你说些事情。”

    肖雅用手擦了擦通红的眼睛，示意韩飞羽继续说。

    韩飞羽的神情很认真，“我走之后，如果有神会的人来拿父亲留给你的东西，别犹豫，只管给他们。”

    “任何东西？”

    “对，任何东西……如果有什么对你来说很珍贵的话，等我试炼回来之后会帮你讨回来，在我回来之前，你千万不能和他们起正面冲突。”

    “那我该如何判断哪些人是神会成员哪些人是冒牌货呢？”

    韩飞羽沉思了一下，把左手伸到她眼前，“神会成员不显于人前，所以他们一定会趁你不在家的时候潜入，如果你回家，发现家里有不认识的人，并且左手上戴着和这类似的戒指，就把老爹留下来的东西给他。”

    肖雅说道：“放心好了，如果真的有人过来拿韩谦留给我们的遗产，我会交给他们的。”

    韩飞羽一惊，诧异地看着肖雅。

    虽然他早就猜到了这个事实，但是内心的潜意识还是存有一些侥幸。

    万一神会成员没告诉母亲呢？

    万一母亲不信呢？

    万一母亲没意识到呢？

    肖雅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我并不傻，而且你高中那个学姐说了很多话加深了我的判断。”

    高中的学姐？

    唐柔？

    韩飞羽抿了抿唇，起身用力地抱了一下母亲，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并非他不愿意分担母亲的悲伤。

    只是他还没想好怎么和母亲讨论这件事。

    继续待下去，他怕自己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他看着坎特，难得的露出疲惫的神色。

    “走吧，去看看那些傻逼似的长老。”

    ……

    ……

    走出大楼的时候韩飞羽长出了一口气。

    “唐柔为什么可以在我昏迷的时候进入我的房间？”

    现在他很讨厌那个曾经的学姐。

    多管闲事，真就这么有趣？

    坎特挑了挑眉，冥炎刀挂在手上秋千般摆动着。

    “那个妮子想做什么，神会还真没人能拦得住她。”

    韩飞羽有些疑惑。

    坎特撇了撇嘴，“掌上明珠啊，那是整个神会的掌上明珠！”

    韩飞羽皱眉不语。

    他对唐柔并不是很了解，判断不出坎特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坎特笑了笑，随手抖了抖手腕折刀便翻转着落入他的掌中，他走到韩飞羽的面前，说道：“那你呢？真的决定将你父亲留给你的东西全部交给神会？”

    韩飞羽没有立刻给出反应，他沉默了会儿，说道：“不过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小玩意儿。”

    坎特被这句话气笑了，说道：“小玩意儿？先不说诛神灭世这种毁灭世界的吨位武器，光是他撰写的六册《机械和灵力》就足以让整个神会眼红！”

    韩飞羽的表情依旧很淡，“那又如何？我只知道老爹留给这个世界最珍贵的遗产是我。”

    坎特愣了愣，怒笑道，“你小子还挺自信……那走吧，去长老会会会那些家伙。”

    ……

    ……

    韩飞羽走进英魂殿，推开门的那一刹那他便看清楚了里面的布置。

    他轻笑道：“原来这就是长老会。”

    和视频中的一样，正方形的格局只留了一条可供人行走的道路，四周是暗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烛光，银色的面具在昏暗的烛光中浮现出灰黑色的光芒，面具下的人影愈发模糊。

    他对那些面具倒是无所谓，只不过有些反感英魂殿里的亮度。

    就像是没钱买个节能灯似的。

    他缓步走在路上，想着是不是哪个老不死的偷偷地用公款去干些花前月下的蠢事去了。

    想来那笔钱肯定不少，不然何至于一个节能灯都买不起了？

    可韩飞羽算错了一件事。

    英魂殿是一个会议厅。

    会议厅是用来开会的地方，有时也用于谈判。

    在一场谈判中，气势是很重要的。

    昏暗的灯光只是第一重心理攻势。

    在韩飞羽走到一半时那些带着面具的人突然齐齐看向他，面具上的窟窿露出精光。

    众目睽睽。

    韩飞羽看着那些带着压迫的目光，只觉得好生可笑。

    当年在赢溪的时候他什么都好，除了一点。

    他很爱迟到，每次都是上课铃声响了几分钟之后才会施施然走进教室。

    此时此刻的长老们就像是高中的同班同学，看着迟到的孩子，准备等着他被老师批评然后发出一阵哄笑声。

    他摇了摇头，心里没有一点儿负担。

    因为他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我即是我，不管你们怎么看，我依然是我。

    只靠目光便想让他寸步难行？

    他找到记忆中的那个唐人的位置，坐了上去。

    还没等他坐稳，旁边便有人不悦地开口说道：“小辈，你可没资格坐在这里。”

    韩飞羽挑了挑眉，看向说话的人。

    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脸上带着银色的面具，面具上一头狰狞的青龙仿佛想要破面而出！

    他摇摇头将这荒诞的想法甩出脑袋里，看着旁边的人，脸上露出倨傲的神色。

    “我找不到有谁比我更有资格坐在这里。”

    那人继续说道：“现在代表四大家族参会的人至少都有四十岁！他们中的每个人都至少拥有八阶中级主神的实力……你，又有何资格和他们并列。”

    韩飞羽耸了耸肩，说道：“如果这座位是按照岁数排的话，坎特校长岂不是要坐在正中间？除他以外，在场又有多少人比你们更有资格坐在这四个位置？”

    没等那人说话，他继续说道：“如果是以实力排的话，坎特校长已经臻至九阶巅峰主神，除他以外，库里扎尔的部长们哪一个没有八阶以上的实力？为何他们不能坐在第一排？”

    那人说了声有理之后便不再开口，坐下去饶有兴趣地看着韩飞羽。

    韩飞羽也没有咄咄逼人地追问，平静且自信地看着所有人。

    不是一直在讨论我吗？

    现在我来了！

    你们有什么想要说的话，想要做的事，都冲我来好了。

    身后突然传来了女孩的低语，声音很轻，就连韩飞羽都觉得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飞羽，不能这么说话哟。”

    韩飞羽猛地回头，身后空空如也，哪儿有什么女孩的影子。

    刚刚的声音也突然消失不见，就像是一场幻觉。

    他苦笑了一声。

    也对，那个女孩儿应该在赢溪准备大学的开学事务，怎么会在这里听到她的声音。

    看来是自己太想她了，竟然会出现这种没有根据的幻觉。

    在他愣神的时候，耳机里传来坎特的声音。

    “怎么了？你的身后有什么吗？”

    韩飞羽摇了摇头，轻声对坎特说道：“没什么。”

    他能这么强势，自然有他强势的理由。

    神会最强的人站在他身后指导他，这种时候都不强势还要等什么时候强势？

    他缓缓地移动视线，落在白虎面具上。

    根据坎特的话，下一个人应该是白虎圣使沙尔玛才对。

    果然，四目相对之时沙尔玛沉声开口道：“即便如此，你依然没资格坐在这里。”

    韩飞羽依旧保持着强势，语气不容置疑。

    “我说过了，没人比我更有资格坐在这里。”

    “这是韩家的席位，而我是韩家第七十八代家主，现任朱雀使，当代械神。”

    “这是强者的席位，我十八岁，六阶中级次神，神会历史上几乎找不到天赋比我更高的人。”

    “这是长者的席位，我是伊万老师临终时认下的关门弟子，按地位我和我父亲等同。”

    “我是至尊级天赋，属性为火，属相为凤。”

    “我，为何不可坐？”

第八十九章 人生几度秋凉（下）

    英魂殿内鸦雀无声。www.uu234.netwww.uu234.net

    没人敢接韩飞羽的话，也没人敢帮着家主们反驳他。

    这些长老们活了那么多年，眼睫毛都是空的，又怎会看不出现在的局势。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现在的三大家族好像开始联手打压韩家了。神会，果然也并不存在真正不含杂质的友谊，一旦失去力量，就会变得像韩家现在这样被联手针对。

    这趟浑水，最好还是别淌为好。

    谁都不希望被赤瞳终身监禁。

    谁都不希望遭到下一任韩家家主的记恨。

    现在的韩家青黄不接，是得到他们研究成果最好的机会，三大家族怎会轻易放过？

    这是一场顶尖家族的博弈，没有站队的人随便插话，那是找死。

    神会四大圣使。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既然是要责难朱雀，当然是从玄武开始。

    南朱雀北玄武，他们在漫长的历史里始终对立！

    只是他们没想到韩飞羽为什么能说服当代切特，而且看上去就像演戏一般没费什么力气。

    也许是械神还留下了什么震慑性武器，也许是以坎特为首的某些实权长老的支持。

    但大部分人都认为主要是韩飞羽展露出来的气魄说服了切特。

    他举手投足间仿佛都在诉说着一些事情。

    我是历史上最有潜力的人。

    我天赋排名高居第三，我是朱雀，也是家主。

    韩家的东西都是我的，也许你们能带走，但是最终我还会拿回来。即便拿不回来，我也能变成凌驾于那些东西之上的强者。

    何其自信！

    神会从不缺少拥有大气魄的年轻人，尤其是在近几年。

    比如地灵殿的时谢，比如卡米恩家的埃德，再比如剿杀部的那头小老虎。

    可韩飞羽展露出来的气魄和上述几人又有所不同。

    时谢是一往无前的霸气。

    埃德是刚柔并济的强硬。

    至于那头小老虎则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杀心。

    韩飞羽......则是说一不二的信心！

    这个少年，有足够骄傲的资本！

    意识到这点之后，那些银色面具后的眼神渐变。

    轻蔑变成了凝重。

    期待变成了欣慰。

    以唐玄璃为首的某些韩家死忠甚至笑出了声音，在英魂殿中回响着很是嚣张。

    他们的家族早已绑在韩家的战车上，根本不需要避讳什么东西。

    可是三大家族并非只有切特一个人，韩飞羽只是完成了三分之一的考验，而且很可能是放水之下的考验。

    比如说刚刚开口说话的白虎使。

    这个杀伐果决，手上沾满鲜血的侩子手的考验，不是那么容易便能通过的。

    他看向韩飞羽，面具下的眼神很是平淡，面具下的声音就像他雪般的袍子那般冷漠。

    “你说为什么我们能坐在这里？”

    “我们很强，我们的家族更强，在座没几个人比我们强，自然而然的，就没人比我们的家族更强。”

    “我们的家族都是神会的元老家族之一，守护神会的时间不是韩家这种半途加入的家族能比拟的。”

    “最后，韩家究竟是怎么出现的谁也说不清楚，毕竟当年韩家始祖出现的时机就很微妙。在此之前神会在华夏地区最强的家族是现祝融部长所在的李家，韩家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并一举夺下了和我等相同的地位？他们的能力太强而且出现的时间太巧，很难让人不怀疑。”

    “这种怀疑，是从古至今的，就像神会的历史一般。过往的韩家虽虚不弱，现在是韩家加入神会之后最弱的时候，我等一定要问个明白！”

    这些事情众所周知，就连韩飞羽也找不出他们言语中的漏洞，韩家历史悠久，可东方分部毕竟消失殆尽了。而面前这三个人所代表的家族，可是

    从炎黄时期就流传下来的庞然大物！他们的思绪，从某方面来说，就是神会的意志！

    韩飞羽摇了摇头将那些压力尽数驱逐，嘲讽道：“说到底还不是谁的拳头硬的道理。”

    沙尔玛没否认。

    他向前踏了一步，整个人像出鞘的利剑般锋锐，韩飞羽的衣摆微微扬起，贴在身体表面猎猎作响。

    起风了。

    和刚刚坎特他们制造的风不同，沙尔玛并未隐藏自己强大的实力，灵力喷薄而出掀起灭世般的狂风！

    “三息时间，你若能挺下来，沙尔玛家族便认可你的地位。”

    不待韩飞羽说话，唐玄璃怒若发狂般嘶吼道：“你他娘的能再无耻一点吗？你对得起主人对你们的信任和友谊吗？认识你们三个，真的是我主这一辈子最大的屈辱！”

    沙尔玛平淡的眸子终于波动了一下，看着唐玄璃，说道：“出言不逊，该罚！”

    随着话语的传出，白色的兽形虚影凭空浮现在他的背后，兽首上隐约可见到一个模糊的‘王’字。

    他看着唐玄璃，伸出右掌对准了唐玄璃。

    唐玄璃虽说不入猎魔人之列，可好歹也算是一个八阶的守护者，战力自然不俗。

    他从怀中掏出左轮，弹巢转动间竟瞬间抽空了英魂殿内所有的天地灵力。

    枪身微微颤抖，像是负载不起这庞大的能量般发出“咯”“咯”的声音，似乎下一瞬便会支离破碎。

    这发子弹如果出膛，后果没人知道。不过有一点还是可以确定的。

    库利扎尔，从此之后再无英魂殿！

    沙尔玛眼神微凝，有些困惑于这把左轮的威力，蹙了蹙眉。

    可他还是想也没想地就握了下去。

    白虎之握，有雷霆之势。

    唐玄璃甚至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便置身于白虎的利爪中！像是被人埋进了岩石里，四周传来的庞大压力让他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他如遭重击，除要害外身体内所有的骨骼在一瞬间粉碎，他倒在面前的会议桌上，失去骨骼的双腿最终还是拖着他的身体摔到了地上，鲜血染红了地面。

    可他依然没放弃。

    他还有头骨，还有胸骨，也还有脊柱。

    他用额头抵住地面，用牙齿咬住会议桌的边沿，扭动着身子爬到了会议桌上。

    可也仅此而已了，他已经失去了战斗力，现在的他，连一个市井里的小混混都打不过。

    他无力回天。

    他老泪纵横。

    他看着韩飞羽，呜咽着，声音很低。

    “少主……不能接受啊！”

    ……

    韩飞羽看着重伤的男人，眼神掠过一丝怒意。

    他不认识那个男人，但是他知道那一定是父亲昔日的旧部。

    那个人为他出头，可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重伤将死。

    他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父亲留给他的一切，家产是这样，荣耀是这样，旧部也是这样。

    这个事实让他很愤怒。

    可他并未失去理智。

    以他的实力，别说三息时间，就连一息都撑不过去。

    六阶中级和九阶中级的差距，不亚于现在的他和三个月之前的他。

    他需要时间来成长，来达到可以背负一切的层次。

    可那些人却不打算给他时间。

    他看着沙尔玛，鼻息越来越粗重。

    鼻息变得粗重，随之而来的是不可抑制的杀意。

    就连韩飞羽也很奇怪为什么自己会升起这种杀意，这就像一只蚂蚁想要杀死大象那般可笑！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他从始自终的一张底牌。

    一张谁也不知道的底牌。

    那张底牌将他拖入了神会世界，为他解决了入学考试那只毁天灭地的地狱雷雀，为他开辟了逃离神会世界的第二扇大门，据布拉夫所说，那张底牌还

    帮助自己重伤了几乎全盛的血主。

    那么那张底牌肯定也能帮助自己解决沙尔玛。

    沙尔玛看着他，再次伸出右掌。

    一个声音插入场间打断了他的动作。

    “白虎圣，等等。”

    沙尔玛转过头，看着出声之人。

    克鲁法卡米恩。

    他淡淡说道：“卡米恩家的老幺是想从我的手下抢人吗？”

    克鲁法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要抢人，是你的所作所为不合规矩。”

    神会，不可滥用私刑。

    韩飞羽想到神会对法律的阐述，觉得好生可笑。

    冷暴力逼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类女子，不算私刑？

    一句轻言细语的冒犯便让一个鼎盛之人重伤垂死，不算私刑？

    他没开口说话，只是眼神愈发冷淡起来。

    内心的愤怒像火山般喷涌，祝融随时可能出现。

    沙尔玛看着他的眼神，皱起眉头，在心中大骂了一通那个发封邮件就跑路了的男人。

    再想了想那个男人现在的花前月下和自己这里的步步为营，他的脸色更臭了些。

    沙尔玛家族和韩家的千年友谊，算是完了。

    这个少年的眼神中，带着杀意！

    他撇了一眼克鲁法，发现这货竟然还在喋喋不休。

    沙尔玛打断了他，不耐烦地问道：“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克鲁法理了理衣领，看向韩飞羽，随手扔了几张照片过去。

    其中的一张照片上，韩谦和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面对面站在天台上，似乎在交流着什么，隐约可以见到双方脸上的笑容。

    韩飞羽低头看着那些照片。

    克鲁法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淡而坚定。

    “这是韩家第七十七代家主暗合神会叛徒的证据，图中的女性为当代祝融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之一，名为李小雪，代号‘月枪’，在本次战争中曾偷偷潜入神会白虎殿并拖住了学生会会长长达半个小时的时间！另一方面，六个小时之前，神会剿杀部已经全盘破解韩谦的地下钢铁之森，奇怪的是，我们并没有在那片森林里看到有关于混乱魔主一丝一毫的痕迹！也就是说，韩谦在没有禀明神会的前提下，对混乱魔主的关押地进行了更改，或者更糟。”

    “他可能私自放出了混乱魔主！”

    “据以上两条信息来看，韩家有罪。”

    “空负使命却不履行，此为罪一。”

    “私自转移神会共同财产，此为罪二。”

    “私通神会叛徒并参与攻击神会所属库利扎尔学院的计划，此为罪三。”

    “韩谦已逝，父债，当子偿！”

    “判你放逐炼狱，为期半年，后续发展视改造状况而定。”

    “判你交出韩家所有资料，韩家所有人员不得与神会调查人员产生冲突，分歧，如果发生战斗，一切以神会执法人员为主。”

    “判你从此之后不得以神会四大家族之一自居，韩家从此不入贵族之列，不踏长老之席，所有的韩家追随人员均降位一级！”

    “你可认罪？”

    听到克鲁法的问话，韩飞羽终于抬起头。

    “罪？”

    克鲁法笑了笑，很是阴险的样子。

    “你认吗？”

    韩飞羽静静地看着克鲁法，从耳朵里摘下耳机。

    发展到这个地步，如果坎特不出手，那么他没有翻盘的希望。

    现在看来，坎特应该是不会出手的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胜负已分。

    克鲁法，不愧常胜将军之名！

    隐约有人开始斥责起韩飞羽，这种斥责声像是瘟疫一般迅速弥漫了整座英魂殿。

    韩飞羽笑了笑，有种如释重负的味道。

    “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认了呗！”

第九十章 炼狱

    罪分轻罪重罪，但那是在普通人之间的分法。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www.uu234.net

    在这个世界上，有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可以用罪来定级，圣经里说过，人，生来有罪。

    可韩飞羽不在此列。

    在过去的数千年中，全世界各个地区的王朝更迭的背后都有神会的影子。神会，就是这个世界的掌控者，他们推动朝代更替，他们促进时代进步，他们加快科技进展。

    也就是说，神会的四大家族，就是这个世界的四大家族。

    作为权力的核心，只要承认了有罪，便不可能是轻罪。

    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赢家无罪，输家，那是死罪。

    正如克鲁法对韩飞羽的判罚。

    炼狱是库利扎尔死亡率最高的试炼地，一般以半个月为期。在此之下的魔灵长廊要比其远远低了三十个百分点！

    六个月的炼狱试炼，无异于死罪。

    韩飞羽的罪，为死罪！

    ......

    韩飞羽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没什么表情。

    他不知道他认罪这件事情会给神会多少人带来多大的伤害，但有一点还是可以肯定的。

    韩家战车上的所有家族，今后的日子都不怎么好过。

    至少在他成长到足以忽视一切的地步之前，那些人的日子都不会怎么好过，从那条笔直得仿佛通向地狱的会议长廊路过的时候，他看到了很多人的眼泪，有身强力壮的中年人，也有老态龙钟的老年人，那些人取下面具，看向他的眼神里全是失望。

    布拉夫在电脑前面敲敲打打，并没有理会韩飞羽的胡思乱想。

    韩飞羽听着耳朵里传来的‘劈里啪啦’的机械键盘声响，不耐地翻了个身。

    许是他的动静有点大，布拉夫停止了对键盘的敲击。

    “为什么认罪？”

    韩飞羽将手臂搭在眼睛上，疲懒地答道：“还能为什么？神会不是向来以实力为尊吗？我现在没有对抗他们的实力，自然只能跟着他们的脚步走，就像一只提线木偶。”

    布拉夫似是轻笑了一声。

    韩飞羽坐起来，被子顺着重力从胸前落到腰间。

    “为什么发笑？”

    布拉夫双脚轻点地面，转椅顺着轮轴转了半圈。

    “可笑之事为何不笑。”

    可笑之事？

    半个月的炼狱试炼就高达百分之四十的死亡率，六个月无异于十死无生。

    这种事情，哪里可笑？

    布拉夫没有理会韩飞羽脑子里装着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言辞凿凿。

    “接下来听我说，不要开口说话打乱我的思路。”

    “炼狱这名字听起来确实比较吓人，但是不管是在哪个典籍中的炼狱都不是类似于地狱的地方，真正的地狱，位于炼狱的后方。”

    “主位面是天堂，炼狱是过渡阶段，封印地是地狱，所以炼狱的死亡率才会高到那种程度。”

    “可是就连诸葛亮的八阵图也有生门的说法，炼狱当然也有，虽然没有流传下来，但是历朝历代从炼狱里活着出来的人并不在少数，拿你最熟悉的一代来说，便是上一代的四大圣使。”

    韩飞羽皱起眉头，问道：“你是说......老爹和其他三大家的家主一起进过炼狱？”

    布拉夫耸了耸肩，“不是叫你不要打断我吗？”

    韩飞羽只得作罢。

    “当初的四大圣使都是七

    阶的时候进入的炼狱，等到半个月出来之后，均达到了八阶的层次。他们打破了由爱德华达克兹所保持的最快从七阶进阶到八阶的记录，这种天赋，不用我多说了吧。”

    韩飞羽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七阶到八阶只花了半个月？

    这怎么可能？

    时谢和埃德号称这一代天赋最强的两个人，可他们花了整整一年才从六阶中级达到了七阶的层次！

    韩飞羽攥紧拳头。

    布拉夫满意地笑了笑。

    “不用感到绝望，他们之所以能这么快地成长，只是因为炼狱的特殊环境而已。”

    “环境？”

    “炼狱是当年圣魔大战的地方，虽说环境却是糟糕透顶，但其内残存了大量的亘古不化的灵力，浓郁的灵力浓度导致生活在炼狱中的生物产生了不可逆转的基因突变，让它们的身体出现了一系列的变化，最主要的，便是血液和肉质的变化。”

    “基因突变？”

    “没错，就是类似于中国高中生物里涉及的某些知识，x光线，化学用品，以及环境改变等等。突变的基因让炼狱生物体内流淌的血液充满了灵力，炼狱生物在神会成员的眼里，就像伊甸园的苹果那般诱人。”

    “可是那个苹果不是有毒的吗？”

    “算不上是毒，因为神会有资格进入炼狱的人很少，一般来说只有顶级权贵或者是为神会立下汗马功劳的人才有资格进入里面修行，可不管是顶级的权贵还是有功之人都不会愿意进入炼狱修行的。”

    “为什么？”

    “第一，炼狱里面很危险，这句话我不是骗你的。”

    “那第二呢？”

    “第二，神会成员在炼狱中突飞猛进的实力会严重影响心性。如果一个人只花了半个月便从七阶到达了八阶，却花了十年才从八阶到达九阶，你想想他的心情会怎么样？”

    韩飞羽恍然。

    这般庞大的落差，想必不太好受。

    “神会成员的实力一般通过灵种的阶级可以划分出来，对一个殿堂级的人来说，通常要花上两到四年才有可能从七阶进入八阶，至于八阶到达九阶，时间还会更多。可那些从炼狱出来的人会承受过重的压力，振兴神会，灭杀幽灵，抵御魔主，那些施加在他们肩膀上的重担会毁了他们。”

    布拉夫笑了笑。

    “在炼狱中本就会面临极大的生死压力，回到神会之后迎接他们的却是更大的精神压力，如果不是脑子有病，我还真的想不出来谁会愿意去做这种傻事。”

    有人轻轻敲了敲门。

    韩飞羽和切特同时向门口看去。

    时谢倚在门上，用来敲门的手还没放回去。

    “不是脑子有病，是心中有梦才对。”

    韩飞羽微微一愣。

    布拉夫笑道：“这么说你决定了？”

    时谢耸了耸肩，“炼狱是一个好地方，这种好地方怎么能少了我呢？”

    布拉夫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赞赏，“你会死的。”

    时谢想也没想便答道：“人都会死的，只不过是类型不同罢了。”

    人有生老病死，死亡时最为常态的事情。

    冰窖可以从阎王爷的名单将死亡时间上从三更拖到五更，可是它并不能消除将死之人的名字。

    时谢看着布拉夫，眼里满是坚定，“对于我而言，如果不能变强，那我宁可去死。”

    ......

    云南，昆明，一家普通的旱鸭店。

    晚上八点，正是这家店铺最为火爆的时间，可现在却并没有多少人。

    有人包场了。

    从体型上来看应该是一男一女，他们的脸上带着半张面具，遮住了他们的上半部分脸。

    神神秘秘的。

    服务员们上好菜之后躲到不远处窃窃私语，大意是说这两个人真是莫名其妙吃饭都还要戴着面具又不是游乐王子之类的话。

    听着这些闲言碎语，女子似乎是有些愤怒，面具下的眼睛开始泛起红光。

    男子握住女子的手，“放轻松，不过是一些普通人，没必要和他们斤斤计较。”

    女子嘟着嘴，不满道：“很吵。”

    男子笑了笑，冲着服务员们喊道：“你们都下班吧，留你们老板一个人就好，等我们吃完了让他收拾就行。”

    服务员们面面相觑，可却没有一个人敢真的走出大门。

    旱鸭店的老板见状急忙招呼她们下班回家，为了不打扰这个男子，甚至还将钥匙丢在桌子上自己也溜了。

    男子歪着头，“现在可以了吧。”

    颇有些撒娇的味道。

    女子被他的表情逗乐，好一阵才回过神来。

    “对了，我们这么招摇地到处乱走真的可以吗？中国可是世界上摄像头最多的国家之一，要是被赤瞳发现了就不好玩儿了。”

    男子指了指脸上的面具，“不是有这个吗？而且你又没有护照，就算我想带你去那些摄像头较少的国家也做不到啊。”

    “可以飞啊。”

    “那一点儿都不浪漫，我说带你出来旅游，可是一定要自己开车自己开飞机自己开船的啊，怎么能被你带着飞呢？”

    女子笑起来，很是开心的样子。

    男子微微扬起唇角，“这样就对了，开心的你，最性感了。”

    女子微微一愣，“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男子凑到她的眼前，一脸坏笑，“那我昨天是怎么说的？”

    似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女子娇羞着撇开了头。

    “飞羽，按时间来看的话，他现在应该在炼狱里了吧。”

    男子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这次进入炼狱的人又不是只有韩飞羽。”

    女子问道：“可是切特家的小子和沙尔玛家的小子都已经年满二十了，炼狱的分割线不就是二十岁吗？”

    男子轻笑道：“库利扎尔学院又不是只有四大家族的传人才能称得上是天才，你在天上也见到了吧，那个叫时谢的小子。”

    女子问道：“那不是地灵殿的隔代殿主？地灵殿那些老人愿意让他去炼狱冒险？”

    女子的问题有些白痴，男子有些忍俊不禁。

    “说到底，时谢才是殿主，鹤老头他们犯下的最大的错误，便是想将一头猛虎当成家禽来养着。”

    随手夹起一只鸭腿，男子边吃边说道：“神会的金子不多，库利扎尔的金子更少，而时谢，就算在满目琳琅的金沙中也算是极其显眼的那一颗，他可不会受鹤老头他们的管制。”

    女子还想说什么，男子迅速地向她碗里夹了三四块鸭肉。

    “吃吧，我们就看着就好，飞羽也好时谢也好，想必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

    ......

第九十章 出发

    不自强，毋宁死。www.uu234.netwww.uu234.net

    韩飞羽有些感慨于时谢的气魄。

    不管布拉夫口中的话是不是真的，至少时谢在自己面前确实一直坚持着他的真性情。

    从神会和血主结盟以来，他便不惮于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这个隐于世下的组织。

    为什么要隐藏自己？

    难道真的仅仅只是为了自保？

    神会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在不考虑核武器的情况下，随便哪个二流家族都有实力单挑这个世界上的顶级国家，不管那个国家是位于亚洲还是美洲或者是其他的什么洲，具有‘超能力’的家族猎魔人会在一天之内完成对所有的领导阶层的暗杀，没了领导阶层，民众的恐慌和舆论足以压垮国家的精神文化，再用神阶神律完成对军队的屠杀，剩余的普通人类自然只能双膝跪地俯首称臣。

    神会的力量足以无视权位和群体，在这种力量的加持下，自保这个说法站不住脚。

    至于守护人类之类的说辞，便更加可笑了。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肖雅终于回到了寝室。

    韩飞羽即将远行半年的时间，作为母亲，她有责任和义务眺望孩子的背影。

    她抱着这种想法而来，手中提着一个厚重的行李箱。

    韩飞羽走上前去将行李箱从肖雅的手上接了过来随手推进了宿舍，笑道：“谢谢母后大人。”

    肖雅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次你要出去半年的时间，衣服可能不怎么够，你要勤换洗。”

    韩飞羽乖巧的点了点头，挽着肖雅的手向外走去。

    根据他的要求，送肖雅回重庆的飞机应该已经抵达了学院下方的停机坪了，正如肖雅想要眺望他的背影一般，他也想要确保肖雅能够安全地离开这个地方。

    父亲的交友眼光或许很差，但是他的旧部看上去都不错，肖雅回到重庆应该能得到更为周全的保护。

    ......

    时谢看着韩飞羽的背影，问道：“准备这么多衣物干什么？”

    衣物，用于御寒，用于避体。

    布拉夫看着密码箱里满满的衣物，说道：“炼狱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你要不想被冷死最好多准备点衣服。”

    时谢拍了拍他的肩膀，摇了摇头没说话。

    布拉夫一愣，然后想起了韩飞羽的天赋是至尊火。

    既为火中至尊，冷热又如何加身？

    他看着渐行渐远的那对母子，突然说道：“切特他们可是惹到了一个了不得的怪物啊！”

    时谢听懂了他的意思，往常平静道甚至有些木讷的眼神里泛起略微神采，“他最需要的是时间啊，克鲁法竟然以为剥夺了他的贵族头衔便能抑制住韩家前进的步伐，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装傻。”

    灵种的开发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行，如果韩飞羽继续留在库利扎尔学院，失去了韩谦和伊万的庇护，他也很难在短期内成长起来。

    可那些长老们好死不死地给了他半年的缓冲期，而且还是炼狱中的半年。

    这半年，韩飞羽确实可能会死，但也有可能变强。

    当年的械神只是殿堂级灵种而已，天赋尚且不如现在的韩飞羽，可他依然只花了三年便达到了八阶。

    连他都只用了三年便从五阶到达了八阶，想必韩飞羽成长起来的时间会更少。

    等到朱雀啼鸣之时，世间还有什么人可以阻挡他吗？

    布拉夫突然说道：“也许，韩飞羽的复仇对象并不只是四大家族和血主。”

    血主是杀害韩谦的直接凶手，四大家族从某种方面来说也算得上是韩家没落的帮凶，如果要说起韩飞羽的复仇对象的话，他们无疑是首当其冲的那些人。

    时谢微微凝

    眉，开始担忧起来。

    四大家族的背后，站着的庞然大物是神会。

    而血主的背后，站着的庞然大物是十二魔主和bg的幽灵们。

    以韩飞羽现在的平静来说，不排除迁怒的可能性，韩飞羽很可能会选择同时向世界上最强的两股势力复仇！

    神会成员的世界只有两样东西。

    bg和神会。

    这个男孩选择了向这个世界复仇。

    时谢皱了皱眉，说道：“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了那一步再说吧，将来的威胁你现在说给我听也没用，我总不能提刀直接将他枭首了吧。”

    布拉夫眯了眯眼。

    和时谢说了这么多，便是看他到底会不会对韩飞羽造成威胁。

    从回答来看的话他很满意。

    依照时谢说一不二的性格，既然说了现在不会伤害韩飞羽，那他便一定不会！

    ......

    韩飞羽将肖雅送到停机坪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准备将肖雅送回重庆。

    肖雅伸出双手轻轻抱住了他，“飞羽，一定要注意安全。”

    韩飞羽微微一愣，笑道：“放心吧老妈，不会有事的。”

    肖雅怔怔地看了他一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着天边吹了个口哨，随着口哨声的传播，一只钢铁组成的小鸟极速而来。

    “这是你父亲养的宠物，虽然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种类，不过应该可以帮你不少。”

    韩飞羽看着那只小鸟，总觉得似曾相识。

    小鸟也在看着韩飞羽，目中同时露出亲切和胆怯两种神色。

    韩飞羽恍然道：“地狱雷雀？”

    肖雅并不知道地狱雷雀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过这只小鸟既具备人类的思维方式和说话能力，又具备神鬼莫测的实力，想必可以在那个试炼地帮到韩飞羽。

    她摇了摇头，从包里摸出一条手链。

    “对了，半个月之前有个叫做景月的女孩儿曾经来过家里，送了你一串这个。”

    景月？

    韩飞羽突然沉默了，他将手链戴在手上，最后抱了抱肖雅。

    肖雅笑着拍了拍他的背，“如果外面累了的话就早点回家，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片刻，飞机的铁翼划开天上的云朵，然后又没入云里消失不见。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之内母亲便可以到家了。

    进入炼狱的时间在三天之后，这三天，他还可以好好地放松一下。

    临走之前还是联系一下景月？

    算了，找不到话题，也不想让那个女孩儿分担他的悲伤。

    那就去魔灵长廊练一下吧，他默默地想着，身影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

    三天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韩飞羽从魔灵长廊中出来，回到宿舍洗了个澡，然后才施施然地在寝室脚下和时谢集合。

    炼狱的入口位于库利扎尔学院境内，不过和宿舍楼之间显然具有极远的距离。

    韩飞羽现在并不想说话。

    沉默并不能舒缓他的心情，但是能理清他的思绪。

    而时谢的话也一向不多。

    他们就这样沉默地向着炼狱入口出发，就连脚步声都吝啬地不想交给对方。

    再漫长的道路也终究会有一个尽头。

    隔着三座宏伟的宫殿和一片广阔的操场，韩飞羽看到了那扇空间传送门。

    那扇门坐落于地，却直达天际。

    这扇大门虽然由天地而生，却是人为控制的，只有当有人进入炼狱之时才会显于人世。

    据说当这扇大门出现库利扎尔学院的时候，学院会被强制分出昼夜区域，那扇巨门，足以挡住所有的非平行光！

    现在看来，这种说法也不无道理。

    门的背后，便是那个被叫做炼狱的地方。

    韩飞羽微微皱眉，被这扇大门的高度吓得不轻。

    “你对那个地方怎么看？”

    他转过头，发现时谢也在看着那扇门，目光深沉，就好像刚刚并不是他问的问题。

    不对，殿主大人的目光向来深沉，和看着什么东西没什么关系。

    “还能怎么看？苦寒之地？炙热地狱？”

    时谢没理会他语气里的自嘲，自言自语道：“这里是英雄的崛起之地。”

    ……

    望山跑死马。

    就算看见了目的地，韩飞羽依旧花了接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才走到那扇巨门之前。

    韩飞羽抬起头，依稀看到大门上刻着几个不知名的字符。

    那几个字母所处的位置太高。

    “mix γη。”

    埃德的声音自他背后响起。

    他转过头，看向学生会会长。

    按道理来说他应该很讨厌这个来自英国的年轻人，可是再见的时候他却发现内心深处并没有那种理所当然的厌恶。

    他很厌恶不厌恶埃德的自己，所以语气也并不怎么友善。

    “什么意思？”

    埃德摇了摇头，并不在乎韩飞羽的语气。

    “这个问题存在很大争议，不过大部分人认为它是指的九死一生之地。”

    因为没人知道那个x代表的意思是什么，所以存在很大的争议。

    不过就这扇门所吞噬的人命来看，九死一生之地的说法并没有错。

    韩飞羽向埃德的背后看去，皱了皱眉，“凯茜呢？”

    埃德摊了摊手，无奈道：“她可不能跟我去这么危险的地方，我也没信心能在炼狱里保护好她。”

    韩飞羽想着那堵凭空出现的厚厚的冰墙。

    那种实力的人都还需要保护吗？

    他问道：“那我们其他的队友呢？”

    埃德继续摊手：“没有队友，这个小队就我们三个人，你是队长。”

    韩飞羽一惊，猛地看向埃德。

    埃德一脸无所谓。

    他扭头看向时谢。

    难道时谢和埃德这次只是普通队员？

    时谢有些不喜他惊讶的目光，说道：“我们都是队长。”

    韩飞羽笑了笑，还想说些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咯吱”

    韩飞羽敢肯定就算当初盘古拿斧子劈开混沌的声音都不一定比这扇破门打开的声音大。

    他痛苦地捂着耳朵，可是那嘶哑的声音依然无孔不入地侵袭着他的耳膜。

    他索性放弃抵抗。

    依照神会成员的恢复力，就算耳蜗损坏了，依然可以很快就恢复，何况只是耳膜。

    声音依旧在持续增大。

    他的双耳留下细微的鲜血。

    灿烂的金色。

    然后他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他有些惶恐，看向时谢和埃德。

    两位学生领袖甚至没有抵抗开门声对他们的伤害，受到的伤害自然也相同。

    同样是两行细微的金色。

    同样是两个被震聋的人。

    （本卷完）

第一章 夜空中最亮的星

    通往炼狱的大门虽然很高，不过看上去却并不宽厚。m.www.uu234.net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大门开启之后，露出七彩缤纷的霞光，霞光围绕着中心部分逆时针旋转着，就像那天祝融给他展现出的景象一模一样。

    韩飞羽微微乍舌，心里盘算着这股霞光到底是什么东西。

    时空裂缝？

    通过这束光，便能抵达另一个世界了吗？

    韩飞羽偷偷瞥了时谢一眼，发现地灵殿主八面不动，一脸淡然。

    略微有些惭愧自己的气度，他缓缓地挺直了脊背。

    “这个，要进去吗？”

    韩飞羽张开嘴，发现自己说出的话竟是连自己都无法听到，心里微微慌张起来。

    埃德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转过头去，看到埃德手上跳跃着由灵力组成的汉字。

    “耳朵听不到了，不妨用灵力交流。”

    韩飞羽学着埃德的模样伸出手来，灵力缓缓聚集。

    许是第一次使用这个技巧的缘故，不管是大小还是形状都和埃德有着较大的差距，韩飞羽手上的汉字忽明忽暗，歪七竖八仿佛下一秒便会消失。

    “我们，直接走进去？”

    埃德笑了笑，“空间传送门还远未成型，如果现在进入的话，我们的身体很可能会被门内蕴含的力量撕成碎片。”

    韩飞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却发现时谢径直向那扇光门走去，步伐稳定而有力，就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他屏住呼吸。

    这个家伙不会想要现在就进去吧？刚刚埃德才说过现在的时空裂缝并不稳定，其内具有极具破坏力的力量！

    时谢并没有在意韩飞羽的想法，他将手伸进了时空裂缝里，感受着从手上传来的力道，微微点了点头之后转过头来。

    “我先进去了，你们等一会儿吧。”

    韩飞羽有些讶异，可时谢根本没等到他们出言反驳便进入了光门之中，光门微微泛起涟漪，然后又迅速地消失不见。

    他看向埃德，“这么做真的没事吗？”

    埃德轻笑了一声，身影突然消失不见。

    一阵狂风从韩飞羽的身旁经过，光门再度泛起涟漪。

    韩飞羽愣住了。

    埃德也进去了？

    他皱着眉头走到光门之前，心想埃德是不是骗了自己。

    出于安全的角度考虑，他还是谨慎点好，他伸出左手食指，缓缓地向着光门内部伸去。

    就像千刀万刮一般，食指传来的疼痛让他迅速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指。

    手指上血肉模糊，隐约可以见到里面的森森白骨。

    韩飞羽叹了口气，对刚刚冲进光门的两个人产生了些许钦佩。

    不愧是库利扎尔最强大的两个男人，竟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便冲了进去。

    本以为觉醒之后和他们已经没什么差距了，现在看来，还是自己想得多了些。

    连他们两个还未满二十岁的人都这么强，那他们的家族长辈呢？那活了无数年的血主呢？

    韩飞羽死死地攥紧拳头。

    报仇这种事，距离他来说，果然还是太遥远了吗？

    韩飞羽不甘地皱起眉头。

    ......

    ......

    巨门升起之后，白天和黑夜在库利扎尔学院的区别更为明显了起来。

    春兰秋菊，不仅仅是中国人才喜欢观看的景色，库利扎尔聚集了世界各地的精锐年轻人，对于年轻人来说，春季和秋季无疑是最受欢迎的季节。

    确切的说，应该是春季区的镜湖和秋季区的枫山最受欢迎才对。

    距离开学已经有了些日子，往常人满为患的镜湖却并没有什么人影。

    这个广阔的湖泊足有数百亩地那般庞大，其内圈养着来自五湖四海的鱼类，在湖泊的深处，甚至还有虎头鲨这种深海才有的物种，湖边种着各种各样的树种，不知疲倦地保持着青春的模样。

    坎特坐在湖边，嘴里叼着雪茄，手中拿着钓竿。

    他是神会会长兼库利扎尔学院的院长，按道理说他没有拿来垂钓的时间。

    可是冰窖里那些老家伙苏醒之后对他独揽大权的现状很不满，想了很多方法来削弱他的权力和他的影响力。

    他没想过反抗，基本上那些老家伙要什么他就给什么，反正那些老人苟延残喘的日子不会太长，他丝毫不介意让他们在临死之前狠狠地过一把领导神会的瘾。

    只要他们做的事情不触及他的底线，他都无所谓。

    触及底线的话......反正那些老家伙加起来也打不过他。

    削权之后，他也愈发清闲起来。

    他很满意这辈子还能体会到这种难得的清闲。

    那些老家伙给了韩飞羽半年的时

    间。

    他也给了那些老家伙半年的时间。

    等到韩家第七十八代家主重见天日之时，这些老家伙就没有时间了。

    他想着那个来自中国的年轻人，想着伊万临终时的嘱托，再想着最近这段时间从情报部传来的消息，眼神微冷。

    韩谦已死，韩飞羽被强制流放，那些老家伙还不愿意放过韩家吗?

    春季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在他的背后，一个孔武有力的中年人沉默地举着伞，细雨的走向向来和风有关，不知道这把伞到底起到它应有的作用没有。

    垂杆微微晃动，吊线伸进水里的地方扩散出圆形的涟漪。

    坎特咧着嘴嘿嘿笑了两声，等了约莫两秒的时间猛地起杆。

    一尾鲫鱼。

    中年人听到他的笑声，也跟着笑了起来。

    “加上眼前这条，校长今天可是吊起了两条鱼了。”

    坎特微微一笑，知道这小子在寒碜自己。

    不管是谁来算，用一整个下午钓起两条鱼都不算强。

    这小子估计是不耐烦了吧，站在一个快死的老人背后静静地看他钓鱼这种事。

    难得他直到现在才开口说话。

    “还记得那天带你和祝融来这里钓鱼的时候，整个下午竟然一条鱼都没上勾。”

    中年人笑道：“唯愿者尔。”

    坎特听到这四个字，笑着摇了摇头，“愿不愿意这种事，得看你得鱼饵用得对不对了。”

    你不能指望用草鱼鱼饵钓起鲫鱼。

    也不能指望用鲫鱼鱼饵钓起乌鱼。

    中年人一愣，觉得老师话里有话，低声问道：“老师今天叫我过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坎特将鱼篓中的鱼重新倒回湖里，问道：“韩飞羽那个小女友你安排得怎么样了？”

    中年人皱起眉，说道：“这件事情很奇怪，我们派去的情报部专员无法找到她。”

    坎特挑了挑眉，继续将钓竿向湖中甩去，问道：“那些老家伙捷足先登了？”

    中年人摇了摇头，答道：“据我所知，史蒂夫先生派去中国的专员们也一无所获。”

    坎特轻轻地将钓竿放在地上，转过身来，问道：“你的意思是景月失踪了？”

    中年人点点头：“据我们的情报来看，那个叫做景月的女孩儿并未进入哈工大就学，也没有回到赢溪中学复读，她在回到赢溪不久就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坎特眯起眼睛，说道：“你觉得......这个女孩儿对于韩飞羽有多重要。”

    中年人答道：“这我不知道，但是从我们查到的信息来看，从韩飞羽认识景月之后所做的一系列事情来看，韩家小子堪称是这个女孩儿的世界。”

    世界？

    坎特轻笑一声：“可笑。”

    中年人知道面前这个老人从来不相信爱情之类的东西，只好沉默不语。

    坎特继续说道：“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会说韩飞羽是这个女孩儿的世界。”

    中年人答道：“这个女孩儿和韩飞羽是高中同桌，他们分别以年级第一和年级倒数第一的成绩进入赢溪中学就读，那所中国高中实行的是全封闭制度，学生们一年大概只有两次回家的机会，而且每天有高达10小时的学习课程，这意味着他们每天相处的时间很多......除此之外，我们对景月的一个朋友进行了深度催眠，据她所说韩飞羽在高一至高二下期几乎在每天深夜都会偷偷翻进她们寝室对景月进行长达三个小时的单独辅导，要知道那所学校的女生寝室距离男生寝室有一段相当长的距离，而且......景月的寝室位于七楼。”

    坎特眯着眼睛，有些意外地说道：“这小子的撩妹技能这么高？”

    中年人苦笑道：“还不止于此，调查韩飞羽的时候我们得知了一个故事，有次他们班上课的时候，景月不知为何和另外一个女生吵起来了，你知道韩飞羽怎么帮的景月吗？”

    坎特来了兴趣，说道：“说来听听。”

    中年人苦笑道：“韩飞羽将景月拉到身后，指着那个女生的鼻子说‘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欺负我的人？’。”

    坎特笑起来，似乎看到了当年那个咄咄逼人的小男孩。

    中年人小心翼翼地问道：“校长为什么笑？”

    坎特深深吸了一口烟，说道：“因为我终于知道了韩飞羽的逆鳞了。”

    中年人一惊。

    难道不应该是韩飞羽是景月的逆鳞吗？

    一眼看穿中年人的想法，坎特笑着说道：“你知道如何让一个不爱你的人爱上你吗？”

    中年人的眼

    神慢慢变得怪异起来，心想难道校长对这方面也颇有研究？

    坎特没理会中年人的想法，说道：“人的心理都是同情弱者的，一个人帮助另外一个人的地方越多，他们之间产生感情的因素就越大。”

    中年人意外地‘啊’了一声。

    坎特笑了笑，没给他解释这句话地深层含义，转而问道：“布里茨，你担任情报部部长已经多久了。”

    原来中年人的名字是布里茨。

    他皱了皱眉，似乎没想到坎特会突然转这么大的弯。

    可他还是迅速而准确地答道：“十年又三个月。”

    坎特抬起头，看着伞外的细雨世界，抬步走了过去。

    布里茨微微讶异，将伞收了起来。

    坎特的声音似是有些怀念。

    “你还记得你入学的时候吗？”

    “记得”

    “那可能是是1900年以来库利扎尔最热闹的时期了，新的四大圣使几乎同时入学，除此之外还有你和祝融这种非贵族类的精英。”

    布里茨想着那些少年轻狂，不由得笑了起来。

    “那一届的新生里，韩谦孤傲，祝融热烈，乔治豪爽，沙尔玛霸道，切特细腻，至于你，则是安静。”

    布里茨笑了笑：“当时出身低微嘛，而且引以为豪的天赋也比不上他们几个，自然只能安安静静地把时代主角让给他们。”

    坎特停下脚步，说道：“不是这样的。”

    布里茨一惊。

    坎特说道，“你们入学的时候我已经七十八岁高龄，当时伊万受友人之托照顾韩谦，沙尔玛昆汀切特都有家族推荐的前辈引领，而你们两个心高气傲又看不上其他教授。无奈之下，雷德那家伙只好请我出山。”

    布里茨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这些陈年旧事，只好安安静静地听着。

    “当时我走进教室，本来只是想看看祝融的，毕竟那是李家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输送到神会的血脉，可是我的余光却看到了你的眼神。”

    “那种极其不甘心的眼神触动了我，让我生出将你也收入囊中的想法。”

    坎特笑了笑，说道：“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对我来说没什么差别。”

    布里茨心说原来是想说这个。

    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不甘早就烟消云散了。

    坎特继续抽着烟，说道：“当时我就想，如果可以的话，一定要把你教成我的接班人。”

    布里茨开始苦笑起来。

    他了解坎特，知道坎特并不善于表达想法。

    他现在这么说，只能证明一件事。

    自己的接班人地位已经没有了。

    可他并不在意，神会会长的位置对于他来说并没有很重要。

    坎特看着他的表情，摇头叹道：“当时我力排众议将你提为情报部部长，你还说会一辈子记得我的恩情来着。”

    布里茨再度愣住，喃喃道：“我确实从没忘记。”

    坎特突然愤怒起来，“把我的情报部变成祝融的情报部，这就是你报恩的方式吗？”

    布里茨默然。

    然后是内疚。

    他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

    坎特叹了一口气。

    布里茨没抬头。

    坎特再度叹了一口气，说道：“以前你帮祝融安排的那些事，就当已经过了，我知道你们师兄弟之间的感情深厚，以后的日子你还是可以安安稳稳地做你的情报部部长，只不过，祝融已经死了，你必须把你这些年帮祝融做过的事情整理成纸质报告交给我......别在电脑上做，现在的赤瞳并不完全归我管。”

    布里茨终于抬起头，说道：“师兄不会死的。”

    坎特看着他，“当时的情景逃不过我的眼睛。”

    布里茨说道：“我认识他这么久以来，他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也从来不说做不到的事情。”

    坎特没说话。

    布里茨顿了顿，继续说道：“那天晚上，他向我保证过你不会死，他也不会死。”

    坎特问道：“然后？”

    布里茨看着夜空某处，说道：“所以师兄一定还没死。”

    坎特也抬起头，看着布里茨看着的那个地方，没有说话。

    那个地方有颗星星很亮。

    按照神会的天文学来看，那是朱雀命星。

    那颗可象征韩家，也可象征祝融的星星今夜很亮。

    比夜空中其他的星星都要亮。

    那就是最亮。

第二章 大道无情（上）

    韩飞羽足足等了五分钟才确定那扇光门终于是稳定了。

    很容易就能看出来的差别，七色光旋转的速度渐渐迟缓，直至现在近乎静止不动的程度。

    出于安全考虑，韩飞羽并没有贸然前进，他再次试探着将手伸入光门之内，没有感受到上次的撕裂感之后松了口气，迅速地走进了光门。

    进入光门之后，他仿佛真的踏进了另一个世界，天幕是纯正的黑色，上面密密麻麻地闪烁着星光，隐约可以看到一闪而逝的流星。

    也许正是因为这些星光，韩飞羽的视线才没有过于受阻，他看着周遭的环境，总觉得似曾相识。

    就像是故地重游一般，这种感觉让韩飞羽很是不爽。

    要不要吟首诗呢？他嘲讽地想着。就像崔颢的《黄鹤楼》那样，刻在这里万一以后就被谁发现了呢？

    他轻轻地跺了跺脚，不知材质的地面传来沉闷的声音，在空荡的环境中微微回响，视线的前方，三阶青石做成的阶梯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三级石梯不知道在这里躺了多久，上面铺着一层并不算薄的白灰。

    第二层阶梯上，两个学生领袖站在白灰之中一动不动，背影如磐石般坚硬。

    韩飞羽微微愣住。

    这两个人难道是在等自己？

    不像啊，要知道他们连进入炼狱的时候都不肯稍微照顾一下自己这种‘弱者’，又怎么会在进入大门之后等待自己呢？

    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太过诡异了点，他试探着喊了两声，才突然想起两大领袖的耳朵应该是听不见的。

    轻轻地摇了摇头，他向着站在阶梯上的两人走去，想要拍拍他们的肩膀提醒一下他们该上路了。

    踏上第一阶青石阶梯的时候韩飞羽突然感到右肩被人猛地撞了一下，那个人的力量很大，几乎要将他撞翻在地。

    耳畔突然传来宏大的声音，“第三名应试者，年龄：十八岁，符合条件，考核开始，应试者须谨记一点，大道无情！”

    神特么的大道无情！韩飞羽心里悱恻道。

    比起这种事，他更想知道刚刚是什么鬼东西撞的他，那家伙在这么宽的石梯上都能撞到他，一定是故意的！

    他回过头去，然后猛地睁大眼睛。

    眼前的景象确实吓了他一跳。

    不管是不知材质的地面还是一片漆黑的天空都已经消失不见，映入眼帘的是韩飞羽这一生最熟悉的地方。

    狭小的操场上整齐地摆放着六个老旧的篮球架，两百米的泊油路跑道将篮球架包围在内，少年少女们在操场上跑动着，汗水从他们的身上淌下落到地上，可他们像是感觉不到累那般疯闹着，脸上抑制不住的笑意肆意地诉说着青春的张扬。

    这种景象何其熟悉，在他的十八年的生命中整整占据了三分之一的篇章。即使进入了神会之后，这种景象也时常潜入他的梦里。

    他用力地晃了晃头，想要将自己从这种幻觉中挣脱出来。

    应该......是幻觉吧。

    这未免也太过于荒诞了些。

    “这么菜的吗？这种程度你都能让他过了？梦游吗你在？”背后突然传来的声音惊醒了他。

    韩飞羽猛地回头，眼前出现高中兄弟们熟悉的脸庞，他们笑着数落着他，而他站在场上，手足无措。

    “我......这是在哪里？”他喃喃道。

    场上的少年们疑惑地看着他，“打个球还打成傻逼了？除了学校还能有

    什么其他的地方吗？”

    学校？

    刚刚还在炼狱，现在怎么可能就到达了学校？

    看来这应该是幻境，是在他踏上青石阶梯之后出现的幻境。

    所以说，石梯上应该藏着某种机关，可以导通他的脑海将他的回忆再现吗？

    目的是什么？

    既然是炼狱的考验，想必不会单单只是这么基础的一个环境才对。

    “发什么呆呢？还打不打了？”

    他回过神来，看着说话的那个人，“打，怎么不打？”

    不管怎么说，以不变应万变总归是一个得到印证的真理，既然是考验，总会有开始和结束。

    没有任务要求就表示需要自己去寻找答案吗？韩飞羽默默想到。

    他从魏森的手中接过球，试着拍了两下。

    球的质感应该没什么问题，他的目光渐渐犀利起来，看向和自己对位的杨威。

    道具没问题，环境的问题应该也不大，那么人呢？

    面前这些熟悉的兄弟，是不是就是通过这个考验的钥匙呢？

    很久没玩了，好在运球的方法还没忘记，篮球钻过他的胯下到了他的左手，又从背后抵达他的右手，韩飞羽微微晃身做出假动作，借着错位猛地从右边突破，三步上篮，篮球打在篮板上在框的边缘弹了两下才落网。

    听着周围传来兄弟们的喝彩声，韩飞羽咧开嘴笑起来。

    不管这是不是考验，至少和面前这些人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轻松的。

    他从杨威的身旁走过，想要说两句话嘲讽一下他。可是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就像世界末日一般，相隔很近的两个人甚至看不清楚彼此的脸。

    韩飞羽微微蹙眉，看向天空。

    耳边传来兄弟们的惊呼声，“日食？”

    这倒是个不错的解释，可韩飞羽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组成一场考验的核心部分可以分为三大类。

    人物，道具，内容。

    人物和道具没什么问题的话，那么，内容呢？

    只是一场野球的话，未免也太过简单了点。

    韩飞羽还未来得及想清楚前因后果，一只长着九根尾巴的兔子突然凭空地出现在天空中，它的体型并不算很大，眼睛呈现出红宝石般的颜色，嘴里衔着两根狐狸般的尖牙。

    它俯视着下方的操场，露出神明般的威严。

    韩飞羽皱起眉头，想起了当初进入库利扎尔的时候伊万设下的考验。

    此情此景，何其相似？

    身旁的少年们从未见过这种景象，被突然出现的妖怪吓得不轻，除了少数几个直接晕倒的之外其余人都尖叫着四散逃开，部分胆子大的还留在原地静看事态发展。

    韩飞羽身边的人一个也没走，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他有些焦急，看着身旁如同磐石般的兄弟焦急地吼道，“愣着干什么？跑啊！”

    魏森等人不知道韩飞羽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不过现在这种情况，逃跑无疑是最佳的应对方案。

    怎么看都觉得那只兔子不是来喝茶的。

    看着兄弟们离去的背影，韩飞羽微微松了一口气。

    只要没有对他特别熟悉的人，他随处找一个隐蔽点的地方便可以完成简单的伪装，没了泄密的后顾之忧，他

    才能阻止那头幽灵。

    突然有人扯了扯他的袖子。

    他微微愣住，转过头去，疑惑地看着那个人。

    童胖子？

    不忙着逃命扯我袖子干什么？

    还没来得及发问，身后的幽灵终于展开了攻击，狂风自天空中呼啸而至，在到达地面之前变成了一道又一道锋利的刀刃！

    童胖子被这诡异的景象吓得不轻，他脸色苍白，胖脸上全是虚汗，“跑......快跑啊！”

    韩飞羽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童胖子是想拉着他一起逃走。

    可是风刃的速度太快，打击面又太广，逃跑的话根本来不及！他猛地将童胖子压在身下，与此同时在背后使出界御。

    界御，是他现在能掌控的防御力最强的手段，虽然只是六十六阶的神律，不过用来抵挡风刃应该不成问题。

    攻击面积大的话，攻击力想必不足，从这只该死的兔子释放出的攻击来看，顶天也就和他差不多的实力。如果不考虑童胖子他们的话，他完全可以和它硬碰硬的刚一波！

    童胖子本就胆小，听到风刃落到界御上发出的叮叮当当声吓得不停地哭叫着妈妈，如果不是韩飞羽在这里的话他很可能会被直接吓尿。

    韩飞羽皱着眉头。

    看样子想让童胖子离开是做不到了，那么，要打破保密协定吗？

    按规定这是绝对不容许发生的事情，打破保密协定的人无一例外都死的很惨。

    可这里是炼狱构造的幻境吧？

    幻境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韩飞羽皱了皱眉，心想自己真是关心则乱，竟然连这么基本的问题都给忽略了。

    他站起身来，视线锁定住天上那只兔子便要动手，灵力从灵种中喷薄而出，下一秒，至尊火便会落到它的身上。

    可他突然面色一变，冒着灵力反噬的风险也要强行收拢放出的灵力。

    眼睛隐隐作痛，似乎被炽热的灵力灼伤了。

    童胖子感受到他的异常，抬起头看着他，“飞羽，怎么了？”

    韩飞羽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刚刚，那个宣布考核开始的声音再度在他耳边响起，告诉了他关于这个幻境的信息。

    这是个类真实幻境，发生在幻境里的所有事，都会变成记忆直接导入当事人的脑海之中，同理，在这里受到的伤害也会等效为真实伤害反馈到回忆中。

    也就是说，如果在这里死亡的话，那就真的死了！

    如果他不想去验证那句话的真实性，最好还是不要贸然动用力量。

    不管是洗脑还是抹杀，韩飞羽都不愿意让神会医疗部那些肮脏的手触碰到他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同伴们。

    天上那只幽灵又开始发动攻击，韩飞羽皱紧眉头，不停地思索着对策。

    再度用相同的当时挡下来自天空的攻击，韩飞羽终于有些愤怒起来。他看着那只幽灵，眼中火光闪烁。

    ……

    “这天是怎么回事？就算是日食也不能持续这么长的时间吧？景月？你在想什么？”

    “不知道，我只是突然有些心神不宁，感觉……不会有什么好事。”

    ……

    ……

第三章 大道无情（下）

    比起景月来说，更不安的是韩飞羽。www.uu234.net

    他的愤怒，并非源自于九尾兔的咄咄逼人。

    作为幽灵，本就是为毁灭而生，这点他无法理解，但这么长时间以来的耳熏目染，倒让他比较容易接受。

    他的愤怒，源自于考核开始前的那四个字。

    大道无情。

    他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个考核的破局之法。

    哪有什么钥匙，这个考核的关键点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这个人本身。

    考验的根本就不是他的战力，而是他的内心。

    想要赢下这场战斗需要一个全力以赴的他，而一旦他暴露实力，便会失去他一直以来最珍视的那些东西。

    除此之外，他还要面对神会的制裁。

    也不是没有解决问题的办法，现在的问题是会不会暴露神会的存在，如果他能下定决心杀掉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话，那便可以确保神会的秘密不会泄露。

    不管是朋友还是暗恋的人，只要不能开口说话便不可能泄密。

    让一个人不能开口的最佳方式，便是杀了他。

    韩飞羽攥紧拳头。

    自己下得了手吗？

    身边的人和自己朝夕与共三年之久，度过了十二个春秋，一起逃课一起上网一起看小说，冬天的时候还睡过同一个被窝！

    那么，选择死亡吗？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好在还能同年同月同日死？

    如果自己在这里和他们一起死了的话，便会改变时间线，自己不用去库利扎尔那种地方，父亲也不用死，一切的一切都会回到最合理的正轨上去。

    真是操蛋的人生，如果早点说自己的命可以换回父亲的命，他肯定毫不犹豫，何必搭上自己的一众兄弟？

    他们可是无辜的啊！

    韩飞羽苦笑了一下，看着身下涕泗横流的童胖子。

    “胖子，看来今天我们就要死了呢。”

    童胖子在九尾兔的攻击下瑟瑟发抖，此时听到韩飞羽的声音不由得愣住，他抬头看着韩飞羽，声音不自觉地带了点哭腔。

    “可是我不想死怎么办？”

    不想死？

    韩飞羽再度在身后施加界御，一道界御最多能抵挡一波攻击，上一次释放的神律已经岌岌可危，必须要加固才行。

    “只要是个正常人便不想死，不过我们好像没有办法从那只兔子的攻击里活下来。”

    童胖子脸上全是泪水，他伸出手，指着韩飞羽释放出来的神律。

    “那个人，如果能把那个人找出来的话，我们应该还能活！”

    韩飞羽苦笑着想到那个人就在你面前，只不过不能随心所欲地去战斗而已，你也别对他抱太大的期望，天空中那头畜牲实力不弱，就算他全力以赴都不一定能打过它，何况现在畏手畏脚地只能选择防御？

    心里有一千万种想法，可是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句简短的话。

    “谁知道呢？就算有人有超能力这种东西，也不见得愿意帮助我们对吧？”

    童胖子哭着摇头。

    “操场其他人都死了，只有我们活了下来，他一定有某种原因才会出手保护我们，只要找出那个原因，我们便可以活下来！”

    韩飞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伸出手劝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救你，是因为我很在乎你。

    我不能出手，也是因为我很在乎你。

    赢溪中学的学生超过千人，如果这数千个人都见识

    到了他的力量，那么超能力拥有者的消息会在一天之内传遍整个中国，神会甚至不可能反应过来！

    现在这个社会，比飞机火箭速度更快的东西，也只可能是信息了。

    都在说地球村，如果中国大部分人都知道了这则消息，距离神会大白于天下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童胖子揪着韩飞羽的衣袖，“飞羽，你有办法的对吧？”

    韩飞羽不耐烦地甩开了他的手，心说我确实还有办法，不过那个办法的代价太过昂贵，昂贵到他根本没有办法支付的地步。

    话说你个死胖子明明都怕成这样了为什么还要挣扎呢？

    老老实实呆着等死不好吗？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反正就算下了黄泉，也是一千多个人浩浩荡荡地去地府报道，聒噪个啥？

    连着几波攻击都没有收到成效，九尾兔终于焦躁起来，它看着韩飞羽的背影，愤怒地吼叫起来，狐狸般的尖牙上开始聚起白色的电弧。

    同等灵力下，电比风的面积要小上不少，不过攻击强度显然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光凭界御还差了点，韩飞羽感受着背后传来的灵力波动，微微叹了口气。

    要是自己能使用空切就好了。

    埃德和时谢在六阶中级的时候，空切什么的简直太容易不过，本以为很简单来着，没想到会难成那样。

    他曾经尝试过使用九十阶往上的神律，最终还是因为灵力控制不顺导致头晕眼花了整整十分钟。

    在魔灵长廊那种地方，哪怕是失神一秒钟都是极其危险的，他能活着从那条长廊中走出来，主要还是因为埃德不久前才把长廊外围里三层外三层地清理了一次。

    这么说来，时谢和埃德是怎么通过这个考验的呢？

    难不成他们真的直接动手了？

    他们是学生还是畜生？这都能下手？

    韩飞羽来不及想出答案，因为九尾兔蓄势已久的攻击，终于落下来了。

    那是一道由电组成的矛，尖端部分宽厚，矛头却只是细微的一点。

    这意味着矛上所有的力量都聚集在了那一点上。

    韩飞羽微微愣神。

    父亲，很抱歉以这种方式离开你，你重生了之后一定要好好地对待母亲，她实在为你付出太多了。

    胸前的衣襟突然被人抓住。

    韩飞羽微微一愣，那双手突然加大力气，将他推开了。

    童胖子！

    那个胆小如鼠的两百斤竟然在最后关头救了他一命！

    韩飞羽目呲欲裂，向着那团爆炸的弧光冲了过去。

    “卧槽泥马的死胖子，你这样让我怎么办啊？”

    没有人回应他，被那种攻击正面击中，普通人没有一丝生存下来的机会。

    现在的童方钰，很可能连渣都没有。

    韩飞羽看着那个巨深无比的大坑，心头微冷。

    现在的操场一个活人都没有，他随手脱掉自己的上衣，死死地缠在脸上。

    “飞羽！胖子！”

    远处传来的声音让他第一次知道了害怕这两个字怎么写，他看着操场入口，几个少年的身影渐渐清晰。

    他瞪大眼睛，怒吼道：“别过来！”

    你们傻逼吗？明明都已经逃走了，还回来干什么啊？难道你们不知道会死吗？这里的杀戮，难道还不够多吗？还需要你们几个再来填几口棺材？

    你们家里还有父母，还有爷爷奶奶，他们可都等着你们长大成人好赡养他们啊！

    这么不爱惜自己的命，他们

    知道了的话，心该有多疼啊？

    魏森等人本来已经回到了教室，听到韩飞羽撕心裂肺的声音急急忙忙跑出来，速度竟似比期末百米测试的时候还要快上一丝。

    他们看到韩飞羽安然无事之后心头微喜，高兴道：“怕什么？不就是只兔子吗？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儿还怕它不成？”

    韩飞羽这才发现他们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扫把，撮箕，阳狗那家伙不知道从哪儿竟然弄来了一杆衣叉！

    他有些哭笑不得，准确的说，他想哭，可却笑了出来。

    这些家伙以为他们面对的是什么对手？

    就算是神会猎魔人拿着机械部制造的奥地利glock手枪都不一定能攻破九尾兔的防御，就凭你们这些学生拿着打扫卫生用的器具，又能做什么？

    他的脸色很难看，不过魏森他们看不到。

    他们只能看到韩飞羽的眼睛，以及那双眼睛里透露出来的悲伤。

    杨威大吼道：“童胖子呢？教室里没有他的影子！”

    韩飞羽几乎控住不住情绪，就快落下泪来。

    魏森笑起来，“那个傻逼肯定找个地方躲起来了，不用担心他，该死的胖子最惜命了，毕竟祸害遗千年啊！”

    韩飞羽想说什么，突然面色大变，转身看着天上的九尾兔。

    天地灵力再次波动起来，意味着九尾兔又要发动攻击了吗？

    在他们闲聊的时候，这头畜生并没有闲着。

    韩飞羽微微蹙眉。

    童胖子死后，自己没有控制灵力的波动，让九尾兔警觉起来了吗？

    他死死地攥紧拳头，又突然松开。

    他头也不回，声音平静得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森狗，阳狗，杨威，娘娘，宝批龙，蘑菇，你们躲远点。”

    魏森等人愣了一下，急忙开口说道：“你要……”

    没等他们开口说完，韩飞羽便打断了他们。

    “一直以来，谢谢你们了，不过你们千万记住一点。”

    他回过头，解下缠在头上的衣服，就像往些年那样灿烂地笑着。

    “一辈子兄弟，少一天，都不行！”

    说完这句话，他从斛存中取出将夜，背后生出火红色的鹰翼，怒吼着冲向天上的九尾兔！

    ……

    ……

    东非，切特家族下属的梦词大酒店。

    血主看着躺在床上的女孩，眼中满是玩味的神色。

    “灵魂拘禁？”

    他摸着下巴绕着景月走了两圈，看着从景月体内散发出来的无数条红色丝带。

    “被拘禁到别人的回忆中了么？羁绊？什么鬼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故弄玄虚？”

    他随手扯过一条红色的丝带，粗暴地将它撕成碎片之后丢在一旁。

    “韩家小子的味道？我说这个小女娃身上怎么会有灵种的出现……被至尊级的觉醒灵种影响了吗？血脉变异？”

    摇了摇头，血主自我否定道：“不，不像，这个小女娃的灵种有些诡异，不像是被别人影响而产生的……”

    他皱着眉头。

    “撕碎了她和韩家小子的羁绊，不会出什么问题吧？看那条羁绊纽带的粗细，韩家小子和她的关系可不一般啊！”

    他突然笑了起来，“算了！反正影响的也不会是我，大不了让韩家少一个儿媳妇罢了！”

    ……

    ……

第四章 第二重考验

    当血主将景月放到床上的时候，韩飞羽的幻境世界遭到了史无前例的破坏，地面像世界末日般震动着，昏暗的天空豁然开朗，被破出一道口子，明媚的阳光从那条口子里透出，空气里的灰尘被照得发亮。www.uu234.netm.www.uu234.net

    当血主撕碎景月和韩飞羽之间的羁绊之时，九尾兔的身形猛地颤动了一下，化为光雨点点消散，不消片刻，世界便恢复到原来的模样，就连死去的人们都恢复了过来。

    此时的韩飞羽，距离光雨不到两个身位的距离。

    他看着逐渐消散的九尾兔，吃惊得说不出话。

    这就没了？

    怎么做到的？

    他根本什么都没做！

    他转头看向地面，死而复生的人们不停地抚摸着自己的伤口，露出疑惑的神色。

    与此同时，考验构造的幻境层层崩溃，像破碎的镜子般炸开，韩飞羽再度回到青石阶梯上。

    想着复活的伙伴们，他欣慰地笑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没死就好。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他好像是度过了第一重考验。

    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韩飞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才发现视线里已经失去了埃德的影子，看样子应该是完全通过了炼狱设下的考验。

    时谢倒没什么变化，依旧站在第二层阶梯上，一动不动。

    难道是考验太难了？

    韩飞羽微微蹙眉。

    对时谢这种层次的男人来说都这么难吗？

    韩飞羽皱着眉。

    三层阶梯，分别对应三道考验吗？

    大道无情这四个字指的应该不单单只是第一重考验，第二重第三重应该都适用才对。

    第一重涉及的是友情，第二重呢？难道会是亲情？

    可他家里的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神会的存在，当然，韩可颜那个小妮子除外。

    神会那些人不可能会相信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守口如瓶。

    本就是天真烂漫的年纪，看到什么都会忍不住分享的吧，跟所谓的闺蜜。

    想到很久不见的妹妹，韩飞羽不着痕迹地笑了出来。

    如果能在这里见一见韩可颜的话，那也不错？

    他这么想着，毅然决然地踏上了第二层阶梯。

    ……

    ……

    韩飞羽看着面前镶钻的大门，心里百味杂陈。

    他刚刚离开这个地方半天不到，便又回来了。

    库利扎尔学院。

    他自嘲的笑了笑，心想用不用说声好久不见呢？

    眼前的景象和记忆中的地方几乎一致，大门口的启示板和记忆中倒有些不一样，看上去要老旧一点。

    不过也差不多，记忆中的那块可以很好地展现库利扎尔强大的财力，现在这块可以反映库利扎尔悠久的历史。

    对于一个学校而言，不管是财力还是历史，都是很重要的事情。

    他凑上去想看看最近刊登的情报。

    在宿舍昏迷了一段不短的时间，醒来之后又忙前忙后地和那些老家伙们博弈，他对神会最新发生的事并不了解。

    就连和血主结盟这种足以载入历史的事件他都是从

    布拉夫口中听说的，妄论其他？

    出乎意料的是，启示板上什么消息也没有。

    确切的说，应该是什么关于他的消息也没有，偌大的启示板上，光秃秃地只有十个人物介绍而已。

    排名第一的人……李世陨？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韩飞羽微微愣神，心道不会吧？

    难不成这该死的考验把自己传送到老爹他们那个时代去了？

    李世陨……好像是祝融部长的本命来着……

    他看向第二张照片，果然发现了年轻的父亲。

    还真是涉及到了亲情？

    可是地点安排在库利扎尔学院的话，出现什么样的怪物解决不了？

    就连血主都在这里耗尽了一条命，谁来了不得死？

    韩飞羽开心的笑了起来，心想这次终于没有了选择题，哪怕真出现了什么需要他出手的情况，他也能毫无保留地展现实力。

    耳麦里突然传来了沙沙的声音。

    韩飞羽再次愣住。

    从第一场考验的幻境开始他便一直有点在意一个问题。

    为什么自己能够听到声音了。

    耳蜗损毁这种伤势，哪怕是以时谢的恢复能力都需要一天左右的时间，何况他这种神律结合类的天赋？

    难不成是系统设定？

    如果把这场考验看做一个程序的话，那一定得有一个操作程序的系统才行。

    那个系统，是炼狱吗？可是如果炼狱是一个系统的话，编写这个系统的人是谁？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现在开始的十二个小时，神会四大圣使会将混乱魔主逼迫至学院大门处，神律组请准备好组合神律，近战组请做好限制准备，装备部马上去圣彼得堡分部准备核弹发射的任务，切记，你们面对的对手不是地灵殿的林蝶音执事，她只是魔主而已，千万不要手下留情。”

    林蝶音？

    韩飞羽微微皱起眉头。

    老爹口中的那个人吗？

    既然是魔主层次的人，想必就是这一关的钥匙了。

    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通过这场考核呢？

    “那个同学，赶快回到你的寝室，这种战斗可不是你这种实力的学生有资格参与的！”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韩飞羽的视线离开了启示板。

    “哦，知道了。”

    神会和混乱魔主的战争在二十年前，二十年前的韩飞羽还没出生，自然不可能有专属于他的寝室。

    他漫无目的地在校园中走着，途中不停地有神色匆忙的人从他的身旁经过。

    确实该这样吧，面对魔主级对手的话。

    ......

    十二个小时转瞬即逝，赤瞳的警报声再次拉响，极速闪烁的红光灯表明了神会对这场有准备的战斗的重视。

    空气微微闪烁，韩飞羽的身旁突然出现了一个女子。

    女人很美，如瀑般的长发随着微风轻轻摇动，她看着韩飞羽，视线一动不动。

    韩飞羽试探着问道：“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女人笑了笑，“本以为是什么东西胆敢打主意到我的身上，原来是因为你。”

    韩飞羽愣了愣。

    考核这种事情，难道不该只有

    身为主角的他才能感受到的吗？

    为什么面前这个女人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女人看着韩飞羽呆愣的表情，脸上闪过一丝柔和之色，“也罢，被利用一次也没什么，虽然这种感觉确实让我很恶心。”

    韩飞羽愈发不懂女子的意思，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身旁便又出现了四个人。

    其中的一个人他很熟悉。

    虽然看上去年轻了点，但那毫无疑问就是父亲本人。

    韩飞羽看着韩谦，唇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韩谦倒没有在意韩飞羽的面部表情，他只是看着那个有些诡异的女人。

    “蝶音，现在还来得及。”

    韩飞羽大惊失色。

    原来这个女人便是混乱魔主？

    林蝶音浅笑着回应道：“没有什么来不来得及的，就算坎特有胆子放过我，冰窖里沉睡的那些老人也绝不会善罢甘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管是库利扎尔们还是你们这些后代，坚持的真理都是这么的狭隘。”

    韩谦抿着唇，眼中似是有泪，“一些老得快死的人，我没有必要将就他们，真把我惹恼了他们只有一个下场。”

    这句话太过直白，站在韩谦身旁的切特脸色一变急忙拉住了他。

    祸从口出，哪怕韩谦是朱雀圣，说出这句话之后也得受到惩罚。

    现在他只希望赤瞳没有录下这句话或者是没把这句话上传到神会的资料库里。

    不然乐子可就大了。

    在韩谦和混乱魔主说话的时候韩飞羽一直在默默地看着。

    他的内心有种模糊的感觉，并且那种感觉越来越清晰了。

    混乱魔主，是自己的生母吗？

    所以，老爹才会说自己是神与魔的后代？所以他才会这么肯定自己的天赋？

    如果，这种假设没错的话，一直以来他所疑惑的各种问题都能得到解答。

    比如父亲一个自废灵种的人为何会生下一个至尊级觉醒者。

    比如为什么自己一抵达库利扎尔学院便能同时得到校长和教务主任的看中和关心。

    这么想来还有些自卑，原来自己一直活在父辈的余荫中而不自知。

    “第二场考核，任务目标，杀死混乱魔主，提示：混乱魔主本体为狂狮和紫晶巨龙的结合体，尤惧真龙之力。”

    听到提示之后的韩飞羽差点骂了娘。

    混乱魔主果然是通过考核的钥匙。

    可是这个任务目标也太扯了吧？

    先不说自己和混乱魔主可能存有血脉间的联系，光看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他也不可能完成这种难度的任务啊？

    就算把世界上已知的各种bug都加在他身上，让他一瞬间天神下凡拥有了世所罕见的力量也不可能！

    数千万年的战斗经验差距可不只是说着玩玩而已，哪怕混乱魔主突然拉肚子了变成一个六阶中级的普通幽灵，她也能将六阶中级的灵力发挥出九阶中级的威力！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韩飞羽再看向混乱魔主的眼神渐渐苦涩起来。

    混乱魔主也看着他，笑意盎然。

    “看你的表情似乎知道了很多事？我可以告诉你你的猜想都是正确的。那么，你能下得了手杀我吗？”

    ……

    ……

第五章 考核失败？

    听到林蝶音的问题，韩飞羽微微张了张嘴。www.uu234.net

    下手？

    我何德何能可以对你下手啊？要知道你身边可是围着四个顶尖的神会强者，如何轮得到我？

    “那个……我……好像走错地方了，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不是他怂，是这种情况容不得他逞英雄，他还没做什么呢，那边的老爹就眉目喷火恨不得扑过来将他生撕了，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的话那还了得？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现在的老爹可是一个八阶中级的主神！

    老爹认不出他是谁这种事已经足够悲哀了，他可不想死在老爹手里。

    那未免也太扯淡了些。

    听到韩飞羽的回答林蝶音掩嘴轻笑起来。

    韩飞羽微微怔住，觉得这个世界的所有的色彩竟似比不上那个女子轻盈的笑声。

    林蝶音看着韩飞羽微微发神的表情，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看什么呢？你这小子还是先考虑杀不杀我的问题吧，我需要告诉你的是，如果你不杀我的话，这个学校，会被我摧毁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东西，人命也好建筑也好，至少，百分之八十。”

    韩飞羽后退了两步，尬笑着开口，“这可不关我的事，四大圣使都在这里，我这点实力可不敢做出什么逾越的事情。”

    林蝶音再次被韩飞羽的话逗笑，“前面应该有人告诉你了吧，要用真龙之力才能杀死我，真龙之力这四个字，你就不觉得很熟悉吗？”

    韩飞羽微微愣住。

    真龙之力？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在前些日子的那个夜晚，那个三选一的选择题。

    他选了一把剑，据说是由真龙的尖牙还有真龙的唯一实角打造的，这个世界上如果真的存在真龙之力这种东西，将夜，无疑是最具代表的武器！

    明白了前因后果之后，韩飞羽微微沉默。

    片刻之后，他轻声开口，“我......其实还有一个问题。”

    林蝶音眼神微微闪了闪，“最好别问。”

    韩飞羽没想到会被林蝶音以这种方式回绝，微微愣神后急忙开口，“你认识我妈妈吗？从我出生到现在以来一直没见过她，虽然这么说出来的话有些矫情。”

    他摸了摸鼻子，看着林蝶音的目光满是期待。

    “我很想她，真的，很想很想。”

    林蝶音轻笑道：“我知道啊。”

    林蝶音语气中的俏皮让四大圣使齐齐愣住。

    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林蝶音用这种语气和别人说话。

    乔治挠了挠头。

    切特瞪大眼睛。

    沙尔玛连退数步。

    韩谦捏着拳头想直接将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生生打死。

    他们心头生出无数的想法，可却没有一个人敢说出来。

    韩谦或许有那个资格和胆子，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怒火夹杂着脑浆做成的浆糊，哪里还能注意到什么。

    就算能注意到，他也绝不可能说出来。

    他绝不承认这个世界上还存在另外的可以让林蝶音变化这么大的男人。

    韩飞羽也被林蝶音的语气吓了一跳，心说这是魔主？怎么感觉和血主的差别有点大呢？虽说长得都是祸国殃民那个级别的，可性格差距未免也太大了吧？

    “那你，能告诉我关于我妈妈的消息吗？”

    林蝶音眨了眨眼，看了韩飞羽很久，最后故作轻松的说道：“我不是好好的吗？”

    即便前面已经有了些猜测，得到肯定回答的韩飞羽依旧很震惊。

    古有天仙配白蛇传，今有神会朱雀使逆恋混乱魔主？

    怪不得时隔二十年了提到林蝶音这三个字老爹还会露出那种表情。

    韩飞羽皱着眉，苦恼着自己该站在哪一边。

    现实那个母亲再怎么说也无怨无悔地养育了自己十八年，现在这个母亲虽说没有陪伴过自己，但也经历了十月怀胎的艰苦岁月。

    林蝶音看着韩飞羽的表情，隐约猜到了他在苦恼些什么，笑着开口，“这些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是他。”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肖雅冲着韩谦努了努嘴。

    韩谦一脸茫然，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韩飞羽笑道：“那我该考虑什么事情？”

    林蝶音指了指他的戒指。

    韩飞羽的灵戒微微闪光，一把古朴的黑剑凭空出现，剑锋上，紫炎缭绕。

    将夜！

    韩飞羽瞳孔紧缩。

    林蝶音走到他面前，轻声说道：“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你杀不死我的话我便不会留情，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身不由己呀我。”

    韩飞羽没有说话。

    林蝶音没等到韩飞羽的回复，伸手摸了摸韩飞羽的脸。

    “不愧是我儿子，长得可真帅。”

    韩飞羽依旧没说话。

    他看着面前的女子，突然想到一件事。

    魔主的实力是很恐怖的，不管是**还是灵魂。而灵魂往往都是和推演能力挂钩的。

    也就是说，魔主的计算力很强，强到不可能落入任何人的计算中。

    构建这个幻境的人再强也不可能比魔主更强，至少不至于强到足以设计魔主的地步。

    母亲是心甘情愿踏入这个幻境的吗？没有反抗？

    是，因为自己吗？

    联系到前不久的时候听到的低语，韩飞羽目光逐渐坚定，他把将夜随手扔在地上，走上前去拥住林蝶音。

    林蝶音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笑容如春光般灿烂。

    “这样可不行，你不打算通过考核了吗？”

    韩飞羽将头埋在她的肩窝，林蝶音感到肩膀上突然出现一摊滚烫的水渍。

    林蝶音的目光渐渐柔和起来。

    从韩谦‘死亡’以来，这个孩子便一直很压抑吧。

    哭一会儿也好，压力太大并不是一件好事。

    她伸出手臂轻轻地拍了拍韩飞羽的背。

    场间的人数越来越多，将他们团团围住。

    他们面色凝重，空气中的灵力随着他们的到来变得狂躁而混乱，这种混乱于某一点达到顶峰。

    韩飞羽所处的地面突然下沉了数丈有余，天空中突然飘起极具腐蚀性的酸性细雨，电弧和雷霆附着在细雨中落到韩飞羽和林蝶音的身上，燃起爆裂的火花。

    这波攻击显得那样井井有条，韩飞羽才恍然发现空气中的灵力竟然早就被人固定好了运行轨迹。

    是赤瞳吗？

    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就做好这种安排，除了赤瞳之外也没有其他人了吧。

    也许还有伊万老头的功劳，那个老头的戒律限制了自己对灵力的感知吗？

    韩飞羽松开林蝶音，挥手间在头上制造出火幕。

    由至尊火组成的防御，水系攻击很难攻破。

    可这些酸雨是由神会在场的所

    有人构造出来的攻击，韩飞羽的至尊火虽然是举世无双的天赋，但他毕竟还是个孩子，他孱弱的灵力不足以抵挡神会密集的攻势，火幕很快便被腐蚀得支离破碎，透过火幕的攻击让他苦不堪言。

    林蝶音突然将他拉了回去，她伸出手，轻声说道：“定。”

    世界突然安静，不管是细雨，雷霆，还是闪电与火光，都静止在了原地，细雨如针，雷霆如柱，电弧如蛇。

    韩飞羽微微咂舌，赞叹道：“老妈真强！”

    林蝶音微微一笑，说道：“最后的机会了，这是。”

    韩飞羽微微一愣。

    林蝶音歪着头，“你确定不杀了我吗？”

    韩飞羽觉得口干舌燥，还有些隐约的心痛。

    “这是可以很轻易就说出来的话吗？”

    林蝶音露出疑惑的表情。

    韩飞羽看着她，解释道：“感情这种东西，母亲没有吗？”

    林蝶音想了想，说道：“以前没有。”

    韩飞羽心想以前没有的意思就是现在有对吧。

    “那母亲为什么会认为我有拿起武器的勇气呢？”

    “可是你的考核......”

    韩飞羽摇了摇头，“我一直不认为这场考核算什么，哪怕是第一重考核的时候我也没有按照它的剧本走，凭什么我要在第二重考核中遵循命运的安排？”

    林蝶音笑起来，很是开心的样子。

    天空突然传来雷声，林蝶音对这个世界施加的命令被某个不知名的存在强行破解了。

    “应试者：韩飞羽，考核失败。”

    失败？

    韩飞羽露出无奈的表情。

    如果失败的话，那么自己便会被重新送回库利扎尔学院中吗？

    他对着天空竖起中指，狠狠骂道：“傻叉！”

    林蝶音看着韩飞羽的动作，说道：“会死的哦。”

    韩飞羽愣住。

    林蝶音说道：“你还记得你踏上青石阶梯的时候看到的那些白灰吗？”

    韩飞羽点点头，“记得。”

    林蝶音轻笑道：“那是数千年以来所有在考核中失败的人的骨灰，人这种生物，不管生前如何强大，最终都逃不过变成一灰的命运。”

    韩飞羽大惊失色，“不，不会吧？”

    林蝶音浅笑着看着他，“你觉得呢？”

    韩飞羽苦着脸，“我还不想死啊，我还没帮父亲报仇，也没有能带领韩家重回巅峰......”

    韩飞羽还想说下去，林蝶音伸出手拦住他，“现在，如果你能拿将夜杀了我的话，那你就可以不用死哦。”

    韩飞羽微微一愣，眼神突然亮了起来。

    林蝶音依旧保持着笑意，眼中浮现出欣慰的神色。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多余的感情只能成为负累。

    可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隐约，有些痛？

    “对了，老妈这么强肯定能有办法”

    林蝶音微微一愣，否认地摇了摇头。

    韩飞羽有些失望，转瞬间又振作精神，“没什么，如果我死了的话，你以后出去了可要记得把那什么血主碎尸万段才行，还有还有，你还要把神会那些老家伙们狠狠地教育一顿，尤其是那个叫沙什么的白虎圣使。”

    林蝶音看着韩飞羽，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了，别急着在我面前交代后事，白发人送黑发人，那是不孝！懂吗？”

    没等韩飞羽说话，林蝶音说道：“这些事情，等你从炼狱回来之后自己去做就好了。”

    她抬头看着天空，喝道：“一个小小的器灵而已，还真以为能主导我儿子的人生了？”

第五章 人间正道是沧桑

    这个世界是在魔主级别的人物眼皮子底下发展的，哪怕他们被困于封印地无数年，他们也比世界上绝大多数人知道的都多。www.uu234.netwww.uu234.net

    比起冰窖那些老人，他们知道的秘密更多，而且更深。

    不过是一个器灵而已。

    这句话很霸道，不管是从语调还是从内容来解读。

    可这句话也很猖狂，除了魔主以外，任何说这句话的人都只能被认为是那只吃不到葡萄的狐狸。

    任何一个器灵都称得上是这个世界赠送给人间的礼物，在现在的神会中，他们把拥有器灵的兵器成为神器，也就是百器榜上高居前五的那五种兵器。

    也许还有其他的，不过这么多场神魔间的战争，摧毁的兵器并不只是一两件而已，数之不清的天赐神兵在战场上断为两截，最后在时光长河力漂泊着成为烂铜废铁。

    韩飞羽听到母亲的话，再度瞪大了他本不算大的眼睛。

    对神会很多人来说，器灵并不算一个秘密，时谢能够超越韩谦被地灵殿的长老们认可为殿主，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村正的存在。

    连神器都甘愿奉为主人的人，地灵殿没有理由不抓住。

    何况是百器榜上高居第二的神兵，要知道当年的‘白华’都只是屈居第五而已。

    林蝶音将韩飞羽护在身后，不屑地看着炼狱制造出来的狂风暴雨。

    “这就生气了？也是，一个小小的器灵而已，气度还能大到哪儿去?”

    天空突然响起沉闷的雷声，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凭空出现在幻境的天空上，他看着下方那一对母子，目中露出凝重的神色。

    “混乱，你扰乱了规则。”

    林蝶音看着那个老人，神情很是认真地说道：“规则，是由强者说了算的，至少在我面前，你没有谈论规则的资格。”

    老人皱起眉头，说道：“一代又一代人所遵循的道路，那便是规则，要真以强弱来定的话，当初圣灵们便不会输给你们落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林蝶音摇摇头，“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不肯承认当初的事情是圣灵的错吗？我不否认相同境界的确是圣灵更强，可先发动战争的并不是我们。”

    老人大怒道：“那是他们发现了你们的狼子野心！”

    林蝶音第一次皱起眉头，她看着老人，语气逐渐不善起来，“你说谁是狼子野心？”

    老人冷哼了声，看着林蝶音言辞凿凿，“你也不用标榜什么受害者，不管是八岐大蛇还是魔神蚩尤，他们可是一出世就急不可耐地准备毁灭世界的！”

    林蝶音嘲讽道：“不然呢？又等着库利扎尔的血脉用‘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种说法来讨伐我等吗？”

    “不用说了！如果当初不是你们抢走万物旗准备毁灭世界的话，圣灵不可能输！想让我给你的血脉走后门是不可能的事。”

    林蝶音微愣，问道：“所以你是迁怒？”

    老人昂首答道：“不是迁怒，我只是按照规则判断而已，韩飞羽既然做错了，那他便不可能进入炼狱。”

    炼狱是圣灵合力为血脉后代保存下来的试炼地，虽说死亡率确实偏高了点儿，但它对于固基来说有着不可代替的作用。

    除此之外，韩飞羽还有一个不得不去炼狱的理由。

    林蝶音想着韩谦的计划，沉声说道：“是人都会做错事情，众圣之主会，众魔之主也会，何况飞羽一个十八岁的孩子？更何况

    你们的规则本就是错的，既然是错的，那便不是规则，而是迂腐。”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反驳，老人终于动了真怒，他扬起左手，还停留在空中的数不清的细雨变成了一支支锋利的箭矢，箭矢通体都散发出钢铁般的色泽。

    “韩飞羽没有通过考核，按照规则来算理应处死，你护不住他。”

    林蝶音看着他，长发随着微风微微晃动。

    “哪来这么多废话，不过一个由圣灵创造出来的东西，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看着老人，眼神如利刃般犀利。

    “如果你觉得你能在我手中拿掉我儿子的性命的话，那你只管试试好了，说这么多有的没的最后还不是要打一场才能解决问题？”

    老人不再说话，狠狠地将扬起的手挥了下去。

    所有的箭矢在一瞬间发动，向着林蝶音和韩飞羽所在的地方飞去，箭身和空气剧烈摩擦燃起火焰，在空中拖出长长的火尾。

    看着从四面八方飞来的箭矢，林蝶音冷哼了一声，空气微微晃动，箭矢如同进入泥沼般再难前进。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低声说道：“碎！”

    在空气中挣扎的箭矢猛地一颤，金属光泽逐渐褪去，化成水滴消散在空气里。

    林蝶音看着老人摊了摊手，“就这样？”

    老人皱眉不语。

    林蝶音笑了笑，“雷声大雨点小？”

    老人冷哼一声，说道：“那又如何？即便我杀不了韩飞羽，他也无法进入炼狱，让他在石路上留个一年半载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林蝶音不置可否地偏了偏头。

    这倒是个问题，进入炼狱的传送门需要面前这个器灵才能打开，没有它的认可，没有人能够进入炼狱。

    韩飞羽突然向前一步走到林蝶音的身边，他看着脸色难看的器灵，认真地说道：“我完不成考核，是因为你这个考核没有道理。”

    老人冷哼一声，没有开口说话。

    韩飞羽只是个触玄境的小子，这种实力的人就算再怎么天赋异禀也不可能被他放在眼里。

    林蝶音被老人的态度激怒，冷声道：“怎么？我儿子不够格和你说话？”

    韩飞羽突然拉了拉林蝶音的衣袖，“交给我吧，我可以的。”

    林蝶音白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得到允许的韩飞羽再度看向天空，“大道无情这四个字有一定的道理，可却并不合适。”

    老人皱着眉，“为何不合适？”

    韩飞羽看着老人，诚恳地说道：“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天道是无情的，妄想以人类之躯走天道之路，这种做法不仅错误而且毫无成效，你既然是这个世界的器灵，那你应该明白这些年有多少人通过了你的考核又有多少人没通过你的考核，我不知道你现在到底想的是什么，但我知道，让这么多优秀的猎魔人不清不楚地变成青石阶梯上的一白灰肯定不会是缔造你的人想看到的画面。”

    老人微微一愣。

    韩飞羽斩钉截铁地说道：“根据你和我母亲的对话，现在的你本身就存有了某些感情，又如何能强求别人做到断情绝性？”

    老人不悦地答道：“我怎么可能会有感情？除去圣灵之外，我可是最贴近大道的东西！”

    韩飞羽看着他，平静地说道：“你对我母亲胜过圣灵感到很不爽吗？”

    老人皱起眉，“他们本就是靠着上不得台面的下三滥手段才赢得那场战争的。”

    韩飞羽看着老人，带着一股若有

    若无的笑意。

    愤怒是感情，不爽也是感情。

    如果你真的如同你口中的那样，应该不会对这些事发表评价才对。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万物中也包含了圣灵魔主。

    韩飞羽冲着老人笑起来，很是灿烂的样子，“看吧，只要不是立于天上的神明，都会有喜怒哀乐的情绪，人间，从来都是把沧桑作为正道的地方！”

    老人低着头，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韩飞羽也没有不耐烦的表情，静等他思考完毕后的答案。

    倒是林蝶音有些百无聊赖，走到静止不动的韩谦面前饶有趣味的看着他。

    良久，老人长叹一声。

    “也罢，反正现在的时代也不同了，神会那些人既然敢把你们送进来，想必是有他们自己的考量，我这么拦着确实于理不合。”

    韩飞羽开心地笑起来，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这么算来考核应该是通过了，那么这个幻境也支撑不了太久了吧。

    他转过头看着林蝶音，“妈妈，你应该没事吧？”

    林蝶音还在韩谦的脸上比划着怪相，听到韩飞羽的声音急忙缩回自己的双手，端出一副长者的架势说道：“我当然没事，这个世界上也很难有什么东西让我出事。”

    按照二十年前的历史来看。世界上最强大的组织被她一个人摧毁了百分之八十以上，虽说四大家族没怎么出力，赤瞳也没有面面俱到的绸缪，但这种战力也足以称得上是震古烁今，韩飞羽想了想，发现母亲这句话是真的不含有一丝水分。

    他小跑着到达林蝶音面前，立正，“那你现在在哪儿啊？我从炼狱出去了之后就去找你！”

    林蝶音挑了挑眉，“时机到了的时候我自然会出现，还有很多事需要我去处理，就算你来找我，我也不一定有时间陪你。”

    韩飞羽挠挠头。

    有事？

    你不是被老爹关起来了吗？

    林蝶音笑着拍了拍韩飞羽的头，“别管我啦！你自己一个人在炼狱要照顾好自己，不要随便激怒人家也不要随便勾搭人家，要记得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如果有什么不可匹敌的对手的话记得打不过就跑，别在意面子之类的问题……”

    声音戛然而止，韩飞羽轻轻地拥住了她。

    “知道啦，嗦的老妈。”

    林蝶音笑起来。

    在云墓的二十年里她一直在看着韩飞羽，从他还只是一个手指大小的胚胎到一个一米八的大男孩，一天也没错过。

    在那些日子里韩飞羽和肖雅说得最多的一句话便是这句有些俏皮的‘知道啦！嗦的老妈。’。

    她一直很羡慕肖雅来着，现在不用了。

    韩飞羽没有怨恨自己，这很好。

    韩飞羽愿意接纳自己，这更好。

    她抬起头来。

    韩飞羽疑惑地开口，“怎么了老妈？”

    林蝶音笑着答道：“没什么，就是眼睛有点酸而已。”

    ……

    ……

第六章 各自的世界

    条条大路通罗马，可有些人就生在罗马。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www.uu234.net

    这是一个非常著名的老梗，说的却并不是假话。

    出生在罗马这句话代表着那些在路上星夜兼程的人对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里生活的人的艳羡。

    如果说在普通人的世界里那些人是富二代的话，那么在神魔的世界里，那些人就是魔主。

    他们一出生就有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天赋，在达到世界的顶峰之前，他们的实力无时无刻不在迅速增强。

    变强这种事，对神会成员来说可能是生死线上的挣扎或者是闭关修炼的枯燥。

    可对魔主来说，也就那么回事。

    除了当初和圣灵的战争之外，很少有东西能够触动魔主的情绪，哪怕是邪恶之主向他们挥动屠刀的时候亦然。

    所以他们很少会觉得眼睛酸，自然也很少流泪。

    只是一句话就让魔主情绪波动如此巨大，这在以往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林蝶音看着韩飞羽，微笑着想到这个世界上有能力刺激到自己的终于不只是韩谦了。

    不知道那个醋坛子会怎么想。

    这么想来还是自己比较吃亏，因为这那两个人都姓韩，有血脉上的联系。

    她在心里哼了一声，有些娇羞的味道。

    突然清脆的破碎声响起，密集的细碎裂缝爬满了整个空间，转瞬之间，刚刚还颇为稳定的幻境空间已经支离破碎。

    韩飞羽倒没什么惊讶的情绪，他已经通过了一重考核，发生这种事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没了考核，幻境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了。

    他看着林蝶音，目中露出不舍。

    林蝶音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不碍事，我还有些时间。”

    空间寸寸崩坏，露出了星空下的青色石阶。

    韩飞羽看着身旁没什么变化的林蝶音，有些吃惊。

    作为考核内容的母亲，怎么可能会不随着考核消失？

    难道说，母亲已经超越了考核本身了吗？

    器灵老人凭空出现，他怒视着面前的女人，“混乱，你别太过分了！”

    林蝶音摊了摊手，“就过分了，你能怎么样？”

    老人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空气微微沉默，直至到达了某种难堪的程度。

    良久，场间再度响起器灵老人的声音。

    “哪怕是疼爱也过火了点。”

    “这样吧，我就只呆一会儿，我儿子长这么大我还没怎么和他说过话，没道理就这么走了吧。”林蝶音满不在乎地说道。

    “这已经超出了规矩的范围了，你明知道你呆在这里的行为对我们双方都没什么好处。”器灵老人大怒，如果面前的人不是魔主的话他甚至想要直接动手清场了。

    “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请佛容易送佛难，我可是一尊大佛，没道理跟着你的规矩走……这个世界上也没人有资格要求我遵循他们的规矩。”

    老人的脸色很难看，“难道你感受不到这个地方对你的……”

    “正因为我能感受到所以才不想和你废话！快滚吧！我有分寸！我可不想用我宝贵的时间来和你扯皮！”

    听到林蝶音的话老人愣住了。

    他的思考能力是由圣灵们将死之时合力赋予的，能够快速的解析世间的任何东西，不管是战斗中使用的招数还是人体内隐藏的感情。

    他从林蝶音的言语中读出了她的情绪，不解之余有些震惊。

    对他的嫌弃的另一边

    ，是对另外一个人的关心吗？

    器灵老人不知道混乱魔主经历过什么，可他知道混乱魔主的变化是件好事。

    他终于相信了魔主也会有感情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有些解脱地笑了笑，身影逐渐变淡。

    他被创造出来的初衷便是抵挡来自封印地的魔祸，如果混乱魔主可能对这个世界抱有善意的话，那证明其他的魔主也有可能。

    再不济，这个世界也能得到一个魔主阶层的强大战力，而在他镇守青石阶梯的无数年内，一个近世层次的人都没有培养出来。

    ……

    等到老人完全消失之后韩飞羽才开口，“妈，刚刚那个老头子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林蝶音柔和地笑了笑，避开了这个话题，“长这么高了都，真不错。”

    说着她还把手放到韩飞羽头顶量了量韩飞羽的身高。

    韩飞羽有些不适应这种节奏，红着脸说道：“老妈，你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虽说器灵老人的话被林蝶音打断了，但韩飞羽还是从只言片语中获得了一些信息。

    那些信息让他很是心慌，所以哪怕林蝶音已经露出不想继续那个话题的意愿他也不打算将就这个从未谋面的母亲。

    刚刚才重逢的母亲，他希望她能好好的。

    林蝶音再次轻笑着移开了话题，“别这么叫，都把我叫老了。”

    韩飞羽皱着眉，有些不死心地想再问一次。

    林蝶音抢先开口，“本来想和你话家常来着，不过现在可不是话家常的时候。”

    韩飞羽问道：“是有什么事吗？”

    林蝶音点点头，指着他手上的灵戒说道：“刚刚我从你的戒指里取出将夜，你就一点疑惑也没有吗？”

    韩飞羽这才想起自己的将夜是被母亲取出的。

    而且是从戒指里！

    他看着自己的戒指，露出疑惑的神色。

    神会的灵戒是世界上最强的戒指，可却不包含空间储存的功能。

    空间是最难开发的东西之一，神会一百七十二条神律中也包含了两种而已，实用而强大。

    “空间折叠技术，在相同的位置安放另一个跨度空间，里面的东西是你父亲精挑细选出来的，适用于六阶到六阶到九阶的猎魔人，有武器，有机械图纸，也有书。”

    韩飞羽微惊，又有些了然。

    果然，以父亲的性格绝不可能老老实实地将所有的东西都交给神会，肯定会留有一些后手。

    现在看来，这枚戒指，就是韩谦留下的后手。

    韩飞羽将戴有戒指的左手放于胸前。

    那里有点隐隐作痛，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蝶音在他面前晃了晃手，“回神了！还有事情要告诉你！”

    韩飞羽猛地回神，连说了数声“哦”。

    林蝶音将韩飞羽的手拉起来，灵力源源不断地进入灵戒。

    灵戒的光幕愈发明显，最终形成一个类似虫洞的空间，她将手伸了进去，拖了一个塑料人体出来。

    韩飞羽看着塑料人体，问道：“这是什么？”

    林蝶音轻声说道：“灵骸，这是你父亲留给你最重要的东西。”

    灵骸，韩飞羽蹲下身来细细地看着那个东西，伸出手指戳了戳。

    指尖传来的弹性很不错，丝毫没有塑料的感觉。

    “这，有什么用吗？”

    “输入灵力……你别现在输入！等你处于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之后再输入灵力，灵骸能读取你的信息然后成为另一个你，他能更好地磨练你的战斗技巧，毕竟促进一个

    人进步最好的对手就是他自己。”

    “包括天赋？”

    “是的，甚至包括了你现阶段能掌握的神律，灵骸不会比你强上哪怕一丝，可也绝对不会比你稍弱哪怕一线。”

    “真神奇，这种东西究竟是怎么设计出来的？”

    “这你得问你父亲，论起实力他可能差了点儿，但是他真的很聪明。”

    顿了顿，林蝶音补充道：“虽然有的时候比较傻，但也傻得温暖。”

    韩飞羽微微一愣。

    温暖？

    他想了想过去的十八年，有些不可置信。

    那个男人怎么可能会温暖？

    许是读懂了韩飞羽的表情，林蝶音笑道：“都是我的错，你父亲以前可好了。”

    韩飞羽无奈地摇摇头，心说他不是温暖而是只对你温暖。

    他在神会读得最多的一本书便是《械神传》，里面刻画的那个男人既冷酷又骄傲，丝毫没有温暖的感觉。

    从你被囚之后，他的感情便只剩下了冷漠。

    不管是对待他这个儿子还是对待另一个母亲，都是这样。

    “父亲对母亲真好。”

    林蝶音笑起来，露出洁白的虎牙，“不然我把他撕碎了下酒。”

    她的身影突然闪烁了一下。

    韩飞羽心头一紧，急忙问道：“怎么了？”

    林蝶音摇了摇头，“时间快到了。”

    韩飞羽看着母亲的脸，有些不舍。

    林蝶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男儿志在四方，又不是见不到了。”

    韩飞羽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试探着问道：“母亲，你会来接我吗？”

    林蝶音挑了挑眉。

    “你希望我来吗？”

    韩飞羽肯定的点点头，肯定道：“当然！”

    林蝶音笑道：“那我会来的。”

    韩飞羽松了口气，笑着冲林蝶音挥了挥手。

    ……

    ……

    佛罗里达州，迈阿密。

    林蝶音睁开眼睛，身体的每个毛孔都开始向外渗血，骨头似是裂了，皮肤有些不规则地凹了下去。

    韩谦坐在她的身边，眼里满是心疼的神色，看到她睁开眼睛之后急忙凑上前来，关切地问道：“感觉怎么样？”

    林蝶音皱着眉头，脸色苍白。

    “还行，飞羽出来的时候应该能痊愈。”

    韩飞羽还要半年才能出来。

    也就是说，林蝶音要半年才能痊愈。

    能让魔主花费这么久才能痊愈的伤势，足见其重。

    韩谦轻轻握住林蝶音的手，声音低沉，“为什么这么胡来？”

    林蝶音笑道：“哪儿有胡来，我可是在丝毫不差地完成你叫给我的任务！”

    听这语气，如果不是她现在身受重伤的话很可能会站起来敬礼。

    韩谦知道自己对她没什么办法，叹道：“老是这样的话我就不能带你环游世界了。”

    林蝶音反手握住的手，看着他的眼睛，满是认真。

    “可是我的世界一直都在我身边啊。”

    ……

    ……

第八章 谁知明月照孤心

    重庆，赢溪，海棠小区。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天空中飘着细碎的小雨，整个世界的色彩灰得像是一块许久未曾清洗的抹布，可这么糟糕的天气并未降低人们对于假期的期望。

    国庆已至，这个自1949年才建立的节日在中国拥有数一数二的人气，受欢迎的程度仅次于中华民族传统的春节，赢溪的大街小巷都遍布着节日的喜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期待与喜悦。

    肖雅站在窗台边，收回看着楼下的目光，转而看着面前的黑衣人，神情冷漠地问道：“神会这次又想要什么东西？”

    黑衣人等了许久，此刻终于听到肖雅的‘传召’，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他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说道：“请韩老夫人见谅，我这次来并不是找你拿东西的。”

    韩谦已死，现在的韩家家主是那个名为飞羽的少年，理论上，面前这个女子已经不再适用于“韩夫人”这三个字了。

    肖雅并不在乎黑衣人的称呼，反正他们对她的称呼全由心情。

    她轻蔑地笑了笑。

    就算你想拿，也得有能拿的东西才行。

    这个月以来，神会成员已经前前后后来了三次，每次都会翻箱倒柜地带很多东西走，现在的韩家，已经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了。

    好在神会给她重新买了套房子，不然邻居没准儿会认为她家里进了贼。

    贼？

    真是很贴切的形容词。

    肖雅的内心突然升起无法抑制的厌恶感，让她忍不住地想吐。

    “那你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又准备把我绑到库利扎尔学院去？”

    黑衣人摇摇头，说道：“不敢，我这次来主要是想问你几个问题，另外，有份文件还需要您签字。”

    问题？

    这些天你们问的问题还不够多吗？

    她微微皱起眉头，“我能回答的应该已经都告诉你们了，一个这么庞大的组织竟然以问问题的名义来了这里三次，这就是你们的行动力？”

    黑衣人摇摇头，“前几次他们问的是有关涅博士的问题，我这次来是想问韩飞羽的事。”

    飞羽？

    这孩子能有什么值得你们注意的？他才刚满十八岁！

    肖雅有些警惕，“问吧。”

    黑衣人清了清嗓子，问道：“您可知道一个名叫景月的女孩儿？”

    肖雅点点头，“这个月已经有很多人来我这里问过这个人了，我想不知道也难。”

    黑衣人看着她，问道：“那您是怎么对他们说的。”

    肖雅看了看黑衣人，说道：“那个叫做景月的人是我儿子的高中同桌，除此之外我什么也不知道。”

    顿了顿，她补充道：“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想要了解什么，但是我不知道的事情终究是不知道的，甚至于她是我儿子同桌这件事情也是你们告诉我的，所以，麻烦你们别再打扰我的生活了。”

    黑衣人轻叹一口气，点了点头，说道：“行，我会向上面反映这个情况，不过你得先把字签了。”

    肖雅问道：“前面就想问你，我需要签什么字？”

    黑衣人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轻车熟路地从里面取出一份数张纸的文件，轻声说道：“只是一份保密文件而已。”

    保密文件？

    肖雅想了想库利扎尔的神秘，理解地点了点头。

    要是不保密的话，那么奢华的学

    院不可能在网上一点报道都没有。

    她拿起文件仔细看了看，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在末尾处飞速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黑衣人看着她签完字后将保密文件收回文件袋，可却没有什么要走的意思，反而在文件袋中翻找着什么东西。

    肖雅皱起眉，不耐地问道：“还有事？”

    黑衣人点点头，说道：“械神大人死前给你写了一封信，嘱托我一定要送到你手上才行。等等......找到了！”

    说罢，他从文件袋里拿出了一张信签纸，放在桌上后向肖雅点了点头。

    做完了这些之后，他的身影突然凭空消失。

    肖雅看着黑衣人刚刚所站的地方，不知道他是走了还是没走。

    反正这个组织的人都神神秘秘的，来无影去无踪，如今见得多了，她倒也没什么反应。

    她看着茶几上的信，很久之后才将它拿了起来。

    很朴素的信，甚至连个包装都没有，比起信来说，倒更像是高中年代互相传递的小纸条。

    简简单单，就像那个男人这些年在自己面前的表现一样。

    肖雅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咬牙将信拆开，韩谦的字跃然入眼。

    ……

    肖雅：

    这封信，是我在前往库利扎尔学院的时候写下的。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

    留你一个人在这个世界，对不起。

    我有很多秘密，有些秘密你已经知道了，有些还没有。

    是的，正如你知道的那样，我并不是一个普通人。

    我是神会成员，称号械神，我的家族绵延了数以千年的时光，在那些时光里，我们一直扮演者类似于地球守护者这样的角色，任劳任怨，无怨无悔。

    也许并没有无怨无悔这么伟大，但是韩家守护人类的心从未变过，我也一样。

    我知道你常常会在我工作的时候醒来，第二天却又要假装自己从未发现我在深夜出去过……我很感激你的信任。事实上，从我和你结婚以来，我也确实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也算对得起你对我的信任。

    这么多年，你一直埋怨我从来不带你去见我的朋友，不让你进入我的圈子，也不让你进入我的内心。

    这大概算是你对我的三个执念了吧。

    是的，我从来没带你去见过我朋友们，哪怕一次。

    不是我不愿意带你，而是我确实不能带你，现在的你应该已经知道原因了，我的朋友，和正常人类不太一样。

    其次，我也从来没让你进入我的圈子，哪怕一分。

    这个问题的答案有上一层答案的原因，不过最主要的还是保密协定。

    我的圈子，无一不涉及这个世界最黑暗的那些东西，哪怕是那个小钢铁厂，最大的股东也和神会有关。

    这不能说是关心你，但我不想你出事的感情是真的。

    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很复杂，这么多年了，其实我对你出现过几次悸动，可最后还是被我固执地抹杀了。

    我在二十岁的时候遇到了一生挚爱，她叫林蝶音，和你有两分相似。

    从我们认识的第一天起我便说过这句话，不是骗你，只是你从来不信。

    虽然没和她举行一场世纪婚礼，也没照过一张温馨的结婚照片，但她的存在是真实的。

    我们之间经历过很多事情，这些

    年来，我也很感激你，可也只是感激而已。

    我是一个无情的人。

    当初你向我求婚，说我一辈子单身没问题，但是飞羽还小，他不能一辈子没有母亲，我沉思了很久之后答应了你，可我提了一个附加条件。

    我们的婚姻不关乎感情，只是相互之间存在一份责任而已。

    记得你当时生了很久的闷气，连着好几天没和我说一句话。

    也对，任谁在新婚之夜对妻子说这些话，妻子都会不高兴的吧。

    对不起，没能给你你想要的那种婚姻。

    不让你进入我的世界，是我能给你的仅有的温柔。

    我的朋友们很危险，我的敌人们更危险，我不想把你拖进我的世界，因为这个世界真的很危险。

    你是一个普通人，不像我，不像飞羽，你不应该面对这些不该由你面对的危险。

    这么说也不对，这些年来我背着神会做了不少事，虽说不上错，可总归是落下了话柄，飞羽估计已经被我连累遭到了流放，神会那些家伙估计会对你穷追不舍。

    这段日子你估计被他们气得不轻。

    不过没关系，你受到的任何屈辱，飞羽归来之后都会帮你讨回来。

    命运是个很操蛋的东西，人类永远也揣度不了它的动向，所以我才会死。

    我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什么，不管是神会会长还是我的恩师。

    我也不需要向任何人展示我的智慧，不管是神会里的科学家还是普通人类中的科学家。

    我更不需要和飞羽解释什么，天地君亲师这五个字足矣。

    可是人生在世，总有一些事情要交代清楚了才可以放心离去，所以我写下了这封信。

    比如你。

    我从出生至今唯一一个亏欠的人。

    这些天来想必你承受了不小的压力，如果你承受不住了，你可以去临东巷找一个叫做唐玄璃的人，那个人是我的旧友，诚恳精干，想必能够护你一二。

    飞羽和可颜，就交给你了。

    最后，如果遇到值得托付的男人，就忘了我吧。

    再次感谢，为这些年你为我，为这个家所做的一切。

    韩谦留。

    ……

    信并不长，可是肖雅看了很久。

    不是她的阅读速度慢，是因为她反复读了好几遍。

    最后她慢慢地将信折好，走进卧室将它压在枕头下面，然后伏到床头痛苦失声。

    何必要写信呢？

    正如你所说，明明说好了只是互相负责而已。

    就算最后我爱上你了，那不也是我自作自受吗？

    只是你竟然连互相负责这种小事都没做好，确实让我很失望。

    我并不需要你的亏欠。

    我只是需要你的陪伴。

    一直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来着。

    那些我独自醒来的夜里，总是会看到死人般苍白的月光，那种光芒很清幽，吞噬了我所有人前的骄傲。

    我真的很怕那种月光。

    我真的很怕一个人。

    我真的很怕孤独。

    以后没有你了，我该怎么办呢？

    ……

    ……

第九章 第三重考核

    直至林蝶音的身影完全消散了之后韩飞羽才收回目光。www.uu234.netwww.uu234.net

    虽说母亲是魔主级别的大物，但韩飞羽还是有些担心，因为她语气中的轻描淡写不足以抹平器灵老人的愤怒和凝重。

    能让器灵老人如此失态，情况肯定不像母亲说的那般轻松，可他却除了担心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这个世界上，实力和作用其实是相辅相成的，他弱小的实力注定了他有限的作用。

    韩飞羽不甘地攥起拳头，感到由衷的无力。

    他现在无比渴求力量，甚至超过了被沙尔玛羞辱的时候。

    他将目光投向了第三级石梯，目光深幽。

    既然母亲和那个死老头交涉完毕，想必这一次的考核不会再是情关之类的东西。

    不过情关的话，想来便是单纯的战斗了。

    战斗之后，便是那个可以极速提升实力的地方，半年的炼狱修行，以他的天赋完全可以突破到八阶主神甚至是九阶主神的地步！

    九阶的至尊火，足以横行世间！

    韩飞羽稍稍静心，看向身旁依旧没有变化的时谢，露出凝重之色。

    从走出幻境开始他便有些在意这个事情，什么样的考核可以拦住时谢这种实力的人？要知道地灵殿殿主自出道以来不管面对什么等级的对手都保持着一往无前的姿态，从未懦弱过，能困住时谢这么久的考核，未免也过于恐怖了些。

    按照他的经验来看的话，时谢应该也在经历感情方面的事情。

    一向冷漠的地灵殿主，难不成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吗？

    心中隐约有些担心，可考核这种事情很明显是不能插手的，韩飞羽也无可奈何。

    他将注意力从时谢身上收回。

    比起时谢，还有个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他打开灵戒，将灵力输进灵戒之中，灵戒上方投影出来的光幕逐渐变成黑洞，从洞口望进去，父亲留给他的东西整齐地摆放着，井井有条。

    他挑了挑眉，背起灵骸一脚踏了进去，等到他完全进入黑洞之后，黑洞缓缓缩小，最终消失不见。

    他还远远没有达到母亲的层次，隔空取物什么的，对他来说还是过于勉强了点。

    走到黑洞里才发现这个空间并不算小，离他最近的是两排书架，书架上放满了有关机械和武器的书籍和笔记，看样子父亲确实有让他继承衣钵的意思。

    他摇了摇头，从书架中间留出的道路向里走去。

    虽然他对武器很感兴趣，但那并不代表他愿意进入充满机油味和火药味的机房中制造武器，这些书，到时候就送给机械部那些人吧，放在他手里只能是明珠蒙尘。

    书架的背后是两个整齐的大箱子，里面摆放着各个国家最先进的枪支弹药，涉及武器的种类之多足以让一些发展中国家眼冒红光！

    箱子里躺着一张介绍信，告诉韩飞羽这些东西是被械神改造之后作为成品以供韩飞羽学习的参考物。

    韩飞羽露出无奈的表情，心想这些武器拿来用用就不错了，至于参考这种事情，他没那个时间和精力。

    毕竟，现在他最强的任务应该是提高自己本身的实力而不是凭借外物的帮助。

    再次越过这两个箱子，韩飞羽眼前一亮。

    墙上挂着三种武器，一把剑，一张弓，以及一杆枪。

    剑是将夜，弓是逐日之弓，枪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不过，有资格和这两种兵器相提并论的东西，怎么也不可能是凡品才对。

    韩飞羽吞了吞口水，抑制不住的激动起来。

    将夜的威力他可是见过的，靠着那把剑，他才可以在魔灵长廊的外围地区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在它的剑锋面前，不管是三角犀厚实的表皮还是钢铁铸成的围墙，都只能俯首称臣！

    韩飞羽露出满意的神色，走上前去。

    那三种武器的下方有一个展示柜，里面零零碎碎地摆放着一些小玩意儿，柜里有一片较大的空当，应该便是摆放灵骸的地方。

    韩飞羽从背上卸下灵骸，将它放回了它该呆的位置，重新打量起其他的东西。

    都是历代韩家家主发明的东西，现在已经不太实用了。

    韩飞羽转头准备离去，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走了回来。

    他看着展示柜里的那副眼镜，心头微喜。

    如果他记得不错的话，这副眼镜是他的曾祖韩千山所创，在当时赤瞳展示出来的那个视频中又勘探幽灵的作用。

    他将那副眼镜拿出来，又从柜子里捣鼓出它的说明书。

    史考特，韩家第七十五代家主韩千山所创，具有勘探幽灵以及将对手的实力数字化的能力。

    实力数字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不太明白，对于他来说，勘探幽灵就已经足够了。

    炼狱是一个是非之地，如果在战斗中被另一只幽灵偷袭便会陷入很糟糕的处境，要想在这半年的时间里保住小命，侦察物品是必不可少的。

    他现在的实力还不适合动用灵力外放，因为这种技巧是双方的，在他的灵力触碰到对方的时候，对方也会感知到他的存在。

    如果对手是比他弱小的幽灵那还好说，可一旦遇到比他强得多的怪物，那便不妙了。

    他很可能连逃都逃不了。

    他将眼镜戴上，确认镜片不会模糊自己的视线之后笑了笑，从墙上取下将夜，缓步走出了黑洞。

    他在黑洞里度过的时间不过半个小时，没想到时谢已经不见了。

    看样子已经通过了炼狱对他的考核，韩飞羽松了一口气。

    如果时谢真的死在了这些考核中的话，那未免也太过窝囊了一点，身为地灵殿主，那个男人哪怕是死，也必须死在战场上才行！

    不过时谢竟然只花了这么短的时间便通过了第三道考验，看样子第三级青石梯的威胁并不大。

    ......

    还是熟悉的幻境，韩飞羽四下张望着想要知道这是哪里。

    没有人，也没有比较明显的提示牌，入目的只是一眼看不到边际的白色沙砾，整个世界单调的像是一片鬼域，天空中有轮红色的月亮高悬着，天幕却黑得不含一丝杂质，既恐怖又诡异。

    韩飞羽敢肯定自己从未来过这个地方，心里疑窦顿生。

    第一幕是赢溪高中，第二幕是库利扎尔学院，为什么第三幕会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地方。

    是了，前两关考较的是自己的感情，所以采用自己熟悉的地方，而现在考较的东西变了，所以凭空构建了一个地方吗？

    韩飞羽微微皱眉。

    “器灵老

    头，既然是考核总要给个任务目标吧？你把我放进这里面又不给我安排一个对手，这算哪门子事？”

    没有人回答他，他的声音随着空气传向远方，又从远方传了回来。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地面紧接着震动起来。

    韩飞羽微愣，心中升起一股心悸的感觉。

    前方的白沙微微松动，一只巨大的灰色蚂蚁破土而出。蚂蚁足有六七米高，头上长着一对巨大的角，牙齿交错间发出金铁之音。

    韩飞羽看着那头巨大的蚂蚁，史考特在第一时间便给出了反应，蚁角中间夹杂着黄色的数字。

    3700？

    韩飞羽微微一愣之后反应过来。

    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战力数值化了吧？

    这真的是1940年就做出来的装备？未免酷炫了点儿吧？

    他突然有些想知道自己的战力，以至于有些忘了这场考核的内容。直到他的身体被巨蚁的角拱到天上的时候才猛地惊醒。

    他看着下方，巨蚁举着利爪等待着他落地，看爪子上的色泽，他毫不怀疑那可以轻易地撕开他的肌肤将他切为数段。

    巨蚁的拱角攻击很强力，他甚至不能动用瞬来改变自己的下坠轨迹，只得横起将夜，正正的抵在蚁角上，借着巨蚁角上传来的力道迅速远离战场。

    逃过必杀一击之后他微微松了口气。

    巨蚁见一击不中，竟然发出狼的吼声，舞动着六足迅速扑向韩飞羽。

    韩飞羽眼神微凝，至尊火顺着释放的灵力落到巨蚁身上，星星之火在落到巨蚁身上的一瞬间变成燎原之势，紫色火焰冲天而起，巨蚁的咆哮声逐渐减弱，最后消失不见。

    在巨蚁的声音消失的同时，韩飞羽感到一股精纯的灵力直接导入了他的灵种。

    他抹了抹头上的冷汗，没有理会传进身体中的灵力。

    真险，狮子搏兔亦需全力，而他竟然在战场上分神，这简直不可饶恕！

    好在巨蚁的实力不强，不然他今天怕是就交代在这里了。

    还是实战经验不足，竟然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他皱着眉头，发现幻境并没有丝毫破碎的预兆。

    巨蚁只是考核的一部分吗？

    史考特还没有反应，下一波攻击应该还没有到达。

    他提着将夜走到巨蚁的尸体旁，许是至尊火的温度太高的缘故，尸体有些地方已经被油化，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他伸手摸了摸焦黑的蚁壳，手指传来的触感真实得让他几乎认为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脚底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感。

    还是巨蚁？

    级别太低了吧？韩飞羽微微想着，片刻之后不由自主地张大嘴巴露出震惊的神色。

    巨蚁确实是考核的任务目标，不过不止是一只而已。

    韩飞羽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片虫蚁，心想器灵老人莫不是日了狗？

第十章 蚁后

    不外乎韩飞羽会生出这种想法，实在是巨蚁的数量确实多了点儿，放眼望去竟是不能全部收入眼底，看得人心头直发慌。m.www.uu234.net

    如果有密集恐惧症的人在场的话很可能被那些密密麻麻的丑东西直接吓死。

    韩飞羽叹了口气，悲愤的仰天怒吼，“器灵老头，你还说你没有针对我？”

    天空中似乎传来了轻笑声，不过器灵老人却并没有回答韩飞羽的话。

    韩飞羽握着将夜，开始思索对敌之策。

    早在第一次碰撞的时候他便已经大致估算出了巨蚁的实力，只相当于五阶中级的神会成员而已。

    它们的实力确实算不得强，但数量达到这种程度之后哪怕是猪都要杀上一段时间，何况是幽灵？

    三天的魔灵长廊之旅，确实丰富了他不少的战斗经验，换作以前，他绝无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摸清楚对手的实力，也绝无可能在看到这种场面之后还能忍住不尿裤子。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局势。

    硬碰硬的刚那是找死，他丝毫不怀疑那些蚂蚁会将他五马分尸后缠食他的每一寸血肉。

    他不打算找死，也不打算被这些算不得真的东西吃掉。

    所以他怂了，空气中渐渐散发出氤氲的气息，灵力微微波动间他的衣摆轻轻扬起。

    神律之五十二疾风。

    神律之三十四轻盈。

    一瞬间便使出了现阶段能使用的两大增速神律，他的身形像风般瞬息远去，身后留下若有若无的残影，以及一句极其嚣张的话。

    “来追你爷爷啊？吃屁吧傻逼们！”

    似乎没想到韩飞羽会不战而逃，巨蚁们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选择追击，等到它们反应过来之后韩飞羽已经逃开了一段不算近的距离，高速移动产生的气浪分开了白色的沙尘，白沙就如同海浪般扑向远方。

    还真有种吃屁的感觉。

    微微愣神之后，巨蚁们舞动着巨腿追了上去，速度竟丝毫不弱于灵力加持下的韩飞羽！

    韩飞羽捏了把冷汗，如果刚刚的行动稍微慢了些的话，现在的他已经陷入巨蚁们的包围中了。想到那些如同刀刃般锋利的蚁腿，他有些不寒而栗。

    虽说器灵老人确实是在针对他，不过好在给他的战场很大，他还没有陷入绝地，而且看上去短时间内他都不用担心会跑到边界。

    灵力也没有太大的消耗，两个六十阶以下的神律对现在的韩飞羽来说绝对不成负担。

    唯一需要在意的倒是逃命所花费的精力，那种东西必须通过休息来恢复，可他现在没有休息的机会。

    身后的猎人们不时释放出元素攻击，均被他一一躲开。

    韩飞羽皱起眉头，心想这么下去总有个尽头，不管是环境的限制还是灵力的限制，自己总耗不过这些被制造出来的生命体，搞不准器灵老人会在这场拉锯战中给这些爬虫加个什么buff，那个家伙看上去可不是会让自己有机可乘的类型。

    他挥了挥手，一堵高达百米，宽达数十米的紫色火墙冲天而起，将他和巨蚁们隔绝开来。

    以他的实力，完成这种防御还有些力有未逮，体内的灵力瞬间便被抽走了十之**，连带着他的脸色也苍白起来。

    不过效果还是立竿见影的，地面传来的震动在他放出火墙的一瞬间便消失不见了，那些巨蚁虽说并没有神志，不过骨子里刻下的天性可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这些该死的畜生，现在没招了吧？”

    韩飞羽呼呼地喘着粗气，一条命几乎都去了半条，可他的脸上却露出得意的神色，施施然地坐下来开始恢复灵力。

    火墙上的火焰不时剧烈地跳动两下，似乎是那边的巨蚁尝试用元素攻击冲破火墙的枷锁。

    韩飞羽不屑地撇了撇嘴，心想我花费了周身灵力才使出来的防御，要是被你们这些五阶中级的小幽灵破了那才是个笑话！至尊火是天下至强之火，可燃尽世间万物，上焚天庭下燃幽冥，你们这些俗物怎会知道它的厉害！

    虽然不断地在心里安慰自己，可韩飞羽还是睁开一条眼缝确认事态的发展方向，待到确定巨蚁们没有能力突破至尊火的防守之后才彻底放下心来，开始全力地恢复灵力。

    过了大概十分钟的时间，对面的攻击突然停了。

    放弃了吗？韩飞羽默默想着。

    万事万物的存在都有目的，自己在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杀光它们通过考核，那它们的目的呢？总不可能是呆着这里等着自己来杀吧？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些巨蚁们的生存目的是杀掉自己。

    现在它们放弃了，也就意味着自己通过了考核？

    地面突然振荡起来，巨大的蚁头破火而出！至尊火在巨蚁的身上灼烧着，似乎更剧烈了一点。

    韩飞羽吓了一跳，急忙跳起来严阵以待。

    怎么回事？这些蚂蚁应该没有破除至尊火的能力才对，不然刚刚怎么会留给自己这么长的时间？

    蚁头突破火墙之后便静止不动了，史考特将它的战斗力标记为‘0’。

    这也就是死亡的意思吧，韩飞羽默默想到。

    还没等他松一口气，火墙上便冒出了第二只蚁头！

    同样的，战斗力还是为‘0’，火焰再度串高数尺。

    韩飞羽微微蹙眉，心中有了些隐约的猜测。

    紧接着，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火墙上突然冒出无数的蚁头，它们都已经死了，但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韩飞羽看着火墙上越来越多的蚁头和越来越高的火墙，无奈地叹了口气。

    尸海战术吗？

    这些该死的蚂蚁还真是悍不畏死，大家都只是被安放在棋盘上的棋子而已，平和一点不好吗？非得搞这么惨烈，都让他有些于心不忍了。

    其实哪有什么于心不忍，如果说韩飞羽面对的对手是人类或者类人生物的话或许他还会升起些许的同情之心，可他面对的是昆虫，而且是想要他命的昆虫。

    他的抱怨，只是在缓解他因错误判断局势而产生的压力而已。

    花费周身灵力构建的火墙，竟然被这么简单的方法破解，让他很是憋屈。

    要知道他的灵力才恢复

    了六成不到！

    这笔买卖也太不划算了！

    韩飞羽摇了摇头，打开灵戒中蕴藏的黑洞空间走了进去，不一会儿便拿着一张红色的弓走了出来。

    火墙已经岌岌可危，巨蚁尸体的高度终于比火墙更高，终于有一头巨蚁踩着同伴们的尸体从火墙上方跳了过来。

    韩飞羽看着下坠的蚂蚁，缓缓拉开弓弦，手指松动间一道紫色的箭矢破空而去，将那头还来不及落地的蚂蚁死死地钉在火墙之上化为一道火光。

    虽然他没有逐日之箭，但他还有灵力。

    以至尊火构成的箭矢，足以射穿巨蚁们的防御！

    不断有巨蚁从高空跳落，韩飞羽也不断拉开弓弦，不一会儿，巨蚁们的尸体便堆满了白色的沙地。

    可逐日之弓再强也是单体武器，每次射杀的目标极其有限，韩飞羽的射杀速度逐渐慢了下来，地面上渐渐出现了活着的巨蚁，它们舞动着镰刀般的蚁足，怒吼着冲向韩飞羽。

    韩飞羽叹了口气，收弓退进了黑洞中，与此同时至尊火在那些怒吼着冲向他的巨蚁身上燃起。

    连续不断的使用逐日之弓，对他的灵力也是一种极大的负荷，更为致命的是，他再一次错误地判断了形式，现在他的灵力，只剩下了不足三成。

    逐日之弓，还不适用于现在的他。

    赖以生存的火墙已经被破，他再度陷入了以寡敌众的局面，寻求一对一的机会，是他现在最迫切的事。

    以一敌多，那是傻子和英雄才会去做的事情。

    他既不是傻子，也不是英雄。

    ……

    不知道过了多久，巨蚁们终于彻底破除了火墙的防御，蚁群的规模比刚开始要小了不少，不过相对于孤军奋战的韩飞羽来说还是有些不可抗衡。

    它们呆在原地，不时有蚁足划开沙地发出的声音。

    蚁群突然向两边散去，一只奇形怪状的巨蚁从蚁群中的通道走上前来。

    它比其他的巨蚁大了三倍有余，触角极短，四条钢铁似的腿强劲有力的插进沙中，腹部隆起连着生下了四只巨蚁！

    韩飞羽看得膛目结舌。

    蚁后？

    他有些抓狂地挠着头发，按照这种生产率，不消十分钟，黑洞外的巨蚁群便能恢复之前的水准，可他却已经无力再度使出类似火墙的攻击了。

    好在洞口很小，哪怕外面真的有千军万马，他也有能力凭借洞中的高科技武器坚持一会儿。

    还有另一个问题。

    既然蚁后出现了，自己的任务目标会不会也变了呢？

    将这些鬼东西全部杀死的话，任务目标未免也太大了些，如果只是单纯地杀掉蚁后的话倒是比较合理。

    许是空间不同的缘故，史考特并未给出蚁后的战斗力数值，不过想来不会超过六阶才对。

    韩飞羽摸了摸身前的加特林机关枪，随手将弹带插入枪身里！

    “来吧！畜生们。”

    ……

    ……

第十一章 龙雀枪

    从韩飞羽取出加特林的那一刻起，这场战斗便失去了考核的本意，毕竟巨蚁们的防御再强大也挡不住这把用于屠杀的武器。www.uu234.netwww.uu234.net

    如果不是蚁后可以源源不绝地生下巨蚁，这场考核现在就可以宣布结束了。

    韩飞羽已经杀红了眼，子弹出膛的声音混着火花和鲜血击溃了他的理智，他死死地盯着洞口以便于控制加特林的扫射方向，手柄转动的速度却越来越快，任何敢于伸进洞口的巨蚁都会在一瞬间被射爆头颅，血肉四溅。

    加特林的射速极快，不过三分钟而已韩飞羽便已经消耗了一多半的弹药。

    一千八百发每分钟的出弹量可不是说说而已。

    韩飞羽看了看身边仅剩的两条弹带，目光中却并没有出现担心的神色。

    加特林只是韩谦留给他的众多重武器之一而已，实在坚持不了的话他也还有其他的选择。

    补给箱里的枪械不少，就算只考虑机枪他也有一把全新的mg3e轻型机枪。

    那把枪的威力和射速虽然比不上手上的加特林，但好歹也称得上是战争利器。

    韩飞羽疯狂地转动着加特林的摇把，手上的速度愈来愈快，枪管转动的速度却逐渐慢了下来，他微微一愣，枪里发出沉闷的爆炸声，枪口处的黄色火焰顿时突然消失不见，枪管四分五裂地散开，竟是在高热中炸膛了。

    韩飞羽被炸得头昏脑胀，花费了数息时间才反应过来，气得破口大骂，“妈的，这玩意儿还带炸膛的？老爹留给我的都是些什么破烂？”

    其实这怪不得韩谦，炸膛和卡壳这是加特林从诞生之初便存在的两大问题，因为金属制成的枪管并不能承受住子弹高速移动中所产生的热量。

    归根结底，还是韩飞羽的行为过于疯狂了些，如果加特林现在不炸膛，过一会儿韩飞羽没准会把摇把直接转下来！

    没了加特林强大火力的压制，巨蚁们的行动终于恢复了正常，硕大的蚁头争先恐后地伸进黑洞里。

    韩飞羽甩了甩被炸伤的手臂，理也不理身后的巨蚁，向着mg3e轻型机枪走去。

    “不是刚刚才想着不动用这些武器的吗？真香？”

    韩飞羽听到声音之后微微愣神，转过头去。

    祝融靠在书架上，双手环与胸前，笑意盎然。

    他摇了摇头，认真道：“真香定律本就是人类的本质，你也别嘲笑我，如果你不打算出手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呆着，别说话，也别笑。”

    祝融看着韩飞羽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为什么不尝试一下那把枪呢？”

    韩飞羽端着mg3e将快要进入黑洞的几头巨蚁击毙，头也不回地吼道：“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很明显的是你说的那把枪比不上加特林，也比不上mg3e。”

    枪声震耳欲聋，他做不到祝融那样轻描淡写，只能吼着开口，许是因为他的咆哮起到了作用，祝融没再继续说话。

    机枪类的武器比加特林和mg3e更强的不多，因为这两把枪本就是为了火力压制而生的。

    趁着换弹夹的空隙，韩飞羽抓着时间回头看了祝融一眼。

    仅一眼，他便再也移不开视线。

    因为祝融手里拿着一柄枪，一柄似曾相识的枪，枪身通红，上面雕刻着不知名的图案，隐约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韩飞羽迟疑着开口，“这把枪……”

    祝融笑了笑，轻声说道：“似曾相识？”

    韩飞羽点点头。

    这把枪看上去有些类似于父亲留给他的那一把，可感觉上却有些不尽相同。

    似乎是为了配合祝融又似乎是祝融静止了时间，巨蚁们并没有趁着这个机会发动进攻。

    没了巨蚁们的威胁，韩飞羽松了口气。走到祝融面前死死地盯着那把长枪。

    “这是朱雀枪？”

    祝融点点头，有些欣慰的味道。

    “难得你还记得它。”

    韩飞羽没有理会祝融口气中的欣慰，追问道：“这把枪不是在祝融部长手里吗？”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马上意识到了不妥，改口道：“不是你，是现任剿杀部部长。”

    祝融笑着说道：“有何不同？”

    韩飞羽说道：“都不是同一个人，当然不同。”

    祝融摇了摇头，不太赞同韩飞羽的观点。

    “判断一个人是否相同靠的不是长相或者经历，而是灵魂。历代祝融都继承了我的意志和行事风格，几乎相当于继承了我的灵魂，从这方面来说的话，他们和我并无不同。”

    韩飞羽懒得理会这个家伙，转移话题问道：“这把枪，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这是他最大的疑惑，那天血主明明出手将祝融和鬼蝠化为了湮粉，为何朱雀枪却没有毁灭？

    就算朱雀枪很特殊，但那终究只是武器，论实力它不可能超过了九阶巅峰的祝融。

    连祝融都被血主变成了飞灰，朱雀枪何德何能可以苟活于世？如果血主使用了幻视的话倒有可能瞒过神会诸人的眼睛，可当时的战局中有坎特校长，任何幻觉类的攻击在神视面前都无所遁形，所以这个可能也只能排除。

    祝融笑了笑，轻声道：“朱雀分为一阴一阳，阴为龙雀，阳为火凤。朱雀枪虽然是天地所铸，但也遵循了这个规定，那只蝙蝠摧毁的东西只是枪而已，而我手上这把......是龙雀。”

    韩飞羽隐约感受到什么，可细细追踪却又一无所获，他只得摇了摇头，“你这次出现又是为什么？”

    他对这个家伙实在难有好感。

    祝融第一次出现识破了他耗尽苦心装出的平凡。

    祝融第二次出现将他带进了神魔的世界，为他进入库利扎尔学院提供了不小的帮助。

    祝融第三次出现给他出了只有一个选项的选择题，用他的生身之母的消息坚定了他留在库利扎尔的意念。

    感觉上，他生命中的一点一滴都是在祝融的注视下度过的。就像一出话剧，他是在台上尽心尽力表演的主角，而祝融是坐在台下津津有味的观众。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

    祝融并不知道自己的出现给韩飞羽带来了多大的困扰，依旧笑着说道：“是啊，为什么呢？”

    韩飞羽不耐烦地说道：“这该问你自己！”

    祝融走到他面前，将龙雀枪横着放到他面前。

    “拿着。”

    韩飞羽有些不明所以地伸手握住龙雀枪，

    枪身上传出血脉交融的感觉让他心头一震。

    他看着枪尖，总觉得那里似乎少了什么东西。

    龙雀枪落到他手里的时候颤了颤，似乎有些欣喜。

    韩飞羽被它吓了一跳，好不容易才忍住把它丢开的冲动。

    很奇妙的是，握住龙雀枪之后他的灵种竟然自主转动起来，灵力恢复的速度似乎也快了不少。

    祝融看着他，面露微笑，“我是来帮你的。”

    韩飞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如果有这把枪在手上的话，没准自己真能在万军丛中杀出一条血路直取地方统帅的头颅。

    祝融打了个响指，轻声道：“那么，孤存老头的试炼，可以继续了。”

    随着祝融的声音，黑洞的洞口再度探出巨蚁的头颅，它嘶吼着，迫不及待地想要冲进这个空间将韩飞羽撕成碎片。

    韩飞羽微微皱眉，握枪的右手闪电般刺出，枪尖毫无阻碍地破入巨蚁的头颅。

    他微微一笑，“过了这么久的时间，猎人和猎物的位置该交换了。”

    ……

    器灵老人看着面前的红色虚影，面色极其难看。

    “你这是作弊！”

    红色虚影毫不在乎他说的话，嘲讽道：“如果说我这是在作弊，那你的行为就是在犯贱。”

    说着说着他还伸出双手，比出了个放箭的手势。

    器灵老人怒喝道：“何其不敬！”

    虚影摊了摊手，“你还指望我尊敬你？一个双重标准的无耻老贼？”

    不待器灵老人说话，祝融认真地补充道：“欺软怕硬的老家伙，如果你坏了我的大计，待我归来之时便是你灰飞烟灭之时！”

    器灵老人的表情有些不可置信，他颤着唇，问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虚影笑了笑，问道：“这么理解也没什么错。”

    器灵老人极其愤怒，可却说不出什么话。

    不是他不想说，是他不敢说。

    不管时代怎么变迁，他只承认一个人配得上祝融之名。

    那个人很强大，甚至要超过魔主。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人是个疯子，做事从来不会考虑后果。

    他只得沉默以对。

    反正这个家伙现在只是灵体而已，没有下面那个少年甚至不能以虚影出现。

    他确实很害怕祝融，因为他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但他并不担心祝融。

    谁都知道东方分部的四位圣人只剩下了三个，而那三个人里面却并没有祝融这个名字。

    祝融，早就死了！

    之所以还能出现，想必是临死前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了一些手段吧。

    正当器灵老人猜测祝融的存在理由之时祝融开口说话了。

    他的声音很轻，似乎轻轻一触便会破碎。

    “我现在只关心韩飞羽，所以你最好不要为难他，不然拼着魂飞魄散我也要将你碎尸万段！”

    ……

    ……

第十二章 复仇者

    虽然祝融只是一道朦胧的光影，但他的话语却是那么的铿锵有力，器灵老人看着面前的虚影，怎么也无法将面前这个沉默中带着威胁的疯子和数万年前那个趾高气扬地指挥他让开道路的年轻人联系在一起。www.uu234.netwww.uu234.net

    微微沉默之后他开口说道：“费劲心力才留下那么一点本源，你确定要耗费在我的身上？”

    祝融一声冷哼，意思很明确。

    器灵老人再度沉默，片刻之后他开口问道：“明白了，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要的不是你做什么而是你什么都不做，韩飞羽既然已经得到了他的本命，完成这种难度的考核想必不成问题，你只要不私自加大他的考核难度便算是帮忙了。”

    本命？

    朱雀枪分为两部分，阳枪火凤一直由火圣祝融把管，阴旗龙雀却落到了祝融之弟的手上。

    当年的祝家兄弟天赋奇绝，如果不是天地大变的话很可能会造就一门双圣的盛况。

    祝融说龙雀是韩飞羽的本命，难不成韩飞羽是失忆后的祝炎？

    其实说韩飞羽是祝炎的转世身可能会更加合理，但器灵老人经历了数个纪元，知道的秘密仅次于从天地诞生之初便存于世间的魔主级人物，自然知道转世这两个字根本就是扯淡。

    所谓转世，不过是那些愚昧的人类对生命的向往而已。

    他瞳孔紧缩，震惊地看着祝融，问道：“你什么意思？”

    祝融没有说话。

    器灵老人失声道：“难不成那小子还真是祝炎？”

    祝融依旧没有说话，光影静静地飘在器灵老人的面前，像神明，更像恶鬼。

    没有说话，那便是默认。

    器灵老人头痛地捂着额头，“还要做多少错事你才肯罢休？”

    祝融问道：“什么是错事？”

    器灵老人怒道：“数万年前你打着光复诸神荣耀的旗号带领东方分部强势侵入封印地，其实只是为了能帮助祝炎突破到近世而已，现在你又冒天下之大不韪在他的身上加入魔主血脉，难不成你真的疯了？”

    祝融的虚影微微颤动，“第一，当年我侵入封印地，真实的目的是毁灭魔主……哪怕真的带有些许私心，东方分部的明我巅峰也不仅仅只有小炎而已；第二，魔主血脉不是我输送给他的，我没那个能耐，就算有，我也不会拿我弟弟冒险！”

    器灵老人气得吹胡子瞪眼。

    鼎盛时期的东方分部战力极强，以祝融为首的四大圣王甚至不弱于最后一战之前的圣灵们。

    所以他不信祝融所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信。

    “骗鬼呢？巅峰时期的你甚至不弱于最强的那几位圣灵，这个世界上你做不到的事情很少，你不敢做的事情更少！”

    祝融轻笑道：“这么说你是不相信我了？”

    虚影渐渐凝实，祝融的面目也清晰起来。

    他面带微笑，似乎对面的人是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你我都经历了无穷久远的生命，在这段漫长的时间里，你有听说过从我嘴里流出的哪怕一句的谎言吗？”

    ……

    环境出口，第三阶石梯之上，埃德和时谢并肩坐在地上，看着面前有若磐石的韩飞羽。

    “这小子怎么这么慢？”

    “……”

    “难不成他遇到的考核和我们难度不同？”

    “难度不同是应该的，他是六阶中级而我们都突破到了主神的层次，虽然我是中级而你是初级。”

    “我知道你

    领先了我一步，也不用这么频繁地挂在嘴边吧？”

    “……”

    “你这恶心人的态度是怎么回事？实话告诉你吧我也已经中级了！”

    “恭喜。”

    和这家伙简直没法说话，埃德不忿地坐下来，有些闷闷不乐。

    不知何时开始，自己竟然已经被时谢甩在了身后，这种感觉让他很是不爽。

    许是察觉到了自己礼节上的不妥，时谢竟然主动开了口。

    “你遇到的是什么对手。”

    也许是用来表达自己的不屑，埃德的声音显得有些慵懒。

    “艾妮，我爹，还有八头七阶中级的冰熊。”

    果然如此，时谢‘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埃德问道：“你呢？按照你的实力来说，不应该花费这么久才对。”

    时谢沉默了会儿，“校长，家庭，还有一头八阶的赤目鬼藤。”

    听到时谢的回答之后，埃德微微蹙眉。

    他有很认真的计算过时谢的过关时间，耗费时间最多的是第二关，从他进入光门的时候时谢便立于第二级阶梯，当他完成全部的考核之时时谢依旧处于第二级阶梯。

    也就是家庭吗？

    虽然做了两年的对手，埃德对时谢却没那么了解，只知道在这个看上去有些高傲的中国人在七岁那年失去了父母和亲妹妹，至于他是怎么进入神会的，进入神会之前还尚且年幼的他到底在做什么，他这些年到底养成了什么样的世界观，这些事情他都不清楚。

    没听到埃德的声音，时谢有些不习惯。

    别人都说库利扎尔的学生会长风度翩翩谈笑间自带贵族气息，可在他看来，埃德就是个多话鬼，一刻不开口哔哔就会浑身难受那种。

    他问道：“在想什么呢？”

    埃德回过神来，问道：“你后来……我是说七岁之后到底经历了什么？”

    时谢微微一愣，目中露出失落之色。

    “被坎特校长收养了，他把我藏在英国一家不出名的孤儿院一直成长到十八岁，在我觉醒的前一天他才把我接回库利扎尔学院，也是从那时开始，我才知道我的仇人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除了失落之外，时谢眼中还流露出不容抗拒的杀意，感受到那股杀意的阴冷，就连埃德这种身经百战的精英猎魔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仿佛是为了这个位置而生的人，我拥有足够的仇恨。”

    位置？

    埃德微微一愣。

    地灵殿主？

    开什么玩笑，那个位置和学生会长可不是一个档次，虽说在库利扎尔学院内它们是旗鼓相当的对手，可放到学院之外，地灵殿可是媲美四大家族的暴力组织！他们虽然没有四大家族那样说一不二的权利，可他们在长老席中占据了足足两成的席位，除此之外，每一个神会的外驻分部几乎都有地灵殿的成员，只要时谢登高一呼他们便会聚集起来来到时谢的身前。

    这是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

    想要领导这股力量的人必须具有举世无双的强大天赋才行，就如当年的爱德华达克兹一般！

    时谢有些意外埃德今天的沉默，心想平时这个家伙都是心快口快，为何今天只有心而不见口呢？

    半晌，埃德说道：“光以仇恨来看待你的位置是一件大错特错的事。”

    时谢愣了愣，说道：“哪有什么对错，不过看我自己的内心罢了，我是一个领导者，在那之前还有一个前提。”

    说完这句话后时谢很久都没说话，当埃德几乎以为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的时候他才重新开了口。

    “我是一个复仇者。”

    ……

    韩飞羽提着龙雀枪冲出了黑洞，黑洞在他离开的一瞬间消失不见。

    用消失来形容的话未免不妥，应该是缩小才对，只不过缩小的速度过快导致外人看上去就像消失一般。

    韩飞羽有些讶异，片刻之后释然。

    既然是老爹弄出来的东西，再怎么神奇也不足为奇。

    那个男人一向吹毛求疵，刚刚使用的加特林一定是老爹带出来的学生做出来的，所以才会炸膛。

    围绕在黑洞外面的五头巨蚁终于看到了任务目标，咆哮着抬腿向韩飞羽的头部扫去。

    韩飞羽微微一笑，身影瞬间消失不见，攻击他的蚁腿击打在一起发出金铁交戈的声音。

    神律之六十瞬。

    这种低级神律没有光走那么无解，一旦遇到较为密集的灵力风暴便完全无法施展。但是韩飞羽的对手只是五阶中级的巨蚁，虽说数量很多但质量却不怎么高，短时间内韩飞羽完全可以在战场上制造神出鬼没的假象。

    韩飞羽出现在最左边的巨蚁头部，灵力从脚底喷薄而出，空气施加给他的反作用力推动他的身形快速移动，龙雀枪连带着韩飞羽整个人都从巨蚁的头颅中穿出，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入右边巨蚁的头颅。

    有了龙雀枪之后，韩飞羽的灵力恢复速度几乎翻了一倍，从韩飞羽的右手握住枪身到现在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他的灵力竟然已经恢复到了全盛时期！

    他现在只是六阶中级的次神，可他的灵力恢复速度已经达到了主神的层次。

    也就是说，他可以尝试那些他想使用又不敢使用的神律。

    握住龙雀枪的手微微下垂，韩飞羽伸出左手对准远处那头庞然大物中的巨无霸。

    “神律之八十八黑棺！”

    出了黑洞之后史考特终于标出了蚁后的战斗力，不过只有4000而已。

    3700相当于五阶中级的话，4000大概相当于五阶高级或者六阶初级。

    六阶初级的幽灵，不可能从黑棺之中活下来。

    他看着远方已经成型的黑棺，挥了挥手。

    黑棺寸寸碎裂，里面什么也没有。

    与此同时，围在他身边的巨蚁们也化为光点点点消散。

    ……

    器灵老人看得膛目结舌。

    “八十八阶的神律？这是一个六阶中级的人可以掌握的东西吗？他根本没有支撑神律的灵力！”

    祝融笑了笑，轻声道：“拥有龙雀枪的小炎，可以做到世界上的一切事。”

    器灵老人不屑道：“一个没达到近世的人而已，配不上你的评价。”

    祝融摇了摇头，没有理会器灵老人。

    说祝炎配不上他的评价，那是器灵老人无知。

    他不像这只井底之蛙，因为他知道祝炎是什么。

    那是一个纯正的复仇者，

    比起米兰森坎特，比起乔治卡米恩，比起时谢。祝炎的仇恨都要深，而且深得多。

    现在的韩飞羽只是在仇恨的边缘徘徊而已，如果真的完全觉醒，他的仇恨会令得世间战栗。

    与此同时，他也会获得世间之最的力量！

    ……

    ……

第十三章 月景的景，月景的月。

    韩飞羽从幻境中出来，看到面前这两个人的时候愣住。www.uu234.netwww.uu234.net

    “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不是早就走了吗？”

    埃德耸了耸肩，“走不了，这个地方的主人告诉我们只有全员通过考核的时候他才会打开通向炼狱的大门。”

    韩飞羽挠了挠头发，问道：“我在通过第二次考核的时候分明看到你和时谢都已经不在了啊？”

    埃德笑道：“你还以为青石才是幻境的载体吗？”

    韩飞羽反问道：“难道不是？”

    埃德沉吟了一会儿，解释道：“我们并不是踏上青石阶梯才陷入的幻境，而是穿过光门的时候。”

    韩飞羽扭头看了看身后长长的通道，问道：“可是我们的位置改变了，如果我们是在踏进光门的瞬间就陷入了器灵老头的幻境的话，我们的身体怎么可能会移动呢？”

    一直没开口的时谢突然插话说道：“弗洛伊德综合征。”

    韩飞羽皱起眉头，问道：“那是什么？”

    埃德笑道：“别说这么高深，不过就是类似梦游的症状而已。”

    时谢点点头，答道：“弗洛伊德的理论，认为如果人的精神压力过大的话，身体会在失去意识的时候产生自主运动。昏迷，睡眠，催眠都被包含在内。”

    韩飞羽终于听懂了时谢的意思，不确定地说道：“意思是我们陷入器灵老头的幻境中之后还被他操控了行动？催眠？”

    埃德摊开手，“如果你口中的器灵老头就是这片空间的主人的话，那便是了。”

    韩飞羽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刚想说什么的时候，突然神情一变。

    他的前方，时谢和埃德也变了脸色。

    他们都感受到了那股磅礴的灵力。

    如果只看这股灵力的雄浑程度的话，拥有这股灵力的人不会比坎特弱。

    也就是说，这个人至少拥有九阶巅峰以上的战力。

    他们齐齐地将头抬高，半空中，须发皆白的老人微笑着注视着他们。

    “这么快便想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你这两个小娃娃还不错。”

    两个，不是三个。

    除开器灵老人对韩飞羽的戒心之外，还因为韩飞羽在这场探讨中几乎没出什么力。

    经过短暂的惊讶后，埃德和时谢迅速地反应过来，他们站起身来，时谢从腰间拔出村正，刀光在阴暗的星光中微微发亮。

    他沉声说道：“你是谁？”

    这样发问未免不礼貌，但现在这种情况，除他们三个人之外的任何人都只能认作是敌人。

    如果是埃德的话可能还要加个‘请问’之类的敬语，但时谢不会这些。

    作为一个领导者，他还欠缺很多东西。

    好在器灵老人并不介意他的说话态度。

    “我是这片空间的器灵，按照我被创造出来的初衷，你们既然已经通过了考核，对应的会有奖励。现在，你们有两个选项，第一，我可以将天地最本源的灵力导入你们的体内，保守估计可以直接将你们提升一个小境界；第二，我可以将玄气导入你们体内，它不会促进你们的实力增长，但是如果以后你们到达了明我巅峰，这可以加大你们冲击近世的概率。”

    他看了看时谢和埃德，眼里露出欣赏

    的神色。

    “你们两个的天赋不错，我建议你们选第二项。”

    说罢他又看向韩飞羽，说道：“至于你，我建议你选择第一项。”

    韩飞羽有些不满意器灵老头的态度。

    对于神会三人组来说，器灵老人口中的明我和近世是一个全新的概念。

    但他们不在乎，看样子面前这个老人已经活了相当久远的岁月了，实力划分的名称不同是很正常的事情。

    时谢微微沉默，说道：“我选第一条。”

    埃德有些讶异地说道：“你不用这样的！”

    时谢看了他一眼，“我和你不一样。”

    埃德死死地盯着他，“没有人是一样的。”

    这个世界上可能会有两个相似的人，却不可能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时谢的语气有些无奈，“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埃德嘲讽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时谢看着手中的长刀，神情有些落寞。

    “如果说是以前的话，以我的性格应该会选择第二条路，但现在不同，我必须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得到尽可能多的力量，我是一个活在当下的人，虚无缥缈的未来不适合我。”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埃德也不再劝阻时谢。

    “好吧。”

    看到他们的争论结果，器灵老人微微摇了摇头，他看着时谢，伸出手指遥遥一点。

    空气微微波澜，下一瞬，时谢的灵力冲天而起，竟是眨眼间便突破了七阶中级达到了七阶高级的层次。

    埃德眯起眼睛。

    至尊的强度是和境界有关的，七阶高级的时谢，至尊对外界的压力大概相当于二十一倍重力！

    在这种超重的情况下，他的体重大约有一千两百公斤。

    拖着这样的体重，他还有一丝丝可以伤到时谢的可能性吗？

    摇了摇头，他看着器灵老人，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也选第一项。”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七阶高级的他可以将一秒钟扩展为两百秒。

    唯有如此，他才可能在空气中的灵力稍稍变动之时便逃出至尊的力场！

    器灵老人皱起眉，“你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卡米恩家族的人？”

    埃德问道：“你知道卡米恩？”

    器灵老人很神秘地笑了笑。

    “这个姓氏这几千年来可有些火热，我想不知道也不行吧。”

    埃德笑道：“我并不是这个家族的人，但我身体里确实流淌着他们给我的血液。”

    器灵老人再次点了点他，说道：“每个来我这里的卡米恩都说过这句话，而他们中的绝大部分最后都成为了卡米恩的家主，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现任的家主应该叫做乔治才对。”

    埃德没有听到器灵老人的话，在器灵老人手指落下的同时他感受到一股极为精纯的灵力势如破竹地冲进了他的灵种，将他的境界顷刻间提升到了七阶高级的地步。

    感受到时谢和埃德身上的灵力变化，韩飞羽有些眼馋。

    他巴巴地看着器灵老人，希望他可以注意到自己。

    器灵老人诡秘地笑了笑，“韩飞羽…

    …我看看，第一场考核，作弊。第二场考核，作弊。第三场考核，开挂。”

    韩飞羽瞪着眼睛，不可置信道：“我哪里作弊了？”

    器灵老人撇了撇嘴，“第一场考核和第二次考核你都是借助了外力才通过的，第三场……你竟然动用了那么多的高科技武器！”

    韩飞羽不甘道：“那不也是我凭本事拿出来的吗？”

    器灵老人拂然道：“你也不必狡辩，给你的奖励只能折半算！”

    ……

    库利扎尔学院，山下森林。

    猎魔人们围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面色凝重。

    他们的身边躺着三四个重伤垂死的同伴，而导致这个局面的，正是面前这个看上去娇滴滴的少女。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能看见我们？怎么进来的？你到底对我的同伴们做了什么？”

    面对这一连串的问题，少女挠了挠头发，一脸无辜。

    半个月之前她还是一个对大学满怀憧憬的学生，有个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将她掳走，并告诉她她并不是一个正常人而是上天选中的孩子，体内拥有正常人根本不敢想象的力量，还说她可能会是逆转地球命运的钥匙。

    开什么玩笑？

    如果不是那个疯子的实力过于强大而且拥有一种无事不知无事不晓的能力的话，她早就跑了。

    可她没跑，为什么没跑她也不知道，或者说她忘记了。

    每次看见那个白发青年的时候，都会升起一种想要留在他身边的感情。

    可她根本不知道那个青年到底是谁，他不准自己和外界联系，也不准自己使用手机，哪怕只是想看个电视剧都不行。

    不过他对自己确实不错，多亏了他，她才能在半个月之内绕了地球整整一圈！

    也多亏了他，她才知道原来世界不是看上去的那样。

    那个人好像很有地位的样子，旅行途中从来没见他付过钱，但他照样带着她住一流的宾馆享受一流的服务。

    那个人好像也很厉害的样子，飞天遁地无所不能。

    没得到少女的回答，猎魔人们似乎更加愤怒了，他们从腰间掏出十六响的glock手枪，对准少女狠狠地抠下板机。

    密集的弹雨向着少女而去，在她身前一尺的地方又寸步难行。

    少女摇了摇头，“我哥哥送我过来的，到这里之后他又消失不见了，只说让我去找一个叫做坎特的人。”

    猎魔人们微微皱眉。

    面前的少女在赤瞳的资料库里没有丝毫痕迹，他们可不敢让这种身份未知的人靠近坎特校长。

    这段时间，库利扎尔学院的局势愈发微妙起来，谁都知道坎特校长随时会向冰窖的老人们发起战争，在这种时刻，任何细小的错误都有可能带走他们的生命，他们可不敢贸然将面前这个少女放进学院。

    为首的猎魔人紧紧地握着武器，谨慎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有个名字的话他还可以通报一下，没有敌人的名字的话，他根本没有勇气将这件事上传给赤瞳。

    少女歪着头，微笑道：“我叫景月，月景的景，月景的月。”

    ……

    ……

第十四章 一个有名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景月发现在她说出自己的名字之后这些凶神恶煞的大老粗都松了一口气。m.www.uu234.netwww.uu234.net

    在场的猎魔人们开心地看着她，心想如果早知道是姑奶奶您我还犯得着这么为难？

    还用通报？我们用八抬大轿抬你去校长办公室都行啊！

    在过去的半个月内，库利扎尔学院里出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这个名字并不起眼，却像是扔进水里的炸弹那般卷起了千层海浪。

    因为她间接地推动了坎特校长和史蒂夫先生之间的矛盾。

    神会能够在时代更替和王朝更迭中始终屹立不倒的原因之一便是团结，成立至今的时间超过千年，在这数千年的时光中，这个组织只发生过一次内乱。

    那便是第七代祝融带领以李家为首的数十个家族脱离神会成立外剿杀部，那次内乱让神会伤筋动骨，遗留下来的历史问题直到现在也没能完全解决。

    所以，内乱这两个字在神会是绝对禁止的，一个名字就想产生的矛盾更是不可理喻的，历代神会会长上任时都会强调的话题之一便是他将如何带领神会避免走上没有内乱的那条路。

    可现在内乱的主角之一便是神会会长，为了避免出现最糟糕的结果，神会成员们只得自救。

    在各方面的共同努力之下，这个名字终于被曝光了。

    景月。

    月景的景，月景的月。

    这两个字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库利扎尔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数个实权家族的参与也没能完成调解矛盾的工作，校长和冰窖的摩擦也越来越激烈，忠于校长的部分成员甚至准备向冰窖里投毒！

    这种事情自然不可能得逞，不过却激起了神会所有人的危机感，在他们联合施压下赤瞳终于给出了景月的信息，神会成员这才知道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正处于十七岁的青春期，于今年七月的时候被中国北方的一所重点大学录取。

    这个消息让整个神会极度震惊。

    一个注定庸碌的普通人，何德何能可以惊动神会的最高权力？甚至还挑起了他们的战争？

    正在他们困惑不解的时候，学生会的外交部长唐柔在守护者论坛上抛出了一条信息。

    原来这个普通人是当代韩家家主的爱人。

    学员们略微思索便明白了前因后果，心想原来还是围绕韩家的又一场博弈。

    顶级权贵间的战争只适合拿来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没有地位的人贸然参与的话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可一件事情，有些人不敢做，自然便有些人敢做。

    因为世界上总有不怕死的人。

    在赤瞳公布消息的当天夜里，守护者论坛便置顶了一条帖子，不过半小时的时间阅读量已经达到了二十万！

    这条帖子是一个id名为未亡人的人发布的，里面的内容对学院剑拔弩张的氛围进行了全方位无死角的分析，最终推出一个结论。

    那把可以让神会避免内战的‘钥匙’在景月手中。

    或者说，那把钥匙就是景月这个人。

    而景月，已经不见了，这是坎特和冰窖之间最主要的矛盾。

    并非是坎特或者冰窖中的哪个老家伙出手救了她或杀了她，景月像白雾消散在空气里或者气泡在水面炸开那般失踪了。

    没有留下任何线索的失踪，便是人间蒸发。

    第二天，神会正式启动“寻月计划”，在天色尚未明亮，弯月还对这个世界依依不舍的时候，超过十万的神会成员便从各个基地出发，地藏王和赤瞳在不妨碍神会正常运转的情况下全力施为，搜索范围覆盖了地球表面超过百分之七十的范围。

    即便是这样，他们自然没能找到景月。

    也不是没有好事，在神会成员的帮助下，世界各地的警方在一天之内破获了大量的犯罪组织，其中不乏一些藏得很深的庞然大物。

    而现在，景月自己送上门来了。

    场间突然出现了一个人，长裙飘飘，有若谪仙。

    比起景月而言，突然出现的这个人更配得上美女这两个字。

    因为她叫做唐柔，是库利扎尔学院最出名的几位女性之一。

    也是最美的几位女性之一。

    ……

    景月跟在唐柔身后，亦步亦趋。

    “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学姐，倒是让我有些惊讶。”

    唐柔点了点头，说道：“在这里看到你，我更惊讶。”

    景月有些不理解‘更’字的含义，问道：“为什么？”

    唐柔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严肃。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啊，库利扎尔学院嘛……就像x-man里的泽维尔天才青少年学院。”

    唐柔对景月的回答嗤之以鼻。

    “泽维尔学院和库利扎尔的初衷类似，但行事风格可完全不同。”

    景月眨了眨眼睛，好奇道：“有何不同？”

    唐柔答道：“假设一个情景，反派在逃亡的过程中顺手将一卡车的普通人推到悬崖上，如果你去追反派的话就不能拯救这一车的人命，反之亦然……你认为泽维尔学院的那些人会怎么做？”

    景月想了想，“如果是金刚狼的话可能会选择前者，其他的老师应该会选择后者。”

    唐柔点了点头，说道：“把这个情景放到库利扎尔学院的话，以坎特校长伊始到一个普通的授课教师截止，都会选择第一条路……如果那辆卡车太长挡住道路的话他们甚至还会补一脚确保它能快点坠崖。”

    景月皱着眉，难以置信道：“不会吧？”

    许是眼睛过大的缘故，哪怕皱着眉也不能完全掩盖景月的丹凤眼。

    唐柔有些心烦，摆了摆手不耐道：“泽维尔学院旨在打造一个变种人和普通人共同生活的社会，库利扎尔学院甚至不屑于显露世间，你说呢？在洗脑技术没被研发出来的那些年代，神会成员的任务分为两项，一项是除掉祸乱人间的幽灵，另一项就是杀掉所有目睹了战斗的人类！”

    她嘲讽地笑了笑，“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祸乱人间！”

    景月没从白发青年那里听说过这些事，现在听说了之后只觉得这个地方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恶臭味。

    唐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沉默地走在

    前方带路。需要这个小姑娘了解的事情已经让她了解了，接下来的选择全凭她的心意。

    良久，景月开口说话，“那些人，都没有心得吗？”

    她的语速很慢，不过唐柔可以理解。

    任何正常人听到这个事情之后，都需要时间去消化。

    听完了整句话之后唐柔无奈地笑了笑。

    “说错了，那些人自认为神，心这种东西，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耻辱。”

    ……

    校长办公室。

    坎特看着面前的白发年轻人，皱了皱眉。

    “虽然我们已经结盟了，但出于我们俩的安全考虑，你最好还是少来这个地方。”

    血主耸了耸肩，不屑道：“那又怎么样，对我来说这个地方和游乐园没什么区别。”

    坎特不置可否的偏了偏脑袋，嘲讽道：“原来魔主会屈身和游乐园结盟啊！”

    看破不说破，是一种美德。

    被坎特说破的血主涨红了脸，很是羞怒。

    “那又怎么样，我还不信你们能在没有准备的时候就将我留下！”

    坎特挑了挑眉，可却没有说话。

    神会比血主上一次来的时候要强上一些，但也强得有限，这种情况下，如果真的要撕毁盟约的话对神会不利，更别说血主身后还站着足足五位魔主。

    他笑了笑，问道：“血主这次驾临本校，是有什么事吗？”

    血主把玩着手上的茶杯，一脸惬意。

    “我看中了一个苗子。”

    坎特微微一惊，“景月？”

    血主点了点头，说道：“本来是想直接把她收为弟子的，但我可没有时间从呼吸的方法教起，再者，我的教学方法也不是她现在能承受得了的。”

    收一个学生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打破自己的诺言随时收个十个八个的弟子，没人会说什么也没人敢说什么。

    可现在的情况不同，神会上下数十万双眼睛都在盯着景月，他们迫切的想要知道下一任韩家家主夫人的一切消息。

    而且景月消失了一段不短的时间，在她消失的时间里不管是可以调用世界上所有的摄像头的赤瞳还是可以侦测世界上所有地方的地藏王都找不到她。

    神会中不少人都认为她的消失是韩家的功效，韩家动用了一种从未载入神会手册的工具瞒天过海地将未来的家主夫人藏了起来。

    这种局势下，如果他出面的话，事情会一发不可收拾，忠于冰窖的长老们会召开长老会疯狂地弹劾他。

    那些家伙本就准备将他撵下神会会长的宝座，如果自己收景月为徒，无疑是将话柄双手奉上。

    他皱着眉头。

    他对这个位置并没有留恋，但他现在还不能退居幕后。

    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

    想了想，他按下了桌面上的红色按钮。

    “赤瞳，给我接通布拉夫那家伙的灵戒。”

    ……

    ……

第十五章 你真的……忘记了吗？

    布拉夫？

    血主微微皱眉，沉声道：“我千里迢迢来你这里，为的可不是这个结果。www.uu234.netwww.uu234.net”

    血主不远万里而来的目的很明确，他想让坎特亲自教导景月。

    在他的眼里，偌大的神会也只有坎特有资格教导他未来的弟子。

    坎特摇了摇头，拒绝道：“如果按照你想象中的剧本发展的话，那轮小月亮还来不及接受你的教导便会被冰窖里那些混蛋活生生地逼疯，别想着我能保护他，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血主问道：“以你的身份实力都不能将他们直接杀了吗？”

    坎特摇了摇头，“撇开他们的战力不说，如果我真的以雷霆之势镇压冰窖方面的势力的话，神会会在一瞬间支离破碎，那些历史上最坚固的堡垒向来都不是被外界的攻击击破的……美国的鹰巢城，伊斯坦布尔的君士但丁堡，古夏朝的统万城，哪一个不是被人从内部瓦解的？”

    血主沉吟道：“如果是我出手呢？只要没有触及近世的话，哪怕是明我巅峰的人在我面前也不够看。”

    坎特轻笑道：“这倒是实话，如果是你出手的话他们确实无路可逃。但问题是，如果你出手抹杀了我们这边的顶尖战力，盟约会在第一时间撕毁，你辛辛苦苦跑了一整个地球才恢复的幽灵位面会在顷刻间毁灭，刚刚复兴的bg会再度受到灭顶之灾。至于你的话……那些老家伙们应该杀不了你，但是你也不会太好受。”

    不太好受？

    血主双目一闪。

    他很自信，但他绝不自负。

    面前这个男人深知他的战力，却还是说他会不怎么好受，证明那方面的实力真的很强大。

    在他们交谈的时候布拉夫终于接通了坎特的讯息，光幕投影出来的那张脸帅得近乎于妖。

    可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管是坎特想看到的无奈还是血主想看到的恭敬，

    仔细点的话，倒是可以看到他眼里的不耐。

    坎特摆了摆手示意血主终止刚刚的话题，冲着布拉夫笑道：“在干什么呢？”

    布拉夫皱着眉头，不爽地回答道：“有什么事就快点说！不说我就挂了。”

    血主微微挑眉，似乎不太习惯于布拉夫对坎特的说话方式。

    坎特倒没什么反应，他已经认识面前这个青年几十年了，深知他的脾气和喜好。

    从布拉夫还是一个咿呀学语的孩子开始直到他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优秀教师，坎特几乎目睹了全过程。

    所以他丝毫不在意布拉夫的无礼，依旧满面笑容。

    “年轻人这么大火气可不好，容易加速衰老。”

    布拉夫挑着眉头想要嘲讽两句。

    坎特咳了两声冲着血主坐着的位置努了努嘴。

    布拉夫回过头，眉头挑得更高了些。

    “你又来这里干什么？”

    血主有些意外面前这个小子的说话态度，问道：“你不怕死吗？”

    布拉夫看着他，神色平静，“以你的实力当然可以很轻易的杀死我，但是光凭这一点你便想让我尊敬你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打不过你，但我就是不服你？

    血主皱眉说道：“神会向来以强者为尊，我比你强，你当然要尊敬我。”

    布拉夫嘲讽道：“按照你的说法，我刚出生的时候谁也比不上，难不成我每次看到一个人就必须点头哈腰的对他说您好？”

    他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按照记载，你

    的年龄应该是以亿为单位的，而我不过二十五岁，给我和你一样漫长的时间，你在我面前就算不是土鸡瓦狗，但也相差不大。”

    血主不知道土鸡瓦狗是什么意思，但是布拉夫语气里的嘲讽他却听得出来。

    他怒笑着开口，“很好，已经很久没有明我八阶的生命敢用这种口气和我交谈了。”

    布拉夫摊了摊手，“我是不可能和你一对一的。”

    血主大怒，心想这小子竟敢提前堵死自己的话，实在是不知死活。

    坎特调解道：“算了，都消停一下。”

    他看向布拉夫，“我知道伊万的死让你难以释怀，但是现在血主已经和我们结盟了，就算你心中再有怨气，也必须等到邪恶之主死了之后才能付诸行动。”

    他又看向血主，“你也是，我可以和你透个底，当日你在库利扎尔学院所面对的火力还不足神会底蕴的三分之一，如果我们想的话完全可以在当时就把你留下来，这不是危言耸听。如果你想和神会翻脸的话，我可以保证的是最终的结局你绝对意想不到。”

    听到坎特的声音，布拉夫和血主都没有继续开口。

    布拉夫微讽地想着我知道你从流血之夜开始就对这个世界的其他人没什么感情，但你也不用这么明显地将你的无耻表现出来。

    老师竟然和你结拜为兄弟，真的是他这辈子最失策的一件事情。

    血主不屑地想着你们这些接触不到神境的人又怎能知道神境的力量？

    可出于某种原因，他们都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

    布拉夫轻声道：“所以，你到底为什么找我？”

    “我想给你指派一个学生。”

    “还有不怕死的人敢成为我的学生吗？”

    坎特微微沉默，说道：“这个学生和其他的人不一样，你如果把她弄死了的话我不一定能保住你，所以你要掌握好度。”

    布拉夫的声音微微提高，“这个学院还有谁的地位比我更高吗？”

    坎特答道：“这不是地位的问题，那个人你也认识，是你室友的女朋友。”

    布拉夫想了想，问道：“景月？”

    坎特点了点头。

    血主适时插话，“她是我的弟子，你只是代课而已，等她到达触玄……六阶次神的时候我会来接她。”

    ……

    唐柔看着手里的报告，脸上是抑制不住的震惊之色。

    这份报告关乎于景月的潜力，赤瞳对这个小女孩儿的最终评价为s。

    能得到‘s’级评价的人不多，但也就那么几个。

    最近得到这个评价的人是她爱慕的那个人，姓韩。

    所以，韩飞羽对景月的感情是真的？因为景月也有灵种？

    这怎么可能？

    唐家负责检测中国重庆的守护者已经超过了百年，在这百年以来，从来没听说过重庆有景姓的神会成员！

    那么，景月，是一个觉醒者？

    又一个觉醒者？

    开什么玩笑……这绝不可能！

    每一个觉醒者的出现都要耗费大量的天地灵力，以重庆的情况来说，百年出现一个都是奇迹！

    景月不知道唐柔在想什么，她坐在艾妮卡米恩和韩飞羽第一次见面的喷泉上，浅浅的酒窝嵌在她的脸上。

    她很开心，因为这是她半个月以来看到的第一个熟人。

    她和面前的学姐在高中的时候有很多交集，虽然她记不清到底为什么和唐柔往来，但是她可以很清楚的记得唐柔的脸，因为实在是太好看。

    交集的内容，好像是关于一个男生？

    有什么男生可以被唐柔放在心上？

    真幸运啊……

    唐柔瞥了一眼景月，被她满面春风的表情弄得很是心烦。

    “别偷着乐了，飞羽被派出去执行任务了，半年之内应该回不来。”

    本以为景月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很失落，谁知她竟然只流露出了淡淡的疑惑。

    “学姐，飞羽……是谁？”

    唐柔愣住，不可置信地盯着面前的少女。

    “你在开玩笑？”

    景月一脸无辜，“没有啊，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学姐的男朋友？”

    唐柔瞪大眼睛，问道：“韩飞羽啊！那是你男朋友！你不记得了吗？”

    说完这句话之后，唐柔死死地盯着景月，想要看清楚她是装傻还是真的忘记了。

    景月歪着头，用右手食指抵着下巴做出思考状。

    “怎么可能会是我的男朋友？我要是在高中的时候就谈恋爱的话会被家里人骂的，爸爸妈妈可严厉了。”

    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口闷了一下，就像卡了块石头似的。

    她揉了揉胸口，苦恼道：“看样子今天使用的灵力过度了，竟然会心口痛。”

    唐柔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心说你不是灵力使用过度而是忘了你最重要的东西。

    虽然她很喜欢韩飞羽，但是她并不想在景月失忆的情况下赢她。

    先不说如果赢不了的话会有多丢人，就算赢了，那也不光彩。

    她看着景月，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还记得为什么你成绩提升得这么快吗？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高一进校的时候可是连本科线都达不到的。”

    “当然是努力了啊……高一到高二下期的那段时间我可是每天都学到半夜两点的，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就起来背英语。”

    唐柔微微一愣。

    如果布拉夫给她的消息没错的话，应该是韩飞羽不遗余力的帮忙才促进了景月的进步才对。

    这种事情也忘记了吗？

    唐柔的眼神逐渐变了，她微微沉默之后有些同情地开口，“你真的……忘记他了吗？”

    景月鼓着嘴，似乎在沉思什么。

    半晌，她还是决定不开口。

    每天在深夜时分醒来，枕头上满是泪水的事还是不说出来为好。

    因为就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流泪，没道理说出来博取别人的同情。

    难道说，那是因为学姐口中的那个人吗？

    韩飞羽……吗？

    她抬起头，天上的云很薄，隐约可以看见云后藏着的蔚蓝色天空。

    如果真的是因为你我才流泪的话，那你，能出现在我眼前让我看一看吗？

    你多高呢？多重呢？

    你长发还是短发？喜欢什么样的发型呢？

    你脸上有没有那些令人讨厌的青春痘呢？

    ……

    ……

第十六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

    如果韩飞羽能够听到景月心里的问题的话想必能够回答她，毕竟在他的眼里景月已经是他的妻子了。www.uu234.net

    可他听不到。

    他甚至没有时间拿来想一想景月，因为他有其他的事情要忙。现在的他疲于和器灵老人周旋奖励的问题，只觉得好生头大。

    任他说个天花乱坠，器灵老人最终还是认定他在考核中作弊了，坚持只给他一半的奖励，多一丝都不行。

    感受着灵种里快满而未满的灵力，韩飞羽欲哭无泪。

    再多一丝，再多一丝他的灵种便能再次增大，他也能成为六阶高级的次神！

    一想到这种结果是面前这个老头不通情达理造成的他就来气，悲愤道：“你就是有偏见！我母亲是魔主怎么了？她一没杀人放火二没偷鸡摸狗，好不容易才从封印地里走出来又落进了神会的陷阱里！为什么你要针对她？”

    器灵老人冷哼一声，说道：“一个触玄七阶的小子，还没有资格让我有偏见！我是秉公执法！”

    韩飞羽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对啊，你说说你，设置这劳什子考核，我千辛万苦历尽磨难煞费苦心好不容易通过了你的考核，你竟然说我作弊？你去我家乡问问我这十八年的生命里有过哪怕一次的作弊经历吗？你这么红口白牙的一说我就作弊了？这有天理吗？”

    器灵老人掏了掏耳朵，不耐烦地问道：“你要真的不服，我还是可以把刚刚给你的灵力重新收回来的。”

    韩飞羽差点爆了粗口，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得到的东西再被他收回去的话，韩飞羽能悔死。

    器灵老人斜着眼睛看他，问道：“怎么样？要收回来吗？不会太麻烦，不过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

    韩飞羽后退两步，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嘛？这些灵力是你送给我的，就像你吐出来的水，你要是把它们收回去岂不是代表你要喝你吐出来的水？”

    器灵老人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说道：“既然你们要进入炼狱了，有些必须的事项我还是要说给你们听。”

    埃德说道：“请讲。”

    器灵老人伸手在空气中划过，一张古旧的地图凭空出现。

    “炼狱，是当初圣魔决战之所，这个地方集危险与机遇于一身，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危险要大于机遇。炼狱总共分为五个部分，东部大泽，西部荒漠，北部冰原，南部火岩，以及中部避风塘。正如字面意思上的那样，整个炼狱，只有避风塘的危险是最小的，其他的四个地方都有数之不清的幽灵，幽灵们很少受到人类的攻击，所以它们的食物链也就是围绕它们本身建立的，食物链最顶端的那些生物，强大非凡，几乎可以说是不死不灭。”

    埃德问道：“是十二魔灵？”

    器灵老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小子懂的倒还不少......是乔治告诉你的？”

    埃德耸了耸肩，一脸的不置可否。

    这个情报不是乔治告诉他的，是他在查证某件事情的时候自己找出来的。

    他握了握拳头。

    器灵老人没有注意到埃德的情绪变化，继续说道：“十二魔灵平均地占据了四个方位的地盘，它们是除去魔主之外最为强横的生物，体内蕴含了极为磅礴的灵力。”

    时谢皱着眉，“四个方位？也就是说避风塘里没有十二魔灵

    这种等级的怪物吗？”

    器灵老人点点头，“十二魔灵理论上一成年就可以达到明我九阶的层次，换算过来便是九阶巅峰主神，如果它们出没在避风塘的话，避风塘这三个字未免也太名不副实了点儿。”

    时谢双目微闪，突然问道：“十二魔灵的话......赤目鬼藤在哪个区域？”

    器灵老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这本就是我接下来要告诉你们的消息，南部的狮鹫，魔虎，牛鬼；东部的九尾狐，漠蛇，赤目鬼藤；西部的狮蝎，鬼蝠，鲸蛛；以及北部的幽灵水母，豹豚和太阴兔。”

    顿了顿，他继续开口说道：“我不建议你现在就去找赤目鬼藤，第一，里面这只赤目鬼藤并不是你想的那一只；第二，十二魔灵一般都居住在它们各自统领的地方的深处，以你孱弱的实力来说，你甚至来不及看到它的身影便会被其他的幽灵撕成碎片......炼狱里，明我境的生命不说满地走也相差不大了。”

    韩飞羽皱眉问道：“我从很久之前就听你近世明我的说着，你要不能将就我们的知识量的话能不能把你心目中的等级划分给我们说清楚？”

    器灵老人没有理会他，嘲讽道：“自己选择遗忘的东西，还指望我来告诉你？”

    不待韩飞羽回话，他又开口说道：“待会儿，我会打开通往真正炼狱的大门，我会将你们先送到避风塘里，你们可以在那里买你们需要的生活用品。”

    韩飞羽疑惑道：“我们用什么买呢？现金还是银行卡？”

    器灵老人摊开手掌，三本土黄色的书籍顿时出现在手上。

    “这本书你们先背下来，可以将你们的灵力实体化凝成灵晶，那里的交易方式，便是你们手上的灵晶。”

    他看了一眼韩飞羽，“如果你能将灵力凝结成箭的话，你动用逐日之弓的时候威力会比你对付巨蚁的时候大上很多，当你到达了明我巅峰之时，你运用这个方法，耗尽你身体里所有的灵力凝结出来的箭羽，威力足以媲美真正的逐日之箭。”

    韩飞羽精神一振。

    威力可以比肩真正的逐日之箭？

    要知道那东西可是能重伤血主的武器！

    他皱起眉头。

    他现在是六阶次神，器灵老人说他是触玄境界的人。

    而时谢他们则是明我境界的人。

    也就是说，次神对应触玄而主神对应明我吗？

    那么明我巅峰......意思是九阶巅峰主神吗？

    韩飞羽微微咂舌，心想这可真是任重而道远。

    “对了，器灵老头，神会进入这里的人应该不少吧，他们会这个方法吗？”

    器灵老人不悦道：“你是在怀疑我玩忽职守吗？”

    韩飞羽连连摇头，“不敢，只是有一个问题，既然他们都知道这个方法，为什么在神会中从来没看到过灵晶的应用呢？”

    器灵老人说道：“我不回答白痴的问题。”

    韩飞羽微微一愣，然后大怒，“你怎么骂人呢？”

    埃德拉住了他，“灵力浓度不同。”

    韩飞羽猛然惊醒。

    器灵老人赞叹道：“果然聪明。”

    他又瞥了一眼恍然大悟的韩飞羽，嘲讽道：“不像某个光有一腔热血的傻子。

    ……

    被人在智商上嘲讽了，韩飞羽有些受伤。

    可他也确实说不出什么，因为这件事情布拉夫已经提点过他了，可他依然没想到。

    而埃德呢？他和乔治素来不和，想必乔治并没有告诉过他有关于炼狱的事，也就是说，埃德比自己聪明了不止一个档次吗？

    承认别人比自己聪明是一件很难的事，尤其是像韩飞羽这种从小到大都被冠以天才之名的人，此时被器灵老人这般嘲讽，他的内心升起一股挫败的感觉。

    在他十八年的人生中，只有他用智商压制别人，哪儿有别人压制他的份儿？

    在景月后来居上之前，他可是连续霸占了两年的赢溪中学第一名……据他的班主任所说，他的成绩哪怕拿到重庆那都是名列前茅的！

    他默默地退到埃德身后，静静地听着这个英国贵公子的分析。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除了十二魔灵之外，炼狱中九阶巅峰的生命还有很多，你之所以把十二魔灵加重强调，完全是因为它们的先天条件过于强大，至少和我们相差不大。”

    这个三人小队中，埃德是青龙血脉，韩飞羽是朱雀血脉，而看上去什么也没有的时谢也拥有神会迄今为止最强的**。

    根据他们的实力，同阶之中也唯有十二魔灵可堪与他们一战。

    器灵老人点点头，说道：“继续说下去。”

    埃德笑道：“神会那么大的组织，数以百万的成员遍布在世界各地，其中天赋卓绝的人何止数万？但实际上，神会的顶尖强者又有多少呢？撇开冰窖里的底蕴不谈，现在的神会中拥有九阶巅峰境界的人只有会长米兰森坎特和副会长布莱恩德沃......如果不是环境因素导致的差异的话。那炼狱里的幽灵未免也太恐怖了些。”

    器灵老人问道：“只有这些吗？”

    埃德摇摇头，“还有最后一点。”

    器灵老人说道：“说来听听。”

    埃德指着器灵老人，说道：“神会中一直有一个未经证实的传说，那就是四大圣使从七阶升至八阶只花了短短的十四天，在今天之前我是一只不肯相信的，可我遇到了你。”

    他眯着眼睛，似乎想看清楚面前漂浮的老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灵力是一种极其狂暴且不容易被掌控的力量，平常的时候，神会中人想要将灵力吸入体内只能耗费大量的时间将灵力提纯。而你，竟然拥有提纯灵力并将之直接导入灵种的能力！这让我不得不相信那则传闻的真实性。”

    器灵老人笑道：“那四个家伙确实在我这里受益匪浅，可我没能力将他们直接从七阶提升到八阶……他们，是在炼狱中获得的突破。”

    埃德点点头，“所以，你该告诉我们的事情只该有一点。”

    器灵老人问道：“那是什么？”

    时谢接话道：“怎样才能像他们那样快速变强？”

    器灵老人大笑。

    “一将功成万骨枯，你们只需要尽情地杀戮便好。”

    ……

    ……

第十七章 避风塘，大荒部

    本以为器灵老人会说炼狱之内灵力充沛只用花费一日之功便可抵外界一年之效之类的话，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么一个答案。www.uu234.net

    作为神会成员，哪怕是韩飞羽这种半吊子的神会成员，对‘杀’这个字也极其敏感，何况是杀戮。

    杀戮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加上了尽情二字之后更是变成了残酷。

    时谢皱起眉头，握刀的手紧了些。

    他是地灵殿的殿主，唯一的喜好大概便是战斗。

    杀戮和战斗之间存在一些差别，但是他也并非不能接受。

    尽情杀戮的话......他确实没有毫无保留地释放杀心的经历，不过一旦有必要的话，村正也是一把不错的杀人利器。

    现在，就是有必要的时候。

    正如时谢在选择奖励的时候对埃德所说的话，现在的他，需要尽可能快地提升自己的实力。

    因为他在炼狱的考核中发现了一些事情。

    一些让他从七岁到现在也无法释怀的事情。

    炼狱中的赤目鬼藤确实不是他的仇人，但很不幸的是，时谢尤其痛恨赤目鬼藤这种生物。

    那个九阶巅峰的畜生一定要死，就当是那场注定盛大的复仇的彩排了。

    为了这个目标，他丝毫不忌惮于在炼狱中制造出流血漂橹的情景。

    他看向埃德，发现他叹了口气，似乎是愁眉苦脸的样子。

    意识到了时谢的目光，埃德摊开手再次叹了一口气，：“虽说杀伐过度有伤天和，但现在看开，我好像又得制造一座尸山血海了。”

    前不久他才在魔灵长廊中制造了一座小山般的尸体，比起时谢而言，他是一个更纯粹的刽子手。

    一瞬万年，本就是为了杀戮而生的，涉及到时间的天赋无一不适合用于刺杀。

    埃德笑了笑，目光有些深沉。

    很多人都不理解他为什么会来炼狱这个鬼地方，按照卡米恩家族的底蕴来说，作为少家主的他完全可以吃喝嫖赌着过一辈子，根本没有丝毫必要为了提升自己来到这种鬼地方受罪。

    直到现在为止，他自己也不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在他踏上炼狱的土地之后才有可能得出答案。

    ......

    ......

    比起埃德他们满心的壮志，韩飞羽的脑子里却只有一片空白。

    人是有思想的动物，一旦大脑里什么东西都没装的话，神情便会很呆滞。

    韩飞羽的神情不呆滞，而是难看。

    时谢和埃德对于杀戮这两个字当然可以随心所欲，因为他们拥有足够的实力。

    实力和底气是成正比的，所以埃德才会理所当然的说出制造尸山血海这种话。

    按照韩飞羽对他们的了解，只是尸山血海而已，那甚至不会花费时谢他们太多的力气。

    这种实力的差距让韩飞羽很是难堪。

    他只是一个六阶中级的小人物而已，实际战力甚至比看上去的还要弱上一线。

    他在杀戮的世界里能做的事情很有限，哪怕他拥有神会历史上最强大的天赋。

    一旦他不能在炼狱的世界里到达八阶主神或者更高的境界，当他回到现实世界中的时候，又能凭借什么底气去向神会讨一个公道呢？

    他又凭什么去挑战血主呢？

    想到这些问题，韩飞羽有些不甘心，表情也更难看了些。

    他看了看前方的两个人，心想这个世界果然不属于自己。

    人比人气死人，这

    句话不假。

    神魔的世界，应该是属于埃德和时谢的才对。

    时谢他们的动作突然僵住。

    一只手臂突兀地架在了韩飞羽的左肩上，祝融的头越过他的右肩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在为韩飞羽心中的想法感到不齿。

    “别担心，飞羽。就算这个世界给你的手牌烂到不能再烂，我也能帮你把它换成王炸。”

    韩飞羽微微愣神，然后猛地将祝融推开。

    他回过身来盯着祝融，“谢谢，但是我的牌不差。”

    祝融挑了挑眉，嘲讽道：“又打算使用那些重火器？”

    韩飞羽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想，至尊火应该算不得一张烂牌。”

    祝融大笑，“至尊火确实是一张好牌，可你的好牌最好还是少用为好。”

    韩飞羽不解，露出疑惑的神情。

    祝融说道：“至尊火在炼狱里可不怎么受欢迎，当年我在借道炼狱的时候用至尊火烧伤了不少的老家伙，如果让他们发现了你拥有至尊火的话，相信我，你会死得很惨。”

    三言两语间便动摇了韩飞羽最强的底牌，祝融有些幸灾乐祸。

    “那怎么办？我现在的战力大部分都仰仗于天赋，要是没了至尊火的话，我又能在炼狱里活多久呢？”

    不光是他，神会大部分人的战力都是由天赋为主神律为辅的，如果哪天真的不能使用天赋的话，整个神会的战斗力至少会骤降三成！

    祝融耸了耸肩，“也不是让你完全不能用，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在有人的时候用，毕竟人多眼杂，传出去了难免不好，那些老小子们可敏锐了。”

    本以为祝融说的是那些活了千百年的幽灵，现在看来，他说的更可能是人类！

    韩飞羽惊讶道：“炼狱里有人类居住？”

    祝融扬起嘴角，笑道：“土生土长的原居民。”

    确定他的猜想正确之后，韩飞羽松了口气。

    有其他人就好，不然整个世界如果都被他和时谢他们包圆的话未免也太寂寞了。

    有人的话便会有交流，便有帮助，前行的路上有人帮忙的话，无疑会好走很多。

    “我还以为炼狱全是幽灵......”

    祝融对韩飞羽的想法嗤之以鼻，嘲讽道：“所以你以为炼狱里的幽灵会自发的划分地盘，然后给你们创造一个避风塘以供休息？”

    韩飞羽被问得哑口无言，羞恼道：“所以你说的王炸到底是什么？要给。我的话就快点！”

    祝融神秘的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这次出现的使命，本就是将韩飞羽从那种不该出现的自卑感中拉出来，既然韩飞羽不在费心思考他和时谢埃德的差距，他也没必要这么快就让炼狱修行失去意义。

    空气逐渐沉默，祝融的身影微微却闪烁起来，他看着韩飞羽，双目中似乎燃起了熊熊烈火。

    韩飞羽感觉他被置身于火焰之中，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祝融的声音适时响起。

    “在血主入侵库利扎尔学院的那个夜晚，埃德和月枪就这个时代的归属做过结论，你知道他们的结论是什么吗？”

    “那时候我在面对血主的战场上，又怎么会知道白虎殿里发生的事情？”

    “他们说，这个时代，是年轻人的时代。”

    “这句话应该不假，每个时代都应该是年轻人的时代才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嘛。”

    “我倒是有不一样的看法。”

    “哦？”

    “地球的历史大抵上可以分为三个时代。第一个是神魔主宰时代，主角是圣灵和魔主；第二个是神会时代，主角是神会和bg；第三个时代是二十年前至今后不知多久的岁月，主角只有一个。”

    韩飞羽哑然失笑，“你不会想说是我吧？”

    祝融斩钉截铁地答道：“就是你！”

    说完这三个字之后，祝融的身影终于消失不见。

    韩飞羽愣在原地，脑子里全是祝融理所当然的表情。

    这算什么？

    你说这个时代的主角是我，那便是我了吗？

    尽管理智告诉他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可不知为何，他的内心竟然接受了祝融的说法。

    韩飞羽笑了笑，心想自己莫不是已经疯了？

    ……

    ……

    时间不长，韩飞羽他们便被器灵老人传送到了避风塘。

    刚刚从传送门中走出的时候韩飞羽吃了一惊。

    门外密密麻麻的围着很多人，他们看着韩飞羽所在的方向，发出阵阵欢呼之声。

    韩飞羽低声道：“这里的人从没有见过外界的人吗？”

    时谢没有说话。

    埃德摇了摇头，“当然不是，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误以为我们是什么人？”

    韩飞羽三人站在台上，只觉得好生尴尬。

    身后突然传来有些威严的男音。

    “我的子民还在等我，三位小友为何挡道？”

    韩飞羽扭过头来，一个头戴金冠身披大氅的人站在他们后面。

    那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目光凌厉。

    韩飞羽心里咯噔一声。

    从他们走出传送门到现在起码也有一分钟了，如果说他的实力太弱发现不了身后有人，那时谢和埃德呢？

    除非，面前这个人的实力要远远强于自己。

    又或者，面前这个人什么都不是？

    能在炼狱之中身居高位的人，韩飞羽不相信他会只是一个普通人。

    时谢率先像人群中走去，埃德紧跟其后。

    似乎是为了照顾有些呆愣的韩飞羽，时谢在空中留下了一股不浅的灵力。

    韩飞羽感应到那股渐行渐远的灵力，赶忙冲着中年男子鞠了一躬，然后寻着那股灵力的痕迹追去。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轻声道：“影子，跟上他们看看他们是什么人，该怎么做不需要我教你吧。”

    突然有风声响起，低沉的男音夹杂在风里似有若无。

    “属下领命！”

    ……

    没花太长的时间韩飞羽便追到了时谢。

    拥挤的街道上只有时谢一个人，埃德不知去向。

    韩飞羽走到时谢身边，问道：“埃德呢？”

    时谢看着前方，“回来了！”

    韩飞羽微愣，下一瞬，埃德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查清楚了，我们所处的地方是避风塘南部的一个大型部落，名为大荒，刚刚在我们身后的男子应该便是大荒部落的首领，名为善泽。”

    ……

    ……

第十七章 分道扬镳

    除了情报之外，埃德还带来了几套衣服。www.uu234.netwww.uu234.net

    他们身上的现代化服装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他们刚踏出传送门时便能收到所有人的欢呼，想必是他们身上怪异的服装误导了大荒部的居民们，让这些纯朴的民众将他们错认为了善泽首领。

    这是一个极为原始的地方，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还穿着麻布长衫，着实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借着幻视的帮助，他们很快便换上了当地居民的衣服，混入人堆中便再也看不出来任何差别。

    韩飞羽整理了一下衣服的下摆，不满道：“这衣服可真复古。”

    埃德说道：“衣服还给我。”

    在这个地方继续穿着库利扎尔的校服确实不妥，没准会被当成邪教徒处以火刑，韩飞羽没再说话。

    吃人嘴短，他这么挑三拣四的确实不好。

    时谢突然开口问道：“这些消息你是从哪儿打听来的？”

    炼狱中的人再怎么好客也不至于告诉埃德这些只要是个人都会知道的常识，所以时谢不太明白埃德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完成这么多事的。

    埃德耸了耸肩，答道：“不用打听，这个地方在举办一个名为‘神祭’的活动，在小镇东边靠近边界的地方有一个茶楼，里面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说书说得贼起劲，我嫌他的语速太慢，所以借着一瞬万年去把他藏在桌子底下的演讲稿看了一遍。”

    韩飞羽微微咋舌，他不过花费了三分钟左右的时间来追逐时谢，没想到埃德竟然趁着这三分钟便做了这么多的事，这种速度着实骇人。

    时谢又问道：“神祭是什么东西？”

    埃德说道：“大概便是拿些鸡啊牛啊之类的家畜摆在供桌上祈求神明的降福吧。”

    韩飞羽反驳道：“这里可是炼狱，不应该用我们的世界观去衡量他们的世界吧？”

    正说话间天空中突然传来了细密的“嗡嗡”声。

    这股声音越来越大，韩飞羽猛地抬头，铺天盖地的蝗虫从天边极速而来。

    蝗灾？

    韩飞羽愣了愣，就要动用至尊火将这些害虫全部烧死。

    灵力波动的一瞬间想起了祝融的警告，韩飞羽想了想还是选择了放弃。

    时谢冷哼一声，就要动用至尊。

    埃德急忙拉住了他，“就算要杀戮也不能在这个地方乱来。”

    时谢看了他一眼，突然意识到什么。

    是的，这个小镇上并不是只有他们才有消灭虫群的能力。

    还有大荒部的首领。

    要想判断炼狱中人的实力，这是最好的机会。

    韩飞羽突然感慨道：“这些蝗虫的境界可不低啊！”

    时谢和埃德微微一愣，然后拖着韩飞羽便向刚刚传送门的方向跑去。

    韩飞羽被他们的行动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由得开口问道：“你们干嘛？”

    时谢头也不回地训斥道：“闭嘴吧白痴！”

    韩飞羽大怒，心想士可杀不可辱哪怕你是地灵殿主也不能这般羞辱于我！

    埃德解释道：“你用灵力去探查那些幽灵的实力，它们也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你。”

    这么大的虫群，真的盯上他们的话可算不得一件好事。

    韩飞羽自知理亏，小声嘀咕道：“应该不会只

    有我一个人探查它们的实力吧？”

    耳边的‘嗡嗡’声愈来愈大，埃德叹道：“也许确实不止你一个人，但你肯定是那些人里最弱的。”

    柿子挑软的捏，很显然那堆蝗虫也知道这个道理。

    所以它们直奔韩飞羽而来。

    时谢猛地转身，村正划过空气闪过一道刀光。

    埃德也停下脚步，从腰间缓缓抽出断空。

    “真麻烦，本来不想这么引人注目的。”

    枪打出头鸟，何况是外来的出头鸟。

    埃德很乐意当出头鸟，但是他不愿意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出头。

    虫群和他们的距离愈来愈近。

    空中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孽畜！到了大荒境内竟然还敢猖狂！”

    随着话语的传出，一个全身上下笼着黑袍的人凭空出现在空中，他看着极速而来的虫群，冷哼了一声。

    时谢脸色一变。

    他从那声冷哼中感受到了至尊的味道。

    难道面前这个人的天赋竟然是至尊？

    似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天空中的虫群顿了一下之后纷纷炸开，血雨还没来得及落到地上又被那个人挥挥手拍散。

    时谢眯着眼，神情逐渐凝重起来。

    埃德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怎么了吗？”

    时谢扭头看着他，“好强！二十倍的重力精准的缠绕在每一头幽灵的身上然后将它们压爆！这个人的真实实力怎么样先撇开不谈，单论这份控制力，就不会比伊万主任弱！”

    埃德惊讶道：“这么强？”

    时谢点点头。

    韩飞羽皱眉问道：“伊万老头这么强？”

    埃德撇了他一眼，“单以控制力来说，伊万主任说是神会第二没人敢说他是神会第一。”

    韩飞羽微微咋舌。

    天空中的黑袍人突然又消失不见，就像一道影子一般。

    蝗灾已经被解决了，街上的民众三三两两的走了出来。

    “刚刚那是影长老吧？”

    “应该是的，据说影长老从不会离开主上半步，难不成主上就在附近？”

    “对了，听说今天有三个奇怪的少年和主上一起出现？”

    “好像是，现在行动队正在找他们，毕竟獠牙部正在疯狂备战，任何怪异的人都有可能是獠牙部派来的间谍，荒远队长可不想让獠牙部的人知道本次神祭的地点。”

    神会三人组沉默地走在街上，就像没听到人们的议论声似的。

    七折八拐之后他们在一个较为僻静的地方停了下来。

    时谢看了看埃德，又看了看韩飞羽。

    “就到这里吧，三人一起行动的话目标太大，而且还有可能全军覆没，不如各自找一个地方修炼。”

    埃德点了点头，附和道：“我选冰原。”

    时谢点点头，“那我就选大泽。”

    韩飞羽苦着脸，“我能选大泽吗？”

    时谢皱了皱眉，说道：“行，那我去荒漠。”

    韩飞羽叹了口气，“算了，你就在大泽吧，我去火岩。”

    说着韩飞羽便向外走去。

    既然不能一起行动，他也没

    必要非要就在时谢和埃德的身边。

    看着韩飞羽的背影，埃德微微沉默，“这样真的好吗？毕竟他只是一个六阶的孩子。”

    时谢说道：“你我在六阶的时候已经横扫同阶的猎魔人了。”

    除了彼此以外，埃德和时谢从五阶时就在同阶天下无敌。

    埃德无奈道：“韩飞羽进入神会的时间还短，没受过系统的训练。”

    时谢认真的说道：“我刚进神会的时候就能和你打平手。”

    埃德败退下来，跟着韩飞羽离开了这里。

    时谢看着埃德的背影，突然说道：“孤独，才是人生常态。只有克服了孤独，韩飞羽才能成长为一个独当一面的男人，你想保护他的想法，对现在的他来说不是件好事。”

    埃德的脚步停了下来，良久，他挥了挥手，快步消失在时谢的视线中。

    ……

    布拉夫看着唐柔，顺手扯了两张纸巾递给她。

    唐柔接过纸巾，轻声道：“谢谢。”

    布拉夫摇摇头示意这没什么，问道：“所以你为什么哭？”

    唐柔吸了吸鼻子，“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父亲会突然选择背离韩家。”

    布拉夫挑了挑眉，“唐玄璃本就具备大将之才，说不上背叛。”

    唐柔说道：“小时候爸爸总告诉我在我们家族之上还有一个韩家，我们要像护卫舰保护航母那样保护它，为什么他却忘了呢？”

    布拉夫心想这不是忘了这是换了一种方式，你个小女孩儿哪里懂得上层世界里的勾心斗角。

    “别想这些了，反正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唐柔撇着嘴点了点头，问道：“你呢？你和景月怎么样？”

    看到唐柔没再继续流泪，布拉夫再度转回去写代码。

    “还行，她很有天赋，又比较肯吃苦，想来应该会在半年之内进入六阶。”

    唐柔讶异道：“很少能从你嘴里听到夸奖别人的话。”

    敲击键盘的声音顿了顿，然后再度响起。

    “是吗？我记得我夸过你很多次来着？”

    唐柔嘲讽道：“比如‘像一头巴西产出的斗牛’？”

    巴西产出的斗牛是布拉夫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说出的话。

    布拉夫哑然失笑，“小丫头还挺记仇的。”

    唐柔反驳道：“不是记仇，只是记性好。”

    唐柔看了看布拉夫，继续说道：“因为记性好，所以我还记得父亲教给我的所有东西，既然他选择背弃韩家，说不得我也只能背弃他了。”

    键盘声再度哑火，取而代之的是布拉夫的轻笑声。

    唐柔羞恼道：“有什么好笑的？”

    布拉夫没有回答她的话，再度响起的键盘声中似乎也充满了欢快。

    没有得到回答，唐柔有些愠怒，站起身冲着布拉夫的躺椅恶狠狠地踢了两脚，摔门而去。

    布拉夫揉了揉被噪音污染的耳朵，嘴角抑制不住笑意。

    只是为了韩家怕是说不过去。

    那么，你的真实目的，是想保护韩飞羽那小子吗？

    ……

    ……

第十八章 孤独，怪热闹的

    如果埃德再往东走上两千米，他便能看到一块门牌，上面写着硕大的三个字。m.www.uu234.net

    凌云邦。

    哪怕在大荒这种大型部落中，凌云邦这三个字也尤为出名。

    因为它拥有炼狱最繁荣的居民区羡世。

    羡世包含了炼狱中的人们对美好这两个字所有的向往。

    祥和，宁静，与世无争。

    凌云邦的羡世，也是炼狱中唯一一块未被战争肆虐过的土地，在可以预想的未来，它应该也可以保持超然的地位。

    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居民区为何能够如此特立独行，除了各个部落的大酋长之外。

    羡世，是三圣故居。

    善泽站在一栋不起眼的木头房子之前，突然说道：“知道吗？这就是刀圣故居。”

    他的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不知道他在和谁说话。

    空间微微扭曲，身穿黑袍的人从虚空中一脚踏出。

    他谦卑地跪在地上，头也不抬地答道：“属下无能，确实不知。”

    善泽笑了笑，“这可不是无不无能的问题，如果不是父亲告诉我的话，我也不可能知道。”

    黑袍人说道：“这么看来，酋长应该会传位给主上。”

    善泽笑着摇了摇头，“这事可说不好。”

    他转过身来看着黑袍人，问道：“那三个少年，怎么样了？”

    “他们分开行动了，似是发生了争吵，其中的一个黑发少年脱离了另外两个人。”

    “分开了？”

    “是的，主上。”

    善泽摸了摸下巴，问道：“他们的实力，探查清楚了吗？”

    “单独行动的少年位于明我三阶，剩下那两个分别是触玄八阶和明我三阶。”

    善泽的目光有些讶异，“年龄？”

    “最多不过二十岁。”

    善泽沉吟道：“不到二十便达到了这种境界，看开这几个少年天赋不弱。”

    黑袍人抬起头，欲言又止。

    善泽轻声道：“说。”

    黑袍人的声音有些犹豫，似乎不能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

    “他们体内的灵力极为凝实，那个和我具有相同‘心网’的少年……真交手的话我不一定能轻松获胜。”

    善泽眼中的讶异渐变为凝重，“你可是明我七阶的人，竟然不能轻松胜过一个明我三阶的少年？”

    黑袍人沉声说道：“如果我体内的灵力和他一样凝实的话，也许我的境界比他更低。”

    善泽突然眯着眼睛，“你说，他们会是獠牙部的人吗？”

    黑袍人摇头答道：“我感觉，他们和二十年前那几个人来自同一个地方。”

    善泽看着他，问道：“你确定？”

    黑袍人点了点头。

    善泽没再说话，皱着眉头似乎是在沉思什么。

    良久，他长叹一声，“外面的那些人究竟想干什么？这才二十年怎么又派人进来了？”

    黑袍人问道：“那需要采取什么行动吗？”

    善泽摇了摇头，“传令善常首席，让他把这件事告诉我父亲，另外，让荒远队长派人看好那几个少年，千万不能让他们进我大荒腹地。”

    ……

    炼狱里没有天线，也没有卫星，自然不会有手机之类的东西。

    但他们拥有传音阵，依靠那个阵法，他们便可以实施远距离通信。

    来自凌云邦的消息只花了很短的时候便抵达了主城，这么算下来侦讯兵从主城到王城所花费的时间竟要比消息从凌云邦抵达主城的时间更长一些。

    大荒部的大酋长是一名孔武有力的中年人，披着魔虎外皮制成的大氅，脖子上挂着九根由蛛鲸智齿组成的项链，手持三尺有余的赤目鬼藤杖。

    就穿戴来说，他几乎站在了世界的顶点，虽然他的实力只有明我九阶，比起坎特还稍弱

    了一线。

    他站在王城最高处的地方，身旁站着除他以外地位最高的大长老。

    他们沉默地听着侦讯兵的汇报，表情凝重。

    “据凌云邦传回来的消息，在今天午时左右，凌云邦出现了三名服装迥异的少年，他们的境界颇高，疑似是外界来人。”

    大酋长思考了很久，最终下达了命令。

    “传令荒沉大将，命他率五万赤荒军即刻开拔至蜀岩郡，一个月内必须攻下獠牙部的火山郡。再传令善歌将军，命他率五万风狼军在三日内抵达凌云邦。战争，要开始了。”

    侦讯兵沉声答是之后迅速离去，场间只留下了大酋长和大长老。

    大长老皱起的眉头就像拧干了的抹布，“千秋，真的到了这一步吗？”

    善千秋没有说话，将手中一直攥着的东西递给了大长老。

    那是一张金黄色的纸条。

    大长老的声音微微波动，“大祭司的预言令？”

    他接过纸条之后迅速的浏览了一遍，眉间的震惊之色愈来愈浓。

    似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看错了，他又重头看了一遍。

    确认了信息的真实性之后他放下了纸条，声音带了些悲悯，“苍天降祸，人可奈何？”

    善千秋摇了摇头，“上苍无情，但不代表我们无情。”

    大长老喜道：“难道酋长有破局之法？”

    善千秋点了点头，片刻之后又轻轻摇了摇头。

    大长老疑惑道：“酋长，这是何意？”

    善千秋看着南方，似乎是想越过千山万水看到正在凌云邦的那几个少年。

    “苍天降祸，人可奈何？”

    他笑了笑，笑容中满是苦涩。

    “祸水东引，也未可知。”

    大长老终于知道了酋长的安排，问道：“这样可以吗？既然我们这方的大祭司可以占卜出这个消息，獠牙部的大祭司想必也能占卜出相同的结果。”

    善千秋笑了笑，“不，他们不行。”

    大长老不知酋长的底气从何而来，问道：“酋长......”

    善千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觉得我太自负了？”

    酋长作为部落地位最高的首领，大长老就算再怎么觉得他自负也不能当面说出来。

    “属下不敢，只是觉得酋长......未免过于自信了些。”

    本来被大祭司的占卜弄得极度郁闷的善千秋听到大长老的话之后大笑。

    “自信是好事，不过我的判断基准并非是自信。”

    大长老问道：“那是什么？”

    善千秋诡秘的笑了笑，“大祭司，突破到了明我九阶。”

    大长老骇然失色。

    占卜之术有违天道，所以踏上祭祀之路的人从来都活不长久，境界也比正常人的提升要难上许多。

    从炼狱诞生的第一刻起，前前后后涌现了无数天赋卓绝祭司，可从没有谁突破到明我九阶的地步！

    天心老人虽说已经臻至近世的层次，但他行的也不是祭司之道，不能涵盖其中。

    略微想了想便意识到了这是多么大的喜事，大长老长揖及地，“此乃大兴之兆，恭喜酋长！”

    善千秋摆了摆手，说道：“应该是恭喜大荒才对！”

    大长老心想虽说此话不假，但此刻只有你我还这般装模作样是何苦来哉？

    善千秋看着大长老的表情，“昔日夺嫡有诸多不便，我确实对大荒没有太过深沉的爱，但是现在我身为人主，处理大荒大大小小的事数十年，对它的感情自然变了。”

    沉默了会儿，他继续说道：“韩谦那个家伙虽有百般不好，但至少有一句话是真的。”

    大长老没有说话。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如果韩谦告诉大酋长的是帝王之道的话，他贸然的开口便极有可能被视作谋逆。

    善千秋笑了笑，“你不用拘谨，他只是告诉了我一件很普通的事，至于悟出来的是什么，那是我自己的事。”

    大长老松了口气，“韩谦说的是什么？”

    善千秋说道：“他说，孤家寡人，真的就注定孤独吗？”

    大长老认真的想了想，发现这句话并没有错。

    每隔几十年外界便有人进入炼狱，他们从那些人的身上得知了很多事情，比如炼狱的大酋长在外界通常自称为寡人。

    孤家寡人的寡人。

    寡者，独身者也。

    他皱眉说道：“我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善千秋笑了笑，“你把孤独这两个字拆开，有小孩，有水果，有走兽，也有昆虫……怪热闹的。”

    大长老不知道善千秋的言外之意，苍老的脸上满是不解。

    看到大长老的反应，善千秋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我既为大荒的孤家寡人，自然要好好守护这些触目能及的东西。”

    大长老愣了愣，再次长揖及地。

    “酋长能有这般想法，实乃大荒之福。”

    ……

    韩谦推着林蝶音漫步在亚马逊丛林里。

    数天之前，他还躺在迈阿密的海滩上享受着温旭的日光，时隔不过百多个小时，他便来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热带雨林。

    入目的尽是高耸青葱的树木，在灵力的帮助下，坑坑洼洼的地面就像国道一般平坦。

    韩谦很喜欢这种静谧，说道：“难得的清闲啊。”

    林蝶音笑着回头，“怎么？推着一个半身不遂的老太婆让你感到无聊了吗？”

    韩谦无辜道：“我可没这个意思，你们女人就爱瞎想。说无聊吧，你们不高兴；说不无聊吧，你们又相信。”

    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韩谦总结道：“女人。就是麻烦！”

    林蝶音皱起眉头，不悦道：“不高兴的是谁，不相信的又是谁？”

    韩谦愣了愣，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看到韩谦的动作之后，林蝶音泫然若泣，“你就会骗我。”

    韩谦震惊道：“我怎么骗你了？”

    林蝶音撇着嘴，“你还说你就爱我一个人，现在看来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韩谦有些头疼，“如果是做样子的话，那我愿意做一辈子的样子给你看。”

    林蝶音破涕为笑，“就你嘴能。”

    韩谦松了口气，急忙转移话题道：“韩飞羽他们被传送到哪儿了？”

    林蝶音闭上眼睛，黑色的视野中却出现了一条条白色的丝带。

    她伸出手，握住了成千上万的白色丝带中的一抹红色，灵力顺着丝带传向远方。

    半晌之后她才睁开眼睛，“应该是善家统率的大荒部。”

    韩谦愣了愣，再次摸了摸鼻子。

    林蝶音问道：“怎么了吗？”

    韩谦的声音略微有些不自然，“我和乔治他们在炼狱里做了不少缺德事……其中之一就是把身为大荒酋长的善千秋绑架了……”

    林蝶音问道：“你们做事一向有理由，绑架善千秋的理由呢？”

    韩谦尴尬道：“其实我们的计划并不是绑架善千秋，而是善千秋的妹妹善欣悦。”

    林蝶音的目光逐渐不善，“哦？”

    韩谦急忙解释道：“是因为沙尔玛！那家伙当时春心萌动又不想接受家族给他安排得联姻对象，非要将善欣悦带出炼狱，说是要在主位面中好好地追求人家……”

    林蝶音白了他一眼，“谅你也不敢随便乱搞。”

    顿了顿，她有些担心的问道：“善千秋不会为难飞羽吧？”

    韩谦摇摇头，“应该不会，怎么说我对他也有半师之宜。”

    林蝶音诧异道：“你还能教学生？”

    韩谦苦笑道：“当时糊里糊涂地就将人给绑了，总得付出点什么吧？”

    林蝶音好奇道：“你付出了什么？”

    韩谦得瑟道：“我教给了他帝王之道。”

    ……

    ……

第十九章 不普通的俗人（上）

    大道万千，帝王之道无疑是最难揣测的一种。m.www.uu234.netwww.uu234.net

    有多大的风险，就有多大的收获。

    帝王之道的风险是九族尽灭，而它的收获是天下归一。

    所以，不管怎么看，有能力传授帝王之道的人都是很牛逼的人。

    林蝶音无奈的看着韩谦，心想你说这么多就只是为了让我夸夸你？

    韩谦没发现自己的小心思已经暴露，错把林蝶音的无奈当成了崇拜。

    他咧嘴露出一腔白牙，得瑟的问道：“想知道我教他的是什么吗？”

    林蝶音皱着眉，反问道：“你真的觉得一个女人会对帝王之道感兴趣？”

    韩谦尬笑道：“不是还有武则天吗？”

    林蝶音白了他一眼，“她当皇帝并不是因为她喜欢帝王之道，只是某种生存手段而已。”

    说完之后似是觉得有些不妥，她又补充道：“至少在开始的时候是这样。”

    韩谦笑了笑，“那我也换个说法，我教给善千秋的，也是生存之道。”

    善千秋走的是帝王之道，他唯一的生存机会便是在帝王之道之中取得优胜。

    所以，善千秋的生存之道几乎可以等于帝王之道。

    林蝶音摇了摇头，说道：“懒得和你玩文字游戏。”

    说话间丛林中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一只巨型森蚺突然出现，张开血盆大口猛地扑向轮椅上的林蝶音。

    亚马逊的环境并不仅仅只适用于大树，也同样适合一些矮小的灌木类，也许正因为这样，它才瞒过了韩谦和林蝶音的眼睛。

    这头该死的畜生不知道藏在哪里，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它早已经锁定了它眼中的猎物。

    在韩谦推着林蝶音行走过的路程中，它死死地吊在他们身后，悄无声息又迅捷至极！

    韩谦一惊，想也没想地挡在林蝶音身前，双手死死地撑住森蚺张开的双颚。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看清楚这头掠食者的特征，心里再度惊了一下。

    成年森蚺的体长大概在五六公尺左右，在某种环境下，一些特殊的森蚺可以将体长扩长到十尺。

    而面前这头，光是出现在韩谦的视野范围内的体长便要超过了这个范围。

    他心下微沉。

    蝶音为他重塑的东西还远未达到可以投入实战的地步，以他的力量，只能勉强控制住森蚺的咬合力。

    身后突然传来林蝶音的惊呼声。

    韩谦转过头，发现这头畜生的尾巴紧紧地缠在林蝶音的身上。

    该死！光顾着应对面前的攻击了，竟然忽略了蛇尾的攻击！

    他的身体微微散发红光，一声高亢的啼鸣凭空出现，巨大的禽类影子浮现在他身后，然后钻进了他的身体。

    不能动用过多的灵力，他没法完全朱雀化，好在朱雀对于一切爬行类和飞行类的生物拥有绝对的压制，趁着巨蚺被稍稍压制之后韩谦猛地将它的头颅推开。

    他从腰间摸出斛存，手中转瞬间便多出了一把霰弹枪，枪声响起的同时，森蚺被子弹击飞，庞大的身躯一连撞断了数颗百年老树。

    韩谦抓准时机拔出长刀将巨蚺的蛇尾切断，顶着铺天盖地的蛇血救下了林蝶音。

    林蝶音脸色苍白，冲他笑了笑，“表现还不错。”

    韩谦小心地将她重新放回轮椅上，摸了摸她的头。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尚未起身的巨蚺，目中燃起滔天烈火。

    “动我可以，动我老婆？你今天得死！”

    他抖了抖枪身，霰弹枪的枪管与枪托撞击发出沉闷的‘咔咔’声，他走到森蚺旁边又是一枪，鲜血四溅。

    这种距离

    被霰弹枪全弹打中，别说是一条蛇，哪怕是一条龙，那也得死！

    森蚺庞大的身躯猛烈地挣扎了几下，最终静止不动。

    韩谦将霰弹枪收入斛存，转身冲着林蝶音笑了笑。

    林蝶音提醒道：“小心点，它的生命波动还没消失。”

    韩谦愣了愣，回头看了看那条一动不动的死蛇。

    “不会吧？我这把枪虽说年代比较久远，但杀伤力极大，这么近的距离连中两枪，它不可能活下来。”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重新把枪抽了出来，警惕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林蝶音笑道：“这条森蚺沐浴过魔主血液，凭你手上那把破烂，顶多让它受点伤，要想杀了它还差点火候。”

    她看着森林深处，眼神中的笑意逐渐消失。

    “既然到了不妨出来一叙，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何必藏头露尾？”

    林中有掌声响起，紧接着的是低沉的男音。

    “不愧是混乱，哪怕受到如此严重的大道之伤依然能够发现我。”

    林蝶音笑了笑，“无事不登三宝殿，恶主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韩谦早在男音出现的第一时间便回到了林蝶音身边，此刻手持散弹枪警惕的盯着从树丛中出现的人。

    不对，不应该称之为人，应该称之为恶主。

    凶恶之主。

    似是有些不爽韩谦展露出来的态度，恶主斥道：“区区蝼蚁，竟敢堂而皇之的站在我的面前。”

    韩谦没说话，端着霰弹枪的手沉稳而有力，似乎一点儿也没收恶主的话的影响。

    林蝶音扯了扯他的衣衫下摆。

    韩谦微微一愣，旋即收枪退到了林蝶音身后。

    林蝶音看着他，突然笑道：“来，躬身，姐姐要奖励你一个吻。”

    韩谦笑着躬身，待得林蝶音在他脸上蜻蜓点水的一吻之后才重新站直，满面春风。

    恶主皱着眉头，“混乱，你堕落了。”

    林蝶音笑着说道：“第一，我叫林蝶音；第二，我可不认为我是堕落。”

    恶主指着韩谦喝道：“一个寿命不过百年的普通人类，何足挂齿？”

    林蝶音敛起笑容，“你什么时候有权利管我的事了？要知道如果不是血主他们为你求情你现在已经变成了我肚子里的食物。”

    恶主大怒，一拳向林蝶音砸了过来。

    韩谦脸色剧变，急忙冲上去想要挡住恶主的拳头。

    林蝶音喝道：“停！”

    韩谦抬起的脚僵在半空，恶主的拳头也停在了林蝶音的面前。

    “这么怜惜那个人类的性命？”

    林蝶音说道：“不，我只是相信你不会杀我。”

    恶主皱起眉头，“我和你的关系可不好。”

    林蝶音理所当然地说道：“我们的关系要是好的话我会吃不下饭的。”

    恶主微微挑眉。

    林蝶音说道：“恶心死了，怎么还有食欲吃饭？”

    恶主伸出的拳头上突然裂开空间裂缝，黑色的裂缝几乎要触到林蝶音的鼻子。

    “你身受重伤，我劝你最好不要激怒我。”

    林蝶音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话。

    恶主缓缓收回拳头，看向林蝶音的眼神渐变。

    “本来我只是想帮血主传个话，不过既然你现在虚弱到了这个地步，那不妨让你成为我突破近世的垫脚石。”

    林蝶音根本没有在意恶主的后半句话，问道：“血主叫你给我传什么话？”

    恶主

    微微挑眉，“一个将死之人，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林蝶音皱起眉头，然后又舒展开来。

    “看在我们同被困于封印地数亿年的时光上，不妨先告诉我。”

    恶主有些苦恼地捏了捏眉心，“血主他们不会来救你的，他现在自顾不暇。”

    林蝶音问道：“出什么事了吗？也对，如果没有出事也不会是你来给我传话了。”

    恶主说道：“血主在为其他四主疗伤。”

    林蝶音皱了皱眉，“伤？”

    她闭上眼睛，似乎全然不在意面前的强敌。

    片刻之后，她睁开眼睛，“果然，你也受过大道之伤。”

    受过，便是已经痊愈了。

    恶主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看向林蝶音的目光满是贪婪。

    林蝶音皱眉斥道：“别用这么恶心的目光看着我，我几乎把你错认为贪婪之主了！”

    恶主笑了笑，“嘴硬。”

    林蝶音依旧没有理他。

    “听说你们五个是同时出来的?”

    恶主点点头。

    “大道之伤也是那时候留下来的？”

    恶主再度点头。

    “那你来传话的原因我大概知道了因为你最先受到血主的治愈。”

    恶主挑了挑眉，但还是点了点头。

    林蝶音笑起来，有些得瑟。

    “我大致可以判断出血主想说什么了，他是不是想让你告诉我你们为什么会受伤？”

    恶主皱起眉，不耐道：“别装镇定的分析我的情况了，如果我是你，我会好好考虑如何逃命的问题。”

    林蝶音的笑容渐敛，目中透露出怜悯的神色。

    她说道：“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啊。”

    恶主心说一如既往什么？

    凶恶？

    恶心？

    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从他的右脑下方传遍全身，他浑身都剧烈的颤抖着。

    韩谦从他的身后走了出来。

    “很遗憾，血主先生，看来你今天是死定了。”

    恶主指着他，不可置信道：“你怎么会知道我的魔晶所在？”

    韩谦笑了笑，将手搭在林蝶音的肩上。

    “我和蝶音做了二十多年的情侣，为什么你会认为她还对亲吻这种事情这么热衷？”

    恶主颤抖着将插入他后脑的东西拔了出来，看清楚箭身的时候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逐日之箭？”

    韩谦笑了笑，“小作品而已。”

    恶主将逐日之箭丢在地上，怒道：“这不可能！你不可能骗过我的灵识！”

    韩谦撇了撇嘴，不屑道：“我当初可以悄无声息的在神会无数人的眼皮子底下偷走蝶音，何况你区区一个魔主？”

    他扭了扭衬衫的第二颗扣子，然后身影像空气般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用灵力都感觉不到。

    然后他又现出身形，轻声道：“你说那么多废话，听得我有些恶心。”

    他抬脚一步一步地向着恶主走去，右手划过腰间之时一张破烂的旧布突然出现在他的手中。

    恶主看着那张破布，目中露出惊骇之色。

    然后他放弃了一切反击的想法，一步一步向着身后退去。

    可他的伤势太重，重到他甚至躲不开那只蝼蚁的杀心！

    韩谦抖了抖那张破布，一时间灰尘四散。

    他一脚踢翻了恶主，将破布罩在了恶主的身体之上。

    “也许我韩谦是个会生老病死的俗人，但我绝不是个普通人！”

    ……

    ……

第二十一章 不普通的俗人（下）

    韩谦使用的破布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竟然具备吞噬的功能，那团象征恶主的凸起极速消失，连带着消失的还有他的哀嚎声。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m.www.uu234.net

    韩谦将破布提起来收到斛存中，地上一片光洁，哪里还看得出热带雨林的模样？

    林蝶音控制着轮椅走到韩谦身边，好奇地问道：“你还有逐日之箭？我还以为你会用‘弑神者’呢。”

    韩谦偏了偏头，轻声道：“我做事喜欢留一半。”

    他捡起被恶主扔在地上的逐日之箭，看着已经损坏得不成型的箭头皱了皱眉，“好吧，现在只有三分之一了。”

    林蝶音笑道：“一支逐日之箭便干掉了一尊魔主，这笔买卖稳赚不赔啊！”

    韩谦撇着嘴不满道：“什么叫做一支？这东西我花了二十年才做成了六支！看到它这样我可心疼了！”

    韩谦的声音很不满。

    可他的语气却很开心。

    林蝶音摇了摇头不想理会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

    她饶有兴趣的看着韩谦身上的衬衣，“没想到现在的你这么强，刚刚隐形的时候就连我都没能发现。”

    韩谦耸了耸肩，“这件衣服比我当时救你的那件可好用多了，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我表演给你看。”

    林蝶音拍手笑道：“好呀好呀！”

    明明是个年龄无穷大的怪物，此时却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韩谦看向林蝶音，目光说不出的柔和。

    “我一直都很疑惑我这些年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坚持科研。”

    林蝶音想了想，“热爱？”

    韩谦摇了摇头，“我对机械这方面的东西，更多的感情是责任，毕竟这是家传下来的东西。”

    林蝶音皱着眉又想了想，“飞羽？”

    韩谦再次摇头，“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我也一直以为是飞羽。”

    林蝶音疑惑道：“难道不是？”

    韩谦伸手在她头上摸了摸，“是因为你。”

    林蝶音眉目中的疑惑之色更浓了些。

    韩谦轻声道：“是的，因为我想让你能够一直笑下去，就像刚刚那样。”

    林蝶音愣住，慢慢红了眼眶。

    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内心的悸动，眼泪不争气的从眼角滑落。

    韩谦吓了一跳，急忙凑到她的身边想帮她拭去泪水。

    林蝶音用力将他推开。

    韩谦没能站稳，摔倒在地，尘土四溅，不明所以。

    林蝶音拼命地想要抹去脸上的泪水，嘴角却止不住的上扬，“果然是俗人的想法！”

    韩谦拍了拍身上的灰，笑容如春光般灿烂。

    “哪怕是俗，我也只为你俗。”

    ......

    韩飞羽走在街上，垂头丧气。

    他并不意外时谢的做法，只不过没想到他会如此果断而已。

    那个男人在到达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竟然还能如此果决。

    不愧是地灵殿主，和自己这种普通人就是不一样。

    他摇了摇头不再思考这些问题。

    反正不可能按照他的剧本来，还不如想一下那些比较实际的问题，比如吃饭。

    韩飞羽摸了摸干瘪的肚子，里面空荡荡的，不时发出抗议的声音。

    如果加上在考核幻境中度过的时间，他的肚子已经和胃酸呆了整整一天了。

    虽说灵种对于身体的改造幅度极为明显，可作为人类，一日三餐还是必不可少的生存条件。

    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他转过头去，吃惊的瞪大眼睛。

    埃德站在他的身后，手上拿着热气腾腾的包子。

    “我和时谢大概是不需要吃饭了，不过你还没到达主神的层次，我想你应该饿了才对。”

    韩飞羽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伸手接过埃德递过来的

    包子，三下五除二的将它吞进肚里之后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

    埃德摇了摇头，身影突然消失不见。

    韩飞羽已经见过很多次一瞬万年了，自然知道这个天赋的表现形式，所以他对埃德的消失并不是很吃惊。

    可街道上并非只有他一个人，不少路人看到了这一幕，连忙跪下神情虔诚地念叨着神啊请赐福之类的东西。

    韩飞羽笑了笑，心想这只是时间和速度的双重作用迷惑了你们的视觉系统而已，并不是仙人一般的瞬移。

    这么想来， 他也能造成这种假象。

    韩飞羽的心情略微平复了些，心想看来自己也不是想象中那么不堪。

    一阵狂风吹过，埃德再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手中提着一个小袋子，里面装有数个馒头和一盅清水。

    韩飞羽低声问道：“偷来的？”

    埃德无奈道：“没办法，器灵老人给我的那本书我还没来得及看，哪儿来的灵晶支付给店老板？”

    作为卡米恩家族的少主，埃德这辈子从来没缺过钱，他的出行甚至不需要带钱包这种东西……家里的秘书会在他行程的前一天打点好一切东西，他只需要按照秘书发给他的短信做就好。

    埃德并未压制他的声音，场间很多人都听到了。

    韩飞羽四下看了看，发现围观他们的人越来越多之后急忙拉着埃德逃跑。

    “你没被发现吧？”

    “怎么可能被发现？”

    “这么说来哪怕以后幽灵灭绝了你也能混得不错啊？一瞬万年一开，不管是银行还是金库，就没有你进不去的地方！”

    “银行和金库？我家开了不少，你想抢哪一家的？”

    “……”

    以埃德和韩飞羽的速度，普通人自然跟不上，那些‘神明降世请降大荒福祉’，‘真神显灵’之类的言语愈来愈微弱，最终再也听不见。

    韩飞羽向后看了看，笑道：“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成为普通人眼中的神。”

    埃德将小袋子递给韩飞羽，“你先吃，我给你说点事。”

    突然这么认真，韩飞羽有些不适应。

    他接过小袋子，从里面拿出食物小口小口地嚼着。

    埃德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你别怪时谢。”

    韩飞羽摇了摇头，“哪敢。”

    埃德无奈道：“他是为了你好，神会中人的成长不需要别人的陪伴，不管是他还是我，在变强的路上向来一骑绝尘。”

    韩飞羽咽下嘴里的馒头，又喝了一口清水。

    埃德拍了拍他的肩膀，“孤独，才是人生常态，心里的牵挂愈多，前行的道路就越艰难。”

    韩飞羽问道：“可是你不也有很多牵挂吗？凯茜，艾妮，还有学生会那么多的成员。”

    埃德反问道：“那只是我的生活而已，你什么时候见到有人插手过我的战斗。”

    韩飞羽愣了愣，突然想起了很多事。

    三亚的时候，是埃德一个人面对那个屠杀了半个海南分部的强敌。

    塔克拉玛干的时候，是埃德一个人留下来挡住了狮鹫的追击。

    诸神之战的时候，埃德也是单刀前往麒麟殿。

    这个男人的战斗，从来都是虽千万人我独身往矣！

    他皱起眉头，“团队的力量，始终要比一个人的力量更强。”

    埃德点了点头，“可是变强这种事，是一个人的事情；如果你想要向神会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们复仇，你就必须变强。”

    韩飞羽愣了愣，“谢谢。”

    埃德说道：“不用。”

    韩飞羽低着头，似在沉思。

    埃德满意的笑了笑，坐在地上靠着墙，看着天空长叹了一声。

    “早知道带几包烟进来了，开导人生这种事，没支烟始终感觉少了些味道。”

    韩飞羽笑了笑，问道：“会长大人有烟瘾吗？”

    埃德摇了摇头，“尼古丁会以唾沫的方式排出我们的体内，侵入不了神经系统，烟瘾从何而来？”

    韩飞羽惊讶道：“为什么？”

    埃德说道：“灵种的另一个作用。神会中人很少出现生病的情况，以时谢为例，就算他光着身子去南极圈跑个一两百米也不可能感冒......当然，冷死是另外一回事。”

    韩飞羽心想怪不得自己十八年的生命中从来没有生过病，原来是这个原因。

    埃德看着已经所剩无几的粮食，摇了摇头，“看样子，我还得去借点钱。”

    韩飞羽鄙视道：“借？”

    埃德笑道：“今天开始，请叫我孔乙己卡米恩。”

    韩飞羽的神情有些难以置信，“我现在开始怀疑起一件事。”

    埃德说道：“你说。”

    韩飞羽撇着嘴，“学院那些人说你温文尔雅彬彬有礼让人如沐春风，现在看来他们还少说了一样。”

    埃德来了兴趣，问道：“少说了什么？”

    韩飞羽狠狠地咬了一口馒头，认真的说道：“厚颜无耻！”

    空气中突然传来笑声。

    埃德一惊，缓缓拔出断空。

    韩飞羽差点没噎死，好不容易才将喉道里的馒头咽下，警惕的看着四周。

    华服少女踏空而出，看向韩飞羽和埃德的眼神极其诡异。

    片刻，她轻声道：“对不起，我没忍住。”

    埃德摇了摇头。

    韩飞羽愣了愣。

    少女忙道：“我真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只是恰好路过。”

    韩飞羽问道：“真的？”

    少女肯定的点了点头，“真的！”

    埃德突然站起身，踢了踢韩飞羽，“我们该走了。”

    韩飞羽急忙醒悟过来，狼吞虎咽的消灭了最后的食物之后跟上了埃德。

    少女在他们身后叫喊道：“等下！等下！”

    埃德皱了皱眉，转身问道：“姑娘还有事？”

    少女犹豫了一会儿，轻声说道：“你能不偷东西吗？”

    埃德愣了愣。

    韩飞羽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少女走到埃德身前，看着他很认真的说道：“偷窃是不好的行为，这是我爸爸告诉我的！”

    埃德想了想，说道：“好的，我不偷了。”

    少女露出开心的笑容，似乎对自己解救了一个迷途少年感到欣喜。

    埃德问道：“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少女还沉浸在刚才的喜悦中，听到埃德的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啊，嗯，嗯！”

    埃德转身就走。

    直到走出一段不远的距离之后埃德才停下了脚步。

    韩飞羽问道：“刚刚那个女孩儿什么身份？为什么我们要躲着她？”

    作为一个神会成员他是失败的，因为他始终斩不断自己和普通世界的联系，可这不代表他做人是失败的。

    刚刚埃德的行为过于诡异，这点瞒不过他的眼睛。

    以他们的实力。不管是瞬还是跑，想必都能甩掉那个女孩子，何必耗费这么多口水？

    埃德皱着眉，轻声道：“她不是人类。”

    韩飞羽有些傻眼，心想人一大长腿高胸脯妹子怎么就不是人了？

    埃德的神情很是凝重，看了看来时的方向。

    “那个少女，应该是幽灵……不对，按照她的表现来看的话，应该是魔灵！”

    七阶之上的幽灵才可能破幽入魔，只有破幽入魔的幽灵才具有人类的思维。

    韩飞羽一头冷汗。

    哪怕是在剿杀部中，埃德也是首屈一指的猎魔人，他的判断不会出错。

    也就是说，刚刚那个笑脸盈盈的少女，真的是个幽灵。

    还是一个极其强大的幽灵。

    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幽灵，为什么会来这个地方？”

    想起这个地方的氛围，埃德沉吟道：“或许……和神祭有关？”

    ……

    ……

第二十二章 既见君子

    话题的终点还是回到了神祭。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这个看似盛大的活动，证明了他们外来者的身份。

    如果不想和大荒的人发生冲突的话，他们最好还是要把这个活动的信息弄清楚。

    韩飞羽踢了踢街道上的碎石子，说道：“还是要打探一下神祭的消息，感觉会是我们融入炼狱的突破口。”

    埃德沉吟道：“我可能有办法。”

    韩飞羽喜道：“什么办法？”

    埃德指着来往的行人，靠近韩飞羽压低声音说道：“幻视。”

    韩飞羽一愣，然后反应过来。

    神律之一百三十三幻视，可以强行催眠人类的五感，使其变成可供施律者驱使的傀儡。

    他皱眉反驳道：“这种等级的神律对普通人的伤害很大，搞不好会出人命，从死人嘴里可问不出问题。”

    埃德说道：“普通人知道什么，如果要知道全部的信息，幻视的对象当然得是那些具备灵力的达官显贵，比如这座城的城主……而且，卡米恩的族人从不伤及无辜，也从来不恃强凌弱。”

    韩飞羽挑眉看他，似乎想要嘲讽两句。

    背后突然刮起一阵微风。

    然后他们再次听到了那个少女的声音。

    “这样是不行的，无故伤人那可是重罪！”

    韩飞羽只感觉背后的汗毛根根乍起，他几乎控制不住跳起来的冲动。

    埃德皱着眉，转身看着少女。

    少女一尘不染，负着双手认真的看着他们。

    埃德斟酌着开口，“你为什么在这里？”

    少女微笑道：“因为我一直跟着你们啊。”

    少女的声音很柔弱，可埃德却不敢将她当做普通的女孩儿，他在逃走的过程中探查过周围的情况，不可能有人能尾随他们。

    那面前这个女孩儿是怎么回事？

    埃德皱着眉，思考着少女话中的真实性。

    如果是沿着他们留下的灵力或味道找了上来他还能稍稍理解，可少女竟然一直在他的身后。

    许是察觉到了埃德的凝重，少女露出甜甜的笑容，顺带着还露出了她很深很深的酒窝。

    埃德问道：“姑娘，你这么一直跟着我们，究竟想要什么？”

    少女摊着手，强行装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你们两个太危险了，我得确保你们不会危害到这座城市。”

    埃德一愣。

    幽灵从人类的手中保护人类？

    怎么感觉身份互换了呢？

    韩飞羽想说什么，可少女根本没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他只得放弃。

    也对，虽说他模样身高气质俱为上乘，可显然比不上埃德这种天生贵族，也难怪人女孩儿连视线都不愿意降落在他身上。

    埃德摇摇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移话题道：“你刚刚说了重罪？谁能定罪？”

    少女歪着头答道：“我啊，你别看我这个样子，打起架来你可打不过我。”

    埃德微愣，然后发现自己确实不太适应和这种什么事都说得这么理所当然的人说话。

    因为他一定说不过。

    他看向一旁蹲在地上画圈的韩飞羽，一脚踢了上去。

    韩飞羽还在和蚂蚁们斗智斗勇，突遇偷袭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这般狼狈的形象竟然落入了女孩子的眼中，韩飞羽勃然大怒，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面上直接弹起来，怒视着那个偷袭他的男子。

    埃德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没想到你这么不禁踢。”

    韩飞羽愣了愣，怒火更甚就要发疯。

    埃德忙道：“别忘记了正事！”

    韩飞羽心想你tm和妹子云山雾里聊这么半天，现在反倒来提醒我别忘了正事？

    他越想埃德今天的举动

    越觉得诡异，慢慢的，他的眼神也变得十分怪异。

    埃德看到韩飞羽的目光，右脚止不住地动了动。

    韩飞羽向后退了一大步，警惕地看着他。

    准确的说，应该是看着埃德的脚。

    少女插话道：“你们的正事是什么，不如说给我听听。”

    埃德问道：“你不是一直跟着我们的吗？怎么连这个问题都不知道。”

    少女愣了愣，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埃德说道：“看我干嘛？你不是这么能吗？”

    韩飞羽捂住额头，心想这个人真是一个十足的傻逼，人小女孩儿分明就是对你有好感，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连韩飞羽都这么觉得，更何况女孩儿本身？

    少女捏着拳头，气鼓鼓的看着埃德。

    许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语，埃德有些尴尬地抠了抠脸。

    场间的气氛愈来愈微妙，韩飞羽急忙打圆场。

    “你叫什么名字？”

    “魔欣欣。”

    韩飞羽惊讶道：“姓魔？”

    少女‘嗯’了一声，又问道：“你有问题？”

    韩飞羽摇摇头，心想既然面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女孩儿是幽灵，那么不论她姓什么都不足为奇。

    “我们想问问你有关于神祭的事，你知道点什么吗？”

    魔欣欣眨了眨眼睛，突然转头看着埃德。

    “我想听你问我。”

    埃德皱眉问道：“为什么？”

    魔欣欣想了想，说道：“我更喜欢和强者说话。”

    埃德愣住，扭头看了看韩飞羽。

    韩飞羽的表情僵在脸上，就像是一个马戏团的小丑。

    魔欣欣吐了吐舌头，冲着韩飞羽比了个鬼脸。

    韩飞羽有些受伤，垂着头走开了。

    埃德看着韩飞羽落魄的背影，“我不喜欢你的说话方式。”

    魔欣欣愣了愣，问道：“那我等会儿去道个歉？”

    埃德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为什么魔欣欣为何会这样。

    哪怕是魔灵，这也人性化得过头了点。

    当初他面对的那头狮鹫也是魔灵，可那只畜生几乎不愿意和他交流，更别说语气轻柔的说道歉了。

    魔欣欣看着他，“不用惊讶，我家教比较好。”

    埃德笑了笑，“所以，你的本体是什么？”

    魔欣欣问道：“本体？”

    埃德的神情渐渐严峻起来，“从我第一眼看你的时候便知道了，你应该不是人类吧？”

    魔欣欣眨巴着大眼睛，疑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埃德看着她，神色平静。

    她也看着埃德，满脸疑惑。

    平静中带着认真，疑惑中带着笑容。

    半晌，埃德败下阵来。

    “好吧，你说不是便不是好了。”

    魔欣欣露出胜利的笑容，挥了挥洁白的小拳头。

    埃德问道：“你让我问你问题，那我便问你好了。”

    魔欣欣明知故问道：“你说的是什么问题？”

    埃德说道：“就是韩飞羽刚刚问你的问题。”

    魔欣欣装作迷糊的样子，“可是我忘记了怎么办。”

    埃德眼角抽了抽，“神祭。”

    魔欣欣恍然大悟道：“早说嘛，我还以为多大点事。”

    埃德心说你明明什么都知道！还装？

    可毕竟现在是有求于人，心里再怎么不满也不能直接说出来。

    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外加一声难听的‘嗯’。

    魔欣欣突然跳到埃德的面前，仰头看着他，“可是我生病了，我这病很怪，如果医不好就不能讲太多话。”

    听到魔欣欣生病的消息，埃德的心跳没来由的漏了一拍，然后迅速恢复正常。

    “什么病。”

    魔欣欣睁着大眼睛，眼中似是有泪，她把手伸到埃德的面前。

    “我也说不好，你

    先握住。”

    埃德愣了愣，但还是握住魔欣欣的手，“然后呢？”

    魔欣欣的脸似乎有些红了，“没有然后，就这样就好。”

    埃德似乎觉得这种姿势有些不妥，挣扎着想要放开手中那份柔软。

    魔欣欣反手握住他，威胁道“如果你把手抽出去，我就不告诉你！”

    埃德叹了口气，无奈道：“你说吧。”

    魔欣欣瞬间笑起来。

    就像多云转晴的天气，埃德默默地想着。

    “神祭是炼狱诞生以来便存在的一种仪式，其意在祭奠过去死在战争中的亡灵们。”

    “多久举办一次？”

    “不知道，可能几十年，可能一百年......不过一般不会超过一百五十年。”

    “意思是，这并不是某个节日对吧。”

    “炼狱中的人认为死亡是最可怕的事情，又怎么会专门为祭奠死者设定节日。”

    “那地点呢？神祭的地点是随机的吗？”

    “神祭的地点是由部落的大祭司通过占卜的方式得出来的。”

    “那神祭的时间是由谁决定的？”

    “三圣。”

    “三圣？”

    “是的，刀圣常年在各个部落流浪，行踪不定；冰圣坐镇冰原，约束那里的幽灵们成为一个战力极强的国度；最后一个心圣是最神秘的，我所知道关于他的消息全部都是传说，他是生是死谁也不知道。”

    “他们很强吗？”

    “是的，我父亲已经屹立于这个世界的顶峰，可他一样不敢违背三圣的意愿......听别人说，我们这个家族脱离火岩世代居住在大荒之内便是刀圣的意思，因为他担心如果有什么需要我父亲的地方会找不到我父亲。”

    世界顶峰？

    那岂不就是类似于坎特校长的强者？

    埃德皱着眉，终于分析清楚了炼狱的生存模式。

    三圣应该是位于食物链的顶端的，其下便是那些活了无穷岁月的十二魔灵。

    至于这些部落的酋长之类的，大概也拥有九阶巅峰的实力，不过战力应该要弱上不少。

    不然以人类的秉性，又怎会甘愿被困在五分之一的大陆之中。

    而三圣应该是偏向人类的，所以那些幽灵们才退了一步制造出这个避风塘，以缓冲不同种族之间的矛盾和冲突。

    他微微皱眉，继续问道：“第一次神祭，是多久？”

    魔欣欣歪着头，“不知道，这种事情估计只能问我父亲了。”

    埃德惊讶道：“你不知道？”

    魔欣欣白了他一眼，“炼狱的历史那么漫长，我怎么可能全部记住？”

    埃德问道：“第一届第二届之类的，你们都不会排序的吗？”

    魔欣欣反问道：“为什么要排序？难不成要让后世的人分个高下？第一比第二重要，以此类推？”

    埃德哑然。

    排序的作用虽然只是为了方便人类记载，可魔欣欣所说的情况不可避免。

    小时候看nba的时候，总有长辈在沙发上哀声叹气说xx年的全明星没有第一年的好看，又说xx届的球员比不上xx届。

    每次他听到这些言论都会很心烦。

    都不是一个时代的事情，强行将他们安排在一起比较，真能分出个胜负？

    关公战秦琼，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他想了想，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你呢？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魔欣欣抿着唇，似乎在犹豫告不告诉埃德问题的答案。

    埃德也没开口，毕竟他问的问题很可能会涉及到一些机密的事情。

    半晌，魔欣欣开口说话。

    她的声音很轻，似乎还带了点悲伤。

    “我要找到刀圣，只有他，才可能救我的父亲。”

    ......

    ......

第二十三章 既见君子（中）

    本以为魔欣欣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女，骤然听到这个消息，埃德有些意外。www.uu234.net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除了意外，还有些不舒服的感觉，就像吃鱼不小心卡住了鱼刺。

    如鲠在喉。

    仅是别人的几句话便生出这种感觉，还是生平头一次。

    埃德想拍拍魔欣欣的肩，手伸到一半的时候却又缩了回来。

    耳边似乎传来了韩飞羽痴痴的笑声。

    没有理会韩飞羽，他轻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魔欣欣低着头，没有回答埃德的问题。

    埃德问道：“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

    魔欣欣终于抬起头，她白了埃德一眼，心说我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如果你够聪明的话就应该立刻停止这个话题。

    埃德有些不太明白魔欣欣的意思，继续开口说道：“我只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魔欣欣点了点头，说道：“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忙。”

    埃德问道：“什么忙？”

    为了不妨碍魔欣欣‘撩汉’，韩飞羽走到距离那两人不近不远的距离，恰好听到了埃德的话。

    他有些诧异的看了埃德一眼。

    他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进入这里只是为了更快的提升自己的实力。

    除了提升实力和保证安全之外，这个世界的任何事情都不归他们管也不需要他们管。

    埃德的行为，在他看来无疑是自找麻烦。

    魔欣欣斟酌着开口，“我家陷入了一点麻烦，需要刀圣出马才可以解决。”

    埃德点点头，这点刚刚魔欣欣才说过了，他只是不知道能怎么帮助她。

    魔欣欣看着他，“所以你至关重要。”

    埃德微微皱眉，说道：“我可不认识刀圣。”

    魔欣欣点了点头，说道：“我想也是。”

    埃德疑惑道：“那我应该怎么帮你？”

    魔欣欣说道：“你什么也不需要做，只用跟着我便好了。”

    埃德想了想，还是不明白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用。

    他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没想到换来的是魔欣欣更大的白眼。

    魔欣欣浅笑道：“刀圣地位尊崇，平常的时候基本没人能够见到他。”

    埃德说道：“然后？”

    魔欣欣说道：“这次神祭的时间和地点都过于诡异，我怀疑他可能会出现在凌云邦。”

    埃德还是不明白魔欣欣的意思，开口问道：“那我跟着你有什么用？”

    魔欣欣看着埃德的左手，认真的说道：“因为你和刀圣拥有相同的东西。”

    神会成员的左手食指上，都会佩戴灵戒。

    埃德看了看那枚黑色的戒指，惊讶道：“刀圣也拥有灵戒？”

    魔欣欣点了点头，“刀圣出现的次数不多，书上对他的形象记载得也不是很清楚。我父亲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张刀圣的自画像，而那张画像上的刀圣，恰好就和你戴着同样的戒指。”

    韩飞羽走到埃德旁边，附耳低语道：“神会的人？”

    埃德看了韩飞羽一眼，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顾不得魔欣欣的态度，韩飞羽冲她说道：“我们跟你走。”

    得到韩飞羽的肯定回答之后，魔欣欣开心的笑起来。

    埃德皱着眉，有些不明白韩飞羽的所作所为。

    韩飞羽低声道：“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

    埃德想了想这个女孩表现出来的知识和气度，再次点了点头。

    四周突然响起“嗖”“嗖”的声音，数名披坚执锐的军士将他们团团围住。

    “对不起，多拉，这两个人不能和你一起。”（多拉，部分资料里将酋长之女成称为多拉，

    泛指部落中位高权重之人的女儿。）

    魔欣欣瞥了一眼如临大敌的军士们，沉声说道：“荒远知道你们的行动吗？”

    军士中有人踏前一步，“末将荒谷，百夫长，奉荒远队长之命将面前这两个男子押到众事堂审问，还请多拉不要阻拦。”

    魔欣欣挑了挑眉，语气中带了些许调笑的味道：“意思是，你们要和我抢人？”

    荒古沉声说道：“请您不要为难我等。”

    魔欣欣冷哼一声，说道：“你有让我为难的资格？别说你们这些微不足道的小兵，哪怕是荒远亲临，也不敢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不过一个小小的护卫队长而已，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荒远在凌云邦极其出名，一方面归功于其强大的战力，另一方面则是他百战全捷的胜绩。

    对于凌云邦的人来说，荒远队长的影响力甚至要超过身为首席的善常。

    身为荒远的直系部下，荒谷等人对于荒远的崇敬更甚！

    敬爱的队长受到这般羞辱，在场的军士都有些愠怒。

    如果不是魔欣欣的身份过于敏感，他们很可能会直接扑上来将这个敢于口出狂言的人碎尸万段！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何惧一死？

    魔欣欣挥了挥手，“我既然说了让这两个人跟着我，那你们肯定是带不走他的，别说你们，就算是荒远亲自来了，也不行！”

    荒古的脸色愈来愈难看，握着兵器的手也愈来愈紧，隐约可以看到手背上暴突的青色脉络。

    魔欣欣挑着眉头看着荒谷，“怎么？想和我动手？”

    场间的气氛愈加剑拔弩张，正在荒谷的灵力汇聚到巅峰之时，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正准备交战的两个人。

    “荒远不行，那我呢?”

    魔欣欣面色一变，看向声音传出的方向。

    似乎是为了呼应她的视线，一个身披大氅的男子从虚空中踏出。

    他眉目带笑，神色和煦，就像一个邻居家的大哥哥。

    “你出来的事可告诉了你的父亲？要是他不知道你的下落，说不得又要发疯了。”

    尽管只是一句家常话，可在场的气氛沉重了几分。

    因为说话的男子地位很高。

    一人之下那种高。

    作为大酋长最疼爱的子嗣，善泽在大荒中的地位足以压制任何一位王公国戚。

    多拉也不例外。

    何况魔欣欣并不是嫡系多拉。

    魔欣欣的表情凝重起来。

    在她的眼里，荒远之流的人不过就是废物，如果不是比她多活了几年的话甚至连废物都算不上。

    可善泽不同，不管是天赋还是境界亦或者是背景，这个男人都不比她弱。

    她引以为豪的那些东西，善泽也同样拥有。

    善泽看着她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欣欣妹妹，你我多年不见，为何刚重逢就露出这种表情？”

    魔欣欣皱了皱眉，语气不善的问道：“善泽，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荒谷面色一变，冲着魔欣欣掷出长枪，“大胆！竟敢直呼首领名讳！”

    善泽脸色一沉，猛地挥手。

    一股极为迅疾的狂风皱起，善泽的手掌化为无限大狠狠的击在了荒谷扔出的长枪之上。

    摧枯拉朽的击碎了长枪，手掌并未停止，而是直接打在了荒谷等人的身上。

    他们如遭重击，倒飞出去。

    善泽并未手下留情，除了境界稍高的荒谷之外竟无一人活了下来。

    善泽看着侥幸活下来的荒谷，冷声说道：“好大的胆子！竟敢对多拉出手？”

    荒谷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下的错误，急忙跪下认错。

    魔欣欣冷哼了一声，

    抬起右手。

    一柄斩首大刀凭空出现，然后缓缓落入她的手中。

    她走到荒谷面前，刀光一闪，血溅五步，荒谷的头颅高高飞起。

    他的表情有些惊愕，似乎不明白为何魔欣欣敢在首领面前杀人。

    魔欣欣挥刀之后便不再理会荒谷，她收起武器，看向空中的善泽，“我也不管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但是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这两个人我已经定了，你不可能从我手中抢走他们。”

    善泽看了看埃德和韩飞羽，皱眉说道：“欣欣妹妹，换个时间的话，大荒境内任何你感兴趣的人都可以带走，可现在不行。”

    魔欣欣问道：“为什么？”

    善泽落到她身前，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你不觉得最近这一连串的时间点都太巧了吗?”

    看到善泽对魔欣欣亲昵的态度，埃德心里有些不爽。

    韩飞羽在他耳边幸灾乐祸道：“会长，你要加把劲啊！看样子这可是天降加青梅！在日漫中可是铁打不动的cp组合！”

    埃德瞪了他一眼，向着善泽走去。

    韩飞羽微微傻眼，心说我只是调侃一下，你没必要现在就上去和他拼个你死我活吧。

    事实证明韩飞羽想多了，因为埃德并不是去找善泽拼命的。

    他只是问个问题而已。

    “时间怎么巧了？”

    魔欣欣和韩飞羽他们的距离并不远，自然听清楚了韩飞羽刚才的话。

    她看着埃德的背影，露出满意的笑容。

    善泽皱眉说道：“大祭司在两天之前才占卜出神祭的地点，而你们在今天就抵达了凌云邦。”

    埃德问道：“那又怎么样？”

    善泽说道：“明天便要神祭，而你们却在今天出现？”

    埃德说道：“我不觉得这其中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善泽皱眉，看向魔欣欣，“他们是外界来人。”

    魔欣欣点头说道：“我知道。”

    善泽的声音带了些怒气，“每一次的外界来人都会在炼狱中掀起腥风血雨，这一次更是抢在神祭的日子进我大荒，谁知道他们来这里准备做什么？”

    魔欣欣说道：“我不在乎。”

    善泽怒极反笑，“多拉！我知道你身为魔虎一族的成员，对人类并不怎么关心，可你别忘了，每次外界来人的时候，死伤最为惨重的恰好就是你们！”

    魔欣欣满不在乎地说道：“和我有什么关系，就他们两个的实力来看，哪怕再修炼一百年也不可能比我父亲更强，有我父亲在，还怕有人能掀起什么波浪吗？”

    眼看着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愈来愈浓，埃德插话道：“这么说，只要过了神祭，我和我同伴的行动自由便不受你的限制了对吧？”

    善泽冷哼道：“只要你等不进入我大荒腹地，我也懒得管你们。”

    他又看向魔欣欣，神色渐柔，“魔虎一族好歹也是大荒的守护者，我大荒人民也向来敬重你们，虽说我不指望你们会心存感激，但我希望你们能真正接纳大荒，接纳大荒的人民。”

    魔欣欣指着不远处那具无头尸身，嘲讽道：“敬重？”

    善泽叹了口气，“你也别怪他们，都是职责所在罢了。”

    魔欣欣轻蔑的笑了笑，拉着埃德向反方向走去。

    善泽看着她的背影再度叹了口气，有种无奈的味道。

    “影子，麻烦你安排一下，厚葬这几位护卫队的队员，给他们的家属五倍抚恤金，这是我欠他们的。”

    大氅微动，风中传来低沉的声音。

    “是！”

    ......

    ......

第二十四章 既见君子（下）

    善泽的出现让韩飞羽他们很不爽。www.uu234.net

    但最不爽的，还要属学生会长埃德卡米恩。

    从离开善泽那里之后，这个来自英格兰的贵族便黑着一张脸，一句话也不肯说。

    活像别人欠了他千百万英镑似的。

    韩飞羽摇了摇头，把视线投向前方那个蹦蹦跳跳的少女。

    他们的目的地是魔虎一族在凌云邦的居所，已经走了大半个小时，街道周围的建筑越来越奢华，可行人却肉眼可见的少了起来。

    不少人和他们擦肩而过之后又指着他们的背影窃窃私语，说些大概是“富家子弟以及她的两个仆从”“不知是哪家的多拉又跑出来准备参加神祭”之类的话。

    按照三人的穿戴差异来说，行人们的看法并没有错。

    埃德身为卡米恩家的少爷，从来没有人敢把他和仆人这两个字挂钩，听到行人们的评价有些愕然。

    他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韩飞羽倒不怎么在乎路人的言语，反正又不是真的。

    让他觉得很意外的是魔欣欣的反应。

    那头来自火岩的小老虎竟然拦下了那些人，当着他们的面指着埃德问道：“你们看他像是仆从的样子吗？”

    行人被魔欣欣的行为吓了一跳，挣开她的控制慌不择路的逃走了。

    毕竟只是普通人，魔欣欣并没有太过为难他们。

    她看着逃走的路人，恶狠狠地说道：“瞎了眼的家伙！”

    盛气凌人，却没有嚣张跋扈的味道。

    埃德静静地看着她，似笑非笑。

    魔欣欣瞪了他一眼，向前走去。

    韩飞羽静静地看着他们，心想自己在这里杵着是不是有点多余。

    不过小半个时辰，他们便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那是一个叫做羡世的地方，据说是炼狱最大的居民住宅区。

    不管是占地面积还是住户身份，都是最大。

    韩飞羽看着面前鸟不生蛋的地方，皱眉问道：“这真的是居民区？”

    魔欣欣点点头，似乎有些感慨的说道：“这个地方以前可热闹了，该死的神祭，怎么就把善泽招惹过来了呢？”

    埃德不太喜欢善泽，没有开口。

    韩飞羽问道：“热不热闹关善泽什么事？”

    魔欣欣头也不回地答道：“以他的地位，来凌云邦的话肯定得住在最好的地方啊，以他的身份，他居住的地方当然不能有其他人住啊。”

    ‘啊’是个语气助词，四声可表强调，三声可表疑惑，二声可表感叹。

    魔欣欣用的是一声，语气轻柔，加了些天真的味道。

    她回头看了一眼埃德，然后又有些赌气的哼了一声。

    埃德不明白她为什么生气，动作有些僵硬。

    韩飞羽发现了会长大人的捉襟见肘，心里偷笑着想到问题的答案。

    原来还没谈过恋爱啊。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有必要帮助一下这个二愣子。

    “善泽，是什么身份？”

    魔欣欣瞥了韩飞羽一眼。

    韩飞羽斜着眼看了一眼埃德。

    魔欣欣笑起来，答道：“大荒部落大酋长的嫡系长子，蜀岩十二郡的唯一首领，以不到三十岁的年龄达到明我七阶的境界，精通兵法，麾下兵强马壮人才济济，除此之外，他还享有大荒百分之八十人民的衷心。”

    魔欣欣每说一项，埃德的脸色便会难看一分。

    待到她说完的时候，埃德的脸黑得如同锅

    贴一般，看得韩飞羽几乎忍不住捧腹大笑。

    他伸手捅了捅埃德的腰眼，“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埃德躲过韩飞羽袭来的手，平静道：“如果你敢笑出来，我就把你脱光了绑在街上，再打上卖身葬父的标签。”

    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心想最近说话真是愈来愈不过脑子。

    韩飞羽沉默不语。

    埃德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普通的开个玩笑。”

    韩飞羽冲他笑了笑，点了点头。

    魔欣欣不知道神会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韩飞羽前不久才失去了父亲。

    她只是下意识的觉得着急的埃德很可爱，所以她捂着嘴笑了起来。

    韩飞羽的表情随着魔欣欣的笑容愈发落魄。

    埃德拍了拍他的肩，说道：“对不起。”

    魔欣欣学着埃德的姿势拍了拍韩飞羽的肩，同样说道：“对不起。”

    就连语调都大致一样。

    韩飞羽的脸色极为精彩，心说你两个奸夫淫妇能不当着我的面秀你们不为人知的奸情吗？

    魔欣欣没有理会韩飞羽的心理活动，她悄悄地向埃德身边挪了两步，伸手比划着两人的身高差距。

    她的头刚好达到他的胸口，很不错的身高差。

    埃德皱着眉后退了些，顺带着拉了拉韩飞羽。

    韩飞羽疑惑道：“拉我干什么？”

    埃德看了他一眼。

    韩飞羽不依不挠地说道：“看我干什么？我又没有魔欣欣长得好看。”

    埃德的眼神略微危险起来。

    韩飞羽摊着手，无奈道：“你也别用这种眼神来威胁我，反正在处理我之前你还需要处理好她。”

    埃德根本不用偏头便知道韩飞羽口中的她是谁，头疼起来。

    他看向魔欣欣，“你是魔虎？”

    魔欣欣吐了吐舌头，“本来想瞒着你的。”

    埃德摇了摇头，“魔虎应该是十二魔灵之一，为何会守护人类？”

    想了想荒谷等人的下场，埃德默默改了口，“为何可以会住在这里？”

    魔欣欣理所当然地答道：“父亲在这里买下了房子，我自然可以住在这里，至于守护人类这种事，只是刀圣大人的命令罢了。”

    又是刀圣！

    “刀圣比你父亲强？”

    “刀圣贵为三圣之一，当然要比我父亲更强。”

    “你父亲和大荒部落的大酋长相比，谁更强？”

    “如果光看境界的话相差不大，可我父亲的先天优势比较好，所以我父亲要强一些。”

    “这么说来刀圣的先天优势要比你父亲更好？”

    “当然。”

    埃德点了点头，心想这样便说得通了。

    魔欣欣推开木门，继续说道：“如果刀圣的先天优势不好的话，又怎么能够突破到近世的层次呢？”

    近世？

    埃德皱起眉头，试探着问道：“你们这里的境界划分是怎么划分的？”

    魔欣欣惊讶道：“你不知道？”

    埃德问道：“有知道的必要吗？”

    魔欣欣摇了摇头，笑道：“看样子二十年前那几个人还是没有违背诺言！”

    诺言？

    埃德问道：“什么诺言？”

    魔欣欣说道：“炼狱不会为难你们这些外来者，但是我们对你们有一个要求。”

    她顿了顿，看了看埃德和韩飞羽，“等你们回到你们的世界后，不得提起任何关于炼狱的事情。”

    韩飞羽惊讶道：“你们怎么判断他们到底说没

    说？全凭个人素质？”

    魔欣欣看着他，眉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埃德拍了拍韩飞羽，“如果他们说了的话，我们能不知道炼狱的修炼体系？”

    魔欣欣补充道：“除去你们各自的品德之外，守护者大人还会在你们身上种下禁制，防止你们将炼狱的事情说出去。”

    埃德和韩飞羽对视一眼，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种禁制最好的时机便是趁对方没有意识的时候。

    比如青石阶上的三重考核。

    埃德问道：“不觉得画蛇添足吗？几大家族下令长老会便能通过决议，第二天便能进入炼狱！真对这个地方感兴趣，他们大可以直接进来。”

    魔欣欣皱眉道：“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埃德不解道：“我说错了什么吗？”

    魔欣欣嘲讽道：“我想想，大概是距现在一千四百年之前有过你说的情况，数之不清的人进入大荒，部分人甚至想取代善家成为新的大荒之主。”

    埃德问道：“那你们是怎么做的？”

    魔欣欣歪着头，“不论是我们还是大荒都被严禁杀死外界来人，所以只能让三圣出马了呗。”

    埃德问道：“三圣要杀外界的人？”

    魔欣欣摇了摇头，“怎么也是同宗同源，他们可舍不得。”

    顿了顿，补充道：“他们把所有的外界来人都送到了守护者大人那里，让他把考核难度调高了十倍……那些人都死在了考核里。”

    埃德摇了摇头，心想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死在谁手里不是死？

    韩飞羽突然想到了青石阶上的那些白灰，“你说的守护者大人，是不是那个飘在空中的老神棍？”

    魔欣欣不悦道：“用词何其粗俗，守护者大人可是仅次于三圣的至强者！”

    韩飞羽撇了撇嘴，好歹还是忍住了怼她的冲动。

    埃德皱眉说道：“照你所说，三圣和我们的关系似乎并不是很好，为何你会觉得他会来找我？”

    魔欣欣想了想，说道：“保密。”

    韩飞羽惊道：“你这都要保密？我们神会都没这么严苛。”

    魔欣欣的眼珠转了转，看向埃德，“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的话，我就把这个秘密告诉你。”

    埃德问道：“为什么？”

    魔欣欣轻笑道：“不为什么，我就想知道你的名字。”

    埃德摇摇头，声音有些无奈，“埃德卡米恩。”

    魔欣欣斜着眼睛想了想，嘴角微微扬起，“很怪的名字，不过很好听。”

    韩飞羽差点一口吐出一口老血，他指着魔欣欣悲愤地说道：“你也太卑怯了吧？”

    魔欣欣满不在乎地说道：“我开心，你不服？”

    上一个不服的人已经人首分离进入灵堂了，韩飞羽可不想成为下一个。

    他闷闷地走到一旁，头抵在墙上用手指不停画圈。

    魔欣欣没有理会他，伸手拉住埃德的手，“你好。我叫魔欣欣。”

    说完这句话，她的眼中绽放出醉人的光彩，脸上的笑容如花儿一般。

    父亲曾经告诉过她一句话。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今天，她遇见了她生命中的君子，也是唯一的君子。

    所以她很开心。

    由内而外的开心。

    ……

    ……

第二十五章 旅祸

    埃德不太习惯这般亲昵的动作。m.www.uu234.netwww.uu234.net

    除了妹妹以外，没有人拉过他的手，包括凯茜。

    就算他对感情方面的事不敏感，也能察觉到些许的不对劲。

    他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低声说道：“把手放开。”

    魔欣欣哦了一声，听话的松开了手。

    这货又搭错了哪根神经？韩飞羽默默地想着。

    他看着魔欣欣，“埃德已经把名字告诉你了，现在可以说出你的秘密了吗？”

    魔欣欣摇了摇头，轻声道：“进去再说。”

    韩飞羽这才发现他们在门口已经站了一段不短的时间。

    没等魔欣欣敲门，门竟然自动打开了，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短发，干练，目光深沉。

    “刚刚我还在想门口的气味怎么这么熟悉，果然是你。”

    魔欣欣跳到他身前摇着他的手臂，“阿辉，我来凌云邦的事没告诉我父亲，你可别说漏嘴了。”

    阿辉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既然多拉不准备让家主知道，我自然不会多语。”

    说罢，他又看向韩飞羽两人，皱眉问道：“这两位是？”

    魔欣欣说道：“刚认识的朋友......你们也别站在那里了，先去主厅坐一会儿吧，吃点东西再聊。”

    后半句明显是对韩飞羽他们说的，可埃德就像没听到般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韩飞羽走到他的身边，轻声说道：“怎么回事？”

    埃德看着他摇了摇头。

    韩飞羽皱着眉，“很难解决？”

    没等到埃德的答案，魔欣欣在前方突然喊道：“快点啊！刚刚还像个饿死鬼一样的满大街偷东西吃，现在给你们吃的你们还杵在那儿干嘛？别怪我没提醒你们，阿辉的厨艺哪怕放到大荒部落那也是数一数二的，真错过了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听到这句话之后韩飞羽眼前一亮，不由分说地将埃德拖进了魔家。

    “你说说你，人妹子请你吃饭还一脸不情不愿的干嘛？吃饭不积极，大脑有问题！”

    ......

    魔家在凌云邦的居所不算大，从外围看去只是一间普通的**院，从大门到正院还有一段不近的距离。魔欣欣进入大门之后便离开了，神色匆匆估计是有什么事。

    韩飞羽看着魔欣欣的背影，对埃德说道：“我反正是觉得她很不错，如果你有什么想法的话我可以帮你。”

    埃德根本没听到韩飞羽说的是什么，他盯着道路两旁种下的植物，眉间的差异之色愈来愈浓。

    韩飞羽皱眉问道：“你在看什么？”

    埃德转头看了他一眼，指着道路左边酷似含羞草的植物说道：“这是松回香。”

    韩飞羽还没反应过来埃德到底在说什么，他又指着道路右边长得奇形怪状的植物说道：“这是檀魂木。”

    韩飞羽打断他，问道：“你说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埃德的眼神有些赞叹，“松回香和檀魂木的聚灵作用举世无双，不愧是魔虎一族。”

    韩飞羽皱眉道：“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称道的。”

    埃德瞥了他一眼，“所以我说你傻。”

    韩飞羽气结。

    埃德拈着松回香的叶片，轻声道：“就这么一株，如果库利扎尔中栽有这么一株松回香的话，学员们的实力至少能提升一成！”

    库利扎尔学员众多，一成的实力提升，意味着库利扎尔能够再上一层台阶。

    飞羽不信道：“这么邪乎？”

    埃德的语气有些凝重，“这两种东西早在数千年之前便在主位面中销声匿迹了，我也只是通过家族的典籍才对他们有所了解。”

    韩飞羽问道：“那你怎么能确定这是你所知道的那两株。”

    埃德看了看头顶，缓缓伸出手。

    刚刚还悄无声息的灵力瞬间暴动起来，在埃德的手中凝结成一股透明的灵力龙卷。

    韩飞羽震惊道：“好浓郁的灵力！”

    埃德笑道：“我不过只使用了一点点的灵力，这股灵力风暴的来源，是面前这些植物!”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突然低声说道：“有办法弄一些走吗？”

    埃德摇了摇头，“道路两旁种下了极为厉害的禁制，如果你不想直面魔虎一族的族长的话，还是不要打这些东西的主意为好。”

    韩飞羽叹道：“可惜了。”

    埃德笑着摇头，“本来就不是你的，你可惜什么？”

    韩飞羽长叹一声，“就因为他不是我的，所以才会更加可惜啊！”

    ......

    魔欣欣说的话不假，那个叫做阿辉的人厨艺确实不错，侍女们不停地向餐桌上端菜，香味乘着饭菜蒸腾出的热气四散开来。

    吃饭讲究色香味俱全，如果涵盖了其中的两样，便足以称得上是‘席’，若三者俱全的话，那便成为了‘宴’。

    这是一堂三个人的盛宴。

    不对，虽说餐桌上坐着三个人，可这实际上只是韩飞羽一个人的盛宴。

    因为剩下那两个如同较劲般说完了整场饭局。

    “我把名字告诉你了，按照约定你应该告诉我你的秘密。”

    “什么秘密？”

    “别装傻。”

    “好啦我说就是了，和你聊天真没意思。”

    埃德静静地看着她。

    魔欣欣理了理思路，说道：“一个月前，我父亲通过天象卜得一卦，卜完卦之后的脸色很难看，也不肯说到底发生什么了，当天晚上便陷入了昏迷，虽然医师说了父亲的身体并无大碍，可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埃德问道：“你知道你父亲的卜卦结果吗？”

    魔欣欣点点头，说道：“趁着我父亲昏迷的时间我偷偷潜入了他的房间，看到了父亲写在纸上的卦象：昼虎伏，卯出，旅祸现，天地哭。”

    埃德微微皱眉。

    虎是一种凶猛的动物，生命中只会在一种时刻蛰伏起来。

    那便是将死之时。

    就这么推断魔欣欣的父亲会死有些不妥，埃德皱眉说道：“继续。”

    魔欣欣看了他一眼，“当年刀圣和我父亲订下盟约，将魔虎一族一分为二，一部分受制于大荒，终生享有大首领的名誉，世人通常把我们称为昼虎；还有一部分则被永久的困在了火岩，进出都必须处于三圣的监管下，世人将他们称为夜虎。”

    埃德犹豫道：“那昼虎伏的意思......”

    魔欣欣的声音逐渐低落，“昼虎应该指的是我父亲，他现在昏迷不醒......”

    昏迷不醒，自然要蛰伏。

    埃德又问道：“那卯出呢？怎么理解？”

    韩飞羽咽下嘴里的饭菜，插嘴道：“卯是一个名字还是一个名称？”

    名字象征活物，名称象征死物。

    魔欣欣答道：“卯是炼狱迄今为止面对过的最强的敌人，每次出世都会制造大量的杀戮，她喜怒无常，没有来历，没有种族，也没有立场；”

    埃德皱眉问道：“

    ‘出’这个字该怎么理解？”

    魔欣欣答道：“封印，虽说卯极为强大，但炼狱中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拥有近世的战力，每次她出世都会带动三圣的出世……这也是为什么我会想到寻找刀圣的原因。”

    埃德不解道：“三圣的实力不如卯？”

    魔欣欣摇了摇头，“单挑的话应该没人比得过卯，不管是炼狱还是你们那个世界，哪怕把地狱里的生物囊括进来也一样。”

    埃德愣住，“地狱？”

    魔欣欣想了想，“就是封印魔主们的地方，在你们那儿应该叫做封印地。”

    埃德不再提问。

    韩飞羽夹菜的手停在半空中。

    片刻，饭桌上响起韩飞羽不可置信的声音，“这绝不可能！”

    魔欣欣说道：“你说不可能，只是因为你很无知。”

    韩飞羽大怒，“埃德也觉得不可能，只是没说出来而已！”

    魔欣欣满不在乎道：“可他没说啊。”

    韩飞羽再次败退下来，把满腔怒火洒在面前的饭菜中。

    埃德皱眉道：“你可知道邪主？”

    魔欣欣眯起眼睛，诧异道：“你竟然知道邪主？”

    顿了顿，她又说道：“也对，只要是这个世界的人都应该知道邪主。”

    魔欣欣的表情凝重起来，“卯，有可能是邪主的后裔。”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

    韩飞羽长叹道：“这饭可还怎么吃啊？”

    吃饭最忌情绪波动，食欲很容易便被其他的东西分散。

    在卯接二连三的爆炸性消息之后，韩飞羽终是没了食欲。

    餐桌很快便被收拾干净，韩飞羽两人跟着魔欣欣到达了正厅。

    韩飞羽一路上都皱着眉，竟是连嘲笑埃德的心情都没有了。

    “怎么不说话了？这可不像你？”

    韩飞羽嗤道：“你才认识我半天，就知道什么像我什么不像我？”

    魔欣欣想了想，“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你应该是最近才接触到这个世界的，在此之前你就像个白痴般对真实的世界一无所知。”

    韩飞羽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让他没想到的是，魔欣欣竟然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你还真是？”

    韩飞羽愕然，“你猜的？”

    魔欣欣揉着眉心，说道：“我算的。”

    看到韩飞羽狐疑的神色之后，她又补充道：“我从我父亲那里学过卜卦的知识，只不过你是我第一个算对的人，或许是你太弱的缘故？”

    韩飞羽有些抓狂，“你说谁弱？”

    眼见着两人又要开怼，埃德有些头疼，“闭嘴！”

    韩飞羽和魔欣欣同时愣住。

    埃德看向魔欣欣，“上半部分你已经解释过了，可你还没解释下半部分。”

    他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看向魔欣欣沉声说道：“旅祸现，是什么意思？”

    场间随着埃德的话逐渐安静。

    魔欣欣看着他，轻笑道：“就是指的你们咯。”

    ……

    ……

第二十六章 乱世起

    旅，有过客之意。www.uu234.netwww.uu234.net

    所谓旅祸，便是由过客带来的灾祸。

    埃德笑了笑，轻声道：“早该想到的。”

    魔欣欣静静地看着他，“只要外界有人进来，炼狱都不得安宁。”

    埃德沉默。

    神会历来以守护为己任，不论是精通战斗的猎魔人还是精通补给的守护者，都把世界和平当做最终的目的。

    为了那个目的，他们可以流血，可以受伤，对于大部分神会成员来说，甚至可以去死。

    可在炼狱的原居民的眼里，他们是杀戮的代表，是随身携带灾祸的人。

    韩飞羽问道：“没人试图杀死我们吗？”

    魔欣欣摇了摇头，“三圣的铁令放在那里，谁敢动手？”

    韩飞羽不解道：“就没有一两个愤青之类的？”

    兔急咬人，狗急跳墙，何况是人？

    中国历史上的愤青可不在少数，在那些不太平安的年代，皇宫前面堆着的尸骨大都是那些抱着死一人造福天下的刺客，比如荆轲。

    魔欣欣沉默了会儿说道：“你们似乎对守护者大人给你们种下禁制的事感到很不满。”

    埃德微微眯眼，说道：“那个禁制，有什么问题吗？”

    魔欣欣轻声道：“那个禁制，可以防止你们被炼狱中的人类迫害。”

    场间再度鸦雀无声。

    半晌，韩飞羽嘲讽道：“好一个禁制。”

    虽说早就知道这个世界是不平等的，没想到竟然到了这种程度。

    他突然有点恶心。

    埃德听到韩飞羽的话微微摇了摇头。

    韩飞羽还是个孩子，看待这个世界的眼光难免不足。

    可他并没有纠正韩飞羽的打算。

    有些东西是不能传授的，只能自我体会。

    魔欣欣站起来，“天色也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阿辉会把你们带到你们的房间里去，如果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问他。”

    埃德看着她的背影，突然问道：“每次有人进入炼狱的时候，都有这种卦象吗？”

    魔欣欣离去的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说道：“不，以前那些人进来的时候根本没有卦象。”

    埃德微愣，再反应过来的时候魔欣欣已经消失了。

    阿辉站在他们面前，不卑不亢地说道：“两位请跟我走，给你们安排的客房已经收拾好了。”

    ……

    ……

    入夜，韩飞羽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

    转过头，发现埃德也没睡。

    那个来自英国的贵公子坐在床上，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如同石俑。

    “睡不着？”

    “想事情。”

    韩飞羽坐起来，“是吧，只要是个正常人听到这些东西都会睡不着的吧。”

    “不是因为这个，因为魔欣欣说的话并没有错。”

    埃德扭过头来，眼神在夜光中亮得出奇。

    “我们进入这个地方的初衷，你忘了吗？”

    韩飞羽一惊。

    他们进入这个地方是为了尽可能快的提升自己的实力。

    要想快，便得杀戮。

    一场滔天的杀戮。

    韩飞羽有些不适应埃德语气中的杀意，裹了裹被子只露出了一个头，“真的要这么做吗？我们可以先问魔欣欣借点钱，然后传送到幽灵那边杀啊。”

    埃德摇了摇头，“你知道什么时候最容易爆发战争吗？”

    韩飞羽摇了摇头。

    战争爆发的原因向来很多，领土纷争，科技进步，人民起义……

    埃德轻声道：“时代的变化，最能促进战争的进行。”

    他看着天空，耳畔是不知名昆虫的啼鸣。

    “如果卦象真的只是因我们而起的话，那么从我们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时代便改变了。”

    韩飞羽再次裹了裹被子，心想这里的夜晚为什么会冷成这样，看样子等会儿还得找阿辉多加一床被子才行。

    “你怎么知道时代改变了？”

    埃德的语气有些不高兴，“怎么说你也是神会有史以来天赋最强的年轻人，要学会自己动脑子。”

    韩飞羽不屑道：“我父亲这辈子动了这么多的脑子，想必他没想到自己会被神会出卖吧。”

    埃德摇了摇头，“邪主是神会和魔主现目前最强大的敌人，你觉得爆发战争的时候，魔主会让炼狱这么强的战力岸边观火吗？”

    韩飞羽皱着眉，心想这确实不可能。

    埃德又说道：“从血主的计划来看，邪主现在应该还被他们困在封印地，可你想过没有，既然邪主有能力将血主他们逼到和神会联手的地步，又怎会被血主他们困住呢？”

    韩飞羽一惊，“难道邪主已经出来了？”

    埃德叹了一口气，“这倒不至于，我只是有些担心一件事。”

    韩飞羽问道：“什么事？”

    埃德说道：“我担心，不是邪主不能出来，只是他暂时还不想出来。”

    韩飞羽皱起眉头，不解道：“什么意思？”

    埃德的声音很凝重，“如果是前者，证明他的实力还在神会和魔主联军的可控范围之内。如果是后者，那么邪主便是想让血主集结所有反对他的力量，然后将这些力量一口吃下去！”

    韩飞羽悚然变色。

    埃德苦笑道：“所以，不管是神会还是魔主，都希望整合炼狱的力量，又怎会不爆发战争？”

    韩飞羽皱眉说道：“邪主真这么强？”

    埃德反问道：“血主够强吗？”

    韩飞羽想也没想便答道：“当然，不然他怎么凭一己之力碾压整个神会？”

    埃德说道：“如果我想得不错的话，邪主对血主的威胁，就如同血主对库利扎尔的威胁一般。”

    韩飞羽张了张嘴，吃惊得说不出话。

    稍微定了定神，他支吾着说道：“不，不至于吧！”

    埃德似是有些疲惫，“如果邪主真的达到了魔主之上的层次，那便至于。”

    韩飞羽不可置信道：“即便如此，我们这边也拥有七位魔主外加一枚不逊于魔主的核武器啊！再加上神会的万年沉淀，邪主再怎么强也不至于同时面对这种战力吧？！”

    埃德说道：“坎特校长是九阶巅峰，从境界上看血主只比他高了一线而已……可坎特校长在血主面前又做了什么呢？”

    韩飞羽苦笑道：“我境界不够，没看到。”

    埃德轻声道：“他什么也没做，从结果来看，血主想杀的人都已经杀了，血主想确定的事也确定了。以校长的性情来说，不说势均力敌，哪怕他能稍稍与血主抗衡的话，他便会不遗余力不顾一切地杀死血主……哪儿来什么结盟？”

    从被流放之后，韩飞羽对神会的厌恶一刻也没有少过。

    不管是事还是人，他都很讨厌。

    哪怕坎特

    帮了他也一样。

    所以他很怀疑那个老男人的魄力。

    “校长这么重的杀心？”

    埃德笑了笑，突然想起了乔治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此时此刻，他突然觉得那句话很应景，然后便说了出来。

    “永远别质疑那个老男人，他可是独一无二的雄狮啊！”

    ……

    ……

    善千秋给了善歌三天时间让他率军抵达目的地，可风狼军的先头部队却只花了半天便到达了凌云邦。

    大荒在炼狱中有三最。

    最大的居民区羡世。

    最强的谋略家善泽。

    最快的军队风狼军。

    对其他的部落来说，最快的交通工具是马，好一点的变异马种甚至可以日行万里，速度之快不下于一个巅峰强者。

    可再好的马也比不上风狼。

    风狼的后腿发力的一瞬间，不管是人类中的至强者还是变异马种中最快的八蹄马，都只能跟在后面吃灰。

    风狼军的坐骑，便是风狼。

    善歌坐在丈高有余的狼王身上，昂首走过凌云邦的城门。

    凌云邦算不得真正的边陲重镇，往年的大战中也没发生过特别惨烈的战事。

    所以善歌对大酋长的命令很是不解。

    哪怕是为了守护神祭，也不至于让大荒最精锐的风狼军来到这个并不算军事重地的地方。

    前方隐约有个人影。

    他驱狼向前，才看清那个人原来是善泽。

    “三弟，许久不见。”

    善歌急忙从狼背上跳下来，单膝跪地沉声说道：“属下善歌，参见首领！”

    善泽伸手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许道：“身体越来越壮实了！”

    善歌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善泽说道：“五万风狼军不适合在城里驻扎，距离凌云邦南部百里的地方有一片谷地，你让他们在那里驻扎下来。”

    除了谷地之外，那里还有一个禁地。

    南部火岩。

    善歌微微皱眉，“会不会太冒险了一点，我们和火岩之间的战争停了二十年，此刻贸然派兵入驻边境，很可能会引起幽灵们的不满。”

    善泽看向南方。

    不满？

    我要的可不仅仅只是不满。

    如果能将旅祸送到火岩中去，他不惜发动一场旷古绝今的战争。

    “就这样，你先在我这里住一天，明天下午再回到军中，注意，从落凰谷到怪石林布下一道钢铁般的防线，不管是人还是鬼，决不能让他们通过！”

    善歌微微沉默。

    落凰谷到怪石林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五万风狼军确实可以铸成一条钢铁般的防线，可那样的话势必会分散兵力。

    这可是兵家大忌！

    可大哥决定的事向来没人能改变，他只得沉声应下。

    善泽大笑，拍着他的肩膀将他向城中推去，“我们两兄弟三年不见，这次一定要喝个痛快！”

    说完这句话，他转过头看向善歌的副手。

    “愣着干嘛？刚刚我和你们将军讨论的事还不布置下去？”

    副手看了看善歌。

    善歌摆摆手，“去吧。”

    ……

    ……

第二十七章 天下谁人不识君（上）

    天色还未大亮，那些头顶红冠的生物们便开始扯开嗓子仰天长鸣。www.uu234.net

    韩飞羽从睡梦中惊醒，有些恼怒地低声骂了两句。

    伸出手指点起燃油，却并没有发现埃德的身影。

    临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就连毯子也揉得没有一丝褶皱，看样子已经离开很久了。

    韩飞羽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最后伸了个拦腰，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被窝。

    推开门，天边的鱼肚白还未成型，看上去仿佛随时可能被夜色吞噬。

    埃德坐在道路中央，宛如坐定老僧。

    感受到埃德周围的灵力波动，韩飞羽眼神微凝。

    在神会的世界中，灵力被分为两种。一种极为精纯，可吸入体内用于提升神会成员的境界；还有一种极其驳杂，游离在天地之外，灵种拥有者可凭着体内灵力来驱动它们进行攻击和防御。

    两种灵力可以相互转化，不过理论上只有达到坎特校长的高度才能将第一种转化成第二种。

    埃德现在的行为，大概便是将第二种转化成第一种的过程吧。

    韩飞羽有些眼馋。

    他刚进入神会不久，还没学会转化灵力的方法。

    这也是他觉醒至今实力始终不得寸进的原因。

    身后突然传来祝融熟悉的声音。

    “吸纳灵力是神会成员最基础的课程，你现在的境界不太稳固，等你夯实根基之后我自然会教你。”

    韩飞羽猛地转身，警惕地看着他。

    祝融微微挑眉，笑道：“都见过这么多次了，没必要这么对我吧。”

    韩飞羽嘲讽道：“每次你见我都没什么好事，你还想让我怎么对你？”

    祝融摊了摊手，“好心当作驴肝肺，真令人伤心。”

    韩飞羽说道：“别在这里给我上演瞎猫哭死耗子的戏码，很恶心。”

    祝融耸了耸肩，“别这么说，我可是专程来提醒你的。”

    韩飞羽疑惑道：“你想提醒我什么？”

    祝融看了看埃德，“他和那头小老虎的事，你最好别管。”

    韩飞羽皱眉问道：“为什么？”

    祝融的声音有些意味深长，“这么给你说吧，东方分部借道炼狱的同时征服了不少的幽灵，它们被我们划分到了各个部落，我们给他们特权，但也对他们进行了限制。”

    韩飞羽问道：“什么限制？”

    祝融的表情有些凝重，“幽灵绝不能研习占卜之法，如果让刀圣知道了她父亲是因为占卜才陷入昏迷的，别说将他救醒，整个魔虎一族都可能遭到灭顶之灾。”

    韩飞羽愣住，“没有破解之法？”

    祝融摇了摇头，“占卜之法是天心老人所创，最终的解释权也是他的，只要他不同意，任何人都不得逾矩……刀圣也不例外。”

    韩飞羽的神情也凝重起来，“那我该怎么办？”

    祝融轻声道：“大道无情，难道你忘了吗？”

    大道无情，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管的事别管。

    什么都不要做，静静看着就好。

    韩飞羽死死地盯着祝融，“你知道这不可能。”

    祝融的声音依旧很轻，“不可能也得可能，在这个地方我没办法帮你，你太弱，而我的敌人太强。”

    韩飞羽问道：“你活了多久？”

    祝融漫不经心地说道：“不知道，反正挺长的。”

    韩飞羽笑了笑，“那就对了，世界上像你这么贼的人可不多。”

    祝融想了想才明白韩飞羽的意思。

    老而不死是为贼。

    他沉声说道：“我并不是和你开玩笑，况且我的敌人也并不全是人类。”

    韩飞羽挑眉问道：“那你说几个来听听？”

    祝融叹了一口气，“魔尘。”

    韩飞羽露出疑惑的表情，“那是谁？”

    祝融的神情渐渐平静下来，“你不是让我告诉你我的敌人吗？”

    韩飞羽张了张嘴想问什么，祝融却突然消失了。

    韩飞羽还有很多问题没有得到解答，气愤地喊道：“这么着急干什么？投胎啊你？”

    正巧阿辉过来呼他们起床，看到韩飞羽对着空气大喊的行为微微愣住，然后礼貌的问道：“有什么事吗？”

    韩飞羽回过神来，讪讪道：“没事......没事。”

    阿辉说道：“没事就好，多拉让我来叫你们起床早膳。”

    韩飞羽看了看依旧没有亮起来的天空，不解道：“这么早？”

    阿辉说道：“今天是神祭的日子，多拉想带你们去看看，如果去晚了难免会有麻烦。”

    韩飞羽的声音有些诧异，“以你们多拉的地位还会有麻烦？”

    阿辉的声音也颇为无奈，“虽说大荒中认识多拉的人不多，可神祭会引来大部分的权贵，多拉的身份在他们那里并不是秘密......而且，其中的一些人在追求多拉。”

    韩飞羽的眼神逐渐怪异起来。

    他看了看依旧闭着双眼的埃德，心想今天可有好戏看了。

    敢和学生会长抢女人的人还没出生，如果出生了的话相信埃德也不介意送他重新投胎。

    寒暄几句，阿辉便退走了。

    作为魔家在凌云邦唯一的管事，他今天有很多事要忙，能和韩飞羽寒暄几句完全是看在多拉的面子上。

    韩飞羽看着阿辉的背影，直到他转过院角再也看不见了之后才收回目光。

    他走到埃德面前，轻轻地踢了他一脚，“别装了，灵力的痕迹这么紊乱，亏你还装得下去。”

    埃德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你什么话都敢说吗？”

    韩飞羽摊了摊手，“说实话有错咯？”

    埃德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拉住韩飞羽的手将他掼在地上，“别乱说话，我只是听到你的声音恰好醒过来了而已。”

    韩飞羽的**虽然比不上时谢，但也不至于被这种程度的攻击伤到。

    他拍了拍埃德的手，委屈道：“我说什么了？”

    埃德将他拉起来，“你还没说，可你想说。”

    韩飞羽悲愤道：“不带这样的！”

    埃德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

    韩飞羽还没有切身体会过凌云邦的范围，他对凌云邦的认知几乎都是从埃德口中听说的。

    现在他大概了解一些了。

    天色渐亮的时候他和埃德上了魔欣欣为他们准备的马车，直到正午的时候才赶到用于举行神祭的两江。

    马车刚刚挺稳他便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

    一路颠簸，确实有些为难他这样的年轻人。

    不愧是大荒最

    隆重的活动，神祭的活动场地大得惊人，如山般的祭台横跨了两条大江，祭台上金光闪闪，应该是用于祭祀用的杯盏。

    没有祭品，或许是因为还未到神祭的时辰。

    祭台的下方围着很多人，从衣着上看应该是来自四面八方的贵族。

    魔欣欣走到埃德的身前，“从现在起，你叫魔恩。”

    韩飞羽问道：“那我呢？魔羽？”

    魔欣欣摇摇头，“你就用本名吧，魔羽太难听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摸鱼的呢！”

    韩飞羽气结。

    埃德问道：“为什么？”

    魔欣欣白了他一眼，“大荒中姓韩的人不少，可姓埃的人可没有。”

    埃德纠正道：“我姓卡米恩。”

    魔欣欣满不在乎地说道：“那就更不可能有了。”

    她拉着埃德的手向人堆走去，“别说了，还有不到半个时辰神祭就开始了。”

    不知为什么，这次埃德竟没有让魔欣欣放手。

    韩飞羽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该死的祝融，非要跑出来说些有的没的，看不出来这其实是一对神仙眷侣吗？

    阿辉在他旁边低声问道：“你不去吗？”

    韩飞羽晃过神来，急忙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时候，天空不停地闪过异像，一会儿风一会儿雨的，每次出现的异象都会引发人堆的一阵惊呼。

    韩飞羽也想惊呼，可埃德冷冷的一句话打消了他的念头。

    “华而不实，他们是来走秀的吗？”

    韩飞羽皱了皱眉，“老大，这是在别人的场子，不用这么不给面子吧。”

    埃德嘲讽道：“不过几个八阶左右的主神而已便敢如此嚣张，真要打起来其实还不一定打得过我。”

    韩飞羽微愣，心想这位爷真是愈来愈膨胀。

    似是看穿他的想法，埃德轻声说道：“你还没感觉出来吗？这里的灵力虽然充沛但大多杂而不纯，他们以这种灵力为修炼根基，战力自然要弱上一些。”

    韩飞羽刚想接话，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将他推开。

    “我说是谁敢在这里大放厥词，原来是魔家的小跟班啊。”

    这里的人不认识埃德，可这不代表他们不认识魔欣欣。

    正如阿辉所说，魔家在普通人的世界中可能不怎么出名，可这里的人大多是大荒的权贵子弟。

    魔欣欣皱起眉，“塔罗，你最好把嘴巴放干净点。”

    被称作塔罗的青年看了她一眼，毫不在意地说道：“我说错了吗？难道这两个人不是你的小跟班？”

    一阵劲风刮过，打断了魔欣欣接下来想说的话。

    塔罗倒飞出去，脸上浮现出五根肉眼可见的拇指印。

    魔欣欣呆住。

    韩飞羽呆住。

    场间所有的人都呆住。

    然后他们便听到埃德有些冷漠的声音，“还以为多了不起，原来只是一个外强中干的废物。”

    ……

    ……

第二十八章 天下谁人不识君（中）

    埃德的声音很平静，在场间淡淡地回响着。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少年们再次惊住，片刻之后一片哗然。

    “敢这么评价塔罗的人可不多，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看样子他并不知道塔罗是大祭司之子，不然不至于如此不留情面。”

    “塔罗应该不会善罢甘休，如果再次发难的话……万一塔罗被他打死了怎么办？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

    “大祭司会降罪的吧？”

    “可如果我们插手的话，魔家也会降罪啊。”

    “两不相帮吧，反正都不是什么善茬。”

    听着四面八方的议论声，埃德挑了挑眉，冷声说道：“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没有实力却敢来挑衅我，那是找死。”

    说话间他瞥了某个方向一眼。

    在他出手的时候，那个方向传来一闪即逝的灵力波动，光看其雄浑程度甚至不下于他。

    撇开魔欣欣之外，场间就是那股灵力的主人最强。

    一个少年拨开人群走了出来。

    他看了看埃德，轻声道：“言之有理，塔罗技不如人却还妄想得到魔家多拉的青睐，有此下场我也可以理解。”

    埃德笑了笑，没有说话。

    少年问道：“我叫塔福，是塔罗祭司的护道者，可否知道你的名字。”

    埃德张开嘴。

    魔欣欣咳了两声。

    埃德微微摇头，浅笑着说道：“我叫魔恩。”

    塔福微微蹙眉，了然道：“如果是魔家嫡系的话，塔罗敌不过你也是应该的。”

    埃德说道：“听你的语气，难道你认为你能胜过我不成？”

    塔福想了想，说道：“五五开？”

    埃德摇了摇头，“十零开。”

    塔福的表情渐渐冷漠，“你我同为明我三阶，我不知道你的底气从何而来。”

    埃德笑道：“我不需要底气，我只需要自信。”

    塔福微愣。

    埃德的语气很平静，“我只相信自己同阶无敌。”

    场间一片愕然，就连知道埃德底细的韩飞羽也觉得他自信过头了点。

    魔欣欣拍手笑道：“不愧是魔恩，真霸气！”

    塔福也被埃德的自信惊住，片刻后他轻声说道：“我懂了。”

    埃德笑而不语。

    塔福从腰间取出短刀，在手掌上划开一条口子，红色的鲜血顺着伤口淌下。

    围观的少年们发出惊呼声。

    埃德皱眉，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塔福说道：“你相信你同阶无敌，正好我也有相同的自信，所以我决定和你决斗。”

    顿了顿，他补充道：“生死决斗。”

    埃德挑了挑眉。

    魔欣欣反对道：“神祭即将开始，我们可没时间和你决斗。”

    塔福没理她，直勾勾地盯着埃德。

    埃德的脸上露出兴奋的神情，笑道：“既然你都割伤手掌了，推辞的话岂不是弱了气势！”

    塔福微微点头，“半刻钟之后，城北见。”

    半刻钟想从两江到达凌云邦北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塔福说的是两江城北。

    埃德摇了摇头，“不用这么长的时间，就现在吧，就在这里。”

    塔福皱起眉头。

    围观的少年们捂住嘴巴。

    魔欣欣扯了扯埃德的袖子，“神祭祭台前不能发生冲突，这是对三圣的大不敬。”

    埃德看着塔福，并没有改变主意的想法。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两个少年相对而立，谁也没有说话。

    就当少年们以为这场决斗不会发生的时候，天空中突然传来一个字。

    只是一个字而已，便引起了天雷阵阵。

    青天白日，惊雷自平地而起。

    “准！”

    听到这个字，少年们喧哗起来，又迅速归于平静。

    塔福跪了下去，低着头。

    魔欣欣也跪了下去，也低着头。

    大部分人都跪了下去，都低着头。

    放眼祭台四周，站着的人竟只有埃德和韩飞羽。

    他们两人没有沟通，甚至没有暗示，却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站立。

    埃德冲韩飞羽笑了笑。

    韩飞羽无奈地摊了摊手，“我没有跪的理由。”

    埃德大笑，“巧了！我也没有！”

    天空中突然出现一个布衣老人，一柄木头做成的太刀别在他的腰间。

    韩飞羽和埃德同时眯起眼睛，细细地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老人低头看着韩飞羽和埃德，皱眉问道：“你们两个为何不跪？”

    韩飞羽说道：“刚刚我已经说过我的理由了。”

    埃德笑道：“一样。”

    老人笑了笑，“天地君亲师我占了三样，能换你们一跪吗？”

    埃德想了想，说道：“这是中国那边的说法，不巧，我不是中国人。”

    老人皱了皱眉，看向韩飞羽，“那你呢？”

    韩飞羽说道：“老爷爷，哪怕你五样全占，也不能让我跪下来。”

    老人的声音有些讶异，问道：“为什么？”

    韩飞羽撇了撇嘴，“因为我不习惯，也不喜欢。”

    老人微微沉默，说道：“有道理。”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飘然落地，说道：“都起来吧。”

    少年们纷纷起身，却不敢直视老人。

    老人笑了笑，看着塔福，“刚刚是你发出的生死决斗？”

    塔福的神情有些惭愧，“是晚辈考虑不周，若有不妥晚辈愿意以死谢罪。”

    老人微微皱眉，看向周围的少年问道：“当初我设立神祭的时候，有过关于神祭祭台周围不能见血的规定吗？”

    少年们微微骚动，然后归于沉默。

    人群中传来某个少年的声音，“没有。”

    老人说道：“是的，没有。”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塔福，“既然我没有禁止这件事，你有何考虑不周的地方呢？”

    塔福的神情愈发惭愧，“祭台面前竟妄想生死决斗，若打扰了前辈英灵的安眠，晚辈虽万死也难辞其咎。”

    老人皱了皱眉。

    埃德嗤道：“放心吧你不会打扰他们的。”

    塔福看着他，皱起眉头。

    埃德嘲讽道：“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何来打扰一说？”

    塔福大怒，“此言何其不敬？”

    埃德说道：“不服来战！”

    明知道自己不可能出手却还这么咄咄逼人，塔福气得满脸通红，却说不出什么话。

    老人摇了摇头，说道：“既然我说了准，那便是准了，现在距神祭开始大概有半刻钟的时间，半刻钟之内分出胜负，你们有意见吗？”

    埃德摇摇头，“何须半刻钟之久？”

    塔福犹豫道：“真的可以吗？”

    老人肯定道：“当然可以！”

    ……

    ……

    说是半刻钟，实际并没有这么长。

    因为还要准备场地。

    为了神祭能够正常举行，所有的少年都按家族地位登上祭台，从上往下看，就像是古罗马的角斗场。

    埃德活动了下筋骨，对着塔福勾了勾手指。

    “让你三招。”

    塔福大怒，身影去雄鹰扑食般扑向埃德，与此同时，四方拳影锁住了埃德周遭的空间。

    埃德微微挑眉，“空间压迫？”

    塔福没回答埃德的话，拳头直直地冲向埃德的脸部。

    要想洗刷塔家的耻辱，便得摧枯拉朽的结束这场战斗。

    他的嘴角扬起些许残

    忍的味道，似乎已经看到埃德在他的拳头下跪地求饶的情景。

    可他的拳头并未落到埃德身上。

    准确的说，是他整个人都穿过了埃德的身体。

    塔福微愣，猛地转身看向埃德。

    埃德似乎并没有移动，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轻声说道：“一招。”

    塔福心里微慌，心网全面催动，手掌瞬间变成烙铁般的颜色，上面蒸腾起股股热气。

    埃德眼神微凝。

    他和塔福的距离比较近，塔福烙铁般的双手似乎加热了空气，空气变得像胶水般粘稠。

    埃德微微皱眉，身影消失不见，下一瞬便出现在百米开外的地方。

    塔福微愣。

    他的心网可不仅仅是加热空气而已，还能加热空间。

    如果不是比他强太多的话，任何人也不可能瞬移。

    难道面前的敌人速度快到近乎于瞬移了吗？

    “看来你刚刚便是用这招骗过了我。”

    埃德耸了耸肩，“不是骗，是你跟不上我的速度而已。”

    塔福说道：“现在你还打算让我三招？”

    埃德想了想，反问道：“你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能让我收回决议吗？”

    塔福沉着脸，整个人都变成了红色，蒸汽从全身各个毛孔喷薄而出。

    祭台之上传来韩飞羽的惊呼声。

    “蒸汽机？”

    埃德微愣，赞叹道：“你别说，还真像！”

    塔福不知道蒸汽机到底是什么，不过看埃德的表情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空气中传来撕裂般的声音，塔福的身影突然消失。

    埃德的头微微转动，“利用蒸汽加速？”

    他上身微倾，一抹红色擦着他的上半身一闪而逝。

    埃德轻笑道：“两招。”

    然后他的上身不停地不规则扭动起来，就像在跳机械舞。

    “三招四招五招……你还有完没完？”

    埃德皱起眉头，一股强力的冲击波从他体内爆发，塔福被迫从高速状态下显形。

    他看着埃德，不可置信道：“这怎么可能？”

    埃德笑了笑，“你的速度不可能比时间更快。”

    塔福愣了愣，问道：“你的心网是什么？”

    埃德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塔福依旧有些不死心地问道：“那高温呢？就算你的心网与时间有关，可你是怎么避过我的高温的？”

    埃德耸了耸肩，“我不需要避开你的高温。”

    塔福皱着眉问道：“什么意思？”

    埃德叹了口气，空气突然像蛛网般裂开。

    “这是我的一个能力，名为空切……只要你的温度没有岩浆高，几乎不可能突破它。”

    塔福苦笑道：“看样子我确实差得远。”

    埃德平静道：“经历的事情不一样，站立的高度不同，实力自然不一样。”

    塔福摆了摆手，“这是借口，我虽然不甘心，但还没有到不认账的地步。”

    埃德再次叹了口气。

    他看着塔福，轻声说道：“走好，不送。”

    塔福笑道：“我也不需要你送。”

    说罢，他闭上眼睛，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塔家护道者，塔福，卒。

    ……

    ……

第二十九章 天下谁人不识君（下）

    观战的少年们膛目结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www.uu234.net

    不知哪个座位上的杯盏没摆好，落下去正好砸到了前面席位上的少年的头。

    少年痛叫一声，“卧槽！”

    这声‘卧槽’惊醒了震惊中的少年，一时间‘卧槽’声四起。

    不怪他们在如此庄严的场合下发出这种声音，实在是战局结束得过于荒谬了些。

    按照他们的想法，这应该是场势均力敌的战斗才对，谁知道战局从开始到结束竟然如此迅速。

    韩飞羽微讽地听着少年们络绎不绝的声音，心想你们这些白痴怎么可能知道埃德的强大。

    那个叫塔福的人，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赢。

    也许他真的有自信天下无敌，可他的天下不包含埃德，因为埃德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何况塔福并没有必胜的信心，不然他不会说出五五开这种话。

    韩飞羽站起身，热烈的鼓起掌来。

    掌声夹杂在骂声中何其刺耳。

    少年们纷纷向韩飞羽投去愤怒的目光。

    正在这时，塔福的尸体上突然窜起一股乳白色的气体，气体在空中微微停顿，冲进了埃德的体内。

    少年们愣住，霍然起身，眼神中的愤怒更甚。

    “他不是魔家的人！是外界的杂碎！”

    “外界的杂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魔家！你们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场面一度无法控制，质疑声和辱骂声愈来愈烈。

    就在这时，老人咳了一声。

    所有的声音在一瞬间消失，少年们都看着老人，露出相同的期待之色。

    老人并没有理会少年们的期待，说道：“神祭马上就要开始了，这件事放到神祭的最终环节再处理也不迟。”

    少年们有些失望，可却没人反驳老人的话。

    如果塔罗没有昏迷的话倒有可能被愤怒冲昏头脑地说上两句，可他现在睡得和死猪一样，自然没法为自己的护道者伸冤。

    看到少年们的反应，韩飞羽有些疑惑。

    他敲了敲桌子，轻声问道：“神祭的最终环节，是什么？”

    魔欣欣的表情有些凝重，“汇元……就是让参加神祭的所有人进行对战，最终获胜的人能够得到刀圣大人的赐福。”

    韩飞羽眯起眼，“赐福？”

    魔欣欣有些担忧地看着埃德，“方式很多，可以是让他回答你一个问题，也可以是让他帮你梳理一下修炼体系，还可以让他直接将灵力导入你的身体里。”

    韩飞羽想了想说道：“那这个神祭还算有点用，怪不得会来这么多人。”

    在他们说话间，老人走到塔福的尸体旁边，手指轻点，火光浮现，尸体成烟。

    埃德静静地看着老人做完这一切，末了之后他开口问道：“刀圣？”

    老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卡米恩家的小龙。”

    埃德耸了耸肩。

    他并不意外刀圣能一眼看破他的身份，只是不太喜欢别人称他为龙。

    现在并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何况以他的身份能力也并不能让老人改口。

    他问道：“为什么要举行神祭？”

    刀圣神色平静地答道：“想举行，便举行。”

    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这个道理听上去很简单，其实不然。

    在强者为尊的世界，只有最强的那一列人才有资格任性，其他的人妄想任性便只有一个下场。

    那就是死。

    埃德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刀圣看着他的背影，突然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了他呢？”

    埃德停下脚步，“他死于灵种暴动，灵种暴动源于他对天赋的过度使用，与我何干？”

    刀圣说道：“你知道这骗不过我。”

    埃德微微沉默，轻笑道：“现在不杀等会儿也要杀，何必拘泥那

    么多？何况，生死决斗是他提出来的。”

    刀圣依旧保持着平静，说道：“你已经知道了？”

    埃德说道：“来这里的路上听到了很多消息，也有了很多猜测，不过你的出现才让我最终确定了答案。”

    刀圣没再说话。

    埃德问道：“不能改了吗？”

    刀圣微微摇头，“这是心圣的计划，不归我管。”

    埃德皱眉道：“可魔家是你的人。”

    刀圣轻笑道：“魔家是魔家的人。”

    埃德突然抬头看了看天，“我一直不相信命运这种说法，但我现在有些信了。”

    刀圣问道：“什么意思？”

    埃德说道：“是命运让我出现在了这里。”

    刀圣说道：“你的命运也可能让你去死。”

    埃德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认真的说道：“死倒没什么，不过这个计划是错的。”

    刀圣笑着摇了摇头，“你刚刚才对塔福说过有关于高度的话，现在反转到你身上了。”

    埃德想了想，“的确是这样……不过，你们是不可能成功的。”

    说完这句话他再没停下脚步，直直地向着魔欣欣走去。

    少年们注视着他的脚步，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

    虽然他们没听到埃德和刀圣在说什么，不过在他们看来，能和刀圣说话简直是天大的殊荣。

    ……

    韩飞羽将座位让给埃德，“没问题吗？”

    埃德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该有什么问题？”

    韩飞羽眉头紧皱，“我们不该低调点吗？你就这样将塔福杀掉的话，塔家可能会派人寻仇。”

    在埃德和塔福交战的时候，韩飞羽从魔欣欣那里得知了塔家的一部分信息。

    护道者在塔家的地位仅次于继承者。

    这种身份的人死在埃德手里，很可能会将塔家的顶尖战力引来。

    韩飞羽担心的正是这一点，他的神情有些凝重，“万一来个九阶主神我们可吃不消。”

    埃德的神情依旧没怎么变，“不碍事，兵来将挡就好了。”

    韩飞羽皱着眉，心想如果真的来了个**阶的‘兵’，我们又能用什么‘将’去阻挡他呢？

    他皱着眉，“要不，我们现在直接开溜吧？天大地大，塔家还能只手遮天不成？”

    没等埃德说话，魔欣欣便出言反对道：“不行，你们跑了我怎么办？”

    说罢，她往埃德身边靠了靠。

    韩飞羽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心说你把‘你们’这两个字换成‘你’的话比较好接受。

    埃德摇了摇头，“我不会逃跑。”

    韩飞羽急道：“不跑会死的！”

    埃德笑了笑，“我们不会死的。”

    韩飞羽一愣。

    埃德看着他，目光平静。

    平静，便是自信。

    韩飞羽苦笑道：“算了，看你也不像一个自寻死路的白痴。”

    日光愈来愈盛，正午已到。

    神祭的时间不能过长，必须在太阳位于最高点的时候完成祭祀的环节。

    天地间突然想起宏大的梵音，数百名僧侣捻着念珠走到祭台前。

    埃德拉了拉韩飞羽，轻声道：“待会儿如果发生什么事的话，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韩飞羽问道：“你先说，能不能帮我看看再说。”

    埃德皱眉道：“还要看看？”

    韩飞羽理直气壮地答道：“那是！”

    埃德笑着摇了摇头，转头看着魔欣欣。

    他的视线很直。

    他的眼神很明显。

    魔欣欣歪着头，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一圈，“为什么这么看我？”

    埃德轻声道：“因为你好看。”

    韩飞羽端茶的手僵住，反应过来之后张大嘴巴。

    这个榆木脑袋竟然开窍了？

    为什么开窍了？

    他想了想，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早上的时候埃德还有些抗拒来着，现在就从了？

    魔欣欣也有点愣，说道：“神祭快开始了，我们待会儿再说。”

    埃德说道：“我什么都没说，是你先说话的。”

    魔欣欣瞪了他一眼，神情肃穆起来。

    日光微微扭曲，善泽从虚空中走了出来，他带着歉意向刀圣微微躬身，然后迅速进入自己的座位。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韩飞羽总感觉善泽看了他一眼。

    也许不是他，反正肯定是代表魔家出席的三人之一。

    ……

    天地间的梵音愈来愈大，祭台在日光的照耀下发出璀璨的光芒。

    刀圣缓缓飘到空中。

    “祭天。”

    祭台上的所有人举起酒杯，将酒洒向高空。

    “祭地。”

    祭台上的人再次举杯，将酒泼到地面。

    “祭先辈。”

    “......”

    日光渐渐平静，祭台散发的金光不再璀璨。

    在韩飞羽喝完酒盅里的最后一滴酒的时候，刀圣的声音停下来。

    祭祀环节结束，少年们起身准备迎接神会的最后一项仪式。

    刀圣说道：“这次的汇元环节，我要改变规则。”

    少年们隐约骚动，可却没有人说话。

    埃德皱起眉头，视线迅速扫过祭台上的每一张脸。

    善泽问道：“不知刀圣大人准备怎么改？”

    刀圣说道：“以往我都是让你们自由混战，优胜者得到奖赏，但这次出了点状况。”

    善泽说道：“刀圣大人但说无妨。”

    刀圣突然看向魔欣欣。

    魔欣欣皱了皱眉，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突然有人握住她的手。

    她向那只手的主人看去。

    埃德的表情很平静，“放心，有我在。”

    “魔家家主私自研习占卜之术，犯下大过，必须予以严惩才行。”

    说到这里，刀圣停了下来，看了看魔欣欣身旁的埃德。

    少年们屏住呼吸。

    刀圣的神情很平静，“现在，我宣布汇元规则……杀死魔家少主的人，即为最终胜者。”

    魔欣欣沉默了会儿，突然站起身来。

    “刀圣大人，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占卜之书不是您给我父亲的吗？”

    刀圣说道：“我只是让你们守护它而已，没让你们研习它。”

    魔欣欣皱着眉，“刀圣大人这是要赖皮吗？”

    没等刀圣说话，祭台上的少年们便呵斥起来。

    “放肆！竟敢对刀圣大人不敬。”

    “被拽出了狐狸尾巴，你着急了吗？”

    “魔家本就不是人族，现在终于露出你们的狼子野心了吗？”

    魔欣欣还想说什么。

    埃德拉住了她，“欲加之罪，这不怪你，也不怪你父亲。”

    他的笑容很温旭，恍然间竟让魔欣欣忘了被冤枉的委屈。

    祭台上的少年们还在喋喋不休的指责魔欣欣，言语说不上难听，却也难登大雅之堂。

    埃德皱了皱眉，突然消失不见。

    一人从祭台上飞出。

    两人从祭台上飞出。

    三人从祭台上飞出。

    不过须臾之间，所有人都从祭台上飞出。

    埃德重新出现在魔欣欣的身边，“我已经说过了，你们没有实力最好还是不要说话的好，我不想杀人。”

    ……

    ……

第三十章 不死不休（上）

    韩飞羽就在埃德身后，心想这大概是埃德这辈子说过最好听的情话。m.www.uu234.netwww.uu234.net

    高中的语文老师曾在课堂上提过一个问题，如何把我爱你这三个字用不落俗套的方式说出来，现在看开，他已经得到了答案。

    这波狗粮确实吃得有些措不及防，不过他没什么心情埋怨。

    他们还要面对数百倍的敌人，埃德他们死了可以做一对不羡仙的鸳鸯，可属于他的鸳鸯不在这里。

    就这么死了的话，未免太不划算了些。

    他笑着摇了摇头，蹲在地上，把手掌贴在上面。

    再起身时他的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袋子。

    袋子里装着数颗高爆手雷和三把强化版的奥地利glock，除此之外还有数个扩容后的手枪弹夹。

    他留了两个手雷揣在怀里，然后把手枪别在腰上。

    “好了，虽然我很想说你们一问一答的样子像极了爱情，可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埃德转过头，看到袋子里的武器微微愣住，“这些东西你是从哪儿来的？”

    神会研制的武器威力大概是外界的两到三倍，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骚乱，神会对于武器的管制相当严格，任何出入都有切实的记录。

    以韩飞羽在库利扎尔最后那段时间的地位来看，别说高爆手雷，哪怕是子弹他都申请不下来。

    韩飞羽说道：“老爹给我留了点存货，你们拿着防身。”

    埃德伸手接过武器袋，往里面瞅了瞅，“两把glock？”

    韩飞羽无奈道：“还有一把本来是给时谢准备的，不过没差，你可以拿给魔欣欣防身。”

    魔欣欣不满道：“怎么有股替代品的感觉？”

    话是这么说，可她并未拒绝韩飞羽的好意。

    背后突然响起低沉的男音。

    “我说，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三人微愣，纷纷转身。

    善泽坐在最高的位置，平静地凝视着他们。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三人竟都下意识地选择了忽略这个大荒最年轻的首领。

    魔欣欣皱眉问道：“你相信刀圣的话？”

    善泽蹙起眉头，“你现在称呼刀圣连后缀都不带了吗？”

    魔欣欣微讽道：“如果我知道他的真名我还要直呼其名咧，何况后缀？”

    善泽的表情有些怪异，“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做？”

    魔欣欣说道：“还能怎么做？束手就擒将自己的人头献给下面那群废物好让他们得到刀圣的赐福？”

    她的语气陡然变换，“想都别想！这些废物也想杀我？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善泽叹了口气，“难道你还想将他们全部杀掉不成？”

    魔欣欣反问道：“有什么不可以吗？”

    善泽说道：“如果你动了杀心，你知道我不可能袖手旁观。”

    善泽在一年之前就达到了明我七阶，换算成神会的实力的话，那便是九阶初级的主神。

    现在的善泽究竟有多么可怕，没人能够说清楚。

    气氛逐渐凝重，被埃德扔到台下的少年纷纷起身，看着善泽露出期待的神色。

    按照汇元的规则，明我七阶以上的人不能得到奖励。

    善泽是大荒部的首领，心里肯定会向着大荒。

    也就是说，善泽很可能不会直接杀死魔欣欣。

    他会重创她，然后让象征着大荒未来的他们出手。

    魔欣欣一旦受创，便会变成煮熟的螃蟹，谁能吃到那只螃蟹全看速度。

    埃德看了一眼善泽，又看了看台下亢奋的少年们。

    “看来你们还真是不长记性。”

    善泽面色微变。

    魔欣欣掠身而出。

    刀剑碰撞发出刺耳的颤音。

    埃德消失不见。

    人群中溅起丈于高的鲜血，空中突然多了数颗血淋淋的人头。

    那是站在最前方的少年，上一秒还想着抢夺胜利的果实，现在却身首异处。

    埃德从血雨中走出，红色的鲜血从天而落将他整个人染得通红，场间弥漫起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说来很慢，实际上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少年们齐齐后退，神色中的亢奋和期待逐渐被恐惧和绝望取代。

    善泽和魔欣欣交战无暇分身。

    谁能来阻止这个恶魔？

    空中突然降下一股威压。

    埃德面色微变，脚掌下的地板崩开。

    一个全身都笼在黑袍的人踏空而来。

    少年们微愣，不消片刻便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首领的影护卫！”

    “终于有救了！请影护卫出手诛杀此獠！”

    “……”

    埃德看着黑袍人，“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碰到至尊，倒让我有些诧异。”

    黑袍人没说话，伸出手掌对准埃德遥遥一握。

    埃德的身体开始变形，然后再一次消失不见。

    不知哪个方向传来他的大笑声。

    “久违的感觉！痛快！”

    黑袍人终于开口说话，“十方封禁。”

    天地间突然出现了十条粗壮的锁链，锁链内部的空气变得如同沼泽般粘稠。

    空气中一闪而过一抹黑影。

    黑影逐渐清晰。

    埃德被迫出现。

    他的姿势有些怪异。

    比他的姿势更怪异的是他的声音。

    那股声音很嘶哑，就像沙漠中的旅行者。

    那股声音很残酷，就像刑场上的刽子手。

    “合道，八封！”

    作为埃德最具威力的杀招，合道八封从不轻易动用。

    哪怕是当初只余下三成灵力的合道八封都摧枯拉朽地毁了掉白虎殿，何况现在的埃德是全力以赴的状态。

    黑袍人皱起眉，双手托天。

    他竟是想用双手接下埃德的杀招！

    埃德挑了挑眉。

    韩飞羽失声道：“这老家伙是疯了吗？”

    不管黑袍人是不是真的疯了，有一件事是不会改变的。

    合道八封的八道刀气直直地砍向黑袍人的头部，刀气上似有厉鬼哀嚎之声。

    待到刀气到达黑袍人时，刀气带来的狂风吹飞了罩在他头上的黑袍。

    原来是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

    或许是刀气过于锋利的缘故，老者脸上的表情很凝重，上面还有血珠。

    刀气命中了他。

    白光迸发。

    鲜血四溅。

    ……

    ……

    善泽看着魔欣欣，微惊道：“你也到达这个境界了？”

    魔欣欣哼了一声，“同阶的话你不是我的对手，为了大荒着想我建议你现在离开。”

    善泽洒然笑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自信。”

    魔欣欣傲然道：“我身为魔虎一族掌上明珠，如果不够自信岂不是丢了列祖列宗的脸？”

    说话间两人交手了数十记，每次碰撞的震动都会顺着空气飘向远方。

    两人短暂分开。

    不是他们接不上力，而是埃德的合道八封过于霸道，竟是强行将他们从高速中逼停。

    他们向下方战场说去。

    善泽感慨道：“果然不愧是外界来人，境界虽低实力却强，如果让这等人物在炼狱呆上一年半载，天地间还有人能制衡他吗？”

    魔欣欣笑了笑没有说话。

    虽然不知道埃德为什么会突然性情大变，不过这对她来说是件好事。

    埃德的实力越强，她和埃德之间的阻

    碍就越小，这更是一件好事。

    好事，果然成双！

    声音的传播需要时间。

    听到耳边响起的嘶嚎声，善泽面色一变，“这等战力，竟直追我等！”

    然后他看到影子竟然想要凭借双手挡住这种攻击，神情大变，“何其愚蠢！”

    魔欣欣嘲讽道：“果然不愧是首领的贴身护卫，空手接白刃，果然强大。”

    善泽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魔欣欣心知他现在极其恼怒，也不激他，浅笑着选择了静观其变。

    ……

    ……

    刀光熄灭，露出了战场的真实模样。

    老者站立的地方四散着裂出无数道口子，深不见底。

    老者浑身是血，半个身子已经消失不见，白骨和内脏顺着伤口淌下。

    这还不是最遭的，他的外伤虽重，好歹还有超速再生的绝技，皮肉的伤势可以在一瞬之间痊愈，骨头稍微难点大概需要三日左右，再多花点时间的话内脏也能重新长出来。

    可他没办法祛除身体里的那股灰色气体。

    不能祛除那股灰色的气体，超速再生根本没办法用。

    他会因流血过多而死。

    善泽自高空落下，看着老者的伤势皱眉不语。

    老者颤声道：“老奴无能，恐不能跟随少主征战四方了。”

    善泽将手掌放在老人尚且完整的半具身体上，朦胧的白光迅速地包裹住他，“别说话。”

    老者的面色渐渐柔和，“别忙活了少主，老奴不值得您消耗如此多的灵力……而且，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善泽微微沉默，“对不起，是我的计划出了纰漏。”

    老者说道：“少主不用道歉，只是……我们的行为过于大不敬，少主要早日想好退路才行。”

    善泽点点头，“如果能让大荒错开乱世，善泽何惜此身？”

    老者大笑。

    笑得何其肆意。

    笑得何其张狂。

    “龙起舞，凤朝阳，半具残尸入高堂；顺者昌，逆者亡，四海八荒谁称王？……少主，老奴去矣！”

    说完这句话，老者缓缓垂下了头。

    一片死寂，只能听到急促的呼吸声。

    埃德急促，是因为合道八封几乎抽空了他的灵力。

    善泽急促，是因为他再度做出了一个大不逆的决定。

    少年们急促，则是因为不可置信。

    谁能想到会是这种结局？

    虽说影护卫有轻敌之嫌，可那个外界的杂碎竟然跨越了整整四个阶位将他一刀斩之!

    良久，善泽转身看着埃德。

    他的双目有些泛红，眼神却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不管你是不是预言中的那个人，我决定杀死你了。”

    埃德喘了两口粗气，说道：“别说得好像是你从始至终就没这个想法似的。”

    善泽轻声道：“在你杀掉影子之前，我确实没这个想法……罢了，不管你们是不是旅祸，只要你们死在这里，天地自然不可能会哭。”

    他擦了擦眼角的液体，“这些泪，便当做是天地流的泪吧。”

    埃德静静地看着他，想嘲讽两句。

    你以为你是谁？就想代表天地？

    善泽动了。

    魔欣欣跟着也动了。

    刀圣出手，不知为什么，他没有拔出腰间的木刀，而是选择了用双拳对敌。

    眼看着刀圣和善泽都发出了攻击，少年们的士气受到了极大的鼓舞，跟着动了起来。

    埃德转身，冲着韩飞羽大声吼道：“就是现在，炸断祭台的四只脚！”

    ……

    ……

第三十一章 不死不休（下）

    埃德对韩飞羽所说的话就像是一颗被扔进鱼塘的炸弹，将所有的人都带动起来。www.uu234.netwww.uu234.net

    少年中有人大吼道：“阻止那个外来者。”

    所有人都开始行动起来，场面极度混乱。

    魔欣欣将善泽拦了下来，埃德自然要面对刀圣。

    再也顾不得对家族血脉的厌恶，他在顷刻间便变成了一头长着双翼的青色巨龙。

    龙鳞在阳光下散发出金属的光泽，可想而知其防御力多么恐怖。

    除此之外，他还在身前步下了数十道空切，身体猛地向后退去。

    虽说刀圣的拳头看上去平平无奇，可他毕竟盛名在外。

    盛名之下，从来都没有虚士。

    埃德要想为韩飞羽争取到最多的时间，唯一的可能便是在挡下这次攻击之后耗尽一切灵力发动反攻。

    另一边，则是韩飞羽和数百名少年的战场。

    少年们是大荒最具权利的人的后代，生来尊贵，哪里有配合这种东西。虽说他们的境界都在韩飞羽之上，可实力却因为配合严重下降。

    那些看似声势浩大的攻击在落到韩飞羽的身上之前便会误伤到其他的权贵子弟，双方爆发的冲突使得场面更为混乱。

    韩飞羽抱着头穿过一重又一重的攻击，终于到了祭台之下。

    他站得最高，受到的攻击自然也是最多的。

    有了善泽的命令，那些少年再不惮于杀死外来者，每次出手都是夺命的招式。

    看来魔欣欣的话不假，善泽至少拥有大荒百分之八十的人的忠心。

    其中自然也包含了权贵。

    当然，这些少年敢于杀死韩飞羽最大的原因还在于刀圣的行动，虽然只是平淡无奇地轰出一拳而已。

    韩飞羽看向战场最混乱的地方，目中的担忧之色一闪而逝。

    他快速的闪避着少年的攻击，从灵戒中取出将夜。

    埃德的命令很明确，炸断祭台的四只脚。

    不能动用至尊火的话，他只能尝试用将夜削铁如泥的特性将它们砍断。

    祭台横跨于两江之上，高耸如山。如果失去了支撑它的四只脚的话，祭台会在极短的时间落入水中，以祭台的体型来看，落入江中的排水量足以让凌云邦陷入特大洪灾。

    一旦泛起洪灾，韩飞羽等人便可以趁乱逃脱。

    韩飞羽扬起将夜，狠狠地砍在祭台的脚上。

    金铁交加，祭台的脚上却只是多出了一道白痕而已。

    韩飞羽微愣，不信邪地再次砍了下去。

    这次他用的力道更大，受到的弹力自然更大。

    韩飞羽的身体如炮弹般倒飞而出，恰好落到了人群中央的位置。

    少年们呼啸着冲向他，刀剑枪棍一起往上招呼。

    没其他的选择，他只能横起将夜。

    少年们的兵器触到将夜的剑锋，纷纷断为两截。

    他们看着韩飞羽手上的剑，倒吸一口凉气。

    韩飞羽怔了怔，看着远处的金色祭台，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突然有破空声响起，某个物体高速冲向韩飞羽。

    韩飞羽急忙翻了个身，却被物体落到地面发出的震波震飞。

    他挥手拍散眼前的烟尘，看向那个偷袭他的鬼东西。

    那不是一个东西，是一个人。

    埃德卡米恩。

    此时的学生会长有些凄惨，除了七窍流血之外，四肢也扭曲成了不规则的形状。

    七窍流血，内脏应该遭到了重创。

    四肢扭曲，关节应该是断了。

    韩飞羽瞳孔紧缩。

    只是一拳而已

    ，便突破了埃德所有的防御将他打回原形？

    果然不愧刀圣之名。

    比起韩飞羽，更震惊的是场间的少年们。

    他们张大嘴，心想这个男人竟然接了刀圣一拳不死？

    哪怕是明我九阶的大酋长都不一定能做到！

    黑光闪耀，魔欣欣出现在他们身旁。

    她看着埃德凄惨的模样，止不住的落泪。

    埃德强笑着说道：“别……哭，我……没事！”

    五个字而已，竟仿佛抽掉了他半条命。

    最强的核心和最聪明的大脑成了这个样子，韩飞羽有些不知所措。

    魔欣欣将手贴到埃德身上，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

    炼狱没有神律的说法，不过炼狱中人都掌握了一种极为逆天的能力。

    那便是超速再生。

    刚刚善泽手掌发出的白光，便是想要通过这种能力救下影子。

    得到救助的埃德伤势好转了些，说话的声音不再断断续续，“这是一个阴谋……”

    说话的时候他又猛地吐出几口血。

    魔欣欣拍了拍他的肩帮他说起，看向韩飞羽。

    “带他走，我来断后。”

    韩飞羽张了张嘴。

    魔欣欣的表情很严肃，“来不及推脱了，如果你们现在不走的话，我们都会死！”

    善泽走上来，“他们走不掉。”

    与此同时，刀圣和少年们也围了上来。

    日光微斜，韩飞羽的嘴唇有些开裂。

    魔欣欣轻声道：“刚刚你说我和你达到了同样的境界对吧？”

    善泽说道：“你最多只能拦下我一个人。”

    魔欣欣发出嘲讽的笑声，“你忽略了一件事。”

    善泽微微蹙眉。

    魔欣欣站起身来，身体肉眼可见地膨胀起来，转瞬之间，一个花样少女竟变成了山般大小的黑色猛虎。

    哪怕是比起祭台，魔欣欣的体型也毫不逊色。

    它仰天咆哮，音波推动空气尤若实质性的攻击。

    善泽皱起眉头，灵力铺天盖地地放出，将少年们护在身后。

    魔虎的眼中闪过一丝嘲笑之色。

    善泽面色一变。

    魔欣欣握住韩飞羽和埃德，手掌猛挥间将他们直接扔了出去，空气中只剩下了乳白色的冷凝云。

    魔虎看着冷凝云延伸的方向，目中露出果决之色，再度挥动虎掌狠狠地拍向祭台。

    “孽畜敢尔！”

    刀圣猛地冲向魔虎，出拳轰向她落下的虎爪。

    天地间又响起一声虎啸声。

    刀圣倒飞而出。

    阿辉冷淡的声音响起，“数百位明我强者围攻我魔家千金，真当我魔家无人了吗？”

    ……

    ……

    人不能在高速下运动，因为高速带起的狂风会堵住人的呼吸道。

    忘记是在哪本杂志上看过的消息，如果一个人从万米之上的高空坠落，那么他在落地之前便会死去。

    死于窒息。

    韩飞羽现在便有这种感觉，狂风压在他的头上几乎要扭断他的脖颈，闭不上嘴口水止不住从口里流出然后飘向远方。

    他的形象很狼狈，好在没人能够看见。

    埃德被他挡在身下，除了韩飞羽有些糟糕的汗味倒没什么其他不适的地方。

    “听我说，我们要回去，不能把魔欣欣一个人丢在那里。”

    韩飞羽说不出话，心想你难道看不明白我现在根本就没有回到战局的能力？

    埃德开始挣扎起

    来。

    韩飞羽用右手死死地夹住他，然后用左手捂住口鼻。

    “别他妈乱动，你现在身受重伤回去又能做什么？魔欣欣费尽心机把我们救出来，如果我们现在回去，和送死有何区别？”

    埃德继续挣扎。

    韩飞羽低声骂了一句，扬手狠狠地砍在埃德的脖子上。

    埃德垂下头，终于昏迷了过去。

    ……

    等到埃德醒来之时已经到了晚上。

    他坐起身，浑身像要散架一般疼。

    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简朴的山洞，韩飞羽不知去向。

    他试探着喊了两声。

    韩飞羽从洞口走进来。

    “醒了？”

    “醒了。”

    “觉得怎么样？”

    “还行，没什么大问题。”

    微微沉默之后埃德问道：“魔欣欣怎么了？”

    韩飞羽摇了摇头，“没死。”

    埃德松了一口气。

    韩飞羽紧接着说道：“可她的情况也不太好。”

    埃德微愣，“阿辉没把她救出去吗？”

    韩飞羽沉声说道：“阿辉和魔欣欣都被关起来了，两日后在祭台上问斩。”

    埃德坐起身来，就要出发。

    韩飞羽拦住他，“虽然已经给你加上了圣愈，但你最好还是不要动，“”毕竟我的灵力并不温和。”

    埃德说道：“我们应该救她。”

    韩飞羽的神情有些疲惫，“当然要救，可要看怎么救。”

    埃德皱起眉，“两日后？”

    韩飞羽说道：“目的很明显，就是想让我们前去营救，然后将我们一网打尽。”

    埃德冷声道：“好大的胃口！”

    韩飞羽无奈道：“要是我们这边也有一个魔主级别的大物的话，我也敢有这么大的胃口。”

    埃德看了他一眼，“你真以为那是刀圣本尊？”

    韩飞羽一惊，问道：“你什么意思？”

    埃德摇了摇头，“刀圣，是假的。”

    韩飞羽皱眉问道：“光这么一句话可不行。”

    埃德说道：“血主百里之外遥遥一握便能杀死九阶巅峰的祝融部长，而刀圣的一拳却只是让七阶高级的我丧失战斗力……你就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韩飞羽说道：“可谁敢冒充刀圣呢？那可是他们的神！”

    埃德说道：“善泽手下的疯子多得是，甘于为他而死的人不计其数。”

    韩飞羽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外表可以冒充，气质呢？祭台上那些权贵子弟可完全没发现刀圣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埃德问道：“你还记得我妹妹问你的第一个问题是什么吗？”

    韩飞羽微愣。

    他和艾妮的交集并不多，总共也就见过那么三四次面而已。

    可他的记忆力向来不错，尤其是涉及到漂亮女孩子的时候。

    在他和艾妮初识的那个下午，金发碧眼的少女只问了他一个问题。

    坎特校长怎么样？

    坎特是神会地位最高的精神领袖，艾妮是神会第一家族的嫡系少女。

    艾妮并没有见过坎特。

    那些少年也很可能并没有见过刀圣。

    韩飞羽的声音有些干涩，“这……我还是不肯相信。”

    ……

    ……

第三十二章 互相设计

    洞很空旷，哪怕是滴水的声音也会有回音。m.www.uu234.netwww.uu234.net

    韩飞羽的声音在山洞中不停回荡，更加剧了他心中的苦涩。

    埃德的目中流露出复杂的神情。

    他不怪韩飞羽的接受能力弱，因为他的判断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冒充刀圣的事实太过于恐怖，万一露陷的话会死很多人。

    至少，策划的人和冒充的人必须死。

    策划的人十有**是善泽，冒充刀圣的人至少拥有九阶的战力。

    如果善泽一定要死的话，那些忠于他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来谁也说不清楚，一个不好，大荒便会天下大乱。

    如果这是一场赌局的话，大荒的筹码便是一个众望所归的首领以及他的死忠部下外加一个九阶实力的强者，除此之外，还有大荒数千年以来的安定。

    这个筹码不可谓不大。

    为什么善泽不惜做到如此地步也要设立这样一个局呢？韩飞羽想不明白，魔欣欣想不明白，埃德也想不明白。

    任何谋略的发生，都一定要有相应的回报才行。

    善泽最出名的一点便是他的谋略，既然如此，他设的局一定有和筹码相同份量的战利品才行。

    埃德想不明白善泽想得到的战利品是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的局面会怎么发展。

    他是库利扎尔最聪明的学员，可他这些年来过于怕麻烦，把很多事情都丢给了凯茜去想去做。

    他叹了口气，心想自己真不应该养成‘学生会长不应该如此麻烦’的性格。

    韩飞羽问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埃德晃过神来，想了想之后说道：“就这样吧，你先前往火岩，我就不陪你了。”

    韩飞羽挑了挑眉，“你想干什么？”

    埃德说道：“我要救魔欣欣。”

    韩飞羽笑起来，“所以，你认为我是那种临阵脱逃把同伴独自丢下的人？”

    埃德摇了摇头，“我没这么想，让你先走的原因是我已经有了营救的计划。”

    韩飞羽问道：“什么计划？”

    埃德说道：“你既然不相信刀圣并非本人，那我也没什么可多说的。”

    韩飞羽有些抓狂，他站起来暴躁地来回走了几圈之后重新坐下。

    “好吧好吧，我信了还不行吗？”

    埃德笑了笑，“可我的计划一个人就可以完成了。”

    韩飞羽愣了愣，坚持道：“先说说你的计划，其他的再说。”

    埃德想了想，说道：“暗度陈仓，草木皆兵，金蝉脱壳。”

    韩飞羽皱起眉头。

    以埃德的速度来说，暗度成仓不难，毕竟就连那个九阶的老者都跟不上他的速度。

    草木皆兵这种事，事先安排好的话也并非不能做到。

    唯一的问题是金蝉脱壳，关押魔欣欣的地方一定会有极其严密的防守，埃德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把魔欣欣带走。

    埃德笑了笑，“不用想这么多，营救任务而已，对我来说没什么难度。”

    韩飞羽叹了口气，“看样子我也阻止不了你了。”

    埃德笑了笑。“因为你没有原因阻止我。”

    韩飞羽皱起眉头，“那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

    埃德说道：“你问。”

    韩飞羽看着埃德的眼睛，“为什么你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虽说他一直想撮合埃德和魔欣欣，可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埃德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有这么大的转变，在祭台的时候局势紧张四面皆敌没时间问，现在好不容易

    埃德轻声道：“人这一辈子，总会出现一个让你一见钟情的人吧。”

    韩飞羽皱眉说道：“可你一开始对魔欣欣的态度并不明确。”

    埃德摇了摇头，“其实是很明确的。”

    韩飞羽露出疑惑的目光。逮到机会韩飞羽总得确认一些事情才行。

    埃德移开视线，“你还记得我们刚刚见到魔欣欣的时候我的反应吗？。”

    韩飞羽说道：“好像是……逃跑了？”

    埃德叹了口气，“因为那时候我有种不详的预感，总觉得突然出现的这个女孩儿会给我带来灾难。”

    韩飞羽问道：“为什么？”

    埃德平静地说道：“心里像有火在烧似的......非要说个所以然的话，我也只能说是第六感了。”

    韩飞羽微愣。

    埃德补充道：“后来善泽出现，我才发现我对魔欣欣的感觉并不是警惕，而是……一种有些贪婪的占有欲。”

    韩飞羽叹道：“你这是喜欢上她了啊！”

    埃德的笑容有些苦涩，说道：“多么美好的一个女孩，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我甚至忘记了自己是个地位模样天赋俱佳的天才，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韩飞羽说道：“哪儿有什么配不上，不争取的话什么都不可能得到。”

    埃德露出了然的神色，“所以我争取了啊。”

    想起埃德自神祭开始的一系列举动，韩飞羽点了点头。

    “说起来，你为什么会这么冲动，杀死塔福也好，杀死那个老头也好，可完全不像平时的你。”

    “在前往神祭的路上，我和阿辉交谈过一段时间。”

    “哦？”

    “就是在那个时候，阿辉告诉我这次的神祭有问题，因为魔虎族长的占卜中没有出现神祭的事情......再加上善泽这种身份的人竟然会出现在凌云邦这种边陲地区，阿辉害怕这次的神祭是一次阴谋。”

    “阴谋？”

    “是的，针对魔虎一族的阴谋。”

    “这样的话他们能得到什么好处呢？从我们和魔欣欣的接触来看，魔虎一族实力强大忠心耿耿，没道理善泽会采用这种方式将魔虎一族推离大荒。”

    埃德皱起眉头，说道：“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魔虎一族在普通人的世界里不显山不露水，哪怕是功高盖主的情况都不可能发生。”

    韩飞羽恍然道：“我在找到这个藏身之地的时候就，发现南方不远处有相当激烈的灵力波动，会不会和这个有关系？”

    埃德皱眉思索，片刻之后开口问道：“那股灵力有靠近的迹象吗？”

    韩飞羽摇了摇头，“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他们应该不是善泽派来的追兵……怎么说呢……那股灵力波动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战争一般。”

    埃德微惊道：“战争？”

    韩飞羽点了点头，“灵力驳杂不堪，应该是数目不小的人共同催动所致。”

    埃德眉头紧锁，没再开口说话。

    韩飞羽看着他，突然说道：“你救出了魔欣欣之后，打算怎么脱身。”

    埃德双目微闪，没有说话。

    韩飞羽的语调高了八度，“没想好怎么骗我对吗？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你的一瞬万年虽然可以让你的速度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但它并不能等同于时间支配……你的一秒等于别人的一百秒，可魔欣欣的一秒依旧只是别人的一秒。”

    埃德苦笑道：“你这小子怎么现在变聪明了？”

    韩飞羽正色道：“不是现在变聪明了，而是一直很聪明。”

    ……

    善泽站在凌云邦首席的府邸之前，负着双手静静地看

    着夜空。

    夜空上的星星很明亮，可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善泽并没有心情欣赏夜色。

    他在等人。

    身后突然有脚步声响起，凌云邦首席善常快步走到他身后，俯身拜倒。

    “首领神机！”

    善泽问道：“战果出来了？”

    善常兴奋道：“出来了，风狼军在落凰谷至怪石林一线成功伏击獠牙部最精锐的白沙军，八万白沙无一人逃走，据说由他们的头颅堆起的人头山几乎填满了整个落凰谷！”

    善泽的神情微和，“旅祸呢？”

    善常皱眉道：“据探马的消息，在黄昏时分曾有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冲进了火岩……由于速度太快他并没能看清楚那两个人的长相，只能从衣着进行初步判定。”

    善泽微微皱眉，“判定结果呢？”

    善常答道：“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是旅祸。”

    善泽再次问道：“这是所有的探马共同判断的吗？”

    善常点点头。

    善泽松了一口气，“那就够了。”

    善常突然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善泽轻声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刀圣现在自顾不暇，可没空来理会我们是不是忤逆了他老人家的意思……等到他处理完手头的事之后，早已没了任何可以追查的痕迹。”

    善常表情微松。

    善泽看了他一眼，“荒远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就让他消失吧！”

    善常心底一寒。

    荒远可是九阶中级的至强者，说放弃就放弃了吗？

    善泽的声音很轻，“我也知道这很可惜，但他现在死了比活着的用处更大。”

    善常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领命退去。

    善泽再度看向夜空。

    这次计划有四个目的，现在已经完成了两个，第三个也即将完成。

    至于最后那个……老爹，全看你了。

    ……

    ……

    南部火岩。

    这里的环境很枯燥，入目竟是没有一丝丝的绿意，大地干涸着裂开，不时有岩浆从地底窜出。

    时谢脱下身上的麻衣，重新换上了库利扎尔学院的战斗服。

    “辛苦你了，反正魔虎一族的大本营就在这里，你先回去呆着吧！”

    另一个人微微一愣，“你要去做什么？”

    时谢看了他一眼，“我的同伴们还没脱离危险，我不放心。”

    那人惊道：“你要回去？别怪我没提醒你，凌云邦现在可是天罗地网，任何人回去都有可能死在那里。”

    时谢轻笑了声，“生死这种东西自有定数，该死的时候就去死好了，但现在，我要回到他们的身边。”

    那人依旧不死心，“你打算怎么办？继续潜藏在黑暗中帮助他们？”

    时谢点了点头，“敌明我暗，可是绝佳的机会，阿辉之所以不让我参战而选择让我制造飞羽他们离开的假象，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那人终于不再开口。

    时谢笑着转身。

    身后突然传来那人的大喊声，“不论如何，请救出多拉和总管，多谢了！”

    时谢微愣，轻轻挥了挥手。

    ……

    ……

第三十三章 无欲则刚

    凌云邦，天牢。www.uu234.net

    一片漆黑的地底，不时响起铁索晃动的声音。

    没有烛光，外面的星光也不能透过数十米厚度的地板穿进这个地方。

    这里关押着凌云邦有史以来所有的罪犯，杀人放火，烧杀劫掠，无恶不作。

    漆黑的地底满是囚犯们疯狂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穿过幽暗的窄道，最里间的囚房里新进了两个犯人，那两个犯人的地位应该比较特殊，为了好好的看管他们，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狱史们被上级下了死命令，只得委身在这个地方。

    狱史们自然不乐意，所以他们对牢房里的犯人态度极为恶劣，如果不是善常首席押送犯人来的时候特意叮嘱过他们不得乱来的话，里面的那个小美人估计早就被他们当做掌上玩物了。

    “妈的真倒霉，好好的宜春楼去不了，被发配到这么个鬼地方。”

    “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里面那个小娘们儿可真水灵，如果不是首席的死命令，我还真想去爽上一会儿！”

    “噤声，看这两个家伙应该是大户人家，指不定哪时候就放出去了，就我们这种身份的小人物，人家动动手指头我们也得死！”

    “切！怕啥，进这个监狱的人什么时候有活着出去的？”

    “是啊是啊……”

    魔欣欣听着外面的污言秽语，轻笑了一声。

    声音很低，外面的人听不见。

    可另外一个人肯定能听见。

    阿辉说道：“多拉现在还能笑出来，不愧是魔家子弟。”

    在这个地方，阿辉的话确实不能说是一种褒奖。

    魔欣欣没理会他，说道：“你怎么打不过那个冒牌货？”

    阿辉说道：“荒远那个家伙实力不弱，幼年时期又得到了圣者的赐福，真要论实力可不是你那个小情人可比的，打输了很正常。”

    魔欣欣说道：“这也不应该，爹爹说你是除三圣之外最强的那一列人，荒远不过四十出头的年龄，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

    阿辉笑了笑，“傻丫头。”

    魔欣欣不满道：“我可不傻，是你太懒了。”

    阿辉否认道：“我负责你的起居生活已经十六年了，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懒？”

    魔欣欣说道：“如果你不懒，怎么会连区区荒远都打不过？”

    阿辉叹了口气，“确实，不过我故意输给他并不是懒，而是想确定一件事。”

    魔欣欣问道：“什么事情？”

    阿辉说道：“多拉知道我的事吗？”

    魔欣欣说道：“小时候听爹爹说起过一些，你的挚爱离去之后你万念俱灰，这才甘心来到魔家为仆。”

    阿辉的声音有些感慨，“大致是这样了，不过我可不是万念俱灰……我这一生只执着于两件事情。第一件，带领我的内人游遍世间的万水千山；第二件，守护魔家不被外人所伤。在内人闭眼之后，我便只剩下了一件事要做，而且我不惮于为之付出我所有的一切。”

    魔欣欣惊讶道：“为什么？很少有外姓人对本家拥有如此浓厚的情感！”

    阿辉笑了笑，“外姓？除了阿辉之外，我其实还有一个名字……魔尘。”

    魔尘，是魔家的至高祖之

    一，当年和火圣一战之后不敌，对甘心接受人类安排的魔虎一族失望透顶毅然出走，这一走，便是数千年。

    魔欣欣没有开口。

    这种劲爆性的新闻，她需要时间消化。

    半晌之后，她问道：“这不合常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的话，为何他们伤我的时候你毫无反应。”

    阿辉依旧保持着笑容，“他们只是想伤你，并不准备杀你，如果他们的攻击中带有那么一丁点杀心的话，战局就逆转过来了……总不能看到魔家千金眼睁睁死在我眼前。”

    顿了顿，他补充道：“从我的内人死后，我便强迫自己尽量减少对这个世界的**，毕竟无欲则刚，你只是受了点伤而已，还在我的接受范围之内。”

    魔欣欣沉默了很久，问道：“那你想确定什么事？”

    阿辉说道：“我想确定那个外界男人能为你做到什么程度，我养了十六年的小女娃，要是让一个连营救挚爱的勇气都没有的废物骗走了，那我坚持这么多年的东西到底有何意义？”

    魔欣欣再次沉默。

    半晌之后她开口说道：“虽然我不希望这样，不过他会来的。”

    阿辉惊讶道：“这么自信？”

    魔欣欣说道：“因为那是我从一开始就认定的男人。”

    阿辉笑起来，“那就拭目以待好了。”

    ……

    ……

    山洞中亮起微弱的火光。

    埃德负手站在洞里，面前是韩飞羽费尽心力做出来的地图。

    以祭台为中心，整个两江都在范围之内。

    韩飞羽走进山洞，将怀里抱着的东西放了下来。

    “从凌云邦偷来的烧鸡，趁热吃。”

    埃德扭头看了他一眼。

    “我想了想，在行邢日当天行动太不保险了。”

    韩飞羽嘲讽道：“不是说营救任务对你没什么难度吗？”

    埃德沉声道：“现在不是抬杠的时候。”

    韩飞羽举双手示意投降，“那你想怎么做？”

    埃德说道：“我们还有一天的时间，后天正午便是他们动手的时候，我们必须在今天行动。”

    韩飞羽问道：“夜里？”

    埃德说道：“虽说他们在夜里的防备肯定要比白天更严密，但夜色也是我们最好的护身符。”

    韩飞羽点点头，“你的身体怎么样？可以战斗了吗？”

    埃德洒然笑道：“我的实力多由天赋组成，一瞬万年对我身体的压力本就不大。”

    韩飞羽说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埃德说道：“就现在吧，分头行动，我去天牢，你去祭台，记住，我负责暗度陈仓，你负责草木皆兵，然后我们一起金蝉脱壳！”

    韩飞羽笑道：“我这里倒没什么问题，祭台的强度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我有的是方法完成任务，倒是你……天牢可不那么好进，我今天去看了看，天牢上半区设置了封灵法阵，你想靠一瞬万年侵入天牢的计划已经破产了。”

    埃德皱眉说道：“这种情报为什么不早点说？”

    韩飞羽摊开手，“你好像没给我说出来的机会。”

    埃德皱眉不语。

    韩飞羽拍了拍他

    ，“别担心，我有办法。”

    埃德问道：“什么办法？”

    韩飞羽诡秘的笑了笑，“移花接木。”

    ……

    ……

    是夜，天牢换班。

    困于地底的狱史交接完工作之后迫不及待地前往凌云邦的各个红楼。

    赵四脱下天牢的狱服，换上了一身轻快的麻衣。

    他快步走在前往城西红楼的路上，目中露出猥亵的神色。

    那个新来的犯人实在漂亮，虽然只见了短短一面，可却撩动了他全身上下所有的邪火。

    憋了一天，他已经忍不住地想要发泄一下了。

    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面色一变，竖掌成刀对准后方狠狠地砍了下去。

    手掌擦过空气，什么东西也没有接触到。

    又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他面色再变，可却没有贸然出手。

    如果两次拍他肩膀的是同一个人的话，这种速度已经超过了他可以抵挡的范围。

    “你想要干什么?”

    赵四没有问那个人的名字，因为知道这种问题肯定得不到答案。

    他只能问点实际的问题。

    既然那个人没有在第一时间杀死他，证明他没有杀死自己的打算。

    这种情况下，那个人既然不打算杀死他，那一定是有求于他。

    身后突然传来低沉的声音，分不清究竟是男是女。

    “你是天牢狱史？”

    赵四颤声答道：“是......是的。”

    身后的人再度发问，“昨天傍晚被关进天牢的那个少女，在什么地方？”

    赵四微愣。

    那个人威胁道：“待会儿我会将你打晕送到狼窝，里面的狼已经饿了整整三天，如果天明的时候我没能将你放下来的话，我可以保证你的死相会很难看。”

    赵四颤了颤，“大侠......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狱史，这种等级的机密我不知道啊！”

    背后一痛，肌肤可以感受到刀尖的冰凉。

    “我没有耐心和你鬼扯，我数到三，如果你不说出答案，我会杀死你然后将你脱个精光挂在凌云邦的城墙之上，你死了之后别急着去地府报道，因为我还会将你的家人一一送下来陪你。”

    赵四身体不在颤抖，略微想了想便知道身后之人绝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他。

    他会死，他的全家也会死。

    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问道：“如果你做完事情之后将我卖了的话，也是同样的结果。”

    身后的人说道：“我没有这么做的必要。”

    赵四冷声道：“如果你不能证明这一点的话，我凭什么要相信你？反正都是一死！被你杀死至少还能在凌云邦中留得一个好名声！”

    身后的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好名声？人死了什么都不可能留下。想想你的妻子，你今天在这里死在了我的手里，明天她便可能依偎在别的男人的怀里你侬我侬......还有你的儿子，他会亲切地称呼另一个人为父亲......这种情况，你也能接受吗？”

    也许不是明天，但大概还能表示现在与将来。

    想象着那人嘴里的画面赵四不由得浑身一颤，咬牙道：“你真是恶魔！”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只要能拯救心之所向，化身为魔又能怎么样？”

    ......

    ......

第三十四章 移花接木

    半刻钟后，赵四从阴暗中走了出来。www.uu234.netm.www.uu234.net

    他看了看自己的体型，目中露出惊异之色，又捏着嗓子咳了两声，发现竟是连声音都相差无几。

    “没想到韩飞羽这小子给的东西还挺管用！移花接木这四个字看来还有点道理。”

    说罢，他一脚踏出，下一秒便抵达了城西最大的青楼。

    不是正门口，而是侧面围墙。

    赵四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向青楼走去。

    门口站着一个花枝招展的老鸨，看到赵四之后眼前一亮，魅声道：“赵四爷，您都两天没来我这儿了，我差点就以为您是忘了我们了呢~”

    呢字是三声。

    赵四皱了皱眉，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有些难受。

    可他的脸上依旧堆满了笑容，“香泳姐，这话说得，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您呀~”

    说完这句话，他再度皱了皱眉，第一次觉得这个任务也并不是看上去那么容易。

    老鸨捂嘴轻笑了起来，“瞧您这眉头皱得，怕是巴不得赶紧从我这里脱身进去快活呢吧，玉儿，接客啦！”

    赵四讪笑道：“哪儿来的话，香泳姐正值豆蔻年华，容貌举世无双，要不是您早就闭门谢客了的话，想和你共度一夜的人怕要堵满整个城西呢~”

    他边说边向春楼里走，眼神四下翻看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突然香气扑鼻，柔媚的声音从脑后响起，“赵四爷，可想死玉儿了……”

    说罢，一双藕臂搭在了赵四的身上。

    赵四神色一僵，顺势将周玉扛在肩上，向楼上走去。

    周玉微愣，似是有些羞恼，“怎么今天如此猴急？这可让人如何是好？”

    赵四贱笑道：“今儿爷要和你换个花样玩，包你满意！”

    又半刻钟后，赵四走出房间，衣冠不整，酒气扑鼻。

    老鸨看到赵四之后神情一愣，“四爷，不玩儿了？”

    赵四似是叹了一口气，“怎么说玉儿也和我好了这么些年了，也算是我的半个女人，做男人的总要让她睡个好觉吧？”

    老鸨心想你平时过来的时候哪怕是不行了也得难为玉儿爬上爬下伺候你好一阵子，今天怎么换了副德行？

    越想越疑惑，她就要伸手推开房门。

    “别打扰她，今天晚上，她只属于我一个人！”

    老鸨扭头看着赵四，心想你充其量不过是一个三级狱史，何来如此大的底气说出这种话。

    话还没出口，迎面而来的却是拇指大的金条，她迫不及待地伸手将金条抓住，拿到嘴里咬了咬。

    确认金条不假之后她的脸上再度绽放出笑容，“得，四爷，今儿玉儿谁也不接了，就在房里睡个好觉！”

    赵四点点头，带着满身香水味和酒味走出青楼。

    老鸨看着赵四的背影，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细想却又一无所获。

    赵四离开青楼大门不远便闪身躲入一旁的阴暗中，阴暗中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门卫以为是他在小便，并未理会他。

    声音好一会儿才停止，赵四看着身旁的妙龄少女，一脸平静。

    他将少女扛在肩膀上

    赵四笑了笑，推开房门。

    距门口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端庄的女性，似是在

    整理内务。

    赵四打了个酒嗝，“娘子……我，我回来了。”

    女子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皱了皱眉，头也不回地继续整理，“回来做什么？”

    赵四口齿不清道：“当然是想你了啊。”

    想我？

    女子的眼泪开始在眼眶中打转，扭过头准备好好和赵四说道说道他们结婚以来的生活，可又在一瞬间愣住。

    她看着赵四，美目中竟是不可思议的神色，“你，你怎么敢？”

    赵四将肩上的少女放了下来，“我怎么不敢？”

    女子大怒，甩手给了他一个耳光，“花柳之地你偶尔去去我还尚可容忍，现在竟然荒唐到把这种女人带进家里？”

    赵四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拂袖而出。

    身后传来女子的大哭声。

    赵四摸了摸脸上鲜红的五指印，满意地笑了笑。

    他穿着不整的衣衫，扛着昏迷的花魁直愣愣地冲向天牢，临近天牢的时候甚至将裤子也往下拉了拉，形象极度不堪。

    守在天牢门前的卫士们看到他有些愕然，问道：“四哥，你来做甚？”

    赵四指了指脸上的五指印，低声骂道：“妈的被那个臭娘们儿撵出来了，等我明天缓过神来非得休了她不可！”

    卫士大惊道：“使不得啊四哥，嫂子虽说这次行动过激了些，可毕竟这些年在家相夫教子，加上她又是伍家之女，不好休啊！”

    赵四皱眉沉吟了会儿，不甘道：“妈的，谁管她，给我找个僻静的地儿，好容易才把玉儿姑娘请出来了，总不可能什么也不做的好！”

    卫士皱眉道：“天牢，怎么可能会有僻静的地儿呢？”

    赵四摆了摆手，不耐烦道：“那就给我找一个别人看不见的地儿！”

    卫士木讷道：“这也不可能啊，建立天牢的目的本就是为了看押犯人，又怎么会有看不见的地方让那些犯人乘虚而入呢？”

    赵四大怒，“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是想看我在这里和玉儿肉搏吗？”

    卫士连连摆手，“属下不敢。”

    另一个卫士突然‘哦’了一声，似乎想起了什么。

    赵四看向他。

    他笑道：“不是没有这种地方……地牢那里一片漆黑，只能听到声音又不能见到画面，想来对那些穷凶极恶的犯人也是一大考验。”

    赵四突然眼前一亮，舔了舔嘴角露出贪婪之色。

    卫士一惊。

    赵四是出了名的色鬼，如果不是靠着妻族的地位根本不可能成为狱史。

    他的神色，不像是对周玉有什么想法的样子。

    难道，他想动牢里的贵客？

    他想出言阻止，赵四却已经骂咧咧地扛着周玉走进了天牢。

    赵四低着头，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背后传来卫士的哭喊声，“您可千万小心啊！”

    ……

    地牢确实够黑，赵四绕了很久才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他扛着周玉，鼻息有些粗重。

    囚笼外笔直地站着六个人，听到他的脚步之后沉声说道：“什么人？”

    赵四似是酒意未消，嘟哝道：“都给劳资滚开！爷爷要进去爽一爽那个小贱人，谁也不

    能拦着我！”

    狱卒是没有资格看管魔欣欣的，在场的没一个人地位比赵四更低，自然而然的，也就没人把他的话当一回事。

    “赵四？”

    “嗝……正是爷爷我！”

    “喝酒了？”

    “一点点。”

    “喝酒了来这里干什么？”

    “喝酒玩女人，缺一不可啊！”

    说着，赵四嚣张地笑了起来。

    看管魔欣欣的狱史问道：“现在不是你值班的时间，快滚，不然狱头来了有你好受的！”

    赵四吊儿郎当地说道：“狱头？早看他娘的不顺眼了，敢出现在我面前看我不削他！”

    说着说着，他似乎是没力气了，扛着周玉的手突然放下来，周玉也从他的肩膀上摔了下来。

    作为凌云邦的花魁之一，周玉身上自然少不了瓶瓶罐罐的香味，本来还被赵四的酒味遮掩住，被这么一摔，香味沿着小道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狱史们愣住。

    “宜春楼的醉花阴。”

    “除了醉花阴以外，还有些多情草的香味。”

    “也不尽然，这个女人身上的胭脂味……是极品千魂女！”

    狱史们面面相觑，虽然看到的只是一片黑暗。

    他们几乎同时失声道：“周玉？”

    赵四得瑟地笑了笑，“怎么样？你们不阻止我，我也不阻止你们，大家互相体谅一下就好了！”

    狱史们的鼻息渐渐粗重。

    他们可不像赵四这个家伙，背后有大家族撑腰，平日里也只能去打点无伤大雅的野食吃，哪里有机会一堵宜春楼花魁的风采？

    很久，都只能听得到他们对峙的呼吸声。

    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道：“你把周玉带来了。我可以让你进去……不过，你不能将她玩死了！毕竟哥几个都还没尝过那等人间绝色！”

    赵四大义凛然道：“当然！我们这些狱史的无非就是达官显贵的走狗而已，还是要互相拥抱取暖为好啊!”

    那人听到赵四表态，默默地让开了道路。

    其他人也纷纷让开。

    赵四哼着小曲从他们中间走过。

    突然有撕裂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便是人体倒在地上的重音。

    赵四打开牢门，轻蔑道：“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也敢把主意打到我的女人身上！”

    一片漆黑中传来魔欣欣的声音，“埃德？”

    赵四将头套摘下，声音顿时恢复成埃德的模样。

    “我来救你了。”

    魔欣欣笑起来，冲一旁得意道：“看来，你又输了！”

    阿辉无奈道：“这辈子我就只真正输过两次，一次输给了天地间一等一的大人物，没想到第二次却栽在了你们这些小辈手里！”

    埃德重新将赵四的头套带上，迅速地解开魔欣欣和阿辉身上的枷锁，顺便扔给了他们两个头套。

    魔欣欣成了周玉。

    阿辉成了某个不知名的狱史。

    地牢中传来他们的轻笑声，一片铁索啷当之后响起密集的脚步，不一会儿，便是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

    ……

第三十五章 惊雷

    魔欣欣怎么也没想到能这么容易从地牢中出来。m.www.uu234.net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凌云邦天牢拥有大荒最为强悍的封灵法阵，这个法阵不可能存在哪怕一丝的灵力。

    连心网都能屏蔽的阵法，何况易容术？

    可埃德拿出来的那个东西又是什么？竟然能完全复制一个人的气味，形象以及声音。

    这在以往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地牢里的事情并未普及，所以外面的守卫并不严谨，只有区区十来个人而已。

    如果这就是现在天牢中的全部战力的话，魔欣欣有信心直接沿着一条路打穿。

    埃德轻声说道：“别激动，我们现在深入敌境，能晚一点暴露行踪还是晚一点的好……安全第一。”

    魔欣欣点了点头。

    阿辉有些欣慰地笑了笑。

    他们向门口迈步走去。

    埃德和阿辉突然停了下来。

    魔欣欣扮演的是周玉的角色，不论是身高还是体型都不如赵四，所以她并不知道埃德他们停下来的原因。

    她从埃德的背后走出来，“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其实不用埃德回答，因为魔欣欣从他背后走出来的瞬间就意识到了问题的答案，之所以发问完全就是下意识的反应。

    门口靠着一个人，华衣玉服，剑眉鹰目。

    善泽！

    魔欣欣心下微沉，就要抢先出手。

    埃德伸手拦住了她，轻声说道：“别冲动！他还没有发现我们！”

    正在这时，善泽向他们二人走来。

    他的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在嘲笑埃德的自欺欺人。

    埃德问道：“不知首领深夜前来天牢，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善泽想了想，说道：“没出什么问题吧？”

    埃德轻声道：“狱头和副狱头都在天牢中，能出什么问题？”

    善泽轻声道：“他们两个都是很得力的人，仅以普通人的范围来算的话甚至可以说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几个人之一，可他们还是会有些思维盲区。”

    埃德皱眉问道：“不知首领大人这句话的意思是？”

    善泽摆了摆手，冷声道：“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还要装吗？龙先生？”

    善泽并不知道埃德的本名，只知道埃德可以化身为龙，就像幽灵一般。

    埃德顿了顿，叹了口气，摘下头套。

    “不愧是大荒最聪明的人。”

    善泽说道：“大祭司之智胜我百倍，只不过无心露面而已......而且我大荒拥有万千精英，头脑胜过我的人不在少数。”

    埃德轻笑道：“这就是领袖的虚伪吗？无论如何一定要蒋自己放在一个较低的位置？”

    善泽愣了愣，摇头笑道：“我真不是骗你，在炼狱这片土地上，哪怕只是一座小镇都可能隐藏着绝世强者；在这个地方，没有一颗谦逊的心是走不长远的。”

    埃德说道：“谦虚永远都是世间一等一的美德，可是过度的谦虚并不是谦虚，而是骄傲的另一种表现形式。”

    善泽摇了摇头，不打算和他继续争论这个话题的结果。

    “你想怎么办？是自己回去还是让我送你回去？”

    埃德摊了摊手，“我既然能从你这里逃走第一次，那我肯定就能逃走第二次，然后到某个时间之后，便该换成你从我手里逃走了。”

    善泽皱着眉仔细地看了埃德一眼，确定他没有破境的征兆。

    “这句话何其自负，在我出生到现在三十多年的人生中还

    没人敢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埃德耸了耸肩，“你现在看到了。”

    在他们交谈的期间空中一直有股阴冷的声音，如风哭，如雨哀。

    天牢的大门裂开了一道口子。

    天牢的地上也裂开了一道口子。

    再然后，天牢的墙壁，天牢的水井，天牢的建筑都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口子。

    不知何时，善泽竟已解开了天牢的封灵法阵，在刚刚这段时间内，他和埃德表面上风轻云淡地交谈，实则一直在暗中掂量对方的实力。

    高手过招其实不需要这么久，善泽之所以拖了这么久的原因，全在于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天不遂人愿。

    他在愈来愈多的碰撞中终于确定了自己的感受并不空穴来风，不由得感慨道：“一日之前你在祭台的时候还不是我的对手，这才短短一日，没想到你会有这么大的进步。”

    埃德笑了笑。

    善泽的语气突然有些认真，“大祭司的预言中对你们可没什么好评价，不过我历来敢于接纳天下英才，如果你能和我联手共同击败獠牙部的话，我可以保证你能在炼狱中得到你想得到的一切。”

    他看了看魔欣欣。

    又看了看天牢围墙上愈来愈多的狱卒。

    埃德微微沉默。

    魔欣欣代表的是女人，狱卒则代表的是实力。

    善泽这是想要动摇他的内心吗？

    他微微皱眉，“第一，魔欣欣并不是物体，并不是你说给我便能给我的......而且她本来就是我的；第二，这些狱卒一直奉你为主将你当作他们的不二神，你把他们比作我通往强者路上的枯骨和冤魂，说实话，有点恶心。你说这样的话，让我觉得受到了侮辱。”

    埃德直视善泽，轻声说道：“我想要的东西，我自己会去争取，用不着别人的施舍。”

    善泽双目微闪，没有坚持自己的想法。

    他缩回伸向时谢的手，笑道：“是这个道理，猛虎之所以被称为猛虎，那是因为它能在山林中自由自在的捕食；那些动物园里除了吃就是睡的畜生配不上王的称号，只能说是观光虎而已。”

    埃德挑了挑眉。

    “别把我比作虎类。”

    善泽说道：“我觉得只有百兽之王这种动物才有资格代表你。”

    埃德侧身，将魔欣欣和阿辉完全暴露在善泽的眼中，“我说我不是虎类，因为场间已经有这种生物了。”

    埃德的话其实是在提醒善泽。

    我们这边足有三位可以匹敌你的强者，如果你要打，那你便会死。

    可善泽的神情没有一丁点儿变化，就像埃德展现在他眼前的并不是两个魔虎一族的强者而是两只蟑螂。

    善泽轻声道：“束手就擒吧，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魔欣欣骂道：“束你x的手！”

    埃德皱起眉头，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女孩儿不应该说出这般粗俗的话。”

    魔欣欣冲他吐了吐舌头，又转过头盯着埃德，“现在的实力对比已经反过来了，如果你不想死的话最好还是让开。”

    善泽轻轻挥手。

    埃德猛地将魔欣欣拉到身后。

    空气微微波动，数张纸条落到埃德的手上。

    “看看吧，也许你会改变想法。”

    埃德看了他一眼。

    善泽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正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这场战斗，他胜券在握！

    以他的智慧和身份，他很少花费半个月以上的时间去

    筹谋一件事情。

    可他恰恰就这么做了。

    他的筹谋从他抵达凌云邦那天开始，到今天结束，其中所有的变数都涵盖其中。

    既然过程没什么大问题，那么结果想必也不会超出他的预料。

    魔虎族长陷入昏迷，魔虎一族势必受到其他家族的疯狂打压，魔虎一族在大荒高层中的言即法则定律于此刻结束。

    魔欣欣会死在这里，大荒中的魔虎和火岩中的魔虎势必反目成仇，在此之前，他们还会有一次短暂的联手。

    他的父亲会在那次联手中退位，作为嫡长子兼首领的他会顺理成章的成为大酋长。

    成为大酋长之后，他会对魔虎一族做出一些妥协以换取双方表面上的和平。

    当然，妥协的份量肯定不会一样，这种差别对待会急剧加速魔虎一族的内乱裂痕，就这样，昼虎夜虎互相牵制，最终会双双踏入灭亡。

    第二年，大荒会迎来新的守护者，比如狮鹫。

    不管引入的东西是什么，都能帮助他巩固刚刚得到的地位。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

    埃德会在他的胁迫下降伏，然后带他找到另外两个外界人类。

    不怕这头小龙反抗，正如他恐吓赵四一样，善泽有的是方法让他开口。

    在善泽见到另外两个人类之后，他麾下的军队会一拥而上将他们撕成碎片。

    如此一来，旅祸倒也不是问题。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獠牙部最精锐的部队在落凰谷全军覆没，避风塘再也没有部落可以抵挡住风狼的铁蹄。

    先收复大荒，再整合避风塘，最后打服四方地界的幽灵。

    多么宏伟的一张蓝图。

    善泽几乎可以看到一代雄主的崛起，世界各地都会刻上雄主的名字。

    善泽。

    埃德看着手上的纸条，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善泽说道：“可惜了，本来我还想看一下你凝重的表情来着。”

    埃德笑了笑，“可能是我天生不知道什么是压力？”

    善泽赞道：“果然不愧是贵族。”

    说罢，埃德并没有将手里的纸条递给善泽。

    他将纸条全部撕碎，眼神平静，嘴角扬起嘲讽的笑容。

    “本来我还有点想不通你为什么要策划这件事情，现在倒让我发现了。”

    善泽笑了笑，“你发现了什么？”

    埃德指了指天，“天下。”

    善泽微怔，“你发现了又怎么样？已经太晚了！”

    埃德抬头看了看天，“子时已到。”

    善泽皱眉问道：“什么意思？”

    埃德的眼神有些怜悯，就像是在看一个傻逼。

    天边突然传来爆炸声，一声接一声，震耳欲聋，就像是雷。

    紧接着的是洪水爆发的声音，庞大的水流不停冲刷着凌云邦的街道，一瞬之间，凌云邦便沦为了一座水城，水花冲天而起，卷起千层怒浪。

    善泽猛地回身，看着埃德怒吼道：“这是你策划的？”

    埃德摊了摊手，“不巧，我也是神会最聪明的人之一……虽然可能懒了点儿。”

    善泽牙呲欲裂，猛地扑向埃德，“我杀了你！”

    ……

    ……

第三十六章 逃杀

    不怪善泽会愤怒成这样，实在是这次的事情过于糟心了点。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他在祭台周围设下了极为强大的封灵阵法，没有灵力的加持，任何人都不可能破坏祭台的跟脚......也许刀圣的那把木刀除外。

    可祭台还是沉了。

    封灵阵法上附带了警示阵法，而那个阵法直到现在也没有传回讯息。

    难道刀圣来了？不然为什么会这样？

    可父亲给他的情报并不是这样啊？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大祭司？

    大长老？

    不管问题出在哪儿，凌云邦里应该是来了一位圣人，那位圣人发现了大荒的布局，所以才接受了面前这个外来者的计划。

    这是惩戒大荒的冒犯。

    也是惩戒他的自负。

    那位圣人是谁？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凌云邦这种边陲城市？什么时候发现的他的计划？又是什么时候联系上的外来者？他接下来还打算怎么做？会不会将凌云邦屠城？

    这些问题一个答案也没有，善泽越想越急，出手也越来越狠辣。

    处处杀招，如果面对善泽的是魔欣欣的话没准都要手忙脚乱一番，没准还真会被他用这一连串的暴烈攻击所杀。

    可面对他的是埃德。

    战斗到了现在，学生会长的脸色都没怎么变。

    还是那句话，一瞬万年这种天赋如果不能遇到强控型的对手的话，先天便享有不败之地。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在他们交手时，魔欣欣和阿辉也出手了，他们一前一后地变成魔虎，利爪挥出间似乎连空气都要被切割，更不要说那些实力低微的狱史了。

    如果不是前来参加神祭的少年们闻到风声赶来支援的话，以天牢这点战力，甚至不够魔欣欣一个人吃的。

    战局愈发激烈，凌云邦护城队的人却迟迟未到。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如果再这么拖下去的话善泽必败无疑。

    善泽是他们心目中的神话，这辈子不容许失败。

    这会给大荒抹黑。

    所以不管是狱卒们还是少年们，攻势都愈发凌厉起来，到了后面，几乎是用不要命的打法想要以命换伤。

    魔欣欣蹙起眉头，说道：“阿辉，我们该撤了。”

    阿辉化身的魔虎仰天怒啸一声，身形横拉将善泽纳入他的战局。

    “你们走，我断后！”

    魔欣欣说道：“那就这么定了，火岩见！”

    埃德微微挑眉。

    虽然阿辉的实力不弱，但独自一人面对凌云邦的千军万马这种事，怎么看都只有一个下场。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魔欣欣会将阿辉独自留下，而且看上去竟是没有丝毫犹豫的样子。

    没等他反应过来，魔欣欣凌空而下，伸出虎爪将他放在自己的背上，双腿猛地发力。

    下一瞬，她便出现在凌云邦城门。

    和埃德的神律不同，魔欣欣能拥有这种速度完全是凭借后腿的爆发力。

    埃德愣了愣，突然说道：“不行，你不能用这个形态逃生。”

    魔欣欣嗯了一声，继续驮着埃德向远方奔去。

    埃德说道：“我很认真。”

    魔欣欣顿了顿，身体突然散发出黑色的光芒，光芒逐渐收缩，最终化成人形。

    “为什么？魔虎状态下的我才是最强的我，足以媲美明我八阶的高手！”

    埃德说道：“明我八阶的实力固然不弱，可你能挡

    住几个人。”

    魔欣欣说道：“什么意思？”

    埃德叹了口气，“我刚刚看了善泽给我的纸条，那些都是前线的军报，上面写了一个叫善歌的将军正率领着四万风狼军驰援凌云邦，魔虎的体型太大，不适合用来逃生。”

    魔欣欣微愣，“善歌？”

    埃德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魔欣欣的神色凝重起来，“糟了。”

    埃德想了想，“善歌很强？”

    魔欣欣看了他一眼，“如果说本身实力的话他还比不上明我八阶的善泽，可唯一的问题是他手下拥有大荒最强的部队。”

    埃德皱眉问道：“风狼军？”

    魔欣欣点点头，“风狼是炼狱中移动速度最快的生物，生性桀骜。要想驯服它们作为坐骑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风狼军中每一个人的坐骑都是风狼，其中不乏风狼族群的首领，足以证明他们的血性。”

    她看了眼夜色，“而且，风狼军中境界最低的人都有触玄境，他们可以将我们生生拖死！”

    埃德皱了皱眉。

    身后突然传来喊杀声。

    原来是凌云邦的护卫队。

    平时神采奕奕的他们此刻有些狼狈，不少人身上还淌着如柱的水流。

    他们看着城门处的三个人，目中的憎恨之色丝毫不加以掩饰。

    埃德面色一变，“先走，其他的事情再说。”

    ......

    时谢站在韩飞羽呆过的那个山洞中，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这个地方距离凌云邦不算近，距离大荒的边境也不算近，是一个偏中性的地方。

    这也就意味着，这里既可以去凌云邦拯救那两头魔虎，又能在极短的时间退入南部火岩。

    韩飞羽那个小子，加入神会的时间不长，找寻藏身之处的本事倒是有那么个样子。

    他笑了笑，心想看来这次的炼狱之行结束后可以考虑招揽一下那个小子。

    大地微微颤动，山洞顶上落下细密的灰尘。

    时谢微微眯眼，心想终于来了么？

    他走出洞口，看着下方如水般的军队。

    那个军队和其他的军队不太一样，除了肃杀的气息之外，更多的还是势如破竹的锋锐之气。

    这是一只百战之师。

    这么形容也许不太恰当......应该说这是一股百战不败之师才对。

    时谢微微蹙眉，看向远方。

    如果下方这只军队的目的是困守的话，现在这片山区无疑是最好的地方，易守难攻暂且不谈，光说伏击也是一处绝佳之地。

    军队突然停了下来，紧接着响起一个极具中气的声音。

    “一纵，二纵，你们呈网状前往支援善泽首领；三纵，四纵，你们留下来准备防守；尖刀队，你们找好位置时刻准备伏击，记住，这次的敌人虽然只有四个，但他们都拥有极其强大的战力，稍有不慎便可能阴沟翻船！我们风狼军的威名，能被区区四个宵小之徒玷污吗？”

    “不能！”

    “那好，都给我把招子放亮一点，谁要是不小心让旅祸和叛徒逃走了，别怪本将不讲情面！”

    “是！”

    军队很快便分成两部分，约莫两万多人骑着五尺高的巨狼呼啸着冲向远方。

    时谢皱了皱眉，心想这些人我怕是帮不了你们了，你们得自己解决才行。

    ......

    虽然嘴上说着走了，可埃德的脚步却没怎么动。

    因为护卫队的人全死了。

    一颗高爆手雷不知从何而来，正正落到了护卫队的正中间，随着爆炸声的响起，韩飞羽的身影从城门旁闪了出来。

    “大哥，我等你们好久了!”

    埃德皱了皱眉，心想你这种语气是把我当成了黑社会？

    韩飞羽看了他一眼，“卡米恩家族本就是黑道家族，叫你大哥也没什么不妥的。”

    埃德皱起的眉头愈发紧了。

    韩飞羽拉了拉他的袖子，“还不走我们要等什么呢？”

    埃德叹了一口气，“如果前方真的有四万的军队的话，我会很认真地考虑一下要不要在凌云邦里找个地方躲起来。”

    魔欣欣皱眉说道：“是的，但如果我们不和风狼军发生碰撞的话，善泽一定会知道我们并未离开，现在凌云邦的大部分战力都被洪水吸引过去了，等他们缓过神来进行全城大搜捕的时候，我们便真的没有机会了。”

    埃德无奈道：“我只是说着玩玩儿的，别当真。”

    魔欣欣静静地看着他。

    韩飞羽插话道：“从地底呢？以我们的实力来看，哪怕是挖一条地道也不是很难。最迟三天，我们便能进入火岩。”

    埃德摇了摇头，“从地底行走的话我们势必会使用灵力，风狼军的士兵既然都有灵力，想要发现我们的灵力波动其实并不难。”

    韩飞羽摊了摊手，“不然杀过去？”

    魔欣欣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你是刀圣？”

    三人都没有说话，一时间气氛有些僵硬。

    半晌，埃德突然眼前一亮，“有了！”

    魔欣欣问道：“有什么好办法了吗？”

    埃德点点头，“四万风狼军，他们行进过程中的动静想必掩饰不住，从凌云邦到我们藏身的那片山区距离不远，我们可以先到那里藏起来，等到军队过去之后再行动也不迟。”

    韩飞羽问道：“如果是搜查的话，他们想必会提前步下天罗地网，我们该怎么办？”

    埃德看了看天，天空乌蒙蒙的，云层也不浅。

    “飞羽，械神有没有留给你那种不需要灵力就能飞行的机械。”

    略微想了想便明白了埃德的用意。

    韩飞羽皱了皱眉，“有的，不过只有三具。”

    魔欣欣说道：“三具不够？”

    韩飞羽认真道：“阿辉呢？”

    埃德也看向魔欣欣。

    按照魔欣欣这些天的做法来看，她应该不是那种背弃属下的人才对。

    魔欣欣耸了耸肩，“你们不用担心他，他并不弱。”

    韩飞羽微愣。

    魔欣欣说道：“拿出来吧，我们不用担心他。”

    韩飞羽看向埃德。

    埃德点了点头。

    韩飞羽叹了口气，将手贴在地面上，再起身时手上已经多了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三副机械甲胄。

    “穿上吧，胸膛处有开关，按下开关便会张开翅膀。”

    他看了看魔欣欣，沉吟道：“你或许不太合适……因为这副甲胄本就是为男人而做的。”

    魔欣欣低头看了看，发现目光不能直达地面。

    她有些羞恼，“拿过来就行了，哪儿这么多废话！”

    ……

    ……

第三十七章 凌云邦内出现了一个女人

    韩谦果然是个人物。m.www.uu234.net穿上甲胄的埃德暗暗想到。

    他们现在已经快进入天空中厚厚的云层里，黑云覆盖他们的一瞬间，他们再被追踪到的可能性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要想飞到这种高度，哪怕是最精英的驾驶员驾驶着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小型战斗机也得小心翼翼，因为天空中蕴含的危险并不比陆地稍弱，很多因素都可能导致飞行员坠机身亡。

    可所有飞行中需要注意的事项都被甲胄做了，这副甲胄似乎具备了飞行员所需要的一切知识！

    最为恐怖的，是埃德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甲胄用于穿在身上，本身所能储存的能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要想达到这种程度，只有一种可能。

    韩谦在甲胄中加入了世界上最精密的聚灵法阵，除此之外还在聚灵法阵外围加上了欺灵法阵，这才让灵力有进无出。

    他看向韩飞羽，目中有些惊喜。

    韩飞羽笑了笑，说道：“怎么样？牛逼吗？”

    魔欣欣低声道：“噤声！”

    韩飞羽和埃德同时向她投去疑惑的目光。

    魔欣欣叹了口气，心想这两个队友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风狼是炼狱中最善于追踪的幽灵之一，它们的嗅觉比细心训练数十年的猎犬还要灵敏，最重要的是它们长有一副招风耳，方圆半里之内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不可能瞒过它们的耳朵！”

    韩飞羽看了看身下的云层，“我们现在距离地面恐怕不止半公里，那些畜生应该听不到才对。”

    魔欣欣再度叹了一口气，“人类都有强弱之分，风狼亦然，我刚刚说的是普通风狼的实力，风狼中的王者可要比它们厉害多了。”

    韩飞羽皱起眉头，没再发问。

    因为他们都听到了下方震耳欲聋的脚步声。

    很密，很粗，丝毫不加以掩饰。

    韩飞羽透过云层看了一眼，吃惊得说不出话。

    那是怎样一只军队，浓郁得化解不开的杀气冲天而起，在韩飞羽刚刚探头的时候便堵塞了他的呼吸道。

    韩飞羽急忙缩回头去，有些后怕地喘了几口气。

    埃德摇了摇头，“你的实战经验太少，也没杀过多少人，不适应他们的杀气很正常。”

    韩飞羽脸色有些苍白。

    “不，当年我可以直面沙尔玛不加掩饰的杀气，而下方这股军队的气息和沙尔玛不同，似乎多了点什么东西。”

    埃德有些同情地看着他，心想当初沙尔玛对你根本就没动杀心，不然你还真以为你能站着面对沙尔玛那种顶尖强者释放出来杀气？

    可他没说出来。

    有些事情，能让韩飞羽晚一点知道，那就让他晚一点吧。

    自打他们进入炼狱以来韩飞羽的表现还算可圈可点，没必要说出真相让他徒然失去了前进的动力。

    正当埃德想再鼓励一下韩飞羽的时候，他突然面色一变。

    转过头去，发现魔欣欣也变了脸色。

    韩飞羽稍微迟钝了些，不过也发现了来自后方的灵力波动。

    他颤声问道：“那是......什么？”

    ......

    ......

    凌云邦内。

    刚刚还在生死搏命的两人并肩而立。

    不是他们放下了心中的成见，是面前的情况容不得他们再继续为敌。

    因为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

    一个面容普通，身材矮小，长发浓密的女人。

    这种女人到处都是，放到人群中都不会有人回头看她哪怕一眼的。

    可阿辉和善泽不这么想。

    他们可能是凌云邦内唯二能认出女子的人。

    卯。

    善泽微微皱眉，问道：“不知阁下来我大荒，是有什么事要做吗？”

    卯歪着头想了想，反问道：“意思是如果我没事的话，就不能来大荒吗？”

    善泽想说什么。

    阿辉伸手拦住了他。

    他看向阿辉，有些不解。

    阿辉轻声道：“快走。”

    善泽微微一愣。

    阿辉重复道：“快走！”

    善泽皱着眉头，看了不远处的卯一眼。

    阿辉的语气既焦急又有些不耐，第三次说道：“滚啊！”

    善泽笑了笑，“你不想我死？”

    阿辉扭头看着他一眼，嘲讽道：“蠢货！”

    女子的衣裙微摆。

    善泽倒飞而出，身体深深地陷入天牢的墙壁，裂缝从他的身体周围蔓延开来，天牢顷刻间倒塌。

    阿辉叹了口气，“现在来不及了。”

    卯看向阿辉，“我该叫你什么呢？”

    阿辉笑道：“以您的身份，叫我什么都是应该的。”

    他和祝融战过一场，深知达到近世层次的人实力不可和他们同日而语。

    哪怕他接除身上所有的封印，实力在一瞬间恢复到盛年之时，也无法在卯手中走过三招。

    至于天牢的狱史和凌云邦的护卫队......他们甚至不能承受卯的目光，又谈何助力。

    好在被埋在天牢里的善泽还未完全死去，现在送去抢救的话还来得及。

    卯看着他，突然伸出手。

    阿辉的身体猛地一颤，竟不由自主地飞向了卯。

    时间看似很长，却也不过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卯点了点头，“外四象加上祝融的神炎封吗？怪不得你的实力竟会孱弱至此。”

    阿辉没有说话，体内的灵力却在暗暗流转。

    卯突然看着他，“你要对我出手？”

    灵力猛地爆发，连冲破两层封印，阿辉猛地挥掌。

    卯皱了皱眉，伸出手指点了点阿辉的手掌。

    手掌齐腕而断，鲜血如柱。

    卯有些同情地说道：“看来你不只是实力退步了，连智商也下降了不少，竟会愚蠢到对我出手。”

    阿辉笑了笑。

    卯的表情平静下来，“你身上带着些许熟悉的味道，说出那股味道来自何方，我可以饶你不死。”

    阿辉愣住，心想我身上怎么可能拥有让你感觉熟悉的味道。

    卯依旧平静，手指轻点。

    阿辉的腰部被斩开，再也无法维持魔虎本形，重新化作人类。

    一个银色的物体从他的腰间落下。

    阿辉满脸都是冷汗，低头向那个物体看去。

    那是一颗高爆手雷，是魔欣欣在离去的时候送给他在逃走时用来断后的。

    他的神情有些苦涩。

    最终的保命符，竟然成了最绝望的索命咒。

    造化弄人。

    卯说道：“我没说你不能使用超速再生。”

    阿辉微微一愣。

    卯摇了摇头，看了阿辉的伤口一眼。

    白光微闪，转瞬间阿辉便痊愈如初。

    卯说道：“如果你不想再试一次刚刚那种疼痛的话，最好还是回答我的问题。”

    阿辉看了一眼卯，又看了一眼远方的夜空。

    如果现在告诉卯那个东西是韩飞羽的东西的话，卯会追上去的吧。

    阿辉笑了笑，捏紧拳头一拳轰出。

    卯看了看他的拳头。

    阿辉的拳头再也无法向卯靠近分毫。

    卯说道：“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阿辉没有说话，从喉间发出低沉的吼声。

    拳头微微松动。

    卯微愣。

    阿辉怒喝一声，拳头终于突破卯的防线，落到了她的脸上。

    场间突然响起一声惊雷。

    卯的脸被拳头遮住了一大半，露在外面的眼睛依旧神色平静。

    “只差一线，你虽然只差一线便能突破到近世的层次，可你不知道的是，近世在我眼中也不过如此而已。”

    阿辉的眼神中露出绝望之色。

    果然不愧是能让三圣联手对付的敌人。

    他是近世之下最强的那个人，可在这个敌人面前依旧没法看。

    卯后退半步，将自己与拳头的距离拉开了些。

    “虽然你没能伤到我，但你好歹也算是敢对我出手，整个炼狱，你是第四个敢向我出手的人。”

    阿辉笑了笑，“那可真是荣幸。”

    卯摇了摇头，认真道：“其他三个都不好杀，我稍有不慎便可能会输给他们，所以有句话我一直没来得及说。”

    阿辉问道：“什么话？”

    卯神色平静，带了些居高临下的气味，“敢向我出手，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阿辉微微一愣。

    一阵微风吹过。

    阿辉的全身突然裂开无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鲜血从伤痕中狂飙而出，他皱起眉，超速再生发动。

    微风继续吹。

    超速再生的恢复速度渐渐跟不上微风拂过他的身体的速度。

    阿辉苦笑了下，放弃了抵抗。

    三息之后，一具如同白玉的骨架子从天而降，落在地上发出‘kuang’的一声。

    ......

    ......

    好说歹说，埃德终于劝下了魔欣欣。

    阿辉的灵力已经消失不见，现在再回去和送死没什么两样。

    而且从刚刚那股灵力的波动来看，那个敌人的境界估计不会比坎特更弱。

    也就是说，杀死阿辉的人，很可能是这个世界的最强者。

    仅次于三圣。

    韩飞羽想开口安慰一下魔欣欣，因为他知道埃德并不擅长这方面的事。

    魔欣欣摆了摆手，“准备好，敌人要来了。”

    韩飞羽微愣。

    一头巨大的风狼破云而出。

    披坚执锐的年轻人坐在风狼身上，手中战戟猛挥，“到此为止了！”

    年轻人胯下的风狼异常的大，想来便是魔欣欣口中的狼王。

    他们在云层中的交流，果然能被狼王听见。

    可埃德似乎全然不在意的样子，他看着前方杀气腾腾的年轻人，轻笑了。

    韩飞羽问道：“笑什么？”

    埃德偏了偏头，说道：“这位将军竟然敢一个人跑上来送死，难道不可笑吗？”

    善歌皱眉，不愉道：“只要我一声令下，两万风狼军便会呼啸而来，你懂什么？”

    埃德说道：“你不妨试试。”

    善歌夹了夹狼王的肚皮。

    狼王发出一声高昂的嚎声。

    下方的狼群得到狼王的命令，双腿一蹬御风而上。

    天空中突然降下了一道威压，精准地作用到了每一头风狼的脚上。

    风狼们一个趔趄，纷纷摔倒在地，脚踝深深地陷入土里。

    黑头发黄皮肤的人从山顶上出现，负着双手静静地看着天空。

    韩飞羽惊喜道：“时谢？”

    善歌面色微变。

    埃德说道：“现在你有两条路，一是让开道路让我们过去；二是我们杀了你踩着你的尸体过去。”

    ......

    ......

第四十章 天降之才

    事涉生死的题目都不怎么好做，尤其是对年轻的大人物们来说。www.uu234.net

    善歌是善家嫡系，虽说在家族中的地位比不上大兄善泽，但也是年轻一代中数一数二的人物。

    他还年轻。

    他的军事才能还没能显露出来。

    他还没亲眼看到大哥登上酋长之位。

    风狼军的铁蹄还没踏平獠牙部首府。

    他有太多的理由不能死，也有太多的理由不想死。

    所以他让开了。

    风狼王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咽声，垂着头走向一边。

    时谢释放出来的至尊已经压断了不少风狼的四肢，作为风狼军重要的战力组成部分，这种损失让善歌极为心疼。

    埃德冲着时谢笑了笑，背后的钢铁双翼瞬间收缩，转瞬间，他们便落到了地上。

    他锤了锤时谢的胸口，“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出现！”

    时谢皱起眉头，“万一我不出现呢？”

    埃德撇嘴说道：“那你还配当这个地灵殿主吗？”

    时谢无奈地摇了摇头。

    韩飞羽终于从埃德的话中发现了什么，指着时谢不可思议道：“难道说你一直跟着我们？”

    时谢说道：“你们到祭台之后便没继续跟着了。”

    韩飞羽想了想，说道：“那也是一段不短的时间了。”

    时谢在他面前一直表现出一种力量至上的态度，为了追寻力量根本不会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为何会暗中跟着他们？

    韩飞羽想不通这一点，表情有些困惑。

    埃德拍着他的肩膀笑道：“你别看时谢平时像个闷葫芦似的，其实他鸡贼着呢！又怎么可能让神会最有天赋的年轻人一直跟我独处呢？”

    时谢皱了皱眉。

    韩飞羽不知所谓。

    埃德拍了拍头，“你还不明白吗？如果你一直和我在一起的话，那你出了炼狱之后有很大的概率会加入学生会……时谢这个家伙可舍不得让学生会平白得到一个这么强的未来领袖！”

    时谢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没有说话大多是默认，可时谢只是因为懒而已。

    他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口舌。

    韩飞羽说道：“要说天赋的话，我可比不过你两个。”

    埃德皱眉说道：“怎么说你也是至尊火的传承者，怎么如此没有自信？”

    韩飞羽摊开手，“这不是自不自信的问题……时谢在短短一个星期不到的时间从七阶中级达到了八阶初级，而你们口中最具天赋的年轻人才从六阶中级堪堪达到六阶高级的程度……谁的天赋更强你心里没数吗？”

    埃德张了张嘴。

    时谢有些惊讶。

    魔欣欣皱着眉头。

    他们惊讶的地方并不是韩飞羽的问题，而是问题之前的那些话。

    时谢竟然达到了八阶？韩飞羽竟然能看穿时谢的境界？

    这不该是境界较高的一方才享有的特权吗？

    韩飞羽从眼睛里抠出史考特，“这是我爹给我做的，可以准确的判断出一个人的真实战斗力，你是一万四，魔欣欣是一万五，时谢也是一万五，按照这个数值来看的话，时谢和魔欣欣的战力相差仿佛，而魔欣欣和善泽是势均力敌的……善泽是九阶中级的强者，将外界的战力和炼狱中的战力折算一下，时谢至少拥有八阶中级的战力才对。”

    时谢的战力一直要比境界高上一些，这种情况下韩飞羽认定他只有八阶初级倒也可以解释。

    唯一一个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的人大概便是学生会长了。

    埃德双手抱头，不可置信道：“这怎么可能？”

    时谢摇了摇头，“没什么不可能的，我早就告诉过你我已经找到前路的方向了，你自己跟不上来。”

    埃德大怒，“我跟不上？要不是我不愿杀人的话我也早就八阶了！”

    韩飞羽撇了撇嘴，心说你进入炼狱之后杀的人还少了吗？

    塔福，影护卫，以及一大堆象征着大荒未来的权贵少年……而且，炸毁祭台使之沉入两江的计划也是你提出来的，那些淹死在洪水中的人当然也要算在你的头上。

    这么看来，你岂止是一个简单的刽子手......你就是一个灾星！

    时谢摇了摇头，突然看向韩飞羽，“涅教授到底留给你多少东西？”

    他现在只知道这个可以看穿别人实力的隐形眼镜和刚刚埃德他们背后的钢铁翅膀是韩飞羽拿出来的，其他的他一概不知。

    问出这个问题，只是因为他觉得以涅教授的性格不应该只留给韩飞羽这么一些鸡肋般的东西。

    埃德也看向韩飞羽，说道：“我也很好奇。”

    韩飞羽摊开手，“一些小玩意儿……什么东西都有......武器，服装，日用品，书籍。”

    埃德叹道：“看来涅教授对神会的理解很深啊！”

    提前留下这些后手，便是他对韩飞羽的保护。

    由此看来，他应该也在韩家其他成员那里留了后手。

    他皱眉问道：“该不会你母亲那里也留着这么多东西吧？这对她可不是一件好事。”

    韩飞羽摇了摇头，“母亲并没有佩戴灵戒，而且......我在进入炼狱之前已经让小雀跟着母亲了，如果不是九阶的人出手，我母亲的安危应该不存在什么问题。”

    埃德点点头。

    时谢突然问道：“你平时把它们藏在哪儿的？”

    韩飞羽摇了摇头，抬头看了善歌一眼，“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撤。”

    ......

    卯还留在凌云邦中。

    不是她想屠戮这座小城，虽然以她的过往来看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而是她已经走不了了。

    在她的前方，有一把木头做成的太刀。

    那把太刀后面，站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

    卯笑了笑，嘲讽道：“无伤老头，你来晚了。”

    刀圣，无伤。

    无伤皱了皱眉，说道：“你果然出现了。”

    卯耸了耸肩，“接下来可是一个大世，我这样的人物怎么能缺席呢？”

    无伤说道：“我们都是历史残留下来的残党，何不就此退隐？”

    卯说道：“天心老人难道没告诉你吗？天心黯淡日月迫星，这可不是你我退隐可以解决的问题。”

    无伤皱眉说道：“天心黯淡，想必是血主那些人全都从封印地中脱身所致，日月迫星......我只能理解成是你的出世所致。”

    卯无辜道：“别什么锅都甩在我头上好吗，你们这三个老不羞的每次都围攻我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少女，现在还想把天相问题强加在我身上，就没有一丝愧疚吗？”

    无伤摇了摇头，“你残害那些普通人类，吞噬那些低阶幽灵的时候有过一丝丝愧疚吗？”

    卯想了想，叹了口气，“所以你是非打不可了？”

    刀圣说道：“我们不是一直在打吗？”

    卯的神情认真起来，“我说的是放开手脚打，以刀圣的心性，想必也不会在意脚下这些人类的死活。”

    刀圣微微皱眉。

    这也是木刀始终悬在他身前而不斩出的原因。

    凌云邦内无辜的人类太多，要是把战场定在这个地方，他会造下杀孽。

    似是看出了他的犹豫，卯笑道：“对吧，老这么

    束手束脚的战斗对你对我都不习惯，那不妨就放我离去如何？”

    刀圣平静道：“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卯摊了摊手，“那就只能在这里打咯。”

    刀圣没有说话。

    卯的神色认真起来，“我现在就要走，你别跟着我，如果你跟着我的话我一定会拖着你将整个避风塘打沉。”

    刀圣依旧没有说话。

    卯笑了笑，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了。

    空中只残留着她有些俏皮的声音。

    “告诉天心老头，日月迫星的天相是由邪主引起的，最后，我和邪主那个东西没什么关系，别再把我的实力归结到她的血脉上，她还不配！”

    刀圣微愣，轻声道：“我当然知道她不配，只不过，你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呢？”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远方烟尘四起。

    两万风狼军已到。

    他们看到天空中的老人，以及老人身前悬浮的木刀，急忙从风狼上下来跪到地上。

    “恭迎刀圣大人。”

    刀圣看了他们一眼，身形微微扭曲，也消失不见。

    他现在对大荒极其不满。

    他的不满需要有人负责。

    这些风狼军，还不够格。

    ......

    韩飞羽他们只花了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便临近了火岩。

    正如时谢所想，韩飞羽选的位置比较中性。

    时谢问道：“现在你可以说了吗？”

    韩飞羽想了想，说道：“我的灵戒是韩家的家主灵戒，这你们知道吧？”

    时谢他们点点头。

    韩飞羽继续说道：“我父亲对灵戒有些小改动，按照他的话说是在灵戒上使用了空间镶嵌技术，也就是说，我的灵戒......有储物的作用。”

    时谢一惊。

    埃德倒没什么表示，他已经两次看过韩飞羽拿出东西的姿势了，虽说有些隐秘，但那毫无疑问是凭借灵力隔空取物。

    他有些欣慰，“现在已经能够纯熟的是用灵力了，不错！”

    韩飞羽挠了挠头，“本来还不行的，但是怎么说也是一个快要达到主神层次的人，如果还不能随心所欲的操控灵力的话未免有些逊。”

    埃德笑了笑。

    韩飞羽斟酌着开口，“对了，老大，你能不能将你的纳灵之法传授给我。”

    埃德微愣，说道：“你不会纳灵之法？”

    韩飞羽点了点头。

    埃德皱眉说道：“不可能啊，如果你不知道纳灵之法的话，又是怎么从六阶中级提升到六阶高级的层次的呢？”

    韩飞羽也愣住了，说道：“不是随随便便就提升了吗？”

    埃德差点没往他脸上吐一脸唾沫星子。

    什么叫做随随便便？

    我可是花了三个月才从六阶中级提升到六阶高级的好吗？

    时谢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灵力流动很有规律......你的身体能自主吸收灵力？”

    不光是埃德，连魔欣欣都惊住了。

    韩飞羽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在刚刚加入神会的时候，我父亲说我对天地灵力的亲和度很高，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

    时谢微微皱眉，“涅教授有确切地说过你对天地灵力的亲和度到底有多高吗？”

    韩飞羽想了想，“他说我在这方面是神会史上最强的人。”

    埃德和时谢对视一眼，都有些无语。

    魔欣欣叹道：“我对我之前说过的一切话道歉，如果你的身体真的能自主吸收灵力的话，那你确实是一个前无古人的天才。”

    ......

    ......

第三十九章 缜密

    越临近火岩，四周的环境越恶劣。www.uu234.netwww.uu234.net

    耳朵听得到呼呼的风声，枯黄色的叶片混着褐色的沙土随风起舞，发出沙沙的声音。

    除此之外，大概便是魔欣欣近乎宣语一般的夸赞了。

    韩飞羽咽了口唾沫，心想难道自己真的是不世出的天才？

    可是自己的境界提升并不快啊？

    会不会是他们搞错了？

    他磕磕巴巴地问道，“真这么厉害吗？会不会是你们搞错了？”

    时谢轻轻摇了摇头。

    埃德说道：“这种事情闻所未闻，欣欣的判断并没有错。”

    现在竟是直接把姓氏给省略了。

    韩飞羽微愕。

    时谢皱眉看了埃德一眼，心想你这家伙真被一头幽灵俘虏了？

    魔欣欣笑魇如花，挽住了埃德的手臂。

    韩飞羽摇了摇头，“可是我的实力提升并不快啊，就算我不用纳灵术便可以吸收天地灵力……可这并不能代表我到底能吸收多少啊！”

    也许是一缕呢？

    也许是一丝呢？

    也许根本就是个意外呢？

    埃德轻声道：“天地灵力的特性是什么你忘了吗？”

    韩飞羽愣了愣，“驳杂？”

    埃德点了点头，“如果没有纳灵术的帮助的话，任何天地灵力都不可直接吸入体内，一丝一毫也不可能。”

    魔欣欣说道：“也不是没有例外。”

    埃德三人齐齐看向他。

    韩飞羽松了口气，“我说吧。”

    魔欣欣说道：“把你的史考特接我用一下。”

    韩飞羽微愣，将手中的隐形眼镜递给她。

    魔欣欣戴着隐形眼镜看了看韩飞羽，说道：“七千八。”

    韩飞羽微愣。

    魔欣欣紧接着说道：“我和那个叫时谢的人都是明我四阶，战力比明我三阶的埃德高了一千多……可埃德已经触摸到了八阶的门槛，所以正常情况下我们应该会比埃德高上两千左右的战力……这么算下来的话，你触玄九阶便能拥有这种战力，应该不会和炼狱里那些白痴一样。”

    韩飞羽听得云里雾里。

    魔欣欣解释道：“三圣曾经创造了一套法门，可以将驳杂的天地灵力直接纳入体内……这也就是炼狱中的人境界比你们高但战力却比你们弱很多的真正原因。”

    韩飞羽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受影响？”

    魔欣欣白了他一眼，“十二魔灵是天地间最顶级的生物，族中自然有适合自己的纳灵术，为何还要用这种拔苗助长的方式来提升自己？”

    韩飞羽微愣。

    埃德问道：“可如果韩飞羽可以直接吸收天地灵力的话，吸入的应该也是那些驳杂的灵力吧？”

    魔欣欣想了想，不确定道：“或许……韩飞羽的身体可以直接将天地灵力提纯？”

    埃德心想这个回答可能是最符合实际的了。

    可也是最不可能的一件事。

    他皱着眉想再说些什么。

    韩飞羽甩了甩头，“等下，你们别在那里自顾自的分析我的情况了，先把纳灵术传给我再说。”

    埃德‘哦’了一声，用手指点了点韩飞羽的头。

    “神律之八传！”

    ……

    埃德看了看昏迷的韩飞羽，轻声道：“虽然纳灵术只是最基础的法门，但想来韩

    飞羽还需要消化一下才行。”

    以境界来看，韩飞羽在觉醒的那一刻起便正式步入了强者的行列，埃德和时谢都是在六阶高级的时候获得的a级猎魔人的称号。

    可是以战力来算，韩飞羽充其量只能算做一个b级的猎魔人。

    不管是经验还是套路，韩飞羽差的都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他才会在得到纳灵术之后便陷入了昏迷。

    时谢点了点头。

    魔欣欣突然问道：“前面你说这是一个阴谋，是什么意思？”

    这是说的魔欣欣将埃德扔出去之前的事。

    埃德微微一愣，轻声道：“一定要问个所以然吗？”

    魔欣欣肯定地点了点头。

    埃德看向时谢，“你先回避一下。”

    时谢说道：“我不用回避。”

    埃德皱了皱眉。

    时谢继续道：“因为我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埃德微愣，对这几天的事情理解更深了些。

    怪不得善泽并没有调兵遣将地搜寻他们。

    现在看来，时谢应该也被告知了一些事情才对。

    转过头，和魔欣欣四目相对。

    “这会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没问题，你说就好了。”

    “我进入魔家的那个夜里，阿辉曾经来找过我。”

    “找你做什么？”

    “他怀疑神祭可能是一个阴谋……因为在你父亲的占卜中并没有出现神祭这种事。”

    “或许……是因为父亲没有往这方面下功夫？”

    “根据你所说，神祭是三圣举办的，而通知各个部落的方式便是占卜……难不成每隔一天那些大祭司们便会耗尽心力地去占卜三圣的想法不成？”

    魔欣欣愣了愣。

    埃德继续说道：“这根本就不现实，占卜需要花费祭司大部分的精力。所以，唯一的可能便是三圣通过天相或者托梦之类的方式将神祭的消息直接告诉那些祭司们，然后祭司才好早作准备。”

    魔欣欣想了想，“有道理。”

    埃德说道：“你父亲是明我九阶的巅峰强者，战力比那些所谓的大祭司们高了不知多少，他的占卜，怎么想都该是最靠谱的才对，他都没得到的讯息，那些不入流的东西怎么可能得到……而且，昼虎伏这三个字我一直有些介意。”

    魔欣欣说道：“有什么可介意的？”

    埃德说道：“占卜上半部分的主体由昼虎和卯组成……虽然这么说有点不敬，但是如果只是你父亲一个人的话，应该没有和那个举世皆敌的魔头相提并论的资格。”

    魔欣欣明白了他的意思，眉眼中多了些愠怒。

    埃德叹了口气，“所以，昼虎指的应该是整个魔虎一族。”

    魔欣欣稍微平复一下心情，说道：“继续。”

    埃德看了看她，“善泽利用神祭来宣判你们有罪，应该是因为你们在大荒中的地位过于超然的缘故……除此之外，他必定得到了除去刀圣以外至少一位圣人的支持……将你们打落尘埃只是目的之一；目的之二则是韩飞羽听到的那场战争，我是这么想的，獠牙部听到大荒举行神祭的消息，而且地点又是如此边缘的地区，如果他们能将神祭上的青年才俊一网打尽的话，他们便能在大荒中占据主动的位置，为了确保完成这个任务，獠牙部派来的部队一定是精锐中的精锐。”

    魔欣欣恍然道：“所以善歌会出现在这里？”

    埃德点了点头，“如你所说，风狼军应该是大荒战力最强的军队之一，由他们来伏击獠牙部不远万里跋涉而来的军队，再合适不过了……如果他们完成了这次伏击，大荒最强大的敌人便少了一件护国利器，如果我所想不错，大荒应该已经发动战争了！”

    不管是魔欣欣还是时谢都是聪明人。

    埃德说完之后他们在一瞬间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时谢皱眉问道：“善泽想一统避风塘？”

    埃德说道：“就现在的形势来看，可能还不只是避风塘。”

    魔欣欣说道：“这么说，连四大幽灵聚集地也在善泽的计划中吗？”

    埃德点了点头，“魔家的实力不弱，善泽在这个时候逼你们造反，很可能便是为日后合理进攻火岩埋下铺垫。”

    魔欣欣惊道：“他哪儿来的底气？”

    埃德看了她一眼。

    魔欣欣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大荒，很可能得到了不止一位圣人的支持。

    炼狱中，只要有圣人的首肯，那便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她的神情很复杂。

    埃德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碍事，有我在。”

    魔欣欣说道：“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埃德说道：“第一件事，先回去整合魔虎一族的力量，你们在大荒部的人马应该已经被善泽吃掉了，但是那些长年累月生活在火岩的魔虎们应该还是安全的。”

    魔欣欣说道：“然后呢？”

    埃德笑了笑，“昼虎伏，夜虎自然也要跟着伏下来。”

    魔欣欣说道：“他们可能不太愿意对人类示弱。”

    埃德说道：“我不是要他们示弱......我是要他们潜伏。”

    时谢说道：“让他们潜入大荒？”

    埃德点了点头。

    魔欣欣认真地看了埃德一眼，“那我现在就回去安排。”

    昼夜虽说已经分家，但是她身为族长千金，在夜虎中也有一定的发言权。

    埃德摇了摇头。

    魔欣欣微愣。

    埃德说道：“一起去。”

    魔欣欣笑起来。

    时谢突然问道：“那韩飞羽呢？”

    埃德说道：“等他醒来，便按照我们最开始的计划行动吧，我和欣欣处理好了魔虎一族的事务过后会动身前往冰原，你去大泽，他就留在火岩好了。”

    时谢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韩飞羽睁开眼睛。

    埃德三人齐齐看着他。

    他苦笑了声，“就这样吧，我也不能总靠着你们生存。”

    埃德欣慰地笑了笑。

    时谢说道：“你有这个想法固然不错，但我还是要和你说一些事。”

    韩飞羽说道：“什么事？”

    时谢直视他的眼睛，“别忘了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其他的事我知道得并不清楚，但是就凭现在的你......没有战胜沙尔玛的可能性。”

    韩飞羽沉默了。

    沙尔玛的实力他也比较清楚。

    时谢的话并没有错。

    埃德叹了一口气，拍了拍韩飞羽的肩膀。

    韩飞羽抬头看着他。

    目光灼灼。

    埃德有些讶异。

    因为韩飞羽的目光中没有犹疑，也没有灰心。

    他轻笑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

    时谢看了埃德一眼，罕见地咧起嘴角。

    三人同时大笑。

    笑声中传来韩飞羽有些张狂的声音，“什么狗屁沙尔玛？什么狗屁白虎圣使？等我到了九阶，他们也就是土鸡瓦狗而已！”

    ......

    ......

第四十章 你是谁？

    血色的初阳从东边升起。m.www.uu234.net

    景月收起手上的军刺，有些急促的喘了几口气。

    布拉夫在一旁平静地看着她，“第一阶段的训练完成了，你可以休息几天，准备面对第二阶段的训练。”

    景月微愣，说道：“可我不累。”

    布拉夫摇了摇头，认真道：“但是你需要消化。”

    景月皱起眉头。

    布拉夫指着地上的幽灵尸体：“虽然你确实达到了我给你的击杀指标，但你的真实效率实在过于低下。不说神律，光是射击精度你便没达到同阶的标准，还不反思干嘛？等着浪费学院提供给你的子弹？还是说等着被哪个幽灵撕成碎片？”

    景月抿起嘴唇。

    布拉夫没理会她，只留给了她孤寂的背影。

    不服输的人这个世界多了去了，他没必要一一开导。

    ......

    半小时后，景月泡在温泉里，唐柔坐在岸边的青石上，只是把脚伸进去拨弄泉水。

    “布拉夫那家伙真这么说？”

    景月闭着眼睛，身体又向下挪了几分，只留了张脸在空气中。

    “没办法啊，本来就是我自己的问题。库利扎尔提供的枪械后坐力太大，我确实有些掌控不来。”

    唐柔笑了笑，“你可是殿堂级别的觉醒者，天赋也比大多数人厉害得多，何必妄自菲薄。”

    水的温度正合适，景月发出舒适的呻吟声。

    “这可不是妄自菲薄，我也没兴趣像唐宋那些伤春悲秋的词人一样把自己折腾的比黄花瘦比黄花黄......我只是对自己有一个比较清楚的认知而已。”

    唐柔从青石上跳下来，手指轻轻拉动衣结，雪白的身体便暴露在空气中。

    ‘噗通’声响起，水花四溅。

    景月没控制住身体不小心整个没入水中，温水从鼻孔中流进，呛了好大一口水，半晌才回过神来。

    “要死啦你！”

    唐柔捋了捋湿透的头发，不屑一顾地看着她。

    “说什么自知之明，不过是没准备好面对这个世界而已。”

    景月微愕，垂下了头。

    唐柔叹了口气，“这反应和当初的韩飞羽真是如出一辙。”

    听到那个名字景月皱起眉头。

    这段时间以来，如果说对她最大的困惑是什么的话，想必便是那个姓韩的男生了。

    自己的一切事情都会和他挂钩。

    高考的成绩是在他的帮助下取得的。

    老师是因为他找到自己的。

    灵种是在他的灵种影响下诞生的。

    布拉夫是在他的影响下才同意收自己为徒的。

    就像有一根看不见摸不着的线将她和那个男生紧密地连在了一起，四顾间尽是些莫名其妙的眼神。

    那些眼神，仿佛已经将她当作韩家夫人看待了。

    这个世界都在催她和那个叫做韩飞羽的男孩子在一起，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可她根本想不起来他到底是谁，名字也好面貌也好身材也好，她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她也试过否认，可她一个人的声音在世界的力量面前极其渺小。

    摇了摇头，她轻声问道：“学姐，那个叫做韩飞羽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唐柔挑了挑眉，调笑道：“这次不否认了？”

    景月看了她一眼，“否认有用吗？”

    唐柔叹了一口气，“库利扎尔向来重视每一个学员的想法，可你的想法是错的。”

    月露出疑惑的神情。

    唐柔说道：“看过《古惑仔》吗？”

    景月摇了摇头。

    唐柔说道：“现在的你，就像是《古惑仔之只手遮天》里的小结巴一样，医学上我们将它称之为失忆。”

    景月微愣，“可是我还记得你，我还记得我在赢溪中学发生过的所有事情。”

    唐柔嘲讽道：“比如一个人在寝室厕所里学到两点？”

    景月说道：“这段记忆尤其清晰。”

    唐柔说道：“两年？”

    景月顿了顿，“在学校的时间，是的。”

    唐柔说道：“你也说了是在学校里，但是既然你能在学校里坚持这样做的话，为什么你在家里又做不到呢？学校和家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呢？”

    景月想了想，不确定道：“氛围？”

    唐柔白了她一眼，“算了，反正你总会恢复记忆的。”

    景月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什么都不说。

    良久，她听到唐柔有些神往的声音。

    “韩飞羽啊，阳光，积极，开朗，谦逊，而且......有点帅！”

    景月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有些意外。

    一个女生能够这么评价一个男生只有两种可能。

    加上唐柔的神情和语气来看，那便只剩下了一种可能。

    她皱起眉，心想学院里的那个传闻难不成是真的？

    唐柔看了她一眼，“不用意外，我确实喜欢韩飞羽。”

    景月吃惊的瞪大眼睛。

    唐柔摇了摇头，“可是我现在没打算做什么。”

    景月问道：“为什么不呢？”

    唐柔再次白了她一眼，“因为在你恢复记忆之前，我没有一丝一毫胜利的可能性。”

    景月默然。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坚定地认为自己绝不可能患了失忆症，可这个世界不这么看。

    她还没自大到认为自己能比这个世界更正确的地步。

    身后突然传来轻柔的女声。

    “那是你的看法，我倒是对韩飞羽有不一样的了解。”

    唐柔和景月同时转头。

    唐柔惊讶道：“艾妮？”

    艾妮穿着宽松的浴袍，叉着腰站在她们身后。

    “我认识的韩飞羽，有些胆小，有些悲观。”

    景月微愣。

    唐柔嘲讽道：“你才认识飞羽几天？”

    艾妮摇了摇头，“这不是由认识时间决定的事情。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的神情很迷茫，就像是古中国那些久考不中的穷酸秀才；我第二次见他的时候，他神情困扰连一个电话都不敢拨出去；虽说他在第一次任务中的表现还算可圈可点，可那也仅此而已了。”

    看到艾妮理所应当的神情之后，景月心下微动，突然有些难过。

    那种感觉来得毫无征兆，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从温泉中站起来，随手拿过搭在岸上的浴袍，裹上之后一语不发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艾妮和唐柔看着她的背影。

    “为什么要说这些？”

    艾妮摊了摊手，“因为这些事情都和她有关。”

    唐柔疑惑道：“什么意思？”

    艾妮更疑惑地说道：“你不知道？”

    唐柔点了点头。

    艾妮叹了一口气，“如果你真的对韩飞羽有什么想法的话，我劝你还是对他的生活上点心吧。”

    唐柔说道：“说。”

    艾妮眨

    了眨眼，“我刚刚说的那两件事，都和景月有关......韩飞羽的迷茫，是因为那是他第一次离开家这么长的时间，也是因为从此之后他和景月便是两个世界的人了；至于困扰......据我所知，那天和他和我分开之后便马不停蹄地回到寝室打了两个多小时的电话，电话的归属地显示的是中国重庆。”

    唐柔说道：“不可能是给家里人打的电话吗？”

    艾妮丢给了她一个鄙视的眼神，“现在这个时代，你见过哪个孩子给家里打电话一打便是两个多小时的？”

    唐柔沉默下来，表情逐渐难看。

    艾妮说道：“不是我说你，至少在我看来，你在这场战争中获胜的可能性实在可以忽略不计。”

    唐柔看了她一眼，“用你说？”

    艾妮的神情依旧理所当然，“当然。”

    唐柔懒得理她，收拾好东西便要离开。

    身后突然传来艾妮的声音。

    “像你这样优秀的女性，为什么一定要囿于一个男人呢？”

    唐柔继续保持着自己前进的步伐。

    身后的艾妮依旧大喊大叫道：“不如你考虑一下我怎么样？我们两个只相差了一岁不到，而且不管从长相还是从地位来看我都是你的不二之选。”

    唐柔愣住，反应过来之后只觉得好生荒唐。

    ......

    景月回到寝室，将自己狠狠地甩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也许是因为血主的缘故，库利扎尔分配给她的寝室是教师寝室。

    很宽敞，很明亮，最主要的还是这张大床。

    像景月这种体型的人，至少可以睡十个在上面。

    景月将头埋在枕头里，脑子里止不住地想起艾妮的话。

    艾妮描述的那个人和她这些天来听到的消息完全不同。

    这些天来几乎所有的人在他面前都说的是韩飞羽的优点。

    实力超绝，敢于和血主正面一战。

    勇气十足，在没觉醒的时候便敢用**去抵挡狮鹫的利喙。

    英俊潇洒，据说库利扎尔唯一一个在容貌上胜过他的人便只有布拉夫老师。

    除此之外，韩飞羽还是四大家族的少族长，待他从炼狱中王者归来之后便会成为史上最年轻的韩家家主！

    从那些人的嘴里，韩飞羽仿佛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男人，别说是受到他的垂青，哪怕只是让他看上一眼，也能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她不认识那些人嘴里的那个人。

    相比之下，她倒是觉得艾妮话里的那个人有些熟悉。

    她拿出手机，登上了很久没有登过的qq。

    消息很多，毕竟她也和真实的世界断了联系，哪怕是父母对她的去向也一无所知。

    按照血主的话来说，如果她坚持要待在她喜欢的地方，那她在乎的所有人都会遭到厄运。

    她不想给家人带来厄运，所以她宁肯家里人已经认为她死了。

    翻看了半天也没能从qq中发现关于韩飞羽的蛛丝马迹。如果真如他们所说的那样，韩飞羽和自己是情侣关系，那没道理会连个qq也没加吧？

    她叹了口气，露出迷茫的神色。

    如果连qq都没加的话，那他们为什么会认为我们之间有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呢？

    韩飞羽？

    你，到底是谁。

    ……

    ……

第四十一章 乱语

    韩飞羽是谁这个问题，景月不知道，可是有人知道。m.www.uu234.netwww.uu234.net

    比如长年累月坐在校长办公室里的那个老人。

    这几天的校长办公室失去了茶香的味道，因为史蒂夫先生认为正是那些清淡的茶叶磨灭了坎特心中的锐气。

    无中生有，这便是找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史蒂夫先生是想找事，可坎特看不出来。

    他从墙上取下球杆，拿出手帕细细地擦拭着。

    血主站在他前面，看着他的动作微微皱眉。

    “我可不陪你打球，这运动着实没意思。”

    坎特轻笑道：“如果你用灵力去控制球的运动轨迹的话，这个运动当然没意思。”

    血主不屑道：“就算不用灵力，这也没意思。”

    坎特笑着摇了摇头。

    血主说道：“这个世界上计算能力比我更强的人不多，比我更懂得掌控力道的人也不多，既然如此，这个运动还能有什么意思呢？”

    坎特并没接他的话，直接问道：“切一盘？”

    ……

    半小时后，血主皱着眉头下了桌。

    坎特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我说的东西你都记住了吗？”

    血主的身形一顿，“我们已经损失了一个极强的战力，我觉得没必要再消耗更多的战力。”

    坎特轻声道：“神会之强，在于团结，在于科技，而不在于人力。那些人一来境界不高，二来心思过深，留之无用。”

    血主说道：“为什么你不自己出手？”

    坎特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血主叹了口气，说道：“明天，最迟明天。”

    坎特说道：“那就麻烦你了。”

    血主点点头，最后说了一句，“这次你能赢我实属运气，下次便不见得能有如此好运了。”

    不待坎特回答，他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坎特看着他消失的地方，轻笑了声，“下次也一样。”

    ……

    景月通过训练的消息在极短的时间便传出去了。

    放在往常的话，这个消息足以登顶守护者论坛，毕竟景月是这些年来第一个没有死在布拉夫的魔鬼训练下的学生。

    可现在的守护者论坛已经变了，登顶的几条全部关于坎特校长与史蒂夫先生的矛盾。

    现在的库利扎尔已经被史蒂夫全权掌握，坎特校长看上去倒更像是一个称号，就像中国那些挂牌的名誉教授一样，看似风光无比，其实并没有什么权力。

    按照贴主的分享，下一步，史蒂夫先生便要取缔坎特校长的地位了。

    不知道为什么，冰窖展现出来的态度极其强硬，不管是神会会长还是库利扎尔校长，竟是一个都没打算留给坎特。

    一旦坎特失势，身为坎特一手提拔出来的教授们又该如何自处？以坎特校长为目标一言一行都在学习他的学生们的未来又在哪里？

    所以，库利扎尔人人自危。

    从内心出发的话，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都更希望坎特校长能够做出强势的反击，就像过去那些年带领他们屠魔一样。

    可坎特什么也没做，眼睁睁地看着冰窖将他的权力一点点分解。

    ……

    入夜。

    史蒂夫走入寝室，随手关上大门。

    按照计划，下次的长老大会，便是夺去坎特地位的时机了。

    他看了看桌上的计划，在脑海中捋了捋，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郑重地将它放进办公桌的最里层。

    有风吹过。

    叹息声从背后响起。

    史蒂夫微惊。

    下一瞬，他的身体突然缩小了一倍有余，鲜血从身体各个毛孔喷出，口中甚至露出了白花花的固液混合物。

    他睁大眼，口中发出不自然的‘嗬’‘嗬’声。

    黑影从他面前走过，再度发出了一声叹息。

    一分钟后，克贝罗丁死亡。

    三分钟后，来自冰窖的另一人死亡。

    十分钟后，从冰窖出世的所有人都死了。

    ……

    第二天，一则重磅消息炸醒了库利扎尔。

    冰窖中的大人物们在一夜之间全灭，死相极惨，据医疗部专员的分析，这些人是被人活生生的捏死的。

    毫不留情，一击毙命，甚至连求救的机会都没留给他们。

    场间没留下任何线索，赤瞳介入，发现昨晚根本没人进入过冰窖中人居住的那栋小筑。

    守在小筑外面的也没发现任何异常，就连惨嚎声都没有听到。

    这是一桩悬案。

    一桩显而易见的悬案。

    整个神会，能做到这种事情的人只有一个。

    米兰森坎特。

    再加上这段时间以来坎特校长和冰窖间几乎不可调和的矛盾，神会在一瞬间便明白了凶手究竟是谁。

    支持冰窖的长老们极其愤怒，以罗曼诺夫为首的长老席成员直接堵住了校长办公室的大门，怒发冲冠地控诉校长不该如此狠辣。

    坎特看也没看他们一眼，只是擦拭着自己的球杆而已。

    没得到回答的长老们怒火更甚。

    罗曼诺夫长老一步踏出，“校长！虽说史蒂夫先生这几天来对你的态度确实有些不妥，但是他们毕竟是神会的定海神针！如此下场，难道不可悲吗？”

    坎特抬了抬眼，“神会中人向来不惮于死，有何可悲之处？”

    罗曼诺夫大怒，雪白的胡须颤了又颤，“校长！”

    坎特放下球杆，说道：“我知道你们怎么想的，但我能告诉你们的是，他们的死和我没关系。”

    罗曼诺夫微愣，冷笑着就要开口。

    坎特轻声道：“慎言，我这些天没喝茶，脾气可能不太好。”

    罗曼诺夫一口噎住。

    坎特欣慰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走吧，带我去看看史蒂夫他们的遗体，毕竟共事一场，既然他出了事，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去看看他才对。”

    罗曼诺夫拦住了他。

    坎特挑了挑眉。

    罗曼诺夫沉声说道：“校长，你现在不能出去。”

    坎特问道：“原因？”

    罗曼诺夫刚想说现在你的杀人嫌疑最大必须严密监控，看到坎特的眼神之后有些心虚。

    “史蒂夫先生他们已经入殡了，现在不便打扰。”

    坎特耸了耸肩，“本来我还想用神视帮你们找一下真凶来着，既然他们不便被打扰，那便算了。”

    说罢，他再度坐了回去。

    罗曼诺夫微愣，这才反应过来坎特刚刚的做法只是走个形式而已，他根本就没打算离开这个地方。

    坎特伸了个拦腰，“还是坐着舒服，对了，帮我叫两盅茶叶上来，好久没喝了还真有些想。”

    罗曼诺夫再度愣住。

    身后的人群攘动起来，布拉夫拿着两盒茶叶走进校长办公室。

    罗曼诺夫等人的脸色有些难看。

    布拉夫将茶叶递给坎特，似乎说了些什么。

    坎特露出疑惑的神情，转瞬间又变成欣慰。

    他说道：“让他们进来吧，这段时间我秉承着团结的精神并未抵制史蒂夫先生，现在看来倒是苦了你们。”

    布拉夫心想你个老混蛋表演无耻还是如此炉火纯青。

    门口涌进来不少人，大多数现任的各个系主任。

    就连醉心科研的武器部部长和忙于情报的布里茨部长都来了。

    他们的表情很浮夸，嘴里不停说着‘坎特校长辛苦了’，‘这么久不见学生真是很想你’之类的话，言辞之恳切就差露出涕泗横流的表情了。

    这种表演很低级，不过效果确实不错。

    罗曼诺夫的表情愈来愈难看，最终冷哼了一声便离开了这个地方。

    连个招呼也没打。

    坎特对罗曼诺夫的无礼没什么表示。

    倒是各部部长有些不满，瞪着罗曼诺夫的背影看了又看。

    布拉夫无奈地摇了摇头，“校长大人就不怕他们内乱吗？”

    坎特不屑道：“一帮废物，活这么一大把年纪连形式都分不清楚，我还怕他们？”

    布拉夫说道：“可他们都是神会数一数二的人物，不管从资历还是从地位算都举重若轻，万一闹起事来，怕是不好解决。”

    坎特说道：“那你说怎么办？”

    布拉夫说道：“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何不把他们直接留下来？”

    在场的人一惊。

    本以为布拉夫的死神之名只适用于教育方面，没想到在平乱方面也是个狠角色。

    坎特摇了摇头，“罗曼诺夫那家伙虽说蠢了些，可并不是那么好杀的。”

    布拉夫说道：“史蒂夫他们也不好杀。”

    史蒂夫只比坎特弱了一线，当然不好杀。

    既然你能不声不响地弄死史蒂夫，为什么不能杀死罗曼诺夫呢？

    坎特摇了摇头，“不一样，罗曼诺夫既然敢来兴师问罪，始终是有底气的，弄不好会演变成内乱。”

    布拉夫皱眉说道：“让他们在背后嚼舌根，也会导致内乱。”

    坎特看了他一眼。

    布拉夫问道：“不用这样看着我，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坎特叹了口气，“你下次说话的时候过过脑子，别问一些傻逼一样的问题，不然又得被你爹骂。”

    布拉夫皱眉看他。

    坎特说道：“你也不想想，现在史蒂夫已死，就算罗曼诺夫对我再怎么不满，没了主心骨的他还敢跳出来和我作对吗？”

    顿了顿，他说道：“就算他跳出来了，神会的大部分人也只会把他的话当做乱语！”

    ……

    ……

第四十一章 死亡风波

    还是那句话，谁的拳头大，谁便是真理。m.www.uu234.net

    史蒂夫死后，神会没有人的拳头可以和坎特的拳头相提并论，自然也没有人比坎特拥有的话语权更重。

    罗曼诺夫虽说是资历极高的长老，可他的实力并不强。

    弱，就是原罪。

    弱者说的话，自然便是乱语。

    所以场间的人很轻易便接受了坎特的言语，虽说它听上去是那么的荒唐。

    布拉夫笑了笑，直接离开。

    接下来坎特应该会给屋子里的人分配任务，这些天来他对神会的掌控力度有些弱，很多事情他需要通过那些人来弥补一下。

    他可不愿意接受坎特的命令，虽然以他的立场并不希望坎特失势。

    走出教务处，布拉夫微微挑了挑眉。

    教务处门前站着一个少女。

    花季少女。

    景月。

    他走到景月面前，说道：“如果我记得没错，我应该是说过让你去休息的。”

    景月点了点头。

    布拉夫问道：“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别的学员对他唯恐避之不及，可景月偏不。

    就像她不知道面前这个老师就是传闻中触之必死的死神一般。

    景月说道：“别误会，我不是来接受第二阶段的训练的。”

    布拉夫想了想，问道：“有疑惑？”

    景月点头，“嗯。”

    布拉夫又问道：“和人有关？”

    景月再度点头。

    布拉夫再问，“韩飞羽？”

    景月说道：“是的。”

    布拉夫叹了一口气，“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校咖啡厅吧。”

    ……

    说是咖啡厅，可是这里的面积并不大，倒更像是一个卖奶茶的饮品店。

    布拉夫带着景月坐到最角落的位置，其他的学员看到他们之后急忙离开。

    死神，从来不浪得虚名。

    点餐之后，布拉夫开口问道：“想问什么？”

    景月说道：“韩飞羽……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布拉夫说道：“从我和他的接触来看，他是一个值得你托付的人。”

    景月微愣，“为什么？他很可靠吗？”

    布拉夫哑然失笑。

    景月说道：“难道我说错了？”

    布拉夫说道：“就我的角度而言，他并不算可靠。实力低微，遇到点儿挫折就想着退缩，实在算不上一个优秀的猎魔人。”

    景月说道：“那为什么你会认为他值得托付？”

    布拉夫神情平静下来，“我的意思是，他只值得你托付。”

    景月再度愣住，疑惑道：“我想不明白。”

    说话间，做工精巧的机器人端着餐盘移动到他们面前，将餐盘里的咖啡端端正正地放到他们面前。

    “请两位慢用。”

    待机器人离开之后，布拉夫才回答景月的疑惑。

    “因为他很在乎你。”

    “在乎？”

    “是的。”

    “你怎么看出来的？”

    怎么看出来的？

    布拉夫端起咖啡啜了一口，“他愿意为你拒绝诱惑，这还不够吗？”

    景月皱眉道：“拒绝诱惑？”

    布拉夫说道：“这大概是男性对女性负责的最佳方式了。”

    景月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因为这个话题的终点势必会导出她和韩飞羽之间的‘爱情’。

    她不喜欢别人把她和韩飞羽以这种方式连接起来。

    “所以韩飞羽人呢？我听说他好像是去执行机密任务了。”

    布拉夫轻笑了声。

    景月问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布拉夫把视线移到窗外，依旧没有说话。

    半年的炼狱之行，以他的实力都不一定能够活着回来，何况韩飞羽？

    不过韩飞羽有时谢和埃德的陪伴，这可能会成为一个变数。

    景月说道：“说啊！”

    布拉夫回过神来，“我也不知道。”

    景月微愣，“不是说韩飞羽是你的学生吗？为什么你会不知道？”

    布拉夫说道：“名义上的而已，我没教过他，也不打算教他。”

    ……

    上午才发现了史蒂夫等人的尸体，下午便召开了长老大会。

    长老们对这段时间频繁的会议极其不满，因为来回库利扎尔会浪费很多的时间。

    可现在的时局愈发明朗，校长和另一派系的争斗也逐渐浮上水面，站队也好弃权也罢，各个家族总要派出有足够份量的人参加这次的长老会才行。

    唐玄璃身受重伤还没能痊愈，只能由唐柔代父出席。

    她带着父亲的面具，不停地打着盹儿。

    对一个妙龄少女来说，英魂殿的氛围和结构太过枯燥了，相比之下，她更愿意坐在教室里拿着课本刷题。

    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温柔的男声。

    “对于这次会议，唐家知道些什么吗？”

    唐柔转过头看了那个男人一眼，“我能知道什么？”

    男人似乎轻笑了一声，“唐家是韩家战车上的重要组成成分，韩家可是站在校长那边的。”

    唐柔不耐烦道：“那又怎么样？韩家现在只有一个人，还被神会放逐了！再说了，校长就算有什么吩咐也不至于对我一个二十岁的小女孩儿说！”

    男人摇了摇头，似是有些感慨，说道：“我一直很反对沙尔玛的做法，在一个年轻人没完全展露潜力之前便下手扼杀，是一件很不智的事情。”

    唐柔微怔。

    神会中敢直呼沙尔玛的名字的人可不多。

    听这个男子的声音，他的年龄不会超过三十岁。

    略微思索便明白了男子的身份，唐柔笑道：“小老虎？”

    小白虎耸了耸肩，“是我。”

    唐柔说道：“沙尔玛家族现在准备让你主事了？”

    小白虎说道：“这些年不一直是我在主事吗？”

    唐柔心想长老大会和那些琐碎的小事可不一样。

    小白虎说道：“我这里有一个有意思的消息，你要不要知道？”

    唐柔微怔，说道：“什么消息？”

    小白虎隐晦地笑了笑，“这次长老大会，罗曼诺夫那一票人会把主意打在景月的身上。”

    景月？

    唐柔愈发不明白了。

    小白虎没给唐柔细说。

    唐柔也没有细问。

    罗曼诺夫家族如果有什么阴谋的话，她只需要告诉坎特就行了。小白虎将这个消息告知给她，估计也是想让她去通知坎特校长。

    她站起身来，向小白虎点头致意，迅速走出了英魂殿。

    距离大会举行还有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以坎特的性格，他现在十有

    **在校长办公室。

    可唐柔并没找到坎特，反而是在教务处遇到了布拉夫。

    布拉夫听完她的叙述过后皱起眉头。

    布拉夫很少皱眉，大部分表情都是事不关己的平静。

    因为他觉得这个世界和他没什么关系。

    唐柔说道：“你能联系到校长吗？”

    布拉夫摇了摇头，“那个老白痴在今天早上就召集了数十位掌有实权的长老准备应对罗曼诺夫那群人，哪里有时间接见我们。”

    唐柔的声音有些急迫，“那我们怎么办？难不成真的要让罗曼诺夫他们对景月下手？”

    布拉夫拍了拍她的头，“不会出事。”

    唐柔想说什么。

    布拉夫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银色面具，端端正正地戴在脸上。

    唐柔说不出话。

    ……

    前来参加长老大会的人越来越多，英魂殿内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到来的人全都老老实实地坐在座位上，看着台下愣愣出神，新来的成员脚步匆匆，很自觉地便加入了沉默的大军。

    坎特从英魂殿外走进来，走到台上热情地冲着所有人打招呼。

    “嗨，古拉女爵，真是好久没见到你了。”

    “叶长老，难得你还愿意来库利扎尔参加长老大会，看来你对械神的离去已经释怀了？”

    “贾思琪先生，你竟然还没死？我还以为我们那个年代只有我一个遗珠了呢！”

    “……”

    不过百米多的路，坎特足足走了二十分钟。

    一路上他都在和别人打招呼，热情得吓人。

    被他点到名字的人大多是罗曼诺夫阵营的，被坎特以这么热情的方式招呼，脸色丑得吓人。

    罗曼诺夫咳了一声，站起身来。

    “很抱歉这些天来对大家的打扰，但是事出从急，我不得不这样。”

    他的目光在英魂殿中缓缓扫过，“神会各个家族向来同气连枝，可今天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台下有人问道：“什么事？”

    罗曼诺夫的声音雄厚且悲痛，“史蒂夫先生风刃竟然在居士雅筑被歹人所杀，歹人将他们全身骨骼捏碎，手段之狠辣令人发指！我等身为神会中人，理当查出前辈们的死因！”

    说到死因二字的时候，罗曼诺夫直勾勾地盯着坎特，眼神里带着丝毫不加掩饰的敌意。

    坎特皱起眉头，“罗曼诺夫长老有线索了吗？”

    场间光影闪动，赤瞳从天而降。

    她对着长老席微微躬身，“接下来由我向大家说明。”

    她挥了挥手臂，场间突然降下一道光幕。

    去过居士雅筑的人都知道，光幕里的地方正是史蒂夫的居所。

    空气中突然响起开门的‘吱呀’声，史蒂夫走入房间。

    他轻轻地关好门，然后从怀里掏出来一封信。

    边走边看，到达书桌之后将信放入书桌里。

    一切都很正常。

    可下一秒，鲜血四溅，史蒂夫的身体严重变形，微微抽搐后便再也不动。

    在一秒不到的时间里，惨剧便已发生。

    场间一片沉默。

    赤瞳平静的声音响起。

    “案发时房里的监控受到未知信号的干扰，大家看到的东西是我推演出来最符合事实的景象。”

    ……

    ……

第四十三章 我反对

    短暂的沉默之后，长老们终于回过神来。www.uu234.net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史蒂夫先生的实力只比坎特弱了一线而已，如果说是坎特出手的话，不可能达到这种秒杀的效果。

    可如果不是坎特校长出手的话，这个世界又有谁能够杀死九阶巅峰的史蒂夫呢？

    魔主当然可以，但魔主没必要如此。

    神会和魔主已经统一战线，魔主没必要自耗战力。

    而且，史蒂夫死亡的时机也太微妙了些。

    再过不久，便是弹劾坎特的时机了，史蒂夫等人在这种关头全部死去，几乎可以断定与坎特有关。

    魔主没有义务帮助坎特度过这次的危机。

    罗曼诺夫也有些愕然。

    赤瞳给出的视频中，根本不可能以神会的现有实力来判断。

    拥有这种实力的人，大可以屠灭整个神会。

    他皱起眉头，“可以放慢点吗？”

    赤瞳摇了摇头，“我已经说过了，这个视频是我为了调查案发现场而制作的，本身并不具备真实性，视频速度的快与慢没有丝毫意义，因为我们不可能知道凶手到底长什么样子，除非让我捏造一个人出来。”

    罗曼诺夫问道：“从这个速度来看，你觉得凶手可能是哪些人？”

    赤瞳看了坎特一眼，“英魂殿内，能达到这种速度的人只可能是坎特校长。”

    罗曼诺夫眼前一亮。

    不管凶手是谁，只要矛头能指向坎特就行。

    赤瞳对坎特抱有歉意地鞠了一躬，“坎特校长是最接近魔主的人，如果再辅以几种增速神律的话，他完全有可能达到视频中演示出来的速度。”

    罗曼诺夫看向坎特，“校长有什么可说的吗？”

    坎特摇了摇头。

    罗曼诺夫摘下面具，向身后看了一眼。

    这便是示意。

    古拉女爵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校长，你的意思是认罪了吗？”

    坎特挑了挑眉。

    贾思琪也站起来，沉声说道：“校长先生，既然你没有反驳的话，那我们完全有理由认为你是杀害史蒂夫先生等人的凶手。”

    坎特突然轻笑了声。

    场间突然有人厉声说道：“此言何其荒谬！”

    本来还有几个人要站起来驳斥校长的，竟是生生被这个声音打断了。

    英魂殿很大，如果说话的人不想暴露自己的话，除了周围的人根本不会有人知道是谁在说话。

    罗曼诺夫微愣，“哪位长老在说话，难道不知道在长老大会上发言需要站起来吗？”

    刚刚说话的那个人再次发出嘲讽的笑声。

    罗曼诺夫大怒，“藏头露尾，既然你怕得罪于我，何必发言？既然已经发言，为何又不敢站出来？”

    有人轻轻敲了敲桌子，紧接着传来嘲讽的男声。

    所有的人都被那声音吸引过去，确定声音来源之后瞳孔微缩。

    四大家族所列，象征着青龙的卡米恩家族站了起来。

    克鲁法拿下脸上的面具，看着罗曼诺夫一脸诚恳。

    “罗曼诺夫长老，您的意思是卡米恩家族发言还需要向你报备才行吗？”

    罗曼诺夫心下微沉，连称不敢。

    长老们的心思一变。

    卡米恩家族向来和坎特不对付，而且这次死亡的人中也有卡米恩家族的前辈，为何他们会出言帮坎特解围？

    难道是卡米恩家族和坎特家族达成了某种协定？

    四大家族和神会会长联盟，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许是猜到了长老们的心思，克鲁法轻笑了一

    声，“大家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罗曼诺夫长老说出的话很扯，就像没动脑子一样......这并不证明我和坎特校长有什么私下的协议，我们四大家族，从来都只站在有道理的那一方。”

    长老们松了一口气。

    虽说克鲁法的后半句很扯，可既然他已经表态了，那么接下来的会议中便不会过于明显地帮衬坎特。

    唯一一个不爽的人大概便是罗曼诺夫了，被一个后辈如此羞辱，让他怒火中烧。

    可他并没有失去理智。

    “赤瞳已经说过了，神会中唯一可能杀死史蒂夫先生的人便是坎特校长，而坎特校长也并没有反驳我等的指控，不知卡米恩家族的发言人为何会说我等荒谬？”

    克鲁法看了罗曼诺夫一眼，心想这个人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没有得到回答，罗曼诺夫的语气稍微重了些，“还请解惑！”

    克鲁法认真地看着他，“校长带领神会这么多年，你可能说出他到底犯过什么错吗？”

    罗曼诺夫微怔，“没有。”

    克鲁法摊开手，“那不就结了，坎特校长在他带领神会的几十年里从来没犯过错误，又怎会在暮年时期做出这等叛逆之事？”

    罗曼诺夫说道：“可赤瞳......”

    克鲁法不耐烦地打断他，“全世界每天那么多死于谋杀的人，难不成你也要强加在坎特校长身上不成？以后说话，我麻烦你带上你的脑子，别拉低长老席的平均智商。”

    罗曼诺夫语塞。

    坎特摆了摆手，“我前面不想回答你们，是因为我没有必要回答你们，因为明眼人都知道我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他看着罗曼诺夫，言辞恳切地说道：“虽然这几天学院乃至神会都在传我和史蒂夫先生不和的消息，但是我对他们真的没有恶意。同为神会成员，我和他们仅仅有些理念上的分歧而已，至于史蒂夫先生的悲剧，我以神会会长之名担保，我一定会在一个月之内查到真凶！”

    只是有点分歧而已？

    这些天来你和冰窖的矛盾几乎达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好吗？

    可坎特既然已经说出了在一个月之内交出凶手的话，他们继续咄咄逼人地追问也不是个事儿，万一不小心将坎特激怒了，吃亏的也还是他们。

    罗曼诺夫默叹一声，说道：“既然校长有这个心，那我便代史蒂夫先生谢谢校长了。”

    坎特摆了摆手，“这是我身为会长，应该做的事情！”

    顿了顿，他说道：“既然这件事情已经到此为止了，那我便宣布会议结束？”

    罗曼诺夫微怔，急道：“等一下！”

    坎特皱起眉头，“你还有什么事情要说的吗？”

    罗曼诺夫说道：“关于对韩家的处罚。”

    坎特疑惑道：“什么处罚？”

    罗曼诺夫说道：“按照韩谦所犯下的罪责，应该连带韩家所有成员才行。”

    坎特不愉道：“韩飞羽已经被判流放，还有什么成员？难道你想给肖雅和韩可颜定罪？”

    罗曼诺夫说道：“韩夫人并非神会中人，韩家千金年岁尚幼，我当然不会强加罪行在他们的身上。”

    坎特皱起的眉头更深了些，“那我倒是不明白你的意思了，难不成韩谦那小子在外面还有什么私生子私生女不成？”

    罗曼诺夫看了一眼切特家族的代表，沉声说道：“我说的是2015届的学员，布拉夫老师门下的学生，景月。”

    这个答案确实有些出乎坎特的意料。

    罗曼诺夫说道：“按照我们的情报来看，景月是韩家当代家主的伴侣，为韩家赎罪那是理所

    应当的事情。”

    坎特说道：“还未过门，怎能说是一家人？”

    罗曼诺夫答道：“既然进行了男女之事，自然是一家人。”

    坎特嘲讽道：“难不成你还现场观看了的？”

    罗曼诺夫沉声道：“校长，我在很认真地和你说话。”

    坎特轻笑一声，“我也在很认真地回答你的话。”

    顿了顿，他说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你又想怎么处罚景月呢？她才刚完成觉醒仪式没两天！”

    罗曼诺夫不假思索地答道：“既然她是韩家未来的家主夫人，理当和韩家家主得到相同的处罚。”

    坎特微惊，“炼狱？”

    罗曼诺夫点了点头，“是的。”

    坎特说道：“我现在突然有些认同克鲁法的话了。”

    克鲁法在一旁笑笑，丝毫不关心局势发展。

    小白虎站起身来，“我也觉得应该将景月送入炼狱。”

    坎特问道：“你的理由又是什么？”

    小白虎耸了耸肩，“你想啊，韩飞羽他们要在炼狱里面呆上足足半年的时间，要没个女人怎么办？万一他们出来的时候都变成同志了怎么办？难不成要让一群gay来领导神会不成？”

    坎特哑然失笑。

    罗曼诺夫的脸色有些僵硬，好歹才忍住了呵斥的声音。

    刚刚和卡米恩家族的对话让他颜面尽失，现在再去招惹沙尔玛家族，那是找死。

    坎特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投票决定吧，如果同意景月是韩家的人的票数达到一半以上，那我就将景月送进炼狱好了。”

    罗曼诺夫表情一松。

    争对景月的计划是他早就想好了的，达到一半以上的票数应该不难。

    如果韩飞羽死在炼狱里，那当然什么事都没有了；如果他运气好活了下来，以景月的实力进入炼狱也可以说是十死无生。

    景月一死，韩飞羽和神会翻脸的结局几乎已经注定。

    到那个时候，就算韩家的威望再重旧部再多也不可能重回四大家族之列。

    没了韩家，罗曼诺夫家族登顶四大家族几乎是必然的事情。

    想到这个结果，罗曼诺夫不着痕迹地笑起来，心想这次的长老大会也不算什么都没得到。

    投票结果很快便公布了出来，正如罗曼诺夫家主所想的那样，同意景月进入炼狱的人达到了百分之七十。

    坎特的神情有些怪异。

    罗曼诺夫的笑容再不加掩饰。

    正在这时，有人轻声开口。

    声音很轻，落入众人耳中却有如惊雷。

    “虽然知道这么否定你们辛辛苦苦投出的票有些不妥，但是我反对。”

    场间众人愣住。

    切特家族的代表站起身来，除下面具。

    布拉夫。

    他看着罗曼诺夫，认真说道：“如此牵强附会的理由也想拿来迫害我的学生，罗曼诺夫家族是对切特家族有什么不满吗？”

    罗曼诺夫说道：“不敢。”

    布拉夫挑了挑眉，“这么说，你只是对我这个人不满？”

    罗曼诺夫连忙否认。

    布拉夫叹了一口气，“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你究竟想怎么样？”

    罗曼诺夫指着投票结果，说道：“我只是执行神会的律法而已，根据投票结果来看，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

    布拉夫露出不耐的表情，“我不管你们怎么想的，因为你们根本就没资格对我的学生定罪！”

    ......

    ......

第四十四章 我不会阻拦你的道路

    英魂殿内鸦雀无声。m.www.uu234.net

    所有人都知道布拉夫是个狠角色，只是没想到他会狠成这样。

    罗曼诺夫的脸色沉得像是许久没有清洗的抹布。

    “布拉夫长老，你说的这些话，是你的意思还是切特家族的决议？”

    布拉夫挑眉问道：“老白痴？”

    罗曼诺夫面色一僵。

    韩家落马之后，罗曼诺夫是最有可能继承四大家族之名的家族。为了实现这个目的，罗曼诺夫上上下下数百人奋斗了不知多少年，每一代的当权者不知道做了多少事。

    有些事很辉煌，有些事很肮脏。

    踩着韩家上位，是他亲手制定的计划，就比如一盘棋，每一颗子的走法都经过了严密的计算。

    为了筹划今天的事情他耗费了大量的财力和精力才拉拢了不少中立派。

    对于那些中立派来说，罗曼诺夫家族有钱，有权，又拥有较为强大的实力，比起韩家不问世事的态度要好上不少，加之罗曼诺夫出手确实阔绰，才同意淌这趟浑水的。

    可如果罗曼诺夫一味被羞辱而不敢反驳呢？

    一个没有魄力的人，如何能够有资格成为神会新一代的四大家主？

    罗曼诺夫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切特家族的出席者是布拉夫而不是阿拉德，实乃万幸。

    他勃然大怒，以一种教训晚辈的姿态斥道：“我敬你是四大家族的少族长才屡次相让于你，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侮辱于我，难不成是觉得我年迈可欺吗？”

    坎特微愣。

    克鲁法脸庞上闪过一丝不愉之色。

    小白虎直接忍不住笑出了声，心想这人怕真是一个傻逼。

    布拉夫摇了摇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向着罗曼诺夫走去。

    “小时候，父母曾经告诉我，一个人的德行会随着他的阅历和所受教育而改变，就算是一个天生的傻逼，如果把他放在库利扎尔学院里历练两年，也会成为一个果敢明智的优秀猎魔人......现在看来，他们错了。”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布拉夫刚好站到了罗曼诺夫的面前。

    罗曼诺夫死死地盯住他，随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面前这个年轻人虽说年龄不大，境界却不比他弱上多少，加上血脉的优势，真打起来还真说不准输赢。

    布拉夫比罗曼诺夫爱了半个头，又处于地理上的劣势，只能仰起半个头看他。

    “我现在才发现，傻逼这两个字原来代表的是一种属性，就像狼行千里吃肉那般不可更改，一个年轻的傻逼老去之后，也只是会变成一个老傻逼而已！”

    罗曼诺夫微愣。

    布拉夫猛地挥手。

    手掌伴随着劲风落到罗曼诺夫的脸上。

    清脆的响声随之响起。

    长老们急促的声音不停地在英魂殿中回荡。

    罗曼诺夫的左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有些浮肿的趋势。

    毫不留情。

    震惊过后，银色面具下的目光逐渐复杂。

    四大家族的人，果然还是如此霸道。二十年前那一代是这样，二十年后的这一代又是这样。

    果然是血脉传承下来的东西吗？

    罗曼诺夫颤着唇，气得说不出话。

    不管他的计划多么完美，布拉夫这一耳光下来，他都不可能成为新的四大家族族长了，至少此时此刻不能。

    纵观四大家族的历史，就没有

    哪位家主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过耳光的！

    许是察觉到了老罗曼诺夫的不甘，布拉夫淡淡开口，“如果你不服，你可以试试打回来。”

    罗曼诺夫就要出手。

    克鲁法咳了一声。

    罗曼诺夫的攻势顿时停住。

    克鲁法轻声道：“罗曼诺夫长老，请注意你的身份。”

    罗曼诺夫涨红了脸，终究还是没敢动手。

    布拉夫看着他轻蔑地笑了笑，嘲讽道：“就这逼样还想成为四大家族之一？”

    他俯下身，凑近罗曼诺夫的耳边，“我看，以后你就叫罗曼懦夫好了，和你挺配的。”

    罗曼诺夫瞪着眼睛，突然翻起眼白倒了下去，竟是气昏了。

    ……

    布拉夫重新坐回切特家族的席位。

    小白虎在一旁轻笑道：“说这么多脏话可对不起你教师的身份啊。”

    布拉夫没理他。

    小白虎不依不挠，“很少见你这么失态，怎么？在你那个女学生身上发现了伊织的影子？”

    布拉夫扭过头，认真地看着他。

    “如果你吃饱了没事干，就努力一点争取早点成为一个有名有姓的人，老被人叫成小老虎，你不害臊吗？”

    小白虎透过银色面具翻了个白眼，“我害什么臊，害臊的应该是那些叫我小老虎而又打不过我的人。”

    布拉夫翻了个白眼，没再理会他。

    坎特清了清嗓子，“大家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宣布结束了。”

    他特地看了看罗曼诺夫，发现他还在装昏之后轻蔑地笑了笑。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的话，那本次的长老大会就到此为止吧，祝大家今晚能做个好梦。”

    ……

    ……

    今晚的库利扎尔罕见的没有出现明月。

    各座宫殿的灯火倒是很明亮，不过却也只照亮了身前五尺的范围，库利扎尔大部分的地区一片漆黑。

    布拉夫坐在阳台上，黯淡的红色忽明忽暗。

    那是烟。

    布拉夫很少抽烟。

    可他每次抽烟都会抽很多烟。

    景月被烟味熏得有些恶心，躲在寝室里不敢出阳台。

    半晌，布拉夫将烟盒中的最后一支烟丢到寝室楼下。

    反正赤瞳的清洁系统会在很短的时间里便‘消化’掉所有的垃圾，扔在什么地方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么晚了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景月看着他有些落魄的身影，脑海中想好的千百句台词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布拉夫看了她一眼，瞳孔在黑夜中发亮。

    “不说话的话就回去吧，夜深了，还是要避讳一下。”

    景月心想我一个女孩子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她有些生气，心想难道你是怕我玷污了你的清名？

    布拉夫轻声道：“在我的眼中，你是学生，也是弟媳。”

    景月微怔。

    布拉夫从阳台走了进来，脸色绯红。

    他喝了酒。

    很多酒。

    景月想就此离去，刚要转身时又停住了。

    酒后吐真言。

    她想听一下布拉夫的真言。

    拉夫笑了笑，“神会是一个很残酷的世界，哪怕是亲情都不能信赖，唯一值得依靠的便是自己的实力。”

    景月说道：“然后？”

    布拉夫的目光有些悠远，“除了恩师伊万之外，还有一个待我恩重如山的人。”

    景月想了想，问道：“韩谦？”

    布拉夫说道：“你应该喊他韩叔叔或者械神大人。”

    景月顿了顿，“所以，你把韩飞羽当成弟弟？”

    布拉夫轻笑了声，“亲弟弟。”

    景月有些懊恼。

    布拉夫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身上出了什么事，但在我看来，你和他的感情不可能就这么消失。”

    景月说道：“我和他的感情全是你们告诉我的。”

    布拉夫摇了摇头，“只是看上去是这样而已。”

    景月疑惑道：“什么？”

    布拉夫说道：“我一直认为，这个世界是有灵魂的，他就像普通的人类一样，发怒的时候天降暴雨灾难频发。开心的时候连年瑞雪（瑞雪兆丰年）日日晴空，你认为你和他之间的那些事只是神会中人的猜想，可我认为，那是世界在借我们之口让你不要忘记韩飞羽。”

    景月皱眉道：“我还是不明白。”

    布拉夫叹了一口气，“这个世界上，比大海更为广袤的是天空，比天空更为广袤的，却是人心......组成人心最重要的成分，便是感情。”

    景月稍微明白了些。

    可她这次来的目的却不是这个。

    她有她的想法。

    “听说你在长老会上打了罗曼诺夫长老？”

    布拉夫不屑道：“一个不入流的货色，打了也就打了。”

    景月说道：“为什么？”

    布拉夫垂着头，似是已经睡着。

    景月的声音很轻，“听柔姐说罗曼诺夫长老想把我送到韩飞羽所在的那个地方，如果你真的认为他是我的宿命的话，为什么不让我去见见韩飞羽呢？如果我能见到他，说不定便能想起那些可能被我遗忘的事情。”

    布拉夫抬起头，“炼狱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的，以你的实力，在炼狱中哪怕只呆一天也是极为危险的事情。”

    景月说道：“从我踏入这个地方以来，我从来没有害怕过什么东西......也许韩飞羽除外。”

    布拉夫微怔，“你害怕飞羽？”

    景月肯定地点了点头，“对我而言，他只是一个杜撰出来的虚拟人物而已，可你们都把这个虚拟人物当成我的人生，我自然会怕。”

    布拉夫苦笑了声。

    景月的声音有些急切，“所以，我一直想见见他，本来想通过赤瞳查一下韩飞羽的信息，可赤瞳却告诉我韩飞羽的保密等级比我高，我没有权限执行对韩飞羽的一切操作。”

    韩飞羽是至尊级觉醒者，在神会的保密等级中是最高的。除了同为至尊级觉醒者的坎特之外，没有人有资格调查韩飞羽的信息。

    可景月的话并非毫无作用。

    布拉夫正襟危坐，“你真的想见见飞羽？”

    景月再次点头。

    布拉夫轻叹一声，“如果你实在想去的话，我明天可以帮你申请。”

    景月高兴道：“真的？”

    布拉夫地眼神很平静，“我不会阻拦你的决定，一个优秀的猎魔人，首先要做的便是能走出自己的道路！”

    ......

    ......

第四十五章 条件

    听到老师的话，景月露出欣喜的表情。www.uu234.netwww.uu234.net

    不管是从生活上来考虑还是从心理上来考虑，只要能够见韩飞羽一面，她会好过很多。

    布拉夫沉声说道：“先别急着高兴，虽然死在我手里的学生不少，但是我不会让学生送死。”

    景月微愣，迅速地反应过来，“有条件？”

    布拉夫说道：“当然有条件。”

    景月皱了皱眉。

    布拉夫说道：“也不用露出这么沉重的表情，我给学生的任务从来都不强人所难。”

    景月心想那几个死去的师兄可能不会这么想。

    布拉夫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我可以让你去炼狱修行，但必须是一个月后，这一个月，我会亲自训练你的实战能力，直到你的实力配得上你的境界。”

    景月心想这个条件确实不算过分，她在完成第一阶段的课程时便已经娴熟地掌握了自己的力量。

    布拉夫又伸出一根手指，“第二，在这一个月内，你必须提升到六阶初级的地步，这是能在炼狱中活下来的底线实力。”

    景月微微皱眉。

    一个月从五阶中级达到六阶初级虽然难了点，但好歹神会中还有这方面的先例，也不算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布拉夫再伸出一根手指，“最后，在这一个月内，我需要你掌握神阶之下的所有神律。”

    所谓神阶之下的神律，便是百阶以下的神律。

    近二十年来，除了时谢和埃德之外，没人能在六阶初级的时候掌握所有的高阶神律。

    这个任务有些难。

    景月的表情带了些委屈，不过倔强地没有反驳。

    布拉夫看着她笑了笑，“知难而上确实是一种优秀的美德，但是我需要提醒你的是这三个条件可都不容易。”

    景月深吸了一口气，“不容易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只能照做。”

    布拉夫轻笑了声，“有这个认知就好，既然你想去炼狱送死，不管是作为你的老师还是作为韩飞羽的兄长，我都有足够的理由尽可能快地让你成长起来。”

    景月白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布拉夫看着景月的背影，直到寝室门完全关好才轻声开口。

    “这些事情可不仅仅是难而已，你可千万不能死了啊！”

    ......

    ......

    新西兰，樱桃园。

    韩谦坐在草地上，林蝶音躺在他的腿上。

    不远处，那辆陪伴了他们一个多星期的轮椅静静地躺在地上。

    除此之外，在他们的周围还有数个新西兰人，他们在园林中不停忙碌着，然后把采摘下来的果子第一时间送到韩谦的身边。

    位于新西兰北方的某个大国已经快要入冬，可对于新西兰来说，这个季节正是樱桃盛开的季节。

    那对看似无所事事的年轻夫妇，正是来自那个大国的富家子弟。

    是的，从今天起，这座樱桃园的主人再也不是那个有些恶毒有些抠门的油腻中年，而是不远处那对年轻的夫妇。

    对于新老板，他们自当竭力服侍才行。

    樱桃园最好的樱桃都进了那个女人的肚子，樱桃核洒了一地。

    有个和善的中年妇女想要帮忙清洁卫生，却被那个男子婉拒了，说是自家夫人吐出来的垃圾，等会儿会由自己打扫。

    真是一对神仙眷侣。

    韩谦将樱桃洗净之后才会放到林蝶音的身

    边。

    林蝶音眯着眼睛，一边享受韩谦无微不至的照顾一边说道：“最近这段时间你总给我吃这么多好东西，万一我长胖了怎么办？”

    韩谦宠溺地笑了笑，“你可长不胖。”

    林蝶音不依道：“万一呢？”

    韩谦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发，“万一的话......你不是还有我在吗？”

    林蝶音满意地笑了笑，“不错，很强的求生欲！”

    韩谦苦笑着摇了摇头，心想不知道林蝶音又从哪里学来这些词汇。

    林蝶音突然问道：“进入库利扎尔的那个女孩子，好像还真是飞羽那小子的女朋友。”

    韩谦眼神微凝，“我曾经见过那个女孩儿两次，按理来说那个女孩儿不可能拥有灵种才对。”

    林蝶音得意道：“咱儿子可是至尊级的灵种，对周围人产生了某些异常影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韩谦依旧皱着眉头，“如果说是灵种影响的话，周帅那小子和飞羽朝夕与共同窗六年，应该也会产生异变才对，可事实上那小子除了心态成熟了些智商比常人高了些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林蝶音说道：“总有例外。”

    韩谦反驳道：“飞羽那么多狐朋狗友，就出了景月一个例外？这未免不合理。”

    林蝶音说道：“你的意思是？”

    韩谦皱眉说道：“我怕她是被哪个幽灵影响了。”

    幽灵对人类的影响，远大于神会成员对人类的影响。

    就像当年的爱德华伍兹一样，那个男人不过是距离血主魔晶稍近了些便成为了一个拥有七阶主神实力的幽灵。

    林蝶音嗤道：“如果她真被幽灵转化了的话，赤瞳没道理会查不出来吧？”

    韩谦皱眉不语。

    这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

    按道理来说，景月应该早就被赤瞳发现了才对。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错了？

    韩谦苦笑着摇了摇头，“看来真的是自己杞人忧天了。”

    林蝶音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不是杞人忧天，你这是没事找事。”

    韩谦一愣。

    林蝶音补充道：“有我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常伴左右，你还一天想其他的事情干什么？嫌我没有魅力吗？”

    韩谦看着林蝶音的眼神逐渐怪异起来，聪明的没有接话。

    这些天林蝶音时常会找些这种话题来挑逗他，一个不留神便会被她带进坑里。

    没有得到回答，林蝶音有些不满。

    她转了转眼珠，突然痴痴地笑了起来。

    玉手悄然向下。

    韩谦面色一僵。

    林蝶音笑意盎然，“很有活力嘛！”

    韩谦佯怒道：“还不快松开！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林蝶音满不在乎地四处瞅了瞅，“大庭广众？我怎么就只看到了我们两个人。”

    韩谦微愣，这才发现那些新西兰民工竟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林蝶音吃力地坐起身来，将嘴唇贴在韩谦的耳朵上呼出阵阵热气。

    “这地方倒是很幽静，如果你受不了了可以做些想做的事哟。”

    韩谦脸如锅贴，“把你的手拿开！”

    林蝶音调笑道：“真不用？”

    韩谦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维，只好再次沉声说道：“还不快放开！”

    林蝶音松开左手，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家里的男人不行，

    我有什么办法？”

    韩谦哭笑不得，“你给我等着！”

    林蝶音挺了挺胸脯，“等着又怎么样？”

    许是这个动作有点伤筋动骨，林蝶音的眉眼间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韩谦一惊，急忙问道：“怎么了？”

    林蝶音摇了摇头，“没什么，力气用大了些。”

    韩谦细细地检查了一番，确认林蝶音没有说假话之后松了一口气，责备道：“玩火归玩火，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林蝶音浅笑道：“我怕什么，反正有你在。”

    韩谦说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忽视自己的身体。”

    顿了顿，他皱眉说道：“飞羽那小子也不说劝劝你，等他出来之后看我不狠狠地削他屁股！”

    林蝶音转了转眼珠，“你说，飞羽这次的炼狱之行能达到什么层次？”

    韩谦想了想，“九阶？”

    林蝶音说道：“保守了些。”

    韩谦说道：“七阶到八阶是一道分水岭，八阶到九阶又是一道分水岭，自古以来不知难倒了多少天骄，保守点好。”

    林蝶音说道：“那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韩谦说道：“你确定？”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豪赌杀人。

    韩谦不是这样，因为他从来没输过。

    不管是赌人性还是赌金钱，韩谦都没有输过。

    在他的人生中，扮演的从来都是胜利的那一方。

    许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林蝶音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确实，和你打赌有些吃亏。”

    韩谦笑了笑，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脸，“都老夫老妻了，我什么东西不是你的，还打什么赌？”

    林蝶音撒娇道：“正因为老夫老妻了，我一定要赢你一次，你智珠在握的表情可让人不爽了。”

    说罢，她还哼了一声。

    韩谦无奈地说道：“那你说吧，你想怎么赌？”

    林蝶音皱着眉沉思了好一会儿。

    “就赌飞羽的境界吧，如果半年之后他能达到九阶中级的话，以后我说什么你就要做什么！”

    她挑衅地看了看韩谦。

    韩谦想了想，“难道现在不是这样？”

    林蝶音装怪似的笑了笑，伸手就要往下。

    韩谦脸色一变，“赌了！”

    天知道这些天他过的都是些什么生活，娇妻在侧却不敢有丝毫妄动。

    这也就算了，毕竟这么多年的夫妻，婚后生活只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可以有，也可以没有。

    关键是这个傻女人竟然每天二十四小时都不间断对自己的调戏，这就有点过分了。

    再让她把住二弟，韩谦没有信心可以控制住自己。

    所以他的声音毫不犹豫。

    林蝶音眼前一亮，“那就说定了！”

    韩谦说道：“别急着高兴，我有个条件。”

    林蝶音不满道：“还有条件？”

    韩谦说道：“你已经定下赌约，可我还没有。”

    林蝶音嘟着嘴，“刚刚还说什么都是我的，男人的嘴果然不能信。”

    韩谦有些头疼，“别闹。”

    林蝶音的神色瞬间便正经了起来，“那就不闹！”

    韩谦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我的条件不难，在你痊愈之前，你不能再像这几天一样了。”

    ......

    ......

第四十六章 魔灵长廊出现了一个人

    一夜的时间很快就过去，日光悄悄爬上了库利扎尔的砖石瓦树。m.www.uu234.net

    闹钟响起，清脆的声音划破了一夜的宁静。

    景月睁开眼睛，还带有一点没能彻底除去的疲惫。

    起床，刷牙，洗脸，再化了个淡妆，便花去了半个小时。

    走出寝室的大门，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开，脸上残有露珠湿润的感觉。

    景月摇了摇头，向魔灵长廊走去。

    要想完成布拉夫的考验，努力是必不可少的。

    而且，魔灵长廊不仅可以磨练她的实战技巧，也能帮她完善因觉醒而获得的庞大灵力。

    她的根基不稳，好在她有一个教学能力极强的老师。

    又花了半个小时，景月站在了魔灵长廊的入口前。

    长廊外站着两个高挑的女性。

    凯茜卡米恩和地灵殿朱雀殿主。

    景月微微蹙眉，心想以这两位的身份为何会在这么早的时候出现在这里？

    凯茜看到景月的时候眼前一亮。

    朱雀冷着脸，不过还是对景月点了点头。

    景月疑惑道：“两位学姐有什么事吗？”

    凯茜说道：“听说你要进入炼狱？”

    景月微愣，心想这个消息传播的速度可还真快。

    她和布拉夫说起她的想法时已临近子夜，没想到第二天清晨便有人得到了消息。

    看着凯茜有些急迫的声音，景月轻轻地点了点头。

    凯茜兴奋道：“要不……学姐跟你一起去？”

    朱雀看着凯茜的背影，心想你现在是愈来愈不在乎你的脸面了，竟会在一个新生面前摆出这等姿态。

    景月轻轻地“啊”了一声。

    二声。

    表惊讶，表疑惑的二声。

    凯茜笑道：“结伴而行，一来可以互相帮衬，减少出事的概率；二来……我们进去有点事。”

    景月了然地点了点头。

    埃德和时谢进入炼狱，想来还是让这两个不落俗尘的女子担心了。

    凯茜说道：“可以吗？”

    景月想了想，“可不可以我也不知道，老师说他今天会帮我申请……要不，你们去问问老师怎么样？”

    凯茜苦笑道：“布拉夫老师可不是想见就见的，除了他的嫡系弟子和学校的领导之外，其他人想见他一面几乎是不可能的。”

    景月惊道：“老师这么厉害？”

    凯茜的神情有些尴尬，说道：“不是厉害，他如果不这样的话……麻烦也许会有点多。”

    布拉夫是库利扎尔学院最好看的人，在女生中的人气甚至比坎特还要高。

    哪怕他死神的名称在外，也抵挡不了少女的春心。

    景月微愣。

    然后抑制不住脸上的笑意。

    原来是躲那些花痴女啊。

    认真想了想，景月觉得有这两个人陪在身边不是一件坏事。

    凯茜至少有一点没有说错，互相照应确实能够降低风险。

    三个人的力量，始终要大过她一个人。

    想通了这点之后景月不再犹豫，“这样吧，等会儿布拉夫老师应该也会来这里，到时候就由你们和他说好了

    。”

    凯茜喜道：“那就这样。”

    景月点点头，“我先进去练练手，布拉夫老师应该还有段时间才会到......”

    凯茜说道：“我们就在这里等他好了。”

    景月也不再多语，直愣愣地走进魔灵长廊。

    待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后，朱雀殿主才开了口，“天赋不错。”

    凯茜接道：“心性不弱......至少比起韩飞羽来说的话，她更能适应库利扎尔的环境。”

    朱雀殿主摇了摇头，“你进去之后，打算什么时候找时谢。”

    凯茜是学生会副会长，朱雀殿主却问他什么时候去找时谢。

    如果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在这里的话，想必都想不通朱雀殿主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凯茜是当事人。

    她皱着眉，“我还是先去找埃德吧，至于时谢......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会去找他的。”

    朱雀点点头，“那就等你过来之后我再表白好了。”

    凯茜说道：“没这个必要。”

    朱雀说道：“我不占你便宜，说好公平竞争就公平竞争。”

    凯茜无奈道：“是我的总会是我的，不是我的，哪怕我真的和你在同一起跑线上也没什么改变。”

    朱雀垂下眼帘，“就一起吧。”

    凯茜微愣。

    朱雀说道：“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不确定自己到底敢不敢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

    凯茜内心一颤。

    朱雀抬起头，“一年多了，我始终开不了口，也许这次在你的刺激下我敢说出来也不一定。”

    凯茜的声音有些苦涩，“对不起。”

    朱雀摇了摇头，“你未嫁，他未娶，你喜欢上他没什么值得道歉的，况且......我们本来就是对手。”

    既是战斗中的对手，也是感情上的对手。

    凯茜没再说话，将目光送到远方。

    极为默契的是，朱雀也没再说话。

    两个女性在这一刻，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又似乎只是在发呆。

    ......

    ......

    景月踏入魔灵长廊，幽森的气氛瞬间便围住了她。

    亮光微闪。

    “神律之七光暗炮。”

    景月不喜欢黑暗，所以哪怕这种神律会极为明显地暴露出她的行踪，可她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用它照明。

    长廊深处传来呜咽声，似妖魔，又似厉鬼。

    景月的神情算不得紧张。

    这只是魔灵长廊最外围的地区而已，这里的幽灵最强也不过和她持平。

    她只要不突然昏死过去，这里的幽灵基本上没什么可能伤到她。

    在布拉夫的第一阶段时，这些幽灵在她手下甚至不能组织起有效的反攻。

    她哼着小曲，向长廊深处走去。

    外围地区对她的磨练作用已经微乎其微，她不打算在这里浪费时间。

    一路上，有不少幽灵窥伺着她，当她把视线投向那些幽灵时又鸟兽四散。

    如果不说幽灵们恐怖的外表的话，这些幽灵其实还蛮可爱，景月默默地想着。

    不知不觉间她便抵达了魔灵长廊的中部地区，景月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层透明的空气薄膜。

    这里的幽灵实力强了很多，隔着薄膜景月也能感受到它们压抑着的灵力。

    景月凝神，从腰间拿出’raging bull’，确认子弹够用之后才撕开了薄膜。

    厉鬼的呜咽声陡然变高，一双利爪

    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向着她的脸上狠狠拍下。

    景月躲过幽灵的攻击，随手一发子弹送入幽灵的颚骨中。

    被装备部改造过的‘raging bull’足以打碎这个世界上任何生物的头骨，至少在景月的认知里是这样的。

    再外围地区的时候，她拿着这把枪可是无往不利。

    可这次有些意外。

    那头幽灵的头部并未炸开。

    景月微微蹙眉。

    幽灵再度冲上来。

    景月微愣，心想这头幽灵为什么在受了一枪之后还能保持这种速度？

    劲风扑面，景月的身影却突兀的消失了。

    神律之六十瞬。

    她出现在另一端，神情有些凝重。

    以她的灵力，动用六十阶以上的神律便会感受到明显的消耗。

    五阶中级的境界说高不高，说低却也不低。

    只不过放到魔灵长廊的中部地区的话，这种实力无疑是垫底的。

    景月皱起眉头，心想是不是自己急于求成了一点。

    幽灵转过身来，许是察觉到了面前这个少女并不好杀，没有立即发动攻击。

    它开始围着景月踱步，似乎在寻找这个少女的弱点。

    景月微松一口气。

    除了神律之外，她的天赋也不弱。

    只是她的天赋并不那么容易掌握，想要释放的话他需要一点时间才行。

    幽灵绕到景月的背部，看到景月没有立即将视线锁定在它身上之后再度出手。

    空气中突然出现一股寒意。

    以景月为半径，身体周围半米的所有水分全部凝结成冰。

    那头幽灵被冰冻了半个身子，露出惊恐的神情。

    这种程度的攻击杀不死它，但是景月手里的枪已经瞄准了它。

    枪声响起。

    子弹击碎冰面落到了刚刚的子弹尾部。

    幽灵的头碎开，鲜血却在离开头颅的一瞬间成为雪冰。

    景月松了口气，“哼哼，我的绝对零度可不是说着玩的！”

    突然有掌声响起。

    景月微惊。

    长廊深处走出来了一个人。

    从体型上来看的话，确实是一个人。

    景月稍微松了松心神，“学长？”

    那人微愣，轻笑着摇了摇头，“我可不是你的学长。”

    不是学长的话，想来应该是同阶学员或者老师？

    从这个人的出场方式来看的话，恐怕是后者。

    景月礼貌地说道：“老师好。”

    那人再度否认道：“我也不是你的老师。”

    景月皱起眉头。

    那人终于到了光暗炮可以照亮的范围。

    景月捂住嘴，吃惊得说不出话。

    ......

    ......

    布拉夫看着眼前的两个女孩儿，说道：“虽然我也很想让你们跟着景月，但这件事不是我能决定的。”

    凯茜说道：“如果是你出面的话，校长应该会同意才对。”

    布拉夫皱着眉头，“炼狱的规则你们不知道吗？一段时间内能进去的人数有限，不然校长早就把炼狱当成学生必须进行的修炼项目了。”

    朱雀皱眉道：“校长不这样做的目的难道不是因为炼狱中很危险吗？”

    布拉夫看着她，神情平静地问道：“库利扎尔，什么时候考虑过危险这种东西？”

    ......

    ......

第四十七章 噬梦者的话

    凯茜皱眉不语。UU小说

    朱雀面沉似水。

    库利扎尔是这个世界上死亡率最高的高等学府。

    那些外出的任务都有一定的危险性，尤其是a级以上的任务。

    可校董会并未禁止学生参与进剿杀部的任务中。

    凯茜皱着眉，“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布拉夫摇了摇头，“这半个月来神会已经送了三个人进入炼狱，加上景月那便是四个，如果你和珊莎真的决意前往，我没有把握你们能活下来。”

    凯茜问道：“什么意思？”

    布拉夫说道：“神会对炼狱的规定中只注明了短时间内能进入炼狱的人数有限，可到底是多少人没人知道。”

    凯茜眼前一亮，“那何不让我们去试试？”

    布拉夫说道：“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进入炼狱人数最多的一年是一千年前的唐朝，当时四大家族还有另外几个顶尖家族足足派了十人进去，最后有七个人活着回来了；可坎特校长那个时代只准备了五个人，其中一个人在刚刚听到炼狱之门打开的时候便当场爆碎......这其中的危险，不用我多说了吧。”

    朱雀说道：“我想试试。”

    布拉夫微怔。

    朱雀的眼神很坚定，“如果这是上天给我准备的命运，那我就接受它。”

    布拉夫说道：“古拉不会同意的，你可是下一任的女爵。”

    朱雀说道：“祖母会同意的。”

    布拉夫皱眉说道：“凭什么？”

    朱雀轻笑道：“当年祖母没能坚持己见跟随第七十六代韩家家主进入炼狱，最后痛失所爱......她能体会到我的感受。”

    布拉夫说道：“那不是古拉女爵的错，只是韩家家主更欣赏东方的美人而已。”

    朱雀轻声道：“万一时谢比较欣赏西方的美呢？”

    布拉夫一时半会儿没转过弯来。

    半晌，他才发现凯茜一直没说话。

    作为学生会副会长，凯茜的话向来不少。

    他转过头去，发现凯茜的神情很平静。

    “我这一生，什么事情都顺其自然，反正家族都已经将我的一生安排好了，我在小时候是少主的小保姆兼玩伴，长大了些又进入了库利扎尔成为了他的副手，将来很可能会和克里家族的公子订婚，可能是长子也可能是次子。”

    布拉夫说道：“名门世家都是这样。”

    凯茜的神情有些嘲讽，“可我为什么一定要按照家族的安排过我的一生？我也是个女人，为什么珊莎就能自由自在地追逐时谢而我只能躲在埃德身后扮演时谢的对手？”

    布拉夫叹了一口气，“你什么时候喜欢上的时谢。”

    凯茜说道：“我是个私生女。”

    布拉夫说道：“这种事情，以后别在学院里说。”

    凯茜没理会他，自顾自地说道：“小时候......在我还没去卡米恩家族的时候，在我还叫做凯茜梅拉的时候，我所在的孤儿院有一个来自中国的男生。”

    布拉夫皱眉问道：“时谢？”

    凯茜说道：“这难道还不算缘分吗？刚刚珊莎说了上天安排的命运......既然上天让我那么早便认识了时谢，没道理会让我和他就这么擦肩而过了吧。”

    她的声音有些感慨。

    布拉夫的内心有些复杂。

    半晌，他轻声开口，“我去找校长说一下，你们先回去吧。”

    凯茜和朱雀同时点头。

    在他们没走远的时候再次听到了布拉夫的声音。

    “你们......最好准备一下，埃德和时谢已经进入了炼狱，我不希望你们进入炼狱之后两大学生组织陷入瘫痪的境况。”

    ......

    ......

    景月死死地捂住嘴，吃惊得说不出话。

    她不认识学院的所有人，但她认识面前这个人。

    这个人曾经呵护了她十八年，将她从一个丑小鸭培养成了一个高材生。

    景阳。

    她的父亲。

    片刻，她冷静下来，不假思索地举起手枪。

    “爸爸不可能在这里，你到底是谁？”

    景阳皱着眉，“你在五岁的时候出过车祸，八岁的时候不小心从两米高的地方摔了下去，十三岁的时候发了一场高烧......”

    景阳每说一件事情，景月举枪的手便下垂一分。

    那些事情都是真的。

    意味着......景阳也是真的。

    景月的声音有些颤抖，“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景阳笑了笑，走到景月身前摸了摸她的头，“有哪个父亲会不担心自己的女儿呢？”

    景月的声音带上了哭音，“对不起。”

    景阳的笑容依旧很温煦，“有哪个父亲会责怪自己的女儿呢？”

    景月抹了抹脸上的润湿，“妈妈呢？她知不知道我在这里？”

    景阳的笑容微敛，“你母亲还不知道你在这里，我和她分别负责南北半球，以赤道为界，我找北半球的所有地方，她找南半球的。”

    眼睛又有些发热，景月赶忙垂下头，“对不起。”

    景阳轻笑道：“月儿，你不用对我说对不起。”

    景阳打了个响指。

    四周的黑暗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高耸的山峰。

    明明进来的时候还是白天，景阳一个响指的时间便又将景月带到了黑夜。

    景月张了张嘴，吃惊得说不出话。

    一个响指便斗转星移，谁有这种实力？

    时谢和埃德有吗？

    布拉夫老师有吗？

    坎特校长有吗？

    血主有吗？

    景阳牵着她的手坐在悬崖上，“月儿，这些天来你过得怎么样？”

    景月回过神来，“还行，就是有些想你。”

    景阳说道：“学校的环境呢？还适应吗？”

    景月说道：“虽然现在还没交到什么朋友，不过总算有些认识的人，她们对我还不错，虽然......”

    景阳急道：“虽然什么？”

    景月的声音有些低落，“虽然她们好像是因为一个叫做韩飞羽的人才这么对我的。”

    景阳说道：“一个叫做韩飞羽的人？”

    景月说道：“对啊，她们好像把我误认成韩飞羽的女朋友了。”

    景阳的视线有些怪异，“你说，误认为？”

    景月疑惑道：“爸，有什么问题吗？”

    景阳的神情有些困惑。

    景月追问道：“说啊？”

    景阳认真地看着她，“你不记得韩飞羽了？那可是你的高中同桌啊。”

    景月脸色一变，“我高中不是一个人坐的吗？”

    景阳皱眉道：“你在高一高二的家长会都是我去开的，我怎么会不知道你有没有同桌。”

    景月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你开

    家长会的时候，坐你旁边的那个人是谁？”

    景阳想了想，“一男一女，女的好像叫......肖雅？男人的名字我倒记得很清楚，叫做韩谦！”

    景月呆住。

    她不知道肖雅是谁，但是她知道韩谦是谁。

    上一代的械神，韩飞羽的父亲。

    由此而来，难道韩飞羽真的是她的同桌？

    为什么她会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景月皱起眉头。

    天空突然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大地也晃动了一下。

    夜空突然被撕开一道口子，明媚的阳光从天而降。

    布拉夫从阳光中现身，看着景阳面色凝重。

    “你是谁？”

    景阳轻笑道：“你又是谁？”

    布拉夫说道：“八阶的镜心魔？这在魔灵长廊的中部地区可不常见。”

    景阳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景月面色一变。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股恶臭的味道。

    一只腐烂的大手几乎要将景月攥在手心。

    布拉夫冷哼一声。

    一股迫人的寒气从他身体散出，抢在大手之前将景月冻住。

    景阳叹了口气。

    布拉夫说道：“镜心魔最强的地方在于无懈可击的幻境，现在你的幻境已破。你不打算逃命也就罢了，竟然还妄想动我的弟子？”

    景阳抬起头，神色说不出的嘲讽，“我为什么要逃？”

    布拉夫没有说话，寒气再度延伸。

    景阳挥了挥手，一团黑雾凭空浮现，挡住了布拉夫的‘绝对零度’。

    布拉夫皱了皱眉。

    “神律之一百二十炎魂。”

    寒意瞬间被火焰淹没，黑雾在火焰的攻势中愈发不堪。

    景阳抬起头，双目微闪。

    天上的繁星突然动了起来，四面八方地轰向布拉夫。

    布拉夫皱起的眉头更深了些。

    “十方冰莲。”

    所有袭向布拉夫的繁星突然结冰，然后变成了一朵又一朵的莲花。

    一道金色的亮光闪过。

    布拉夫出现在景阳身后。

    景阳挑了挑眉。

    冰锥从他的胸口刺出。

    景阳叹了口气，“不愧是玄武血脉的继承人。”

    布拉夫没有说话，警惕地盯着景阳。

    冰锥在刺进景阳身体的一瞬间便冻结了他所有的细胞、组织、器官以及系统。

    这种情况下，景阳竟然还能开口说话？

    景阳咳了咳，红色的液体顺着嘴角淌下。

    “这次不是我的真身亲临，就算你赢了吧......我会在长廊的尽头等你，到时候我们再来一决高下。”

    布拉夫瞳孔微缩。

    魔灵长廊的尽头只有一尊魔灵，实力足以媲美坎特。

    噬梦者。

    景阳的笑容灿烂了些，“想起来了？”

    布拉夫没有说话。

    景阳笑了笑，把视线投向景月。

    布拉夫握着冰锥的手紧了紧，生怕景阳会暴起发难。

    如果景阳真的是噬梦者，别说景月，哪怕是他也得死！

    可景阳什么都没做。

    半晌，他似乎有些累了，疲惫道：“越来越有意思了，神会，库利扎尔，我期待你们的灭亡。”

    ......

    ......

第四十八章 老师的本分

    景阳的身体如碎片般散开，碎片又裂成更为细小的粉末，飘到空中消失不见。www.uu234.netUU小说

    布拉夫伸手轻点冻住景月的冰。

    冰在一瞬间融化。

    景月破冰而出。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

    布拉夫说道：“镜心魔。”

    景月说道：“不应该啊，他知道我生命中的很多事情，说得头头是道......”

    布拉夫打断她说道：“镜心魔可以直接深入一个人的大脑获得他需要的信息，相当于他陪伴你共同度过了你现在的生命，这种情况下别说是一些普通的事情，哪怕是你第一次的月事时间以及当时的反应他也能娓娓道来，就像是说故事一样。”

    布拉夫的话很形象。

    可却很粗俗。

    景月红了脸，恶狠狠地看着他。

    布拉夫耸了耸肩，心想你个小女娃竟然敢私自到魔灵长廊的中部地区来，我没骂你都是好的，何况只是说了些无伤大雅的话。

    看到布拉夫丝毫没有认错的行为，景月哼了一声，将头偏向一边。

    布拉夫伸出手，“还不打算跟我走吗？”

    景月微愣。

    布拉夫认真道：“虽然魔灵长廊的各个地区都有虹膜阻隔，但是以噬梦者的能力，我不知道虹膜对他有没有用。”

    景月说道：“他很强？”

    布拉夫说道：“魔灵长廊的最深处离我们现在的位置大概有二十公里，能够跨越这种距离降下灵魂力量，这种实力，还需要我跟你解释吗？”

    景月认真道：“需要！”

    布拉夫叹了口气，不由分说地提起景月。

    下一瞬，他从噬梦者创造出来的幻境中脱身。

    再下一瞬，他出现在了魔灵长廊的入口。

    “一般人不能灵魂出窍，稍微强一点的人可以灵魂出窍却不敢这么做，只有最强的那一系列生物，才敢任由灵魂离开**......不过如果不是必要的情况的话，他们不会这么做。”

    景月疑惑道：“为什么？”

    布拉夫说道：“因为出窍的灵魂大概只有本身实力的八成。”

    景月张了张嘴，“可是剑二十三可强了，灵魂出窍的时候连巅峰雄霸都不是他的对手！”

    布拉夫说道：“所以那只是电视和漫画。”

    景月无言。

    布拉夫顿了顿，“本来你的第二阶段应该是在魔灵长廊中进行，不过既然你已经被噬梦者盯上了，那我们还是小心点好。”

    景月说道：“怎么小心？”

    布拉夫说道：“我会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坎特校长，如果校长愿意出手的话，我会继续将场地定在魔灵长廊......如果他不愿意出手的话，那你便去剿杀部吧。”

    景月微愣，“你准备让我成为一个猎魔人？”

    布拉夫理所当然道：“拥有绝对零度这种天赋，你不当猎魔人难道准备成为守护者？”

    景月吐了吐舌头。

    布拉夫皱眉说道：“凯茜的‘冰河’远不如你的‘绝对零度’，她都能成为b级猎魔人，没道理你不能。”

    景月说道：“凯茜学姐可是六阶中级的强者！”

    布拉夫说道：“六阶中级很厉害？韩飞羽那小子刚刚觉醒的时候就是六阶中级。”

    景月诧异道：“这么强？”

    布拉夫想了想，认真道：“仅以天赋来看，他在我见过的所有人中名列第一.

    .....哪怕是放到神会的历史上看，他也是名列前茅的！”

    景月骇然失色。

    布拉夫看着景月的表情笑了笑，心想露出这个表情的人可不只是你一个而已。

    顿了顿，他说道：“成为猎魔人的手续有些繁杂，你先去剿杀部准备一下，如果坎特不出手的话也方便更快地接受剿杀部的任务。”

    景月点点头，转身离开。

    片刻，她又愣在原地。

    布拉夫问道：“有什么事？”

    景月转过头，有些尴尬地说道：“我不知道剿杀部在哪儿。”

    布拉夫微愣，这才发现景月才进入神会一个星期不到。

    他叹了口气，“走吧，我带你去。”

    剿杀部在库利扎尔的分部设在冬季区。

    景月穿的是库利扎尔的战斗服，虽然结实，但却并不御寒。

    她激灵地打了个哆嗦。

    布拉夫叹了口气，“神律之十六薪火。”

    一道火光凭空浮现，缠绕在景月腰间半尺的位置。

    景月感激地看了布拉夫一眼，心说这个老师似乎并不像看上去那么不近人情。

    火光在下一秒消失。

    前方传来布拉夫淡淡的声音，“方法已经教过你了，至于神律，你就自己用吧。”

    景月微愕，有些不可置信道：“老师？”

    布拉夫的身影顿了顿，“本来你的老师应该是坎特，不过最后他拒绝了，原因是他不愿意从呼吸的方法开始教你......对于神会成员来说，运用基本的神律来解决日常生活中遇到的麻烦，这便是呼吸。”

    听到布拉夫的话，景月的心情更糟糕了些。

    布拉夫突然停住，“前面那个路口右转，直走十分钟左右的时间便能看到剿杀部的大楼，你告诉门卫你是我的弟子，他们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景月说道：“谢谢......”

    布拉夫的身影突然消失不见。

    景月愣了半晌，才把后面两个字说了出来，“老师。”

    ......

    ......

    校长办公室。

    布拉夫和坎特相对而坐。

    坎特面沉似水，眉头紧皱，“你是说，噬梦者出现了？”

    布拉夫点点头，“是的。”

    坎特追问道：“他的目的是景月？”

    布拉夫再次点头，“应该是。”

    坎特沉默不语。

    布拉夫问道：“校长觉得有问题？”

    坎特瞥了他一眼，“大问题！”

    布拉夫心头一紧，急忙问道：“怎么说？”

    坎特说道：“当年我和他一战，双方都身负重伤，如果不是布莱恩的圣临的话，我很可能已经死了。”

    布拉夫说道：“他比你还强？”

    坎特摇头，“差距不大，他境界更高，我实力更强。”

    布拉夫说道：“那为什么你会受这么重的伤？”

    坎特说道：“那家伙的伤比我更重。”

    布拉夫微惊。

    坎特说道：“在我的印象里，他应该是必死无疑的才对。”

    布拉夫想了想，“超速再生呢？”

    坎特说道：“我当时和他连战四天四夜，我敢保证他没有多余的生命力释放超速再生。”

    布拉夫疑惑道：“真的必死无疑？”

    坎特说道：“魔灵长廊最深处只有

    噬梦者一个幽灵，他没道理活下来。”

    布拉夫问道：“你什么时候进去的？”

    坎特说道：“混乱被囚不久之后我便进去了。”

    布拉夫说道：“也就是二十年前？”

    坎特皱眉想了想，“准确的说，应该是十九年前才对，按照噬梦者的伤势，别说十九年，就算是十九天他也挨不过去。”

    布拉夫说道：“百分百？”

    坎特哑然失笑道：“学过概率论？”

    布拉夫点点头。

    概率论是大部分理工科都要学习的课程，他身为伊万门下，自然学过。

    坎特说道：“必然事件也可能不发生，不可能事件也可能发生。这句话你忘了吗？”

    布拉夫皱起眉头。

    坎特轻声道：“如果有其他幽灵帮助的话，噬梦者也不是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如果说封印地对于神会成员来说是一个禁地的话，那么魔灵长廊的最深处对于幽灵来说也是。

    幽灵的领地意识，甚至比野兽更强。

    没有哪知幽灵胆敢踏进噬梦者的地盘，因为它们知道这种尝试会直接带走他们的生命。

    坎特突然说道：“等到把史蒂夫事件的余波处理干净之后，我便去看一下吧。”

    布拉夫点点头。

    坎特说道：“那会是一段相当长的时间，为了确保景月的安全，在我处理这件事情之前你别让她再去魔灵长廊了。”

    布拉夫说道：“本来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坎特摆了摆手示意布拉夫可以出去了。

    布拉夫欲言又止。

    坎特挑了挑眉。

    布拉夫说道：“一个月后，我想再加两个人。”

    坎特有些意外，“哪两个？”

    布拉夫说道：“学生会的凯茜卡米恩和地灵殿的朱雀殿主。”

    坎特皱了皱眉，“保驾护航？”

    布拉夫摇了摇头，“同舟共济。”

    坎特轻笑道：“现在的景月，可没有同舟共济的资格。”

    布拉夫露出嘲讽的神色，“景月不比她们差。”

    坎特说道：“就因为她继承了你的绝对零度？就因为她身上依稀有伊织的影子？”

    布拉夫说道：“你知道我从不将感情方面的事情考虑到实际中来，不然伊织当年也不会死。”

    坎特说道：“那我实在是不知道一个五阶中级的人能在什么地方帮助凯茜和珊莎。”

    布拉夫说道：“那是你老眼昏花。”

    老眼昏花。

    这个词何其嚣张。

    就连坎特也愣了愣，有些不可置信。

    布拉夫虽说平时嚣张了点，但那可以理解为洒脱。

    可他竟然敢当着自己说出这种大不敬的话......

    布拉夫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不会收回自己说过的话，也不会为了我说的话向你道歉。”

    坎特说道：“那就证明给我看。”

    布拉夫说道：“我不用证明给你看。”

    坎特挑了挑眉。

    布拉夫看着坎特，认真道：“景月会自己向你证明。”

    坎特笑着摇了摇头。

    不待他说话，布拉夫认真道：“我们做老师的，不就是该无条件地相信自己的学生吗？”

    ......

    ......

第四十九章 景月的第一次任务

    校长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有茶水升腾的水蒸气，也有雪茄袅袅升起的烟气。

    坎特总觉得布拉夫说的话在哪里听过。

    布拉夫轻声道：“这是老师说过的话。”

    坎特微愣，终于反应过来。

    原来是伊万说的。

    想起故去的老友，坎特微微沉默。

    半晌，他沉声说道：“炼狱不是那么好进的。”

    布拉夫点头，“这我知道。”

    坎特皱眉，“时谢，埃德，韩飞羽……再加上景月，人数已经够多了。”

    布拉夫说道：“这我也知道。”

    坎特微怒道：“既然你都知道，为何会帮凯茜说话？”

    布拉夫正眼看他，神情很是诚恳。

    “因为我们做老师的不应该成为学生的绊脚石。”

    坎特皱眉不语。

    布拉夫再次说道：“老师是引路者，但路终究还是需要自己走的，学生错了，还有我们做他们的后盾。”

    坎特看了布拉夫一眼，“这不是错不错的问题，在任务中如果学生犯了错，神会可以在第一时间派出援军支援。可如果在炼狱这件事情上出了错，哪怕是我也救不了他们。”

    顿了顿，他说道：“这是生死的问题，我不能让学生白白送死。”

    布拉夫说道：“他们都不是小孩了，不管按照哪个国家的律法来算，凯茜和珊莎都是个成年人，成年人对生死二字有自己的看法，我们认为对他们有利的事，在她们眼中却未必如此。”

    坎特说道：“你的意思是，眼睁睁让他们送死？”

    布拉夫摇头说道：“第一，她们不一定会死；第二，有些事情，凌驾于生死之上。”

    坎特嘲讽地笑了笑，“这个世界，只有生死才是大事。”

    布拉夫轻声道：“不，不是这样的。”

    坎特说道：“没了命，那便什么都没了。”

    布拉夫平静道：“如果当时我能将服部救下来的话，我不会吝啬我这条命。”

    ……

    ……

    布拉夫确实没说错，想要成为一个猎魔人的程序很复杂。

    景月从剿杀部中走出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的手上有一张白纸，上面写有黑字，纸的右下方刻有剿杀部专用的徽章。

    白纸黑字红印。

    这便是猎魔人的证明。

    从这一刻起，她便成为了一名c级的猎魔人，也意味着她能够离开学院去外界执行剿杀任务。

    虽说神会和bg结盟，但世界上的幽灵并不全部属于bg的范畴。

    野生幽灵的数量也并不少。

    剿杀部的任务，便是尽可能地防止这些不受管束的幽灵危害人间。

    灵界微微颤动。

    景月愣了愣，接通了灵戒。

    布拉夫的光影从灵戒上方投影出来，“拿到猎魔人证明了吗?”

    景月点点头，“拿到了。”

    布拉夫说道：“那好，你现在来校长办公室，校长会亲自下达给你的第一个任务。”

    景月有些吃惊。

    布拉夫说道：“这是库

    利扎尔的惯例，成为猎魔人之后的第一个任务由校长亲自分配。”

    说完这句话，布拉夫的身影微微扭曲，下一瞬消失不见。

    景月叹了口气，心想老师真是一点也不善解人意。除了皮囊之外，活脱脱就是一副注孤生的模样。

    ......

    半小时后，景月出现在校长办公室内。

    校长办公室内没有烟味，虽然坎特和布拉夫手上都还拿着没有熄灭的雪茄。

    坎特看着景月，神色和蔼，“评级的分析呢？给我看一下。”

    景月将手中的报告放到校长办公桌上。

    综合实力：c+。

    天赋等级：a。

    天赋应用：c。

    神律掌握：b。

    神律实际应用：b。

    近战能力：c。

    灵力等级：c。

    枪法：b。

    林林总总共列出了十来项数据，除了天赋之外景月竟是没有一项指标达到了a级的评价。

    坎特看完报告后说道：“帮我叫一下凯茜和朱雀......顺便把唐柔和艾妮也叫过来吧。”

    景月微愣，不知道坎特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布拉夫坐在一旁，看到景月看过来的视线冲她轻笑了下，用口型说出了‘赤瞳’二字。

    景月恍然大悟。

    不一会儿，凯茜她们便进入了校长办公室。

    坎特放下手中的报告，指着接待宾客专用的沙发说道：“坐，不用拘谨。”

    凯茜等人依言坐下。

    坎特说道：“根据情报部的反馈，亚马逊丛林中出现了异常的灵力波动，我打算让你们临时组成一个小队去查探一下怎么回事，凯茜，你来做小队队长没问题吧。”

    凯茜点点头，欲言又止。

    坎特说道：“看上去确实是一个很简单的任务不错，但是情报部将这个任务定级为a级......什么意思不用我多说了吧。具体的任务情报我会让赤瞳直接发到你的灵戒里。”

    a级，意味着危险。

    凯茜的神情认真了些。

    坎特说道：“按时间算的话梅塔尔应该要回来了，你们小队就使用他们的飞机好了，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唐柔和朱雀都会驾驶飞机。”

    唐柔和朱雀同时点头。

    坎特笑了笑，“就这样，祝你们好运，姑娘们。”

    出了校长办公室，凯茜和朱雀便围住了景月。

    “校长同意了吗？”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景月的声音颇为无奈，“布拉夫老师来找校长的时候让我去剿杀部办猎魔人证明，他们具体聊了什么我真不知道。”

    凯茜皱着眉，轻声道：“那就算了，等我们执行任务之后再问校长吧。”

    朱雀突然说道：“其实不用问也应该知道答案了。”

    凯茜想了想，眼前一亮。

    景月说道：“为什么？”

    朱雀说道：“你的第一次任务，按道理来说学院应该指派a级猎魔人为你保驾护航才对，可校长却让你和我们共同行动，这便是让我们磨合一下的意思。”

    凯茜补充道：“我和朱雀都只是b级猎魔人，为了防止意外，所以校长才加派了唐柔和艾妮作为辅助。”

    景月说道：“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艾妮应该也只是新生。”

    凯茜笑道：“艾妮和你们可不一样，她从小便进行了大量的实战训练，在猎魔人的评级中，她的综合实力可

    是b+！”

    景月一惊。

    凯茜说道：“近战技巧和枪法她都是a+级的评价，和你可不一样。”

    不用景月说，凯茜也能猜到这个少女的战斗技巧得分并不高。

    战斗技巧这种事和天赋有一定的关系，不过总体来说还是要靠汗水。

    景月在这方面流过的汗水实在不算多，至少不可能比她为了高考流的汗水多。

    说话的时候她们终于下了楼。

    楼下停着一辆奥迪，唐柔和艾妮分别坐在主副驾驶座上。

    “快上车吧，梅塔尔他们已经到了，我们现在过去的话，他们正好能加上来回的机油。”

    ......

    许是因为在学院的缘故，唐柔开车的速度并不快，临近正午的时候才抵达学院下方的停机坪。

    隔着老远便能看到梅塔尔的身影，来自巴西的地灵殿主提着餐盒，满含笑意地看着她们。

    “听说你们要带景月执行a级人物，不吃饭可不行。”

    朱雀看了他一眼。

    梅塔尔有些尴尬，“快吃吧，吃饱了才能上战场啊，人是铁饭是钢！”

    朱雀没有说话。

    凯茜摇了摇头，礼貌地接过了梅塔尔递来的盒饭，“谢谢。”

    梅塔尔笑道：“不用谢，祝你们一路顺风。”

    说完这句话，梅塔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凯茜拿肘子捅了捅朱雀，“珊莎，你和他都是地灵殿的人，何必臭着一张脸。”

    朱雀平静道：“我本来就没什么表情，什么叫做臭着一张脸？”

    凯茜只好投降，“算了，懒得说你。”

    她将盒饭分给其他人。

    “唐柔和朱雀直接去驾驶舱吧，时间紧迫，只能麻烦你们了。”

    唐柔点了点头，率先登机。

    朱雀紧随其后。

    再然后才是剩余三人。

    飞机缓缓升空，不一会儿便登上了万米高空。

    凯茜说道：“你们先吃......唐柔，先自动驾驶着把饭吃了，我趁这个时间把任务详情告诉你们。”

    “好。”

    “这次的任务目标是一头变异的巨蟒，巨蟒体内蕴有灵力，境界大致相当于六阶高级的次神。根据情报，它现在应该位于西经六十二度北纬四度至西经六十度北纬四度这个区间内，误差不超过两千米。等我们落地之后，艾妮和我一组从任务目标的东部向西行进，朱雀和景月一组从任务目标的西部向东行进。至于唐柔......亚马逊丛林没有停靠飞机的地方，这次的任务就委屈你了。”

    唐柔点点头，“无所谓，我低空飞行好了，还可以用巴雷特援助你们。”

    凯茜说道：“可以。”

    她又看向其他人，“还有什么问题吗？”

    凯茜的任务指令很清楚，在场几人都摇了摇头。

    景月说道：“战斗方式呢？”

    朱雀微愣。

    唐柔皱了皱眉。

    艾妮捂着嘴，差点笑出了声。

    凯茜叹了一口气，说道：“任何的进攻方式都要先见到任务本体之后才能确定。”

    景月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心想自己怎么会犯下这种错误。

    凯茜看了看窗外，“距离抵达任务地点还有大概四个小时，你们吃完饭之后可以小憩一下补充精力，到了任务地点之后我会叫你们。”

    ......

    ......

第五十章 团灭？

    阳光很明媚，亚马逊丛林却有些幽暗。UU小说UU小说

    大部分阳光都被丛林高大的树木挡住，能透过树木落到地上的阳光少得可怜。

    一道黑影从树枝上极速掠过，动作之敏捷有若猿猴，脚掌压着树枝顺便震落不少的树叶。

    凯茜皱着眉，耳机里传来小队成员们的汇报。

    “一号地区没有任务目标的踪迹。”

    “二号地区也没有。”

    “三号地区也没有。”

    凯茜没有立刻回答。

    她是最后一个从飞机上跳下来的人，加上搜查范围要稍微比其他三人大了些，竟是到现在还没能将四号地区搜查完毕。

    “我这里还有些地方没搜，你们先来我这里集合，注意河流小溪等有水的地方，说不定那条巨蛇就躲在里面。”

    说罢，她的身影停了下来，准备等待队员到齐之后一起行动。

    不远处有几只蜜熊，伏在树上准备向不远处的鸟窝发动进攻。

    耳旁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

    凯茜微愕。

    转过头，一条巨蛇映入眼帘。

    巨蛇的身躯甚至比成年男子的体型还要粗壮一些，头部略扁，眼里带着人性的嘲弄。

    森蚺！

    来不及细想为何这条森蚺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身后，凯茜急忙从腰间拔出desert eagle，对准森蚺的头部毫不犹豫地抠动扳机。

    一瞬之间便打光了弹夹里的七颗子弹，森蚺却只是向后倾了些。

    desert eagle的优点不少，缺点也同样明显。

    比如现在的情况，如果把desert eagle换成raging bull或者glock的话，凯茜有把握在森蚺的头上开个血窟窿。

    森蚺甩了甩头部，张开大嘴扑向凯茜。

    绿色的气雾从嘴里弥漫开来，紧接着的便是一股又一股的酸液。

    凯茜挥手制造空切屏障。

    酸液落在空气屏障上，顺着障壁向下流去。

    地面的植物顷刻间枯萎，空气中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有毒！

    凯茜面色一变，急忙屏息候退。

    森蚺一头撞在空切上。

    空气屏障震了震。

    有破碎声响起。

    森蚺的身体顿了顿，继续扑向凯茜。

    天上突然降下了一颗子弹，打在森蚺的头部鲜血淋漓。

    森蚺倒飞出去。

    紧接着，凯茜才听到枪响的声音。

    不远处，一辆直升机悬在空中，舱门处站着全副武装的少女。

    凯茜笑着冲唐柔竖起了大拇指。

    巴雷特的子弹速度在标准情况下可以达到千米每秒的地步，也难怪子弹会比声音先抵达战场。

    不过，唐柔的射术看来又精进了些，竟然能在百米之上的高空精准地狙击到高速状态下的森蚺。

    而且还是头部。

    凯茜从树上跃下，握着desert eagle警惕地走向森蚺。

    虽说巴雷特的威力很大，但是这头森蚺明显是变异之后的产品，一发12.7毫米的子弹不见得能将它打死。

    她的步速很慢，举枪的手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只要森蚺还能动，它的头部便会迎来一整个弹夹的子弹。

    森蚺紧闭着眼，似乎是被唐柔击毙了。

    一丝寒意凭空出现。

    森蚺的头部突然被冰住。

    为保安全，凯茜最终还是

    动用了天赋。

    她松了口气，收起desert eagle从腰间拔出短刀。

    只要能将森蚺的头部割下的话，便能继续这次的任务了。

    耳机突然传来唐柔的声音，“小心！”

    凯茜微愣，一股大力从身体右侧传来，将她狠狠地打飞出去，撞到某颗百年大树之后才停了下来。

    双重撞击几乎将她的五脏六腑压碎，不论是心脏还是肺部都不能正常工作，凯茜涨红了脸，却还是不能呼吸。

    她吃力地睁开眼。

    森蚺的大嘴已经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尖尖的蛇牙足有半米。

    凯茜心想这便是结局了吧。

    原来这头森蚺便是情报中的大蛇。

    全怪自己大意了，普通森蚺是无毒的，自己竟没能想到。

    森蚺的牙齿终于咬住了凯茜的头部，坚硬的头骨根本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强大的咬合力压碎。

    鲜血四溅，不过大都溅进了森蚺的嘴里。

    它晃了晃脑袋将凯茜的身体摔下去，露出满意的神色。

    凯茜小队的其他三人终于到达了战场。

    景月捂着嘴，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

    朱雀攥紧拳头，身体瞬间消失不见。

    下一瞬，她出现在森蚺之前，一拳落下正中蛇腹。

    森蚺吃痛，不由得松开大嘴。

    凯茜支离破碎的头颅从它的嘴里掉落。

    白色的脑浆夹杂着红色的鲜血，除此之外还有森蚺绿色的毒液和粘稠的口水。

    朱雀脸色泛白，身后有巨型的禽类虚影浮现，虚影冲入她的体内，一头浑身朱红色的火雀凭空浮现！

    它发出悲愤的嘶鸣，双爪分别抓住蛇头和蛇七寸的位置向天空飞去，看样子竟是打算将森蚺活活摔死。

    艾妮面色一变，“蠢材！飞太高了会被人类的卫星拍到！”

    景月说不出话，只是流泪。

    艾妮有些嫌弃地看了她一眼，“除了哭，你还能干点其他的事情吗？”

    景月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可，可是，凯茜学姐，凯茜学姐死了啊！”

    艾妮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看了看凯茜的头部。

    “我得到天赋之后还从来没用过，这次也只是第一次用。”

    景月抬头看她，泪眼朦胧。

    艾妮的神情有些凝重，“如果没能将你救回来，你可千万不要怪我。”

    景月问道：“你想做什么？”

    艾妮没理会她，双手交叉似在祈福。

    一股淡金色的光芒笼罩了她的身体，空气中突然出现氤氲的气息。

    景月有些吃惊，哭声戛然而止。

    场间突然迸发出白色的光芒。

    白光渐渐收敛。

    凯茜再次出现在众人之前。

    她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这，是怎么回事？”

    景月破涕为笑。

    艾妮说道：“你难道忘了我的天赋是什么吗？”

    凯茜喃喃道：“虚实？”

    艾妮的声音有些得瑟，“是的，我把你死亡的事情定义为虚，厉害吧。”

    凯茜皱着眉活动了一下手脚。

    “你这天赋也太逆天了。”

    艾妮说道：“没什么逆天的，限制很多消耗很大。”

    景月惊喜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这还不逆天？我觉得比我的绝对零度强大很多！”

    艾妮瞥了她一眼。

    刚刚的天赋直接抽空了她浑身的灵力，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那大概便

    是寿命吧。

    从死神手里抢人，不付出点东西怎么行。

    “我现在已经没有战斗力了，接下来的战斗，全靠你们了。”

    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大地猛地颤动起来。

    火雀没能完全制住森蚺。

    那头森蚺实在太长，竟能在被天敌抢到先手的情况下完成反制，它将火雀死死缠住，一圈又一圈，看样子竟是打算直接压碎火雀的全身骨头。

    火雀的嘶鸣声逐渐转化为悲鸣声。

    地面扬起大片大片的尘土。

    天空中突然降下弹雨。

    直升机不知何时已经到达了战场上方，唐柔端着加特林疯狂地向森蚺身上倾泻着子弹。

    森蚺吃痛，不由自主地松开了火雀。

    火雀瞬间消失不见，空气中只留下朱雀清冷的声音。

    “神律之六十瞬。”

    天上突然掉下来一个女子。

    景月微愣，下意识地接住了她。

    朱雀的身体扭曲得不像样，好歹还保住了意识，她皱着眉头，抑制不住痛苦之色。

    景月将她轻轻地放在地上。

    艾妮说道：“你要把凯茜也接过来，虚实虽然救活了她，但是她在短时间内也没有丝毫的战斗力！”

    来不及细想，景月伸手对准凯茜的身体。

    “神律之九附！”

    凯茜的身体破空而来落到景月的手上。

    景月松了口气。

    虽然小队损失惨重，好歹还没有出现减员的情况。

    只不过......面前这三个人都失去了战斗力，意味着能够正常执行任务的人只有自己和天上的唐柔吗？

    唐柔要看住直升机，能提供的战力有限。

    要自己一个人面对那条巨蛇吗？

    景月吞了口唾沫。

    这可不是魔灵长廊那种地方，身边还跟着一个实力超绝的老师。

    这是实战，稍有不慎便可能会死的实战。

    凯茜和朱雀殿主的前车之鉴，足以引起景月的重视。

    正在这时，加特林的声音突然停了。

    与此同时，直升机的机翼旋转声突然变得极其不规律起来。

    景月抬起头。

    一棵大树卡在了两片机翼之间，虽说树木脆弱很快便被机翼切割，但终究影响到了直升机的平衡。

    直升机转着圈落地，不一会便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空中没有降落伞，唐柔生死不知。

    景月微愣。

    森蚺转过头来，盯着她，眼中散发出嗜血的光芒。

    景月吞了口口水，将艾妮等人护在身后。

    森蚺缓缓地游向她们。

    景月拿枪的手不停发颤，绝对零度竟然没能在第一时间激发成功。

    枪声响起，打在森蚺头上火星四溅。

    森蚺不管不顾，继续接近景月。

    艾妮有些疲惫地看了景月一眼。

    “这把枪没用的。”

    景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腿部拔出军刺。

    “我要怎么做？”

    艾妮说道：“蛇打七寸，在什么地方都适用。”

    景月看着森蚺，动都不敢动。

    身后传来凯茜平静的声音，“放轻松，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如果我们在这里团灭了，那也是命中注定！”

    ……

    ……

第五十一章 绝对零度

    命中注定是个很有意思的词语。www.uu234.netwww.uu234.net

    命中注定我爱你。

    命中注定我要金榜题名。

    命中注定我会在某年某月某日出生，然后又在某年某月某日死去。

    功成名就，妻妾成群，锒铛入狱，穷困潦倒，名利双收……

    太多的东西可以用这四个字概括，以至于景月不想接艾妮的话。

    除此之外，还在于森蚺已经发动攻击了。

    刚刚景月游离在场外还不觉得怎么样，此刻正面面对森蚺的时候才感受到那股铺天盖地的压力。

    她有些窒息，然后升起对朱雀和凯茜的钦佩。

    竟然能在这种压力下发动攻势，果然当得起b级猎魔人的评价。

    枪声戛然而止。

    没子弹了。

    森蚺近在咫尺。

    身后是失去战力的伙伴们。

    她能怎么做？

    灵种微颤，灵力喷薄而出。

    天赋终于成功发动。

    一抹寒意一闪而逝。

    温度直降零下二百四十三度。

    森蚺的半身瞬间便被冻住，只留下了蛇腹以下的部位，它剧烈地挣扎着，可却难以突破钢铁般的坚冰。

    景月长舒一口气。

    这是她觉醒至今使用天赋最为成功的一次，要知道现今社会还没有哪个地方可以达到绝对零度。

    也许冰窖和布拉夫老师所在的地方除外。

    艾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啊。”

    许是天赋的消耗太大的缘故，景月的脸色有些苍白，上面似有虚汗，“运气而已，也许命中注定我们命不该绝。”

    艾妮笑道：“看来我不出手果然是对的。”

    景月疑惑道：“你不是说你没有出手的余力了吗？”

    艾妮点头说道：“我确实没有出手的余力，但我有这个。”

    她从腰间摸出步兵手雷。

    “这是前苏联研制的rg-60tb型温压手雷，经过我家里那群疯子研究员改造过后加大了填装火药的空间，我手上这枚含有200克的云爆剂，爆炸的威力不亚于任何一门迫击炮......甚至有些榴弹炮也比不过它。”

    景月挠了挠头。

    艾妮问道：“有问题？”

    景月尴尬地笑起来，“就算你解释得这么清楚......可是我不太了解武器。”

    艾妮叹了口气，也懒得解释。

    突然有破冰声响起。

    景月微愣，猛地转过头。

    绝对零度形成的冰块上裂开了很大的一道口子。

    艾妮说道：“快让开！”

    景月微愣，一颗手雷擦着她的头向森蚺飞去。

    艾妮大吼道：“还愣着干什么？空切！”

    景月急道：“可我用不出来啊！”

    空切是八十八阶的神律，除去庞大的灵力支撑之外，还需要对神律的深刻理解才能使用出来。

    景月刚刚加入神会不到半个月，又怎么可能学会这种等级的空切？

    要知道韩飞羽在她这个时间的时候只能使用二十三阶的神律！

    顾不得其它，艾妮强行提起体内剩余的所有灵力。

    “神律之八十八空切！”

    火光冲天而起，鸟兽四散，在爆炸半径中的任何东西都被高温蒸发化为虚无。

    爆炸带起的狂风和冲击波打在空切上，艾妮仅剩的灵力构成的空切在高温高爆下本就岌岌可危，此刻又被冲击波和狂风联合击中，“kuang”的一声化为碎片。

    艾妮猛地吐出一口血，陷入昏迷。

    景月将她护在身后，布下界御。

    界御只抵挡了一

    秒不到的时间便崩碎。

    景月被狂风掀到天上，爆炸的余波灼烧着她的脸。

    她痛叫出声，内心却很充实。

    在刚刚那一刻，她在艾妮三人的身前分别布下了数道界御，爆炸已近尾声，不可能再击碎重重界御。

    这样一来，你们总不会只把我看成韩飞羽的女朋友了吧。

    景月微笑着想到，然后昏厥过去。

    余波确实没能击碎所有的屏障。

    半晌，烟雾开始散去，露出了战场的模样。

    森蚺被炸得血肉横飞，身体大部分的地方都被高温烤焦，空气中弥漫着焦味糊味以及蛇肉烧熟的香味。

    朱雀松了一口气。

    凯茜还是不能自由行动，只不过眼神也轻松了许多。

    远方有个人一瘸一拐着走过来，看到这副模样心头一愣。

    什么情况？

    谁能拥有这种破坏力？

    从战场的形势分析，至少也得一百二十阶之上的攻击性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难不成学院增派了a级猎魔人暗中保护他们？

    唐柔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向朱雀。

    “你没事吧。”

    朱雀的大部分骨头都被压碎，说不出话，也摇不了头，但她的目光很柔和。

    现在还有意识的女性，目光都很柔和。

    唐柔说道：“发生了什么事？”

    凯茜说道：“艾妮手里有武器部改造过的手雷……”

    这种时刻，当然不能说是卡米恩家族私底下给家族成员准备了护身符。

    唐柔点点头，感叹道：“还好有这颗手雷，不然我们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

    身后突然传来灵力波动。

    唐柔面色一变。

    朱雀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惊恐。

    凯茜苦涩道：“超速……再生。”

    正如同没有几个神会成员没有天赋一样，没有几头魔灵不会超速再生。

    这是血脉里刻画的东西，就像本能一样。

    森蚺的大部分攻击方式都是物理攻击，灵力消耗极小，自然有足够的力量施展超速再生。

    半截蛇身肉眼可见地生长起来，唐柔右手对着正在恢复中的森蚺狠狠挥下。

    “神律之七十火尘！”

    “神律之八十制裁！”

    这种等级的神律不能完全阻止森蚺的恢复，但能为她们争取一点儿时间。

    她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凯茜，你还能动吗？能的话就赶紧背上艾妮逃跑！”

    说话间，她伸手指向朱雀，朱雀的身体慢慢漂浮起来。

    凯茜有些艰难地迈步，刚迈出一步便停了下来。

    唐柔猛地转身，如临大敌。

    森蚺的眼中布满了愤怒，第一时间却没找上唐柔。

    它绕过了唐柔向后方扑去。

    唐柔面色一变。

    森蚺想攻击艾妮！

    凯茜艰难地迈步，抢在森蚺到来之前挡在了艾妮前面。

    森蚺再次绕过了凯茜。

    凯茜微愣，猛地反应过来。

    森蚺的目的，一开始就是景月！

    再想救援已经来不及了。

    森蚺张开大嘴。

    唐柔的身体消失不见。

    下一瞬，唐柔出现在森蚺前方，左手撑着它的上颚，右手抵着它的下颚。

    凯茜睁大了眼，不知唐柔是从哪儿得到的力气。

    有人叹了一口气。

    唐柔微愣，觉得这个音色好生熟悉。

    森蚺再次被冻住。

    和景月那次不同，这次的冰块覆盖了森蚺的全部身躯。

    同样是绝对零度，效果却有极为明显的差别。

    明明是朗朗夏日，唐柔却从冰块上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这股寒意不停地向四周扩散，连带着花草树木也蒙上了一层白霜。

    布拉夫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他看着昏迷不醒的景月，有些心疼。

    他又看了看挡在景月身前的唐柔，目光复杂。

    唐柔突然问道：“你一直在这里？”

    布拉夫说道：“反正我呆在学院也没什么事做，我又不任课。”

    唐柔的目光逐渐危险起来，“你就生生的看着我们死？”

    布拉夫摊开手，“你以为你是凭什么活下来的？”

    唐柔微愣，这才想起来飞机快要落到地面时的速度并不快，否则自己还真不一定能活下来。

    唐柔说道：“但是凯茜已经死过一次了。”

    布拉夫叹了口气，“以凯茜的实力，如果不是判断失误了不可能会陷入如此局面，我没想到，自然来不及反应。等到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灵力波动已经消失，我又能怎么做？”

    顿了顿，他说道：“而且，你以为为什么艾妮会和你们一起行动？”

    唐柔微愣，

    布拉夫说道：“校长一直想在学校成立固定队模式，你们队伍的配置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珊莎擅长肉搏，你擅长狙击，凯茜擅长控场，艾妮擅长出奇不意，如果你们不采用这种葫芦娃救爷爷的方式进攻的话，这头七阶的森蚺并不是你们的对手。”

    唐柔说道：“确实是我们的疏忽，没想到森蚺竟能悄无声息地接近凯茜。”

    布拉夫看了一眼凯茜，“天赋尚可，无奈脑子不怎么好使。”

    凯茜低头不语。

    事实胜于雄辩，布拉夫这句话并没什么错。

    不管她以前打过多少胜仗指挥过多少任务，就今天的表现来看，她的决策确实出了问题。

    战力分散，又大意地遭到了突袭，间接性地导致艾妮失去战斗力……除此之外，如果朱雀没有气到那种程度的话，以她的实力完全可以周旋更长的时间。

    换句话说，这次任务所有的危险，都是她的问题。

    唐柔皱起眉头，“你还有理了？蹬鼻子上脸？”

    布拉夫没理她，认真道：“发生了这件事之后，你还愿意冒着死亡的风险去找时谢吗？”

    凯茜不假思索地答道：“当然要去。”

    布拉夫笑道：“青丝白发数年景，道是无情却有情！”

    唐柔微愣，狐疑地看向凯茜，“找时谢？我一直以为你去炼狱是为了埃德！”

    凯茜说道：“先找会长，待到会长不再需要我的时候再找时谢。”

    唐柔惊讶道：“为什么？”

    凯茜轻声道：“因为我喜欢他。”

    ……

    ……

第五十二章 火岩

    凯茜的声音不大，但胜在内容足够劲爆。www.uu234.netm.www.uu234.net

    除了朱雀和布拉夫之外，其余三人都露出吃惊的表情。

    守护者论坛又有新的话题了。

    一直以来，凯茜和埃德在众人眼前都是金童玉女加青梅竹马的形象，虽说两人是表亲，但血缘关系却十分疏远，并不违背人常。

    整个学院都把凯茜当成未来的会长夫人，谁能想到她竟然钟情于地灵殿殿主？

    艾妮昏迷了，唐柔找不到可以对视的人。

    她看着凯茜，心想难不成你还想当个间谍？

    布拉夫笑着摇了摇头，知道自己劝不了凯茜。

    时谢莫名其妙地进入了死亡率最高的炼狱，而且时间长达半年之久，想来让她坐不住了。

    所以她才会不管不顾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布拉夫又看向景月，“你呢？炼狱中实力比这条大蛇更强的生物数不胜数，如果说凯茜她们落败是因为大意的话，你却是真的实力不足，就算这样，你也还是想进炼狱吗？”

    景月说道：“我当然要去。”

    布拉夫皱眉说道：“可能我的话不是很明显，我的意思是你太弱了，会拖后腿。”

    被人这么直白地说出自己的薄弱之处，正常人都会有些羞恼。

    景月没有羞恼，也没有像个小女生一样撒娇耍泼犯浑。

    她直勾勾地看着布拉夫，认真地说道：“老师，请训练我吧。”

    既然你觉得我会拖后腿，那就训练我吧，直到我能达到不拖后腿的地步。

    布拉夫有些意外，轻笑了一声，“那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景月坚定地点了点头。

    布拉夫拍了拍手，“好了，姑娘们，回学院吧，距离炼狱开启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想来会很有趣。”

    唐柔欲言又止，神情有些异样。

    布拉夫提前堵死了她，“你想都别想，让珊莎和凯茜进去已经让老头子感到很不爽了。如果你再去申请的话，他发起脾气来，你们很可能一个人都进不去。”

    凯茜略带紧张地看着她。

    唐柔颓然地败下阵来，“不去就不去，说得像是谁稀罕似的。”

    唐柔没有固执己见让布拉夫松了一口气。

    连凯茜她们能不能活着进入炼狱都是个未知数，他可不想让唐柔再去以身犯险，如果这妮子在他的看护下还出了什么意外的话，自己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唐泽呢？

    ......

    ......

    火岩的天空没有云彩。

    火岩的地面没有植物。

    大地四裂，也没有淡水湖。

    赤红色的岩浆不时从密布的裂缝中跳起，有时会裹带着几只张牙舞爪的幽灵，有时又不会。

    天地间弥漫着灰黑色的烟雾，稍微吸入鼻孔便能闻到刺鼻的火药味，就像是大战之后的战场。

    进入火岩之后便没了白天和黑夜之分，太阳一直高高地悬在穹顶之上，丝毫不露疲态。未被过滤的紫外线直接落在地上，空气中的水分子少得可怜，韩飞羽张张嘴便觉得会有火焰通过气管从口中喷出。

    他把将夜从一头魔虎的头颅上拔出，伤口溅出的绿色血液喷得他全身都是。

    韩飞羽疲惫的精神被热血淋得稍微好了些。他抹去脸上的血液，看着手上粘稠的液体觉得有些恶心。

    除此之外，还有些愧疚。

    他不想杀死魔欣欣的族人，可他更不想变成别人的盘中餐。他看着面前的尸体轻叹一声，暗暗对不知身在何方的魔欣欣说了句抱歉。

    炼狱三人组在两天之前便已经分开行动，现在的他并不知道其

    他人的具体位置。

    知道也没办法，反正时谢和埃德肯定不乐意自己去找他们。

    何况，自己也不想去找他们。

    庇护是别人给的，实力却是自己的。

    他用力地甩了甩将夜，剑锋上的绿色液体顺着剑身挥动的方向脱离，在空中呈半月形散开。

    一团白色的气体从魔虎体内冲入他的身体里。

    灵种微颤，里面蕴含的灵力再度增加了些，可距离破境还有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

    韩飞羽警惕地用灵力探查了一遍周遭的灵力波动，确认周围没有其他生物之后松了一口气。

    他走到魔虎的尸体旁，用将夜把它的胸膛割开，取出它的心脏，将其余三个心室的血管堵住，将嘴凑到剩余的血管处猛喝一口，再将剩下的血腋倒入早已准备好的石杯中，最后用冰盖盖住杯口。

    火岩中没有淡水，要想活下去只能合理运用每一分资源。

    幽灵只有心脏里流淌的血液才是红色的。

    虽然味道的差距不大，但是红色没有绿色那么恶心。

    稍微休息了会儿，韩飞羽重新起身。

    他砍掉了魔虎的四肢，随手甩出一条金色的灵力锁链将它们死死捆住，然后才踏上归程。

    魔虎的体积不小，要想把它的尸体全部运回去是不可能的事，既然如此，不如带走最好吃的部分。

    韩飞羽扛着虎腿，心想今天的收获还算不错。

    整整一石杯的鲜血，意味着今天的他不必再为水分发愁。

    除了水分之外，还有四条极为粗壮的虎腿，解决了他接下来几天的伙食。

    唯一让韩飞羽有些困扰的是吃法问题。

    他皱着眉沉思了会儿，最终决定吃一次虎肉汤。

    这些天来吃的都是肉干，让他有些恶心。

    用血来熬汤的话很不切实际，因为血一定会变成血块。

    韩飞羽皱了皱眉，心想用神律提取空气中的水分也许是个好主意。

    他哼着小曲，绕过那几尊惹不起的生物，终于回到自己的洞府。

    时谢说他寻找藏身之地的本事不错，他也这么觉得。在火岩这种地方，竟然硬生生被他找到了一个无人居住的山洞，洞口还被乱石遮住，想来应该是某个前人在火岩中历练时留下的。

    除此之外，洞里还有日常生活必须的锅碗瓢盆。

    韩飞羽将魔虎丢入石锅里，伸出手指开始聚集空气中的水分子。

    “神律之四十七落水。”

    许是火岩太过干燥的缘故，落水并未成型。

    韩飞羽皱了皱眉，不死心地再试了一次。

    灵力终于规律起来，韩飞羽皱起的眉头却没有丝毫舒展的意思。

    在他的手指上，出现了一滴水，然后又瞬间蒸发成雾。

    半晌，韩飞羽停止了这种无用功。

    他耗费了足足三成的灵力才从空气中提取了手指大小的水分，照这个速度想要聚集一锅汤，他会先死于饥饿。

    韩飞羽皱了皱眉，心想难不成又要做成肉干？

    这也太苦逼了些。

    他将聚集起来的水吞下，嘟哝道：“这什么鬼地方？”

    水是生命之源，如果连空气中的水分子都这么少的话，那些生物是怎么在这个地方生存下来的。

    “怎么，这地方有什么问题吗？”

    韩飞羽微惊，转过头去。

    身后站着一个少女，长发飘飘，肤若凝霜，弯眉如月，朱唇如血。

    韩飞羽看得呆了。

    似乎没想到韩飞羽会是这个反应，少女微微皱了皱眉。

    空气中的灵力瞬间狂暴起来。

    风起，化为巨龙。

    韩飞羽急忙使用空切。

    空切瞬间破碎。

    韩飞羽微愣。

    巨龙落在他的身上。

    韩飞羽的衣衫瞬间爆碎，浑身上下只剩下了一枚戒指和一条手链。

    可他没有受伤。

    韩飞羽怔住，心想难不成你动用这么强大的攻势只是为了一睹我的**？

    少女也有些愕然，看了看韩飞羽的右手。

    那里有一条手链。

    正是那条手链，才抵挡了她的攻击。

    韩飞羽没有注意到少女的视线，本能地躲到石锅后面。

    石锅很大，足以挡住他的身体。

    他探出头来，“姑娘，咱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少女想了想，“你要说什么？”

    韩飞羽说道：“如果你真的对我有什么想法的话可以直接说啊，我又不是一定会拒绝……”

    少女的表情平静下来。

    空气逐渐沉重。

    韩飞羽的声音弱了下去，最终消失不见。

    少女说道：“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

    韩飞羽苦笑道：“姑娘，你到底怎么出现的。”

    少女的表情依旧平静，“我让你继续说。”

    韩飞羽吞了吞口水，光看刚刚的攻势的话他无论如何也不是这少女的对手。

    他苦着脸，“对不起姑娘，是我错了不该说烂话，您大人有大量，不和我计较了行吗？”

    少女哼了一声，“下次再敢乱嚼舌根，我就杀了你。”

    韩飞羽心想你刚刚就差点杀了我，可嘴上却不敢这么说，“一定，一定。”

    少女说道：“刚刚你在咕哝什么呢？一脸不满的样子？”

    韩飞羽挠了挠头，“没有不满，我只是很疑惑为什么火岩里没水。”

    说话间他从石锅后站起。

    趁着交流的时间，韩飞羽已经从灵戒中取出衣衫套上。

    少女负着双手走到他面前，说道：“水？你要干什么？”

    韩飞羽指了指石锅里的虎腿，“准备煮锅虎肉汤来着……”

    少女的眼神略微有些嫌弃，挥了挥手。

    空间微微波动，水位突然漫到了四分之三的位置。

    韩飞羽一脸震惊，有些艰难地问道：“这水……哪儿来的？”

    少女说道：“从别处引来的。”

    韩飞羽问道：“从哪儿引来的？”

    少女白了他一眼，“火岩没水，当然是从火岩外面引进来的啊！”

    韩飞羽再次惊住，“你……到底是谁？”

    少女说道：“我是谁？”

    韩飞羽点点头。

    能做到这种事情，少女的实力绝对要比时谢和埃德更强。

    而少女的年龄看上去比他还要小上一些。

    这种天赋，未免太恐怖了些。

    少女歪着头看他，“我是卯。”

    ……

    ……

第五十三章 翻脸

    韩飞羽挠了挠头，下意识地觉得卯这个名字好生熟悉，可细想却又一无所获，最终只得选择放弃。

    想不起的东西，一般都不那么重要。

    他看向卯，问道：“你能够隔着多远的距离取东西？”

    卯想了想，说道：“只要你想要的东西在炼狱里，那就没问题。”

    韩飞羽微愣，不确定道：“盐？”

    卯皱了皱眉，伸出手指点了点石锅。

    空中突然洒下白色晶体，落入水中转瞬融化。

    韩飞羽惊讶道：“味精？”

    卯再次伸手，不过这次间隔了会儿才出现了味精。

    韩飞羽欣喜道：“辣椒？”

    卯皱了皱眉。

    间隔的时间更长了些。

    韩飞羽还想开口。

    卯打断了他，认真道：“你需要我给你搬一个厨房过来吗？”

    韩飞羽挠了挠头，“虎肉很难炖，佐料肯定越多越好啊，煮几个小时，味道保证让你一生难忘。”

    卯心想你个毛头小子充其量不过二十岁，就敢把一生这两个字挂在嘴上，倒也无知者无畏。

    她看了韩飞羽一眼，说道：“你能确定你做出来的东西好吃吗？”

    韩飞羽说道：“如果你能给我运一包火锅底料的话，我就敢确定。”

    卯摇了摇头，示意她并不知道什么是火锅底料。

    韩飞羽微讶道：“你没吃过火锅？”

    卯神色平静地说道：“我有吃它的必要吗？”

    韩飞羽叹了口气，“妹子！那你的人生可真够遗憾的！”

    卯的神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妹子？”

    韩飞羽讪笑道：“姐......姐姐。”

    卯的表情谈不上好看，可终究没有出言反对。

    锅里的水开始沸腾起来，从锅底浮到锅面的水泡越来越大，空中弥漫着一股肉味的清香。

    卯伸手，就要从虎腿上撕下一块肉。

    韩飞羽急忙捉住他的手，“别急，现在只有最表层的肉熟了，再等一会儿，让佐料的味道深入一点才好吃。”

    卯瞥了一眼韩飞羽的手。

    准确地说，是看了一眼韩飞羽的手链。

    做工很粗糙，一看就是没经过专业培训的人做出来的次品，没有丝毫收藏价值。

    可她总觉得这条手链很熟悉。

    不是外形，而是类似于气息之类的东西。

    卯迟疑着开口，“你这条手链......”

    韩飞羽说道：“哦，我女朋友做给我的，好看吗？”

    卯皱眉说道：“女朋友？”

    韩飞羽得意道：“对啊，天底下最好看的女孩儿！”

    卯说道：“比起我来说如何？”

    韩飞羽心想我刚刚才说了那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女孩儿，你转手就问我这个问题？

    这不打我脸吗？

    他细细地看了看卯，发现在卯面前景月是真的没什么优势可言。

    不管是从身材还是从面貌上来说，景月都处于全面下风。

    卯更像是增强版的景月。

    他耷拉着脑袋，颓然说道：“你要好看一些。”

    卯似是轻笑了下。

    韩飞羽看得有些呆了。

    反应过来之后他急忙摇了摇头，说道：“不过你再怎么说也是拥有灵种的人，能长成这样也不算奇怪。要说景月，那可是纯天然的！”

    这句话便是在暗示卯的美是经过了天地灵力加持，算不得纯天然。

    神会那么多人，每一个

    都称得上是俊男靓女，灵种确实功不可没。

    卯挑了挑眉，认真说道：“你想死吗？”

    韩飞羽愣住，果断地选择了认怂。

    一说起景月，他有点得意忘形了，竟然忘了面前这个女孩儿是那种一言不合就会杀人的疯子！

    好在卯也没有过多的纠缠。

    她盯着石锅里的虎腿，“这个东西还要多久能吃？”

    韩飞羽想了想，“两个小时？”

    卯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韩飞羽急忙改口，“一个时辰。”

    卯说道：“我等不了这么久，不能把火加大点吗？”

    韩飞羽无奈道：“火并不是越大越好，在适当的时候用适当的火候，这才能做出真正的美食。”

    出于安全考虑，他并没有告诉卯水的最高温度不能超过一百度，其实和火焰大小没什么硬核关系。

    卯心想以你添加的佐料来看，这锅东西实在不可能成为美食。

    一道只有辣椒盐巴和味精的菜，怎么可能会好吃呢？

    她说道：“可我真的等不了这么久。”

    韩飞羽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有事？”

    卯点点头，“有个老不死的在追杀我，我花了很大力气才逃了出来，结果前不久又暴露了。”

    刚刚她攻击了韩飞羽，又使用灵力跨空间取物，不被发现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最多半刻钟，无伤的刀便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韩飞羽说道：“是因为你动用了灵力？”

    卯点点头，“虽说就算我什么都不做只是睡觉也会被他找到，但是我使用灵力无疑是给了他找我的方向。”

    韩飞羽皱眉道：“他很强？”

    卯看了他一眼，嘲讽道：“以你这样的实力，他只需要动个念头，你就会死。”

    韩飞羽张了张嘴，心想有这个实力的人不是很多吗？

    别的不敢说，至少你绝对有这个实力。

    卯说道：“不够直观？”

    韩飞羽说道：“蚂蚁又不只是会被大象踩死，万一是只小鸡呢？”

    卯赞许道：“还能认识到自己是只蚂蚁，看来你挺有自知之明。”

    韩飞羽心想我这只是谦虚地贬低自己，你能别说得这么嘲讽吗？

    卯想了想，说道：“就以你的话来解释吧，把你比做蚂蚁……无数的蚂蚁可能会咬死大象，可却伤不了他。”

    韩飞羽微愣，“没这么夸张吧？”

    卯认真道：“知道被陨石砸到身上是什么感受吗？”

    韩飞羽说道：“我要是知道估计就不能在这里听你说话了。”

    他强行把吹牛逼这三个字改成了说话。

    卯轻笑道：“他的念头，对你来说就像是陨石那般不可承受。”

    韩飞羽微惊，“那是什么人？”

    卯说道：“刀圣，无伤。”

    韩飞羽震惊，继而想到了卯的名字出自哪里。

    昼虎伏，卯出。

    那个举世皆敌的魔头？

    这个古灵精怪的少女？

    同一个人？

    韩飞羽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两步。

    卯挑眉说道：“看样子你并不是不认识我。”

    韩飞羽颤声说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卯摊开手，“这里是我曾经住过的房子，你却问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我要怎么回答你呢？”

    韩飞羽感觉舌头都打了结，紧张到连话都说不出。

    卯露出嘲讽的笑容，“旅祸现，天地哭？我怎么觉得这个预言有夸大其词的成分呢？”

    韩飞羽

    点头称是。

    卯神色平静，说道：“能让这片天地哭的人，只能有我一个。”

    韩飞羽点头。

    又急忙摇头，“那都是祭司们说的话，我可从来没想过要让天地哭。”

    卯的神色依旧平静，“我不管这些。”

    韩飞羽急道：“那你管什么？”

    卯说道：“我管你的死法。”

    韩飞羽愣住，不明白为什么她会突然翻脸。

    卯补充道：“那么，你决定怎么死呢？”

    怎么死？

    烧死砍死摔死闷死吊死安乐死？

    无数种死法从韩飞羽的脑海中一闪而逝，然后他拨浪鼓似地摇起头来，“我不想死。”

    卯轻声道：“我已经感受到刀圣的灵力了。”

    韩飞羽微愣，喜道：“那你快走啊？”

    卯说道：“再给你三秒的时间，说出死法，我送你去死，然后我就走。”

    韩飞羽苦着脸，“我想老死。”

    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卯愣了愣。

    在她愣神的时候，紫色的火焰凭空出现，瞬间便覆盖了她的身体。

    韩飞羽的身体在一瞬间后退。

    “流土！”

    “夔金！”

    “九天雷霆！”

    虽说卯没有露出杀气，但是韩飞羽却读懂了卯的眼神。

    那是看待死人的眼神。

    要想活下来，只能趁卯没有准备的时候发动攻击。

    一切的示弱，都是为了这一刻做准备。

    突然有一只手贴住了他的背，生生地摁停了他的后退之势。

    卯轻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现在，你不用决定你的死法了，因为我已经决定了。”

    韩飞羽浑身汗毛倒竖。

    眼前一花，他突然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他急忙回头，确认卯不在身后时送了口气。

    略微打量了下，韩飞羽有些愕然地发现这个地方离他找到的那个山洞其实并不远。

    他吞了吞口水，准备脚底抹油。

    身后的灵力突然暴动起来，就像海啸一般淹没了他。

    爆炸声响起，沙石飞溅，不知是哪座山峰炸开了。

    韩飞羽迈开的脚步再也踏不出去。

    他回过头，远方有道火柱冲天而起。

    “去看看吗？”

    祝融的声音响起，带了些调笑。

    韩飞羽皱了皱眉。

    以他的实力，妄想靠近那片战场纯粹是找死。

    可就这么走了，他又有点不甘心。

    身后的对决无疑是这个时代最强的对决之一，别说领悟什么，光是看看便能获益匪浅。

    祝融轻笑道：“这可是当世最顶尖的战斗，现在走了不觉得太可惜了吗？”

    韩飞羽说道：“命最重要，没了命才是最值得可惜的事情。”

    祝融笑了笑，“我虽然现在不是那两个人的对手，但还能在战斗的余波中护住你。”

    韩飞羽皱着眉。

    祝融再次添了一把火，“那两个人的实力都不弱于血主，你不是想为你父亲报仇吗？不了解那个层次的战斗方式，别说报仇，你连靠近血主的资格都没有。”

    韩飞羽目光如炬，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然后他转身迈步，向战场走去。

    “还是去看看吧……你可要注意别让我死了。”

    ......

    ......

第五十四章 再入虎口

    虽说韩飞羽感受到的灵力波动离他的距离不远，但出于安全考虑，他行进的速度实在说不得快。www.uu234.netm.www.uu234.net

    战局在不停在移动，如果不是祝融的帮助的话，韩飞羽很可能已经找不到方向了。

    他瞥了祝融一眼。

    祝融轻笑了一声，指着前方的山峰说道：“我可没什么好看的，翻过那座山，那里的战局可比我好看得多。”

    韩飞羽感受着前方传来的战斗波动，点了点头，脚步却更慢了些。

    分开之时魔欣欣曾给他手绘过炼狱的势力划分范围，前方，是狮鹫的领地，其中不乏八阶九阶的强大存在。

    他再度犹豫起来。

    如果说卯她们没有改变战斗地点的话他还有兴趣观摩一下世间最强的战斗，可如果战局在狮鹫的领地中的话，那便要好好地考虑一下了。

    经验这种事什么时候都有可能得到，可命却只有一条。

    祝融说道：“又怂了？”

    怂和谨慎是两码事，以词性来讲的话，一个是褒义，另一个是贬义。

    被祝融这般侮辱，韩飞羽羞恼起来，“我这不是怂，是谨慎！”

    祝融轻笑了声，“你一路以来面对危险的时候透露出来的细心，那才是谨慎，而你现在不是细心，而是退缩。”

    韩飞羽哑口无言。

    祝融看着韩飞羽，眼神很是认真，“承认自己怂了，这很难吗？”

    承认自己的缺点从来都不容易，哪怕是圣人，在日常生活中也会下意识地绕过自己的缺点。

    韩飞羽满脸通红，气道：“这不是怂不怂的事，你自己好好看看前方的土地再说话好吗？”

    虽说火岩的土地都是四分五裂的，但是前方的裂缝很明显地要比其他地方的裂缝更宽。

    这是为了方便狮鹫们居住。

    每一条裂缝中，都居住着一头狮鹫。

    那些凶残的畜牲们此刻正泡在某条裂缝里的岩浆里，默默感受着外面的战斗。

    要想在最短的时间内翻过前方的大山，必须要通过狮鹫的领地。

    他可以绕行去其他地方，可其他的地方都是平原，没有供他藏身的地方。

    卯和刀圣很可怕，除开他们之外，这片地带还有三个很可怕的霸主级的凶兽。

    狮鹫王，魔虎王，牛鬼王。

    这种程度的战斗，肯定会引起那三位的关注。

    别的不说，至少狮鹫王肯定注视着战局的一举一动。

    一旦他暴露在那些生物的眼皮底下，迎接他的除了死便只有惨死了。

    现在他的面前摆着两个选项。

    要么冒着生命危险去看看那场旷世之战。

    要么就此离去，小山洞反正是回不去了，但是他还有很多的地方可去。

    祝融在旁边静静地等着他决定。

    他考虑了很久，叹了一口气，“来都来了，不看一下总有些不甘心。”

    已经深入到这个地步，如果连观战的勇气都没有，他又有何资格向神会最强大的力量复仇呢？

    祝融笑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把自己的身体暴露在狮鹫们的眼中就行，去吧。”

    韩飞羽皱眉道：“什么意思？”

    祝融白了他一眼，“绕过有裂缝的地方，找平地走。”

    韩飞羽微愣，“你做了什么？”

    祝融轻笑道：“我屏蔽了你的生命波动。”

    韩飞羽松了口气。

    祝融补充

    道：“但是神律这些东西，你还是别用了为好。”

    韩飞羽点了点头。

    狮鹫们身处岩浆中，对外界最灵敏的感应方式便是灵力感应，一旦自己动用了灵力，狮鹫们肯定会出来探查。

    他屏住呼吸，灵力内敛，弓着身从岩浆地带迅速穿过。

    回头看了看，狮鹫们并没有发现他。

    韩飞羽松了口气，把目光投向战场。

    隔着数十米的距离，他终于看到了正在酣战的两个人。

    果然是卯。

    炼狱最大的魔头此刻却有些狼狈，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背上，右手提着黑色的长枪，鲜血顺着枪杆滑落。

    在她的前方有一个老者，想来便是刀圣。

    卯抬起长枪，向着刀圣遥遥一指。

    什么也没发生。

    韩飞羽微愣。

    祝融说道：“看天上。”

    韩飞羽抬起头，吃惊得说不出话。

    天上，突然间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石阵。

    石阵由九颗巨大的石球构成，距离太远，韩飞羽并不能准确的判断石球的大小。

    一颗石球蓦然脱离阵型向着男子而去。

    再一颗石球脱离阵型，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撞在第一颗石球上。

    石球们接二连三地脱离阵型。

    石球们接二连三的追星赶月。

    直至九颗石球全部连在一起。

    它们呼啸着扑向地面，带着长长的火舌。

    距离愈来愈近，韩飞羽终于意识到了这次攻击的可怕。

    第一颗石球......挡住了太阳射向火岩所有的光芒！

    韩飞羽敢肯定，这串石球如果真落到了地上，造成的破坏绝对要超过美国当年投放在日本的原子弹。

    当年的原子弹是多少当量级的？

    十万吨？百万吨？

    根据核爆炸公式，他们所能造成的伤害也不过是在六十平方千米至三百平方千米。

    最多不过和一颗石球从万米高空自由落体造成的伤害相当。

    这里有足足九颗！

    这种攻击，人力如何应对？

    他屏住呼吸，有些期待刀圣接下来的反应。

    让他失望的是，刀圣并没有用那些花里胡哨的神律，也没使用那些跨时代的武器。

    他只是将手中的木刀横放于眉前。

    举案齐眉。

    韩飞羽死死地皱着眉头，心想你这不是找死吗？

    虽然你是刀圣，可你的行为未免过于不自量力一些了吧？

    就像是当年被齐庄公压死的那只螳螂。

    他叹了口气，看向祝融认真地说道：“你说过你能护住我的吧？”

    那串石球距离地面还有一段不远的距离，如果祝融现在出手的话，还有可能制造出足以保住他性命的屏障。

    祝融轻声道：“不用我保护你。”

    韩飞羽微愣。

    祝融眺望着刀圣，目中流露出怀念的神色。

    “这么久了，没想到还能看到这把刀，更没想到还能看到这个人。”

    这把刀？

    这个人？

    韩飞羽惊讶地看着祝融。

    “你认识？”

    “很多年前的老朋友。”

    “难不成你真是初代祝融？”

    祝融轻声道：“祝融就是祝融，只

    有一个祝融。”

    韩飞羽摇了摇头，觉得祝融完全就是在故弄玄虚，嘲讽道：“就依你的说法，只有一个祝融......既然你是祝融的话，那你知道刀圣的名字吗？”

    祝融说道：“无伤。”

    刀圣无伤，有死无伤。

    韩飞羽张开嘴，吃惊地说不出话来。

    你还真是初代祝融？

    祝融没理会韩飞羽，全神贯注地盯着战场。

    在他们交谈的时候石球终于临近了无伤。

    无伤动了，他五指紧握，木刀从眉心狠狠向前斩下。

    一道巨大的白芒横空而出，一连切碎九颗石球之后直奔卯而去。

    卯挥了挥手，天空降下的日光瞬间被她攥在手里，天地在一瞬之间陷入黑暗，又迅速地亮了起来。

    她看着迎面而来的白芒，将手中的日光贴了上去。

    白芒劈在日光上。

    空中响起一道惊雷。

    白芒和日光同时消散。

    韩飞羽吃惊得瞪着眼睛，“这，这也太可怕了吧？”

    ……

    女子再一次举起长枪。

    无数瓦砾和泥土逆重力向着天空而去，然后再次变成了九颗巨大的石球。

    地面再次下沉了数米。

    刀圣挑了挑眉。

    他追杀了卯整整一个月，从的冰原杀到殇的火岩。

    这是她第一次使出了同样的攻击。

    还是一种毫无作用的攻击方式。

    黔驴技穷了吗？

    他想了想，再次把木刀横在眉前。

    举案齐眉，万物可灭。

    何况只是一堆陨石？

    他瞥了一眼韩飞羽藏身的地方。

    在他劈碎上一波陨石的时候，那里传来了一股很熟悉的生命气息。

    这个世界上，理论上应该没有让他感到熟悉的气息了。

    除了那些生活在封印地的魔主和极为有限的几个同伴之外。

    他皱着眉，精神波动几乎一刹那便抵达了韩飞羽的身上。

    原来是自己前不久救下来的那个少年。

    可他不认识这个少年。

    镇守炼狱数千年，他也不可能认识什么少年。

    所以他有些愕然，心想难不成是自己的感觉出了错？。

    卯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内心活动，趁着他分神的时候猛地发动攻击。

    粗壮的树根破土而出，死死地缠住他的双手。

    巨大的石球呼啸而下，再一次串联成天罚般的攻击。

    刀圣一声怒喝，灵力从周身毛孔喷薄而出，炸开了缠着他的树根。

    然后他再次挥刀，刀芒冲天而起。

    石球再一次消散在刀芒中。

    她也再一次逃出了他的视线。

    他叹口气，转过身想去看看那个令他心神失守的少年。

    可那个少年也失去了踪影。

    他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

    ......

    千里之外，卯看着韩飞羽，目光中满是好奇。

    “你是什么人啊？竟然能让那个老不死的心神失守？”

    韩飞羽没回答她的话，一脸的生无可恋。

第五十五章 兽人永不为奴

    韩飞羽并没回答卯的话，尽管他知道卯很可能真的会杀了他。UU小说www.uu234.net

    他根本不知道刀圣在战斗过程中分了心的，又怎么可能知道刀圣分心的原因呢？

    卯皱了皱眉，“你以为我说着玩的？”

    韩飞羽急忙摇头，说道：“我怎么敢。”

    卯说道：“那你还不回答我的问题？”

    韩飞羽苦笑道：“我真的想给你一个答案，但是我确实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卯认真地看了看他，发现他的神情不似作假。

    韩飞羽摊了摊手，强调道：“以我的实力……看不懂你们之间的战斗。”

    不会踢球的人看不懂足球，只会觉得它半天进不了一个球实在无聊透顶。

    不会下棋的人看不懂套路，只会觉得它黑白分明你来我往实在无趣至极。

    这是眼界问题。

    外行看热闹，便是这个意思。

    对于战斗来说，韩飞羽也许不是外行，问题在于战斗的两个人境界太高，让韩飞羽观看这种战斗，无异于是让一个刚刚从幼儿园走出来的孩子读懂离骚。

    卯想了想，说道：“此言有理。”

    韩飞羽心想你竟然也会讲道理？

    卯突然伸手。

    韩飞羽吓了一跳，就要逃走。

    卯认真说道：“你只要敢动，我就杀了你。”

    韩飞羽苦笑着停了下来，“姑奶奶，你到底想怎样啊？”

    卯没理会他，将手贴在了他的腹部，有些惊奇地‘嗯’了一声。

    两声。

    韩飞羽只觉得腹部微痛，说道：“你在干什么？”

    卯说道：“我在探索你的身体。”

    韩飞羽面色古怪起来，心想你这是在挑逗我？

    卯的手继续向上，贴在了韩飞羽的左胸口，挑眉说道：“有意思。”

    韩飞羽愈发不解，“什么有意思。”

    卯看了他一眼。

    韩飞羽识相地闭上了嘴。

    卯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把手贴在了韩飞羽的额头处，面色一变。

    半晌，卯才把手从韩飞羽的身上拿开，“真有意思。”

    嗯。

    有意思。

    真有意思。

    这便是卯从韩飞羽的身体里得到的答案。

    韩飞羽挠了挠头，说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卯看着他的腹部说道：“这是血脉。”

    韩飞羽微愣。

    卯又盯着他的心脏说道：“这是灵种。”

    韩飞羽有些懂了。

    最后卯看了看他的额头，说道：“这是灵魂。”

    韩飞羽是神魔后裔，血脉的事情他知道。

    作为近二十年唯一一个至尊级觉醒者，灵种异于常人他也可以理解。

    但灵魂是什么意思？

    难道真的存在灵魂这个说法？

    他皱起眉头，盯着卯。

    卯轻声道：“我收回刚刚的那句话，预言并没有夸大其词的成分，你确实有能力让这片天地哭泣。”

    韩飞羽说道：“虽然我并没有这种想法，不过我很疑惑为什么你会这么说。”

    卯说道：“你的天赋极强。”

    韩飞羽心想从我进入库利扎尔以来已经有无数人说过这种话了，可事实上我还是弱得一逼。

    似是猜到了韩飞羽的心思，卯说道：“不用妄自菲薄，以你的

    天赋，完全可能成为超越圣灵的存在。”

    韩飞羽皱眉道：“可这个世界的极限不就是圣灵吗？”

    卯轻笑了一声，“如果这个世界的极限是圣灵的话，混沌又是谁劈开的呢？”

    韩飞羽问道：“什么混沌？”

    卯说道：“魔主，源自于混沌。怎么说呢……混沌本是一个极强的个体，被人拿着斧子大卸八块之后，才有了现在的魔主，分裂出来的个体，便成了一尊尊魔主。”

    这便是魔主的由来？

    韩飞羽惊讶道：“就像单细胞生物？”

    这次轮到卯愣住了，下意识地问道：“什么单细胞生物？”

    韩飞羽说道：“在我们的世界，把生命的基本单位定义为细胞，只有一个细胞的生物，便是单细胞生物。单细胞生物通过分裂繁殖，一个生命体，分一部分出去，便成为了两个生命体。”

    卯想了想，“是这个意思。”

    韩飞羽一脸骇然。

    已经臻至当世巅峰的魔主，其实只是别人身上分下来的一部分？

    卯轻笑道：“魔主也没你想得那么可怕，当年东方分部四圣人五尊者强势侵入封印地，火圣祝融对战混乱魔主丝毫不落下风，水圣共工只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便击败血主，刀圣七刀将贪婪魔主道心斩灭，就连一向不以战力闻名的心圣也拖住了yin欲魔主……不得不说，虽然外界的人很难破入近世的层次，但毫无疑问的是，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拥有强大无匹的战力。”

    韩飞羽微怔，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卯轻笑道：“你不知道炼狱中最盛行的流言吗？”

    韩飞羽说道：“我才来这里不久，自然不知道。”

    卯看了他一眼，负着手转身。

    “他们说我是邪恶之主的子嗣。”

    韩飞羽微愣，下意识地说道：“那你是吗？”

    卯没好气说道：“你觉得她配吗？”

    韩飞羽愣了愣，总觉得生气的卯很像一个人。

    景月。

    从气质上来说的话。

    卯突然说道：“我不管你女朋友是谁，但你再拿我和其他女性比较的话，我就杀了你。”

    韩飞羽微惊，“你怎么知道的？”

    卯得意地笑了笑，说道：“你知道我的心网是什么吗？”

    韩飞羽认真问道：“那你得先把心网是什么东西告诉我才行。”

    卯丢给他一个白眼，说道：“心网，就是你们口中的天赋。”

    韩飞羽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然后问道：“那你的心网到底是什么？”

    卯的神情更得意了些，“任何已知的心网，都是我的心网。”

    韩飞羽大惊，心想这种天赋岂不是无敌了？

    卯的笑容愈发猖狂了些，“我能够探视你的心灵，所以，别胡思乱想。”

    韩飞羽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会打不过刀圣啊，不是说刀圣三人联手才打败你的吗？”

    卯的神情有些懊恼，“那些老家伙每次给我的封印都有分解魔晶的作用，然后我破封之后总得花费很多时间才能恢复到巅峰时期的实力。”

    她看着韩飞羽，认真道：“所以你要帮我找几味药材。”

    韩飞羽说道：“你需要什么东西，伸出手指点一点不就拿过来了？”

    卯说道：“魔晶受损是世上最严重的伤势之一，我需要的药材无一不是最顶尖的药材，这种等级的药材，要么位于各个部落的王城皇宫，要么被各大王兽

    镇守，而一旦我在哪里露面的话，刀圣那三个家伙会在一瞬间抵达我的附近……要摆脱他们很难，这次如果不是你让刀圣分神的话，我想逃脱还要花更多的功夫。”

    也许是为了得到韩飞羽的帮助，卯说了很多话，一改他们初见时的模样。

    韩飞羽不着痕迹地退了两步。

    开什么玩笑？

    连你都觉得麻烦的任务，交给我？

    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不过别想麻烦我，我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时间。

    卯轻笑道：“我没想麻烦你，我只是在命令你。”

    韩飞羽微愣，说道：“我应该没有听从你的命令的必要吧？”

    卯说道：“以前是没有，以后就有了。”

    韩飞羽微怔，问道：“什么意思？”

    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股笑意让韩飞羽有些头皮发麻，又往后退了两步。

    卯抬头看他，“不用这么警惕，我又不打算杀了你。”

    韩飞羽认真地看了看卯，确认她这句话不是玩笑之后松了口气。

    卯的眼神有些好奇，可却没有先前那种冷漠了。

    他笑道：“对吧，多个朋友多条路，这可是不变的真理！”

    卯疑惑地看着他，似乎在疑惑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韩飞羽说道：“我有什么地方说错了吗？”

    卯说道：“自古以来，弱者都只有被征服的份儿，何来朋友一说？”

    韩飞羽的脸色难看起来。

    卯得瑟道：“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战仆了！”

    韩飞羽义正言辞的拒绝。

    卯的眼神危险了些。

    韩飞羽抬头挺胸，就像一名悍不畏死的士兵。

    卯哼了一声。

    空气突然粘稠起来，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了韩飞羽，韩飞羽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

    可他没喊痛。

    他的脸已经被痛苦折磨到变形，但是他的眼神却有些突兀的嘲讽。

    卯有些恼怒，心想你这种蝼蚁竟然也敢嘲讽我？

    握住韩飞羽的大手加了些力道，除此之外，还带上了一些属性。

    火金木土水，自然以火为先。

    韩飞羽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灼热。

    双臂的刺痛感愈来愈强烈。

    韩飞羽轻笑了一声，流下泪来。

    他不想示弱，可是泪腺并不受思想控制……何况韩飞羽现在几近晕厥，也没办法控制自己落泪的冲动。

    卯的目光中带了些佩服。

    “还不认输的话真的会死哟。”

    韩飞羽缓慢且坚定地摇头。

    “我不怕死。”

    卯说道：“选择死也不选择臣服于我……蝼蚁可笑的自尊吗？”

    韩飞羽笑道：“我不是蝼蚁，而且我不臣服于你也并不是因为自尊。”

    卯下意识地忽略他的前半句话，皱眉说道：“那你是为了什么？”

    韩飞羽的视线开始模糊起来，痛感和疲累感铺天盖地地袭向他的脑海。

    他强撑着开口，“因为，兽人永不为奴！”

    然后他便晕了过去。

    ……

    ……

第五十六章 平乱（上）

    韩飞羽认为火岩没有白昼黑夜之分，其实他错了。www.uu234.ccwww.uu234.cc

    他的想法，完全是囿于他的眼界所定。

    魔虎一族的本家在火岩中名为夜虎。

    除了不能像魔欣欣他们一样正常露于人前之外，还在于它们的生活环境。

    魔欣欣挽着埃德的手，向着崖边走去。

    虽说夜空浩大，不管身在何处都能尽收眼底，可氛围终究是不同的。

    崖边既可抬头观夜，亦可低头赏云，群峰隐于云雾之中，实在是最佳的观景地。

    可魔欣欣的目的却不是观景。

    她的面容很凝重，眉头拧成化不开的结。

    “真的要去吗？那位前辈……可不怎么好相处。”

    埃德轻轻地拍了拍魔欣欣的手背。

    魔欣欣抬头看他，目中满是担忧。

    埃德轻声道：“总要面对的不是吗？”

    魔欣欣说道：“可我们明明就可以多等一段时间，等你变得更强一些，等我对夜虎的掌控更稳固一些。”

    埃德轻笑道：“可我不喜欢等待。”

    等待太浪费时间，而且结果充满不确定性，这种不确定性会让埃德感到很不爽。

    除此之外，大概便是憋屈了。

    学生会长不能如此憋屈。

    魔欣欣微怔，说道：“这可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这是安全问题……你不说过了吗，安全第一。”

    埃德看着下方的云层，“安全第一确实没错，可是瞻前顾后不适合我。”

    作为库利扎尔最精密最周密的学生会长，埃德说出这种话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魔欣欣也不信。

    埃德说道：“放心好了，不会出事。”

    魔欣欣目中的担忧丝毫没有减弱，“我跟你一起去吧。”

    埃德摇头，“如果真如你所说，夜虎一族的那些前辈都拥有明我八阶以上的实力，一个人和两个人的区别便不会很大。”

    他和魔欣欣能同明我八阶的善泽过招，一来是善泽并未用尽全力，二来也是因为善泽的境界和实力完全不匹配。

    魔虎一族的前辈可不一样，他们是那种一分境界一分实力的强者。

    魔欣欣叹了口气，将手从埃德的臂弯处拿开，“万事小心。”

    埃德笑着点头，一跃而下，身体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愈来愈快，他的身影很快便没入云里。

    魔欣欣坐到悬崖上，伸出两只脚，缺怎么也不能将脚伸入云里。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他已经走了？”

    魔欣欣头也不回，“是的。”

    身后的人赞叹道：“不管怎么说，这份胆识还是过关的，如果他以后愿意留在炼狱的话，我不会反对你们的亲事。”

    魔欣欣终于回头，无奈道：“大伯，你觉得这可能吗？”

    外界有他的家人，有他的朋友，还有他守护世界的梦想，哪怕埃德再喜欢魔欣欣，也不可能会丢弃他身为神会成员的责任。

    魔土淡笑道：“反正我不可能同意你跟着那个臭小子去外界就对了……外界那些人和炼狱中的人不一样，天生把剿灭我们当成不可或缺的使命，我可不想你被那些人刁难。”

    魔欣欣没有说话，看着脚下的云雾愣愣发神。

    她当然不可能出去。

    父亲就自己这么一个女儿，大伯终身未娶，也没留下子嗣，如果自己走了，将来谁又能接受族长之位呢？

    魔土也在她身边坐下。

    半晌，他轻声问道：“幺弟……真的没事吗？”

    魔欣欣摇了摇头，“应该没事，魔家在大荒的居所附近步下了不弱的阵法，除此之外，刀圣应该会出手保下我父亲。”

    魔土轻蔑地笑了笑，“指望刀圣出手？”

    他又凝眉说道：“希望他会念在尘弟这些年来的苦劳上救他一命吧。”

    ……

    ……

    魔虎一族的居所在悬崖上，祖祠却位于崖壁的某个不起眼的小山洞中。

    埃德跳入云下之后，抓着藤蔓用以抵消重力给自己带来的影响。顺着藤蔓缓缓向下爬去，不一会儿便发现了夜虎一族的长老们说的山洞。

    崖边最不缺的便是风。

    一阵微风吹过。

    埃德随着风一同踏入山洞。

    洞里很黑，埃德却没像往常一样使用光暗炮照明。

    他四下看了看，终于发现了长老们口里的烛台。

    顺着洞口深入，每遇到一座烛台便将它点亮，终究是毫无阻碍地走了一段不短的距离。

    空气中的氧气逐渐稀薄起来，二氧化碳却高了些，除此之外，灵力的浓度也低得惊人发指。

    就像是万米之下的深海，不管是灵力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都微乎其微。

    洞中突然传来咆哮声，紧接着埃德便听到了低沉的男声。

    “人类，你来这里有何贵干。”

    四下无人，不知声音从何而来。

    埃德朗声道：“晚辈到此，请魔虎一族的前辈移居。”

    洞里的男声凌冽起来，“小子，你想鸠占鹊巢？”

    埃德继续向前，随手点亮一盏烛台“不知前辈身在何方，可否现身一见？”

    男声答道：“我等已经逾千年没见过人了，你有何种资格可以和我见面。”

    埃德想了想，“二十岁的明我四阶？”

    男声充满了不屑，“二十岁达到明我四阶，天赋固然不错，可我魔虎一族向来不缺天才。”

    埃德再想了想，“你们少族长的夫婿？”

    男声有些惊奇地‘噫’了一声，微微沉默后答道：“我等并未见过少族长，而且我很不喜欢魔尘那个家伙。”

    埃德还想开口。

    男声暴怒起来，“小子！不管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快滚！否则就别怪我等手下不留情了！”

    埃德轻声道：“那你试试好了。”

    烛影闪动，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出现在他面前。

    长衫折扇，如果不是这个地方不对的话，埃德很可能将他认成进京赶考的书生。

    男子出现，第一时间便选择了出手。

    埃德靠着一瞬万年躲过。

    男子挑了挑眉，讶异道：“时间的力量？”

    埃德没有说话，盯着男子的右手。

    似是察觉到了埃德的视线，男子举

    起右手笑了笑。

    “我和其他族人不同，一身战力全凭这只手。”

    拳掌指腿，只要能将其中一样修到极致便称得上是至强者。

    这个男子将右手修到极致，便涵盖了拳掌指。

    埃德说道：“那也足够了。”

    男子轻笑了一声，问道：“你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埃德说道：“大荒背盟，魔虎一族需要新的安居之地。”

    男子满不在乎地说道：“大荒的事是昼虎一族掌管，与我何干？”

    埃德不赞同他的说法，“昼夜本是一家，何必非要分个彼此？”

    男子开口，话还没出口想了想改口说道：“我不和你扯皮，我夜虎一族深处火岩中部地带，就算大荒他们对我族有什么想法，那也得等他们攻破狮鹫一族的防线才行。”

    埃德说道：“万一他们联手了呢？”

    男子表情一凝。

    埃德继续说道：“万一真的有圣人站在大荒身后了呢？”

    男子的表情愈发凝重。

    埃德笑了笑，最后说道：“万一这从始至终，都是大荒和圣人们针对魔虎一族布下的计划呢？”

    男子皱眉说道：“圣人何等身份，怎会屈尊帮助一个人类部落？”

    埃德说道：“也许圣人们不会下场，但是昼虎之于夜虎，便像是嘴唇之于牙齿，嘴唇已经没了，牙齿的处境还会好吗？”

    唇亡齿寒的道理，人尽皆知。

    男子深深地看了埃德一眼，“魔山那个家伙打算怎么做？”

    魔山便是魔欣欣的父亲，也是魔虎一族明面上的族长。

    埃德说道：“魔山族长被大荒所困，音讯全无。”

    男子一惊，“这种事情为何不早点说？”

    埃德说道：“如果族长毫无问题的话，昼虎一族还会被灭吗？”

    男子沉吟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魔山会被一个人类部落困住，实在过于匪夷所思了些。”

    埃德说道：“魔山族长纵有万夫不当之勇，也不可能以一人之力面对一个部落......再说了，大荒可是炼狱最强的部落之一。”

    男子摇头说道：“到了一定的层次之后，人力这种东西便没用了。”

    埃德轻声道：“那估计得近世才行。”

    男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魔山和近世的距离，应该已经不远了才对。”

    埃德微惊。

    男子说道：“上次我和魔山见面的时候他便已经进入了纳玄入体的境界，当魔晶里的灵力全被玄气取代之时便能突破到近世的层次，以魔山的天赋和炼狱无穷无尽的玄气来说，他现在应该已经到达了近世才对。”

    埃德想了想，说道：“难道是因为魔山族长正陷于昏迷的缘故？”

    男子摇头说道：“进入近世层次的人对这个世界自有其理解，不可能踏入任何人布下的局中。魔山就算陷入昏迷了，也不可能不知道有人在算计他。”

    埃德皱起眉，觉得这件事情的疑点愈发多了起来。

    先是魔欣欣告诉他关于预言的消息，当天夜里，阿辉便和他说明了神祭的阴谋。为了破解这个阴谋，他们和大荒结怨，在凌云邦制造了一场不小的杀戮。

    如果魔虎一族的族长不可能陷入别人的局中，昼虎一族为什么会表现得如此被动呢？

    除非，这也是一个阴谋。

    另一个阴谋。

    ......

    ......

第五十七章 魔虎一族搬迁（下）

    思路也是路，绕到某个地方便会堵住。UU小说www.uu234.cc

    埃德索性不想。

    不管是什么阴谋，最后都会被时间破译。

    在线索有限的情况下，埃德想来不会花费更大的力气自寻烦恼。

    他看向男子，恭敬道：“还未请教前辈大名。”

    男子轻笑了声，“聊这么久，现在才想起问我的名字吗？”

    埃德说道：“此事确实是晚辈的过错。”

    男子正色道：“我是魔家第七祖，名为琅天。”

    埃德点了点头，“那不知琅天前辈愿意迁居吗？”

    魔琅天说道：“如果你说的那三个事情是真的，魔虎一族的确有迁居的必要，甚至要立刻搬迁。”

    埃德说道：“我和魔欣欣都是这么想的，族内易于移动之物可随身携带，不易移动之物暂时留在这里，虽说大荒觊觎，但想来还不至于彻底查抄魔虎一族。”

    魔琅天点头沉思道：“长老会呢？通过了吗？”

    埃德的神情有些无奈。

    正是因为魔琅天口中的长老会，他才会出现在这里。

    迁族计划遭到了极为严重的反抗，长老们在会议上争得面红耳赤各不相让，最终才会请出祖祠裁决，而且反对派们指名要埃德来办这件事。

    魔虎一族的祖祠并不好进，里面的人也并不好相处。

    哪怕是同根同源的血脉族人踏入祖祠也不见得全身而退，何况埃德一个外人？

    看到埃德的神情，魔琅天轻声道：“他们不同意？”

    埃德说道：“倒不是不同意，只是意见上有很大的分歧，支持搬迁的和反对搬迁的人大概是四六开，而且支持搬迁的人中也分为两派，就搬迁物品的问题上争论不休。”

    魔琅天说道：“这些都是小事，举族迁徙这种事，只有祖祠才能真正决定，不然哪怕长老会上十零开也没用。”

    埃德说道：“这正是我来这里的目的。”

    魔琅天微微凝眉。

    他也是魔虎族人，也年轻过，也知道长老会的迂腐。

    反对派们同意埃德进入祖祠可能是想让他送死，那赞成派呢？

    难不成也想让这个人类死？

    他说道：“为什么是你进来？为什么不是断锋崖上的那个少女？”

    魔虎祖祠，便建在断锋崖壁上，魔琅天口中的少女，想来便是魔欣欣了。

    埃德说道：“长老们说这次的行动危险性并不在于我是人类还是魔虎，而在于你们是不是愿意让我打搅你们的清净，这种情况下，当事人到底是谁其实没什么区别，区别在于当事人能不能让你们愿意听我们讲话。对我而言，让别人听我讲话一向是我的长处。”

    身为学生会长，埃德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向学校申请大型活动的举办场地和学生会成员日常开销所需要的经费都需要到教务处报备。

    教务处的老师们都很刻薄，为此，埃德专门花了一个星期学习如何沟通和交流的问题。

    魔琅天说道：“是吗？如果不是我对你的心网很感兴趣的话，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埃德摊手笑道：“如何使用自己的有利之处也是我的长处，当初阿辉和我交流时曾说过，炼狱中没有人拥有操控时间的心网，我的心网虽说并不能操控时间，但好歹和时间有关。”

    魔琅天说道：“阿辉......二祖吗？”

    埃德说道：“根据欣欣告诉我的消息，阿辉的真名是魔尘，也就是你们口中的二祖。”

    魔琅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二祖死了？”

    埃德微微沉默。

    魔琅天从他的沉默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叹了一口气，挥挥手熄灭了所有的火光。

    半晌，火光才重新亮起。

    魔琅天说道：“如果祖祠同意搬迁，外面的反对派依旧反对，你怎么办？”

    埃德

    认真道：“你们同意，他们便不会反驳。”

    魔琅天追问道：“万一呢？”

    埃德想了想，说道：“长老们的实力过于强大，反正我是打不过。”

    魔琅天嘲讽地笑了笑。

    埃德看着他，突然说道：“以你们的地位实力，如果你们不同意，他们反不反对都没有意义。”

    这句话反过来看，便是说如果他们同意的话，反对派的声音也没有意义。

    祖祠的力量，足以压制一切的矛盾和分歧。

    魔琅天微微凝眉，直勾勾地看着埃德。

    埃德对上他的视线，不卑不亢，不失恭敬。

    魔琅天轻叹一声，说道：“三招。”

    接我三招，我便同意。

    埃德皱眉说道：“以前辈的实力，哪怕只是冷哼一声我也承受不起，何况三招？”

    魔琅天挑了挑眉，“你不敢？”

    埃德笑了起来，“既然前辈都这么说了，我要是不敢岂不是很让前辈失望。”

    魔琅天细细地看了埃德一眼。

    身为明我九阶的大物，一言一行之间自有天地跟随。

    风起，化为飓风。

    埃德沉声说道：“神律之八十八空切。”

    飓风打在空切上，双双消失。

    魔琅天有些讶异，“外来者？”

    埃德没回答他的话，趁着他发问的时间抢攻，“神律之一百四十一万道为火。”

    言行为道，举止为道，空气为道，沙石为道，万物皆为道。

    整个山洞都燃烧起来，如果不是埃德早在发动攻击的一瞬间便动用空切将自己和外界隔绝开来的话，怕是他这个施术者也要受到重创。

    魔琅天嗯了一声。

    二声。

    所有的火焰在一瞬间熄灭。

    埃德布下的空切也瞬间支离破碎。

    他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魔琅天走到他身前，“这才是第二招。”

    埃德颤巍巍地爬起来，目光坚定地看着他，“那就请前辈使出第三招。”

    魔琅天说道：“逞强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埃德说道：“这和习惯无关，我只是不想打破自己的规则罢了。”

    魔琅天来了兴趣，问道：“什么规则？”

    埃德目光如炬，“言出必行！”

    说了要接你三招，我便不会在两招的时候选择停止。

    魔琅天大笑，“好！就冲你这股血性，不论接下来你是生是死，我都答应你的要求了！”

    埃德从腰间抽出断空。

    魔琅天伸出手，“第三招，万魔归一！”

    空气中突然出现无数的黑影，如厉鬼，又如同风魔，呼啸着向埃德而去。

    埃德眼神微凝。

    一瞬万年，开！

    黑影愈发密集，哪怕埃德处于一瞬万年中也无法完全躲过它们的袭击。

    埃德的上衣突然爆碎，胸膛上留下了一个青色的手印。

    手印愈来愈多，青色却变成了金色，再变成了红色。

    那是血。

    断空寸寸断裂，刀锋逐渐脱离刀柄。

    所有的锋刃在空中受到无数次攻击，待到落地之时，已经变成了一堆铁屑。

    埃德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怒吼逐渐变为龙吟。

    皮肤上长出青色的鳞片。

    许是担心空间的缘故，他并没有完全变成青龙。

    以青龙的体型，这个洞口怕是装不下。

    青龙是非圣魔血脉下的最强血脉之一，龙吟中隐约含有等级压制。

    黑影的数量少了些，可依旧密密麻麻。

    埃德的青龙体抓碎了不少的黑影，最终还是被黑影所破。

    他重新

    恢复人形，从空中落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黑影们上跳下窜，似乎在为今晚的食物欢呼。

    魔琅天沉声说道：“够了，就这样吧。”

    ......

    夜虎一族，聚集地。

    数十只魔虎围在广场上，不时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道路分开，魔欣欣走了过来。

    她的背上，驮着昏迷不醒的埃德。

    看着那个浴血浑身的人类，魔虎们眼中流露出敬佩和不屑两种神色。

    魔欣欣没有理会这些眼神，直接去了长老们开会的地方。

    护卫们远远地看见魔欣欣，急忙进去通禀，待到魔欣欣到达长老会的时候，所有的长老都已经就位了。

    一位赞同搬迁的长老走到魔欣欣的跟前，有些担忧地看了埃德一眼，说道：“祖祠那边怎么说？”

    魔欣欣没回答他，直接走到象征族长的位置，黑光隐现，少女将埃德放到上面。

    长老们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幕。

    在祖祠的决定出来之前，任何的事情都没有意义。

    如果祖祠支持魔欣欣，别说是将一个重伤垂死的人放在族长的位置上，哪怕是这个重伤垂死的人对着族长宝座拉屎拉尿，它们也得忍着。

    反过来，如果祖祠并不支持魔欣欣，它们自会处置现在发生的事情，或杀或废，总会有个结果。

    处理好埃德之后，魔欣欣终于转过身来。

    她看着下方的长老们，流露出疲惫和厌恶的神情。

    “第七祖琅天已经发话，同意搬迁，一切行动由埃德醒了之后统一指挥，任何人不得有异，任何人不得反抗。”

    长老们微愣，然后哗然起来。

    这个人类小子竟然真的说服了祖祠里的人！

    反对派中的骚动更大。

    魔欣欣说道：“不信的话，你们大可以派遣你们的心腹进入祖祠，琅天老祖既然已经醒了，短时间内想必不会重新闭关。”

    一头魔虎走上前来，“我不同意。”

    魔欣欣看着她，皱眉说道：“七祖之命也不能令毓秀长老屈服吗？”

    魔毓秀沉声说道：“四大幽灵聚集地都严格控制了势力划分范围，举族贸然侵入其他的聚集地......少族长难不成是准备带领我们打一场圣战吗？”

    魔欣欣皱了皱眉。

    魔毓秀又问道：“你总说大荒对我们有歹意，可这么些年来和大荒有直接接触的说到底也就是你们昼虎一族罢了，我倒要问问，大荒部落的歹意到底针对的是谁？是我魔虎一族，还是只是你昼虎一族？”

    魔欣欣皱着的眉头更深了些。

    魔毓秀看了她一眼，沉声说道：“搬迁祖地是大忌，请恕老身不能听从少族长和祖祠的安排了。”

    说罢，她竟是转身便走，跟着她走的还有不少人。

    场间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叹，一股雄浑的灵力随着轻叹进入场间。

    所有离去的人瞬间跪到地上。

    魔琅天出现在它们面前，“不听少族长之命，也不听祖祠之命，你们是想发动叛乱吗？”

    魔毓秀发出痛苦的低吟声。

    魔琅天看着她，说道：“这么久没出事，已经开始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了吗？”

    再这么下去，魔毓秀等人怕是会直接被魔琅天的灵力压死。

    众长老急忙求情。

    魔琅天看了魔欣欣一眼。

    魔欣欣点了点头。

    灵压瞬间消失。

    魔毓秀满头大汗。

    魔琅天冷哼一声，说道：“既然是族长和祖祠共同的意思，又有长老会半数以上成员的支持，你们就算再有意见，也得给我憋着！”

    ......

    ......

第五十八章 一语退强敌

    本以为祖祠只是让埃德带了一个口信过来而已，没想到竟是七祖亲至。www.uu234.ccwww.uu234.cc

    跟随魔毓秀的长老们一瞬间便汗流浃背，诚惶诚恐地跪在原地，哪怕魔琅天取消了灵压之后也不敢起身。

    七祖亲自出面，搬迁一事自然不会再受阻挠，除了祖祠里运出来的五具棺材和魔虎一族的族徽之外，所有的大型物件一律舍弃，中小型物件也被舍弃了很多。

    虽然丢失的东西很多，不过速度却是真的快。

    不过两个时辰，魔虎一族便做好了所有的迁徙准备，为了抵御大荒可能派来的追兵，魔琅天甚至留下了数十个明我六阶左右的高手在后方压阵。

    从行动上来看，这并不像是搬迁，倒更像是逃命。

    不过没人敢把这两个字说出来罢了。

    魔琅天躺在一头魔虎背后，最终嚼着一根不知从何而来的稻草。

    埃德躺在他身后，魔欣欣滴水不漏地在他身边照顾。

    虽说魔琅天的三招没用全力，但那也是明我九阶的巅峰强者释放的攻击，万魔归一更是魔琅天当年入世之时最强的攻击之一，埃德不过初入明我四阶之境，没死已是万幸，短时间内要想恢复神智，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想到埃德身上的伤，魔欣欣便有些自责，看着魔琅天的目光中带着些埋怨。

    魔琅天当然知道身后一直有一个小姑娘时时刻刻地看着他，可他并不在意。

    埃德的伤势虽然严重，可却也说得过去想要和魔家明珠在一起，连接他三招的勇气都没有的话可不行。

    更何况自己已经对他地伤势做了初步治疗，并不会伤了灵种，坏了道基。于情于理，魔琅天都认为他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的地步了。

    这么一想，魔琅天的神色愈发理所当然了起来。

    身后突然传来低微的呻吟。

    魔琅天微异地想着这小子竟然这么快就能恢复神智？

    魔欣欣担忧了大半夜的时间，此刻终于听到埃德的声音，终于放下心来，扶着埃德喂他喝水，顺道使用超速再生加快他的伤势愈合速度。

    前面埃德伤势过重，灵力几乎消失殆尽，超速再生的灵力很可能对他的身体造成二次伤害，现在埃德能够醒转过来，证明他的灵力已经在自行恢复，自己只需要控制灵力的输入让其达到能和埃德本身的灵力协调的地步便好。

    有了魔欣欣的帮助，埃德的脸色好看了很多。

    他闭着眼睛，轻声道：“这种待遇，想也不敢想啊。”

    魔欣欣看了他一眼，平静道：“你还是先把你的伤养好再说这些吧。”

    许是担心埃德的伤势，魔欣欣并未像以前那样，以娇嗔对待他的调戏。

    埃德觉得魔欣欣的语气不对，睁开眼睛看着她，“怎么了吗？”

    魔欣欣摇了摇头，继续喂他喝水。

    冷场了。

    两个人之间的冷场都很尴尬，何况他们现在还被不知多少双眼睛看着。

    埃德想说什么，可是魔欣欣端水的手异常稳定，根本不让他有开口说话的机会。

    埃德心想这是怎么了？我可是刚刚才九死一生地完成了任务，不说感激你至少得对我好点儿吧？

    女人心，果然海底针。

    喝完水之后，魔欣欣以探路为由去了前方，动弹不得的埃德只能眼睁睁地看

    着她的背影离去。

    魔琅天坐到他身边，轻笑道：“问世间情为何物？”

    埃德看着他，慢慢地翻了个白眼。

    魔琅天说道：“这句诗怎么样？二十年前一个叫韩谦的人对我说的，直到现在我都还记得。”

    虽说能在这个地方听到朱雀圣使......前朱雀圣使的消息很让埃德意外，可他现在并不像搭理魔琅天。

    他能到此地步，全拜魔琅天所赐，更何况，他还在想魔欣欣的态度变化为何会如此之大。

    魔琅天也不恼，继续说道：“你没什么问题想问我的吗？在祖祠的时候你听完我的话之后好像很疑惑的样子。”

    连着三个问题，前两个不答已经表明了自己不待见这位老祖宗的态度，没想到他这么不识趣。

    埃德只好说道：“前辈说魔山族长已经到达了近世的层次，这一点让我不太明白。”

    魔琅天问道：“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

    埃德皱眉开口，“据我所知，三圣便是近世的层次，如果说魔山族长真的到达了三圣的层次，那便是炼狱中的第四位圣人，大荒就算得到了某位圣人的支持，也不敢把主意打到魔虎一族的头上才对。”

    魔琅天有些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埃德说道：“是晚辈的分析有错吗？”

    魔琅天说道：“确实错了。”

    埃德想了想，找不出自己言语中的错误，“还请前辈指教。”

    魔琅天抬头看了看天，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葫芦，葫芦里散发着清新的酒香。

    “在明我九阶的人眼中，明我一阶的人就是蝼蚁。”

    埃德说道：“难道近世也分九阶？”

    魔琅天说道：“当然。知灵纳玄明我都分九阶，明我自然不能例外。魔山族长新晋为近世，那也不过是近世一阶而已，到了近世之后，实力的提升全靠血脉的力量和灵种的强度才能更上一层楼，以魔山的天赋，近世一阶已经是他的顶峰，而那三位圣人，可都是近世九阶的庞然大物啊！”

    埃德还想说什么。

    魔琅天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然后他便听到了前方传来的怒喝，“什么人！”

    听魔琅天的语气，前方来人应该是敌非友。

    也对，搬迁一事实在过于仓促，没达成共识的情况下难免会遭到别人的抵制，被人拦下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自古以来，利益便是战争的开端。

    一盘蛋糕只有这么大，你想占用别人的蛋糕，势必会引起别人的不满，在两方势力差距不大又没什么过往情分的情况下，矛盾是必不可少的。

    问题在于，地盘不是蛋糕。

    为了蛋糕你充其量只会打一架，打完之后大家甚至还可以有说有笑地做回兄弟。可为了地盘，那可是必不可少的战争。

    战争的结果，便是流血，那些用鲜血组成的仇恨，根本没办法洗清。

    中日的关系至今为止都未能修复；俄美之间更是时不时便爆发一次冲突。

    埃德挣扎着坐起身来，向着身下的魔虎说道：“麻烦请把我带过去一下，我现在不太方便。”

    ......

    ......

    魔琅天看着凭空出现的这数十头牛鬼，皱着眉头随时准备出手。

    牛鬼和他们素

    来井水不犯河水，为何会在此时将他们拦下来。

    就算这里距离牛鬼的栖居地不远，可他们的行进方向并不是向着牛鬼老巢而去，按道理应该不会爆发正面冲突才对。

    可出现在面前这些人很明显是有备而来，他们的身上甚至没有一点长途跋涉的疲惫或是偶遇强敌的紧张，有的只是平静和敌意。

    除非，这些牛鬼崽子们早就知道魔虎一族会路过此地，是在这个地方专门等待他们的。

    一头牛鬼踏蹄上前，两股白气从鼻孔中吐出。

    “我是牛鬼一族的三长老牛莽，不知您是魔虎一族的哪位前辈？”

    魔琅天眼神微凝，“魔虎一族，七祖，魔琅天。”

    牛莽说道：“前辈您好，不知你们魔虎一族为何会全族出动，侵入我牛鬼一族的领地。”

    举族搬迁这种事，说出来可不怎么好听。

    魔琅天皱着眉头说道：“族中出了点事，我们准备去大泽游玩一番。”

    牛莽说道：“从魔虎一族的领地前往大泽，理论上应该不用经过我族的领地范围才对。”

    魔琅天不耐道：“你们挡着的这条路又不是通往牛鬼老巢的路，让开便是哪来这么多话。”

    牛莽说道：“如果前辈不愿意说出详情的话，请恕我等不能让开。”

    魔琅天攥紧拳头，就要出手。

    牛鬼们也准备好了冲锋。

    战斗一触即发。

    正在这时，埃德有些虚弱的声音插入场间。

    “我一直以为，大荒新的盟友会是距离他们更近的狮鹫一族，没有想到竟然会是牛鬼。”

    牛莽微愣，看向下方说话的那个人。

    不管从什么角度看，他都看不出那个人类身上的恶魔气息。

    竟是一个纯血的人类，为何会混在魔虎的行列之中？

    “你是什么人？”

    埃德轻笑道：“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而已，只是有一个问题想请牛鬼先生考虑清楚。”

    许是为了照顾他的伤势，载他的魔虎速度并不快，所以他到场比较晚，自然不知道牛鬼的名字，只能以族名代称。

    牛莽说道：“你说。”

    埃德咳了两声将肺火消解了些，“牛鬼一族和大荒结盟，无非是受到圣人的压迫或者是大荒的好处，但不管怎么说，如果你们真要在这里堵着我们不放的话，魔虎和牛鬼一族的战争势必掀开帷幕，现在大荒忙于四处征战肃清避风塘，短时间内应该不能支援你们。”

    牛莽说道：“那又怎么样？”

    埃德笑道：“同为十二魔灵，牛鬼和魔虎之间的战争，谁又能讨得了好呢？到时候两败俱伤，得利的只可能是其他种族，狮鹫也好，大泽的三大族群也好，他们肯定不介意接收你们的地盘和资源。”

    牛莽脸色一变。

    埃德轻声道：“难不成，大荒许诺的好处竟比牛鬼一族的存亡更加重要吗？”

    不管大荒许给了牛鬼一族什么，总比不过族人们的性命。

    牛莽没有说话，深深地看了埃德一眼，转身离去。

    埃德看着他的背影，目中的疑惑愈发浓厚。

    ......

    ......

第五十九章 你想要的未来

    埃德的神情变化自然逃不过魔欣欣的眼睛。www.uu234.ccwww.uu234.cc

    事实上，埃德刚出现时便吸引了她所有的目光。

    看到埃德苍白的脸色，听到他虚弱的声音，魔欣欣的脸上浮现出苦涩的神情。

    大伯说得对，埃德这种青年才俊就好比是光，如果自己非要强求的话，很可能会变成这束光唯一的阴影。

    她不喜欢成为别人的阴影，更不喜欢那个人是埃德。

    埃德又咳嗽起来，剧烈程度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口中吐出带血的内脏器官。

    魔欣欣飘然而至，急忙扶着他躺下，“既然受了伤，就少做些事。”

    魔欣欣的神情依旧淡漠，可她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关心却做不得假。

    这份关心让埃德很是开心。

    他顺势压住魔欣欣枕在他头下的手，笑道：“我可什么都没做。”

    魔欣欣抽了抽手，又怕太过用力伤到埃德，竟是连着数次都没能将埃德压住的手抽出来。

    她无奈道：“一点儿也不消停。”

    埃德冤枉道：“我都躺了好久了，还不算消停？”

    魔欣欣用剩下那只手的食指敲了敲太阳穴，说道：“这里不停，就不算消停。”

    埃德微愣，“又不是死物，怎么可能停止思考。”

    魔欣欣看着他，没再说话。

    埃德从她的眼里读出了失落，读出了不舍，可唯独没有读出喜悦。

    心下微慌，他强撑着开口说道：“最近出了什么事吗？总感觉你有些怪怪的。”

    魔欣欣依旧没说话

    埃德说道：“有什么事说出来就好啊，两个人的力量总会是比一个人要大些。不管是魔虎一族的将来还是其他的什么事情，我自认我还是能帮上忙的。”

    魔欣欣轻笑了声，说道：“break up（分手吧）。”

    埃德教给她的单词不多，也就能让她不失礼节的回答问题而已。

    精通倒说不上，至少以后不会在家族长辈面前过于无知。

    他不知道魔欣欣从哪儿学来的这个词组，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已经离不开魔欣欣了。

    埃德心里有些着急，表面上却愈发不动声色。

    “为什么？”

    魔欣欣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埃德心想看来你不是无法挽回地打算离开，稍稍松了一口气。

    “出了什么事吗？”

    魔欣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是外界的青年才俊，背负着无数人的希望，希望你能斩妖除魔，希望你能破幽卫道……而我呢？在炼狱中我们的关系尚且不会被世人所指责，可这终究不是长远之计，自古以来，外界来人的炼狱之旅，长的可达一个季度，短的只有一个星期，我要的，可不止是这点时间。”

    随着她的声音，埃德的眼神愈发复杂。

    “所以，你想要多久呢？”

    魔欣欣轻声道：“既然白头偕老，那我与世人的要求并没有什么不一样，无非是追求一生罢了。”

    虽然他们俩的交谈声很小，可在场的无一不是一等一的高手，自然能听清楚他们说的每一个字。

    魔琅天看着前方，面无表情。

    魔毓秀表情复杂，不发一语。

    魔土苦笑了一声，眼神跨过无数岁月落到某个女子身上。

    除此之外，魔虎一族缓缓停下脚步，等待着大小姐的最终决断。

    埃德没在意魔虎一族的行为，轻声道：“我

    能保护好你，炼狱中是这样，除了炼狱更是这样。”

    他直勾勾地看着魔欣欣，补充道：“如果是在外界，我能更好的保护你。”

    “我是神会未来的领袖之一。”

    “我在神会中拥有无可比拟的声望。”

    “最重要的是，我是神会四大家族之首的卡米恩家族少主，未来的神会，至少有四分之一的权柄是我的。”

    埃德顿了顿，认真道：“不论是个人实力还是家族背景，我都有能力让你快快乐乐地度过一生，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魔欣欣想也没想便答道：“可那终究是未来的事。”

    埃德微愣。

    魔欣欣伸手抚摸着他的脸，“你是光，我不想成为你生命中的暗影。”

    埃德的声音有些苦涩，“我并不是光，你也不可能成为我生命中的暗影。”

    魔欣欣没理他，起身离开。

    埃德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说道：“事实上，我一直以为你会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光。”

    魔欣欣离去的背影一顿，肩膀微微颤动，片刻才重新抬步。

    “你的伤好了之后便自行离开吧，我是魔虎一族的少族长，不可能随你离开。”

    埃德皱着眉，终是没有说话。

    魔虎一族继续向前行进。

    空气逐渐潮湿起来。

    耳边突然出现昆虫的啼鸣，眼中逐渐能看到墨绿的颜色。

    一阵微风划过。

    魔虎一族的明我阶长老们齐齐皱眉，可却没什么异动。

    魔琅天摇了摇头。

    魔土慢了魔欣欣半个身位，“他已经离开了。”

    魔欣欣像是没有听到那般继续走着。

    魔土说道：“他应该留下了什么，你不去看看吗？”

    魔欣欣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他一眼，“看与不看，有什么区别吗？”

    魔土苦笑着甩了甩头。

    一头魔虎走到魔欣欣的面前，沉声说道：“那个人类没留下什么，但他托我转告给少主一句话。”

    魔欣欣静静地看着他。

    那头魔虎顿了顿，轻声道：“他说，有问题说出来就好，至于解决问题这种事，他会想办法……你想要的未来，他都会竭尽全力。”

    ……

    ……

    韩飞羽足足昏迷了大半天才醒了过来。

    不知卯从哪儿又找了一个山洞，他躺在洞里，倒是不用担心生死的问题。

    耳边传来树枝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整个山洞都亮堂起来。

    火岩中没有树木，这些东西想必又是卯隔空取来的。

    韩飞羽偏了偏头，挣扎着坐起身，走到火堆之前坐下。

    卯轻声道：“醒了？”

    韩飞羽答道：“醒了。”

    空气逐渐沉默。

    韩飞羽本是一个多话的人，可面对喜怒无常的卯，就算他再怎么大胆也不敢随意开口说话。

    谁也不知道卯到底有什么忌讳，万一无意间冒犯了这个女人，说不得便真要去世了。

    卯看着舞动的黄色火焰，突然问道：“说说你女朋友？”

    韩飞羽微愣。

    卯补充道：“景月？”

    韩飞羽心想这个名字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卯说道：“你在昏迷之时一直念叨着这个名字，我想不知道也难。”

    韩飞羽

    松了口气，“你想知道什么？”

    卯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我想知道什么，不如你都说一遍？”

    韩飞羽说道：“那可是一段很长的故事。”

    卯轻皱眉头，说道：“那就说一下她是个什么人好了。”

    这个话题说大可大，说小可小。

    韩飞羽的眼神有些无奈。

    卯说道：“有问题？”

    韩飞羽点头说道：“还是太笼统了些。”

    卯说道：“那就说一说她的性格，这总不会笼统了吧。”

    韩飞羽轻笑了声，“她啊，就是一个善良的傻姑娘。”

    有些善良，有些傻，对吗？

    卯看了他一眼，“傻这个字倒是可以看出来，善良可不行。”

    人心隔肚皮，任何人的善良都可能是装的。

    单纯的下面，不知暗藏了多少心机；脆弱的下面，又不知蕴含着多少重目的。

    韩飞羽皱眉反驳道：“日久见人心，我和她朝夕与共三年的时光，我很确认她是真的善良。”

    卯轻笑了一声，“无非只是符合你的善恶观罢了。”

    韩飞羽微愣，认真道：“虽说每个人对待善恶的看法都不一样，但是就我所知，大部分人都认为她很善良。”

    卯说道：“无非是跟风罢了，人心什么的，最好糊弄了。”

    韩飞羽微怒道：“懒得和你扯。”

    卯轻笑了声。

    韩飞羽说道：“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既然从来没和景月接触过，就不该带着这么明显的偏见去评价她的善恶。”

    卯说道：“我对她没有偏见。”

    韩飞羽微愣。

    卯补充道：“我比你更知道她。”

    韩飞羽皱眉说道：“什么意思？”

    卯说道：“极致的光明，你知道是什么吗？”

    韩飞羽想了想，发现这个问题超出了自己的知识范畴，只好老老实实地说不知道。

    卯严肃地看着他，“极致的光明，便是黑暗。”

    韩飞羽说道：“景月虽说善良，但也不是一味的愚善。”

    卯轻笑了声。

    韩飞羽此刻最不喜欢的便是她这种略带嘲讽的笑声，皱眉说道：“你见过景月？”

    卯摇了摇头。

    韩飞羽又追问道：“你和景月一起生活过？”

    卯再度摇了摇头。

    韩飞羽的声音带了些嘲讽，“那你说的像真的一样。”

    卯理所当然道：“不是像，我说的话便是事实。”

    韩飞羽皱紧眉头，没再理会她。

    这娘们儿疯了，竟会凭空臆测远在天边的人的真实性格。

    卯说道：“也许你现在不相信我说的话，到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从不说假话。”

    韩飞羽沉默地看着火焰。

    一道黑影破空而至，转瞬间便抵达了他的面门。

    韩飞羽一惊，急忙伸手抓住那道黑影。

    原来是他的手链。

    真神奇，卯的攻击连他有若磐石的身躯都能攻破，竟然没能摧毁这条普通的手链。

    韩飞羽将手链戴在手上，轻声道：“谢谢。”

    卯说道：“不用。”

    ……

    ……

第六十章 烓卯的故事（上）

    这是这段时间韩飞羽和卯最平淡的对话。www.uu234.ccUU小说

    除此之外，他们的对话向来是一问一答，动不动就会涉及到生死。

    这种对话，是韩飞羽一直想进行又不敢奢求的，因为卯的性格实在难以捉摸，稍有不开心的地方便会直接动手。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韩飞羽的精神逐渐趋于巅峰。

    虽说至尊火对身体机能的影响比不过时谢的至尊，不过好在韩飞羽还有个神魔血脉，也算沾了点儿超速再生的边。

    卯拨弄着火堆，低沉的爆炸声不时响起。

    韩飞羽突然开口，“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想问你，你为什么会对我的手链这么感兴趣。”

    卯皱了皱眉。

    韩飞羽局促道：“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的视线总会时不时地落到手链上。”

    卯说道：“我很喜欢上面的气息。”

    韩飞羽不解道：“气息？”

    卯有些感慨地说道：“一个女孩儿用尽心血做出的东西，总归是值得我多看两眼的。”

    韩飞羽不太理解卯的意思，皱着眉摇了摇头。

    卯说道：“那个叫景月的女孩儿有点意思，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

    韩飞羽微惊。

    卯言语中透露出来的对景月的兴趣让他很不适应。

    “别说她了，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值得被你放在心上。”

    卯轻笑了声，心想那个小女孩儿可不是一个普通人，只是你的境界太低，眼界又太狭，这才看不出来而已。

    韩飞羽不怎么喜欢她笑声中的嘲讽，“为什么你总喜欢这么笑？”

    卯说道：“怎么笑？”

    韩飞羽皱着眉想了会儿，说道：“人们对假笑这两个字最深的理解是皮笑肉不笑，你的笑容比这更过分了些，竟只是空有笑声而已。”

    卯说道：“有人告诉我，如果你觉得某些人某些事很傻逼的话，那就用这种方式表达不屑好了。”

    韩飞羽微愣，这才反应过来卯是在嘲讽自己。

    不过他更关心的点却不是这个，毕竟嘲讽这种事总会发生在强者和弱者之间。

    他更关心的，是谁能对卯说的这句话。

    卯的语气称不上是尊敬，但韩飞羽莫名觉得卯语气中流露出了不可质疑的信赖。

    他皱了皱眉，“还有人会告诉你这些？”

    卯说道：“为什么不行？”

    韩飞羽想了想，说道：“是你的朋友？”

    卯说道：“只此一个。”

    韩飞羽惊道：“你还有朋友？”

    卯点头说道：“你这样的孬货都有朋友，我为什么没有？”

    韩飞羽并不在意卯的嘲讽，“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感兴趣？”

    韩飞羽点了点头。

    换个时间地点的话，他对这种事的兴趣实在不大，可如果他想在卯的身边呆得更舒服一点，他就必须要知道一些关于卯的事。

    从这些天的接触来看，卯也许真的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可还没到举世共诛的地步。

    不管是人还是幽灵，都是自私的生物，如果卯没有触及他们的底线，他们也没必要去平白无故地树立强敌。

    卯有些意外地说道：“你竟然会想了解这些事？”

    韩飞羽微愣，这才想起卯可以看穿他内心的想法。

    既然都被看穿了，那韩飞羽也没什么顾忌了，“是的。”

    卯问道：“为什么？”

    韩飞羽轻声道：“你不是可以看出来吗？”

    卯摇头说道：“有时候能，有时候不能。”

    她拥有世界上已知的所有天赋，自然不可能将每一样天赋都运用到巅峰层次，否则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存在比她更强的生命。

    韩飞羽说道：“因为我应该还要和你生活一段时间，我想多了解你一点。”

    卯说道：“为了活命？”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说道：“不能否认有这个因素，但我主要还是想活得轻松一点。”

    他看着卯，补充道：“与其小心翼翼地猜测你的性格，不如借一下别人的眼睛。”

    韩飞羽的神情很认真。

    认真到卯甚至没有嘲讽他。

    她歪着头看着韩飞羽，笑道：“真要听？”

    韩飞羽点了点头。

    卯的笑容逐渐收敛。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生的，睁开眼的一刹那便拥有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力量，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实力划分，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势力划分，更不知道什么是阴风诡雨，人心叵测。”

    “就像一个旅者一般，我流浪着度过了一天又一天的时光，没有初衷，也没有目标，游遍世间之后我在一个普通的小镇安居下来，再然后便认识了他。”

    “他叫小六，也许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本名，但他没告诉我，我也没问。”

    “小六是一个外来者，好像是犯下了某种罪行被流放至此的。”

    “一开始我不打算理他，在他出现之前，已经有无数人因为各种令人恶心的目的接近我了，境界稍低的人贪图我的美色，境界稍高的人眼馋我的境界。”

    “他和别人做的东西其实相差不大，只不过眉眼中多了些真心，赶也赶不走，只好任他留了下来。”

    韩飞羽皱了皱眉。

    这个故事并不新鲜。

    他唯一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卯不杀了那个叫小六的人……以卯的性格来说，她应该不是那种可以任由别人烦她的人。

    卯轻声道：“那个时候我还不能杀人。”

    韩飞羽微愣，问道：“为什么？”

    卯看了他一眼，“当时我是一个医女，医女只救人，不杀人。”

    韩飞羽说道：“医师，往往也是毒师。”

    医师可悬壶济世，自然也可倾壶屠世。

    卯的表情依旧平静，“可是，在我读的那些书上，没有教我怎么杀人，只教了我如何培养一颗兼济天下的仁心。”

    韩飞羽轻轻吐了一口气，“那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一个医女，除非境遇大变，不然怎么想都不可能变成举世之敌才对。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不过想来应该很撕心裂肺才对。

    韩飞羽问道：“是发生了什么吗？”

    卯看了他一眼，说道：“可能是因为我的境界的缘故，我的医术在当时那个小镇是最好的，治好了很多其他医生断言必死的人，所以来我这里看病的人很多，其中不乏王公贵族和奇人异士，以他们

    的身份和境界，自然能看出我的实力。”

    韩飞羽皱眉问道：“实力比你弱的人应该不能看穿你的境界才对啊。”

    卯轻声道：“那时候我还不会应用自己的力量，也不能让灵力内敛，自然无法瞒过他们的眼睛。”

    韩飞羽没再开口。

    卯继续说道：“像我这样的人，自然便成为了那些王公子弟眼中的猎物，先是眼花缭乱的礼物，再是无微不至的关怀，最后却失去了含情脉脉。”

    韩飞羽恍然道：“小六该出场了？”

    卯点头说道：“我打不过那些训练有素又身经百战的人，可他打得过。”

    说到这里，卯顿了顿，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

    “他可厉害了，三下五除二便将那些人全部打倒了。”

    韩飞羽皱了皱眉。

    小六是一个外来者，那也就是神会中人。

    按照神会的做法，那些人没道理能活下来。

    斩草除根，这是神会成员们必须学会的生存法则。

    卯说道：“他事后告诉我，他不杀那些人是不想让我的医馆被鲜血玷污。”

    韩飞羽说道：“傻。”

    卯笑了笑，“确实是傻。”

    韩飞羽问道：“然后呢？”

    卯说道：“为了防止被人报复，他便带我离开了那个地方，说是要教我战斗的方法。”

    韩飞羽点了点头。

    换成是他估计也会这么做，对于这个世界来说，神会成员只是过客而已，在他们离开这个地方之后，卯需要有自保的力量。

    卯说道：“我的第二次旅行，便这样开始了，也许是因为身旁多了一个人的缘故，第二次的旅行似乎多了点儿什么，让我觉得很开心。”

    韩飞羽心想流浪和旅行的区别，大概便是孤不孤独了。

    孤独者的外行，那是流浪。反之，才叫做旅游。

    许是柴火将近的缘故，火焰渐渐失去了色彩，爆裂声也趋近于无。

    卯没有继续说下去，似乎是在调整心理。

    韩飞羽等了一会儿，轻声道：“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压力。

    韩飞羽看了眼卯，发现她的眼神很危险。

    危险到有些怨毒的地步。

    韩飞羽咽了口唾沫。

    卯说道：“被小六打伤的人中，有云集部的少主。”

    韩飞羽皱了皱眉。

    魔欣欣给过他一张地图，上面详尽地标注了这个世界大大小小所有势力的分布，为何自己没能看到这个云集部的名字。

    卯轻声道：“云集，是炼狱有史以来最强的战斗部落，现在的大荒，獠牙，都只是它分离出来的一部分而已。”

    韩飞羽惊讶道：“那为什么现在没有了？”

    卯依旧拨弄着火堆，火焰却还是不堪重负地熄灭了。

    山洞中瞬间变得一片漆黑。

    有微风吹过，沙沙作响。

    和风声一同响起的，还有卯平静的声音。

    “因为我把这个部落灭了。”

    ……

    ……

第六十一章 烓卯的故事（下）

    短短十个字，其中透露出来的杀气却让韩飞羽不寒而栗。UU小说UU小说

    谈话到了这个地步，韩飞羽大致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哪个时代都少不了几个花样作死的二世祖，那个所谓的云集部的少主被小六打了一顿，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从家里调来大量的高手。

    小六既然能进入炼狱，年龄肯定不会超过二十岁，就算他再怎么天才，战力也不过与时谢埃德相当，如何能面对云集部的大批强者？

    按照卯刚刚不经意间流出的怨毒来看，那位不知道姓甚名谁的神会前辈，结局肯定不怎么好。

    可能是死于一场无耻的围攻，也可能是死于谋士们的一出小计，反正总归是死了。

    他的死激发了卯的潜力与仇恨，让这个本该普普通通的医女性情大变，单枪匹马便灭了整个云集。

    很标准的复仇记。

    果然是一个狗血的故事。

    韩飞羽咂了咂嘴，有些感慨地想着。

    火光重现，再次照亮了山洞。

    卯的神情恢复了平静，就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轻声说道：“故事的内容和你的想象差距不大，可却绝不狗血。”

    一个普通的复仇故事里，总有一些让当事人刻骨铭心的经历。

    卯也是这样。

    在那段并不算长的时光里，那个男人组成了她这一生几乎所有的快乐，就冲那些笑容来算，她也不能容忍别人认为这是一段狗血的经历。

    韩飞羽微愣，这才反应过来卯竟是又读出了他的心理。

    他挠了挠头，尴尬道：“在我们那边，狗血并不是一个贬义词……可卖座了。”

    卯挑着眉看他。

    韩飞羽的神情愈发尴尬，“算了，你继续说，灭了云集之后呢？”

    卯说道：“当时云集出动二十八位明我九阶的人截杀我们，小六将我藏在了一个名叫空棺的东西里，说是在里面绝对不会被敌人发现，最后让我耐心地等他回来，他一定会回来的。”

    韩飞羽皱了皱眉。

    空棺是神阶神律，确实可以隔绝外界看向卯的目光。

    可空棺毕竟是攻击性的神律，那个叫做小六的人怎么敢将空有境界的卯放入其中？

    还没等他彻底想明白，卯继续说道：“他没回来，你也猜到了的。”

    韩飞羽点点头。

    被二十八位明我巅峰的强者追杀，除非那个小六具备主角光环，否则他绝无活下来的可能。

    小六一死，便没人能够解除施加在卯身上的空棺了，卯空有近世的境界而无战力，被空棺关个数十上百年同样会死。

    他看着卯，突然一惊，“难不成是你自己打破了空棺？”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第二个解释。

    卯轻声道：“我送了他一条项链，是由我的命毫所制，就在他离开不久后，我感觉到我的命毫断了，焦急之下竟然一掌便破开了空棺。”

    韩飞羽看向卯的眼神中带了些同情。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卯会对他的手链如此上心，原来她竟和景月做过同样的事情。

    换言之，她和小六之间的关系，恐怕并不一般。

    爱人将自己护在身后慷慨赴死，这种心情，韩飞羽这一辈子恐怕都想不明白。

    卯看着火堆愣愣发神。

    “我破开空棺之后，那些人很快便找到了我，虽然他们人多，但是他们确实弱了点儿，一掌一个，很快便死光了，一个也没能跑掉。”

    韩飞羽说道：“然后呢？”

    卯说道：“我寻着命毫留下的气息找到了小六，他只剩下了半具残尸，睁着眼睛看着我走到他面前，我用尽这一生所有的医术想要将他救活，后来我才发现他原来早就死了，他也没看到我走向他，只是看着他把我留下的那个方向。”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那一刻我才发现，医术这两个字究竟有多么无力。”

    韩飞羽撇开视线，不忍看她，“然后呢？”

    卯笑了笑，“然后，便是让整个炼狱心惊肉跳的烽火连三月了。”

    韩飞羽微惊。

    卯轻声道：“我将他埋好之后一路南下，遇城屠城，遇人杀人。这么算来，当年我路过的地方好像没一个人活下来了，不管是修行者还是普通人，都死得很惨。”

    韩飞羽沉默，不予置评。

    这是一场很残酷的杀劫，却是一个初受情伤的怨女所致，偏向谁都不好。

    卯说道：“我杀穿了整个云集，接着又杀穿了整个火岩，再然后又杀穿了整个冰原，不过三个月，我便又回到了埋葬小六的地方，也正是这时，我的面前出现了三个老人。”

    韩飞羽问道：“三圣？”

    卯不屑地笑了笑，“圣？他们也配？”

    韩飞羽再次沉默，不管是圣人还是卯，都是他没资格评价的大物。

    卯说道：“一开始，他们只是让刀圣出场和我单打独斗……我和那把刀打了很久，先是处于全面下风，慢慢地能过上两招，最后将他全面压制。”

    韩飞羽心想一开始你当然不是刀圣那种老油条的对手，适应了近世的战斗风格之后，以你高人一等的境界当然可以把他摁在地上摩擦。

    这不奇怪。

    奇怪的是，另外两尊圣人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刀圣被一个后起之秀压制？

    就因为爱面子？

    卯轻声道：“他们以为我是他们的某个旧友布下的暗棋，一开始只是想试试我的实力。”

    韩飞羽微愣，“你杀了这么多人，他们竟只是想试试你的实力？”

    卯嘲讽道：“所以我说他们不配为圣。”

    韩飞羽面色凝重，说道：“然后呢？你是他们口中的暗棋吗？”

    卯白了他一眼，“你觉得谁有资格布下我这么强的暗棋？”

    此言有理。

    近世既然不可能踏入任何人的局中，又如何可能被别人放在棋盘上来操控呢？

    卯说道：“后来的事情便简单了，确认我不是他们所谓的暗棋之后，三个老家伙总要给世人一个交代，所以他们将我封印；除此之外，为了安抚我的心情，他们还特地颁布诏令，禁止炼狱中人杀害外界来人。”

    她嘲讽地轻笑了声，继续说道：“可他们毕竟没有想到，我发疯的原因，仅仅是小六而已。所以在那之后我每隔几十年就会跑出来一次，每次都有很多生命从我的手里消失，久而久之，魔头之名便再也洗刷不掉了。”

    韩飞羽说道：“不应该啊。”

    卯疑惑道：“什么不应该？”

    韩飞羽皱眉说道：“难道从始至终就没有

    人问你变成这样的原因吗？一个悬壶济世的医生突然变成一个十恶不赦的魔鬼，换成正常人应该都会有疑问的吧？”

    卯说道：“不会有人发问的。”

    韩飞羽微愣。

    卯继续说道：“如果有人发问，那势必会提起云集。当时大荒，獠牙，沙火三部都有自立之意，可不想因为这点琐碎的事情自毁根基，至于我究竟是一个十恶不赦的魔头还是一个受人爱戴的医女，谁又曾真正关心过呢？”

    韩飞羽沉默地看着火堆。

    卯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这些年来，我呆过最炽烈的岩浆，也住过最寒冷的冰窖，有过数十年得不到水喝的生活，也有过数十年不能呼吸的经历。那三个老头每次将我关进一个地方，我总能从那个地方得到些东西，同样的，我也总会失去点东西。”

    她看着韩飞羽，认真道：“我失去的那些东西，我需要你的帮忙才能找回来。”

    韩飞羽知道她的意思。

    无非便是想让他去为她寻找疗伤之物。

    从卯的叙述中来看的话，她其实也是一个苦命的人，受过的委屈，有过的苦楚也不比常人少。

    可她终究还是杀了太多的人，三月烽火，不用卯细说韩飞羽也能感受到其间的腥风血雨。

    那个叫做云集的大部落，死的人不在少数。

    接连杀穿两个幽灵聚集地，更是一场劫难。

    如果自己真的帮了卯，等她痊愈之时又发狂灭世怎么办？

    出人意料的是，卯并没有打断韩飞羽的思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到底看穿了他内心的想法没有。

    半晌，韩飞羽长叹一口气，有些怅然。

    卯笑了起来，没有嘲讽，也没有恶意。

    韩飞羽跟着卯笑起来，“感觉到了？”

    卯摇了摇头，“在你思考的时候我并没有感受你的内心。”

    韩飞羽不解道：“那你笑什么？”

    卯说道：“如果你不帮我的话，不会是这种神情。”

    韩飞羽哑然失笑，“我可以帮你，但我有条件。”

    卯微怔。

    在她的人生中，从来没有人敢跟她谈条件。

    略微思索之后她皱眉说道：“你说。”

    韩飞羽认真道：“你不能再这么杀人了。”

    卯再次愣住，“杀不杀人关你什么事？”

    韩飞羽说道：“既然你想要让我帮你，我可以帮，但是我帮的不是一个近世境界的魔头，而是那个心地善良的医女。”

    许是韩飞羽的神情过于天真，卯第一次不敢直视他的脸，“我做不到。”

    韩飞羽说道：“为什么？过去的仇已经烟消云散了，而你看上去也不是一个嗜杀的人。”

    卯眼帘微垂，“这些年来，我一直跟随着小六的方式活，自由自在又嫉恶如仇，随心所欲又爱憎分明，我一直想活成他的样子，可是我还是比他多了一些东西。”

    韩飞羽说道：“杀心？”

    卯点头说道：“确实，我对生命这种事情没什么概念，我只凭喜好做事，让我开心的人我也会对他好，让我不开心的人便只有死路一条。”

    韩飞羽摸了摸鼻子，“你说的对他好指的是......”

    卯挺胸答道：“我留他一命，便是对他好。”

    韩飞羽苦笑不语，心想卯这个世界观未免过于离谱了些。

    ......

    ......

第六十二章 祝融有棋，少年有火

    韩飞羽从洞里走出，发现外面还是一成不变的阳光。UU小说

    卯紧跟着他的步伐，一脸淡然。

    距离他们二十里之外的地方，一个老人飘在空中，凝重地看着他们。

    天地灵力突然充满了锋锐的气息，一呼一吸之间都有刀割般的撕裂感。

    无伤。

    大敌当前，可不管是韩飞羽还是卯都没有神情上的变化，显然是知道了刀圣所在。

    事实上，最后几句话也正是他们想要告诉刀圣的，只不过从刀圣给出的反应来看，韩飞羽和卯的对话似乎并没什么用。

    卯看了韩飞羽一眼，轻声道：“你先走，我陪刀圣老头玩一会儿。”

    韩飞羽看了刀圣一眼，说道：“没问题吗？上次你和他的对战可没占到什么上风。”

    卯摇头说道：“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每一天我的实力都在恢复……而且就算我依旧打不过他，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她的神情很轻松，丝毫没有负担，“在另外两个老家伙出世之前，他只能尽可能地限制我的破坏力。”

    韩飞羽微愣，笑道：“你疗伤需要什么东西，在哪里？”

    卯说道：“大部分东西我已经收集齐了，现在只差狮鹫领地里的地火莲和魔虎领地中的沐月露，你帮我去取一下地火莲，至于后者……到时候再说吧。”

    韩飞羽点了点头，看着刀圣缓缓向后退去。

    刀圣看着韩飞羽的行为皱了皱眉。

    这家伙身上熟悉的气息真不少，可他毕竟不是心圣，不会鹰蔷决，也看不透那些熟悉的气息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想再多看韩飞羽一会儿。

    卯突然挡在他的面前。

    耳边突然传来了轻柔的女声，婉转而又妩媚。

    九尾妖狐的幻术！

    刀圣皱了皱眉，心想自己真是老糊涂了竟然会犯下这么低级的错误。

    虽说卯的幻术并不难破，可终究还是被卯占了先手。

    在这种等级的战斗中，慢了一步很可能便会导致失败。

    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明知道你的对手是我，竟然还敢分心他用？”

    女生愈发柔媚起来，刀圣突然感到有一双柔嫩的手臂落到他的胸前，充满了挑逗的意味。

    可这毕竟都是假的，那双手随时可能变成两把利刃穿透刀圣的胸膛。

    刀圣冷哼一声。

    灵力从体内喷薄而出，体外突然出现一个透明的气圆，将那双手震飞出去，变成两具白骨。

    妩媚的女声瞬间消失。

    刀圣出刀。

    卯提枪。

    刀枪相撞。

    惊雷炸响。

    兵气冲天而上。

    天空中突然裂开一道黑色的裂缝，阳光落在裂缝中瞬间消失不见。

    天上的裂缝很大，地上的阴影更大。

    交战中心几乎在一瞬间便暗了下去。

    卯和刀圣各自向后退去，拉开一段不短的距离。

    刀圣神色凝重，说道：“九成。”

    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差距不大。”

    这是说的实力。

    卯已经恢复到了全盛时期的九成，换言之，以他的实力别说擒获卯，连战胜她都有些难度。

    卯具备

    和邪恶之主相同的血脉，战力着实恐怖，哪怕以刀圣的自负也只能力求战平。

    他提着木刀，向卯冲去。

    ……

    ……

    韩飞羽走在下山的路上，天色变暗的瞬间回过头去，看到天上的裂缝之后吓了一跳。

    “我勒个去，这什么情况？”

    尽管他已经见过了很多次这种可以引动天地异象的战斗，可还是有些吃惊。

    祝融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何必吃惊，他们能做到的远不止此，要真毫不留手的话，以他们的实力足以将这片天地打穿。”

    韩飞羽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总喜欢从我背后出现，弄得像是我拉出来的一样。”

    祝融的表情一僵。

    韩飞羽不耐烦地说道：“说吧，你又出来干什么？”

    祝融每次出现的时间都要间隔很久，像这般频繁地接连出现两次，倒还真有些少见。

    祝融说道：“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韩飞羽皱了皱眉，“帮你几个老朋友说好话？”

    祝融微愣。

    韩飞羽说道：“你是火圣吧。”

    祝融说道：“本来就没想瞒你。”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突然问道：“所以，我便是那步暗棋？”

    祝融摇了摇头，“没人把你当做棋子。”

    韩飞羽说道：“这句话我可不信，你每次出现都会直接或者间接的影响我的生活轨迹。前面我一直没想到可以适当地表达出这种关系的词语，可现在我想明白了，那就是棋手和棋子的关系。”

    他的眼神很平静，就像他并不介意这种关系一般。

    可他终究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正值青春飞扬的年纪，哪里可能真的保持平静。

    终究还是不甘和愤怒作祟罢了。

    祝融突然轻笑起来，“你说是，那便是好了。”

    韩飞羽没理他，沉默地向狮鹫领地走去，“以后别靠近我，不然我就杀了你。”

    以他现在的实力自然杀不了祝融，可他还有未来。

    祝融看着他的背影说道：“棋子分为两种。”

    韩飞羽嘲讽地说道：“黑子和白子有何区别？”

    祝融说道：“黑子和白子当然没什么区别，但是王棋和普通的棋却是不同的，你可以舍弃象炮，也可以舍弃车马，但你却绝不可能舍弃王棋。”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我的棋子不少，可只有你一枚王棋。”

    韩飞羽没有说话，可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

    卯和刀圣的战斗还没有停止，战斗的余波落到地上，大地和山峰时不时地便会颤动一下。

    祝融说道：“卯的话不可信。”

    韩飞羽说道：“你的话才最不可信。”

    祝融皱起眉头，“她可是举世之敌！”

    韩飞羽撇了撇嘴角，“你知道当年那件事情的真假？”

    祝融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过她没必要拿这件事来骗你。”

    他的眼神有些戏谑，“主要是你没有被她欺骗的资格。”

    韩飞羽说道：“那不管怎么看，她都不是无可救药的那种人。”

    祝融摇头说道：“是非善恶并不是这么判定的。”

    韩飞羽说道：“那该如何判定？”

    祝融

    抬头，指着卯的身影说道：“她的本体，是九尾卯兔。”

    韩飞羽微怔，“和邪主一样？”

    祝融轻声道：“这也就是刀圣他们为什么如此忌惮卯的原因了，邪恶之主啊毕竟是，谁也没办法确认她到底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来到人间，卯和她同根同源，自然是倍受怀疑的对象。”

    韩飞羽不解道：“可是卯和刀圣他们的冲突在千年前便存在了，千年之前……邪恶之主的狼子野心应该还没有大白于天下吧。”

    祝融轻笑出声。

    韩飞羽问道：“有何可笑之处。”

    祝融说道：“邪恶之主的野心，应该是在东方分部入侵封印地的时候便已经被发现，之所以到现在才被神会知道，完全是因为神会派入炼狱的人没能接触到刀圣这几个家伙罢了。”

    韩飞羽一阵无言。

    这些圣人一张神龙见首不见尾，就连土生土长的炼狱居民究极一生也没能见上一次，神会成员不过在这个地方游历短短数周，又怎么可能得到面见圣人的机会呢？

    祝融摇了摇头，说道：“先不讨论卯究竟是被逼为恶还是本性为恶，我且问你，你真的打算去帮她寻找地火莲吗？”

    韩飞羽想了想，“有什么问题？”

    祝融蹬着眼怒道：“问题大了！地火莲的生长环境极为苛刻，只有最炽烈的阴性火脉才有可能长出，火岩这么大，符合标准的地火火脉不会超过三条，一条是狮鹫王的居所；一条是狮鹫一族的祖祠；还有一条也是狮鹫用以培养下一代的育婴房。前两者的主意你别有什么想法，至于后者……如果你能到达九阶巅峰的话也并非不可能。”

    韩飞羽啊了一声。

    二声。

    祝融拍了拍他的脑袋，有些同情地说道：“我要是你就不会这么莽撞地答应卯的要求。”

    韩飞羽的内心有些慌乱，强装镇定地说道：“卯也是这个世界顶尖的大物，应该不至于把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交给我才对。”

    祝融的神情依旧满是同情，“距离卯上次被封印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她掌握的消息和真实情况有些偏差也不是不能理解。”

    韩飞羽没好气说道：“那你又怎么得到的最新消息？”

    祝融耸了耸肩，说道：“正如我所说的，我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暗棋不少。”

    韩飞羽说道：“即便如此，你又是怎么和他们交换信息的呢？”

    祝融挑了挑眉，“当然是他们告诉我的。”

    韩飞羽摸着下巴，惊讶道：“为什么我不知道？”

    祝融捂着脸不忍看他。

    韩飞羽挠了挠头发，尴尬道：“本来我一直以为你是住在我身体里来着……”

    祝融打断了他，“别说了，我懂。”

    韩飞羽尬笑道：“你懂就好，你懂就好。”

    祝融看了他一眼，身影逐渐变淡。

    韩飞羽急忙叫住他，“别走啊……既然你在狮鹫一族中有帮手，何不让它帮我摘一朵地火莲？我会记你的恩情的！”

    祝融似是轻笑了一声，消失不见。

    场间只留下他洒然的声音。

    “地火莲的事情，告诉卯，她会帮你的。”

    ……

    ……

第六十三章 矛盾渐起

    韩飞羽傻在原地，不知该做什么。www.uu234.cc

    按照祝融的说法，凭他一人之力想要取到地火莲完全是痴人说梦。

    至于卯会帮他这件事，韩飞羽倒没有丝毫的怀疑，地火莲本就是卯需要的东西，说破天，他韩飞羽也不过只是一个跑腿的人。

    本以为是路见不平随手帮个忙，没想到这个忙竟如此棘手，韩飞羽有些头痛。

    他看了眼天空中的战斗，再次向后退了些。

    不管这场战斗的结果如何，卯都会找到自己，如果自己距离战场过近的话，刀圣很可能会尾随而至，免不了又是一场激烈的战斗。

    城门之火，总会殃及池鱼。一次两次他还可能侥幸活下来，可堤喀不会一直站在他身边，万一她偷空打了个盹，那乐子可就大了。（堤喀是希腊神话中的命运之神。）

    待到卯和刀圣的战斗余波在感官中已经微乎其微的时候韩飞羽才停下脚步。

    他远远地眺望着战场，眉头突然皱了下，身影突然消失。

    一道闪电落在刚刚的地方，沙石四溅。

    韩飞羽回首，看向那个偷袭者。

    原来是一只狮鹫。

    也对，火岩北部均为狮鹫的领地，在这个地方碰到一头狮鹫实在说不上是一件值得惊讶的事情。

    10200。

    史考特瞬间便给出了偷袭者的战力，换算下来也不过是七阶初级的生物。

    卯找的地方韩飞羽并不熟悉，不过七阶的实力绝对可以成为任何一个战斗部落的主力部队，想来也不会距离狮鹫们的老巢太远。

    灵力沟通灵戒，将夜凭空出现在他手上。

    他看着那只狮鹫，挑衅地勾了勾手指。

    狮鹫呼啸着冲向韩飞羽，灵力聚集所形成的黄色光团出现在它的鹰喙处，一道又一道的闪电从光团中射出，颇有些瑰丽。

    韩飞羽挥手制造空切。

    闪电打在空切上微微泛起涟漪。

    鹰喙落到空切上，接触的地方出现细密的裂痕，终究没被破坏。

    韩飞羽横起将夜，对准狮鹫的头部狠狠砸了下去。

    “神律之三十三碎裂。”

    “神律之二十六倍重。”

    以将夜的属性来看，神阶神律之下只需要使用这两个神律便足以让威力最大化。

    至于神阶神律……韩飞羽还不是很熟练，没有吟唱的话威力小得可怜，并不适用于现在的情景。

    将夜落到狮鹫的头上。

    金铁之音响起。

    狮鹫发出一声悲鸣，整个身体控制不住地落到地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韩飞羽向后退了两步。

    狮鹫重新爬了起来。

    至尊火的灵力顺着空气就要落到它的背上。

    狮鹫一声厉啸，至尊火还没显行便化作了虚无。

    韩飞羽微愣。

    这是他觉醒以来，至尊火的第一次失利。

    狮鹫吃了一次亏，终于不再头铁地直接冲向韩飞羽。

    双方陷入了对峙。

    韩飞羽叹了口气，突然开口。

    “不知疲倦的时钟，汨汨流淌的小溪，滚动的木轮，翱翔的雄鹰。尽显世间浮华之音，神律之一百一十一红尘乐理。”

    这是一个幻术性的神律，灵力侵入敌人的大脑，通过声音将它们拖到另一个世界，让它们在另一个世界过上一生。

    炼狱的人不会神律，自然也不知道如何防备神律，若是生活在魔灵长廊内的七阶魔灵，想来不会这么容易地上套。

    狮鹫的眼神逐渐呆滞起来，庞大的身躯摔倒在地。

    韩飞羽撇了撇嘴，竖着将夜将它插入狮鹫的头颅。

    “你说说你，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学别人偷袭，现在可好，死了吧？”

    狮鹫的尸体冒起白光，韩飞羽舒适地呻吟了声。

    这种灵力能被感受到的增长实在过瘾。

    这段时间他通过灵骸锤炼了不少的战斗技巧，又通过埃德传他的纳灵术凝实了境界，缺少的也仅仅只是灵力的来源而已。

    他的杀戮，确实少了些。

    很快地将狮鹫尸体中的有价值部分榨取干净，卯出现在他的面前。

    “找的地方不错，灯下黑啊。”

    韩飞羽假装听不懂卯隐含的嘲讽，问道：“大概有多久？”

    卯摇头说道：“这个地方距离刀圣不远，怕是只有不到半刻钟的时间。”

    韩飞羽说道：“那也够了。”

    他将祝融告知他的信息转达给卯。

    卯皱了皱眉，说道：“这怎么办？”

    韩飞羽说道：“你这么强，还来问我？”

    卯的神情有些苦恼，突然又眼前一亮。

    韩飞羽问道：“有办法了？”

    卯看着地上的尸体，笑道：“这是你刚刚杀的？”

    韩飞羽无奈道：“刚刚这家伙偷袭我，我要不杀他死的就是我了。”

    卯高兴道：“这可是狮鹫王族！”

    韩飞羽微怔，“那会怎么样？”

    卯说道：“王族的话，想必会有护道者，哪怕护道者一时不察让这头狮鹫跑了出来，也能感应到它的死亡，想必很快便能过来了。”

    韩飞羽说道：“护道者……很强？”

    卯说道：“既然是在单打独斗之中输给了你，想必这家伙在狮鹫一族的地位也不是太高，他的护道者，最多不会超过八阶。”

    韩飞羽松了口气，“那就交给你了？”

    卯白了他一眼，“我可不能下场。”

    韩飞羽皱眉问道：“为什么？”

    远方突然响起一声悲愤的啼鸣。

    狂风吹过。

    一头狮鹫极速而来。

    它浑身上下拖动着金色的火光，在它的身后，长长的冷凝云经久未息。

    与此同时，一抹刀光从天上闪过，刀圣的灵压铺天盖地地落在地上。

    卯摊开手，俏皮道：“这就是我不能出手的原因了。”

    刀圣的出场方式总这么凌厉，压制得四方都没有其他的气息。

    狮鹫面向刀圣的方向微微额首，“圣人。”

    刀圣看着他，淡然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这是狮鹫领地，狮鹫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而不受限制，也无须向人报备。

    以韩飞羽的视角来看，这个问题其实问得很白痴。

    可狮鹫却没什么不满，毕恭毕敬地答道：“九少主惨死于此，我过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它又转头看向韩飞羽，冷声开口，“现在看来，什么都不用看了。”

    韩飞羽和狮鹫九少主的战斗刚过不久，空气里还残留着极其明显的灵力波动，四下也尽是他们留下的的战斗痕迹，韩飞羽手中拿着的那把剑上

    正滴淌着金色的血液，上面还带有明显的狮鹫气息。

    如果不是刀圣在这里的话，那位为九少主护道的强者早就动手击毙韩飞羽了。

    卯捅了捅韩飞羽，“明我四阶巅峰，几乎要踏入明我五阶了，你能应付吗？”

    韩飞羽老实点头，“不能。”

    卯怒其不争，“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韩飞羽摇头，认真道：“如果打不过这个家伙就是没出息的话，那我还真没有。”

    卯白了他一眼，不屑道：“你就这么不看好自己？”

    韩飞羽纠正道：“这是自知之明，我可刚达到明我境，你指望我和一个侵淫此道数年的人比战力，那我确实不如他。”

    卯说道：“还没开始打，你怎么知道打不过？”

    韩飞羽理所当然道：“有些事不需要尝试也能想明白结果。”

    他们在地上嘀嘀咕咕了很久。

    狮鹫嗤笑道：“这小子说的是实话，他还不行，你们两个一起上吧。”

    说完这句话，狮鹫发现其他三个人的表情有些古怪。

    他心里咯噔一声，心想这女的莫不是个绝世高手？

    卯将眼睛眯成一条缝，轻笑道：“你确定要我一起出手？”

    话都说出去了，总不好收回来。

    狮鹫强自装出一副镇定的神色，答道：“是又怎么样？”

    刀圣轻叹一口气。

    狮鹫微怔，看向刀圣。

    刀圣轻声道：“她是卯。”

    卯这个名字虽说如雷贯耳，可好歹这么久没出世了，狮鹫竟然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他喃喃道：“谁是卯？”

    刀圣一怔。

    韩飞羽叹道：“兄弟，你这可真是在找死了。”

    卯皱了皱眉。

    灵力化成无形的刀，向狮鹫斩去。

    刀圣出手，两刀相遇，爆炸产生的巨浪将韩飞羽和狮鹫同时掀飞。

    狮鹫这才反应过来刀圣口中的卯究竟是谁，冷汗瞬间便爬满了后背。

    不远处，韩飞羽拍着身上的灰站了起来，“现在想起来她是谁了？”

    狮鹫下意识地点头。

    韩飞羽抬腿就走。

    趁这个家伙还没反应过来，赶紧逃跑才是正理。

    身后突然传来灵力波动，可却没有发动攻击。

    韩飞羽皱了皱眉，回首看了狮鹫一眼，“我可是卯认下的兄弟，你要对我出手？”

    狮鹫说道：“卯现在被刀圣大人拖住，没空管你。”

    韩飞羽说道：“即便如此，你现在杀了我之后，她也会报复你的。”

    狮鹫说道：“你杀了九少主，如果我不在这里杀了你，回到族中也是一个死字。”

    韩飞羽叹了口气，“你可以逃跑啊，天下之大又不是只有回去这一条路可以走。”

    狮鹫闭上眼睛，沉思了一会儿。

    韩飞羽没打断他，也没有选择逃跑。

    半晌，狮鹫睁开眼睛，说道：“我还是不能放你走。”

    韩飞羽微怒道：“你傻啊？世界这么大，你不去看看？”

    一道风刃掠过，速度之快韩飞羽甚至来不及张开空切防御。

    他被风刃劈飞，上衣裂开了很大一道口子。

    狮鹫微愕，不明白这个人类少年为何没死，按理来说，风刃完全可以将他拦腰斩断才对。

    韩飞羽爬起来，皱眉说道：“真要打？”

    狮鹫说道：“我没打算和你打，我只是需要拿你的命去交差。”

    ......

    ......

第六十四章 初捷

    谈话进行到这种地步，也很难再说下去。UU小说

    这场战斗，避免不了。

    可韩飞羽还是有些担心。

    狮鹫强大的实力倒是其次，主要还是这个战斗的场地实在过于糟糕了些。

    刀圣和卯的战斗，想必会引来狮鹫王的视线，在距离他们这么近的地方和狮鹫再打上一场，无异于自寻死路。

    先不说那头无限接近近世的王者，那些明我七八阶的长老也不是吃素的。

    还是要先撤离这个地方，其他的事再说不迟。

    打定主意之后韩飞羽不再停留，顿了顿，他的身体闪烁起来，下一瞬便出现在数十米开外的地方。

    神律之六十瞬。

    瞬不同于光走，百米已是最大的限度，虽说到达炼狱之后，韩飞羽掌握了不少的神律，可终究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臻至化境，数十米实在是他能够达到的极限了。

    现出身形之后他立马动用了两大增速神律，一路向南而去。

    算时间，魔虎一族应该已经搬走了才对，这段路上想来不会遭遇太强的抵抗。

    许是没想到韩飞羽会未战而逃，狮鹫微微愣了下，然后才追了上去，鹰翼张开的瞬间便抵达了韩飞羽的面前，神色颇有些玩味。

    韩飞羽轻叹一声，心想狮鹫这种霸主级生物的速度果然不是幻境中的巨蚁可以比拟的。

    他的身影再度消失。

    虚空中传来金铁交加之音。

    韩飞羽再次出现，眉头皱成化不开的阴云。

    刚刚狮鹫竟是在他穿梭空间时找到了他的身影，硬碰硬地对了一击之后将他强行从虚空中逼了出来。

    这很危险。

    穿越虚空这种事，甚至比狮鹫的利爪更加危险。

    可他找不到可以短时间内突破狮鹫防线的办法。

    韩飞羽有些捉襟见肘，呼吸略微急促。

    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先帮你屏蔽了狮鹫王的视线，但时间不会太长。你必须马上血脉化，狮鹫的速度比不上朱雀，南下两百里便可以进入魔虎的领地，狮鹫王就算再怎么强绝也不可能进入那里追杀你……对了，打败他之后千万别把他弄死了，我拿他有用。”

    韩飞羽微怔。

    千里传音这种事，本以为只是传说，没想到还真能实现。

    有了卯作为后盾，韩飞羽重新看向狮鹫，目中露出坚定的神色。

    要检验自己的修行成果，这样的强敌无疑是最好的对象，虽说自己不一定能击败它，可想来卯应该不会让自己就这么死了才对。

    空中突然响起一声高亢的啼鸣，朱雀幻影出现在韩飞羽的身后，它拍动着翅膀，浑身上下裹带着妃红色的火焰，双眼通红如同魔神降世。

    朱雀血脉中带有的气息让狮鹫止不住地颤栗起来，它的攻势一顿。

    趁着这点时间，朱雀幻影迅速冲入韩飞羽的体内，一头和狮鹫体型差距不大的朱雀腾空而起。

    狮鹫的眼神逐渐凝重起来。

    按照血脉的强弱来分的话，圣魔当然是第一梯队，再然后便是隶属四象的龙凤虎龟，接下来才轮得到十二魔灵。

    龙镇海，凤镇天，虎镇林。

    朱雀血脉，对天空生物存在天生的压制，狮鹫号称天空与森林之子，在面对朱雀的时候实力骤降了不止一成。

    所以狮鹫很

    是吃惊，“朱雀血脉？”

    韩飞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朱雀拍打着翅膀停留在空中，张嘴便是一道炽烈的火线。

    火线速度极快，狮鹫急忙避过。

    他就算再怎么托大，也不敢凭借肉身硬接朱雀真火。

    就在他闪避之间，韩飞羽化成的朱雀扭头就走，速度比刚才还要快上不少。

    血脉化对实力的提升是全方位的，速度力量防御柔韧都要强上不少，在神律的加持下，狮鹫竟不能在短时间内追上他。

    ……

    ……

    天空中，刀圣和卯相对而立。

    韩飞羽和他们的距离愈来愈远。

    刀圣皱眉说道：“你好像很看重那个孩子。”

    卯轻声道：“你不一样？”

    刀圣说道：“缘由不同，我和他之间的因果很深。”

    卯嘲讽道：“不就是因为他是祝融的暗棋吗？说得像是他是你私生子似的。”

    刀圣轻声道：“我倒真有些怀疑他是不是祝融的私生子了。”

    韩飞羽的血脉化实在过于完美，除了祝融以外，他还没见到谁能达到这种程度，哪怕是当年勇冠三军的火尊者祝炎也不行。

    卯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四个谁更强，但是既然你们甘愿听从祝融的调派，想来应该是他要比你们强些？”

    刀圣没说话。

    这便是默认。

    卯挑了挑眉，问道：“祝融的血脉化能达到这么完美的程度吗？”

    刀圣皱了皱眉，有心想要嘲讽两句说些你怎么可能知道祝融到底多强的话，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韩飞羽的血脉化虽说稚嫩了些，但其精纯程度竟真的丝毫不亚于祝融，四圣共同长大，同气连枝，他自问祝融在明我一阶的时候达不到这种程度。

    卯轻笑道：“看来祝融的确比你们三个强些，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还能布下这种暗棋。”

    刀圣没理她，说道：“你这次出世和前几次不太一样，为什么？”

    卯说道：“你很想看到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情景？”

    刀圣平静道：“我只是在就事论事，你可千万别告诉我是因为你良心发现了之类的屁话，我一个字也不信。”

    卯不屑道：“我还需要你信？”

    刀圣沉默了会儿，突然说道：“心圣半月后便会出关，水圣虽说正在代神行事，但也只给你剩下了一月左右的期限。如果你不能说服我，一个月之后，你便又会被强行封印。”

    卯皱眉说道：“你们可真烦，敢不敢单挑啊？”

    刀圣的神色依然平静，“我们已经打了接近半个月了，是你一直在逃。”

    卯纠正道：“那不是逃，是战略性撤退。”

    刀圣不置可否，可却自然没有忘记他的初衷，“为什么？”

    眼见无法顺利地蒙混过关，卯罕见地沉默了会儿，最终说道：“因为我感觉我也是一颗暗棋，按照某种既定的命运轨迹运作，可我不想这样。”

    刀圣微愣。

    卯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我刚出生不久便遇到了小六，遇到小六不久他便出了事，为他复仇之后不久便被你们封印。”

    刀圣皱眉，“你是说，这些事情是被人安排的？”

    卯轻声道：“我不知道。”

    顿了顿，她补充道：“正因为我想弄清楚这个问题，我才没有掀起滔天血海……你们也不要逼我。”

    ……

    ……

    两百里的距离说来很长，在朱雀的速度下也不过只是半个时辰的事。

    韩飞羽停在一座孤山上，看着前方的夜色愣愣出神。

    白昼和黑夜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墙分开，白昼的光影响不了黑夜的暗，黑夜的暗也无法抵达白昼，就连黑白交加的余韵都没有。

    “不逃了？”身后传来狮鹫淡淡的声音。

    韩飞羽回头看着它，“不逃了。”

    狮鹫猛地冲向韩飞羽，利爪划过空气闪过三道明亮的白痕。

    以爪对爪。

    狮鹫的攻势顿住。

    韩飞羽倒飞而出，利爪上血流如注。

    狮鹫冷哼一声，仰起脖子。

    无数的光暗像漩涡般在它的鹰喙处汇聚，一个绛紫色的光球冉冉升起。

    许是光球上的灵力过于雄浑，在它的周围不时有黑色的空间裂缝炸开。

    韩飞羽眯起眼睛，心想你这是打算速战速决？

    老虎不发威，你还真当我病猫？

    小爷不说话，你把我当hello kitty是吗？

    一声响亮的啼鸣，朱雀真火再度从他口中喷出。

    绛紫光球微微颤动，一道粗壮的光线从中射出，在空中和朱雀真火相撞，天空中响起惊雷般的爆炸声。

    光线的品质明显比不过韩飞羽的朱雀真火，但它胜在灵力够强，竟生生将朱雀真火磨灭，剩余的部分直奔韩飞羽而去。

    韩飞羽避闪不及，被光线炸了个正着，翻了好几个跟头落进那片黑暗里。

    狮鹫微微蹙眉。

    绛紫色的光球堪称他的最大杀招，真要把它轰进魔虎一族的领地无异于是在向魔虎一族宣战。

    它控制着光球落在昼夜分割的地带。

    一双手突然伸出来抓住它的鹰喙。

    “神律之四十二流土。”

    脚下一软，它整个身体都陷进泥沼中。

    狮鹫微惊，就要将光球轰到韩飞羽的身上。

    光球迅速地移动。

    比光球更快的是韩飞羽抽回去的双手。

    空气中响起他迅速而镇定的声音。

    “神律之一百二十三空棺。”

    四方气动，迅速将狮鹫隔离开来。

    和它同时被隔离的，还有那个绛紫色的光球。

    狮鹫大惊。

    光球撞到空棺的棺壁上。

    空棺中射出刺目的光线。

    爆炸声震耳欲聋。

    烟尘和碎土冲天而起。

    空棺应声而碎，烟尘像海啸般散向四周。

    ……

    ……

    韩飞羽拍了拍胸口，心想幸好自己在用出空棺的一瞬间便极速逃离那个地方，不然以**凡胎直接被这股爆炸的余波击中的话，不死也得掉两层皮。

    他看向爆炸的中心，心想炼狱里的生物怎么都傻得这么可爱，看到点机会就掉进套里，实在无趣至极。

    ……

    ……

第六十五章 杀

    不外乎韩飞羽会生出这种想法，实在是这头狮鹫太无脑了些，除了八阶的实力未曾有假之外，竟像是个从未战斗过的孩子，不说经验，连基本的战斗素养都没有。www.uu234.ccwww.uu234.cc

    韩飞羽看着四起的烟尘，微讽地想着这货就像小时候遇到的那个街机小霸王，拿个‘影子’就知道无限阳光，阳光虽说伤害高范围广无死角，一旦被人抓到反打的机会同样乏力。

    草稚京在爆气之后的‘大烧’便能完美的破除无限阳光的绝对进攻，那些淡绿色的光线穿不透火焰制成的铠甲！

    以狮鹫八阶的防御来看，韩飞羽唯一有效的进攻方式便是将夜，但使用将夜的话必须恢复人形，人形的他没有足够的防御力去抵抗狮鹫的攻击。

    换言之，如果狮鹫不采用如此不留退路的进攻手段的话，韩飞羽其实拿它没什么办法。

    可韩飞羽攻不破的防御不代表狮鹫自己也攻不破。

    以己之矛攻己之盾，总有一方会失败。

    不管失败的那方是矛还是盾，这总归都是狮鹫的自我消耗，对韩飞羽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所以，当韩飞羽察觉到那个光球的强横程度之后，他便马上想到了这种应对方式。

    虽然过程并没有完全照着计划进行，好在还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这次作战计划。

    他舒了口气，对着狮鹫的方向唾了一口唾沫，骂道：“傻逼！”

    左脚突然传来一阵剧痛，韩飞羽微鄂，低头看了看才发现自己竟也受了不轻的伤。

    狮鹫在朱雀的利爪上造成的伤势，在韩飞羽恢复人形之后全数反馈到他的身上，他的脚掌血肉模糊，看上去如同浆糊一般，连他自己都有些恶心。

    好在只是皮外伤，虽说看着狼藉了些，却不是什么大伤，在圣愈的作用下不消片刻便能痊愈。

    他将手掌盖在伤口上方，柔和的灵力覆盖在伤口上，看着烟尘皱眉不语。

    半晌，烟尘终于散去。

    没有白色的光团冲进他的体内，韩飞羽微微松了口气。

    这头狮鹫可是卯明确指示要留下性命的，虽说真杀了估计卯也不会拿他怎么样，可还是尽量不要给自己找不痛快的好。

    他走上前去，看到里面凄惨的景象微微咋舌。

    大地在爆炸中的狼藉先撇开不谈，火岩本就不是那种一马平川的地形。

    光说狮鹫的下场，便是极惨，韩飞羽只是匆匆一瞥便觉得头皮发麻。

    狮鹫的防御能力举世皆知，可即便是这种防御，在爆炸中也几乎被摧毁殆尽，它的**满是细密的伤口，原本丰满的双翅此刻变得比蝉翼更薄，身上血流如注，身下血凝成河。

    韩飞羽一阵后怕。

    要是这种攻击落到他的身上，不管他是血脉化后的最强防御还是动用了十八道空切挡在身前，都得碎成渣子。

    感应到韩飞羽的气息，狮鹫有气无力地睁开眼睛看他。

    重伤垂死的人大都会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可狮鹫没有……它现在连呜咽的力气都没有。

    韩飞羽叹了口气，随手丢了个圣愈在它身上。

    按照狮鹫的伤势，使用灵复的效果也许会更好一些，但是灵复说到底也就是让人产生类似回光返照的功效，并不能算作一个正儿八经的治愈类神律，还是圣愈来得实在。

    “你怎么不用超速再生呢？我记得炼狱中的幽灵最擅长这招了。”

    狮鹫份伤势极其严重，圣愈只能尽可能地延长它的性命，好让它能从爆炸中缓过

    来。

    归根结底，狮鹫要想活下来还是只能依靠它的超速再生。

    它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场面一度尴尬。

    片刻后，韩飞羽估摸着狮鹫的伤势已经开始好转，开口说道：“话说你不是必死吗？那我还救你干嘛？”

    狮鹫问道：“什么意思？”

    韩飞羽靠在它残破的脖颈上，扳着手指头说道：“你看啊，你身为护道者，本应由你守护的少主却死在了我的手里，你回到族内势必会受罚；除此之外，你和真凶在一对一的情况下不敌，原因竟是因你太过大意……你认为狮鹫一族还会放过你吗？”

    狮鹫微微沉默，说道：“我辈护道者，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韩飞羽嘲讽道：“那我救你的时候你还一脸希冀的样子？有种自毁魔晶啊？都半死不活了，装什么烈士呢？”

    狮鹫大怒，“如果不是我身受重伤，我非得撕碎你的嘴！”

    韩飞羽满不在乎地说道：“在你痊愈之前，你说的一切有关于威胁的话，我都只能把它当成笑话。”

    威胁从更有力量的那一方口里说出来才是真的威胁，弱者的威胁，无非是最深的无助和最浓的绝望罢了。

    现在，韩飞羽才是更有力量的那一方。

    他蹲下来，用手轻轻拍了拍狮鹫的脑袋，“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的回答让我满意的话，我可以考虑饶你不死。”

    狮鹫说道：“别想了，我一个字也不会多说的。”

    韩飞羽怒极反笑，“你还挺硬气！想给我上演一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戏码吗？你以为你谁啊？杨家将吗？佘老太君？”

    狮鹫完全听不懂这家伙在他面前逼逼叨叨些什么，只能根据韩飞羽的神情判断他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怒极反笑是嘲讽。

    但更嘲讽的，还是韩飞羽一连问出的四个问题。

    加上韩飞羽轻蔑的神情，狮鹫几乎当场暴毙。

    死于愤怒。

    韩飞羽站起身来，用没受伤的那只脚踢了踢狮鹫的头部。

    “第一，我要知道狮鹫现在的真实战力。”

    这个问题对他的影响不大，不管狮鹫多强，他需要面对的也不可能是整个族群。

    之所以会有此问，完全是韩飞羽帮埃德问的。

    可狮鹫理也未曾理过他，只是闭目养神。

    韩飞羽大怒，“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狮鹫从鼻孔里呼出一口气。

    韩飞羽几乎忍不住将拳头砸在它脑袋上的冲动。

    大眼瞪小眼，空气再度沉默。

    狮鹫突然开口说道：“问这个干什么？难不成你还想灭了我狮鹫一族不成？”

    韩飞羽说道：“你别管，你只需要告诉我答案就是了。”

    狮鹫嗤笑了一声，说道：“我族王者只差一线便能突破明我，以大长老为首的七位长老皆是明我九阶，除此之外还拥有无数明我境界的护法和执事，祖祠中尚有老辈强者压阵，就凭你，哪怕是靠近我族也艰难无比，还痴心妄想进攻我族？”

    韩飞羽皱眉，继续问道：“那你们和魔虎一族相比，如何？”

    狮鹫一惊，问道：“你是魔虎的人？”

    韩飞羽摇头说道：“不是，只是想了解一下火岩三大族群的

    战力。”

    狮鹫松了口气，皱眉说道：“都是王族，差距应该不大……”

    顿了顿，它的神情似有不甘，“可那帮家伙竟然和人类结盟！实在无耻至极！”

    三大王族差距不大，加上人类最强部落之一便更强了吗？

    可大荒和魔虎已经闹掰了啊？

    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韩飞羽看了他一眼，发现它的神情不似作伪之后不由疑惑起来。

    难道大荒新的结盟对象不是狮鹫？

    不对，还不能早下结论，这头狮鹫只不过是明我四阶的实力，不一定能接触到最机密的那些事。

    他摇了摇头，开口问道：“你知道地火莲吗？”

    狮鹫还沉浸在对魔虎一族的气愤之中，听到韩飞羽的问题不由一愣，“地火莲乃我族圣物，我又怎会不知？”

    韩飞羽眼前一亮，问道：“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在不惊动你口中的那些强者的情况下将它取出吗？”

    狮鹫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心想问出这种问题的人莫不是个白痴？

    别说韩飞羽口中的事本就不可能发生，即便会，它又怎么会告诉韩飞羽呢？

    韩飞羽皱眉道：“无论如何也不肯说？”

    狮鹫想了想，问道：“你的心网是什么？告诉我我就给你你想要的答案。”

    韩飞羽皱眉说道：“至尊火。”

    狮鹫一愣，“我没听说过这个心网。”

    韩飞羽竖起食指，指尖上突然升起一抹紫色的火焰。

    狮鹫惊讶道：“圣火？”

    韩飞羽收回至尊火，说道：“现在能告诉我潜入狮鹫领地的方法了吧？”

    狮鹫干脆道：“没有。”

    韩飞羽一愣，怒道：“你在耍我？”

    狮鹫咳了两声，挣扎着换了个姿势，“没有耍你，的确没有你想要的方法。地火莲的数量极其稀少，子莲在出生的第一时间便会被送到三大圣地，圣地内戒备森严强者众多，擅闯之人必定寸步难行，以你的实力，根本不可能瞒过他们的眼睛。”

    韩飞羽皱起眉头。

    皱眉意味着很多，其中之一便是沉思。

    沉思，便会有破绽。

    在狮鹫眼中，韩飞羽现在浑身都是破绽。

    劲风吹过，刺耳的破空之音响起，利刃般的指甲直取韩飞羽的后脑勺。

    狮鹫的眼中透露出残忍的味道，似乎已经预见了头颅爆碎，鲜血四溅的情景。

    韩飞羽轻声开口：“神律之八十八空切。”

    空气屏障挡在他头上，正好切断了指甲通向他的道路。

    利爪落在空切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狮鹫愣住，失声道：“这是什么能力？”

    韩飞羽挑了挑眉，“神律啊，还能是什么？”

    狮鹫还想说什么。

    黑色的剑锋从它眼前闪过。

    将夜从它的头顶上方插入，将它钉死在地板上。

    韩飞羽叹了口气，“本来不想杀你的，可你自己找死，我也没办法。”

    ……

    ……

第六十六章 埃德，沐月露

    杀死狮鹫之后，韩飞羽迅速躲进了魔虎的领地。UU小说UU小说

    虽说这里已经是狮鹫的边界地区，但他连杀了狮鹫一族的少主和护道者，难保狮鹫王不会派遣手下追杀他，保险起见，他还是先进入一个能让追兵感到忌惮的地方比较好。

    韩飞羽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白昼，还是觉得有些心悸，只好把库利扎尔的黑色校服拿出来套在身上，又躲到了一块巨岩之下，这才觉得好受了些。

    白色的光团从狮鹫身体出现，跨过昼夜没入韩飞羽的躯体中。

    八阶层次的狮鹫，反馈的“经验值”自然不可小觑，狮鹫灵力混合着韩飞羽自身的灵力在灵种中波涛汹涌。

    韩飞羽浑身一颤，发出一声舒适的呻吟，氤氲的气息从他的体内传出，千里奔袭和神阶神律带给他的疲乏感瞬间消失，一同消失的，还有明我一阶通往明我二阶的那层隔膜。

    越级杀敌，带来的好处果然可怖，距离他突破到明我境才短短数日，他便又到达了明我二阶。

    外界需要苦修数月才能达到的效果，在这里不过只需要短短几日而已，浓郁的灵力浓度和这种以战养战的变强模式对于神会成员简直不要过于完美。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实力迅速提升所带来的快感让他神清气爽，若不是心系复仇的话，韩飞羽甚至想就在这里呆一辈子，不理神会，不理库利扎尔，也不用理会世间的是是非非。

    突然有破空声响起。

    三头狮鹫出现在战场上，最大的那头如同巨龙，最小的那头也有普通楼房的体型。

    韩飞羽一惊，急忙屏住呼吸。

    狮鹫们绕着地上的尸体绕了一圈，面色凝重地开口。

    “好凌厉的手法，好可怕的剑！”

    “攻击强度也不容小觑，从狮武身体的伤口来看，敌人甚至没给他使用超速再生的机会，强横的灵力摧枯拉朽地重创了他的魔晶。”

    “应该是一个人类，狮武的尸体内还残留着那个人的灵力，他不会超速再生，只能用灵力初步控制伤口，看样子狮武死前还受到了拷问。”

    “我同意老三的看法，凶手是一名人类，境界并不算高，但战力怕是达到了明我五阶的地步，从残留的灵力来看，他应该进入了魔虎一族的领地。大哥，我们还追吗？”

    被称作大哥的狮鹫看了看眼前浓郁的夜色，“追？你想和魔虎一族开战不成？”

    那头狮鹫被训斥得有些发懵，低声道：“难不成就这么算了？”

    领头的狮鹫皱起眉头，沉声说道：“事关我族荣誉，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另一头狮鹫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做？”

    领头的狮鹫冷哼了声，“还能怎么做？发幽灵鉴！把这里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魔虎一族……虽然我不指望他们能够协助我，但只要他们不捣乱，凭我们狮鹫三兄弟明我七阶的实力，难不成还能让罪魁祸首跑了不成？”

    其余两头狮鹫点头称是，其中体型最小的那头张嘴吐出一道青色的玉鉴，玉鉴微泛着光，狮鹫的来意便刻了上去，然后向魔虎一族的领地中疾驰而去。

    韩飞羽向后挪了挪。

    虽然他不知道幽灵鉴是什么东西，但他听得懂狮鹫们的谈话。

    再不撤，只怕真的会死在这里。

    一只手抵住了他的后背。

    韩飞羽回过头，发现是埃德之后心中一喜。

    埃德轻声道：“不碍事

    ，就在这里也好。”

    韩飞羽微愣，急道：“他们可是有三个人！而且都是明我七阶的顶尖强者。”

    哪怕是在如此着急的情况下，他依旧没有忘记控制自己的音量。

    埃德轻笑了声。

    他的身后突然亮起十几盏墨绿色的鬼火。

    韩飞羽吓了一跳，喃喃道：“这是什么东西？”

    埃德笑道：“欣欣派来保护我的，被我发现之后选择了追随我。”

    韩飞羽张大嘴，吃惊得说不出话。

    那些墨绿色的鬼火原来是魔虎的双眼！只不过他们的肤色比夜色更为黑暗，韩飞羽竟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他们的踪迹。

    狮鹫们终于发现了夜色中的异常。

    领头的狮鹫高声说道：“魔虎一族的子弟吗？在下狮大，有人杀死我族核心成员之后逃进了你们那儿，烦请各位通报一下，让我等可以缉拿凶手，手刃逆贼！”

    韩飞羽微愣，说道：“这些狮鹫的文化水平这么高？说起官话套是套的，倒真有些吓人。”

    埃德瞪了他一眼，“闭嘴！”

    韩飞羽无奈地摊了摊手。

    埃德看了看身后，说道：“你们有人认识这家伙吗？”

    一头魔虎站了出来，低声说道：“狮家三兄弟实力不弱，往年和我们的冲突中也带过几次队，我对他还算是有些印象。”

    埃德皱眉道：“那你去和他说一下，把它打发走就行。”

    ……

    ……

    交涉这种事向来麻烦，埃德是绝不会做的。

    别说亲自上阵，哪怕是旁听，他也不愿意。

    所以他只留下了几个实力较强的魔虎负责交涉，然后便带着韩飞羽离开了。

    “就这么交给那些魔虎没问题吗？”韩飞羽有些担心。

    “没问题，虽说跟随我的魔虎境界不如那些狮子，可这毕竟是魔虎的地盘，不看僧面看佛面，不是吗？”埃德毫不担心。

    这样看来，这些魔虎也许该哭着喊着说命运是不是给他找错了主人。

    韩飞羽欲言又止。

    埃德说道：“想问就问吧，没什么可避讳的，这些都是我最得力的伙伴。”

    韩飞羽开口问道：“魔欣欣呢？”

    埃德沉默了会儿，“走了，现在应该在大泽吧？”

    韩飞羽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确定，惊讶道：“你不知道？”

    埃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韩飞羽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只好闭口不谈。

    两个年轻人都各有心事，或者为了活命，或者为了爱情。

    不过爱情的属性本就要命，他们两个的处境差距不大。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埃德突然开口问道：“话说你为什么会惹上狮鹫，欣欣不是老早就提示过你不要招惹王族吗？要不是碰巧遇到了我们，你会很危险！”

    许是心情的原因，不管是疑问句还是强调句，埃德的声音都很平静，只有语调微微变化。

    韩飞羽叹了口气，心想我这不只是招惹到了狮鹫，而且还招惹了炼狱有史以来最大的魔头，那个魔头逼着我去帮她找东西，如果我不找的话她随时可能把我撕碎了做成下酒菜！

    两权相害取其轻，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想得很多，

    说出来的却很少，“发生了很多事。”

    发生了很多事。

    什么事？

    只是笼统的话，那便是不想说。

    埃德看了他一眼，“我知你素来谨慎，为什么？”

    韩飞羽说道：“我不能告诉你。”

    埃德微愣。

    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

    他想了想，“很麻烦？”

    韩飞羽肯定地点了点头。

    埃德又问道：“我不方便介入？”

    韩飞羽点了点头，心想你要介入当然可以，可我并不想拖你下水。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句话说来好听，这个世界上却多得是只能享福不能当难的人。

    虽然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可我不想试。

    埃德皱着眉头，再次问道：“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吗？”

    韩飞羽下意识地摇头，反应过来又迅速点了点头。

    埃德看着他，无奈道：“你这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到底什么意思？”

    韩飞羽说道：“我需要一点沐月露。”

    埃德愣住。

    韩飞羽解释道：“魔虎一族应该有。”

    埃德看向身后的魔虎们。

    魔虎有些骚动，其中的绝大部分眼神挣扎着低下头颅。

    遍观群虎，竟只有一只没有低头。

    埃德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魔音。”

    埃德笑起来，“你有什么愿意告诉我的吗？”

    魔音答道：“沐月露是我族圣物，现已被少族长他们带到大泽去了，新的一批估计要十年之后才能酝酿出来。”

    韩飞羽说道：“我没那么多时间。”

    魔音说道：“那便只能派人去少族长那儿取了。”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哪怕是魔虎一族的成员亦然。

    火岩和大泽路途遥远，危险重重，除去王族之外还有一些极为强大的野生幽灵，单枪匹马的情况下谁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活下来。

    埃德想了想，看向韩飞羽，“需要多少？”

    韩飞羽微怔，这才发现自己竟没来得及问卯有关于量的问题。

    魔音咳了一声。

    埃德转过头，“有什么问题吗？”

    魔音苦笑道：“您可能想错了，沐月露是月之精华凝成的露珠，不管是成型还是保存都极为困难，我魔虎一族在火岩扎根千年也不过只得到了一小瓶而已，只是口谕的话我最多只能拿回一滴。”

    说道一滴的时候，魔音还特地看了看韩飞羽。

    韩飞羽眼神有些怪异。

    一滴？

    一滴能拿来干什么？

    重庆的夏天蚊子很多，每次都要打上花露水才敢外出，一滴花露水连蚊子都毒不死……

    埃德也发现了韩飞羽的难堪，皱眉问道：“不能更多了吗？”

    魔音说道：“毕竟是圣物，就算只是一滴想必也够少族长和长老们吵上好几天，再多的话……少族长怕只能叛族了。”

    ……

    ……

第六十七章 进入！狮鹫领地

    听到这句话，埃德几乎瞬时变了脸色，断然道：“绝对不行！”

    韩飞羽点头说道：“既然沐月露这么重要的话，我也不会要求很多，一滴就一滴吧，总比没有强。www.uu234.ccwww.uu234.cc”

    魔音感激道：“沐月露毕竟是我魔虎一族的立足之本，谢谢少爷的谅解。”

    韩飞羽微怔，捅了捅埃德，“你教的？”

    埃德无奈道：“不然还能怎么样？我不太习惯炼狱中的叫法，也只能这样了。”

    韩飞羽捂嘴偷笑。

    埃德说道：“除了沐月露，还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韩飞羽想了想，问道：“你能把我送进狮鹫一族的领地吗？”

    埃德吃了一惊，“你去那儿做什么？”

    他去过魔虎一族的领地，见过魔虎一族的底蕴和实力，自然知道所谓王族不是好惹的。

    王族之所以被称为王族而不是孤魂野鬼，靠的绝不是德行之类的东西，而是力量。

    除了其他王族之外，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力量。

    就连大荒也得在圣人和另一王族的支持下才敢把心思打到魔虎身上，何况韩飞羽这个散兵游勇？

    韩飞羽抿着唇，不发一语。

    埃德说道：“如果你不告诉我，我不可能帮你，哪怕我知道办法也不行。”

    韩飞羽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知道会长大人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同伴送死，但我有分寸。”

    埃德说道：“你没有分寸。”

    韩飞羽的神情依旧认真，“我既然开口问了，那我就一定能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埃德微怒，“答案？那不是答案那是通往地狱的钥匙！你知道狮鹫的战力分布吗？你知道守护狮鹫的阵法多强吗？你知道狮鹫祖祠的战力吗？”

    一连问了三个问题，韩飞羽没一个能答得上来。

    埃德总结道：“你什么也不知道，我自然不可能让你去，哪怕是绑，你也不能离开我的身边！”

    韩飞羽皱眉道：“可是，你说过只有孤独才能让人变强。”

    埃德说道：“这句话没错，可生命才是最重要的。我和时谢之所以决定分开行动，便是因为我们相信彼此肯定能活着回到库利扎尔，活着见到那些想念我们也被我们想念的人，能够继续守护世界，在另一个战场上大放异彩！可你现在的行动完全背离了我们的初衷！”

    韩飞羽沉默不语。

    埃德生气地看着他。

    韩飞羽心想这还是他认识埃德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生气。

    会生气真是太好了，不然埃德几乎完美得不真实。

    埃德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的性格往好了说是谨慎，往差了说是怕死，我不相信你在短短几天内的差别能这么大！”

    韩飞羽说道：“我不能说？”

    埃德问道：“为什么不能？”

    突然有女声闯入对话，“不能就是不能，哪儿来这么多为什么？”

    韩飞羽大惊失色。

    埃德的神情倒没什么变化，他打了个手势制止了蠢蠢欲动的魔虎们，问道：“想必你就是飞羽不能说的原因了？”

    卯歪着头看他，突然问道：“你是什么人？”

    僵持的对话中，先回答问题的一方总是弱势的一方。

    埃德身边还有数头明我三阶以上的魔虎，他本身也是明我四阶的实力，自然不会把区区一个少女放在眼里。

    魔音厉声喝道：“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少爷先提出的问题，你应该先回答！”

    韩飞羽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卯轻声笑了笑。

    韩飞羽急忙

    喊道：“他可以帮你带来沐月露！”

    卯顿了顿，说道：“那又如何？”

    韩飞羽硬着头皮答道：“不妨留他一命。”

    卯扬起嘴角，“沐月露的话……我已经有了。”

    说话间，她翻了翻手腕，一个羊脂玉般的琉璃瓶出现在她手里。

    韩飞羽微愣。

    卯说道：“别想多了，里面就只有一滴，再多的话魔虎一族估计要和我拼命了。”

    韩飞羽刚想开口说话。

    魔音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韩飞羽转过头，正好看到了魔音身体炸裂的情景。

    就像一颗人肉炸弹，韩飞羽呆住。

    魔虎们咆哮起来。接二连三地冲向卯，然后又接二连三地向后飞去。

    埃德的身影出现在场间，他看着倒飞出去的魔虎们，沉声说道：“都别冲动！这个人不是靠围攻就能杀死的！”

    卯挑了挑眉，“说，你是谁？”

    埃德面色凝重，“卯？”

    卯略微有些讶异，“你怎么看出来的？”

    埃德没回答这个问题，从腰间缓缓抽出断空，月色照在刀锋上，明亮的刀光一闪而逝。

    卯说道：“你既然知道了我是谁，还要和我动刀吗？”

    连刀圣的刀她都不怕，何况埃德？

    断空再强，能比得过那把木刀吗？

    韩飞羽拉住埃德，用眼神示意他把刀放下。

    埃德不为所动。

    韩飞羽皱起眉头，“你刚刚把那些魔虎击退的时候想的是什么？怎么现在就不开窍了呢？”

    埃德轻声道：“我不一样。”

    那些魔虎跟随我，我便是君。

    贪生怕死畏首畏尾的人，不配为君。

    何况，狭路相逢勇者胜，如果连出刀的勇气都没有的话，以后面对邪主呢？邪主可是将所有魔主逼得联手的人！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他都没有退缩的可能。

    卯轻叹一声。

    埃德的刀寸寸碎裂，他微微一惊，就要使用神律。

    卯认真道：“你已经让我很不爽了，我劝你不要进一步激怒我。”

    埃德的攻势一顿。

    卯说道：“告诉我你的姓氏，我可以原谅你刚刚的冒犯。”

    姓氏？

    一般的人都会问名字，卯为何会对他的姓氏感兴趣？

    只是姓氏的话倒还没什么，埃德答道：“卡米恩。”

    卯眼神一凝，说道：“三字姓？”

    埃德说道：“炼狱大多遵循古中国部落的单姓或复姓，我不是那个地区的人。”

    卯的眼神有些感慨，“原来他不是那个地方的，怪不得言谈举止会有这么大的差异。”

    埃德不懂卯到底在说什么。

    韩飞羽略微懂了些，心里微漾着想到原来小六竟是卡米恩家族的人。

    埃德皱眉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卯说道：“你又为何会出现在此？按照我提取的记忆来看，你应该在冰原才对。”

    韩飞羽微惊。

    卯瞥了他一眼，“别对号入座，我提取的是世界海马体的记忆，和你没什么关系。”

    韩飞羽松了一口气。

    埃德说道：“出了点事，导致我的行动延迟了些。”

    卯看着他，目光如大海般深邃。

    半晌，卯轻声道：“原来如此。”

    埃德苦笑道：“就是这样。”

    卯正色

    道：“那你现在可以离开了吧？”

    埃德看了韩飞羽一眼，满是担忧。

    韩飞羽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

    卯将这些景象看在眼里，抱着双手没有说话。

    韩飞羽看了她一眼，说道：“如果她真的想要我的命的话，在我遇到你之前便活不成了。”

    埃德微愣。

    韩飞羽继续说道：“她只是让我帮一个忙而已，也就是我问你的问题……狮鹫领地，一个人的力量虽然弱，但是胜在目标小。”

    埃德说道：“那我去吧，我有一瞬万年，潜入谍报类的任务就没有我完不成的。”

    韩飞羽摇了摇头，“这个任务不知道会进行多久，现在魔虎一族的命运未知，你不能有事。”

    埃德说道：“魔虎一族强者众多，而你只有一个。”

    寡众关系，一目了然。

    韩飞羽皱眉道：“关键是，卯肯定不愿意。”

    埃德认真道：“以你的实力，卯想必不会安排你去暗杀，这样看来，便是取物，反正任务目的不会改变，谁取不是取？”

    卯旁听了半天，此刻终于插嘴说道：“别想了，我肯定不乐意。”

    埃德皱眉道：“为什么？”

    卯挑了挑眉。

    埃德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场间所有人都愣住，不管是魔虎还是韩飞羽。

    半晌，韩飞羽挪到埃德消失的地方，喃喃道：“你杀了他？”

    卯说道：“他还没死。”

    韩飞羽怒吼道：“那他人呢？”

    卯神色平静地答道：“我把他送到冰原去了。”

    韩飞羽再次愣住。

    卯补充道：“还有，下次你再敢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我会杀了你。”

    不管你是不是祝融的棋子。

    不管你的血脉来自何方。

    不管你是不是她选中的人。

    敢这么和我说话的人都已经死了，我给你一次机会，你别再不知好歹了。

    韩飞羽小心道：“你生气了？”

    卯心想你这不是废话？

    韩飞羽紧跟了一句，“这也太那啥了吧？”

    卯不知道那啥究竟是哪啥。

    可她知道这不是一句好话。

    她看了韩飞羽一眼。

    韩飞羽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卯满意地笑了笑。

    ……

    ……

    天空中有一束光掠过，就像流星一般。

    光里有一个人。

    韩飞羽。

    他终于知道埃德的感受了，虽说卯庞大的灵力包裹在外，但细密的空间裂缝还是无孔不入地侵袭着韩飞羽的身躯。

    不知过了多久，韩飞羽终于落到地上。

    不应该说是地，确切的说，这应该是一片岩浆。

    韩飞羽天生不知冷热，现在看来，即便是岩浆，也不能让他有丝毫不适，甚至连呼吸都没受干扰。

    他在岩浆中，甚至生出了比在陆地上更为舒适区的感觉。

    液体突然向两旁散开。

    一头狮鹫高速而来，擦着韩飞羽冲向更远的地方。

    韩飞羽微愣。

    岩浆，狮鹫。

    难不成这是狮鹫领地？

    就这会儿功夫？

    这也太强了吧？

    ……

    ……

第六十八章 地火莲到手

    莫名其妙的便到了狮鹫的领地，韩飞羽更谨慎了些。UU小说www.uu234.cc

    到了这个地方，可就真是一招走错满盘皆输了。

    身处敌方的场地，一举一动都得十分小心。

    别说找寻地火莲，哪怕是他动上一动，都有可能被发现。

    蛇可以通过热量感应发现数十米外的猎物，狮鹫的进化层次更高，肯定也能通过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感应周遭的变化。

    即便卯在他身上施加的防护还有效，也不能乱来。

    根据埃德的说法，狮鹫一族应该还有护族大阵，他不知道护族大阵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想来和赤瞳的防御系统没什么区别，都是为了守护而存在。

    赤瞳毕竟是神会数千年来最高的科技成果，狮鹫的护族大阵肯定是比不过她的，但总也具备些许相似的功能。

    在没有摸清护族大阵到底拥有哪些功能之前，妄动无异于找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韩飞羽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

    手和脚都有些僵了。

    可他一点也没有焦躁的情绪。

    他在等一个人，或者说是一件事。

    卯就这样将他送到了这里，肯定不会安安心心地坐享其成。

    正如埃德所说，他的实力确实说不上强，至少对于狮鹫一族来说是这样。

    所以卯一定会引发骚乱，以此来吸引狮鹫一族强者们的视线，并减轻他的负担。

    之所以现在还没出现，大概是卯接连动用了两次远距离空间传送时释放的灵力又将刀圣引过去了吧。

    按照前几次的时间来看，卯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摆脱刀圣的纠缠。

    岩浆突然躁动起来，本就汨汨冒泡的液体似乎更沸腾了些，就像是煮腾的开水。

    一头又一头的狮鹫擦着韩飞羽的身体向上方疾驰而去。

    韩飞羽微怔，心想卯这次用的时间为什么要比之前少这么多？

    顾不得其他，待到很久都没有狮鹫从他身旁路过时，他悄悄地潜了下去。

    地火莲既然沾了一个地字，想必不会是无根浮萍才对，不管狮鹫一族将它们栽在了哪里，总会有土才对。

    片刻，他便潜到了岩浆的最深处。

    说不上是最深处，因为岩浆的地底还有很多裂缝，有红光从那些裂缝中冒出。

    这便是温度的传递。

    温度通常由较高的物体传递到较低的物体上，由此看来，裂缝下方的温度竟然比上面的温度更高一些。

    事出反常必有妖。

    韩飞羽很好奇下方到底是什么东西，说不定地火莲就在下面呢？

    他趴到底部，眼睛凑到裂缝处。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韩飞羽的眼睛微微刺痛，竟然被灼伤了。

    这怎么可能？

    至尊火是万火中的帝皇，在它面前不管是灼热的岩浆还是炽热的太阳都不够看。

    韩飞羽身为至尊火的拥有者，竟然会被灼伤？

    有人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

    韩飞羽捂着眼睛转过头来，用没受伤的眼睛看着那个人。

    祝融。

    韩飞羽问道：“你在这儿干什么？”

    祝融皱眉说道：“把手拿开。”

    韩飞羽依言松手，眼眶周围一片焦黑。

    祝融伸手覆在他的眼皮上。

    韩飞羽只感觉到他的手上传来一股温和的灵力，右眼的灼痛感逐渐消失。

    片刻，祝融松开手。

    韩飞羽揉了揉眼皮，“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下方的岩浆可以烧伤我？”

    祝融说道：“天地分为五行，五行分为阴阳。从严格意义来说，你的

    至尊火属性为阴，而下方确实至尊阳火，阴阳相触，自然会引发冲突，你的实力太弱，自然会被灼伤。”

    韩飞羽微愣，突然想到了在幻境中的事情。

    那时候祝融给了他一把枪，声称那是朱雀阴枪，名为龙雀。

    而他又是至尊阴火。

    冥冥之中，他觉得这两样东西是有联系的。

    这种联系让他很不舒服。

    祝融没有察觉到韩飞羽的心思，说道：“就像我告诉你的那样，哪怕是狮鹫一族也只有三个地方有地火莲，你准备去哪儿？”

    韩飞羽答道：“当然是育婴房啊，就算那里真的有人守护，也不至于是那种我绝对无法匹敌的强者吧？”

    祝融摇头说道：“育婴房自然不可能有过强的人守护，但你不是来战斗的。”

    韩飞羽微讽地想着不战斗就想带走一族圣物，这种好事怎么可能？

    祝融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韩飞羽一惊，突然明白了祝融的言下之意。

    一旦他和狮鹫中的某个强者交手，势必会引起更多的人的注意，狮鹫们会从四面八方而来。

    到那个时候，便真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了。

    他惊出一身冷汗。

    祝融说道：“还是这样冒冒失失，灵魂刻下的东西，果然改不掉吗？”

    韩飞羽不满道：“那我去哪儿？”

    祝融轻笑了一声，指着东方，说道：“去那儿。”

    韩飞羽有些疑惑，“那是哪儿？”

    祝融说道：“狮鹫王的居所。”

    韩飞羽微怔，说道：“你找死啊？”

    祝融挑着眉看他，“你再好好想想？”

    韩飞羽捏着下巴，皱眉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卯既然在外面制造混乱的话，想必狮鹫王肯定会去她那儿，可这毕竟是王的居所，那些护卫肯定数不胜数，我这么一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祝融摇头说道：“一般来说，什么人有资格护卫王者。”

    韩飞羽想了想，说道：“实力强大，忠心耿耿。”

    祝融轻声道：“卯堪称炼狱第一魔头，这种人在狮鹫领地做些什么的话，狮鹫王肯定会去，这点我们达成共识没问题吧？”

    韩飞羽点头，“除了狮鹫王，其余的狮鹫过去也就是送死而已......就连狮鹫王，也不一定可以全身而退。”

    祝融说道：“既然如此，那些护卫又怎么敢让狮鹫王独自面对卯呢？”

    韩飞羽微愣。

    祝融补充道：“因为它们实力强大，所以它们才能够担任王者的护卫。因为它们忠心耿耿，你才有了可乘之机。”

    王者在前线浴血奋战，下属，尤其是护卫，又怎么敢在后方苟且偷生呢？

    为了不背上懦夫和叛徒的名号，它们只会比狮鹫王更奋勇地杀敌。

    想明白这一点后，韩飞羽笑出声来。

    祝融看着他摇了摇头，“你老这样怎么行？”

    韩飞羽瞥了他一眼，“我怎么了?”

    祝融认真道：“人皆有一死，我会死，时谢和埃德也会死。待到我们都死了之后，你又能指望谁来为你思考这些事情呢？”

    韩飞羽说道：“不怕，你肯定会比我后死。”

    祝融严肃道：“我没开玩笑！”

    韩飞羽的神情逐渐平静下来，他盯着祝融的眼睛，“我也没开玩笑。”

    祝融皱起眉头。

    韩飞羽说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像你这样的，肯定要比我长命得多！”

    祝融有些讶异，轻笑一声，没再和韩飞羽在这件事上纠缠。

    这孩子，到时候就知道了。

    “我先走了，你自己万事小心。”

    韩飞羽瞥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冲向狮鹫王的居所，高速分开了两旁的岩

    浆，那些岩浆像海浪般散开。

    祝融看着他的背影，捏了捏鼻子。

    “不让我先走吗？真是孩子气啊......”

    ……

    ……

    狮鹫王的居所很好找。

    不管什么地方，王的居所总是最特别的。

    在这个卧在地上就是床的原始部落，狮鹫王竟然弄了一幢有模有样的宫殿，看得韩飞羽咋舌不已。

    祝融说得果然不错，狮鹫王的宫殿中果然没什么防卫，只有三三两两只实力低微的幼崽上下乱窜，韩飞羽几乎没废什么力便进入了它的寝宫。

    地火莲有辅助修炼的效用，放在寝宫之内最为合适，不仅可以时刻发挥作用，连带着家人也能一同受享。

    狮鹫王的寝宫气氛很微妙，隔绝了外界的岩浆，摆上了数不清的红烛。

    “这是准备结婚？”韩飞羽不忿地吐槽道。

    空荡荡的寝宫内传来回响。

    韩飞羽心神微凛，急忙住嘴。

    有回响可不是一件好事。

    耳边有脚步声响起。

    韩飞羽急忙躲到大门之后。

    一头狮鹫虎头虎脑地走了进来。

    韩飞羽看着狮鹫，紧张得说不出话。

    这里怎么会有一只成年期的狮鹫？

    他为什么敢直接走进王者的寝宫？

    是发现自己了，还是另有目的？

    眼前突然出现了两条长长的布袋。

    韩飞羽微愣，抬了抬眼。

    原来那不是布袋，而是狮鹫的眉毛。

    四目相对。

    韩飞羽手一抖，将夜出现在手上，至尊火就要发动。

    狮鹫说道：“别担心，我不是你的敌人。”

    韩飞羽微愣，可却没有放松警惕。

    “祝融的属下？”他问道。

    狮鹫点了点头，“当年四位圣人分别前往四大幽灵聚集地平乱，火圣大人负责的区域便是火岩。”

    韩飞羽松了口气。

    狮鹫俯首，从鹰喙中吐出了一株通体火红的莲花。

    “听火圣大人说你需要这个，我趁狮埠出走的空当将它偷了出来。”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韩飞羽的眼中浮现惊喜之色，他将地火莲收入灵戒中，看向那头狮鹫，“你怎么办？这么重要的东西不见了，狮鹫王一定会严查……”

    狮鹫说道：“这不碍事，等我将你送出去之后，我便会回到主人身边，狮埠不敢拿我怎么样。”

    韩飞羽疑惑道：“你将地火莲拿走，狮鹫王回来的时候肯定能感应到灵力的变化，我们怕是来不及逃出去。”

    狮鹫笑道：“这株地火莲是刚刚成熟的，本来狮埠那家伙准备用它代替寝宫里的那株，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注意到。”

    韩飞羽微异道：“新生地火莲那儿没人防卫吗？”

    狮鹫说道：“有的。”

    韩飞羽说道：“那他们发现不了吗？”

    狮鹫说道：“不会。”

    韩飞羽挑眉，有些疑惑。

    狮鹫贱笑道：“因为我就是守护那里的人。”

    ……

    ……

第六十九章 王者现

    拿到地火莲，第一件事自然是跑路。

    如果没有这头叛逃的狮鹫，韩飞羽的逃亡之路会困难很多，而现在有了这头‘内鬼’，韩飞羽的心情实在不能再好些了。

    他跳到狮鹫背上，鹰翼轻振，狮鹫的身影如炮弹般射出。

    韩飞羽死死地揪住狮鹫背上的毛发，即便这样，他也几乎要被摔落下去。

    也许这还不是这头狮鹫的全速，可却已经足够迅捷。

    电影中那些骑在各种神兽背上遨游天际的情节果然是假的，这种高速连他被灵种改造后的身体都有些吃不消，何况那些未经改造的普通人。

    他只能尽可能地浮在狮鹫背上，以此来减少自身所受的空气阻力。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狮鹫的速度虽然快，却无法在短时间内冲出狮鹫一族的领地。

    他还要提防护族大阵。

    身为狮鹫一族的核心成员，他对大阵的敬畏要远超过他对狮鹫之王的敬畏。

    在此期间，韩飞羽也得知了狮鹫的名字。

    狮垆。

    不过这家伙好像有些内向，一路走来和他的交谈少得可怜。

    狮垆突然急停，韩飞羽的身体猛地向前冲出，整个人吊在狮鹫的右翼和脖子之间的位置。

    许是惯性过大的缘故，他的右肩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韩飞羽疼得呲牙咧嘴，揉着肩膀不忿说道：“怎么突然停下来了，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

    狮鹫没回答他的话，只是盯着前方。

    韩飞羽揪着狮毛重新爬回狮鹫背上，看清前方景象时愣住。

    一只狮鹫挡在那里。

    体型更大。

    毛发的颜色更鲜明。

    姿态更雄武。

    最重要的，是它的眼睛。

    那里面装着的是经历了世事变迁的沧桑以及万物不能扰心的平静，也是身居高位不惧一切阴风诡雨的镇定，还是雄霸天下虽千万人吾自孤身往矣的自信。

    这种眼神就像星辰大海，深不可测。

    即便狮鹫一族强者林立，拥有这种眼神的也只可能有一个。

    那便是狮鹫的王者。

    从它的外形以及出现的时间来看，它不可能经历过任何的战斗，何况是和卯这种等级的人物。

    它没去卯那里？

    为什么？

    无数的可能从韩飞羽的脑海中一一闪过，最终又被一一否决。

    人类世界中的王者可能会贪生怕死，但第二世界中的生物不会。

    第二世界中，身居高位的人往往都是冲锋在战斗最前线的！比如神会的坎特和四大家族族长，再比如大荒部落的准大酋长善泽。

    韩飞羽皱着眉头，想不通狮鹫王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在他思考的同时，狮鹫王终于开口，“快五千年了吧，九叔，我一直希望你能真正承认我，信服我，没想到你还是阳奉阴违。”

    他说话时根本没把视线投在韩飞羽的身上，在他眼里，那只是蝼蚁而已。

    他现在只关注狮垆。

    也就是他口中的九叔。

    狮垆没有说话。

    岩浆微微波动，灵力散开。

    狮鹫王认真说道：“九叔，现在已经不是你掌权的时代了，大阵会首

    先认可我的地位而不是你，在这种情况下，你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狮垆依然没有说话。

    岩浆突兀地分开。

    攻击已然发出。

    狮鹫王的神色没什么变化。

    有光，不知从何而来。

    狮狮垆发动的攻击毫无成效，就好像一粒细小的石子落入了大海。

    韩飞羽微愣，怔怔说道：“这是什么？”

    不怪他有此问，实在是现在的情景过于怪异了些。

    那些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光聚集在狮鹫王的身上，它通体都散发着璀璨的光芒，狮垆的攻击落在光上的瞬间便消失不见。

    就像是被吸收了，狮垆准备已久的攻击毫无建树地化为乌有。

    狮垆沉声说道：“这便是护族大阵的具体表现形式。”

    韩飞羽看了一眼狮鹫王，只觉得他身上的光好生刺眼，开始琢磨护族大阵的具体作用。

    那些璀璨的光芒，带给他的压力不比围绕血主的龙蛇更弱，由此看来，这个阵法应该是以防御为主。

    若非如此的话，狮鹫王何不直接驱使大阵的力量杀死他们？

    这个世界是守恒的，要想释放出这种程度的防御能力，所耗肯定不小，如果护族大阵具备攻击能力的话，这种损耗下的攻击足以带走他们的性命。

    狮鹫王沉声说道：“九叔，打是肯定要打的，但你好歹是我狮鹫一族的元老，难道真的忍心看我狮鹫一族陷入无休止的内乱之中吗？”

    狮垆说道：“效忠与我的派系不都被你架空放逐了吗？你还在担心什么？”

    狮鹫王说道：“我不是担心。”

    狮垆冷笑道：“也对，你向来心思缜密，从出现在我面前那一刻起估计便想好了所有的可能性，何须担心？”

    顿了顿，它怒喝道：“那你又向我要什么解释？”

    狮鹫王向前走了两步，“从辈分上来看，你是叔，我是侄。从地位上来看，你是上一任族长而我是当代族长。从立场上来看，你是鹰派最核心的人物而我是鸽派的领导人。如果不想狮鹫从此之后一分为二的话，我需要一个合理的名号。”

    名不正则言不顺。

    言不顺则事难成。

    狮垆大笑两声，嘲讽道：“瞻前顾后，畏首畏尾，你还问我为什么不服你？”

    狮鹫王微微沉默，有些疲累地说道：“祝融当年的理念是错的，九叔还不肯承认吗？”

    韩飞羽看得出狮鹫王并不是真的想和狮垆反目，他的来由，更可能是讲道理。

    这个道理涉及到了无数年前的上古，他是无论如何也插不上嘴的。

    这个时候，他只能寄希望于祝融挑选部下的眼光不会出错，不然他必死无疑。

    以他的实力，面对一个明我九阶也得死，何况两个？

    好在狮垆并没露出悔改的意思，他轻声说道：“大人的理念对错我没资格判定，但大人心中的想法，又岂是你我可以勘破的？”

    看样子，狮垆对于祝融的忠诚确实不容置疑，韩飞羽悄悄松了口气。

    狮鹫王认真道：“四圣进入地狱，活着回来的只有三个；四个顶尖家族进入封印地，尚有血脉留存于世的也只有三个；朱雀和玄武最终也只残留了玄武一脉；如果祝融的理念是对的，那为何只有朱雀家族全军覆没，断子绝孙呢？”

    不知为什么，听到这句话之后

    ，韩飞羽有些难过。

    狮垆沉声说道：“如果生死可以判定一个人的理念是否正确，那么这个世界永远都只会停留在最初始的阶段，要想进步，就得有生死。”

    旧文化从不肯认可新文化，所以历史的车轮才会碾过如此之多的生命。从哥白尼到达芬奇再到林肯，时代的变革中出现最多的字眼不是进步，而是鲜血。

    变革二字，一笔一划都是由鲜血铸成的。

    狮鹫王微微沉默后长叹一口气，“看来我说服不了你。”

    这句话便是结束话题的意思。

    敌对双方，谈话的结束便意味着战斗的开始。

    狮垆死死地盯着狮鹫王，眼皮都不眨一下。

    狮鹫王的目中突然闪过一丝不忍。

    韩飞羽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说祝融战死祝家灭族我都可以接受，但是你说朱雀血脉灭绝了，其实不对。”

    狮鹫王挑了挑眉，不明白这个蝼蚁此时站出来是想做什么，他那点微弱的实力，连自己的护体罡气都破不了。

    韩飞羽从狮垆的背上跳下，靠着灵力推动着身体到了狮鹫王的面前。

    狮鹫王的金光微弱了些，那双看淡众生的双眼再度出现。

    韩飞羽吞了口唾沫，朱雀瞬间临体。

    岩浆中响起一声嘹亮的啼鸣，韩飞羽身边的岩浆自动退避，露出臣服之意。

    狮鹫王身上的金光再度减弱，古井无波的眸子终于闪过了一丝讶异之色。

    “纯种朱雀？不对，朱雀血脉内还夹杂着一股极为磅礴的力量。”

    他的目光愈发不解。

    韩飞羽轻声道：“家父，韩家第七十七代家主，第五十六任朱雀圣使；家母，龙与狮的至尊，于混沌中诞生的魔主，封号：混乱。”

    狮鹫王的目光逐渐凝重。

    面前这个人族少年虽说实力低微了些，可既然能够变成完美状态下的朱雀，那么他肯定具备祝家血脉。

    祝融战死的消息经过了地狱中的大人物们的确认，又得到了三圣的默认，想必不假。

    面前的少年……火尊者祝炎的血脉吗？

    韩飞羽平静地看着狮鹫王，一股与实力并不相符的霸气逐渐散开。

    朱雀对狮鹫，有着天然的血脉压制。

    魔主血脉对于幽灵亦然。

    就血脉来说，未达到近世层次的狮鹫王并不如他。

    可这个世界终究不能以血脉定强弱，血脉和灵种决定了一个人的发展潜力，但是实力才是最重要的部分。

    狮鹫王冷哼了一声。

    韩飞羽如遭重击，再也无法维持朱雀的形态。

    狮垆大惊，急忙出手将韩飞羽护在身后。

    韩飞羽咳了两声，吐出一口血。

    金色的血液迅速地融入岩浆中，转瞬间消失不见。

    他受了不轻的伤，可他还带着笑容。

    不可一世的，张狂的笑容。

    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是这种笑容本身就象征着很多事。

    你可以重伤我，因为我现在确实打不过你。

    可你不敢杀了我。

    如果我真的死在这里，狮鹫会被灭族。

    祝家和魔主的血脉，我就问你怕不怕！

    ……

    ……

第七十章 语出惊人

    这是韩飞羽第一次明明白白地说出自己的身世。www.uu234.ccUU小说

    狮鹫一族或许并不惧怕已近黄昏的韩家或者是祝家，但他们一定会对魔主有所忌惮。

    这份忌惮，足以让他活下来。

    许是猜到了韩飞羽笑声中的含义，狮鹫王的脸色很不好看。

    在这个近世隐于世的时代，身为狮鹫一族的主宰，他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可不服不行，三圣早在数千年前便召集了各个大型战斗部族的首脑召开会议，就共抗邪主一事达成了互不侵犯的协议，这个时候他要是真的杀死了混乱之主的亲生儿子，不仅会遭到混乱魔主的报复，还相当于公然挑战三圣的威严。

    他皱了皱眉，说道：“你刚刚说，你的父亲是谁？”

    韩飞羽微怔，说道：“韩家第七十七代家主，韩谦。”

    狮鹫王说道：“你父亲现在多少岁了？”

    韩飞羽想了想，说道：“快四十五了。”

    狮鹫王微惊，一个男人的身影从他脑海中浮现。

    “你父亲是不是进入过炼狱的？”

    韩飞羽点头说道：“炼狱是适合强者修行的宝地，我父亲贵为朱雀圣使，二十余岁的时候便达到了八阶的层次，当然进来过。”

    狮鹫王的身体逐渐缩小，慢慢转化成了人形。

    一个孔武有力的中年人。

    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从各个角度来说的话。

    狮垆提醒道：“少主千万小心。”

    韩飞羽摇了摇头，静静地看着狮鹫王。

    似是没有想到韩飞羽会如此镇静，狮鹫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之色，转瞬间又回归平静。

    他又看了一眼狮垆，说道：“九叔，你还没想清楚韩谦是谁吗？”

    狮垆微愣，“你说的是哪个韩谦？”

    狮鹫王说道：“外界来人，地位尊崇，从时间推算应该是二十多年前进入过炼狱。”

    狮垆皱着眉，片刻之后惊讶道：“那个小偷？”

    狮鹫王点头说道：“就是那个小偷。”

    韩飞羽疑惑道：“什么意思？”

    狮鹫王看着他，说道：“当年你父亲只在炼狱中呆了两周的时间，就这短短的两周，他掳过大荒的大酋长，溜着大荒的追兵满世界的跑，然后又借着追兵的袭扰偷走了我族圣物地火莲和魔虎一族的生物沐月露，还借着这股追兵重创了漠云部落最精锐的黑云军，间接导致了漠云部的衰亡。”

    韩飞羽张了张嘴，“两周？”

    狮鹫王说道：“是的，只用了两周。”

    韩飞羽失态道：“这怎么可能？哪怕老爹以朱雀的形态赶路，也不可能两周之内从大荒的王城赶到火岩的中部地区！何况他还要照顾追兵的速度？”

    狮鹫王嘲讽道：“说不可能，只是因为你孤陋寡闻。”

    韩飞羽皱眉。

    狮鹫王说道：“当时他们一行五人，乘坐着一头钢铁做成的怪兽飘在空中，哪怕是明我九阶的朱雀，也绝对没有它快！”

    韩飞羽说道：“那追兵还追什么？”

    狮鹫王看了他一眼，说道：“追兵，名为风狼。”

    韩飞羽一惊。

    他可是亲眼目睹过风狼的，深知那种四肢发达的生物在速度方面是多么可怕。

    狮鹫王苦笑道：“若追兵不是风狼，我族又怎会忌惮到将守卫圣物的强者都派到前线？大荒风狼军，从来所向披靡！”

    说这句话的时候，狮鹫王的眼里闪过一丝叹服之色。

    风狼的血脉等级不如狮鹫，可是狮鹫一

    族的常规军队战力却比不过风狼军。

    这是他一直不得其解又耿耿于怀的问题。

    韩飞羽不解道：“可是我和风狼军交过手，他们似乎没你说的那么强。”

    狮鹫王挑了挑眉，“你和风狼军交过手？他们有多少？”

    韩飞羽想着进入火岩那天的情景，不确定道：“一万？”

    狮鹫王微愣，哑然失笑道：“风狼军的常备战力在三十万以上！你面对的那一万风狼军，想必境界不高，狼王的数量不超过两头。”

    略带嫌弃地看了韩飞羽一眼，狮鹫王补充道：“不，应该说一头都没有才对。”

    韩飞羽心想去你大爷的就算你鄙视我的实力也不用这么明显地表现出来吧，好歹我也明我二阶了!

    想是这么想，嘴里却不能这么说。

    他转移话题道：“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我父亲的阴谋？”

    阴谋实在说不上是什么褒义的词汇，可除此之外韩飞羽已经想不到更合适的字眼了。

    狮鹫王略带欣赏地看了他一眼，心想这小子实力是弱了点好歹还是分得清是非。

    “后来我才知道，那头怪兽叫做掠天，是一驾超音速的战斗机！”

    韩飞羽张了张嘴，吃惊得说不出话。

    掠天......是伊万老头将他载到库利扎尔的那辆飞机。

    没想到几十年前便已经出生了。

    狮垆在一旁说道：“早在探子发现掠天的时候我便提议你将它打下来，若你当时采取了我的提议，又怎会平白丢了圣物？”

    狮鹫王皱了皱眉，说道：“九叔！你难道忘了漠云王城是怎么毁灭的吗？”

    狮垆没有说话。

    韩飞羽疑惑道：“怎么毁灭的？”

    狮鹫王轻声说道：“不亚于近世一击，掠天的腹部投下了一个柱状金属，落到漠云王城之后爆炸，一朵惊天的蘑菇云缓缓升起，漠云王城方圆十里寸草不生。”

    蘑菇云？

    核弹？

    韩飞羽再次吃了一惊，心想老爹真是什么都敢做，竟能将核弹带入炼狱。

    等等！

    他看向狮鹫王，不确定道：“炼狱......从来没有过战斗机吗？”

    狮鹫王有些疑惑韩飞羽的问题，摇了摇头，“从来没有过。”

    韩飞羽瞪着眼睛，对老爹生出了无穷的钦佩。

    时谢贵为地灵殿的隔代殿主，埃德贵为卡米恩家族的下一任家主，连他们进入炼狱都没能得到战机和核弹，老爹没道理可以例外。

    唯一的解释，便是那些东西是由老爹亲自做出来的。

    二十多年前......老爹和自己差不多大吧？

    果然械神！

    狮鹫王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韩飞羽摇了摇头，“没了。”

    狮鹫王伸出手，“既然你没有问题了。把圣物还给我，你便可以走了。”

    韩飞羽面色一变。

    狮鹫王说道：“虽然地火莲对你的修炼确实大有脾益，但是你的朱雀血脉本就得天独厚，也没有必要借助外力修习。”

    韩飞羽说道：“这株地火莲不是给我的。”

    狮鹫王微怔，说道：“既然不是给你的，那我便更不可能让你把它带走了。”

    四周的岩浆微微流动。

    一只又一只的狮鹫出现在了这里。

    他们静若处子，不发一语。

    想来也能动若惊雷，势如万钧。

    狮垆在他身后认真说道：“少主，怎么办？”

    和狮鹫王谈话的时间过于长了点，终于被留守族中的强者们发现，现在的他们，连逃跑都做不到。

    可狮垆好像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语气平静得像是韩飞羽说出杀字便能血洗此地。

    韩飞羽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问道：“逃得出去吗？”

    狮垆摇了摇头，“想必不行。”

    韩飞羽叹了口气，从灵戒中拿出地火莲。

    狮鹫王的脸色柔和了些。

    韩飞羽将地火莲拿到眼前看了看，说道：“不行，我还是不能把它给你。”

    狮鹫王微愣，“为什么？”

    韩飞羽认真道：“因为这是卯要的东西，既然我答应了他，那便不能食言。”

    狮鹫王一瞬间便反应过来了卯是谁，诧异道：“她要地火莲干什么?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她的体质偏阴，地火莲对她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

    韩飞羽说道：“她受了伤，需要用地火莲疗伤。”

    狮鹫王的表情有些怪异，就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置信的事情一般。

    韩飞羽蹙眉说道：“有什么问题吗？”

    狮垆在他身后提醒道：“少主，地火莲可以置于室内辅助修炼，也可以碾碎成液熬炼躯体，还可以吞入口中稳固灵种，但其并不具备疗伤的作用。”

    韩飞羽愣住。

    狮垆说道：“在我八千年的时光中，就没听说过用地火莲来疗伤的！”

    韩飞羽皱着眉头。

    手中的地火莲突然被一股灵力吸走。

    韩飞羽微惊，第一时间看向狮鹫王，谁知狮鹫王也一脸惊愕。

    场间突然响起卯的声音，“谢谢啦！飞羽小朋友！”

    韩飞羽还未来得及回应这句话，一抹明亮的刀光便降临此地。

    “举案齐眉，一刀可落诸天！”

    狮垆大惊，急忙将韩飞羽护在身下。

    狮鹫们也各自使出防御。

    护族大阵全力运转，岩浆像被点亮那般散发出浓郁的光芒。

    半晌，光芒衰退，刀光不见。

    狮垆将鹰翼从韩飞羽的头上拿开。

    “没事吧少主？”

    韩飞羽面色苍白，摇了摇头。

    数头狮鹫齐至，将狮垆压住。

    狮鹫王走到韩飞羽的面前，面色复杂。

    韩飞羽说道：“不关我的事。”

    狮鹫王说道：“不，关你的事。”

    韩飞羽微愣。

    狮鹫王看着某个方向，似乎还能看到那两尊庞然大物的刀光枪影，“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韩飞羽说道：“你说。”

    狮鹫王扭过头来，严肃地说道：“地火莲的效力极其狂暴，不管是口服还是涂抹，总需要以沐月露中和。”

    韩飞羽说道：“卯手中已经拿到了魔虎一族的沐月露。”

    狮鹫王叹了口气，说道：“那便没人能阻止她了。”

    韩飞羽说道：“你究竟在说什么？”

    狮鹫王轻声道：“我族中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地火莲加上沐月露，可以帮助近世九阶的人突破到不灭境。”

    韩飞羽呆住。

    又一个崭新的名词。

    半晌，他回过神来，说道：“可是，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狮鹫王说道：“如果卯真的成为了第一个抵达不灭的人，我希望你能成为第二个。”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不是我希望，是你必须成为第二个！”

    ……

    ……

第七十一章 有关圣灵（上）

    狮鹫王的声音很轻，神色很平静。www.uu234.ccwww.uu234.cc

    这句话说得就像是因为所以那样简单，丝毫没有荒唐的感觉。

    韩飞羽张了张嘴，心想又不是拿钱上街买根棒棒糖这么简单的事，你别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好吗？

    不灭这两个字虽说他从未听过，不过想来应该是近世之上的层次，那种层次，可不是想便能达到的。

    如果说卯是第一个的话，他无论如何也排不到第二才对，要知道这个世界的近世虽然不多可也绝对不少，连三圣和魔主都没能做到的事，韩飞羽不认为他能做到。

    神会多少年都没出一个近世了？他韩飞羽有什么资格就能超越近世成就不灭呢？

    不光是他，就连其他狮鹫也吃了一惊，不明白为何族长会对面前这个人类小子表现出这么强大的信心。

    虽说他的天赋确实不弱，以这般年纪便踏入了明我二阶的层次足以称得上是惊世之才。

    但古往今来的天才难道还少吗？除去死在战乱中的那些短命鬼，活下来的大部分都成为了衬托别人的绿叶，更有甚者还会成为衡量别人战斗力的一个‘值’，这小子的天赋尚且没能得到全部的印证，何德何能配得上您这般赞誉。

    狮鹫王突然附耳到韩飞羽耳边，轻声道：“如果我猜得不错，尊驾应该是祝炎大人吧？”

    炼狱中的大人不少，但当得起狮鹫王这种明我九阶的巅峰强者的称谓的，只有三个人。

    那便是三位圣人。

    三位近世层次的圣人。

    韩飞羽傻在原地。

    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了，最早的时候祝融每次出现都会称他为祝炎，遭到自己的严厉反对之后最近倒没问题提这两个字了。此刻重新听到，让他生出一股错愕的感觉。

    难道自己真是那劳什子祝炎？

    就像唐玄奘之于金蝉子，自己其实是一个转生者？

    往生这种事，难道不是佛教那些苦大仇深的光头们臆想出来的东西吗？

    看到韩飞羽的反应，狮鹫王也愣住了。

    “你不知道？”

    韩飞羽老老实实地点头。

    狮鹫王挠了挠头发，皱眉道：“你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韩飞羽心说我对这个名字可熟悉了，但是我不能告诉你……

    他的神色有些挣扎，说道：“是的。”

    狮鹫王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

    韩飞羽的挣扎自然瞒不过狮鹫王这种老油条的眼睛，他面上不露声色，心里却在不停地打着算盘。

    “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人类会在成人礼后完成觉醒，你的觉醒……有灵视吗？”

    韩飞羽微怔，“什么灵视？”

    狮鹫王解释道：“就是……你在觉醒的时候，眼前曾闪过什么片段吗？”

    韩飞羽皱起眉，点了点头。

    从他进入神会以来，觉醒无疑是他最难忘的记忆之一，有关觉醒的点点滴滴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在他的觉醒之夜，他看到过一些东西，那些东西直到现在也还困扰着他。

    他总觉得他是一只没有喝下孟婆汤的孤魂野鬼，带着前世的记忆降临人间。就像被冰封一般，那些记忆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却会随着自己的成长慢慢苏醒，由内而外地把他变成另一个人。

    每每想到此处他便不敢继续向下，因为他不确定

    那个人会怎么对待这个世界。

    他的世界。

    狮鹫王说道：“在灵视中，你看到过一个身穿红色盔甲，赤瞳红发，手持战枪的人吗？”

    这不就是指的祝融？

    韩飞羽想了想，摇了摇头。

    他在灵视中看到了很多东西，比如母亲本体的模样，比如仰天怒吼的祝融，以及……浑身冰凉的祝炎。

    他总觉得这是某种暗示，没想到竟是记忆。

    这种事情，还是少说为妙。

    天地总归是平衡的，生死有命。

    如果自己真的是祝炎转世，那便破坏了这种平衡。

    破坏平衡的人，从来都没什么好下场，就像《神话》中的易小川，守着一份希望孤独地活了两千年，最终希望碎了，自己也死了。

    他不想做下一个易小川。

    那太苦逼了。

    所以他只能尽可能地掩饰有关于此的一切东西。

    “没有，我就见到了一只长着龙头的狮子。”

    长着龙头的狮子，那便是龙狮。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只龙狮，那便是混乱魔主。

    狮鹫王神情古怪地看了韩飞羽一眼，心说没准这是下一只。

    “然后呢？它有什么动作或者言语吗？”

    韩飞羽皱着眉，“好像有，又好像没有，我记得不是很清楚。”

    这句话等于没说。

    但也很可能是某种掩饰。

    狮鹫王轻叹了一口气，心想这小子年纪不大但是警惕心倒是挺强。

    韩飞羽说道：“有什么问题吗？”

    狮鹫王用眼神示意下属们将狮垆带走，然后又将韩飞羽领会寝宫之后才说道：“哪怕你不是祝炎转世，我也只能先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

    韩飞羽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心说就算我只是个备胎，但你既然要在我身上押注，多点信心多点理解成吗？何况，自己只有明我二阶，这一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手刃血主，从来没想过要成为最顶尖的人物守护这个世界，是你强加责任到我头上的！

    狮鹫王没理会韩飞羽的想法，轻声说道：“我知道你的疑虑，但我可以解决。”

    他盯着某个方向，那个方向的烛台转动起来。

    轰隆隆的声音响起，一道暗门打开。

    狮鹫王走入暗门之中，半晌才回来。

    他拿着一个卷轴，卷轴上散发出一股极寒之意。

    韩飞羽问道：“这是什么？”

    即使在说起三圣之时狮鹫王的神色都没什么变化，此刻却露出一股虔诚的味道。

    “这是通向圣灵遗迹的线索，极大可能包含了圣灵对后世的馈赠。”

    韩飞羽一惊，看着卷轴说不出话。

    半晌，他吸着凉气问道：“这么珍贵的东西，你不自己用？”

    狮鹫王的目光有些失落，“狮鹫一族喜火，而这个卷轴指向的地方却是极北冰原。上面带着冰原最刺骨的寒意，我们一族保管了它数千年，其中诞生了无数天才，可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抵挡它带有的寒意，就连我也只能借着大阵的保护才敢稍稍接触。”

    他笑了笑，继续说道：“你的心网，是至尊火吧？”

    韩飞羽微愣，下意识点头，“你怎么知道的？”

    狮鹫王没回答他的问题

    ，只是将卷轴伸向他。

    韩飞羽伸手握住。

    没什么感觉。

    他微微蹙眉。

    狮鹫王脸上出现笑容，“好！果然不愧至尊之名！”

    韩飞羽问道：“接下来怎么做？”

    狮鹫王微怔，“我也不知道。”

    空气突然安静。

    半晌，韩飞羽苦笑道：“哥，我们能靠谱点吗？”

    狮鹫王也有些尴尬，解释道：“我们虽说保管了它很久，但终究未曾使用过它，自然不知道……不过直接打开应该没什么问题才对。”

    韩飞羽敏锐地察觉到狮鹫王语气中的些许难堪，谨慎地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狮鹫王微愣，苦笑道：“我曾经借着护族大阵的力量试过强行打开它，卷轴还未完全铺展开，散发的寒气便冻结了大部分领地，我也受了不轻的伤。”

    韩飞羽挑了挑眉。

    这种情况你竟然也敢让我将它打开？

    狮鹫王认真道：“之所以会发生这种情况完全是因为我们压制不住卷轴中的极寒之意，可你的至尊火不一样，在它面前任何寒意都形同虚设，再加上我族大阵的保护，我有信心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有信心？

    有多少信心？

    韩飞羽皱眉道：“十成？”

    狮鹫王面色一僵。

    韩飞羽试探道：“九成？”

    狮鹫王皱了皱眉。

    韩飞羽心里咯噔一声，颤声道：“八成？”

    狮鹫王叹了口气，说道：“实不相瞒，我只有五成的把握。”

    韩飞羽大怒，“五成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狮鹫王认真道：“话可不能这么说，要知道风险和收益是成正比的，没有危险的地方到处都是，但那些地方不能让你变得更强……你不能指望在你老婆的炕头上变成绝世强者。”

    韩飞羽摸了摸鼻子，“话是这么说，但这安全保障也太低了些，命最重要，我有不能死的理由。”

    狮鹫王说道：“那你有变强的理由吗？”

    韩飞羽了然道：“当然，不然我为何会进入炼狱？”

    虽说是被放逐，可终究还是他自己有一颗变强的心。

    或者说复仇的心也行。

    狮鹫王说道：“既然如此，我觉得你更有必要打开这个卷轴。”

    韩飞羽不解道：“为什么？我还有足够的时间。”

    他被流放了整整半年，按照他现在的进境，半年之后他有信心可以成为九阶主神。

    不管是面对沙尔玛还是面对冰窖，九阶都有一战之力，除此之外，他还有承自父亲的武器库。

    靠着那些武器，就算与血主一战，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狮鹫王的目光很澄澈，“你真的以为你还有很多时间吗？”

    韩飞羽皱着眉，“你什么意思？”

    狮鹫王说道：“卯出世，带着极其明显的目的连续抢走了沐月露和地火莲，如果她到达不灭，这个世界的存亡都会受到威胁，到那个时候，不管你变强的目的是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他看着韩飞羽，“生死之在一念之间，你，如何选择？”

    ……

    ……

第七十二章 有关圣灵（下）

    狮鹫王的话并不难理解，打开卷轴便是生，不打开便是死。www.uu234.cc

    韩飞羽皱着眉，心想这并不是一个非此即彼的选择题，他打开卷轴不一定能生，不打开卷轴也不一定会死。

    内心深处一直在催促着他拒绝，可声音却死死地卡在了喉头不能出口。

    冥冥之中有种感应，让他打开卷轴。

    狮鹫王看了他一眼，“选好了吗？”

    韩飞羽盯着卷轴，左手放到开卷处，缓慢而又坚定地将它展开。

    狮鹫王大笑，笑声在寝宫中不停回荡。

    卷轴中突然升起一道蓝色的光芒，瞬间便笼罩了整座寝宫。

    波光粼粼，殿中如积水般空明，倒影着蜡烛和人体，就像水藻和海草。

    ……

    ……

    韩飞羽的意识在卷轴完全展开的一瞬间便被扯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一座雪山。

    雪山上站着一个男人。

    他负着双手，穿着一身浅蓝色的长袍，天蓝色的头发如瀑般垂在背后。

    和祝融一样，这个男人从头到脚除皮肤外都是同一个颜色，区别只是在于颜色不同。

    韩飞羽揉了揉眼睛，有些怀疑这一幕的真实性。

    男人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韩飞羽问道：“您是？”

    男人轻笑道：“我的名字是，承蒙父圣抬爱，司掌大海与冰之力。”

    韩飞羽微愣，“圣灵？”

    在他进入库利扎尔的前一天，父亲曾经给他看过一个视频，讲述了神会的起源，视频中有几尊通天纬地的圣灵让他记忆犹新。

    其中，就有这个名字。

    轻笑道：“我们通常自称为库利扎尔，后世之人对我们的称谓我倒是不知道。”

    顿了顿，他又笑起来：“不过圣灵这两个字听起来似乎也不错，比库利扎尔好听，也比库利扎尔简洁。”

    许是没想到圣灵会这么好说话，韩飞羽有些意外。

    的实力他可是见过的，眨眼间便将一块即将融化成水的冰块变成了连绵不绝的雪山。在和魔主的战斗中也屡放异彩，被他冰冻的幽灵们不知有多少，那一座又一座拔地而起的冰山中冻结了很多尸体，那些尸体恒古不化，嗤嗤地向外散发着黑色气息。

    笑道：“小朋友，在想什么？”

    韩飞羽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说道：“没，没什么，只是有些意外您对我的态度。”

    轻笑了声，问道：“那你以为我该怎么对你？”

    韩飞羽急忙说道：“现在就挺好，不用改了。”

    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愧是继承了至尊之名的孩子，仔细点看还真的能看出些许他的轮廓。”

    韩飞羽微愣，“你说什么？”

    笑了笑，没回答这个问题。

    “你的体内有魔主血脉，磅礴而杂乱……来自混乱魔主吗？”

    韩飞羽心想自己的秘密果然瞒不住这些屹立在天地顶端的大物，卯是这样，也是这样。

    他们一眼便看穿了自己的一切。

    的表情有些无奈，“和我在一起不用想那么多，虽说库利扎尔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走错了路，但是我们从来都不喜欢鲜血。”

    韩飞羽问道：“走错了路？指的是你们互相残杀的事吗？”

    点了点头，“当年我们错以为只要能补充自己没有的元素便能突破近世进入不灭，由此而引发的战斗和鲜血可不在少数。”

    韩飞羽了然地点了点头，突然反应过来，“不灭？”

    说道：“近世之上的境界，也是这个世界的终点。”

    韩飞羽想了想，问道：“你口中的父圣……”

    打断他说道：“父圣是已知最早的不灭强者，再然后便是混沌。”

    韩飞羽了然道：“一阴一阳，相互对立，倒是符合道家思想。”

    翻了个白眼，说道：“哪有什么一阴一阳，父圣既然是世间最强，自然囊括了世界上的所有东西。”

    韩飞羽一愣，“这就是你们认为互补元素可以成就不灭的真实原因吧！”

    点了点头，“如果不是殇发现了这个世界的元素在我们的自相残杀中愈来愈少的话，恐怕这个世界早就灭亡了。”

    韩飞羽境界不够，理解不了说的话。

    但是他记得圣灵们曾耗费了极大的心力做出了一个空气球，根据《圣纪》中的内容来判断的话，那个空气球的内部空间应该便是主位面，而地球原本的世界则是饱受荼毒的第二位面。

    突然说道：“混乱之主的血脉不是那么好控制的，一个不小心便会迷失你的心智，你怎么会沾染上这种东西的？”

    韩飞羽大惊，“这么严重？”

    的目光很平静，“混乱是混沌二女，血脉之强丝毫不亚于任何一尊圣灵，我说的还是最好的情况了。”

    韩飞羽试探着问道：“最坏的话……会怎么样？”

    挑了挑眉，“最坏？”

    韩飞羽一脸希冀的看着他。

    笑了起来，“最坏的情况是你体内的朱雀血脉和混乱的魔主血脉相互抗衡，相互消耗，最终你会因为血脉枯竭而死。”

    韩飞羽愣住。

    轻笑了一声，说道：“不用担心，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韩飞羽松了一口气，问道：“如何解决？”

    说道：“你的问题根源在于魔主和朱雀的血脉等级有差异，这股差异会驱使魔主血脉吞噬朱雀血脉，可如果你将朱雀血脉提升到近世的程度，魔主血脉便不敢轻举妄动了。”

    韩飞羽苦着脸，心想怎么又是近世。

    现在的他，听到这两个字便有些头疼。

    “一定要提升到近世吗？你看我现在只不过是明我二阶的实力，哪怕是在明我境内都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路要走，何况近世？”

    的眉头轻皱，“这倒是个问题，你的实力过于孱弱，哪怕是我将传承所在告诉你，你也不一定能安全抵达那里。”

    韩飞羽精神一振，“不碍事，我有两个实力很强的伙伴，我可以让他们陪我一起去。”

    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大部分人遇到圣灵遗迹都会独自占用，你舍得让别人来分享你的造化？”

    韩飞羽耸了耸肩，

    “就像你说的那样，我的实力不够，真要去寻找你的传承只有死路一条，既然如此那我还不如叫上他们一起，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哑然失笑道：“我的传承可不是一般人能拿走的，看重的也不是实力，不然你就直接叫上外面那头小狮子，冰原里谁还能拦得住你们？”

    冰原？

    韩飞羽敏锐地抓住了口中的关键字，问道：“所以，你的传承在冰原？”

    轻笑道：“万丈冰瀑之下。”

    冰瀑？由冰构成的瀑布？

    韩飞羽摇了摇头，问道：“既然不是一般人能拿走的，想来是需要什么条件？”

    点了点头，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年龄未满二十岁。”

    韩飞羽松了口气，这个条件的话应该没问题，时谢和埃德比他只大了一岁多而已，完全符合标准。

    “这没问题。”

    看了他一眼，又伸出一根手指头，“第二，境界必须达到明我境，当然，如果你们想在冰原中生存下去，至少得拥有明我五阶以上的战力才行。”

    这里的明我五阶，是指的王族的明我五阶。

    韩飞羽微微蹙眉。

    时谢和埃德虽然强大，但是在天赋血脉都不占据优势的话，他们并不一定稳胜明我五阶的人。

    他们对炼狱生物唯一的优势在于神律，而炼狱生物对他们的优势却在于超速再生的恢复力。

    除此之外，除去那些孤魂野鬼之外，炼狱生物大都成群结队，韩飞羽再怎么自负也不敢说神会三人组能够战胜一堆又一堆的同阶幽灵。

    看着韩飞羽的神情，轻笑道：“怎么，你的朋友没有明我五阶的实力吗？”

    韩飞羽摇了摇头，“有。”

    微愣，说道：“不到二十岁的明我五阶？”

    韩飞羽白了他一眼，心说这不是你设定的参考值吗？

    皱眉道：“按道理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生物可以在二十岁之前达到明我五阶……不过世事没有绝对，说不定你那两个朋友是得天独厚的人呢？”

    说完这句话，连都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

    所谓得天独厚，指的便是和他一样的生物，除此之外，没有人是真正得到上天眷顾的。

    韩飞羽没想这么多，斩钉截铁道：“他们当然是！”

    ……

    ……

    北部冰原，大地是白茫茫的冰面，洁净到甚至没有杂质。

    冰面上有个冰窟窿，里面不时传来爆炸的声音。

    片刻，埃德从冰窟窿中爬出来，神色中满是兴奋。

    冰原的温度极低，暴露在空气中的一切水分都会被低温凝结成冰，但冰层下方的水还保持着液态，埃德身上湿漉漉的，在他爬出冰面的一瞬间便将他几乎冻在原地。

    埃德白皙的皮肤突然变红，一抹明黄色的火焰从他的体表浮现。

    他全然没有被冻住的尴尬，自言自语道： “果然，众神殿和炼狱是相通的，老爹之所以要比另外的三大圣使更强，是因为他在炼狱中呆的时间更久！”

    ……

    ……

第七十三章 拯救世界的护道者

    神会所有的人都知道乔治很强，因为他毕竟是四大圣使之首。可除了埃德和克鲁法之外，很少有人真正知道乔治有多么恐怖，哪怕是同为四大圣使的其他三个人和身为校长的坎特。

    中生代最强的人应该是祝融吧，这是每个神会成员的认知。

    可他们忽略了一个人。

    一个花天酒地，灯红酒绿的家主。

    乔治早就成为了九阶巅峰的人，整个神会，除了坎特，就是他最强。一旦乔治毫无保留地动用自己的一切力量，同代最强的名号不可能让给任何一个人。

    其实，在埃德的眼里，哪怕是坎特校长，也不一定能稳吃乔治。

    这一点让他感到很困惑。

    乔治的实力让他感到很困惑。

    四大圣使年龄差距不大，天赋差距不大，血脉差距不大，按理说他们的实力差距不大，可为何乔治能一枝独秀，一骑绝尘呢？

    如果说乔治私下苦练，每天都会光着膀子穿着喇叭裤看看凌晨四点的伦敦的话倒可以说他是刻苦练就出来的实力，可事实上青龙圣使这些年来的生活中除了女人还是女人。

    纸醉金迷之下他还能拥有这般精进，这根本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天道。

    空气的低温逐渐从埃德身上的每一个毛孔进入，寒意将血液冻结，白皙的手臂逐渐发紫。

    冰原的温度低到零下数十度，埃德穿着单衣确实有些吃不消，何况不怎么运动？

    他摇了摇手指，火焰从他皮肤上方一个拳头左右的距离出现，花了足足十分钟才彻底解冻。

    埃德甩了甩依旧有些僵硬的手臂，心想这个问题总归是有了答案。

    当初父亲携着母亲进入众神殿，实则是进入了炼狱的冰原，他们在这里修炼了月余，父亲靠着那段时间成就了巅峰的实力，母亲不知因何原因而死。

    再然后，父亲独自离开了这里，往后的二十年毫无进步……或者进步不大。

    从父亲的改变来看，母亲的死对他来说不可谓不痛。

    埃德垂下眼帘。

    可如果这就是全部的真相的话，乔治没道理更改自己的记忆才对。

    那段自己没有而艾妮拥有的记忆导致了两人完全不同的动机和想法。

    到底是什么？

    虽说只是痴人说梦，但艾妮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复仇**？

    而且……如果众神殿最终的通向是炼狱的话，父亲便不该为母亲的死负责。

    埃德锤了锤头，只感觉那里有些痛。

    他再度进入那个冰窖，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很快便到达了底部。

    他的手突然触摸到了一个很硬的东西。

    出人意料的是，那个东西并不冰冷，至少没有那种刺骨的感觉。

    他定睛看去。

    原来是一把钥匙。

    一把古朴繁琐的钥匙。

    看到那把钥匙之后，埃德的脑袋更痛了些，数之不清的画面突然涌上脑海。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身为学生会长的气度。

    ‘噗通’声响起，他无力的跪在地上，神色惶恐仿佛一个孩子。

    那些片段是他曾丢失了的记忆，不对，应该说是被偷走的记忆才对。

    埃德捂着头，半晌才缓和过来。

    他的目光有些凝重，隐约还有些愤怒。

    这股愤怒逐渐转化成了杀气。

    他想杀人。

    远方突然传来狼嚎声。

    埃德从腰间抽出断空，嘴角掠过一丝残忍的味道。

    ……

    ……

    万丈高空之上，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地掠过，刀光不时浮现，有时能逼停前方的身影，有时又不能。

    刀光每次逼停前方的人时，总会有惊雷声响起。

    那是木刀遇到长枪，是武器间的碰撞。

    刀圣杀出了真火，卯没有。

    她的神情都没什么变化，平静而冷酷。

    这种神情证明了她的心绪，这种心绪最适合战斗。

    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没有将全部精力都放在这场战斗中。

    她更像是一个游山玩水的旅客，溜着世间最凶恶的狗，行走在最高的地方，当恶狗和她的距离近了的时候便回头将恶狗逼退，当恶狗和她的距离很远的时候又对它的咆哮声视若无睹。

    刀光再次浮现。

    刀圣的声音从她的脑后传来。

    “举案齐眉，一刀可断红尘。”

    空间被刀光撕裂得有些扭曲，一道巨大的白芒直奔卯而去。

    卯微微皱眉。

    举案齐眉不是只有一招吗？怎么现在又出现了第二招？

    是刀圣一直在藏私，还是他才刚刚掌握这招不久。

    她横起长枪，就像一条山脉般凝实。

    刀光落在长枪上，不得寸进。

    卯再次皱了皱眉。

    刀光确实被她拦住，但刀意却不知为何进入了她的躯体。

    那是红尘之意。

    那是刀圣无数年的阅历和刀下亡魂们的悲喜。

    有情爱，有悲伤，有愤怒，有不舍......

    与其说这是一记刀法，不如说这更像是一场红尘历练。

    卯的延伸逐渐迟钝，行动也停了下来。

    整个红尘都在催促着她，她又如何能够留在红尘呢？

    空中突然响起一股撕裂般的声音，刀圣出现在卯的面前。

    他看着卯，冷哼一声，猛地挥刀。

    卯的脖颈之上出现了一条血线。

    木刀被弹开。

    刀圣脸色一变。

    好在卯没有醒过来，刀圣皱了皱眉，再次出刀。

    “无伤，别白费力气了，卯已经成就了不灭之身，或许她的境界还没有达到那种地步，但是她的**已经不是你我可以轻易弄伤的了。你的刀，破不开她的防。”

    无伤微愣。

    一个老人突然出现在天边。

    他只迈了一步，便抵达了刀圣的面前。

    刀圣说道：“你确定？”

    老人看了他一眼，“不管是预言还是断言，你看我什么时候说错了吗？”

    刀圣皱眉道：“可是自从卯拿到地火莲的时候我便跟住了她，我可以肯定她没有吃下地火莲的机会！”

    老人说道：“卯的本体是九尾卯兔，不管是从属性还是从属相上算，她都喜阴而厌阳，地火莲对她百害而无一利。”

    刀圣微愣。

    老人轻叹道：“沐月露吧，她应该已经喝下了沐月露，沐月露强大的效力激发了她的血脉之力，将她的**提升到了不灭的层次。”

    刀圣不甘道：“我们就没办法杀死她了吗？”

    老人看了一眼刀圣，“我们为什么要杀了她？”

    刀圣不太明白老人的意思。

    老人轻声道：“自二十年前天象突变之时我便开始了演算，二十年来我算到了很多种结果，其中我们只赢了一次，其余的都败了。”

    刀圣一惊，“邪主？”

    老人点了点头，“以我近世的修为尚且不能完全算透邪主，但是我算透了另一个人......也就是引动天象变化的那个人。你可以把他理解为这个世界的救星。”

    刀圣皱眉道：“所以，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老人瞥了他一眼，“我只是略得天意，怎么可能算得出救星所在？”

    刀圣微怒，“那你还说你算透了？”

    老人轻笑道：“别急，我还没说完。”

    刀圣不耐烦地看着他，心想这个神棍如果不总那么故弄玄虚的话就好了，每次和他说话都这么累。

    “快说啊！”

    老人伸手在卯面前挥了挥。

    卯身体中的红尘之意逐渐减少。

    刀圣急道：“你干什么？”

    老人皱眉道：“她是我算出来的护道者。”

    刀圣看着卯，不可置信道：“她？”

    老人挑了挑眉，“从很久之前我就告诉过你，你对卯的偏见是错的。她确实是一名大恶之人，但好歹曾经与人为善，若不是境遇大变想来到现在也还只是一个济世救民的医女。我可以在她迷失的时候以控制她的方式来保护世界的安危，但她现在已经苏醒了这么

    些日子，一没大开杀戒二没攻城拔寨，我不明白你在担心什么？”

    当年三圣围攻卯，身为心圣的天心老人居功厥伟，他落在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都完美的封堵了卯的攻击，他的棋盘最终成为了山峰镇压了卯数百年的时光。

    可现在，他却说这些都只是逼不得已的下下策？

    刀圣的眉头皱得像是化不开的抹布。

    可回答心圣的却不是他。

    卯的声音从他们的前面响起。

    “这么说来，你一直都知道我为什么杀戮？”

    心圣淡笑点头。

    卯的神情突然冷酷下来，“既然你知道，为何要阻止我为小六报仇？”

    心圣说道：“我辈中人不能困于红尘，你身上的红尘之意过于浓厚，对你对这个世界都不是一件好事，更何况，当时的你显露了九尾卯兔的血脉，我们只能小心应对以求万无一失。”

    卯嘲讽道：“说得像你们就不是红尘中人了一样。”

    心圣正色道：“我们是超脱了红尘的人。”

    卯嗤笑一声，就要离开。

    心圣说道：“等等！”

    卯头也没回地说道：“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心圣说道：“前些日子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小子，能烦请你再陪他一段时间吗？”

    卯挑了挑眉，“为什么？”

    心圣说道：“因为他是战胜邪主的关键。”

    卯嘲讽道：“又是你占卜出来的？”

    心圣皱眉道：“我知道你一直不相信占卜之法，但事实证明我的占卜从来没错过。”

    别说是他亲自占卜，哪怕是那些得到他的部分传承的部落大祭司的占卜都很少出错。

    就像是射击游戏一般。

    一两次十环或许是侥幸，弹无虚发的话那便是实力。

    就占卜这一点来说，心圣天下无双。

    卯沉默了会儿说道：“首先，天意是难测的。”

    心圣点了点头，身为这个世界上最精通占卜的人，他对这件事的认知比其他人更清晰。

    卯又说道：“既然天意难测，没道理只有你能测。我，无伤老头和共工老头都是近世层次的人，为什么我们就不具备这种能力？”

    心圣微愣，“天赋使然，我不也没有你们的破坏力吗？”

    卯看了他一眼，说道：“三圣之中，我最忌惮的人便是你，也许你确实没有刀圣的攻击力或者水圣的破坏力，但是你绝不弱小……若不是时间对不上，我会怀疑你才是邪主。”

    心圣苦笑道：“没这么严重吧，我可从来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卯轻声道：“算力强的人大都喜欢下棋，对于你而言，这个世界只有王棋和普通棋子之分，也就是说你对这个世界殊无爱意，那你为什么要守护这个世界呢？”

    心圣微愣，心想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问题。

    他认真道：“因为我想活命，这个理由你看够吗？”

    他的神色很认真，就像刚刚翻墙上完通宵回到学校迎面就撞到班主任的学生。

    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步迈出便消失在天地之间。

    刀圣和心圣看着她的背影。

    刀圣突然说道：“所以，你刚刚和我说的话，是说给她听的？”

    心圣的声音有些感慨，“总得让她对我们的敌意少些才行。”

    刀圣转过头，认真道：“你想过一件事没有，我们可以扰动天机来警示那些祭司，卯当然也可以。”

    心圣沉默了会儿，说道：“如果上天给我的预兆是错的，我没道理看不出来。”

    刀圣轻声道：“如果卯真的是不灭呢？”

    他们是近世，可以扰乱天心引导那些祭司。

    如果卯到达了近世，自然也可以引导心圣。

    心圣蹙眉说道：“卯只是刚刚达到**不灭的程度，如果真的是她放出来的错误讯息，只会更容易地被我发现。”

    ……

    ……

第七十四章 故友重逢

    刀圣瞥了心圣一眼，心说如果你真的有把握就不会说得这么犹豫了。www.uu234.cc

    所有的猜测，都是基于现有认知提出来的。

    可不灭境界不在他们的认知中。

    世间唯一可能对这两个字有具体概念的便是魔主和圣灵。

    心圣虽说已经在近世的境界度过了千万年的时光，可终究还是没能摸到不灭的门槛。

    刀圣和他自幼相识，深知他一向算无遗策。

    这一次，他还能做到这一点吗？

    刀圣收起木刀，问道：“你距离那个层次，还有多远。”

    心圣默然，苦涩道：“不可以道里计。”

    顿了顿，他又说了一句，“我这一生，应该是看不到那片天地的风景了。”

    刀圣微惊，然后又有些释然。

    除了释然，他还有些感慨。

    同病相怜的感慨。

    近世拥有近乎无穷的寿命，按常理说足以与世同寿。

    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破境的信心。

    刀圣苦笑道：“真是很羡慕卯，就喝了一滴沐月露便能突破到不灭之境。”

    心圣白了他一眼，“不灭挡住了无数天骄，你真以为是区区一滴沐月露的功效？”

    刀圣反问道：“难道不是？”

    心圣没好气道：“当然不是！”

    刀圣皱眉说道：“那是为什么？”

    心圣叹了口气，轻声道：“如果沐月露真的有这种功效，你觉得魔虎一族还能存活这么长的时间？”

    刀圣想了想，说道：“如果我们三个不出手的话，这个世界能威胁到魔虎一族的东西并不多。”

    魔虎是火岩三大王族之一，要想屠灭并非易事。

    除此之外，魔虎一族身处火岩中心，外部人员要想征伐它们必须经过牛鬼或狮鹫的领地。

    韩飞羽能在狮鹫管辖的地方活得有滋有味完全是因为他实力弱目标小，如果他再强一些，或者是他的同伴再多一些，那他根本不可能进入狮鹫领地。

    对于狮鹫中的大人物们来说，来自外界的威胁是对家族年轻一代的历练，可这种历练不能导致死亡。

    连那些普通动物的领地意识都很强，何况魔灵这种高等级智慧生命？

    心圣再度叹了口气，“我们三个不出手，还有各个人类部落，除去狮鹫之外还有十个王族！如果不是确定了沐月露对晋升不灭没有确切的作用，他们会安分这么多年？”

    刀圣微怔，迟疑着问道：“那卯？”

    心圣拍了拍他的肩头，“卯是九尾卯兔，聚集了九尾妖狐和太阴卯兔近乎所有的优点，姑且称之为属相，她两种属相皆为阴，沐月露作用于她身上的血脉，肉身不灭自然不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刀圣皱眉说道：“照你这么说，共工的属相是玄武，玄武拥有至阴之力，岂不是也能通过沐月露提升到不灭境？”

    心圣摇了摇头，说道：“不能这么说，归根结底，卯拥有的是最强魔主的血脉，共工的血脉本就低了一个层次，何况共工这些年来一直过得顺风顺水，在冰原上自由自在地当着他的土霸王，缺乏相应的历练，自然不可能和卯相提并论。”

    空气略微有些干燥，连带着刀圣的心情也有些干燥。

    他很反感心圣的说话方式。

    同行相

    轻是大忌，他们在过往的千百万年都在一起，世人将他们并称为圣。

    以这般口气对待另外一个圣人，在刀圣看来是很不道义的行为。

    许是察觉到了语气中的失态，心圣沉吟道：“我没有轻视共工的意思，我只是恨铁不成钢而已。”

    刀圣看了他一眼，也不再纠结这件事，“魔虎一族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千秋那小子说是你的意思。”

    心圣微愣，笑道：“你还没见过魔山吗？”

    刀圣皱眉说道：“我去过魔虎一族的本家，魔山那小子倒是争气，布下的禁制即便是我也不能轻松破入，为了不妨碍他疗伤，我只能先退出来。”

    心圣说道：“那你等他醒来自己问他吧，魔虎一族的事情是我和他共同策划的。”

    刀圣看了他一眼，认真道：“一直以来魔山都是可以和我直接联系的，为何这次会找上你？”

    心圣说道：“这不是他找的我，是我找的他。”

    ......

    ......

    韩飞羽不知道发生在千里之外的这场谈话。

    他只知道自己该走了。

    炼狱的提升作用需要杀戮，而杀戮这种事情不管是发生在火岩还是冰原，其实差距都不大。

    而且，如果真的要去圣灵寝宫的话，他真的需要时谢和埃德陪着他。

    在离去之前，他还要弄清楚一个问题。

    他看着狮鹫王，正色道：“你们针对魔虎一族，真正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狮鹫王的眼神闪了闪，问道：“为什么会这么问？”

    韩飞羽说道：“狮鹫和魔虎同在王族之列，你也是当世最强的几个人之一，我不信大荒能开出让你对付魔虎一族的筹码？”

    狮鹫王轻笑道：“既然是针对王族，自然有圣人的影子，如果是圣人让我帮忙的话，我哪里敢问筹码？”

    韩飞羽皱了皱眉，“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狮垆说你是鸽派。”

    狮鹫王点头说道：“我本就不喜欢鲜血。”

    韩飞羽看着他，眼神平静。

    狮鹫王微愣，轻笑道：“确实，如果魔虎一族真的选择和我们鱼死网破的话会留很多血，但是他们不会。”

    韩飞羽眯着眼睛，“魔欣欣？”

    狮鹫王有些惊讶，“聪明。”

    韩飞羽扭头就走。

    这件事情，要第一时间让埃德知道才行。

    费心费力帮着魔虎一族做了这么多事，结果这些东西全是它们自己搞出来的？

    那我们的行为在他们眼中，和傻子有什么区别？

    狮鹫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需不需要我送你一程？时间上来算的话会比较快。”

    韩飞羽的身影一顿，头也不回地说道：“不用，我一个人就好。”

    ……

    ……

    三日后。

    獠牙部。

    蜀岩郡。

    临渊城，城主府。

    时谢坐在城主之位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众人。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狼牙军会全灭在黑水河？”

    左侧一名全副武装的将军低着头走了出来，“是我的命令，首领。”

    时谢挑了挑眉，瞅了瞅那名卫士的肩章，“

    尊敬的军团长，我能知道你将狼牙军派到黑水河的理由吗？”

    那名将军沉声说道：“听闻大荒会偷渡黑水河直插部落腹地，属下心系王城安危，所以才将麾下的军队派遣过去。”

    时谢平静地看着他，“消息从哪儿来的？”

    那名将军小心地看了他一眼，“我很多年前安插在大荒的探子，这么多年给我们带来了很多可靠的消息，靠着那些消息我们取得了很多战果，绝对忠诚。”

    时谢看了他一眼，“他给你那么多消息，有足够抵挡这次损失的吗？”

    那名将军皱了皱眉，“没有。”

    时谢说道：“你派了多少人确定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那名将军微愣，“情况紧急，属下还来不及部署。”

    时谢大怒，“来不及部署？两万狼牙儿郎的命，数万家庭的幸福和安宁，他们等得到你们的部署吗？”

    那名将军的脸上出现惭愧之色。

    时谢抚了抚额，“就这样，你直接回家养老吧，獠牙部，不再需要你了。”

    场间众人大惊。

    不止一个人面如土色。

    数名参将直接跪下。

    场间气氛极其凝重。

    可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他们希望时谢能够收回成命，但是他们却不敢质疑这个年轻人的决定。

    他到达獠牙部第一天的时候便成为了首领，迄今为止已经积累了数一数二的军功。

    光以升位的速度来看，时谢堪称獠牙部历史之最。

    那名将军也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一下。

    时谢有些厌恶地看了他一眼，“还留在这里干什么？我当然可以原谅你，可那些死在前线的战士，那些停留在黑水河不愿离去的亡灵，那些独守空闺的大家闺秀，那些望眼欲穿的父老乡亲怎么办？他们能原谅你吗？”

    场间终于有人开口说话。

    “没必要这么严格吧？”

    时谢微怔，猛地抬头。

    韩飞羽站在门口，看着他满是笑意。

    场间有些骚动，数名兵士手持长矛死死地盯着他。

    “你是谁，如何潜入城主府的？”

    韩飞羽无辜道：“这么对我可不行，我可是在帮你们说话。”

    他看着时谢，“老朋友过来了，这么对我不好吧？”

    时谢看了他一眼，挥手说道：“今天就这样吧，你们先回去。”

    无人动弹。

    时谢皱了皱眉，“我说过的话，就没有收回来过的，大酋长信任我命我为三军之首，我便不能囿于情感，更不能囿于错误的情感。”

    还是没人动。

    韩飞羽说道：“你们别逼这家伙，如果你们真的是为獠牙着想的话。”

    他拍了拍距离他比较近的几个人，“都起来吧，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时谢这家伙一向软硬不吃，真把他逼急了他也许会让你们全部卷铺盖滚蛋！”

    ……

    ……

第七十五章 有所为

    是夜，星光密布，薄雾浓云。

    韩飞羽和时谢坐在城主府的屋顶，并肩看着星空。

    在他们两人之间放着一个玉制的细嘴瓶，瓶口散发出浓郁的酒香。

    不是他们喜欢坐在高处，实在是那些将军也太有毅力了些，竟是生生在殿中跪到现在，祈求时谢能够收回成命。

    为了躲那些人，只好找了这么一个难以被发现的地方。

    酒过三巡，韩飞羽舒舒服服地打了个酒嗝。

    “你怎么会当上獠牙部的首领的？不是说要去大泽历练吗？”

    炼狱的酒极烈，时谢的目光也有些迷离。

    他并不擅长饮酒，更不擅长像这样干喝酒。

    “发生了很多事，就这样了。”

    韩飞羽眼前一亮，“有故事？”

    时谢看了他一眼，“不是故事，是事。”

    韩飞羽说道：“那不一样？”

    时谢摇了摇头，也懒得给他解释这两个字的区别。

    韩飞羽满含期待地看着他，“说来听听。”

    时谢整理了会儿思绪，开口说道：“我去大泽的时候，路过了一个小村落，正巧碰到了大荒的军队。”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我知道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可我还是接受不了他们屠杀手无寸铁的人。”

    声音很轻，难掩复杂的心绪。

    韩飞羽挑了挑眉，“别告诉我你插手了。”

    时谢沉默了会儿，“不插手也不行，我被善常认出来了。”

    韩飞羽皱了皱眉，心想善常又是哪路神仙？

    时谢说道：“就是负责围堵你们的那个风狼军统领。”

    有风吹过。

    韩飞羽终于想起来了那个人是谁，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既然善常出现了，想必那两万风狼军也紧随其后。

    风狼军的实力虽然不强，但好歹也是大荒的王牌军。时谢只有一个人，是怎么在那种战力的围攻下活下来的？

    许是看出了韩飞羽的疑惑，时谢轻笑了声，“我不是一个人。”

    韩飞羽微怔，问道：“还有谁？”

    时谢看向远方，伸手抓起酒瓶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开战不久之后，獠牙部的援军便到了，对冲之下我活捉了善常，也正是那时，我遇到了辛远大酋长，我给他提了几个建议，他采纳了，然后托我帮他执掌三军。”

    这么容易？

    韩飞羽的表情有些惊讶。

    执掌三军是为将，将的头顶，还有王。

    韩飞羽脸上的惊讶逐渐变成凝重，“你的天赋可是至尊，怎么能成为别人的部下？”

    至尊指的是唯我独尊。

    别说屈居人下，哪怕是有人和他平起平坐都会严重影响到他的进境。

    时谢瞥了韩飞羽一眼，“你觉得我是辛远的部下？”

    韩飞羽反问道：“难道不是？”

    时谢平静地看着他，说道：“我和辛远，是合作关系。”

    韩飞羽微愣，“合作？”

    时谢又喝了一口酒，擦了擦

    嘴边的酒渍，“我要去杀赤目鬼藤，但是仅凭我一人之力的话，在这半年里肯定灭不了那个族群。所以我和辛远达成了协议，我帮他抵挡大荒的进攻，等到天下太平之时，他出兵帮我剿灭赤目鬼藤一族。”

    韩飞羽皱着眉头，“复仇这种事，要自己动手才算真的复仇。”

    时谢说道：“复仇当然要自己动手，可我的仇人毕竟不在炼狱。”

    他的目光很深沉，平静得像是一汪死水。

    韩飞羽看到他的眼神，冷不防地颤了颤。

    越是这种眼神，恨意越是深刻。

    最深刻的愤怒，从来都不是大街上那些拿着高跟鞋揪着别人衣服满嘴唾沫星子的泼妇，而是平淡无奇地将刀插进敌人的心脏，俯身到他耳边轻声细数他的死因。

    愤怒就如同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难表达出来的东西之一。

    韩飞羽摇了摇头，“你现在什么境界了？”

    细数的话，他们进入炼狱已经快一个月了，以他的天赋都到达了七阶高级，更何况进来的时候便是七阶高级的时谢？

    时谢说道：“快九阶了。”

    韩飞羽挑了挑眉，“没到九阶？”

    时谢摇了摇头，“又不是大白菜。”

    韩飞羽说道：“我都提升了两阶，没道理你一阶都没突破。”

    说到这里，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哦’了一声。

    “是不是当了獠牙部的首领之后没时间去击杀幽灵啊......要我说，你这个官儿，还是辞了的好，獠牙部首领的名号在炼狱中或许还有那么点分量，但是我们毕竟不是这里的人。”

    他看着时谢，目光严肃，“神会可不管你在炼狱中当了什么官救了什么人，他们只会在意你的境界提升是不是达到了他们的期望！”

    时谢沉默了会儿，说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韩飞羽还想说什么。

    身后突然有‘哒’‘哒’声响起。

    身穿素装的少女踩着梯子到达时谢两人的身边，她的手上端着餐盘，餐盘中放着两壶新酒和数道小菜。

    许是夜深的缘故，并没有肉食。

    韩飞羽头也不抬，“谢谢。”

    少女没有说话，只是将餐盘中的东西放在屋顶上。

    韩飞羽调笑道：“别人对你说谢谢的时候你要回答不用谢，这是礼貌问题，还要我教你吗？”

    换到平常的时候韩飞羽大概不会这么斤斤计较，可现在刚好喝了点酒，突然上来一个浑身散发着清香的小姑娘，让他忍不住地想调戏一下。

    少女依旧没有说话。

    韩飞羽抬起头来，看清少女的容貌之后傻住，奔腾的酒意在一瞬间消失，恐惧的本能控制着身体蹬着屋顶的青瓦向后退去。

    时谢问道：“怎么了？”

    韩飞羽指着那名素衣少女，“你......你怎么在这儿？”

    少女挑着眉，“我来学习如何才能有礼貌地和韩大少爷说话。”

    韩飞羽感觉舌头都打了结，汗如雨下，唯唯诺诺地说道：“卯姐姐，你下次出场的时候能不能给点预示啊，老这样确实......有点吓人。”

    时谢眼神一凝。

    村正一瞬间出现在他手上，下一秒便到达了卯的脖颈处。

    卯挑了挑眉。

    韩飞羽大惊，急忙上前抓住了时谢的手，“别，千万别！我们都是文明人

    ，好好说话就行，不动刀，不动刀。”

    说到后面的时候，韩飞羽拼命地冲着时谢打眼色。

    时谢皱着眉头放下了刀。

    韩飞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姐姐，这次又有何贵干啊？地火莲和沐月露你不是都有了吗？”

    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韩大少爷不给我讲解一下礼貌问题了？”

    韩飞羽连连摆手，“不敢，不敢。”

    卯瞥了时谢一眼，冲韩飞羽勾勾手指，“跟我过来。”

    韩飞羽苦着脸。

    时谢皱了皱眉，伸手抓住了韩飞羽的手腕，盯着卯，“你太危险了，他不能跟你过去。”

    韩飞羽心中生出些许暖意，可还是架不住卯的目光。

    他甩了甩被时谢握住的手，“不碍事的，如果她真的想做什么的话，别说是你，就算是把整个神会搬到这里来也没用。”

    时谢皱着眉。

    韩飞羽轻声道：“我和卯已经合作过一次了，她不是你听说的那样残暴......她也是有苦衷的。”

    时谢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缓缓松开了手。

    “万事小心。”

    ......

    ......

    卯并没有留在城主府。

    对于她来说，不管是大荒还是獠牙，其实都和云集没什么两样。

    如果不是她被三圣拦住了的话，当年，避风塘所有的部落都得毁灭。

    她在前面沉默地带着路，韩飞羽在她身后紧紧地跟着她，不一会儿便出了城。

    韩飞羽问道：“卯姐姐，你的伤好些了吗？”

    卯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韩飞羽皱着眉头，“听他们说像你这种境界的人一般不会受伤，一旦受伤就不那么容易治好，我觉得你是不是要找一个僻静的地方静静疗伤，等到痊愈之时再出来......叱咤风云比较好。”

    其实他是想说兴风作浪的，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不敢真的说出来。

    说烂话是一门艺术，有些时候说烂话可以缓和氛围获得好感，有些时候说烂话却只能是找死。

    从卯出现到现在的反应，韩飞羽毫不怀疑她的心情差到极致，指不定现在正怒火攻心着呢，他可不愿意撞枪口。

    卯突然转身。

    韩飞羽微愣。

    眼前闪过一抹白影，那是卯的玉臂。

    空中响起一声脆响，那是韩飞羽挨了耳光。

    他的脸颊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然后高高肿起。

    直到此时，韩飞羽才反应了过来，捂着脸颊不可置信地看着卯。

    “你......你打我？”

    卯转了转眼珠。

    韩飞羽急忙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另一边的脸，“等，等等。”

    卯看着他，说道：“不错，反应够快。”

    韩飞羽问道：“为什么打我？”

    卯说道：“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我有告诉过你我可以看穿你的内心。”

    顿了顿，她认真说道：“你能告诉我兴风作浪是什么意思吗？”

    ......

    ......

第七十六章 一寸狂心未说

    韩飞羽捏了捏鼻子，气势顿时矮了半分。www.uu234.ccUU小说

    久了没看到卯，竟是忘了她能读心的事。

    卯趾高气扬地看着他，“怎么？现在敢不回答我的问题了？”

    韩飞羽干笑两声，没有说话，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悲愤。

    被打的人明明是他，可现在陪笑的人竟然还是他。

    人为了生存可以下贱到什么程度，看看自己便知道了。

    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卯一直在很认真地看着他。

    韩飞羽捂着红肿的脸颊，问道：“有事？”

    卯摇了摇头，“把你的手拿开。”

    韩飞羽吓一跳，急忙向后跳了两步，“适可而止啊姐姐，你都打了一巴掌了没道理还不解气。”

    卯挑着眉看他。

    韩飞羽的气势愈来愈弱，最终苦着脸放下了手。

    脸颊的红肿已经得到了明显的好转。

    终归只是皮外伤，以他的恢复力也就只会疼那么一小会儿罢了。

    卯向前走了一步。

    韩飞羽微愣，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卯的手落到韩飞羽的脸上。

    不是耳光。

    只是抚摸而已。

    仅有的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

    空气逐渐添了几分暧昧的气息。

    韩飞羽觉得这种暧昧迷人得有些危险，红着脸又退了数步。

    卯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追上来，也没有将手放下。

    韩飞羽艰难开口，“卯姐姐......有什么事吗？”

    他不是小六，也不是父亲。

    他有喜欢的人，也并不喜欢人兽。

    这种暧昧，最好在尚未成型的时候被扼杀在摇篮里，这不管是对他还是对她都是一件好事。

    眼见韩飞羽是真的很抵制她的亲昵，卯弯起嘴角笑了笑，“有个死老头央求我一定再在你身边呆一段日子，我就来了。”

    韩飞羽微愣。

    什么人有资格央求你？不对，应该是什么人能够让你答应他的‘央求’？

    别人也就算了，可你我多少还是知道一些，哪怕路上真的有穷困潦倒饿了不知多少天的乞丐抱着你的大腿乞求为数不多的钱财你都只会残酷地扬起手臂打在那个可怜鬼的头顶上，乐于助人什么的，和你沾边吗？

    卯皱了皱眉，眼神开始危险起来。

    韩飞羽微愣，抢先说道：“别动手......思想这东西我也控制不了是吧......要怪只能怪你在我面前实在太冷酷了些。”

    卯微怔，说道：“意思是这还是我的错了？”

    韩飞羽心说这当然是你的错，可嘴上却只能强笑道：“冷漠也不是错......”

    顿了顿，他眼前一亮，补充道：“这是排面！”

    卯轻皱双眉，“排面？”

    韩飞羽得瑟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在我们家乡有一种叫做偶像剧的东西，里面的主角大多高冷孤清，围着他们转的人可多了！”

    卯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意思是，我这么对你的话，你也会围着我转？”

    韩飞羽微怔，反应过来之后几乎忍不住甩自己几个大耳刮子。

    没事说这些东西干什么，现在可好，把自己套进去了吧？

    卯轻笑出声。

    韩飞羽小心地看了她一眼，“话说你的读心术不是时灵时不灵吗？为什么现在我感觉我想什么你都能发现呢？”

    卯看了他一眼，“不行？”

    韩飞羽陪笑道：“也不是不行，只不过思想这东西确实很难控制，你看你又这么国色天香，万一我起了什么歹念的话岂不

    是污染了你的视线？”

    卯想了想，说道：“有道理。”

    韩飞羽微喜，说道：“那你以后就别再探查我的思想好了。”

    卯白了他一眼，“我的意思是，既然你都说了你可能会有什么歹念，那我何不直接斩草除根让你失去拥有歹念的资本呢？”

    说道这里，她的视线顺着韩飞羽的身体逐渐向下，直到落到某处。

    韩飞羽打了个冷颤，双手不由自主地挡在裤裆前面，警惕地看着她，“别，大姐，我一定不会对你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想法的。”

    他将右手举在耳边，拇指死死地扣着小指，剩下三只手指直至天空，“真的，我发誓！”

    ......

    ......

    和卯说完话之后已经是后半夜了。

    卯的态度和以前有些不同。

    他说不上究竟有哪里不同，可心里总觉得不是那么个事。

    夜深了，那些滞留在城主府的将士终于离去，不知道有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结果。

    韩飞羽踏着阶梯走入府中，时谢的身影瞬间映入眼帘。

    他竟然还在喝酒。

    只不过是从屋顶换到了庭中。

    韩飞羽走到时谢身边，问道：“还在喝？”

    时谢扭头看了他一眼，“没，我在等你回来一起喝。”

    韩飞羽微怔。

    时谢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

    石桌上有好些小菜，却不是卯拿给他们的那些。

    也对，算时间的话，他已经出去了一段不短的时间，那些饭菜理论上来说应该是凉了。

    等到韩飞羽落座之后，时谢开口问道：“卯呢？”

    韩飞羽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

    时谢皱了皱眉，“她没告诉你？”

    作为獠牙部的首领，他的地位与当初的善泽相差仿佛，像卯这种人出现在獠牙境内，他自然要时刻关注其动向。

    韩飞羽摊了摊手，“那位姑奶奶要想做什么可不会向我报备，我也不会自讨没趣。”

    时谢摇了摇头，突然问道：“你怎么认识卯的？”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说道：“发生了很多事……比你的事可能还更离谱一些。”

    时谢看了他一眼。

    韩飞羽说道：“总的来说，这是个意外。”

    时谢说道：“不是意外的话，难不成你还是故意去接近她的不成？”

    韩飞羽苦笑道：“一言难尽，我也懒得说了。”

    时谢问道：“有危险吗？”

    韩飞羽摇了摇头。

    时谢仰头喝下一杯酒，说道：“那我也懒得听了。”

    正说话间有婢女上菜，年龄不大，长相不赖。

    虽说已经换了两次菜，可天气清冷，菜品冷却的速度自然也要快上不少。

    韩飞羽看了眼时谢。

    时谢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有外人在场，自然不好再说一些有关卯的话题，毕竟她还是这个世界最凶恶的魔鬼。

    要是卯在獠牙的消息传播出去，难以想象会发生怎样的地震。

    时谢问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韩飞羽无奈道：“你现在这么出名，找你很难吗？”

    说到这里，他满带笑意地看了婢女一眼，“妹子，我没说错吧？”

    那名婢女脸颊绯红，嗫嚅道：“时谢大人年少有为用兵如神，自是极其有名的。”

    韩飞羽笑道：“那

    你对这位年少有为的大人有没有什么想法呢？”

    少女微愣，急忙摆手否认道：“部落中爱慕时谢大人的多拉不知有多少，怎么轮得到我这种人。”

    韩飞羽还想再说些什么。

    时谢咳了两声。

    韩飞羽转过头，正对上时谢略带威胁的目光。

    他知趣地不再开口，婢女也终于换好了菜，羞红着脸退去，看得韩飞羽窃笑不已。

    时谢皱了皱眉，低声斥道：“低俗！”

    韩飞羽挤眉弄眼，“我可什么都没说，哪里低俗了？”

    时谢心想你刚刚的表情活像是进了窑子的流氓，还需要说出来？

    韩飞羽看着时谢嫌弃的表情，捧腹大笑。

    时谢摇了摇头，一副道不同不相为谋的表情。

    韩飞羽夹了一筷子菜，又喝了一小口酒，问道：“话说你是不是真的不近女色？”

    时谢皱了皱眉。

    换作平时，时谢皱眉的时候韩飞羽是绝对不敢继续进行这种话题的，可现在他喝了酒。

    借着酒意，他的胆子也要比平时大了许多。

    “你看啊，你现在身居高位，这座城主府内那些俊俏的丫鬟先撇开不谈，整个獠牙部不知道有多少大家闺秀等着上你的床，可你却还是一个人，宁肯坐在院子里喝闷酒等我也不愿意找个人一夜春风，你是不是有病啊？”

    时谢斥道：“闭嘴！”

    韩飞羽大着舌头，“你别急，我在很认真地和你讲道理。”

    万事最怕想，因为想了便一定会说。

    时谢摇了摇头，“身居高位和软玉在卧不是一回事，强行把它们混为一谈是很愚蠢的行为。”

    顿了顿，他说道：“何况，这些女的喜欢的也不是我，而是首领这个名称。”

    韩飞羽摇了摇头，“别的人我没见过也不敢说，但是刚刚给我们上菜的那个小婢女，肯定喜欢你。”

    时谢皱眉道：“你又懂了？”

    韩飞羽摇头晃脑道：“一寸狂心未说，已向横波觉。那个丫头已经表现得够明显了，是你自己假装看不到。”

    时谢沉默了会儿，说道：“可我们终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早晚都会离去。”

    韩飞羽说道：“那又如何？”

    时谢直视他的眼睛，认真道：“既然我们明知自己要离去，再去和那些女孩发生点什么的话，那不符合道义。”

    他的神色逐渐严肃起来，“至少不符合我的道义。”

    韩飞羽嗤笑道：“既然这样，那珊莎呢？”

    地灵殿主和朱雀殿主之间的事情人尽皆知，以往关系一般，韩飞羽不能说也不好说什么。

    现在关系不同于往日，又有美酒作陪，韩飞羽当然希望可以挖出一点猛料。

    提起珊莎，时谢再度陷入了沉默，拿起酒瓶就往嘴里倒，一盅酒竟在瞬息之间便没了。

    醉上心头，时谢依然没有开口，盯着前方怔怔出神。

    韩飞羽也不着急，反正酒菜都还有不少，他也不怕时谢转移话题。

    他夹一筷子菜看一眼时谢。

    直到桌上的菜几乎要被他吃完之时，时谢终于开口。

    “珊莎是个好姑娘，我承受不了她的感情。”

    ……

    ……

第七十七章 一场秋雨

    承受不起，配不上，不值得，类似于此类的话都是说辞。www.uu234.cc

    韩飞羽说道：“我大半夜不睡觉陪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喝酒不是可为了听这些客套话。”

    时谢的目光很平静，淡然说道：“那你想听什么？”

    韩飞羽咽下口水，“当然是你的真实想法。”

    时谢说道：“我怎么想和你应该没什么关系。”

    韩飞羽微怔，心想自己是不是确实有点多管闲事了。

    殿主大人向来崇尚孤独，被自己这么一唠嗑估计他也有些懵逼。

    韩飞羽甩了甩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算了，是我冒昧，今天就到这里吧，下次再聊。”

    时谢依旧在就着小菜喝酒。

    他看了韩飞羽一眼。

    空气中突然出现一股压力。

    措不及防，韩飞羽猛地坐了回去。

    至尊的压力哪怕是在他清醒之时都很难抵抗，何况他现在醉意正浓毫无防备。

    他看着时谢，不解道：“干嘛？”

    时谢招了招手，对着阴暗处吩咐道：“叫膳堂再给我们加几个小菜，不要太辣的，不要太油腻的，对了，再让她们盛两坛梨园春上来。”

    韩飞羽微愣。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是’字，紧接着便响起破空声。

    时谢把玩着筷子，轻言细语道：“不是想听真心话吗？我又不是不告诉你。”

    韩飞羽愣住，心想殿主大人这又是再发什么疯？

    梨园春虽说酒性极烈，但好歹对饮的两人都拥有不俗的境界，抵抗酒意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是事，灵力催动之下，酒精从身体的各个毛孔蒸发出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香，韩飞羽绯红的脸瞬间恢复正常。

    时谢摇了摇头，“这般喝酒，最没劲。”

    韩飞羽皱着眉，“你喝多了。”

    时谢低头看了看那个容量不到半斤的细嘴瓶，“还早。”

    守护者论坛中不乏一些无趣的人，他们为了搜集时谢和埃德的情报，曾尾随了两大领袖足足三个月的时光，然后就他们的生活作息，行为习惯，兴趣爱好等各方面做了详细的分析。

    其中也包含了时谢的酒量。

    白酒两斤半，啤酒随便灌。

    梨园春味道极好，可说白了却也不过是歪嘴儿的酒精浓度，只靠这么一瓶，确实喝不醉。

    韩飞羽问道：“那你为什么要说？”

    这是说的时谢的行为。

    地灵殿主一向冷漠，对朋友对老师对下属对任务，他都很难生出除了淡漠之外的情感。或许他确实刀子嘴豆腐心，但是关注他话少的特点，想必神会没一个人会反驳。

    时谢看了眼夜空，轻声道：“因为我想说。”

    这些年他一直很孤独。

    他并不排斥孤独，可也实在说不上喜欢。

    况且，既然喝了酒，怎么也要说些话才行，

    韩飞羽精神一振。

    时谢又说道：“出去之后别乱说。”

    韩飞羽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时谢轻笑了下，缓缓闭上眼睛，“我不接受珊莎，是因为我不喜欢她……至少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很简单的道理，不喜欢自然不接受。

    世界上多得是愿意将就的人，可那些人中却一定没有时谢这个名字。

    韩飞羽说道：“朱雀殿主长相出众，家世出众，天赋出众，血脉出众。唯一值得诟病的大概便是她如火般的性格，可她对你却是极其温柔，你为什么不喜欢？”

    时谢沉默了会儿，说道：“

    因为心的空间是有限的。”

    韩飞羽微愣，心道不会吧？

    时谢的眸子如皎月般明亮，一字一句地说道：“一生一人便够了，至于其他人……我只能说对不起。”

    韩飞羽问道：“那个人是谁？”

    时谢眯着眼睛，说出了一个名字。

    一个打死韩飞羽也想不到的名字。

    他瞪大眼睛，连筷子落到地上都没发现。

    有风吹过。

    风中带着餐盘落地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瓷器碎裂的声音。

    酒坛被打碎，酒香扑鼻。

    声音和气味瞬间便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目光所落之处，那个不知名的可爱婢女呆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是被施加了定身咒。

    她甚至连眼珠都没有动一下，只是呆呆地看着时谢。

    韩飞羽暗叹一声，心说真是可惜了，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俏美人儿。

    时谢皱着眉头，“把这里收拾一下，重新给我换一桌饭菜。”

    少女没懂，可能是没听见，也可能是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中走出来。

    时谢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少女轻声道：“所以，我一直没有机会是吗？”

    时谢看了她一眼，“除了我说的那个人之外，所有的人都没有机会。”

    少女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竟是连一个字也没有多说。

    这个身穿青衣的婢女和时谢明显有情况，韩飞羽挠了挠头。

    时谢提前堵死了他，“别问，问了也不说。”

    韩飞羽微怔，心想难不成你和那个小婢女还真的有一腿？

    内心的好奇不断升级，可韩飞羽终究还是忍住了没有刺激时谢。

    沉默了很久，他们没有开口说话，少女也没有依着时谢的吩咐重新上菜。

    韩飞羽突然听到一声轻响。

    轻响迅速连成一片。

    韩飞羽抬起头，脸上出现清新的感觉。

    下雨了。

    时谢站起身来，眼光深沉，哪有一丝醉意？

    “今天就到这里吧，天色不早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说完，他竟是不等韩飞羽反应过来便直接离场。

    韩飞羽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说道：“你喜欢她这件事，她知道吗？”

    时谢的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说道：“在我的仇恨结束之前，我不会告诉她。”

    韩飞羽说道：“这对她不公平，你不能指望人家一个妹子能等你这么多年。”

    时谢说道：“我没让她等。”

    韩飞羽认真道：“我们都是男人，说话不能这么不负责。”

    时谢转过身，看着韩飞羽严肃说道：“我不认为我有什么不负责的地方。”

    韩飞羽说道：“你知道她喜欢你，这种情况下只要你不谈恋爱，她会一直等你。女人美好的时光就这么几年，神会的女人更是这样，最美好的时光全部拿来等你，你不觉得这样很混蛋吗？”

    时谢沉默了会儿。

    雨越下越大。

    最终他沉声开口，“没多久了。”

    韩飞羽微愣。

    时谢的体内突然爆发出一股极为恐怖的灵压，在他身体周围的雨一瞬间便被弹飞。

    韩飞羽鼓着眼睛，吃惊得说不出话。

    时谢没必要突然爆发灵压，至少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这么做。

    唯一的解释便是这股灵压不受他的控制。

    这也是破境的意思。

    他突破了。

    九阶了？

    韩飞羽突然有些可惜，要是他不是以那种方式进入狮鹫领地的话，史考特便不会坏，他便能对时谢的实力拥有更为明确的认知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从时谢的体内传出的灵压逐渐减弱。

    牛毛般的细雨重新落向大地。

    时谢看着他，认真说道：“当年那株赤目鬼藤的实力比校长弱了一线，姑且定为九阶巅峰的层次。”

    韩飞羽默然。

    地灵殿主的事，库利扎尔的人们大都知道一点。

    这种事，能不搭话就别搭话会比较好。

    雨还在下。

    韩飞羽搓了搓裸露在外的肌肤，心想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这场秋雨竟有些冷？

    隔着雨幕，时谢继续说道：“我只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便已经达到了八阶高级。而我们还要在炼狱中呆上五个月，等我们走出这个地方的时候我能有多强谁也不知道，但我能确定一件事。”。

    雨水从他的脸上划过，他的头发沾在皮肤上，落拓而又充满魅力。

    “我一定会比那株鬼藤更强。”

    ……

    ……

    炼狱中在下雨。

    库利扎尔也在下雨。

    不知为何，这场雨竟有些停不下来的架势，它带走了库利扎尔的白昼，带走了库利扎尔的四季，无数不喜雨水的植物纷纷枯萎，若不是校方及时安排对雨水的防护，夏季区和沙漠区中的植物很可能会全部枯死。

    布拉夫站在阳台上，抬头看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空气突然变化，景月出现在他身后。

    来自重庆的少女浑身都是湿的。

    是雨。

    也是血。

    布拉夫转过头来，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想到你能成长得这么快，现在的你，哪怕是比起刚进炼狱的飞羽，差距应该也不会太大。”

    景月点了点头。

    这段日子以来，她总归是见到了布拉夫的魔鬼训练。

    说实话，她也没能想到她竟然能活着完成那些训练。

    这场秋雨救了她，如果没有这场雨，她的形象会比现在丑陋得多。

    接近两个星期不眠不休的厮杀，鲜血和汗水早已爬满了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对于一个青少女来说，这无疑是很不能接受的。

    好在布拉夫给她准备的地方没有外人，让她少了很多困扰。

    这大概是唯一能让她感到舒心的了。

    她开口问道：“接下来还需要做什么？老师。”

    布拉夫走到她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什么事了，你先去休息两天，然后我再带你进行最后的训练。”

    景月微微皱眉，“我不需要休息。”

    布拉夫轻笑道：“可你需要消化你的战果。”

    景月想了想，同意了。

    这段日子她学到了很多，神律也是天赋也是，她确实需要一段时间静下来细细消化。

    她刚打算离开。

    布拉夫突然开口说道：“这场雨还要下很久。”

    景月微愣。

    老师这句话似乎有些隐含的意思，可她读不懂。

    布拉夫看着她，轻叹了一口气。

    这个动作也有些隐含的意思，可景月还是读不懂。

    她的表情愈发困惑。

    布拉夫摆了摆手，“就这样吧，你先回去好了，睡个好觉。”

    ……

    ……

第七十八章 一件小事

    景月走后不久，布拉夫便也离开了寝室。UU小说

    景月不懂他话里的意思没关系，他懂便行了。

    秋雨是雨，雨水的雨，充满了萧瑟与枯寂。

    秋雨是雨，风雨的雨，充满了阴谋和诡计。

    这场隐藏在和颜悦色下的风雨不知道酝酿了多久，此刻随着浠沥沥的秋雨一同落到库利扎尔的土地上。

    布拉夫撑着一把大黑伞，伞下的目光清冷而平静。哪怕是他，要想在这场秋雨中明哲保身也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所以他的心情很糟糕，仅次于当初面对源家胡搅蛮缠的指控之时。

    他很想直接冲到那些所谓长老的家中来一场史无前例的屠杀，可他现在不知道被多少双眼睛盯着，在摊牌之前，任何的情绪都是多余的。

    这场秋雨历时不短，不少地方已经开始有了积水，像是一个个小小的湖泊。

    鞋子从湖泊上踏过，水花四溅。

    溅起的水花落到了旁边的路人身上。

    路人皱了皱眉，刚想出言呵斥便对上了布拉夫的目光，急忙住嘴快步离去。

    竟是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停留。

    死神的目光，向来不怎么好接。

    布拉夫看了眼那人的背影，没有说话，依旧向着最初的目的地而去。

    对于他的目的来说，这只是一件小事。

    ......

    ……

    景月回到寝室，寝室里已经有很多人在坐着等她了。

    珊莎，艾妮，唐柔，凯茜。

    再加上她，库利扎尔近些日子风头最盛的女子队伍便全员到齐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

    那四个女人呢？

    景月看了看寝室内部的布置，略微有些头痛。

    大家闺秀三从四德什么的肯定不会发生在库利扎尔学院，至少不会发生在此时此刻的这间寝室之中。

    或者不应该说是寝室，应该说是狗窝。

    狗窝也不一定能有这么乱。

    凯茜看着她，同情说道：“我阻止过她们，可她们不听。”

    景月轻叹一口气，“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换做常人的话，也许会被景月此刻的神情和话语所动摇，从而产生些许愧疚的情绪，再迅速起身帮她把寝室整理成她离开之前的样子。

    可在场的人都很少做家务。

    唯一一个会这方面的凯茜，也只为埃德整理家务。

    所以她们全都无动于衷。

    景月再度叹了口气，“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凯茜说道：“只有一个星期了。”

    景月皱眉问道：“那不还有一个星期吗？”

    唐柔说道：“我们想一起进去。”

    景月微愣。

    艾妮补充道：“我知道这件事你说了不算，但是库利扎尔现在唯一能在布拉夫老师面前说得上话的人只有你，也只有你才有可能说服他和校长同意将我们放入其中。”

    景月迟疑道：“可是......进入的人数过多的话，很可能会发生危险。”

    艾妮挑了挑眉，“有我在，何必担心危险这种东西？”

    她的天赋是虚实。

    只要在她能力范围之内的东西她都可以逆转乾坤。

    炼狱之门虽然极其危险，但这只是因为空间的不稳定性。

    空间不带有任何属性，因为空间本身就是一种属性。

    这种情况下，艾妮完全有可能将死去的人复活。

    理论上确实没错，可景月总觉得她漏了些什么。

    唐柔在一旁接话道：“何况，我在图书馆仔细查过有关炼狱的资料，它其实并不限定人数，而是限定进入人数的实力总和。”

    景月问道：“什么意思？”

    唐柔解释道：“将炼狱之门的阈值设为十，将我的实力值设为一，将校长或者布拉夫老师的实力设为二。换算下来的话，炼狱之门可以通过十个我，却只能通过五个校长，这样解释你懂了吗？”

    很简单的数学问题，景月当然能懂。

    她皱了皱眉。

    凯茜说道：“这个事情经过了老馆长的认可，足以证明我们的判断并没有错。”

    景月看了她一眼，“你们花了这么多精力才发现的事情，我当然不敢说它错了。”

    唐柔问道：“那你还在迟疑什么？”

    景月说道：“我只是觉得，这一切就是你的假设，万一炼狱之门的阈值为五呢？万一更小呢？这些东西都是未知数，你的猜想也许是正确的，但你的理论是没有实验做依凭的。”

    没有实验基础的理论都是空话。

    诺贝尔奖的获得者，只有极少部分没有实验的依据。

    这个世界，终究更看重实际的东西。

    唐柔说道：“九阶。”

    景月微愣。

    唐柔补充道：“借着赤瞳的帮助，我稍微计算了下以往出事时那些人加起来的灵力总和，发现那个临界值恰好是九阶的门槛值，也就是说，只要进入的人加起来的灵力不超过九阶，那么我们便不会出事。”

    她看着景月，认真说道：“现在，我，凯茜和珊莎都是七阶初级的层次，你和艾妮则是六阶中级，就算把我们的灵力总和乘以二，那也达不到九阶的程度，再加上艾妮的保护，我们的行动几乎不可能出现什么危险。”

    景月还想说什么。

    朱雀打断她，轻声道：“这段时间我们都是一起行动，彼此知根知底，能聚在一起还是别分散的好。”

    ......

    ……

    布拉夫推开英魂殿的大门。

    一如既往的幽暗。

    一个人也没有。

    他抬起手掌。

    光球瞬间照亮了整座殿堂。

    空旷的大殿中响起了他沉稳的脚步声。

    他径直走到玄武家族的座位上坐下，熄灭了光暗炮，用双手拖住下巴，开始闭目养神。

    他很少等待什么人，因为他不喜欢这种枯燥的感觉。

    半小时后，有个人从地底升了上来，鼠头鼠脑地四处看了看，确定没人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布拉夫问道：“我要的东西呢？”

    那人从怀中拿出一个信封，将它放在了布拉夫的面前。

    “价格我会通过邮箱发给你，你看完之后可以转到我在马尔科夫的私人银行里，那里安全，就算那些人动用赤瞳的力量，也查不到户主其实是我。”

    布拉夫点了点头，将信封放入上衣的内包，“还有呢？”

    那人沉默了会儿，说道：“你确定你真的要用？”

    布拉夫轻声道：“这些年虽说一直由布里茨家族代掌皓水，可它终究还是切特家族的东西，用不用自然是我说了算。你，管不着。”

    皓水是一只笔。

    世间最强的笔。

    它是切特家族的传世圣物。

    也是每位切特家族族长从小到大的记忆。

    布里茨说道：“你知道我没这个意思。”

    布拉夫问道：“那你几个意思？”

    布里茨苦笑道：“毕竟是百器榜上高居第四的东西，单论其控场能力更是冠绝百器榜。再加上你绝对零度的天赋，我想我有足够的理由担心。”

    最强控场兵器加上最强控场天赋，只要脑子没坏，便不可能不担心。

    布拉夫说道：“我不会动长老会上的人。”

    布里茨松了口气。

    布拉夫紧接着说道：“前提是他们不激怒我。”

    布里茨说道：“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你那个学生身上的疑点太多，如果那些疑点被证实了，神会就算不和血主开战也要和魔主决裂，更何况你？”

    布拉夫没有开口。

    布里茨苦心劝道：“趁着还没人知道这件事，早点收手吧！”

    布拉夫说道：“如果我收手的话，景月这孩子只怕真会被那些家伙逼反。”

    布里茨微愣。

    布拉夫轻声道：“既然是我的学生，那么她在库利扎尔的一切都应该由我负责。如果长老会的判断不假，以后我自会清理门户；可如果他们判断失误，我自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冤枉我的学生。”

    布里茨叹了口气，心想如果长老会那些家伙的猜测是真实的话，以你的实力怕不是你那位好学生的对手。

    可这不影响布拉夫对皓水的绝对主导权。

    他不情不愿地从腰间取出皓水。

    待到布拉夫将那支笔接过去之后，他才开口问道：“对了，你得多打一万美金给我。”

    布拉夫皱眉道：“为什么？”

    布里茨指着自己潮湿的裤脚，愤怒道：“你竟然弄脏了我刚买的新衣服，难道不该给点补偿吗？”

    布拉夫无奈道：“我说你好歹也是一部之长，老这么斤斤计较有意思吗？”

    布里茨大怒：“我这可不是斤斤计较，而是勤俭持家！你这家伙从小尊崇富贵，想来不会知道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人生疾苦。”

    布拉夫心想你这家伙真是无耻得紧，可好歹现在还有求于人，他也只能尽可能地用不那么嫌弃的语气说道：“对了，我还要问你一个问题。”

    布里茨说道：“你说。”

    布拉夫问道：“长老会那些家伙密谋什么时候召开会议。”

    布里茨微怔，“就这？”

    布拉夫无奈道：“不然？”

    布里茨叹了口气，“信封里有。”

    布拉夫嗯了一声。

    二声。

    布里茨被这怪异的腔调搞得很是愤怒，狠狠说道：“你花这么大价钱从我这儿买东西，没点赠品怎么行？”

    布拉夫心想以你雁过拔毛的个性来说，没有趁此机会敲诈一笔就是好的了，竟然还敢用这般大义凛然的语气质问自己？

    ……

    ……

第七十九章 一封信

    撇开布里茨的性格不谈，其实他的能力挺强，不然也不会成为情报部的部长。UU小说www.uu234.cc能在众星闪耀的88级脱颖而出的人，都不容小觑。

    布拉夫看着桌上被拆开的信封，靠在椅子上怔怔出神。

    他已经很久没露出过这种神态了。

    也很久没有有过这种无助的感觉了。

    窗外的秋雨还在下，肆无忌惮地落在屋檐上，叶片上，地面上。

    布拉夫突然觉得有些冷。

    不止是身体，还有内心。

    片刻之后，他终于有了动作。

    并不是说他对这次的事情已经有了应对方案，而是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他打了一个电话。

    出了这种事，他身为当事人的老师，肯定会受到神会的针对，所以他的电话也许会被拦截。

    不对，他的电话肯定会被拦截。

    布拉夫皱了皱眉，又拿出信签纸开始写信。

    他的电脑能力不弱，可再强也强不过身为人工智能的赤瞳。

    赤瞳能拦截一切有关科技的通信手段，但信不会。

    只要送信的人值得信赖，那么这种最古老的通讯方式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通讯方式。

    信的末尾，他在自己名字的前缀上添了师弟二字。

    现在这个世界，他认可的师兄只有一个。

    那个家伙自称有旷世的智慧，想必能想出一个解决问题的好方法。

    做完这一切后，他还去了趟校长办公室。

    他需要知道校长的态度，不然韩谦的计谋再怎么出色也只是过眼烟云。

    推开门的时候，布拉夫愣住了。

    在这个时间段，坎特竟然没有在喝茶或者打球。

    他在擦刀。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长天已经完全修复了。

    那柄专门用于杀戮的利刃被他擦得发亮，隐约可以听到刀中散发出澎湃的潮音。

    和魔主结盟之后，神会得到了很多好处。

    这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看到布拉夫火急火燎地进入校长办公室，坎特笑了笑，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布拉夫看着他的动作，知道这个老人对待这场秋雨的态度，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离开的时候他问了一个问题。

    他问，“校长，为什么这些人总把矛头放在韩家身上？”

    坎特看着长天，苍老的脸上尽是嘲讽的神情，每一个褶皱仿佛都挤满了不屑，“野心这种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

    ……

    这场秋雨波及的范围很广。

    世界范围内所有的豪门都因此召开了紧急会议。

    就连早已‘死亡’的韩谦也得到了些消息。

    但是让他真正明白整件事情的，是摆在他面前的那封信。

    他的眉头皱得很深。

    这证明即使是他也觉得这个事情很难办。

    长老们找到了一个天衣无缝的点，围绕那个点展开的攻势不可能轻易被化解。

    他知道这封信上的内容有问题，但是他也知道这种事情哪怕是栽赃也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宁可错杀一千，不肯放过一个。

    这是神会不成文的规定。

    好在现在还有点时间，虽然不多，但好歹还是有那么点。

    林蝶音附到他的耳边，“怎么了？”

    韩谦将信折好以防被林蝶音看见，轻笑道：“没事。”

    林蝶音说道：“你知道的这骗不了我。”

    韩谦无奈道：“我知道这骗不了你，但我需要你假装没发现。”

    林蝶音微怔。

    韩谦说道：“这次的事情，以你的身份不好介入。”

    林蝶音现在只有两个身份，一个是魔主，一个是韩家家主夫人。

    韩家家主夫人理论上不好接触任何有关神会的核心机密，但韩谦向来对她毫无隐瞒，基本可以排除。

    那么，是魔主吗？

    魔主和神会的统一战线已经达成月余，有什么事情是魔主不好介入的？

    韩谦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道：“别想了，想也想不出结果。”

    林蝶音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去做饭？”

    韩谦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等到林蝶音走后，他才重新把信展开。

    “阿音，分析一下这封信。”

    林蝶音已经走了，他叫的自然不是她。

    一道蓝色的光束从他的左手食指射出，身穿白裙的女子出现在光束中。

    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光束中的女子和林蝶音长得很像，估计是韩谦为了思念爱妻做出来的人工智能。

    阿音出现之后，迅速地浏览了一遍信的内容，然后给出她的答案。

    “老板，从中国公安部和重庆新桥医院查到的消息，景月的父亲确实有缺陷，他在青少年时期曾受过刺激，从那之后他便留下了无法生育的后遗症。”

    “那景月的来历呢？如果是从孤儿院领养的，想必会有领养记录。”韩谦又问。

    “我查询了包括重庆在内的所有南方城市，没有发现有关景阳夫妇的收养记录。”

    韩谦沉思了会儿，“国外呢？有没有可能是他们在国外收养的？”

    “在过往二十年的时间里，网络上没有景阳夫妇的签证，自然也没有他们的出境记录。”

    韩谦皱起的眉头更深了些，“你是说，景月很可能是他们随便从路上捡来的孩子？”

    “从我查到的信息来看，只可能是这一个结果。”

    “那你查一下景月是什么时候上的户。”

    “1996年12月14日，和她的生日仅仅相差两天。也就是说，景阳夫妇在发现景月之后便立刻去了公安局。”

    韩谦没有再提问。

    从阿音的回答中，不难判定景月是一个没有来历的人。

    现在的问题在于景月的真正收养地点。

    为什么是两天？

    这两天他们是从什么地方赶回赢溪的？

    难不成真是信中所说的那个地方？

    阿音的声音有点迟疑，“老板，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韩谦挑了挑眉，“说”

    阿音答道：“根据赤瞳测出来的数据，景月的灵种是和少主相同的至尊级，哪怕她真的和少主在一起的时间长些，也不至于发生这种异变，要知道和少主朝夕与共的那些室友甚至连灵种都没能完全成型

    ！”

    韩谦说道：“所以，你认为这封信上的判断是对的？”

    阿音说道：“至少，从已知世界来看的话，这封信上的内容十有**不假。”

    韩谦说道：“你应该已经查过了景阳夫妇的通讯设备了吧。”

    阿音答道：“这是我唯一一点想不通的，这对夫妻没有在网络社交上留下一丝一毫的信息......活得像是上古世纪的人们。”

    韩谦诧异道：“一点也没有？”

    阿银说道：“除了通话记录之外，他们和外界没有丝毫联系，至于和他们通话的那些人我也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除此之外，这对夫妻在单位中的风评极佳，不管是上司还是下属都对他们赞誉有加，就算在同事们的微信聊天中对他们也只有称赞，不少的同事觉得他们是十全十美的人。”

    十全十美？

    韩谦揉了揉鼻子。

    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能有十全十美的人，如果真的有，那只能证明他们的伪装真的很好。

    他突然想见见那个远在赢溪的老乡，可他身在乌鲁克，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很难短时间内接触到那个人。

    “这样，你先绕过赤瞳的防火墙，给布拉夫那家伙发封邮件，让他先不要轻举妄动。就算长老会拥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这件事情，可景月毕竟是血主的弟子，如果他们真的要做什么的话，至少也得照顾一下血主的情绪。当然，如果信上的内容全部都是真的，那我们不管有什么计划都没用，因为就连魔主也不会支持我们。”

    说完这句话，他沉思了会儿，补充道：“对了，我要知道赢溪这二十年来的气候变化，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反应问题了。”

    阿音答了声是，然后瞬间消失不见。

    韩谦摇了摇手，“快去。”

    厨房突然传来了一声闷响，林蝶音顶着满头的黑烟走了出来。

    韩谦说道：“怎么回事？”

    林蝶音委屈道：“我也不知道，锅突然就炸了。”

    韩谦笑道：“人有失手啊。”

    林蝶音不忿道：“主要是我不熟悉这里的气压，你又不让我在居民区使用灵力。”

    韩谦轻声安抚道：“没办法，我还想多瞒神会那些人一会儿，他们对你的灵力太熟悉了，只要你释放灵力他们会在一瞬间捕捉到你的动向，到时候我们的环球旅行可就没了。”

    林蝶音想了想，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

    韩谦哑然失笑，然后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问道：“蝶音，你曾经说过魔主要从封印地脱困的话只可能出现在保山附近吧？”

    林蝶音微怔，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二声。

    反应过来之后她又嗯了一声。

    四声。

    韩谦皱着眉。

    林蝶音说道：“有什么问题吗？”

    韩谦叹了口气，说道：“有没有可能，邪主已经从封印地出来了。”

    林蝶音想了想说道：“以她的实力，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韩谦问道：“那二十年前呢？她可不可能在二十年前就出来了。”

    林蝶音皱眉否定道：“这不可能，当年我离开封印地的时候还能清晰地感觉到邪主的灵力，她不可能在我之前离开封印地。而且当时的通道更不稳定，在我离开了之后更是这样，哪怕她确实突破到了不灭，也不可能在通道彻底稳固下来之前离开封印地。”

    ......

    ......

第八十章 有疑

    韩谦并不怀疑林蝶音的判断。www.uu234.cc

    从实力上看，林蝶音是最接近邪主的那一列人，她对邪主的气息有着天生的敏感。

    从情感上看，林蝶音是他最爱的人，作为丈夫应该相信妻子的判断。

    可他还是有些疑惑。

    这种疑惑诞生于很早之前，可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终于问出口。

    “你们既然早就发现了邪主的计划，为什么不在封印地中阻止她呢？”

    林蝶音说道：“不敢阻止。”

    不能阻止和不敢阻止是两个概念。

    前者是能力。

    后者是胆量。

    魔主会没有胆量做什么事，这在以前根本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韩谦问道：“那个时候，邪主就已经到达不灭了？”

    他的语气很不确定。

    如果邪主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成就了不灭，那么其他的魔主根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邪主也没有必要留着他们的必要。

    林蝶音没有立刻出声。

    邪主到达不灭的具体时间是个很敏感的问题，这个问题很涉及到了他们的秘密。

    这也是为什么韩谦现在才问出口的原因。

    韩谦说道：“事关飞羽，我心底总得有个数才行。”

    林蝶音叹了口气，“还没有。”

    韩谦微愣。

    还没有？

    林蝶音说道：“当年邪主吞噬了两尊魔主之后，距离不灭便只差一线。可即便这样，打起来了我们中的一到两人很可能会死，所以我们和她初步达成了协议。”

    只要对生死二字存在概念的生物都不想死。

    哪怕是训练最有素的死士，在能活得时候也不会选择死亡。

    魔主也不例外。

    如果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那么魔主的脚底穿的应该是镶金的阿迪王。

    韩谦感慨道：“果然还是不可能超凡脱俗啊！”

    林蝶音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当初的协议规定，我们不会联合讨伐她，她也不能再对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下手。”

    韩谦点了点头。

    既然是协议，肯定要对双方都有用处才行。

    可根据血主他们的做法，想必协议已经被撕毁了。

    韩谦皱眉问道：“所以，先撕毁协议的是卯？”

    林蝶音苦涩道：“不，是我们。”

    韩谦微惊，瞬间想明白了原因。

    魔主屹立在世界顶端这么些年，想必不会乐意有人爬到他们头上去。

    只是，既然魔主们前面没有动作，为何后面又会升起歹心呢？

    林蝶音说道：“东方分部。”

    韩谦微怔，说道：“四圣同意帮助你们？”

    林蝶音点头说道：“当初他们侵入封印地想要全灭我们。祝炎在乱战中死去，我承诺祝融可以把祝炎复活，前提便是祝融要帮我们对付邪主。”

    韩谦皱眉道：“可是史料记载上的祝融似乎不是容易妥协的人。”

    林蝶音轻声道：“再怎么倔强的人也会有弱点，祝融唯一的弱点，大概便是他的弟弟了。”

    顿了顿，她看了韩谦一眼，“你不也有吗？还不止一个。”

    过往二十年的时光都能证明这一点。

    当年桀

    骜不驯的朱雀圣使，已经在慢慢地和时光妥协了。

    所以他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地救出混乱魔主。

    所以他才会丢弃属于他的辉煌和荣耀制造假死的景象。

    所以他才会不遗余力地磨练自己的下一代。

    韩谦心想你怎么又把话题扯到我身上了，现在的重中之重可不是风花雪月。

    “继续说，你们和四圣联手之后，发生了什么？”

    林蝶音沉默了会儿，说道：“我们败了。”

    韩谦一惊。

    七位魔主加上四位圣人，这可是足足十一位的近世强者。

    这样一股战力，按道理说足以摧毁这颗星球。

    竟然败了？

    林蝶音的表情有些挫败，“不是指的我们打不过她，我们只是不能彻底地毁灭她。”

    韩谦松了一口气。

    如果她们是在正面战场上不敌，那也太恐怖了些。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将它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魔晶所在，一部分是血脉所在。然后又在她身上加了十一重属性各异的封印，但论其强度丝毫不亚于圣灵对我们的封印。”

    韩谦沉吟道：“从血主的话来看，邪主想必已经脱离了封印。”

    林蝶音凝重道：“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既然她能破除我们联手设下的封印，想必也能随时破除圣灵给她封印。可是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从炼狱中出来。”

    韩谦惊讶道：“炼狱？”

    林蝶音说道：“是啊，圣灵当初只制造了一个位面，除了主位面之外，不管是炼狱还是幽灵位面，其实都是联通的，只不过频率不同，所以才导致了你们对它们的感觉。”

    韩谦点了点头，“也就是说，邪主现在应该是两部分，以她的生命力，我理解为两个人应该没错吧。”

    林蝶音说道：“可以这么说。”

    韩谦皱眉道：“拥有魔晶的那部分想必会比拥有血脉的那部分更强，对吧？”

    林蝶音说道：“你们对于近世之上的层次理解太低了些，到了我们这个层次，真正能主导一场战斗的胜负的因素已经不再与操控的天地灵力，而在于血脉。大家的灵力相差不大，和元素的亲和度相差也不大，所以，近世之间的战斗，很少有使用天赋或者神律的，都是拳拳到肉的搏斗！”

    韩谦说道：“有武器呢？”

    林蝶音轻声道：“对于魔主来说，浑身上下的部位都是武器，我们的牙齿比任何刀剑都更加锋利，我们的利爪可以轻易破开一切防御。”

    韩谦无奈道：“这么说来，是拥有血脉的那一部分更强咯。”

    林蝶音说道：“是的，魔晶也许会因为主体的无意识而不能完全发挥作用，而血脉这种东西却是一直存在的。这也就意味着，经过了漫长岁月的封印，魔晶的拥有者很可能会变得很孱弱，而血脉的拥有者则会一直保持着近世的战力!”

    听到这里，韩谦对那封信的判断更深了些。

    那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两天后的风暴，看样子是无法避免了。

    ......

    ......

    韩飞羽在城主府的大殿中不停踱步，看着时谢的眼光充满心痛。

    时谢低头看着沙盘，全副身心都投入了和大荒之间的战争中，丝毫没有理会一旁暴走的某个年轻人。

    在他的周围，还围着数个身穿铁甲的将军。

    那些将军也盯着沙盘，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只要有些军事素养的人，都能看得出獠牙的颓势。

    除非上苍垂怜，不然獠牙部根本不可能从这场战争中获胜。

    唯一一个

    有信心赢下这场战争的人大概便是时谢了。

    他拿起一面黄色的小旗子，将它插在了沙盘某处。

    “两万尖刀军。”

    他又拿起一面红色的小旗子，将它插在了一个名为浣溪的地方。

    “五千战狼军。”

    一只手突然伸进沙盘中，将时谢的布置全部打乱，“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众将士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时谢向来治军极严，他的麾下没人敢这么做。

    可韩飞羽不是他的麾下，而是他的朋友。

    时谢瞥了他一眼，“插回去。”

    韩飞羽怒道：“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时谢说道：“大丈夫言出必行，我既然答应了辛远要帮他守住獠牙，自然不可能中途而废。”

    韩飞羽说道：“那可是圣灵寝宫！”

    时谢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又说道：“快点把旗子插回去，不然我就让他们把你扒光了绑在城门之上。”

    韩飞羽微愣，不可置信道：“你这都是和谁学的？”

    时谢耸了耸肩，指了指沙盘。

    韩飞羽无可奈何地将小旗子原封不动地插回去。

    “真的，你不用这么果断地回答我，我可以等你一天。”

    时谢头也不抬，“不用等了，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答案。”

    韩飞羽捏了捏拳头。

    一名将军拦住了他，认真道：“首领说过的话从来没有更改过，他既然说了不去，那你不管等多久他都不会去。”

    韩飞羽看了他一眼，心说你知道个屁啊！

    那可是圣灵寝宫！

    时谢又不是獠牙部的人，他迟早都会回到神会。

    圣灵寝宫对他的诱惑力绝对是你们意想不到的！

    时谢的双手撑在沙盘的边沿上，突然说道：“有个事情我一直没告诉你。”

    韩飞羽微愣，说道：“什么事？”

    时谢抬起头，“还记得校长把我们三个人都定为队长的事情吗？”

    韩飞羽说道：“这是我第一次当队长，怎么可能忘记。”

    时谢说道：“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不想让我们有明确的高下之分。”

    韩飞羽微愣。

    时谢解释道：“下属获得的好处，会以某种比例反馈给上级。”

    虽然时谢说得很隐晦，但是韩飞羽还是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他颤了颤，难以置信道：“也就是说......獠牙和大荒之间的战争......”

    时谢竖起食指放在嘴边。

    有些事是不能说的。

    比如韩飞羽想说出来的这一件。

    他看着韩飞羽，轻声说道：“圣灵寝宫确实是一个好地方，但是我也有属于我自己的造化。”

    韩飞羽艰难地点了点头。

    一个大部落的首领，麾下千军万马。

    一场大规模的战争，少说也得死个数千人。

    哪怕是以百分之一的比例反馈给时谢，数千人的灵力堆积起来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而且，战争发展到后期，一定会出现顶尖强者的碰撞，那些明我九阶的强者，死一个也是一笔泼天的财富。

    时谢说道：“本来想让你在獠牙部军中担任个职位，谁料你竟找到了圣灵寝宫，那我便不留你了。”

    韩飞羽再度点头。

    时谢说道：“对了，埃德那家伙现在好像在冰原找什么东西，你可以顺路去一趟冰原让他和你一起，也好有个保障。”

    ......

    ......

第八十一章 一波初平，一波又起

    冰原，黑烟袅袅。UU小说

    埃德坐在数头巨狼的尸体上，盯着远方目光幽深。

    在他的手上，有一撮五色狼毫。

    在他的面前，有一头小山般的巨狼。

    这般体型，应该是领导这个族群的王者。

    狼王的头上少了一撮毛，想来便是埃德手上的东西。

    此刻，狼王趴在地上，唯唯诺诺道：“你不能杀我，我是冰神钦点的北境守护者之一。”

    埃德挑了挑眉，“冰神？”

    狼王说道：“共工大人在冰原的称谓，据说他掌管了圣灵的全部资源，又统领着整个北境，故而称之为神。”

    埃德摇了摇头，心想神这个称谓可不是随便叫的。

    韩家的诅咒，与其说是从他们进入神会开始的，倒不如说是从他们被尊为械神之后开始的。

    埃德问道：“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据我所知你们应该并不属于位于冰原的三大王族之一。”

    狼王小心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埃德疑惑道：“我应该知道？”

    他在冰原已经有一段不短的时间了，可在那段时间里，他从没遇到过规模如此之大的袭击。

    所以，这场袭击，应该是源于最近发生的某些事。

    埃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荷包，心想现在和那个时候唯一的变数大概便是自己找到了这个东西。

    从他上面的图案来看的话，说它是开启神魔宫殿的钥匙也不为过。

    神会崇尚暴力，也崇尚美学。

    因为这两样东西在他们眼中其实差距不大。

    那把钥匙上的图案，是埃德见过的最美丽的东西，这也就意味着这是他见过最暴力的东西。

    他将钥匙拿了出来，问道：“是因为这个吗？”

    狼王说道：“是的。”

    埃德说道：“如果你口中的冰神真的很强的话，这个东西没道理会被我找到。”

    狼王渐渐缩小，直至化为人形，“千万年来，这把钥匙一直在等待着它主人的出现。很明显地，你不是。”

    顿了顿，似乎是怕激怒了埃德，他又补充了一句，“至少在神的眼中，你不是。”

    埃德不耐道：“我可不管你们那个神是怎么打算的，但是我不可能把这把钥匙交出去，他要真有本事的话，让他自己来我手里拿好了。”

    狼王欲言又止。

    埃德说道：“你前面说它一直在等待着它的主人，这些年来找到它的人应该不少才对。”

    狼王点头说道：“确实，距离它上一次出事只不过短短二十余年而已。”

    埃德微愣，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

    “它的上一任主人，是不是一男一女？”

    这次轮到狼王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埃德又问道：“男性是不是拥有和我一般的金色长发，女人是不是美丽而温柔。”

    狼王看了看面前的人，心里咯噔一声。

    从容貌上看的话。这个人类确实和当年那个男人有些相似。

    按照人类这种物种的特性，他们应该具有某种血脉上的

    联系。

    这种联系让他的内心极其不安。

    埃德突然抓住他，神色狰狞地说道：“回答我，不然我让你死得很难看。”

    狼王浑身都是冷汗。

    它只是在冰神的帮助下堪堪跨过了触玄和明我的门槛，如何能和面前这个明显到达了更深境界的年轻人对抗？

    “是的。”

    埃德猛地将它推开，狼王摔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埃德重新坐到那些冰原巨狼的尸体上，抬起头。

    天空很白，因为天上的云朵很白。

    也许是因为没有空气污染的缘故，炼狱的天空洁净到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杂质。

    他闭上眼睛，心说妈妈我终于得到了关于你的死因了，我终于拥有一个知道父亲这些年的改变的原因了，您别着急，我一定会将你的死查个水落石出，到时候所有涉及到这件事的人都会死无全尸。

    “说，一个场景都不要遗漏。”

    狼王吞了口唾沫，心想自己要如何才能瞒过这个魔神一般的男人。

    埃德突然冷笑了一声，灵力从他体内喷薄而出。

    “神律之一百二十七幻视。”

    狼王的眼神瞬间呆滞起来。

    幻视可以控制一切主神之下的生物，埃德身为明我四阶的强者，以这种神阶神律控制一个刚刚达到明我的冰狼，实在不能过于轻松了些。

    狼王在他的控制下开口，“当初我族还未被归于太阴兔的管辖范围内，冰神对我下了一个命令，让我带领冰原巨狼一族倾族而出，目标便是那一男一女。虽然我是先锋，但我知道的事情其实很少，唯一清晰的便是他们拿到了不属于他的贵重物品，冰神需要我们将那个东西拿回来。冰原巨狼向来以速度著称，不过半个时辰我们便到达了那对男女的面前，他们看到我的时候有些惊讶，可却没有屈服。那个男人说，把东西交给你们，我们回去了之后也会死，不把东西交给你们，我们还拥有一线生机，你说我能交给你吗？”

    埃德点了点头，心想这确实可能是父亲说出来的话。

    不管不顾，蛮横霸道。

    狼王继续说道：“既然他们不想把东西交出来，那我们只好自己动手拿。那个男人的战斗力极强，这是说了几句话便制服了我的绝大多数子民。”

    埃德心想那时候的父亲估计得有八阶中级之上的战力，他释放的神律对你们这些最高不过七阶初级的人来说当然是不可承受之重，“继续说，然后呢?”

    狼王的表情有些痛苦，“我们和他们打了很久......事实上应该是他一直在以近乎屠杀的状态打了我们很久，然后冰霜巨人那些家伙来了，数十头冰霜巨人围攻之下，那个男人很快便陷入了劣势，他身上的血迹越来越多，伤口也越来越难愈合，就在我们都认为他将要死亡的时候，他竟然变成了一头巨龙！”

    埃德皱了皱眉。

    类似于他们这种类型的猎魔人，血脉化确实是一张极其强力的底牌，但这也证明了他们艰难的处境。

    如果血脉话之后不能摆脱困局，那么便是毫无疑问的死亡。

    狼王钦佩道：“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富有激情的男人，变身青龙之后他像是

    原地复活了一般，龙躯摆动之下将数头冰霜巨人甩飞出去，巨大的龙焰从他的嘴里吐出，冰火相克之下冰霜巨人死伤惨重。”

    埃德深吸了一口气，“你一直在说那个男人，可女人不至于一直在一旁观望吧？”

    狼王说道：“她就是在观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埃德说道：“继续说下去，冰霜巨人死伤惨重的话，想必他们应该不会善罢甘休才对。”

    狼王说道：“冰霜巨人睚眦必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这般巨大的损失让他们几乎发狂，他们一族有数名明我七阶的长老，那些长老下场之后，战局的结果在没有悬念，巨龙节节败退，高亢的龙吟变成了痛苦的哀嚎，龙口中吐出的不再是火焰而是鲜血，严重的伤势导致了他不再拥有保持龙躯的力量，巨龙从空中屋里地下坠，迅速地变成人形。就在此时，巨人们也围了上去，无数拳影笼罩了他的全身。就在我们认为巨人们将给他致命一击的时候，那个女人终于动了。”

    狼王的声音充满了对‘那个女人’的赞叹，“谁也没看清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那个女人突然和男人交换了位置，那些拳影撕碎了他的躯体。”

    埃德死死地攥着拳头，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出手将这个家伙凌迟处死。

    狼王还处于幻视的控制之中，丝毫没意识到面前这个男人的身上散发出来极其浓厚且恐怖的杀气，“巨人们处决了那个女人，可他们真正的目标却是那个男人。为了完成任务，我们冒死挡在了男人身前......巨人们给了我三息时间，我们用这个时间将冰神需要的东西从男人的衣服中拿出来，这才发现那只是把钥匙。”

    埃德的声音很平静，尽管他的眼中已经满是怀念母亲的无色液体，“那个男人呢？被谁救了。”

    狼王的声音肃然起敬，“冰神大人来了，他带走了那个男人的身体，说是他具有某种可以抵挡乱世的潜力。”

    幻视的灵力消失。

    狼王从无意识的状态中醒来。

    他瞪大眼睛，里面满是惊恐。

    埃德看着他，突然笑了出来，“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母亲的死是冰霜巨人出手，和你们无关。”

    狼王松了一口气，连声称是。

    话锋一转，嘴角的浅笑突然变得狰狞起来，“可我现在真的很愤怒，而你们想要杀死我，自然也有取死之道。”

    火浪从他的身体扩散开来，狼王的身体在一瞬间便成为了灰烬。

    紧接着，所有的狼都化成了灰烬，不管是站着的还是躺着的，不管是活着的还是已经死去了的。

    无数光团混杂着那些灰烬冲向埃德的身体，空气中突然散发出了氤氲的味道。

    埃德破境了。

    从这一刻开始，他成为了明我五阶的强者。

    从这一刻起，他成为了足以平视他父亲的强者。

    地面突然再次传来震动的声音。

    他转头看向震源。

    一个巨人出现在他视线里。

    然后是两个。

    紧接着，无数巨人出现在他视线里。

    ......

    ......

第八十二章 冰霜巨人

    埃德看着地平线上逐渐出现的身影，眉头紧锁成打不开的川字。UU小说www.uu234.cc

    那些冰霜巨人大概有二十米高，这意味着他们也进入了成熟期，成熟期的冰霜巨人，至少拥有七阶主神的实力！

    难怪以父亲八阶中级的实力加上青龙血脉依然不敌，换作是他，他也没把握从这些巨人的围攻中活下来。

    他的视线缓缓从巨人们的身上扫过。

    五十三。

    五十三个冰霜巨人，五十三个七阶之上的强者。

    根据狼王所言，这些巨人中很可能还潜伏着九阶甚至以上的强者。

    对于他来说，那几个九阶强者是最大的威胁。

    埃德叹了口气，心想自己是不是该先撤一波，等到以后实力强大了再来这里将冰霜巨人灭族。

    脸面对他来说很重要，可却不比不上母亲的仇恨。

    在他想这些的时候冰霜巨人始终迈着稳定的步伐靠近他。

    从巨人的体型不难判断出他们的主要进攻手段是近战。

    可埃德并没有丝毫反应，甚至没有使用炎魂去拖延巨人们的步伐，尽管那个神律在全灭冰狼的时候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炎魂虽说是高阶神律，可它在冰原这种环境下本就受到压制，何况面对这些顶天立地的巨人，炎魂之火甚至来不及燃起便会熄灭。

    破幽入魔，其间最大的差别就是对元素的掌控力。狼群们束手无策的神律在这些巨人面前只是小儿科罢了。

    冰霜巨人的身影愈发清晰。

    近了。

    埃德握刀的手颤了颤。

    冰霜巨人们手拉着手，在身体的空隙处形成了类似屏障的波面，封锁了任何突破他们的道路。

    埃德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想来不外是切割之类地磁场。

    还好他没有选择逃跑，不然以他的速度完全有可能撞上这堵并不明显的屏障。以屏障上传来的灵力波动来看，他真撞上去只可能是死路一条。

    他皱着眉，开口道：“我并没有逃跑的打算，你们为什么要做这些画蛇添足的事呢？”

    冰霜巨人道：“光刃墙并不是为你准备的。”

    站得高看得远。

    他们生来就很高，自然看得也比较远。

    那个人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景象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那这堵光刃墙出现的意味便有些意思了。

    埃德眯着眼睛，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惊讶道：“你们是为了防止冰原巨狼逃走？”

    冰原巨狼的巅峰战力不过只是七阶初级而已，面对一个无限杀戮的魔神，总有那么一些巨狼会选择逃跑。

    并不是每条生命都愿意为了冰神献出一切的。

    生死之间，再怎么虔诚的信仰也会动摇。

    可巨人们为什么这么做？

    冰原巨狼和冰霜巨人是食物链上下级的关系，它们二者之间存有亘古不变的直接利害关系。

    唇亡齿寒。

    冰原巨狼被灭了之后，冰霜巨人会失去了一个最稳定的食物来源，对他们的生存也是极大的威胁。

    冰霜巨人说道：“违背冰神的旨意，擅自离开战场，就算屠灭了也无所谓……不过，看样子这些渺小的狼族对待冰神的忠心还算坚定。”

    除去狼王最后时

    刻的妥协之外，冰原巨狼一族确实以堪称壮烈的方式拖了他很久。如果不是巨狼们的攻击实在不留余地的话，埃德应该早就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埃德不喜欢巨人的说话方式。

    虽然族群不同，可冰狼和巨人的任务目标是相同的，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们是同伴的关系。

    漠视同伴生死的人，是他最厌恶的人。

    他挑眉说道：“没有食物，你们离灭族也不远了。”

    冰霜巨人没有接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良久，他说道：“为了冰神的使命灭族，我族乐意至极。”

    乐意至极？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为何你还会思考如此之久?

    埃德看着说话的冰霜巨人，眼中全是嘲讽。

    战斗一触即发。

    以冰霜巨人的数量来看，开战之后他甚至连一分钟都坚持不了就会被撕成碎片。

    埃德说道：“我从未听说过结伴出行的冰霜巨人，你们不该是独行侠吗？”

    冰霜巨人说道：“在冰神的旨意下，我们没有任何原则。”

    二十年前他们便不顾原则地围攻了乔治，现在确实也不会在乎什么道义问题。

    埃德轻笑道：“书上说你们一族尽是不折不扣的硬汉，看来错了。”

    他的目光从巨人们的身上扫过，一字一句道：“一群懦夫，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是你们人数众多，我很怀疑你们有没有直面我的勇气。”

    冰霜巨人的族群中发出一阵骚动的声音。

    可这些傻大个向来不以智慧和口才见长，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可以反驳埃德的话。

    羞愧和愤怒充斥在心里，很快便染红了他们的脸颊。

    埃德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心想这些家伙蠢是蠢了点儿，不过高度还是没什么值得质疑的地方，尽管他快要仰断脖子，可却依然无法直视他们。

    无法直视他们，便不能判断他们此刻的心情，是愤怒还是羞愧，这很重要。

    埃德皱着眉，心想自己是不是该飞到他们面前。

    刚刚开口的那个冰霜巨人回答道：“我族虽说是奉了冰神旨意前来拿走圣物，可却从来没想过围攻你。”

    埃德眼前一亮，心想看来自己不用麻烦了。

    这些冰霜巨人，禁不起激将。

    冰霜巨人说道：“是的，我们一对一，直到杀死你或者你杀光我们。”

    埃德微微躬身，说道：“你们谁上？”

    即便是一对一，其实也称不上是公平，因为这是车轮战。

    可埃德的神情却并不怎么凝重，甚至连认真都算不上。他向前走了几步，将断空深深插进冰原里再拔出来，断空上沾染的狼血瞬间洗净。

    他挑着刀尖，问道：“你们谁先上。”

    说话的冰霜巨人走出来，沉声说道：“既然是我先提出来的一对一，理所当然应该我上。”

    “说出你的名字。”

    “卡拉丹尼斯塔。”

    “埃德卡米恩。”

    ......

    ......

    其他的冰霜巨人向后退去，给埃德和卡拉丹拉开战斗空间。

    战斗一触即发。

    卡拉丹直接将双手插进冰原里，生生拔出一块巨大的石块猛地向埃德砸去。

    埃德开启天赋，踩着急速而来的石块腾空而起，稳稳落到冰霜巨人的头顶，抬起断空向下插去。

    能轻易切割冰原的断空却被卡拉丹的头皮挡住了。

    单以防御来看，冰霜巨人并不逊色于十二魔灵，他们只是差在了对元素的控制上。

    埃德正准备激活断空上的神律，心头突然悸动了一下。

    他猛地一个后空翻向后退去，离开了卡拉丹的头顶。

    那股心悸的感觉依旧没有消失，他足尖轻点地面，再次向后退了二十米。

    当埃德的脚掌再次落到地面上时，卡拉丹周围的地面猛地下沉了数米。

    震颤！

    这是冰霜巨人唯一精通的元素运行方式，在震颤中，冰霜巨人身体周遭的空间会缓缓压缩，再猛地向外推去。

    如果埃德现在依旧站在卡拉丹的头顶，他会被那股空间反震力活活震死！

    观战的冰霜巨人们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埃德轻轻吐出一口气，思索着解决的办法。

    一瞬万年虽然可以让自己以近乎瞬移的速度移动，可毕竟不是真正的瞬移。

    卡拉丹如果持续保持着震颤的释放，他根本没有办法近身！

    神律.....埃德根本想不出有什么神律可以刺穿卡拉丹坚硬的表皮。

    他叹了口气。

    难道又要血脉化？

    他再也不想让那身青色的龙皮扒在自己的身上了。

    卡拉丹向他走来，一步一个坑。

    他竟然在移动中保持着震颤的释放。

    埃德神鬼莫测的速度引起了他的警惕，他不打算给埃德突袭的机会。

    刺客，被强制与战士交战!

    他皱了皱眉，然后听到一个声音。

    “你就这么痛恨你身体里流淌的血液吗？”

    埃德转过头，发现韩飞羽就在不远处的时候愣了一下。

    埃德侧过头看着他，心想我厌恶卡米恩众人皆知，有必要现在拿出来说吗？

    韩飞羽的目光坚定而直接。

    “我一直认为，血脉的传承和精神的传承是一样的。如果你真的厌恶卡米恩血脉的话，想的就不应该是继承，而是超越。”

    埃德侧身躲过卡拉丹扔来的石头，再次后退拉开距离，问道：“青龙身为五大圣兽之一，如何超越？”

    韩飞羽说道：“在我们中国，有种古生物叫做五爪金龙。”

    五爪金龙，为龙中至尊。

    在中国神话中，五爪金龙和七彩真凤是世上最强的生物，就连五大圣兽也敌不过它们。

    可问题是，有些神话是史实，有些神话就仅仅只是故事而已。

    埃德怒道：“这不是生物，这是故事好吧！”

    韩飞羽挑了挑眉，说道：“我以前以为青龙也是故事，直到进入库利扎尔学院。”

    埃德笑了笑，用刀劈开迎面而来的巨石，没理他。

    普通人认为青龙是故事，是因为眼界的问题。

    否定五爪金龙的他，会不会也是眼界问题？

    埃德看了韩飞羽一眼。

    超越青龙这个说法很有意思。

    可是我为什么要超越青龙？

    我本来就比那些自诩青龙的人更强！

    ……

    ……

第八十三章 最强刺客

    ‘超越’这两个字，只适合说给那些沉浸于卡米恩荣耀里的井底之蛙们听。www.uu234.ccUU小说

    埃德卡米恩，早已经超越了他们口中愚蠢的血脉。

    韩飞羽体会到埃德的意思，笑了笑，知道自己不需要再担心接下来的战斗，盘腿坐下来闭目歇息。

    千里奔驰对他的消耗并不算小，何况从獠牙部到这里的路上还遇到不少碍事的家伙。

    他的灵力消耗很夸张，好在巨人们的真正目标不是他，也没人下场邀他作战。

    最多三分钟。

    三分钟之后，自己就能回到鼎盛。

    只有回复鼎盛，自己才能扛住接下来的战斗。

    埃德不适合和这种风格的敌人战斗。

    没有哪个游戏的刺客能轻易地对付坦克。

    韩飞羽的至尊火是神律结合类天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相当于是一个法师。

    法师对坦克，要远比刺客轻松得多。

    ......

    ......

    埃德劈开迎面而来的巨石，嘲讽道：“我一直以为冰霜巨人天生神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怎么你丢过来的石头一次比一次慢。”

    慢，意味着力量小。

    冰霜巨人的力量正在在慢慢变弱。

    卡拉丹没说话，沉默地再次将手插进地面，然后再次举起半座房屋大小的石头，再次向埃德砸去。

    埃德向后拉一步，再次扬刀将巨石劈开。

    他想开口嘲讽两句。

    可是卡拉丹的气势突然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卡拉丹如山岳般厚实，那他现在就是雪豹般敏捷！

    他一直在伪装！

    伪装自己的速度很慢！

    伪装自己的动作很笨拙！

    这根本不是坦克，而是战士！

    埃德一惊，急忙向后退去准备拉开和卡拉丹的距离。

    为什么会突然打破伪装？

    只有一个可能。

    卡拉丹断定了他的胜局！

    可是战局已经很明显了，他们对彼此无可奈何。埃德刺不穿卡拉丹的防御，卡拉丹也跟不上埃德的速度。

    埃德控制着和卡拉丹之间的距离，皱起眉头。

    想要胜利，他必须先抓住我！

    他为什么认为可以抓住我？我的天赋可是一瞬万年！就算你再怎么迅捷也不可能比我更快？

    埃德思考着这些问题，始终没有答案。

    然后他的背就撞到了一堵墙上。

    墙？

    冰原上怎么可能有墙！

    来不及思索，卡拉丹已经封锁了前路，两旁是刚刚劈开的石头，后方也被不知名的墙壁堵上，留给他的选择只有和卡拉丹硬碰硬或者跳到空中用灵力对空气做功闪到卡拉丹的背后。

    如果选择前者，他就必须进入他鄙视的那个状态，没有青龙表皮的他和卡拉丹硬碰硬就是找死！

    卡拉丹可是拥有生生拔起山岳的力量！

    单是力量这一块，已知生物没几个能超越他的。

    就算是观战的其他五十二个冰霜巨人，想必也不可能比卡拉丹更强。

    埃德一跃而起，脚底灵力微散，身影向前方急行。

    眼看着他就要越过卡拉丹。

    卡拉丹突然仰天对着空气怒吼。

    震颤！

    埃德脚底的灵力瞬间被震散，整个人被震向高空，几乎维持不住身形。

    他的行动被卡拉丹看穿了。

    来不及思考下一步怎么走，卡拉丹巨大的手掌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手掌的直接攻击范围足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埃德找不出避开这只手掌的方法。

    他闭上眼，举起刀挡在身前，同时脚底的灵力喷薄而出，试图摆脱震颤的影响。

    灵力不停地冲入虚空又不停地被搅成碎片。

    埃德暗叹一口气，看着逐渐接近的手掌闭上眼睛。

    可那只手掌并未打中他。

    千钧一发之际，他从脚底输出的灵力竟然没被震颤搅碎！

    卡拉丹一脸愕然。

    就连埃德也一脸愕然。

    他释放的灵力虽然庞大，可那依旧不足以摆脱震颤的控制。

    但是他摆脱了。

    为什么？

    他盯着卡拉丹。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意识到埃德躲过了他的攻击之后，卡拉丹仰天怒吼。

    他举起硕大的拳头猛地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然后再度向着埃德冲过来。

    埃德眯起眼。

    没有了限制，卡拉丹想要再度抓住他无异于痴人说梦。

    可他没有选择避让。

    一瞬之间，他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卡拉丹面前，他抬起头，刺向卡拉丹的脚筋。

    大地猛地一震。

    震颤！

    卡拉丹抬起脚向埃德刚刚站着的地方踩去。

    那个人类如果和他周旋的话，他确实没什么办法。

    可是那个人竟然敢正面进入他的攻击范围，着实是找死。

    “轰~”

    随着卡拉丹的脚掌落地，整个地面都震了震，地面裂开数道巨大的口子。

    卡拉丹咧嘴笑了笑，示意自己胜利了。

    可同族们却没发出意料之中的欢呼声。

    傻了？他默默想到。

    如果不傻，为何不为胜利欢呼？

    我可是完成了冰神交付的任务！

    他看了看同伴们所站的地方，发现他们全都是目瞪口呆的神色之后皱了皱眉。

    然后他突然感到腿一软，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那里血流如柱，一把寒光凌冽的短刀插在上面。

    那个本该被他一脚踩成肉泥的人类站在离他膝盖不远的地方，笑得一脸灿烂。

    “看来这个事情就连你们自己都没意识到。”

    卡拉丹皱起眉，伸出手想把短刀拔出来。

    可是他的手掌太大，短刀又太小。

    他根本握不住短刀！

    他皱着眉头，灵力运转。

    震颤！

    大地再度抖动一下，那些裂缝再次向远方蔓延开来。

    可是短刀依旧插在膝盖处一动不动。

    他一次又一次地尝试，裂缝延伸出去数百米的距离。

    可惜短刀就像长在他的膝盖一样没有给出丝毫反应。

    埃德摇了摇头，叹道：“别挣扎了，断空遇血，十死无生。你挣扎地越剧烈反而死得越快，倒不如留着你的性命回答我两个问题。”

    卡拉丹终于放弃，盯着他的身影说道：“我不会屈服的。”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埃德很惊讶这个大块头的毅力，认真道：“你会死的。”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卡拉丹的眼神犹豫了下，妥协道：“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埃德笑了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突然就输了？”

    卡拉丹点点头，说道：“你根本不可能突破我的震颤，又为何能用这把刀刺中我的膝盖？而且，你攻击的是我的脚筋，我最终受伤的地方

    却是膝盖。”

    埃德摊了摊手，说道：“我根本就没打算攻击你的脚筋。”

    卡拉丹露出疑惑的神色。

    埃德继续说道：“我只是为了逼出你的震颤。”

    卡拉丹问道：“这才是我不解的地方，为何你没被压倒在地？别说压倒在地，你至少得被弹出去吧！”

    埃德说道：“我根本没被震颤命中，震颤的效果又如何能作用到我的身上呢？”

    卡拉丹还想说什么。

    埃德说道：“这片天地是守恒的，也是平衡的。”

    卡拉丹皱着眉头，“什么意思？”

    埃德看了眼卡拉丹行进路线上的那些深坑，说道：“那个技能的原理以你的身体为中心向外爆发灵力，爆发的灵力会震碎周围包括空间的所有东西，堪称绝对防御。”

    卡拉丹说道：“除非用更强的灵力反制，不然没人能够攻破我们的震颤。”

    埃德心想原来那个技能的名字是震颤。

    “震颤这个技能很无解，可老天从来不会让什么东西达到真正无解的地步。五行相生相克，阴阳轮转，太极两仪，这些都是平衡的。”

    卡拉丹有心反驳，可却敌不过已经发生的事实。

    埃德笑了笑，“九阶的庞然大物尚且不能无休止地爆发灵力，何况你们？”

    卡拉丹微惊，“你的意思是说，震颤是有间隔的？”

    埃德说道：“间隔的时间很短，换作一般的人绝对不可能发现，很不巧的是……”

    说到这里，埃德故意停下来卖了个关子。

    卡拉丹问道：“是什么？”

    埃德心想这可是我接下来完成车轮战最大的底牌，如何能够轻易告诉你们？

    将你失败的原因说出来，已经足够仁慈了！

    卡拉丹死死地盯着埃德，“如果你不告诉我的话，我不会回答你的问题。”

    埃德摊了摊手，将断空从他的膝盖中拔出，金色的鲜血顺着那道细小的伤口处像温泉般喷出。

    埃德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卡拉丹眼中的神色渐渐消失，他的头颅落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鲜血像暴雨般落下。

    他的身体终于跪到地面上。

    埃德在卡拉丹头颅飞出的一瞬间便回到了场上，他甩了甩断空，然后冲着冰霜巨人们说道：“下一个，是谁？”

    冰霜巨人们发出了一阵骚动。

    他们不聪明，可他们也绝对不傻。

    面前的人很明显地掌握了他们的弱点，在找到应对方法之前，任何下场的人都可能会死。

    韩飞羽啧啧称奇，“不愧是埃德卡米恩，果然很强！”

    这里的很强有两种意思。

    实力很强。

    心计很强。

    先用强大的实力摧枯拉朽地击败了巨人中的强者。

    在用万事皆在掌握之中的神态摧毁了巨人们的心神。

    最后用无边的杀戮制造恐慌，然后从最后的那个巨人口中得到问题的答案。

    至于卡拉丹……完全就是一颗被置于棋盘而不自知的棋子，在他的作用发挥完毕之后瞬间便成为了压在巨人族心上的第一根稻草。

    杀人诛心。

    是为最强。

    韩飞羽的目中渐露期待之色。

    计划确实不错，可你真的能够应付这一波又一波的车轮战吗？

    ……

    ……

第八十四章 秋雨起处

    韩飞羽想得没错，埃德确实应付不了这一波又一波的攻击。UU小说www.uu234.cc

    他不是神，不可能一直无休止地战斗下去，何况冰霜巨人一族中和他实力相当的人并不少。也许他能靠着自己的速度和断空上镌刻的数个神律取得一连串刺目的战果，可最终也难逃败亡。

    从进攻手段来看，他是刺客。

    从心思缜密来看，他是谋士。

    刺客可进可退，一击不中远遁千里。

    谋士可阴可阳，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可不管是刺客还是谋士，都不适合正面搏杀。就像那些中古世纪的电影，和别人正面搏杀的刺客，要么毒药下在事前要么手枪带在身边，而他什么都没有。

    尽管他的天赋让他能够打满每一次伤害，但对手毕竟也是八阶的强者，七场过后，埃德的状态已经糟到极致，他的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这是到达极限的地步。

    这般高强度的战斗，他不管是身体还是灵力都已经到达了极限

    好在他已经赚到了足够的时间。

    接下来，他可以放心地将战场交给韩飞羽了。

    逞强是一个中性词语，既可以表示莽撞，也可以表示英勇。

    有足以hold住全场的队友在侧，埃德不会选择逞强。

    他看了看剩下的巨人们，确定里面已经没有了八阶以上的强者之后向韩飞羽招了招手，“来替我一下。”

    韩飞羽笑了笑，抽出将夜就要进入战场。

    他要的是三分钟，没想到埃德竟然生生为他抢来了三个小时。

    这也意味着，自己也要争取更多的时间让埃德恢复才行。

    眼前突然一暗。

    韩飞羽抬起头。

    一只巨大的脚掌在他的头顶上方，眼看着便要将他踩死。

    韩飞羽眼神微凝。

    紫色的火焰凭空出现，顺着那只脚掌一路向上。

    那名出手偷袭他的冰霜巨人哀嚎着倒地，厚实的身体砸在冰面上震出了数条蛛网状的裂缝。

    韩飞羽耸了耸肩，心想虽然自己境界不高但好歹也杀过八阶中级的狮鹫，你如此小觑于我也活该饱受这灼烧之苦。

    火势大了起来。

    哀嚎声却小了许多。

    出脚的巨人已经变成了人形火炉。

    冰霜巨人的眼神先是惊愕，再转化成愤怒。

    “你们是想和我们群战吗？”

    埃德说道：“都是一对一，怎么突然就成了群战？他可曾插手过我的战斗？我又何曾插手过他的战斗？”

    发问的冰霜巨人语塞。

    确实，不管是埃德还是韩飞羽，都只是凭借一人之力击败了对手。

    埃德轻笑道：“现在我们有两个人了，下一场，你们由谁出战？”

    由谁出战？

    韩飞羽释放的至尊火无痕无迹，而且竟能烧穿他们铜墙铁壁般的防守。

    谁出战都不敢说一定能赢。

    巨人族择定出战人选的时间竟超过了面对埃德的时候。

    韩飞羽说道：“没人了吗？那我们可要走了。”

    巨人们的眼神中出现挣扎之色。

    除了挣扎，还有痛惜和遗憾。

    要不是卡拉丹等人发动政变弄得族内中青一代死伤过半，上一代的强者全部隐退，他们何至于被逼至此？

    韩飞羽和埃德对视了一眼。

    埃德摇了摇头。

    韩飞羽不知道敌人的内情，可他知道。

    他知道冰霜巨人一族还有数个九阶之上的强者，在那些强者现身之前，他们逃跑只会暴露自己的底气。

    之所以这么说，只是想看看冰霜巨人的反应。

    让他失望的是，他什么东西也没能看出来。

    还是那个原因。

    巨人太高了。

    ……

    ……

    库利扎尔。

    教师办公室。

    布拉夫看着不停震动的灵戒，皱了皱眉。

    景月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布拉夫说道：“如果我不听这段简讯就可能没事。”

    景月说道：“那听了呢？”

    布拉夫看了她一眼，“还记得我前些日子说的话吗？”

    虽然他们名为师徒，相处的时间却并不多。

    时间不多，意味着谈话很少。

    景月想了想，不确定道：“你说，这场雨还要下很久。”

    说话的时候她还看了看窗外依旧淅沥沥的小雨，说道：“现在的雨势虽然小了很多，但是并没有停。”

    布拉夫伸手揉了揉景月的黑发，心说这场雨可不是小了而是大了。

    隐藏在乌云背后的那场雨，在降落之前只会随着时间流逝愈来愈大。

    景月被如此亲昵的举动惊得愣住。

    直到此刻，她才真的觉得自己成为了布拉夫的学生，在此之前布拉夫更像是一个为了完成任务的专员。

    布拉夫说道：“风雨这个词有两种解释。”

    景月不知道布拉夫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皱着眉一脸苦恼。

    布拉夫无奈道：“由天气变化而产生的风雨和由人心叵测而产生的风雨是不同的。”

    景月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

    顿了顿，她又问道：“可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布拉夫刚想开口说话。

    办公室的门被人粗暴的踢开。

    数名长老走入，“布拉夫老师，为什么不接简讯？”

    布拉夫眼神微凝，“怎么？你们要教我？”

    为首那人嗤笑一声，说道：“长老们已经在英魂殿内等着你们了，请你们跟我们走一趟。”

    走一趟？

    景月突然想起了幼年时期看的那些香港电影，里面的阿sir每次抓人的时候都会说出这三个字。

    老师是长老会成员之一，长老大会需要他到场无可厚非，问题是，为什么自己也要去英魂殿？

    她看向布拉夫，眸子里全是不解。

    布拉夫说道：“秋雨来了，你做好准备了吗？”

    景月心说原来你口中的秋雨是这个意思。

    她看着布拉夫，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问题问出口。

    布拉夫平静说道：“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在进入英魂殿之前，我都能回答你。”

    景月问道：“这场秋雨，与我有关吗？”

    布拉夫笑道：“不是与你有关。”

    景月松了口气。

    布拉夫继续说道：“你，便是组成这场秋雨最浓郁的那朵乌云。”

    景月愣住。

    破门而入的长老开始催促。

    布拉夫拍了拍她的肩，柔声道：“放心吧，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

    ……

    英魂殿的气氛依然很暗。

    景月第一次踏入这个地方，有些不寒而栗。

    那些从银色面具之后射出的视线就像刀剑一般，刮得她浑身不适。

    有人咳了一声。

    银色面具下的视线逐渐收敛，投向台上那人。

    那人看向景月，说道：“来，到我这里来。”

    不知为何，那个人的声音让景月觉得很不舒服。

    就像无

    数蚂蚁趴在心头不停走动，她有些心悸，又有些恶心。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一只手抵住了她的肩头，“去吧，不碍事。”

    在长老大会上发言的人通常都站在最下方的位置，以便让所有长老都能看到他。

    布拉夫的席位距离焦点位只有数米的距离。

    不管发生什么，以皓水和他的双重控场能力，都能确保景月的安全。

    得到老师的保证之后景月终于放下心，可依旧不敢向前一步。

    看到这一幕，布拉夫摇了摇头，领着景月向下方走去。

    除了布拉夫之外，还有很多人摇了摇头。

    如此怯弱的性格，如何能是罗曼诺夫指控的那个人？

    距离不长，却走了很久。

    景月在行走过程中脸色愈发苍白，可目光却逐渐淡漠起来。

    等到她站在那人面前的时候，已经几乎失去了人样。

    那人取下面具，说道：“我是罗曼诺夫家族的族长。”

    景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罗曼诺夫家主倒也不生气，转向长老席朗声说道：“今天叫大家过来，来意我想你们都已经很清楚了。”

    没人说话。

    罗曼诺夫家主召开长老会的时候已经将目的附在邀请函上，那些内容饶是以他们的心理素质依旧很心惊。

    罗曼诺夫满意地笑了笑，重新看向景月，“姑娘，你现在大概多少岁？”

    “十八岁。”

    “那你现在是什么境界呢？”

    “刚到六阶中级不久。”

    “你觉醒的时候，是什么境界？”

    “五阶初级。”

    “你进入神会大概多长时间？”

    “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便从五阶初级达到了六阶中级？”

    “没错。”

    “你是至尊级觉醒者？”

    “是。”

    “你的家人从没诞生过守护者？”

    “是的。”

    罗曼诺夫拍了拍掌，说道：“众所周知，守护者的力量大多由血脉传承而来，除非境遇大变，不然绝不可能有例外。”

    他看着景月，言辞恳切道：“景月同学，你在进入神会之前遇到过幽灵吗？”

    景月摇了摇头。

    罗曼诺夫说道：“你的家人曾受过幽灵的攻击吗？”

    景月再度摇头。

    布拉夫突然插口道：“试探就到这里吧，我没这么多时间听你拐弯抹角。”

    罗曼诺夫微愣，然后迅速反应过来，笑道：“既然切特家族发话了，那我就直入正题吧。”

    他看着景月，目光，“你，是邪恶之主吧？”

    景月皱起眉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布拉夫。

    布拉夫摇了摇头。

    景月说道：“不是。”

    罗曼诺夫上前一步，“至尊级觉醒者百年难得，而你既无血脉来源，又无大变境遇，却突兀地拥有了至尊级灵种，此为疑点一；神会境界向来难以突破，虽然次神阶段并不需要太多的灵力，可也从未有过在一月之内跨越五个境界的先例，此为疑点二。最为重要的是，神会成员不论天赋强弱，都会拥有本相，而你身为至尊级觉醒者，竟然没有！此为疑点三。”

    他笑了笑，总结道：“根据魔主方面的消息，当年的邪主被一分为二，一部分继承血脉，一部分继承魔晶，你的异常，让我不得不怀疑你就是继承魔晶的那部分！”

    ……

    ……

第八十五章 秋雨落处

    冰霜巨人单纯不假，可他们不傻。www.uu234.cc

    老辈强者不知身在何方，中青代里可以独当一面的任务都被面前这两个青年杀死，如果一味坚持所谓的尊严，他们也许真会灭族。

    所以他们选择了围攻。

    趁着那个连战七场的青年还没能完全恢复过来，他们需要先下手为强。

    韩飞羽抬起双手，四周的冰面突然破碎，紫色火焰冲天而起，暂时遏制了冰霜巨人们的步伐。

    “埃德，你还要多久！”

    埃德没有回答韩飞羽。

    他坐在韩飞羽的身后，灵种竭尽全力地运转，以一种近乎劫掠的方式从四周的空间吸取灵力。

    饶是如此，他还是需要一段时间。

    作为八阶主神，他的灵力回复速度极快，只需要片刻便能重新装满他的灵种。

    可身体的疲惫不然。

    他需要时间。

    韩飞羽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

    空间微微颤抖。

    韩飞羽的手上突然出现了一把mg3，他怒吼着将子弹倾泻到至尊火形成的火墙上。

    看不到敌人没关系，反正那些巨人的体型很大。

    体型很大，意味着受到攻击的面积也很大。

    这种情况下，韩飞羽根本不需要瞄准便能命中目标。

    大地猛地颤了颤。

    韩飞羽没站稳，枪口瞬间抬到空中，然后他便摔倒在地。

    埃德猛地吐出一口血，同样伏倒在地。

    那面由至尊火组成的火墙摇摇晃晃，也慢慢伏到冰面上。

    至尊火永不熄灭。

    可冰霜巨人依旧找到了克制至尊火的方法。

    天地间响起沉闷的脚步声。

    韩飞羽急忙爬起来，mg3的枪口重新亮起火焰。

    没了至尊火的加持，那些子弹的杀伤力并不大。

    巨人们仅仅只是用手掌挡住了眼睛，其余的子弹根本破不了他们的防御。

    毕竟不是每种武器都拥有断空的攻击力。

    韩飞羽怒吼着一步步向冰霜巨人走去，子弹打光之后随手丢开，从腰间拿出手雷，整个人瞬间消失不见。

    枪声突然消失，巨人们微移眼前的手掌，发现那个端着古怪武器大呼小叫的青年已经消失在原地。

    紧接着，他们便听到了爆炸声。

    远方似乎有火光，他们看不真切。

    但是他们能看到血雨。

    那个年轻人没有离开，而是转换了攻击方式。

    巨人们大怒，几乎同时释放震颤。

    韩飞羽从虚空中被强行逼出，浑身是血。

    同样是七阶的层次，他没办法抵挡四十位巨人同时释放的震颤。

    空中突然响起一声嘹亮的啼鸣。

    火红的虚影从韩飞羽的背后浮现，又冲入了他的后背。

    天地间的亮度似乎上调了几分，炽烈的红光刺痛了每一个巨人的眼睛。

    毛发微动。

    起风了。

    一股火浪凭空出现，将措不及防的巨人们逼退数步。

    啼鸣声愈发嘹亮。

    一只火红的朱雀腾空而起，每一次挥动双翼都会吹起末日般的飓风。

    埃德终于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景象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是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声。

    再怎么血脉化，也不能变成血脉凝聚之物。

    血脉化的形态完整程度决定了那个人的血脉真实强度，如果不是百分百血脉，便不可能成为完全体的相。

    在过往的数千年里韩家诞生了七十余位家主，可却没有一位能够像韩飞羽这样。

    埃德的眼神很凝重，甚至要超过了艾妮觉醒之时。

    朱雀拍打着翅膀，突然冲入场间将埃德抓住，然后迅速远去。

    它的身后拉着长长的五色火焰。

    巨人们微微愣神。

    一个巨人问道：“我们追吗？”

    另一个巨人不忿道：“我们没有对空能力，拿什么追？”

    顿了顿，他看了看

    朱雀远去的方向，说道：“那个地方快要进入太阴兔的势力范围了，那些红眼睛的怪物会拦住他的。”

    ......

    ......

    万米高空之上，埃德坐在韩飞羽背上，“你什么时候可以血脉化的？”

    韩飞羽穿梭在云层中，说道：“还没进入炼狱的时候便诞生了本命翎羽，在炼狱中膨胀的实力极大地加速了翎羽的成长，真要说具体时间的话......第二次从凌云邦逃走的时候？”

    韩飞羽用的是问句，表明这件事情他也是一知半解。

    埃德摇了摇头，“一直没来得及问你，你现在什么境界了？”

    韩飞羽说道：“七阶中级......战力大概有八阶初级了。”

    埃德微愣，说道：“战力比境界更高？”

    韩飞羽的起点太高，意味着他要追上来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像他这种起步便是六阶中级的天才，一般都要花上三个月来熟悉自己的力量才可以完全发挥。

    韩飞羽从觉醒到现在不过月余，为什么能够达到这种效果？

    韩飞羽轻笑道：“没想到吧。”

    埃德轻叹一声，“确实没想到，我在觉醒后整整锻炼了一个月才能勉强发挥出自己的实力，没想到你竟然能够拥有越阶挑战的能力。”

    韩飞羽心想难道自己每天夜里花三个小时专门陪义骸训练的事情难道也要告诉你？

    那可是能完美复制一切数据的东西，要想提升自己，不就是该和旗鼓相当的人战斗吗？

    义骸已经涉及到了父亲的绝密领域，韩飞羽理智地没有开口说话。

    埃德说道：“这么看来，校长那个老家伙这么看重你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韩飞羽说道：“校长看重？”

    埃德笑道：“你以为是个人都能让校长直接定级？而且你根本没去评级！”

    韩飞羽说道：“我不明白。”

    耳边突然响起破空声。

    卯落在埃德身边。

    埃德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韩飞羽倒没什么反应，明显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卯没有回答埃德，只是说道：“如果你口中的赤瞳真的那么神奇的话，那你们的校长看重你是应该的。”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说道：“所以，赤瞳也看出了我身体中的那些东西？”

    卯说道：“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

    埃德听得云里雾里，不由问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

    ......

    英魂殿。

    女孩儿低着头，不发一语。

    众人沉默了很久。

    邪主，这可以说是现今世界上最严厉的指控了，其罪之重甚至要超过卖国。

    哪怕是权力的游戏，这般指控也过于可怕了点。

    可怕到长老们甚至不敢随意排除罗曼诺夫家主的话是否为真，又是否为假。

    景月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这句话，她只是下意识地想要相信老师。

    她对布拉夫的了解不多，可是直觉告诉她。既然老师让她进了英魂殿，没道理会让自己陷入绝境。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景月心想这大概是自己这辈子最漫长的时候了。

    有人咳了两声。

    她下意识转头，发现这声音并不是老师发出来的。

    愕然间那个咳嗽的人开口说话了。

    “仅仅是一些不太明显的证据就下了判断，会不会武断了些。”

    果断和武断是两回事。

    此时此刻，武断这两个字几乎可以说是对罗曼诺夫家主的指控了。

    罗曼诺夫笑道：“那你能解释发生在这个女孩儿身上的一切吗？”

    那人说道：“我不能。”

    罗曼诺夫挑了挑眉，“那你的意思是？

    那人沉默了会儿，说道：“我们不能因为莫须有的罪名就随意牺牲年轻人，这无异于自取灭亡。”

    罗曼诺夫眼神微凝，正色道：“如果她真的是邪主呢？”

    如果，假如，这是两个最无力的词语。

    可此时此刻，这两个词语却足够有力。

    神会不会放过任何一种可能，有嫌疑的一切东西都会被抹杀。

    这也是罗曼诺夫敢将景月置于风口浪尖的原因。

    面对这种罪名，哪怕是韩家和切特家族加在一起都不够看。血主也许有逆转乾坤的能力，可身为魔主，他要比任何一个人都渴望见证邪主之死。

    别说景月还没有投入他的门下，即使她真的成为了血主的弟子，血主也不会有丝毫的迟疑。

    对魔主来说，任何事情都是可变的，除了一样。

    个人得失，凌驾于任何事之上。

    那人沉默着坐了回去。

    布拉夫说道：“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这个学生呢？”

    罗曼诺夫眼神微凛，“死是一定要死的，就看哪种死法比较容易让你接受了。”

    布拉夫站起身，同时褪下自己脸上的面具，“哪种死法我都不能接受。”

    罗曼诺夫笑了笑。

    台下一片哗然，就连卡米恩家和沙尔玛家的代表也皱了皱眉。

    四大家族可以霸气，但霸气和霸道是两码事。

    布拉夫这句话，完全没考虑流程。

    布拉夫走入场间，“当然，我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的人。”

    台下的眼神缓和了些。

    布拉夫继续说道：“所以，我请求投票决议。”

    ……

    投票结果很快便出来了。

    正如布拉夫所担心的那样，长老会完全控制了这场投票的结果。

    当初韩飞羽能够免于一死，一方面是因为长老会并不愿意和韩家所属势力闹翻，另一方面则是韩飞羽确实拥有数一数二的天赋。

    景月背后的一系列无法解释，让长老会产生了怀疑。

    怀疑，是一切不幸的根源。

    但首先要面对不幸的，却是那个不满十八岁的少女。

    景月勾着头，努力控制着眼泪不从眼眶掉出。

    在她的人生中，从未有过这种无助的感受。

    这种感觉很糟糕，就像被整个世界背叛了一般。

    不。

    也许不是背叛。

    是遗弃。

    ……

    ……

    韩飞羽痛叫着落到地上。

    从他的后背到前胸，突然开了一个成年人大小的洞，洞里的脏器不知去向，鲜血汨汨。

    卯捂着头，蜷缩在他身旁。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以防自己发出痛苦的叫声。

    埃德一只手按着韩飞羽不停扭动的躯体，另一只手探到他的伤口上，柔和的光芒不停从他的掌心处灌入那个洞里。

    “飞羽，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了，一会儿就好了。”

    说话间他看了一眼卯，有些疑惑。

    如果卯想要杀死他或者韩飞羽，只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她突然爆发的灵力却只是伤到了韩飞羽，是因为她还有些意识吗？

    那，为什么卯会突然发疯？

    这个世界，有什么是和这个举世皆敌的大魔头相连的吗？

    ……

    ……

第八十六章 冰神降临

    投票结果很明确，赞同的人数要远超过不赞同的人数。www.uu234.ccwww.uu234.cc

    这和立场无关，和对错无关，只关于本心。

    长老们对那位魔主之上的存在实在过于忌惮，所以哪怕不惜让韩家发疯，不惜打破和血主间的联盟，不惜违背自己一生坚守的底线，也要将景月扼杀。

    对他们来说，哪怕是一点点的可能，也是不被容许的。

    布拉夫站起来，缓缓走到景月身边，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景月抬起头来，嗫嚅道：“老师。”

    布拉夫说道：“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的声音很轻。

    他的声音很坚定。

    罗曼诺夫家主挑了挑眉，说道：“布拉夫少圣使，我不得不提醒你，你刚刚那句话是很不负责任的。”

    布拉夫扭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什么责任不责任，我只知道，光凭这么一丁点可能性便要处死我的学生，这是不可能的。”

    台上哗然起来，无数或愤怒或严厉的指责落入布拉夫的耳中。

    是的，四大家族的势力很大。

    但四大家族不可能忤逆整个神会的意志，因为四大家族本就是由神会而定的。

    他将景月拉到自己身后，看着那些银色的面具，沉声说道：“我不同意你们处死我的学生，是因为我认为这是不对的。”

    一名长老站起来，怒喝道：“所以神会必须以你的对错为对错，你的是非为是非？”

    布拉夫挑了挑眉，“如果你认为以杀死一个十八岁少女的方式来减轻你们的恐惧感是正确的话，我不得不质疑你们的三观。”

    另一名长老站起来，说道：“这不是三观的问题，这是世界存亡的事情！谁也不敢说景月一定不是邪主！”

    布拉夫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但是同样也没有人敢说景月就一定是邪主。”

    第三名长老站起来，说道：“玄武少圣使，你一向任性妄为，但是这是神会长老席共同的决定，你不可能仅凭一己之力便给予否定！”

    联合国里五大常任理事国拥有一票否决权。

    神会也有。

    不过那是会长的特权。

    布拉夫将视线投向第二排的席位。

    那里坐着一个白发银面的老人。

    那个老人手上拿着刀。

    此时此刻，他依然在擦刀。

    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坎特将手帕折好放进衣兜里，拄着长天站了起来。

    “我不同意切特家族发言人的说法。”

    罗曼诺夫脸上露出喜色。

    不止从一个方向传来了松气的声音。

    布拉夫皱了皱眉。

    坎特摇了摇头，缓缓向下走去，直到景月面前，“当然，我也不敢苟同罗曼诺夫及其追随者的做法。”

    罗曼诺夫脸上的表情僵住。

    所有的长老都愣在原地。

    布拉夫轻声道：“老家伙，你想干什么？”

    坎特看了布拉夫一眼，说道：“大家都知道，景月是血主的弟子。”

    罗曼诺夫说道：“可是血主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们没有通知他的方式。”

    说罢，他满带希冀地看着坎特。

    坎特笑了笑，说道：“不巧，我也联系不到魔主。”

    顿了顿，他说道：“虽说统一战线，但是我们和魔主毕竟是两个物种，不光是我，你们也要尽可能地减少和魔主的接触。这个世界上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恒的友谊，现在他们迫于生存压力和我们结盟，谁也不知道我们帮他们消灭了邪主之后他们会怎么做。”

    史蒂夫的死还没有个确切的定论，不少长老都怀疑那是坎特指使魔主犯下的事。

    坎特这番话，给了他们一颗定心丸。

    谁也不想自己的最高领导和敌人有染。

    在神会的大部分人

    眼中，魔主还是敌人。

    只有那些还在求学的孩子会一厢情愿的认为结盟便会毫无摩擦，对待盟友的方式要比对待敌人更加小心。

    所谓盟友，是随时都能在背后捅刀的人。

    门“吱呀”着打开。

    所有的视线都在一瞬间聚集到了大门处。

    一个白发和服年轻人踩着阳光走进殿里。

    坎特猛地握住长天，手上青筋暴突。

    英魂殿内有不少地灵殿成员，他们在看到那个白发年轻人的时候纷纷摘下面具，从腰间，从背后，从腿侧拿出武器。

    市丸安顾像是没察觉到那些人的敌意一般缓步走入大殿。

    场间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

    无数树木破开大地，将那些人缠了个严严实实。

    唯一一个例外的人在最下方的审判台前。

    米兰森坎特。

    “血主大人说了，景月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不妨缓缓，等韩家小子从炼狱中出来之后再做打算。”

    ......

    ......

    一场秋雨，起于主位面的库利扎尔学院，落于炼狱中的冰原。

    韩飞羽化身朱雀时的血洞在他化身人形之后也不过只有拳头大小，在埃德的治愈下，很快便痊愈了，伤口处一片白嫩。

    韩飞羽揉着受伤的部位，呲牙咧嘴地看着不远处的卯。

    那个恐怖的女人此刻似乎冷静了些，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韩飞羽走过去，“你没事吧？”

    卯摇了摇头，“你没事吧？”

    韩飞羽心想身上出现一个前胸贴后背的伤口，任谁也不会没事吧？

    卯沉默了会儿，说道：“对不起。”

    韩飞羽轻笑了声，“刚刚很疼的时候我确实有些责怪你，可后来我便想通了。”

    他看向远方，轻声说道：“连你这样的人都没能抑制住灵力，只能说我运气差。”

    卯看了他一眼，“你不问我发生了什么吗？”

    韩飞羽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

    卯再次沉默，半晌，她说道：“我也不知道。”

    韩飞羽露出无奈的神情，说道：“不知道就算了。”

    卯认真道：“我没有敷衍你，我是真的不知道。”

    韩飞羽被卯的二次解释搞得有些茫然失措，心想我又不是不信你真的不用强调的。

    除此之外，他还有些心惊。

    受宠若惊的惊。

    以卯的实力和地位，竟然还会露出这种神态。

    埃德咳了两声。

    学生会长很少插话，一方面是因为他高贵的地位，另一方面则源于他良好的家教。

    此刻不惜用这种方式来提醒他，无疑带有某种目的。

    想来应该和卯的反常有关。

    事出反常必有妖，是这个意思吗？

    韩飞羽反应过来，“你真的没事吗？”

    卯白了他一眼，“我能有什么事？我只会让别人出事！”

    说罢，不待韩飞羽回答，她拍拍身上的灰站了起来，说道：“无伤老头让我护你一程，快点赶路吧。”

    刀圣？

    韩飞羽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卯会跟着自己，原来是刀圣说的。

    可她为什么要听刀圣的话？

    她和刀圣，应该是那种不死不休的关系才对。

    正疑惑间卯拍了拍他的肩膀，凶神恶煞地开口，“快点给老娘变成朱雀！难道你还想让我走过去吗？”

    韩飞羽微怔，苦着脸说道：“走过去可以吗？”

    倒不是血脉化有什么禁忌事项，而是他有些后怕。

    万一卯再爆发一次，他不一定能活下来。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他可不想把自己的性命交给卯或是不知身在何处的幸运之神。

    卯的眼神逐渐危险起来，“你不愿意？”

    韩飞羽连忙说道：“我没有不愿意……只是想保险一些。”

    卯不满道：“保什么险？”

    韩飞羽心想我到底在怕什么难道您老人家心里没数吗？

    可面对卯的视线，他却只敢说：“你看啊，冰原这么多妖魔鬼怪，我们飞那么高真的不合适，万一被打下来了怎么办？”

    卯满不在乎地说道：“有我在你身边还怕什么？谁来了都是个死！”

    一阵幽冷的风吹过。

    冰原上突然起了海啸般的灰雾。

    韩飞羽三人顷刻间便被灰雾淹没。

    埃德急忙拉住韩飞羽，韩飞羽急忙拉住卯。

    卯皱着眉头甩开了韩飞羽的手，只是用灵力缠绕在两人的挽间。

    灰雾中突然亮起一抹红色。

    有一抹。

    再一抹。

    然后是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红色。

    韩飞羽瞪着眼，“这是什么鬼东西？”

    卯说道：“太阴兔。”

    卯的本体是九尾卯兔，血脉等级比太阴卯兔高了一个层次不止。

    她挥挥手驱散了海啸般的大雾。

    那些红色果然来自于太阴兔。

    那是它们的眼睛。

    这些隶属于十二魔灵的生物本来霸道无匹，此时此刻却有些怯弱地伏在地上。

    卯挥手间散发的气息让它们在一瞬间就选择了屈服。

    卯看着这些趴在地上的兔子，没来由地有些心烦，“谁是族长，站出来。”

    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踌躇着走出来，“大人，我是兔鼬，您有何吩咐？”

    卯不耐道：“共工老儿呢？明知道我在冰原还派你们来送死，会不会太托大了些？”

    兔鼬低着头不敢接话。

    这种话，怎么接都不对，因为他谁也惹不起。

    卯看着他，更心烦了些。

    天空中突然降下了一束蓝光。

    蓝光直接落到了兔鼬的头顶。

    兔鼬抬起头，缓缓起身，“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卯挑了挑眉，问道：“共工老儿？”

    兔鼬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重复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卯摊了摊手，“我想在哪儿就在哪儿，你管得着吗你？”

    兔鼬沉声道：“我能感应到无伤的气息，他为什么没有阻止你？”

    卯说道：“他想来着，可是天心老头不让，他有什么办法？”

    兔鼬说道：“天心不让？”

    卯笑了笑，说道：“也没差，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不管是无伤还是天心都只是弟弟。”

    兔鼬微愣，不确定道：“不灭？”

    卯摇了摇头，说道：“半步。”

    兔鼬的眼神危险了些。

    灵压从他瘦削的体内疯狂喷出。

    大地咯咯作响，冰面在一瞬间便裂成了白色的龟甲。

    “既然如此，我便留你不得了！”

    ……

    ……

第八十七章 一柄雪白的剑

    兔鼬说完话的同时，埃德消失了。UU小说www.uu234.cc

    下一瞬，明亮的刀尖直刺他的眼睛。

    兔鼬挑了挑眉，一层薄冰出现在他的眼皮处。

    断空和薄冰接触，发出铿的一声轻响。

    埃德立住身形，看着兔鼬眼皮上薄薄的冰面。

    正是这层冰，挡住了他的断空，除此之外，还因为有某种东西在关键时刻强行将自己的身影从高速迫停，使自己从一瞬万年的状态里退了出来。

    来自于环境的排斥吗？

    韩飞羽也有些惊讶，心想为什么埃德会是最先沉不住气的那个。

    于情于理，他都不应该是最先发动攻击的那个人。

    最先动手的，难道不该是脾气最为暴躁的卯吗?

    埃德退回韩飞羽身边，看了一眼卯。

    卯对没什么表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韩飞羽看着埃德，神情凝重。

    “我们不可能打过现在的兔鼬。”

    “为什么？难道就因为他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神？”

    “就算你这么说，你也不能否认神对灵力的操控远远比你我纯熟，相同的灵力他们能用出近乎三倍的效果。”

    “确实是这样，不过除了这一点我还知道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拥有卯。”

    “我们确实拥有卯，但这里毕竟不是她的主场，而且她刚刚才失控了，现在让她出战，谁也不知道最终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卯看了韩飞羽一眼，说道：“我没什么事，但我现在不想出手。”

    韩飞羽微怔，说道：“没事，兔鼬的实力似乎并非不可抗衡，我和埃德联手的话不一定会输。”

    埃德看着韩飞羽坚毅的侧脸，不知道这到底是愚蠢还是自信。

    兔鼬本身便拥有九阶巅峰的强大战力，何况现在的兔鼬不仅仅是兔鼬。

    他还是共工，是水圣，是冰神。

    除此之外，太阴兔一族并非只有兔鼬，想来那些兔子不会愿意让族长同时面对两个敌人。

    他没有信心从兔鼬的手中活下来，遑论太阴兔一族。

    在前不久他曾清楚地感受到周遭空间的变化。

    从冰神降临之后，便感受到一股极为明显的排斥力。

    这片冰原在排斥他们。

    他看着韩飞羽，“你还能使用至尊火吗？”

    韩飞羽说道：“至尊火确实很强，可我没办法在九阶强者面前控制好它，至尊火会在出现的一瞬间被他化解。”

    埃德说道：“那我们也应该试试。”

    韩飞羽皱着眉头。

    他不赞成埃德的方案。

    但他确实应该试一试。

    可兔鼬在他动手的前一刻抢先出手了。

    一股灵压从天而降，落到韩飞羽的身上。

    韩飞羽浑身一颤，倒了下去。

    埃德微惊。

    卯挑了挑眉，提醒道：“我可以不和你动手，哪怕你想杀了我，但你不能拿走这个少年的性命。”

    顿了顿，她认真道：“你在冰原闭关多年，想必应该也找到了前往不灭的那条路，但我劝你最好不要激怒我。”

    兔鼬嗤笑一声，丝毫没把卯的警告放在心上。

    他的首要目的便是除去卯，其次才是韩飞羽。

    这个少年身上的气息让他很不爽。

    他摇了摇头，伸出手掌对准韩飞羽

    卯挥挥手。

    一股狂风吹过。

    从兔鼬手中喷出的寒气瞬间被吹散。

    与此同时，埃德也发动了攻击，断空像掷刀般直刺兔鼬的脸，又在中途无力坠落。

    埃德皱着眉头看了韩飞羽一眼。

    如果韩飞羽还能战斗的话，冰火相克，也许他能够稍微降低一些冰神对兔鼬的影响。

    可韩飞羽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神恍惚，口中甚至流出了透明的涎水。

    他还没从那股压力中缓过神来。

    现在的他别说加入战斗，就算是保持清醒的头脑都很难。

    埃德摇了摇头，重新看向兔鼬。

    兔鼬一声怒吼，灵力从胸腹喷薄而出，顺着血脉和空气直接冲向大地。

    这种攻击方式和冰霜巨人的震颤有些相似，只不过威力更强而已。

    就像是世界末日一般，整片天地都在剧烈的抖动，无数裂缝密密麻麻地从他脚下扩散开来，眨眼间便抵达了韩飞羽三人面前。

    卯微微皱眉，一道无形的屏障出现在韩飞羽和埃德之前，挡住了兔鼬释放的攻击。

    兔鼬将手伸进裂缝里，抬手举起一块数百立方米的不规则巨冰向韩飞羽掷了过去。

    他看着韩飞羽，神情冷漠。

    埃德心神微沉，突然有些怀念时谢。

    面对这种攻势只有至尊比较保险。

    至尊降临的一刹那，这种程度的冰块只能变成碎屑！

    韩飞羽挣扎着起身，脑袋像是被捅了一刀般难受。

    他看着兔鼬，握紧双拳。

    兔鼬现在表现出来的战力，甚至不逊色于当初留手的血主！

    他突然感到有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埃德卡米恩。

    这个来自爱尔兰岛的英国青年一脸肃穆。

    “怒吼的雷霆，躁动的黑云，湮泯，毁灭，死神舞动的镰刀，圣灵崩坏的躯壳，无法归避的雷霆之锤！无法熄灭的天神怒火，神律之一百五十四炽雷！”

    晴朗的天空突然响起“轰隆隆”的雷鸣声。

    太阴兔们颤抖着纷纷抬起头，心想这个低沉而恐怖的声音到底是什么？

    天怒吗？

    不怪太阴兔们慌乱，不管是冰原还是岩狱，都没什么云。

    他们从来没见过雷霆，也从来没听过雷鸣。

    晴空起雷，必当雷霆万钧。

    一道白色的雷柱仿佛从虚无中射出，直愣愣地轰在那块疾驰的坚冰上。

    雷鸣的声音，坚冰破碎的声音，水滴升华成雾的声音混在一起冲进在每个人的耳里。

    太阴兔们尖叫着四散逃开，迈开的步子加速了裂缝的扩散，不少族人怒吼着掉入深渊。

    活下来的太阴兔们心里生出些许庆幸。

    还好自己冒着触犯冰神的危险抬头看了看。

    不然太阴兔一族，恐怕会就此成为历史。

    兔鼬负起双手，看着那道雷霆赞叹道：“神律之一百五十四？威力理应如此！”

    然后他的面色再度阴沉下来，看着韩飞羽和埃德沉声斥道：“身为库利扎尔的后裔与神会优秀的猎魔人，竟然敢与魔主搅在一起，你们可知罪？”

    韩飞羽没说话，握紧了手中的剑。

    没人有资格对韩家家主定罪。

    埃德笑了笑：“

    我不知道什么是魔主，我只知道，你是我的仇人。”

    兔鼬眉头轻蹙。

    仇人？从何而来？

    他看着埃德的金发和碧眼，恍然道：“你是乔治的儿子？”

    埃德微怔，“你还记得？”

    兔鼬看着他，似笑非笑。

    如果这个世界是一张棋盘的话，那个叫做乔治的男人是他安放在棋盘上极为重要的一颗棋子，如何不记得？

    他又看了韩飞羽一眼。

    这个少年拥有火神的一魂六魄，灵种散发的波动和昔日的火圣相似，按道理来说完全可以成为地球上用火最强之人。

    可偏偏他的血脉里带着魔主的气息。

    任何带着魔主气息的生物最终都只有一个下场。

    变成幽灵。

    想着当年那场恶战。

    他摇摇头，轻语道：“火圣和混乱魔主之子？”

    片刻后他再度摇头，说道：“祝融那家伙绝对不会背叛小妹，又如何会爱上其他的女人.......何况还是魔主。”

    冰神和韩飞羽二人的距离太远，而且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他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所以韩飞羽和埃德只能看到他翕动的嘴唇而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种情况很常见，大多数的神律吟唱都不会发出声音。

    二人面色凝重，准备迎接未知的攻击。

    能让冰神默念这么久的神律，必定为神阶神律！

    韩飞羽向前踏了一步，挡在埃德身前。

    他的防御能力数倍于埃德，而且埃德刚刚释放了炽雷消耗了不少的灵力。

    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先于埃德接下那未知的攻击。

    哪怕会死。

    兔鼬看着韩飞羽二人，再看了看他们身边无所事事的卯。

    他似乎是在权衡利弊，良久之后他长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了祝融。

    不管你在这个男孩身上设下的局究竟是什么，看样子今天是要结束了。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如果他今天不杀韩飞羽，很可能会酿下大错。

    他伸出左手，缓缓摊开。

    韩飞羽和埃德吓了一跳，盯着他的左手一动不动。

    以不变应万变。

    可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空气中的灵力并没有被操控的样子。

    韩飞羽不敢大意，右腿向后退一步，左腿微微弯曲，握着黑剑的双手笔直地放于胯间右大腿根部。

    将夜，蓄势待发！

    灵力终于波动起来，连成一条肉眼可见的通道。

    韩飞羽和埃德同时皱起眉头。

    因为灵力波动的地方并不在他们这里。

    而是兔鼬伸出的手。

    一柄通体雪白的剑乘着灵力通道从北方而来，在行进的过程中不断变大，最终落在兔鼬的手上。

    冰神，当以冰做剑！

    韩飞羽微微蹙眉，总觉得这把剑似乎在哪儿见过。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在血主入侵的那个夜晚，在朱雀殿里和他交战的女人也持有相同的剑。

    原来这是一把用冰做成的剑。

    ……

    ……

第八十八章 惨败

    在械神之死那个夜晚，曾经有一个身披黑袍的女人借着战局的掩饰潜入了朱雀殿，手持雪色长剑拖了时谢很长一段时间。www.uu234.ccwww.uu234.cc

    这不是什么秘密，在那个夜晚过后赤瞳曾将所有的战斗资料以视频的方式公布了出来，以便学员学习和研究。

    与此同时，还有些许解释的意味。

    月枪和雪剑是祝融部长手下最强的年轻人，时谢和埃德面对他们的阻击，花费的时间长一点也并非不可理解。

    两大学生领袖在战场上几乎没露面，也得到了完美的解释。

    即便如此，部分长老还是对时谢和埃德生出了些许不满之情。

    如果不是时谢被拖住了这么久，赤瞳就不会瘫痪那么久。

    赤瞳不瘫痪那么久，两任剿杀部部长便不一定会死，械神也不一定会死，伊万教授亦然。

    埃德皱了皱眉，说道：“原来是上古血脉，怪不得能和时谢抗衡如此之久。”

    那天晚上的袭击是祝融策划的，动用了他手上近乎所有的已知资源。

    那个女子也是祝融的部下。

    祝融的部下很少，中国人更少。

    那些人无一不是当年东方分部遗留下来的“火种”血脉。

    他蹙起眉，开始思考冰神和那个女人间的关系。

    冰神是水圣这件事不算什么秘密，由此看来，拦阻时谢的那个女人很可能是共家血脉。

    再加上李家血脉的月枪。

    不得不说现在的外剿杀部还算有些天赋。

    那面前这个人呢？

    他真的是共工吗？

    不管是在痛斥他们的时候，还是在针对韩飞羽的过程中，这个传说中的冰神都表露出了极强的立场性。

    极其明显，丝毫不加掩饰的立场。

    可史料上的共工对待万事都平淡如水，哪怕是对待和祝融的联盟也并不怎么在意，和此刻的冰神又有些区别。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问题困惑了埃德很久。

    东方分部到底是多久之前的事。

    真的是史料上的五千年前，还是更久。

    三圣究竟活了多少岁？

    他们又凭什么能活这么久？

    明我九阶的强者在正常情况下能够拥有接近一百五十岁的寿命，近世只比明我强了一个阶层，为什么能拥有无限的寿命。

    在埃德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兔鼬轻轻握住了那把通体雪白的剑。

    他依旧没有在意严阵以待的埃德或是无所事事的卯，径直把目光投向韩飞羽。

    极其冷漠。

    极其犀利。

    目光如炬，如刀，亦如剑。

    没有实体，没有剑气。

    那是剑意。

    他的剑意顺着他的目光刺向韩飞羽！

    剑意不能伤人，所以大部分用剑者会在剑意上附上极为庞大的灵力。

    没有剑气显眼，可威力并不比剑气稍弱。

    卡拉丹的剑意也不例外，哪怕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感受到那股浓郁到近乎于窒息的灵力。

    埃德微微蹙眉，怒喝一声，扬起断空猛地向下一斩，明亮的白芒铺天盖地的撕裂空气，直奔兔鼬而去。

    有形的刀光在半空中遇到无形的剑意，略微挣扎之后便如冰雪间消融。

    正如韩飞羽所说，冰神能把同等的灵力用出三倍的效果，以埃德的灵力又如何阻挡。

    他连吐三大口鲜血，一次比一次吐得多，全身上下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剑伤。

    哪怕是拥有青

    龙血脉的**，也扛不住冰神一剑。

    他再也掌控不了身体，向前倒去，伤口与地面接触传来成倍的剧痛。

    这是他第一次在战斗中倒地。

    面对屠杀了大半个海南分部的幽灵，他战而胜之。

    面对时谢，他能势均力敌。

    面对祝融最强手下之一分月枪，他能稳占上风。

    面对三个神会的前辈，他不过只是挥了三刀而已。

    这是他第一次败北。

    毫无抵抗能力的败北。

    韩飞羽看着这一幕，目光凝重。

    埃德正面迎击兔鼬的剑意，忽略了很多东西。

    他没有。

    兔鼬身上根本没有灵力流动的痕迹。

    剑意上的灵力，是由那把冰剑自己发出的！

    冰剑为什么会拥有这种能力？

    那只是死物而已啊！

    按照断空毫无抵御之力的情况来看，这把剑的位阶甚至要比断空更高！

    这怎么可能？

    百器榜的每一把兵器都有详尽的记载，韩飞羽可以肯定自己没见过这把冰剑。

    剑意继续向着他而来。

    不快，也不慢。

    按照他现在的状态，不可能避过这场绝杀。

    他看着卯，“你还不出手？”

    卯看了他一眼，抱着手一动不动。

    韩飞羽大怒，就要开口骂娘。

    埃德挣扎着爬起来，丝毫不注意自己的伤势，对准韩飞羽的方向猛地抬手，嘶哑道：“空切！”

    空气屏障平地而起。

    兔鼬瞥了埃德一眼，没有说话，神色中满是轻蔑。

    埃德死死地咬住牙，觉得好生耻辱。

    现在的兔鼬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因为他不认为这个金发年轻人能威胁到自己。

    埃德看着那道剑意，瞳孔紧缩。

    空切被突破了。

    甚至让剑意停顿一下都做不到。

    兔鼬淡淡地说道：“有些人，在很弱小的时候就会展现出进入近世的潜力，他们目空一切不可阻挡，既不畏天也不怕神，而你，不是这种人。”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你确实敢于向我出手，可你出手的根本原因却不是我说的那些，而是仇恨……如果你母亲没有死在冰原的话，我几乎可以断定你不会这么决绝地攻击我，说白了，你的性格本就不是这样的。”

    埃德想着卡拉丹的话，有些沉默。

    从遇到血主之后，他确实失去了很多以前曾经拥有的东西。

    他现在更喜欢谋定而后动。

    之所以看上去霸道绝伦从不退缩，完全是因为他计算的速度太快……快到常人几乎认为他根本没进行思考便决定了行动。

    想得太多，自然就会变弱。

    可冰神为什么会知道？

    剑意继续向前。

    埃德的身影突然消失，下一瞬，他出现在韩飞羽的前面，沉默的举着断空。

    刀尖所指的地方，正是冰神的剑意。

    兔鼬挑了挑眉：“潜力这种东西，大都与生俱来，哪怕听了我的话之后你改变了态度，那也不能改变你的潜力。”

    埃德没说话，目光死死地锁住那道剑意。

    青龙虚影隐隐浮现，怒吼一声之后从天而降。

    埃德的肌肤变成了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青色，人类的瞳孔变成了蛇般的竖瞳。

    “我承认有的时候确实想的很多，可我不

    认为我变弱了。”

    “龙族向来以绝对的力量著称，可这并不代表我身为青龙就一定要选择通过这条路来超越神境。”

    “大道万千，超越神境的路从来不是固定的。”

    “至于你，无非就是一个先行者而已。”

    “你走的路也许是对的，但也许只是你的运气不错。”

    说话间埃德的刀终于遇到了剑意。

    断空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哀鸣，断为两截掉在地面上。

    他全身剧震，金色的鲜血从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渗出，青色的幼鳞片片碎裂然后脱落。

    他想抬头看看兔鼬。

    可他已经没有了抬头的力气。

    他苦笑着倒在地上，心想原来自己也有今天这种时刻。

    还好自己败北的时候没有人看到。

    那还不算太丢人。

    埃德失去了战力。

    韩飞羽重伤未愈。

    剑意却并没受到过多的虚弱。

    突然有人叹了一口气。

    一颗黑色的小珠子从天而降，挡在了那道剑意之前。

    韩飞羽怔了怔。

    兔鼬挑了挑眉。

    卯松了口气，看着天空，喃喃道：“你终于出手了。”

    韩飞羽顺着卯的视线看去，眼前一花。一名长衫老人出现在他面前。

    老人背对着他，伸出右手轻点了下。

    黑色的小珠子突然流动起来，将剑意包裹在内，然后坠到地面。

    “共工老头，好久不见。”

    兔鼬看着他，冷声道：“别给我来这些虚的，你为什么要救下这个小子？”

    老人摇了摇头，“我不是在救这个小子，我是在救你。”

    共工嗤道：“救我？”

    老人正色道：“难道你真的以为卯一直不出手的原因是不愿意和你起冲突吗？”

    共工瞥了卯一眼，说道：“当然不会。”

    老人说道：“那你何必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共工说道：“如果我真要咄咄逼人，那个小子已经死了。”

    此话不假。

    无论如何，韩飞羽都不可能是共工的对手，甚至于不能扛下共工的目光。

    实力的差距实在太大，哪怕有卯的全力护持，他也不可能从战斗的余波中活下来。

    老人无奈道：“就算你不认同我的占卜之法，就算你不认为卯会对这个世界心存善意，可你总不能否认祝融是一心一意地为了整个世界，这个孩子是他选定的接班人，难道你真的要扼杀祝融留在世上最后的安排吗？”

    共工说道：“我只知道，他带领我们走向了毁灭。”

    老人说道：“可当初你也同意了他的计划。”

    共工说道：“我同意他的计划，是因为灵儿的原因。”

    提到那个人，老人微微沉默，不知道该不该接这句话。

    共工之所以会隐于冰原，很大的可能便是因为那个人的死亡。

    这么想来，他身上的一系列变化也是在那时发生的。

    老人的声音有些苦涩，“我们唯一的敌人只有邪主，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共工沉默了会儿，说道：“我不知道你从预言中到底看到了什么，但是魔主是让众圣陨落的罪魁祸首，我们和他们结盟，无异于自愧本心。”

    ……

    ……

第八十九章 本心

    什么是本心？

    说好的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www.uu234.cc

    这是霸王别姬里程蝶衣对段小楼说的话。

    这就是本心。

    东方分部的全体成员一心灭魔，这便是本心。

    进入封印地后却又选择了和魔主暂熄战火，共抗强敌，这便是违背了本心。

    违背了本心，便是违背了自己。

    至少是过去的自己。

    老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我倒认为，这不是本心。”

    兔鼬冷声说道：“不是本心，那是什么？”

    老人直视兔鼬的眼睛，说道：“你这是迁怒！”

    共工挑了挑眉。

    接下来的话很可能会涉及到圣人们的恩怨，太阴兔中一位顶尖强者毫不犹豫地出手，用灵力堵住了所有族人的耳朵。

    这样确实可能担上冒犯圣人的罪名，可它不想听到关于圣人们的是非曲直，更不想让族人们也听到。

    知道得太多了，是会死人的。

    太阴兔一族的主要战斗力都在这里，如果他们全军覆没，那么便不是死人这件事便有了新的概念。

    灭族。

    韩飞羽和埃德没有太阴兔的自觉，卯则是不在意。

    老人继续说道：“当初共灵身死，你和恶主惊天一战，规模甚至超过了你和祝融的领袖之争！最后恶主身受重伤，道伤甚至弥漫到魔晶之上！你还不解气？”

    兔鼬说道：“我的愤怒永不熄灭。”

    老人无奈道：“可是祝融已经送共灵和祝炎一同往生了，无数年后她便能重见天日！这样还不行？”

    听到往生二字，兔鼬微微沉默，说道：“说到底只是理论而已。世间最精通佛法的人是佛祖，就连佛祖也没能实现往生。”

    老人明显不赞同兔鼬的说法，认真道：“佛经常说立地成佛，如此来看的话你我二人的佛性要更甚佛祖，毕竟他究其一生也没能踏足近世。”

    兔鼬说道：“我不信往生。”

    老人叹了口气，“那祝融呢？”

    你不信往生，那你相信祝融吗？

    兔鼬说道：“如果灵儿还活着，我会相信他的。”

    共灵已经死了，从结果来说的话。

    那就是不信。

    老人再度叹了口气，“共灵的死与他无关，这一点你应该知道。”

    兔鼬嗤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老人说道：“当年他们喜结连理，共灵本该跟随祝家进军，再加上祝炎，祝家进攻混乱魔主的领头军应该是一圣两尊者才对，这样的话她不会死，祝炎也不会死。但她身为水尊者，身为你的妹妹，进入封印地之前坚持脱离祝家的队伍要跟在你的身边，是你没有保护好她。”

    兔鼬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老人也没有过度的逼迫祝融，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万事靠的是一个理字。

    双方实力悬殊过大时，道理这种东西作用不大，但双方实力相差无几时，道理的作用便提现了出来。

    兔鼬突然说道：“这件事我们等会儿再谈，我们先说说卯和那个人类小子的事。”

    韩飞羽说道：“我又不是没有名字，我是韩飞羽。”

    老人笑了笑。

    兔鼬微怔，心想这个小子竟然敢插话？

    韩飞羽看着他的眼睛，“你也别装什么大尾巴狼，我爹是神会最重要的人之一，我娘是混乱魔主，往前推一个月，

    我还和血主硬刚了一波，在这里不久之后我又遇到了刀圣和卯，也许你真的很强，但是我从未被这么轻视过，知道为什么吗？”

    顿了顿，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我拥有超越你们的潜力。”

    老人大笑，转过身冲着韩飞羽竖起大拇指，“你还算漏了一个。”

    韩飞羽微愣，心想自己到底算漏了谁。

    还有谁能和上面的那些人比肩吗？

    埃德瞬间便反应过来，恭敬道：“原来是心圣大驾。”

    韩飞羽恍然，有些惭愧。

    兔鼬说道：“明我和近世是一道很明显的分水岭，堪称天人之隔，可不是光靠嘴皮子便可以成就的。”

    韩飞羽默然。

    因为兔鼬的话并没有错。

    未被兑现的天赋，再强也只是纸上谈兵而已。

    就像他现在这样。

    突然有人拍了拍韩飞羽的肩膀。

    他愣了下，然后听到埃德的声音。

    “我相信韩飞羽。”

    韩飞羽转过头，看到他一脸坚毅。

    埃德冲他笑了笑，重复道：“我相信他能超越你们。”

    卯突然说道：“我也相信。”

    兔鼬根本没理会卯。

    不管是什么话，第一个说出来的才具有力量，其余的只不过是跟风而已。

    卯也许不是跟风，但从他们数千年积累下来的恩恩怨怨来看，共工很难相信她不是出于呛声的目的来反驳他的。

    所以，他需要咨询的，只是一个人而已。

    他看着埃德，严肃道：“你为什么会相信他？”

    埃德耸了耸肩，“如果说我相信一个人还要问自己为什么的话，那我做人也太失败了些。”

    兔鼬挑了挑眉，“做任何事都需要有个判断的标准，感情用事，只能说你很愚蠢。”

    埃德说道：“如果你真的觉得我很愚蠢，那你为什么会和我说这么多呢？”

    兔鼬微愣，然后无声地笑了笑。

    确实，以他的身份还和他说了这么多，只能说明他从某种意义上是赞同埃德的。

    他看了埃德一眼，说道：“你很不错。”

    埃德一脸无所谓，“还行。”

    兔鼬的表情再度沉重下来，他伸出手。

    剑尖，剑锋，剑柄，手腕，手臂连成一条笔直的线。

    天心老人皱眉道：“还是要打？”

    他耗费这么多心力，就是因为他不想和共工战斗。

    战斗的余波很可能会将那个还未成长起来的预言之子杀死。

    正如共工所说，未被兑现的天赋，不过只是空话而已。

    而一旦他们在这里选择了战斗，那么，韩飞羽的天赋便肯定会变成空话。

    兔鼬说道：“接我一剑，我只用明我二阶的力量，如果你能接下来，那我便认可你的天赋。”

    卯说道：“那我要先接你一剑了。”

    兔鼬说道：“我还没找你的麻烦，你最好不要自找没趣。”

    卯说道：“怎么？哪怕你真的达到了和我相同的层次，你也没有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的资格。”

    顿了顿，她直视兔鼬的眼睛，说道：“共工老儿，别忘了，在我们同为近世的时候，你便不是我的对手。”

    都是这个世界的顶尖强者，谁强谁弱是个很敏感的话题。

    没人会承认自己比其他的巅峰强者弱。

    可兔鼬竟然点了点头，说道：“邪主血脉太强，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

    卯皱着眉看了他一眼。

    不是因为他承认了双方的实力差距，而是因为他说自己是邪主血

    脉。

    她很讨厌别人把她和邪主划上对等号，所以她才会杀那么多人。

    她杀的人越多，制造的灾难最大，越有人说她是邪主血脉。

    这是一个死循环。

    所幸她并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兔鼬继续说道：“可这里是冰原。”

    卯微愣。

    兔鼬沉声说道：“哪怕是邪主亲至，她也不可能在冰原打败我！”

    卯挑了挑眉，手握成拳一拳轰出。

    兔鼬放下剑，伸出左手竖掌成壁。

    拳掌相遇。

    没有雷霆万钧。

    也没有灵力形成的风暴海洋。

    只是一声极其沉闷的响声。

    就像是铁锤砸在沙包上。

    不怎么起眼，看上去也没什么能量。

    突然又响起一声闷响。

    一只尚未突破到明我境界的太阴兔七窍流血，倒地死去。

    数只刚刚进入明我的太阴兔狂喷鲜血，昏迷不醒。

    韩飞羽闷哼一声，脸色肉眼可见地白皙起来。

    埃德的身体晃了晃，神情变得极其难看。

    先前他认为韩飞羽的话过于自信，现在看来他错了。

    想战胜兔鼬？

    那该是多么无知无畏的自负？

    韩飞羽扭过头，和他对视了一眼，嘴角咧出一抹极为难看的笑意，可却没有说话。

    他受了很重的伤。

    甚至比刚刚的伤还要重。

    正在此时，卯说话了。

    她的声音有些感慨，“想不到，你在冰原的实力竟然能够到达这个地步。”

    兔鼬没有说话。

    卯突然暴怒起来，“换个地方，你一定不是我的对手！”

    幻境因素对近世的影响很小，冰原可能是唯一的例外。

    水圣在冰原能发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实力。

    起初卯并不相信这个传言，认为它不过是无稽之谈，是那些人类为了神话偶像所做的修饰。

    直到今天。

    她的怒火，恰恰证明了共工的不可抗衡。

    兔鼬说道：“我并不是本尊。”

    卯神情嘲讽。

    天心老人摇了摇头。

    埃德死死地攥着拳。

    韩飞羽一脸骇然。

    兔鼬的实力太强，以至于他们都忽略了一件事。

    现在的冰神，归根结底不过只是一个明我九阶的人。

    明我九阶，硬撼半步不灭？

    这何止是十二分的实力？

    似是察觉到了众人的震惊，兔鼬解释道：“我在降临到他身上的那一刻起，便拥有了近世的战力，卯刚刚的攻击，也只是根据我现在的实力发出的。”

    他又重新举起剑，看着卯和天心老人，“如果你们不想他死的话，最好不要阻拦我。”

    卯冷哼一声。

    天心老人不动声色的挡在她前面。

    兔鼬的话不难理解。

    要想不爆发近世间的战斗，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一道明亮的剑芒闪过，在空气中形成剑道。

    剑的道路。

    路上所有的尘埃都消失不见。

    天心老人震怒道：“离尘？你疯了！”

    ……

    ……

第九十章 冰原燃起的火

    离尘，是剑招的名字。www.uu234.ccwww.uu234.cc

    刀圣最著名的刀法是举案齐眉，堪称世间最强的攻击力。

    举案齐眉，一刀可落红尘。

    举案齐眉，一刀可映离殇。

    举案齐眉，一刀可乱诸神。

    水圣和刀圣不同，对武器的依赖性稍微小些，对兵器的理解也少了些。

    他只创造出了两记剑招。

    一剑隔世。

    一剑离尘。

    其中，离尘便是转为落红尘创造的。

    剑道路过韩飞羽的同时，便带走了他身上所有的红尘气息，他的双眼瞬间便呆滞起来。

    拥有红尘气息的鬼是最难对付的，因为他们通常会变成恶鬼。

    失去红尘气息的人却是最好对付的，因为他们只是走肉。

    一点寒意千川渺。

    潜伏在剑道中的剑意终于出现，踏空而来。

    卯皱了皱眉。

    心圣脸色再变。

    兔鼬开口道：“如果你们现在出手，无异于宣判他的死刑。”

    剑意和韩飞羽的距离极近，卯和天心老人一旦出手，必定会殃及到他。

    让人意外的是，埃德动了。

    空中只有一缕微风吹过。

    埃德出现在剑道旁边。

    出于谨慎，他并未触碰那条蓝色的道路。

    低吟浅唱间，一股小型的龙卷风从他的手上落到剑道上，瞬间消失不见。

    埃德微愣。

    免疫灵力？

    他将断空丢了出去。

    断空没了刀锋，好在还有刀柄。

    刀柄碰到剑意的一瞬间粉碎成末。

    剑意却停了下来。

    在它的前方，出现了一只手掌。

    一只青色的手掌。

    兔鼬说的没错，这确实只是同阶层的攻击，剑意上的灵力虽然雄厚，可却无法突破由青龙血脉构建的防御。

    就连红尘之意都没能落到埃德的身上。

    他笑着瞥了一眼兔鼬，然后笑容渐渐凝固。

    因为他发现了那双红眼睛中的戏谑。

    耳畔传来一声剑鸣。

    然后是两声。

    接着是无数声。

    埃德浑身都喷出血花，缓缓跪倒。

    可他竟还没失去意识。

    卯的眼神多了些惊叹。

    心圣眯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共工似乎是铁了心要杀韩飞羽，任何敢于阻止冰神行动的人，都会受到神罚！

    场间唯二不惧神罚的人，却又不敢出手。

    这是一场必死之局。

    剑意触到韩飞羽的额头，他的额间滴下一滴细微的血。

    埃德垂下眼帘，攥紧拳头，任凭金色的血液向外喷出。

    他不甘心。

    对于这个结果，他极其不甘心。

    可是剑意并没有穿透韩飞羽的头颅。

    它停在了皮下一丝的位置，挣扎不断又动弹不得！

    紧接着韩飞羽的眉头动了动。

    那抹剑意猛地黯了下去。

    再然后韩飞羽的手指动了动。

    将夜从远方呼啸而来，狠狠撞在了共工的剑意上。

    就像是野兽间的撕咬，将夜和剑意在韩飞羽的额间处展开了极为激烈的搏杀。

    埃德听到金铁交错的声音，微微茫然地抬起头，看到了将夜和剑意之间的战斗，表情极为精彩。

    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这不妨碍他看到了战斗的结局。

    场间响起他豪迈的笑声，“就是这样！干他娘的！”

    卯轻笑了声，知道这里不需要自己再担心什么了，抬步离开，“我先走了，等到他从冰原出来的时候我再来寻他。”

    这段时间可把她气坏了。

    除了最开始的那一段时间之外，从未有人打过平手。

    虽说环境因素必不可少，可共工终究是做到了这一点。

    这让她很不爽。

    如果韩飞羽不在这里的话，她一定会拿出全部力量和水圣打上一场。

    问题是不能。

    心圣看了看她，点了点头后又迅速投入战局之中。

    他很不解。

    韩飞羽凭什么能够挡下这次攻击？

    比他更不解的是兔鼬。

    或者说是冰神。

    那把通体雪白的剑在他的手上微微颤抖着，发出细微的声音，竟似要挣脱他的控制一般。

    凛冬想要和将夜战斗。

    兔鼬死死地握住剑，不然韩飞羽下一瞬必死无疑。

    他不认识将夜，但他认识轩辕。

    将夜不可能比轩辕更强！

    这种情况下，哪怕是把将夜换成轩辕，韩飞羽也活不了。

    他看着韩飞羽，心里莫名期待起来。

    不出意外的话，下一刻他便能见识一下祝融的手段了。

    也对，既然面前这个少年是祝融留在人间的后手，又怎么一点保护都不给的仍由他自生自灭？

    剑意终于熄灭。

    韩飞羽的眼神剧烈的闪烁着，不停地在双目无神和神采奕奕中转化。

    片刻后终于稳定下来。

    韩飞羽的眼神变了。

    平静且自信。

    他看着将夜和剑意正处于白热化的战斗，点出一指。

    紫光在空气中急速奔走，狠狠地撞在了剑意上，然后将它燃烧殆尽。

    至尊火可燃天地万物，何况区区一道剑意。

    “兄长，这么多年不见了为何还是如此暴躁？”

    兔鼬哼了一声，说道：“孤单要人命，何况你也知道这段日子挺长的，脾气暴躁点才更真实。”

    韩飞羽似乎是有些无奈的轻轻摇头，“还好当初在他的体内留下了两道灵力，不然他今天怕是真的会死在你手里。”

    兔鼬皱了皱眉，说道：“难道你以为你一道灵力就能将他从我的手下保住？”

    韩飞羽笑道，“兄长全盛之时哪怕是我本尊亲至也只能力求战平，一道无数年前留下的灵力如何打得过你。”

    兔鼬似是有些可惜，叹道：“那他今天是一定要死了。”

    韩飞羽没解释，他看了看埃德，笑了笑。

    埃德也在看着他，惊讶而不解。

    不过这不妨碍他们发现现在的韩飞羽并非真的韩飞羽。

    他笑起来，右手一挥，埃德便沉沉睡去。

    大浪淘沙，这只是一颗。

    如果他能安排得更合理一点的话，也许他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受伤没关系，神会中人最引以为豪的便是身上的伤疤。

    可他害怕兔鼬强大的实力会挫败他变强的情绪。

    他想要给他一些磨练，可是这些磨练中不包括揠苗助长。

    天地变了，如果有一天真发生了世界末日之类的事情，还是让这个时代出生的人去完成比较好，只是韩飞羽的话，未免不保险。

    当年，他的身边有三圣四尊者，现在，他希望韩飞羽身边也能有这种人。

    能帮他分担责任的人。

    兔鼬看着韩飞羽的行为，没说话。

    他在等着韩飞羽接下来的内容。

    因为那会直接关系到韩飞羽的生死。

    似乎是意识到兔鼬的目光，韩飞羽低下头，声音突然沉重起来。

    “兄长，对不起。”

    兔鼬目光微微一闪，“为了什么？”

    韩飞羽抬起头，缓缓地飘到空中，直到卡拉丹的眼前。

    他的眼神里流露出真挚的歉意，“为了灵儿。”

    兔鼬眯起眼睛，说道：“我现在相信你是祝融了。”

    韩飞羽抿着唇，没有说话。

    兔鼬继续说道，“除了他，没人敢在我面前对我妹妹的死说对不起。”

    韩飞羽依

    旧抿着唇。

    兔鼬看着视线中这个人，怎么也无法将这个安宁到有些谦和的人和那个鏖战八荒的火圣联系在一起。

    可正如他所说，如果面前这个人不是祝融，他根本不敢说出对不起这三个字。

    因为他知道他会杀人。

    他知道他不惮于为妹妹杀光天下人。

    兔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现在不想和你讨论灵儿的事情，你先说说这个年轻人的事。”

    韩飞羽点点头，“这具身体血脉的组成你想必应该探知清楚了。”

    兔鼬说道：“一目了然。”

    韩飞羽继续说道：“那你可清楚了他灵魂的组成？”

    兔鼬挑了挑眉：“殇的一魂六魄，潜力比当年的你更大。”

    韩飞羽摇了摇头，“近世之下的所有生命都逃不过世界规则的束缚，维持生命至少需要三魂七魄，那你可知他另外两魂一魄从何而来。”

    兔鼬皱起眉，这个他确实不知情。

    韩飞羽笑了笑，说道：“剩下两魂由血脉孕育而生，用于控制他身体里两种截然不同的血脉。还有，他的两魂是由混乱魔主和我共同催生，再加入了我的炽焰之力和灵儿的冰雪之力以保持平衡，至于最后一魄的来历……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兔鼬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你说这些并不能说服我不杀他，因为你说的这些我们都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

    韩飞羽苦笑着摇了摇头，张嘴想说什么。

    兔鼬打断了他，认真地道：“我不能让神世界再跟着你冒第二次险了。”

    韩飞羽默然。

    渡炼狱而见地狱，入地狱而得见天堂。

    这是当年东方分部入侵封印地的口号。

    这个口号出自祝家。

    这个口号出自于他。

    正是这个口号，他们义无返顾地跨过炼狱进入了封印地。

    然后他们知道了一件事情。

    地狱就是地狱。

    地狱永远看不见天堂。

    所以东方分部在地狱中消亡了。

    那一战，除了四圣之外无一人幸存。

    事实上，就算是四圣，也已经死了一个。

    火圣死了。

    他用手盖住脸，良久之后又放下。

    他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连他都不知道对错的决定。

    他看着兔鼬，嘴唇翕动。

    空间微微波动，兔鼬的面色愈发凝重。

    良久，他吃惊地说道：“这是真的？”

    韩飞羽点了点头，“这只是最终保障，其实说实话，我以炽烈引爆他体内的祝家血脉，灵儿以冰雪镇压他体内的混乱血脉，理应万无一失，之所以还要加上那个东西……主要是起保险栓的作用吧。”

    兔鼬转头看向高空，似乎在思考韩飞羽刚刚说的话，又似乎只是在眺望那轮散发着血色光芒的明月。

    韩飞羽的身体晃动两下，无力地从空中跌落。

    兔鼬伸出手。

    韩飞羽落在他的掌心。

    兔鼬转回头看了看心圣，“既然是这样的话，似乎我也只能赌一把了。”

    他看了看另外那个的年轻人。

    时谢的身体被空气微微托起，也落入了他的掌中。

    他转身向更北方走去。

    就算是要赌，他也不会把筹码压在一个人身上。

    所以他选择了两个人。

    就算是不能突破那道门槛，多上两个近世级别的强者，对这个世界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尤其是面临这么严重的灭世之灾的时候。

    这两个人，加上上次进入这里的那个叫做乔治的小子，再加上自己和那张算盘那把刀，再加上剩余的几位魔主，他们也并非没有一拼之力。

    蝼蚁之力无法撼动雄狮，但是猛虎能。

    与其再造一头雄狮让他们两狮相争，不如在造几头猛虎一起加入围攻雄狮的行列。

    稳赚不赔！

    ……

    ……

第九十一章 试炼之地

    冰原最深处，是个湖泊。www.uu234.ccwww.uu234.cc

    各色各样的鱼类生活在这个湖泊里，就像游在空气里。

    湖边有两个老人，老人的身边放着一副算盘。一把剑。

    心圣看着湖里的游鱼，感慨道：“都说水至清则无鱼，现在看来倒也不算对。”

    共工说道：“因为我这儿几乎没什么人影，好不容易来些人，也对它们没兴趣。”

    顿了顿，共工继续说道：“当初我不过只放了几十只鱼苗进去，没有天敌制约，竟然能长得这么快。”

    “这点和我们倒有些不一样，这么长时间，我们还是只有一个人。”心圣说。

    “境界越高，离红尘愈远，对所谓的情情爱爱愈不感兴趣，留下子嗣的可能性自然很低。”共工摇头。

    “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卯之所以比你我更强，是不是正是因为她一直没有脱离红尘。”心圣突然说道。

    再怎么炽热的灵魂都会被死亡掩埋，他们活了很多年，身边的亲朋好友一个个离去，内心早已千疮百孔，有意无意之间，自然避免和其他人再产生情愫。

    卯不同。

    她是世间最强的人之一，却像一张白纸一样在世间游历多年，后来又遇到了小六。

    红尘若为情，她经历了除亲情以外的所有感情。

    红尘若为苦，她尝过了除死亡以外的世间八苦。

    即便血海滔天，她和红尘的联系也从未断裂。

    共工说道：“既然我们生于红尘，所追逐的道路总不会背离红尘。”

    心圣看了他一眼，说道：“可问题是，你也到达了和卯相同的境界。”

    共工笑了笑，“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心圣认真说道：“我们四个人，你和红尘的距离是最远的，这让我不得不审视自己的判断究竟对不对。”

    共工沉默了会儿，说道：“不，我才是距离红尘最近的那个人。”

    心圣微怔，瞬间便反应了过来。

    “离尘？”

    共工点头，说道：“你知道离尘可以剥夺别人体内的红尘，可你不知道那些被剥夺的红尘最终去了哪儿。”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轻声道：“去了这儿。”

    心圣瞪着眼睛，半晌没说话。

    良久，他皱眉说道：“还有多久，你才能到达不灭？”

    共工叹了口气，“这辈子怕是不可能了。”

    心圣问道：“为什么？”

    共工看着湖里的游鱼，“因为那些红尘并不是我亲历的。”

    ……

    ……

    不知过了多久，埃德终于从睡梦中醒来。

    他不着痕迹地动了动手指，确定自己没被束缚住之后缓缓睁开眼睛。

    幅度很小，几乎和沉睡没什么区别。

    耳边突然传来冰神的声音，“既然醒了就别装了。”

    埃德心下微惊，可却没有动。

    不排除这是诈的可能性，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没准这个老不死过一会儿便会重复一次这句话。

    有人踢了踢他的腿，“说你呐！小子，装什么装？”

    埃德睁开眼睛，看到的却不是兔鼬的脸。

    这只是一个冰人。

    从头到脚，都是冰。

    埃德试探着问道：“冰神？”

    冰人说道：“还是

    称呼我为共工吧，冰神，是专属于的称号，我只是代掌而已。”

    代掌？

    你不是半步不灭了吗？

    圣灵们可都只有近世的战力，你既然半步不灭了，那不该超越了他们吗？

    “圣灵，是一个族群，其中的佼佼者都具备半步不灭甚至无限接近于不灭的实力，以为例，他和不灭的距离也就是临门一脚而已，我现在的实力还要稍逊于他。”共工解释道。

    “那为什么圣灵会输？魔主们似乎都只是近世而已。”埃德问。

    为什么输？

    共工的声音严肃起来，“因为血主偷到了万物之旗。”

    万物之旗？

    饶是埃德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听名字的话，不像是活物。

    如果是死物的话，有什么东西能够逆转近世阶段的战斗结果呢？

    百器榜首的那把剑能吗？

    想来不能。

    “万物之旗，是稳固这个世界的根基......你手中的那把刀和我手里的这柄剑，都是万物之旗的一块小碎片而已。当年魔主捏碎万物之旗，万物之旗的碎片们各自吸取大量的灵力。”

    他看了埃德一眼，继续说道：“圣灵们为了稳固那些碎片，只能以身饲之，他们的身体和那些碎片结合，最终成为了了各种各样的兵器，其中，最强的便是隶属于姬家的轩辕剑。”

    埃德没有说话。

    有些问题，他还是不太明白。

    共工说道：“我把你们带来这里，是有目的的。”

    埃德还没从思想的漩涡中解脱出来，只是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空气沉默了数秒。

    埃德又啊了一声。

    二声。

    共工摇了摇头，说道：“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埃德说道：“冰原。”

    这是一句废话。

    这是埃德这辈子说的第一句废话，就像一个人自杀的动机肯定就是他不想活了一般。

    以他的性格，说出这种话只有一个解释。

    他需要一些时间。

    共工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埃德说道：“不知道。”

    共工说道：“没问题了？”

    这是问的心境。

    埃德点了点头，“没问题了。”

    共工说道：“这里是冰神寝宫。”

    埃德微愣，心想你不就是冰神？

    共工强调道：“我前面已经解释过我和冰神的区别了。”

    埃德想了想，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问道：“所以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来是想做什么?”

    共工说道：“如果是以前的话倒是没这么麻烦，可最近我破了境，这些年我选择了很多人，那些人又从这里得到了不少玄气......这里对你们的作用，已经不大了。”

    埃德说道：“那你究竟想做什么？”

    共工摊开手掌，“不管是我还是乔治，从这里得到的好处都是经过过滤的。”

    埃德的上衣微动，一把钥匙缓缓飞了出来。

    共工说道：“真正的好处，在这把钥匙的背后，试炼之地。”

    既然是钥匙，那自然是拿来开锁的。

    埃德说道：“那个地方在哪里？”

    共工说道：“别急，你已经通过了我的考验，自然可以拥有这把钥匙，但你若是真的想要得到这场造化，那你还需要一样东西。”

    埃德问道：“我还需要什么？”

    共工轻声道：“火岩，狮鹫部，试炼卷轴。”

    埃德皱了皱眉，开始思考共工口中的试炼卷轴究竟是

    什么东西。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

    “卷轴？你们说的是这个吗？”

    埃德猛地转回头。

    韩飞羽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但是他的神情很振奋。

    他的手上握着一个卷轴。

    看到那个卷轴的同时，共工挑了挑眉，有些惊讶的味道。

    要想得到卷轴，必须先通过的考验。

    看来祝融那家伙说得不错，这小子确实没问题。

    如果混乱魔主的血脉真的能影响他的话，他不可能过得了的那一关。

    韩飞羽说道：“你还没回答我，你说的卷轴究竟是不是这个？”

    共工点了点头。

    得到回答的韩飞羽笑了起来。

    看着韩飞羽的笑容，共工晃了晃神，突然升起一股极为诡异的想法。

    这个少年，难不成是祝炎转世？

    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他会同时拥有祝家的血脉和混乱魔主的血脉？而且，他还拥有殇的残魂！

    韩飞羽问道：“那个......我们什么时候能使用这两样东西？”

    共工说道：“不急，我看你们还要在炼狱呆上一段时间，等你们的伤好之后也不迟。”

    韩飞羽点点头。

    他们确实需要休息。

    埃德在他到来之前便一直在战斗。

    而他虽说战斗的时间不长，可毕竟被卯误伤。

    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他们都算不得是最佳状态。

    造化往往和危险是相伴的，就像那些天材地宝总有凶兽守护一般，共工口中的那个造化之地，很可能会有危险。

    他向埃德伸了伸手。

    埃德会意，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共工说道：“出门左转第三个房间，那里灵力充沛，对你们的恢复应该会由好处。”

    ......

    ......

    到达共工给他们安排的房间之后，埃德一扫刚刚的神态，警惕起来。

    在他们沉睡之前，共工还是敌人，醒来之后他却像是变了一个人般全无敌意。

    卯也不知所踪。

    他需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首先，便要从韩飞羽的转变开始。

    埃德问道：“你没什么事吧？”

    韩飞羽摇了摇头，“没有大碍。”

    埃德说道：“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韩飞羽微微沉默，说道：“我也不知道......你可以理解为我身体中拥有两个灵魂，大部分的时候是由我主导，然后当我遇到不可匹敌的敌人或是生死存亡的危机时，另一个灵魂便会出现，主宰我的身体帮我度过难关......就像布鲁斯版纳和浩克。”

    换个人的话埃德很可能会认为他是一个精神分裂的神经病。

    可韩飞羽不同。

    他很正常。

    不管是普通状态下的韩飞羽，还是天神下凡模式中的韩飞羽，都没有性格缺陷。

    埃德皱眉道：“他对你没有恶意？”

    韩飞羽想着从遇到祝融直至现在的景象，沉默了。

    他不确定那个男人到底想做什么。

    万事怕想。

    他怕他想多了，会自寻烦恼。

    埃德看着他的神情，有些担心。

    韩飞羽摇了摇头，强笑道：“至少现在，他对我还没有恶意。”

    埃德的担心并没有随着韩飞羽的这句话减少。

    现在没有恶意，不代表永远都没有恶意。

    “还是要早做准备为好。”

    ......

    ......

第九十二章 仇人见面（上）

    在韩飞羽和埃德疗伤的时候，时谢还在忙于应对大荒的进攻。www.uu234.ccwww.uu234.cc

    在过去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大荒露出比獠牙部更为锋利的獠牙，四线同时出击横扫了避风塘内几乎所有的部落，铁蹄所过之处无人可缨其锋芒，国境线从东硖石谷至千仞峰一路向北延伸，疆域扩展了五倍有余！

    按照正常的战略部署来说，他们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并非攻打獠牙部，而是整顿内部，扫平躲在暗处的叛乱分子。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大荒的第一鼓，除去了和王族势力差不多的魔虎一族，逼得魔虎一族不得不深夜迁徙，远赴东泽。

    大荒的第二鼓，灭掉了和大荒实力相差无几的另一个大部落，大军借道漠鞍山直插蒙云部腹地，以不到一周的时间攻陷蒙云王城，对背靠东泽的獠牙部形成合围之势，若不是碰巧遇到了时谢这个战场bug，避风塘现在应该已经变成了善家的一言堂了才对。

    现在他们的士气已经衰到极致，甚至比不上刚出征的时候。

    另一方面，他们取得的胜果并不是好事，或者说，并不全是好事。

    疆域扩大，意味着战线拉长了。

    战线拉长之后的后勤补给提升了许多难度，哪怕是最优秀的粮草运营官也无法兼顾首尾间隔长达百里的粮草运营队。

    两天之前，时谢借着夜色独自越过战线，一路南下数百里潜入大荒囤积粮草的地方，一把大火烧掉了大荒三十万大军近半月的粮草。

    这个计划风险很大，制定之初，数名獠牙部大将涕泗横流着跪在时谢府邸之前以求他收回成命，辛远大酋长更是不惜花费巨额物资通过传音阵向前线送达了大概一个时辰的劝诫。

    可时谢什么也不知道。

    在辛远大酋长拟好劝诫词的时候，他便已经越过了战线，待到传音阵将话送达时，獠牙部的军营已经可以看到西边通天的火光。

    商量着来的才叫计划，时谢这不是计划，是裁断。

    好在没出什么事，计划也被完美执行。

    獠牙部的战士们一边欢呼着主帅的战果，一边吐血唾沫隔城怒斥大荒部的军士。

    就算大荒再怎么强，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重新筹措一批数额相当的粮食送往前线。

    换句话说，大荒，要撤军了。

    ……

    ……

    时谢坐在军账中，托着下巴目光严肃，“你是说……大荒没撤？”

    坐在他下手方第一位的是一位老迈的将军，他的穿着和獠牙部将士的穿着存在很大差异，颇有些蛮族的感觉。

    “是的，大人，据我留在大荒军中的内应传出的消息，善无常那老狐狸根本没有一丝一毫撤军的打算，只是吊了三万弓箭手和五千火炮手抵在最前线。”

    不撤军，却加强了防御吗？

    既然这么害怕，为何不直接离去呢？

    时谢皱了皱眉，“为什么？大荒军中余粮最多还能支撑他们三天的时间，现在撤军他们尤要祈祷我不派兵追击，等到三天过后，说不得他们便只能全军覆没了！”

    在场的都是身经百战的沙场老油条，自然看得出来大荒的局势。

    他们都能看出来，没道理更加老辣的善无常看不出来。

    所以，大荒的这部棋，到底是故弄玄虚还是胸有成竹？

    前者的可能性极大，但也不能轻易排除后

    者。

    大荒有底气，他们没有。

    就算大荒这三十万人马全部死在这个战场上，也不会触动大荒的根基，而獠牙部则不然。

    相较于大荒，獠牙部的一兵一卒都弥足珍贵。

    正当时谢他们苦思不解时，帐外突然响起一片哗然之声。

    一名探马急匆匆地撩开账帘，促声道：“报~数息之前，大荒的帅旗突然撤下，取而代之的是大荒王旗！”

    说完这句话的同时，他才跪到地上。

    账内一片沉默，反应过来之后才响起一道又一道倒吸冷气的声音。

    怪不得大荒不撤军。

    怪不得大荒这几天来没有丝毫的轻举妄动。

    原来是荒主亲临。

    领袖出现在战场上只能说明一件事。

    大荒，要胜了。

    所以大荒的军队才只是增强了防御而不是选择撤军。

    就像是一剂兴奋剂，御驾亲征极大的提升了大荒的士气。

    自此以来，时谢孤军犯险取得的战果全部归零。

    他看着那名探马，凝重道：“局势变了。”

    王旗升起，标志着善千秋下场了。

    现在局势未平，各个旧部的属地民怨四起，百姓们和大荒属官爆发了一次又一次的斗争。

    按理来说，身为大荒部的最高领袖，善千秋现在最首要的任务便是同化那些新加入大荒的百姓，而不是追着仅剩的獠牙部穷追猛打。

    一个能够在一月内征服避风塘的男人，不应该连这个问题都看不出来。

    那是为什么？

    蛮族着装的那名将军突然说道：“在我和风狼军交手的时候，善经年说了一句话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时谢看了他一眼，“沙将军，你说。”

    “别怪我们，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沙将军说道。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不少将领都附和起来。

    “对，我也听说过这句话。”

    “没错，善常也说过。”

    “善四楚也是。”

    “……”

    时谢有些头疼地摇了摇头，抚额道：“别慌，一个一个来。”

    将士们把目光投向他。

    时谢问道：“你确定他们说的都是这句话？”

    将士们齐齐点头。

    时谢拿起桌上的战术笔，略微思索后又放下了。

    这是想落子，又不知落在何处。

    有个不知名的副将低声提醒道：“将军，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难道不是弄清楚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吗？”

    时谢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能弄清楚？”

    那名副将一阵语塞。

    时谢站起身，四下看了看，“这句话确实很重要，但是并不是我们的首要目标……因为我们要做的事并不是追寻大荒发动战争的理由，而是抵挡大荒的铁蹄。”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想出问题的答案有什么用？在战场上看着敌人的眼睛质问他？还是派出一个像烛之武一样的谋士深夜潜入善千秋的大账劝其退兵？”

    炼狱的人不知道烛之武是谁。

    不过他们听得出时谢声音中的不满，自然不敢随意接话。

    时谢的神情逐渐冷漠起来，“

    我们和他们之间有血海深仇，彼此都是对方心中扎得最深的那根刺！我们唯一应该关注的，就是怎样把这群刽子手赶出我们的土地！为了这个目标，我将不惜一切，我希望你们也能做到不惜一切！因为，在我们的背后，是我们的父老乡亲，在我们的头上，是我们引以为豪的战旗！”

    账内再度寂静。

    良久，终于有人开口说话。

    “没错，我们需要的不是起因，不是过程，甚至不是结果……我们需要的，是活着，是带着部落的烙印一起活着！”

    时谢看了那个说话的人一眼，冲他笑了笑。

    “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要搞清楚善千秋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以及他们的后勤补给是否已经恢复。”

    话刚出口，账里的将士们急忙说道：“这次你可不能再私自越过战线了！”

    时谢微怔，心中生出些暖意。

    沙将军说道：“虽说短时间内连续联系两次有些危险，我可以同我的内应联系。”

    时谢说道：“可信吗？”

    沙将军说道：“那个人是我在二十年前就嵌入大荒的一颗棋子，不会有问题。”

    时谢点了点头，嘱咐道：“万事小心。”

    沙将军站起身，从桌上拿起头盔放于腰间，后退两步转身就走。

    一道声音突兀地在账内响起。

    “不用这么麻烦，我已经过来了。”

    账帘突然被撩开。

    数个人出现在账内。

    居中的那个人正是大荒部落的大酋长，善千秋。

    这个身负血债的男人一脸淡然，甚至有些轻蔑。

    他先是看了看沙将军，若有所思道：“蒙云部历来彪悍，不肯轻易归服也在情理之中。”

    沙将军一声冷哼。

    善千秋认真道：“既然如此，那我这次回去，就让蒙云部彻底灭族好了。”

    蒙云部落的王城早已沦陷，蒙家被满门抄斩，王族的鲜血一直从东门的行邢台流到了西门的集市。

    用世俗的眼光来看，蒙云早已被灭了。

    那善千秋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要杀光每一个蒙云部人？

    那可是数千万条性命！

    沙将军气得浑身发颤，从腰间拔出长刀扑向善千秋，“想灭族？看谁灭谁！”

    善千秋无奈地笑了笑。

    在他身体右侧的一个人动了动。

    沙将军如遭雷击，四肢与头颅瞬间与躯体分离。

    出手的那个人沉声说道：“大荒阴阳卫，擎天保驾，戍守在此，谁敢造次？”

    沙将军是明我九阶的巅峰强者，论战力堪称这顶军帐内最强之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巅峰强者，在这个所谓的阴卫手中竟然没办法走过一招便死于非命。

    时谢眼神微凝。

    将士们如临大敌。

    早就想到善千秋不可能毫无凭仗便敢出现在这个地方，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他。

    时谢伸手制止了蠢蠢欲动的其他人，皱眉道：“大酋长驾临，有何贵干？”

    善千秋看着他，突然敛去了笑意。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

    ……

第九十三章 我只是想看看你（下）

    听到这句话，大账中人们的反应各不相同。UU小说www.uu234.cc

    但不管他们的反应究竟以什么方式呈现，都缺不了一种表情。

    那便是吃惊。

    惊讶到了极致，那便是呆。

    场间所有人都呆住了。

    一名副将觉得口干舌燥，握剑的手无意识地松开，长剑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声音传到其他人的耳中，他们迅速地反应过来，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善千秋的这句话如果换一种情况说出来的话，很像某些偶像剧里的搭讪方式。

    可这里不是校园，他说话的对象也不是青春美少女。

    身坚志残的男主或者呆萌蠢笨的女主偶遇心目中的男神，四目相对时喃喃开口我在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某地得知你的消息，一直很想见见你……

    这里是军帐，他说话的对象是这个月以来最让大荒军队头疼的人物。

    部分士兵将之称为魔鬼。

    乡间的民谣将之刻画成一个青面獠牙的怪物，其性情之残忍丝毫不下于让整个炼狱颤栗的卯。

    时谢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说道：“我也很想见见你。”

    善千秋说道：“见我？想看一下名满天下的人屠吗？”

    时谢说道：“真正的人屠，应该是善无常才对。”

    善千秋笑道：“大兄确实是我大荒从云集脱离后的第一猛将，可这次的战略方针是由我制定的，和他没什么关系。”

    昔年大荒三王鼎立，善千秋如果没点军事素养也不可能得到这个天下。

    可他当大酋长的时光长了些，长到世人几乎忘了善千秋是一位韬略不下于善无常的绝世猛将。

    时谢微微沉默，说道：“在你们军中，也把我称为人屠。”

    善千秋笑了笑，“你最成功的战役应该是关一战，以不到二十万的兵马生生葬送了一百万的银甲军，可这都只是小问题。”

    人屠也分大小。

    你杀了一百万。

    我比你更多。

    所以你这个人屠，不如我名副其实。

    时谢摇了摇头，说道：“说你是人屠确实没什么错，但是你要弄清楚一件事情，史上出现的人屠，最终下场都不怎么好。”

    善千秋笑了笑，“那是因为那些人屠都只是臣，在兵荒马乱的年代里尚可有一番作为，一旦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他的罪行便会被无限制地放大，为了堵住世人的嘴巴，为君者自然不能容忍他们继续活下去以成为世人抨击新朝的话柄。既然要杀，下场惨一些也不是不能理解。”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可我就是主君，从前是大荒之君，现在是避风塘之君，不远的未来，我还是炼狱之君，谁有处死我的资格？”

    说完这句话，两人都没有继续开口。

    军帐内的气息再度沉重起来。

    军帐外传来轻微的声响。

    那是士兵们的鞋子摩擦地面产生的声音。

    阴阳卫嗅到空气中弥漫的杀气，面无表情地将善千秋团团围住。

    善千秋挑了挑眉，说道：“单独谈谈？”

    这句话没头没脑，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征询的对象是谁。

    阴阳卫急忙说道：“大酋长，万万使不得。”

    无独有偶，獠牙部的将军们也异口同声道：“善千秋向来两面三刀，主帅三思！”

    善千秋没有回答阴阳卫。

    时谢也没有回答麾下的将领们。

    他们只是沉默地看着对方。

    良久，时谢点了点头，说道：“好。”

    顿了顿，他挥手制止了属下的谏言，说道：“把帐外的士兵们全部撤走，你们也出去。”

    将领们微愣，促声道：“大帅！现在善千秋孤军深入，是我们一举歼灭他们

    的最好时机！”

    时谢说道：“然后呢？”

    将领们低声说道：“一旦善千秋身死，大荒必然天下大乱，群龙无首之下纷争必起！我们趁势反攻，一定能够夺得先机！”

    这个方案很有道理。

    除此之外，还很有诱惑。

    除开今天，他们可能再也不会有杀死善千秋的机会了。

    将领们满含殷切地看着时谢，只等他一声令下便会冲上去将善千秋乱刀砍死。

    胜利的曙光近在眼前。

    时谢摇了摇头，看着善千秋，“你认为呢？”

    善千秋扭了扭脖子，说道：“我认为不怎么样。”

    时谢点头，“我也这么想。”

    将领们再度愣住。

    时谢解释道：“第一，大荒早已确立下一任大酋长的归属，这些年来，善泽在大荒的名望丝毫不弱于云端之上的善千秋，所以你说的天下大乱纷争四起便不成立，只会让大荒人民同仇敌忾，团结起来对付我们；第二，善千秋虽说是大荒最高的指挥官，但是他并非军中之人，在距离我们不远的大荒军中，还拥有善无常这种天下第一名将以及数不胜数的优秀的军事指挥官……那些低等级的士兵们对于大酋长是一无所知，对于他们来说，只要主将不倒，那便没什么区别，所以他们的前线依旧稳固。”

    他又看了善千秋身旁的阴阳卫，反问道：“而且，就算我们真的把他们留在这里了，那我们又得死多少人？”

    阴阳卫的实力未知，不过能够在瞬息之间便将明我九阶的沙将军五马分尸的强者，实力至少不会低于沙将军才是。

    阴阳卫共有七人，每人都是明我九阶的话，那便是七名明我九阶的至强者。

    这里是獠牙部的军营，要找出七个明我九阶的强者不难。

    可这里并非全部都是修行者，大部分人还是普通人。

    身经百战的普通人，终究还是普通人。

    他们不可能在这种等级的战斗余波中活下来，尽管他们拥有必死的信念。

    战场不能选在大多都是普通人的军营。

    即便要选，也得选在他们的地盘。

    ……

    ……

    “他们都走了，要说什么便说吧。”时谢将沙盘扰乱，问道。

    善千秋不屑地笑了笑，并未嘲讽。

    毁灭沙盘是为了不让敌人看清楚自己的布置。

    可大荒坐拥天下十之**的疆域，拥有千万铁蹄，名将更是数不胜数。

    这种情况下，哪怕你真的是神都不管用，何况你只是用兵如神。

    神和如神，终究还是两个概念。

    “喝茶还是喝酒？”时谢又问。

    善千秋说道：“青茗茶，有吗？”

    时谢说道：“这就是青茗茶。”

    茶水通过壶嘴流到另一个杯子里。

    善千秋终于落座，“听说过大祭司的预言吗？”

    时谢摇摇头，“没有。”

    善千秋了口茶，“昼虎伏，卯出，旅祸现，天地哭。”

    原来是这个。

    时谢说道：“这我倒是知道。”

    善千秋说道：“除了最后一项之外，这则预言的内容几乎已经全部实现了。”

    时谢沉默了会儿，说道：“依我看，这则预言已经全部实现了。”

    善千秋哦了一声。

    二声。

    时谢放下茶杯，说道：“大荒军队四线出击，所过之处皆留下滔天血海和如山尸骨，大荒境内血雨连绵三周，如此，还不算哭吗？”

    善千秋哑然失笑，摆了摆手，“哭，是一个循环渐进的过程，这点血雨只不过是哭戏的前奏罢了，就像是人在哭泣之前通红的眼眶

    ，算不得什么。”

    算不得什么？

    这一个月以来，避风塘内的非正常死亡人数超过了过去无数年的总和，民生得不到丝毫保障，百姓们内心的惶恐甚至超过了卯血洗云集之时。

    你身为一国之主，竟然还觉得这算不得什么？

    时谢的表情逐渐危险起来。

    善千秋说道：“天地哭，是你们造成的。”

    时谢轻蔑地笑了笑，“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你现在便可以离开了。”

    善千秋说道：“当然不是。”

    他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说道：“看看你只是目的之一，我这次来最主要的目的还有一样。”

    时谢挑眉问道：“是什么？”

    善千秋将手放在桌子上方，手掌缓缓扫过。

    一张棋盘凭空出现。

    “我想和你对弈一局。”

    时谢看着那些方方正正的线条，略微沉默。

    善千秋抬手。

    数枚白子落于棋盘之上。

    时谢皱着眉头，伸出手指点了点。

    黑子和白子天各一方，遥遥相对。

    善千秋挑了挑眉，“这倒稀奇。”

    黑白棋还有一个名字。

    围棋。

    既然是围棋，那便有围棋的下法，像这般四目相对，实在不是行家所为。

    岂止不是行家所为，哪怕是刚刚学棋的学童也不至于犯下这种错误。

    时谢突然说道：“大荒势强，獠牙势弱，不适合硬碰硬。”

    善千秋微怔，“原来是这样。”

    棋盘上再添白子。

    黑子紧跟其后。

    大账内只留下了子落盘上的脆响。

    过了很长时间。

    善千秋说道：“胜负已定。”

    时谢抬头看他一眼，随手落了一子。

    似是有心，又似是无意。

    善千秋愣住，神色逐渐凝重。

    他的大龙，断了。

    前军和后军被拦腰斩断。

    时谢说道：“现在才是胜负已定。”

    善千秋皱着眉头，“原来如此。”

    时谢说道：“就是这样。”

    善千秋笑了起来，说道：“我总算看明白了。”

    时谢说道：“我本以为你在看到我的一瞬间便明白了。”

    善千秋笑着摇了摇头，挥手将棋盘收起，起身离开。

    时谢坐在原地，说道：“不要阻拦。”

    不知从何方传来一声低声的“是”，善千秋笑了笑，意味深长道：“祸水东引，到底是把祸水引到了獠牙，还是把祸水送去了獠牙。”

    前者的祸水和后者的祸水明显不是同一个意思，但时谢不想深究。

    善千秋撩开账帘，看到门外严阵以待的兵士们笑了笑。

    情势果然危急。

    阴阳卫和数位没有着装甲胄的人相对而立，彼此都神色凝重。

    善千秋说道：“如果我死在这里，大兄率领的三十万大军会不顾一切发动攻击，与此同时，大荒部囤积边境的数百万大军也会直接挥师东境……你们，能够承担这种后果吗？”

    没一人接话

    善千秋不屑地笑了笑，说道：“我一直没能彻底击溃你们，里面坐着的那个小子固然功不可没，但终究是我没有下定决心将你们一口吃掉，所以，不要惹怒我。”

    ……

    ……

第九十四章 魔鬼的低语

    就像石沉大海，善千秋的话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场间的气氛依然紧张，那些隐藏在獠牙部中的高手随时可能出手夺去他的生命。

    深陷敌阵，阴阳卫们拿出了平时百分之两百的注意力。

    已经多久没有这么警惕了？

    五年，十年，还是二十年？

    自从善千秋赢下夺嫡之战后，他们便再也没机会将自己的注意力提升到如此地步。

    阴卫鬼目光凝重地看着前方，缓缓踱到善千秋身边，“大酋长，怎么办？”

    善千秋笑了笑，有意无意地看了看身后。

    身后，是时谢的帅帐。

    时谢撩开账帘，看着场间皱了皱眉，“我说，不要阻拦。”

    依旧没人动。

    时谢的威望极高，不管是隐世高人还是百战雄将都愿意听从他的调遣。

    可时谢毕竟才进獠牙月余，他的资历很浅，还不能做到说一就是一的地步。

    事实上，这种情况下哪怕是辛远亲临，也不一定有用。

    时谢一声厉喝，“违令者斩！”

    人群有些躁动，最终让开道路。

    天地间的灵力封锁也消失不见。

    善千秋挑了挑眉，对左右说道：“待会儿出去，如果獠牙部没有妄动的话，你等不可出手。”

    阴阳卫刚准备在离开时重创獠牙部的军队，听到命令只得作罢，沉声答道：“是！”

    ……

    ……

    善千秋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数个呼吸的时间，他们便消失不见。

    那几个明我九阶的巅峰强者看着时谢，眼神中全是不满。

    他们不全都隶属于獠牙部，其中还有蒙云部和万江部的残党。

    他们，和大荒之间存有血海深仇。

    国破家亡，不可谓不痛，哪怕他们是超然物外的巅峰强者也不例外。

    时谢说道：“时机未到。”

    一名身穿麻衣的老者冷声开口，“怕就怕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时谢摇了摇头，“如果善千秋死在这里，大荒势必会不顾一切的向我们发动攻击，以你们的实力能不能全身而退尚在两可之间，何况我獠牙军中多为没有灵力的普通人……而且，现在就发动最终的决战，我的战略会被全盘打乱。”

    那名老者还想说什么。

    天地间隐约带有一股威势，措不及防下，他刚刚张开的嘴巴蓦然关闭，差点咬掉了舌头。

    时谢看着他，“我知道你们怎么想的，但我们的目标并不是善千秋的命。”

    环顾四周，他再度开口，“我们的目标，是要击溃大荒的军队！是要赢下这场战争！”

    战争的目的很多，或者为了资源，或者为了地盘，亦或者是为了天下。

    可没有哪场战争的终极目标是为了杀死某个人，哪怕那个人是天下共主。

    獠牙部的首要目标，是要在大荒的攻势中生存下来。其次，才是谋夺天下。

    獠牙崇尚武力，在辛远的带领下更甚以往。

    大荒将避风塘群雄割据的局面改成了楚河争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符合獠牙的利益标准。

    因为獠牙，志在天下。

    将领们听懂了时谢的意思，有些惊异。

    哪怕是最忠诚的臣子，最勇猛的将军，也不认为这种情况下的獠牙可以打败大荒。

    拼力抵抗，完全是因为心中的责任和自尊。

    一名大将问道：“主帅已经有了破敌良策？”

    时谢看了他一眼，“所有二品参将以上的将领，进帐！”

    ……

    ……

    大荒军营。

    善无常坐在大帐之内，一脸焦急。

    三弟，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清风微拂。

    善千秋出现在他面前，“大哥，我回来了。”

    善无常长舒一口气，“大酋长可算是回来了。”

    善千秋笑了笑，走到主位上坐下。

    在他坐下的同时，青茗茶已经送到了他的面前。

    他轻啜了一口，“没什么事吧。”

    善无常说道：“已经按照你的吩咐，蒙云籍的所有人，不管是降将，百姓，还是早已定居大荒的商人，一律处死。”

    善千秋微微额首，“那就好。”

    善无常欲言又止。

    善千秋轻笑道：“担心杀伐过重？”

    善无常苦笑道：“数千万的性命，难免民怨四起。”

    善千秋不屑道：“民怨这种东西，在乱世之中在所难免，只要我能一统炼狱，自然会如同无根浮萍般逝去。”

    顿了顿，他笑了笑，说道：“一人罪，千人将，万人雄，百万雄中雄。”

    善无常微愣，仔细想了想才发现这是说的杀人。

    杀一人为罪，杀千人可擢升为将，杀万人便称得上是一方诸侯，杀百万人也是诸侯中的翘楚。

    善无常说道：“可你不是雄，是王。”

    善千秋想了想，偏着头笑了笑，“那你现在可以改口了。”

    他的目光逐渐冷冽起来，“我是王中王！”

    ……

    ……

    库利扎尔。

    地府。

    地府不是神话中的那个地府，不过它履行的确实是关押之责。

    只要有安全隐患的因素，都会被关到地府之中，不止是灵种暴动的神会成员，还有数目不菲的强大的幽灵。

    为了确保魔灵长廊等一系列试炼之地的正常运转，神会需要从这些幽灵体内提取基因。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以神会成员对魔灵长廊的喜爱程度来看，魔灵长廊早就灰飞烟灭了。

    当年混乱魔主被擒，这个地方是囚禁她的第一选择，即便韩谦已经给出了最佳方案，还是有三成左右的长老更愿意将她关在这个地方。

    因为这里镌刻了神会最强的几个控制类神律，除此之外，这里还拥有神会最强大的武器。

    地底深处，还埋着一颗核弹。

    诛神。

    景月被关在十七层地狱，距离诛神仅有一墙之隔。

    她被吊在空中，披头散发。

    顶上有水滴落，不知是上一层的人留下的鲜血或是尿液。

    景月还没能突破七阶，不能做到无欲无求。

    所以她只能卡着时间尽可能地抬起头，以便那些水分不会浪费。

    血液也好尿液也罢，反正她尝不出来。

    唯一让她比较安心的是那些液体中既没有血液的腥味也没有尿味。

    就像是最普通的矿泉水一般。

    狱卒每隔八个小时便会转动滑轮，吊着她的锁链会下降，以便狱卒喂食和景月舒展身体。

    猪狗不如，说的便是这个道理吧。

    她微讽地想着。

    耳边突然传来

    机关运作的声音。

    锁链缓缓下降。

    景月落到地上。

    她甩了甩手脚，四肢传来的酸痛让她一阵蹙眉。

    黑暗中响起从未听过的男音，“主人，我来接你了。”

    景月微愣，问道：“你是谁？”

    火光迸现。

    景月久未见光，下意识地遮住眼睛。

    半晌，她将挡在眼前的手放下，看清来人之时微微一怔。

    景阳。

    不对，应该称之为噬梦者才对。

    她笑了笑，“我不是你的主人，你哪儿来的请回到哪儿吧。”

    景阳说道：“主人，你忘了吗？”

    景月看了他一眼，“我忘了什么？”

    景阳说道：“当年你遍体鳞伤地降临云南保山，正巧碰到我们夫妻，你赐予我们无上的力量，我们负责在你未觉醒之时给予保护。”

    景月嘲讽地笑了笑，“那你们保护得可真不错。”

    景阳说道：“是我的过失！不过没关系，我现在就救你出来，到时候你便能向这个世界尽情宣泄你的怒火了！”

    景月皱了皱眉。

    景阳看着她身上的锁链，也皱了皱眉，“主人，您先等一下，这个锁链有些麻烦。”

    景月突然说道：“你能不用我父亲的样子吗？”

    景阳微愣，急道：“这就是我原来的样子。”

    景月说道：“我见过你的样子，当时你还想吃了我来着，这么快就忘了吗？”

    景阳说道：“那是为了取信于你的老师。”

    景月敷衍地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可以走了吗？”

    景阳说道：“你要如何才肯相信我？”

    景月看着他，认真说道：“我不会相信你，不论如何。”

    景阳说道：“为什么？”

    景月的嘴角微扬，声音却带了些哭腔，“我父亲不会让我毁灭世界。”

    空气沉默了。

    景阳没再说话，走到锁链前开始敲敲打打。

    景月说道：“你快走吧，趁着别人还没发现你。”

    景阳理也未曾理她。

    景月的脸色极度苍白，眼皮不断闭合又不断睁开。

    在吊着的时候她很难入睡，此刻舒展开来，身体的疲惫再也无法被控制，困意潮水般袭来。

    她说道：“你救不了我，这个禁制是由校长和武器部长共同研制而成的，实力没超过校长的人不可能打开。”

    困意再度浓厚几分。

    景月说道：“你先走吧，把我放下来就够了，谢谢你。”

    说完这句话，她的头一歪，倒地不起。

    景阳皱着眉，眼中出现一抹心痛之色。

    他的耳朵动了动。

    火光瞬间熄灭。

    他的身影消失不见。

    迷迷糊糊间，景月听到了他最后说的话。

    “主人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万死不辞……到时候，这个世界会感受到你的愤怒的……相信我！”

    声音很轻。

    也很怨毒。

    就算景月陷入昏迷，潜意识里也打了个寒颤。

    这句话，似曾相识。

    哪怕它像是魔鬼的低语一般。

    ……

    ……

第九十五章 另一种流放

    景阳自然不可能没有理由的离去。www.uu234.cc

    之所以消失，是因为他的耳朵动了动。

    之所以他的耳朵会动，是因为上方传来了的脚步声。

    以他的实力，当然有信心将那个人杀死，哪怕这里是戒备森严的地府。

    可他没有信心在惊动赤瞳之后还能成功救下景月。

    不知为何，库利扎尔在修建地府时并没有设置电梯。

    不管是狱卒还是别的什么人，要想抵达地府的深层地狱，都只能踩着狭窄的阶梯一级一级向下。

    反过来看，如果地狱中的那些妖魔鬼怪脱离了囚室，也只能通过阶梯向上。

    在赤瞳的防护下，没有人敢说自己一定能逃出去。

    噬梦者是接近坎特的强者，地府自然关不住他，但景月不同，这个不到六阶的小姑娘只能在赤瞳的全力攻击下香消玉殒。

    布拉夫提着灯，走进景月的囚室。

    他挑了挑眉。

    景月果然被人放下来了。

    值班的狱卒刚刚换守，下一轮用餐时间也还为时尚早。

    难不成是上一任的狱卒忘记了将景月重新吊上去？

    他摇了摇头。

    不管是别人的帮助还是狱卒的疏忽，总归不是一件坏事。

    他从腰间拿出钥匙，将锁住景月的铁链打开，轻轻地将她背在背上，抬步向上走去。

    ……

    ……

    景月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没有被束缚的感觉，身体的触感柔软而熟悉。

    她睁开眼睛。

    原来是在寝室。

    为什么会在寝室？

    她皱着眉，想坐起身来。

    四肢传来的酸痛感让她神情一滞。

    布拉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别动，地府的锁链完全限制了你的灵力和恢复力，被吊在空中这么久，血液循环严重受阻连带着你的四肢都会出现胀痛感，短时间内你还下不了床。”

    “老师？”景月问。

    “是我。”布拉夫点头。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景月的神情充满疑惑。

    “出来了就行了，不用问为什么。”布拉夫的神情依旧冷淡。

    “那你呢？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景月挣扎着起身，腕间的白沙布顷刻间染上红色。

    布拉夫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景月看着他，视线一动不动。

    “我说过，我会在你身边的。”布拉夫最后说道。

    景月微怔，笑了起来。

    有些开心。

    没有被人忘记的感觉，很好。

    布拉夫突然说道：“你先养伤，养好之后我会带你去重庆分部。”

    景月露出疑惑的表情，“什么意思？”

    布拉夫摇了摇头，“你不需要继续留在库利扎尔求学了，长老会已经通过了我的申请，你将直接毕业成为b级猎魔人，由我带队前往赢溪，接任赢溪分部的所有工作。”

    比起长老会同意她毕业这件事，她的去向更令她吃惊。

    赢溪。

    在地府中这么长的时间，她唯一想念的地方便是赢溪，道路两旁是高大的香樟树，白瓷铺成的步行街中央，一颗高大的黄果树足以挡住整个夏天的阳光。少年少女们结伴而行，

    坐在黄果树的树坛上乘凉，手中的冰淇淋吃一半再将剩下的一半涂在旁边那个人的脸上。

    景月的目光很深沉，喃喃道：“赢溪？”

    布拉夫说道：“综合各方面考虑，赢溪是不二之选，你能在赢溪恢复你景月的身份继续生活，不过一旦我们发现幽灵时，你必须在十分钟之内回来。”

    接二连三的好消息将景月炸得七荤八素。

    她靠在墙上，说道：“意思是……我可以见我父母？”

    布拉夫皱了皱眉。

    景月敏锐地捕捉到了布拉夫的神情变化。

    老师脸上很少出现冷漠外的表情，最大限度不过是将眉毛挑出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为什么会皱眉？

    景月问道：“我父母……出什么事了吗？”

    布拉夫看了她一眼，说道：“在你进入神会的时候我们便去赢溪调查了你的家庭背景，可那个时候已经晚了，你的父母不知所踪，就连赤瞳和地藏王也找不到她们究竟在哪儿？”

    景月的声音有些颤抖，“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布拉夫很好地将心疼藏在了眼神背后，“根据邻居和警察那边反馈的消息来看……你的父母，是在一夜之间消失的。加上你至尊级灵种对周围的辐射来看……他们很可能是被追寻你而来的幽灵……杀死了。”

    景月呆住。

    倒不是难以置信。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一个被自己遗忘的可能。

    不久以前，那个冒充父亲的幽灵曾经说过一件事。

    她失踪之后，为了寻找她，父母分别搜索南北半球。

    可噬梦者在二十年前便出现在了魔灵长廊，时间……对不上啊！

    她看着布拉夫，“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布拉夫说道：“今晚九点，等你的状态好些再说。”

    景月点了点头。

    布拉夫说道：“你再休息一下，我去准备。”

    ……

    ……

    “布拉夫老师真的不再任教了？”

    “听说他这几天一直在长老会忙前忙后地，尝试了很多方法，最后只能用这种方式换取景月的释放。”

    “为什么？”

    “你傻啊，景月是韩飞羽的女朋友，布拉夫是韩飞羽的师兄，也是械神大人的师弟，自然会多点照顾。”

    “不……我的意思是，为什么长老会能同意布拉夫老师的方案。”

    “还能为什么？日本三大家族已经接近二十年没有和神会有丝毫往来了，要知道源家，服部家和明治家的实力可是极强的，当年因为布拉夫老师和伊织的事，三家联名抵制布拉夫老师继续留在库利扎尔学院，被切特家族以一己之力压下的时候更是直接宣布脱离……此时同意布拉夫老师的决议，想必也是打着挽回三家的算盘吧。”

    “那日本的三大家族同意了吗？”

    “哪儿能不同意呢？坎特校长和布莱恩副会长去了日本，自然没什么问题。”

    “那布拉夫老师呢？只是无法回到库利扎尔吗？”

    “只是这样怎么能够平息那些日本人的愤怒，据说，布拉夫老师还被剥夺了继承玄武圣使的资格。”

    “啊？”

    “意料之中吧，那三家毕竟是王脉，体内蕴含的圣灵血脉也比四大家族弱不到哪儿去，要真让布拉夫老师继承了切特家族，指不定会出什么乱

    子。”

    “牺牲真大啊……布拉夫老师。”

    ……

    ……

    听着学员们的窃语声，唐柔摇了摇头。

    凯茜在她身后，有些感慨地说道：“布拉夫老师，这次真是豁出去了啊！”

    唐柔摇了摇头，“在他看来，他应该赚大了。”

    凯茜微愣，“他……不该亏了吗？”

    库利扎尔教师是积累履历最轻松的方式，也符合布拉夫的性格和修炼特点。

    切特家族的继承人的地位很高，一旦即位，便是地位最高。

    布拉夫同时放弃了他的现在和未来。

    唐柔低声道：“反感家族血脉的人可不只是埃德。”

    凯茜捂着嘴，惊讶道：“难道布拉夫老师也是？”

    唐柔说道：“可能这就是大家族的公子哥儿们的通病吧，据我所知，那只小老虎对沙尔玛也不太感冒。”

    凯茜笑起来，心想这莫不是类似于韩家魔咒的另一个诅咒？

    说话间二人终于到了景月的寝室。

    景月本打算睡觉，可听到布拉夫的话之后又一直睡不着。

    她想打个电话，可她又怕被赤瞳拦截。

    她才刚刚从地府中成功逃脱，现在不是联络外界的好时机。

    突然响起敲门声，然后未经景月允许便破门而入。

    凯茜和唐柔。

    景月舒了口气，说道：“我还以为是剿杀部的人又打算把我关进地府中去呢。”

    凯茜笑道：“放心吧，你这次出来，回去的可能性便很小了。”

    景月摇摇头，“还不是那些长老们一句话的事，他能把我放出来，自然也能重新把我关进去。”

    凯茜微愣，说道：“这次不一样。”

    景月说道：“有什么不一样的？归根结底不过是看他们的心情罢了，说是让我回赢溪经营剿杀部，实际上他们打着什么算盘我还不知道呢！”

    被无缘无故地关了这么久，是个人都会有怨气。

    景月可以理解那些长老们的行为，但这不代表她能接受。

    如果她真的是邪主该有多好，她在地府中不止一次地想过这个问题。

    唐柔说道：“让你回赢溪？”

    景月点了点头，说道：“怎么了吗？”

    唐柔说道：“怪不得前些日子神会下达命令让我们撤走赢溪范围内所有的家族成员。”

    景月微愣，“什么意思？”

    唐柔说道：“意思是，赢溪的剿杀部，只留了你和布拉夫两个人。”

    顿了顿，她低声骂了一句，继续说道：“长老会这些家伙根本不是特赦，而是流放！”

    哪怕bg和神会结盟，世界上依然有很多幽灵。

    甚至要超过bg本身所包含的幽灵。

    为了防止意外，一个剿杀部的标配是十五个及以上的神会成员。

    如果说是两个人的话，根本不足以完成剿杀部必须的日常工作，布拉夫的确很强，但如果他不打算放弃自己的修行生涯的话，便不能无休无止地投入到工作中。

    玄武喜静不喜动，一味地投入战斗只会拖垮他的实力增长速度。

    唐柔眼神微冽，心想原来长老会那些家伙打的是这个算盘。

    ……

    ……

第九十六章 深渊的召唤

    要想不被虎咬，须先毁其利齿。UU小说

    要想不被鹰啄，须先断其尖喙。

    尽管长老会那些人再如何排斥韩飞羽，也不能否认那是一头猛虎，一只雄鹰。

    这头猛虎在库利扎尔能得到的帮助不多，坎特校长向来阴晴不定，真要爆发冲突他不一定会站在韩飞羽的身边。

    思来想去，便只有布拉夫更具威胁一些。

    布拉夫是一个重感情的人，这一点从他为服部伊织多年来守身如玉可以得知。

    他不可能会放弃自己的小师弟，更妄论这个小师弟本就是他最尊敬的大师兄的儿子。

    保险起见，先让他失去影响力是一件很划算的事。

    对手是布拉夫切特还是土耳其切特家族，对长老会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区别。

    没人愿意惹怒四大家族，可没人惧怕四大家族的某个具体成员，族长除外。

    布拉夫愿意为了区区一个景月放弃自己的继承权，天知道罗曼诺夫及其同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笑了多少次。

    这是一件很愚蠢的行为。

    男人，必须以事业为重。

    神会的男人，必须以实力和势力为重。

    布拉夫的选择，是很亏的。

    可当事人不这么看。

    在长老会对自己的效果窃喜的时候，这个万众瞩目的前切特家族少家主正在咖啡厅。

    他要了一杯美式咖啡，对面的景月点了一杯卡布奇诺。

    也许是怕唐柔和凯茜会打扰她休息，在那两个女孩踏入。

    以前的景月不喜欢咖啡的味道，现在倒觉得正好合适……不含一切杂质的苦涩能让她对前几天的记忆更深刻些。

    所以她喝得很急。

    比比赛之后的运动员们喝矿泉水更急。

    一杯卡布奇诺顷刻间便见了底。

    喝完之后，景月放下杯子，舒舒服服地打了个嗝。

    “老家伙喜欢喝咖啡，他的门下受他影响，多多少少都比较喜欢这个东西。”布拉夫摇着手中的咖啡杯说。

    “哦，还不错。”景月答道。

    “咖啡不是你这么喝的。”布拉夫说道。

    “还能怎么喝？拿根吸管？”景月说道。

    “这东西就像茶一样，得靠品。”布拉夫摇了摇头，拿起咖啡在口鼻之间晃了晃，轻啜一口之后说道。

    景月的表情突然变得很怪异。

    布拉夫放下杯子，疑惑道：“怎么了吗？”

    景月略带嫌弃地说道：“老师……这会不会太装了些。”

    布拉夫神情一滞，咖啡呛在喉管处，下不去……不能上来。

    大眼瞪小眼。

    半晌，布拉夫摇了摇头，摆出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神态，“话说，你去不了炼狱了。”

    景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没事，现在也没有多少人只把我看成韩飞羽的女朋友了。”

    把和只把是两回事。

    景月在进入神会之前便已经因为韩飞羽的女友这个身份而出名，哪怕最近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一件比一件惊人，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正如布拉夫所说，景月身上的疑点在两可之间。

    之所以会被神会死死抓住，便是因为她的另一重身份。

    布拉夫说道：“吃那么多苦都是因为韩飞羽，你就不想见见他？”

    景月笑了笑，认真说道：“已经

    不重要了，不管韩飞羽是谁，已经过了。”

    布拉夫倒有些惊讶于她的大度，说道：“我倒有点明白韩飞羽为什么会喜欢你了。”

    景月微怒道：“老师！”

    布拉夫笑了笑，“不管怎么说，我要告诉你的是，值得。”

    布拉夫的神情很认真。

    比他的冷漠更认真。

    景月有些不习惯这种状态下的老师，只能移开视线，“我又不认识韩飞羽，怎么知道值不值得。”

    她是一个花季少女，对自己未来的另一半拥有着鲜花般美丽的幻想，她更愿意把自己的未来交给像老师这样强大可靠又极具安全感的男人，韩飞羽对她来说更像是名侦探柯南里面的‘凶手’，整个人都只有眼睛和嘴巴，其余部分都是黑色的阴影。

    她不喜欢神秘。

    尤其是这段时间以来。

    布拉夫摇了摇头，说道：“可我认识，他值得。”

    景月微怒道：“为什么？”

    布拉夫笑了笑，站起身来抬头看着远方。

    那里，有一片樱花林。

    那里，是他和伊织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他的目光透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柔和，“具体原因我也说不上来，也许是因为，他在聊起你的时候眉飞色舞的样子很像曾经的我。”

    ……

    ……

    炼狱，冰原。

    疗伤一般用不了许久，何况是断肢可生的神会成员。

    可韩飞羽他们似乎不太一样，足足三天，他们才再次来到了共工的面前。

    共工坐在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搓着一只极薄的冰蝉，亮晶晶的粉末从他的指尖滑落。

    冰蝉不是蝉，是玉。

    眼前人不是人，是冰。

    韩飞羽看着通体晶莹的共工，问道：“既然你和祝融他们并称为世间三圣，为什么你看上去这么怪？”

    何止是怪，如果放在封建时代的中国，敢以这种形态出现的人会被憨厚老实的村民们当成冰怪烧死。

    共工看了他一眼。

    韩飞羽脸上的神情一滞，这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个人并不是自己可以征询的对象。

    共工并没有计较韩飞羽的无礼，却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看着埃德，“乔治那小子最近怎么样了？”

    父亲被人称作小子，哪怕是以埃德的修养也不由得有些尴尬。

    “吃喝嫖赌，也就那样吧。”

    共工皱了皱眉，将手中的冰蝉放到扶手上，“他突破到近世了吗？”

    埃德微愣，心想以乔治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他的实力能够超越其他三大圣使便让自己极度吃惊了，何况超越坎特？

    看到他的神色，共工说道：“看来是没有了。”

    埃德说道：“自上古时期以来，神会中能够达到明我九阶的人都屈指可数，谈何超越？”

    共工站起身，不悦道：“那是因为主位面没有玄气！乔治那小子接受了冰神寝宫最后的玄气灌输，以他的天赋无论如何也该到达了近世才对！”

    他想了想，又说道：“看来还是被那个女人影响了。”

    埃德微怔。

    不难推测出共工口中的那个人便是自己的母亲。

    他捏了捏拳，将自己的怒火死死地压制在眼睛后面。

    共工瞥了他一眼，“恨我？”

    埃德

    没说话。

    共工笑道：“仇恨，是深渊的回廊。陷入仇恨的人如同被深渊所召唤，从此之后只能困在仇恨之中无法自拔。”

    顿了顿，他的神情严肃起来，“一个真正的复仇者，是会泯灭人性的，你不要这样。”

    埃德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走到共工面前，双手撑住椅子的扶手，上身倾斜几乎要凑到共工的脸上，神情很是嘲讽。

    “你杀了我妈妈……退一万步说，不是你亲自动的手你只是单纯地想将试炼之地的钥匙收回来，但我的母亲终究是因此而死，你却叫我不要陷入复仇的深渊？”

    他的双手蓦地用力，将共工的椅子扶手捏得粉碎，隐藏在眼中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喷薄而出。

    “我现在不是你的对手，这我承认，可是当我哪天拥有力量之时，我会站到你面前的。”

    韩飞羽大惊失色，急忙拉住埃德。

    开什么玩笑，面前这尊爷可是实打实的近世强者，光是动动手指头都足以带走他们的性命。

    兔鼬只是接受了他的部分灵魂便拥有那般实力，此时此刻，他们中谁能与共工真身一战。

    埃德扭头看了韩飞羽一眼，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放心，他不会伤害我们的。”

    韩飞羽心想妈咧这尊爷前不久可是才重创过我们的，只是不经意的攻击便让你我足足养了三天的伤，你竟然觉得他不会伤害我们？

    埃德笑了笑，“这些老人总有一个通病，认为自己的行为只不过是为了敦促后辈们的成长，后辈们可能会不理解他们的良苦用心，可一旦时机或者时间到达一定地步之后便会自然而然地归于平静，通俗点讲，这便是倚老卖老。”

    他笑着看向共工，“你说呢？水圣大人？”

    说到水圣大人四字时，他的声音嘲讽而又轻蔑。

    共工无奈地笑了笑，也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你们可准备好了？”

    埃德没有回答他。

    韩飞羽眼见场间的气氛愈来愈凝重，急忙抢答道：“准备好了，你带我们去试炼之地吧。”

    共工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一股雄浑的灵力从他的袖间冲出，像是一条巨河般将埃德和时谢的身影淹没。

    巨河呼啸着冲向远方，然后顺着某条道路一路向下。

    原地已没有了埃德和韩飞羽的影子。

    ……

    ……

    不一会儿，韩飞羽和埃德重新站到地上。

    四周没什么东西，只是耳边却传来了突兀的水流声。

    水？

    在冰原这个地方，空气里的水分子都会在顷刻间化为冰块，怎么可能会有水分子。

    韩飞羽的内心一阵悸动。

    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一般。

    他向前脚步，一脚踩空，险些摔倒。

    埃德急忙拉住了他，“小心点，这是个悬崖。”

    韩飞羽微愣，低头向下看去。

    下方很黑，深不见底。

    原来那个声音不是水流，而是冰流。

    这是一个由冰制成的瀑布。

    深不见底，那便是万丈。

    万丈冰瀑。

    原来这就是说的那个地方。

    那么，自己感受到的召唤……是从深渊传来的吗？

    ……

    ……

第九十七章 红莲业火

    内心的悸动愈发强烈。www.uu234.cc

    不对，说是内心，倒不如说是血脉。

    血液不动，心又如何能动？

    难不成这下面有某种吸引朱雀的东西？

    韩飞羽轻轻甩开了埃德的手，向前走了一步，伸出头向下看去。

    冰流依旧不知疲倦地冲出悬崖，无力地坠向深渊，发出惊雷般的声音。

    “看样子我们需要找一下试炼之地的入口在哪里。”埃德说。

    韩飞羽盯着下方的黑暗，说道：“不用找了。”

    埃德微怔。

    韩飞羽指了指深渊，轻声道：“入口万丈冰瀑之下。”

    埃德四处看了看，发现这里一片平坦，甚至没有一点道路应具的褶皱。

    他皱了皱眉，“看来我们要找路了。”

    韩飞羽摇了摇头，“不会有路的。”

    埃德微怔。

    韩飞羽说道：“共工说这是个试炼之地。”

    埃德说道：“他确实这么说过。”

    韩飞羽说，“包括进入炼狱时我就想过，试炼之地，总会给些提示。”

    埃德说道：“确实如此。”

    韩飞羽看了看埃德，又看了看深渊，说道：“这里不存在器灵老人那种东西，想必提示应该在死物上。”

    埃德说道：“我早就看过了，这里是平原衔接的悬崖，没有一点褶皱，何况提示？”

    韩飞羽说道：“又不是玄幻小说，提示怎么会写在地上。”

    埃德微愣，说道：“你的意思是？”

    韩飞羽轻笑道：“面前这座悬崖，便是最明显的提示。”

    埃德惊道：“你别说你想跳下去？”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说道：“张无忌跳崖练成了九阳神功，杨过跳崖找到了独孤九剑留下的秘籍，说不准我跳下去也能得到什么呢？”

    埃德说道：“这般高度，哪怕是时谢来了也会死。”

    韩飞羽说道：“用灵力对冲呢？”

    埃德说道：“灵力会有限制，一旦你灵力耗尽之时依旧未曾落到崖底，你面对的依旧是死亡。”

    韩飞羽笑了笑。

    他是七阶中级的主神，灵力本就雄浑无比，更何况他的灵力恢复速度也极快。

    埃德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里灵力稀薄，灵力恢复的速度会受到极大的限制，更何况下面一片漆黑深不见底，谁也不知道中途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韩飞羽的笑容逐渐收敛。

    灵力恢复速度这倒不是什么问题，哪怕这里的环境确实将他的灵力回复速度限制到了一个很低的程度，他也有信心不死。

    他还有韩谦留下的装备。

    那些装备可以平地飞起百丈之高，自然也能用于降落。

    问题是，如果这下面拥有守护试炼之地的幽灵，又该如何是好？

    埃德说道：“你父亲留下的东西还在吧？”

    他口中的东西是曾经的机械甲胄。

    正是那些甲胄，他们才免于直面风狼军的冲锋，不然还真不一定能够逃出来，毕竟不是人人都拥有一瞬万年。

    至尊火再怎么强大，也只会被一波又一波的冲锋掩埋。

    韩飞羽点了点头，“随身携带。”

    埃德轻声道：“拿出来。”

    韩飞羽大手一挥，两幅机械甲胄凭空出现。

    埃德穿上甲胄，说道：“我开路，你垫后。”

    韩飞羽摇摇头，“我开路，你垫后。”

    埃德皱眉道：“我的境界更高，你的至尊火更方便支援。”

    韩飞羽微怔，笑道：“你的天赋在空中作用不大，但是我的至尊火却没什么限制，而且正因为你的实力比我更强，才更适合发现我发现不了的事情，就算我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以你的天赋也可以将我救出来。”

    德想了想，“有道理。”

    韩飞羽哑然失笑道：“只是你不愿意让我涉险罢了，不然以你的智慧，哪会想不到最佳方案。”

    ......

    ......

    漆黑的深渊。

    一个乳白色的光团缓缓下落。

    除了瀑布的声音之外，空中还出现了轻微的颤音，如同蜂翼的震颤。

    嗡~

    气温逐渐变低。

    韩飞羽倒没什么感觉，反倒是埃德有些经受不住。

    进入冰原之后他便在除脸部之外的体表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炎魂。

    人类世界的大部分定律在他们眼里就是个笑话，惯性定律除外。

    他体表的火跟不上他降落的速度。

    韩飞羽听到后面传来的哈气声，微愣之后大声喊道：“会长老大，甲胄自带保温功能，腰部部位从左至右的第四个按钮，你按下去就好。”

    埃德微愣，急忙按下了韩飞羽所说的那个按钮，这才好受一些。

    不愧是械神，果然想得面面俱到。

    前方还是见不到底的黑暗。

    这样的旅途着实枯燥。

    埃德咳了两声掩饰刚刚的尴尬，面色突然一变，“飞羽，停！”

    韩飞羽一愣，但还是依言停了下来，转过头一脸疑惑。

    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他便知道了为何埃德会让他停下。

    有东西来了。

    从灵力探测来判断，似乎不是一两个这么简单的事。

    韩飞羽皱着眉头，挥手在身前布下紫色的火焰。

    火焰逐渐向外扩展，与此同时逐渐变宽，最终在距离韩飞羽两只手臂的距离停下。

    这哪里还是一堵火墙。

    这简直是一片火海！

    火焰似静实动，有如暗涌。

    耳边传来了某种动物的振翅声。

    埃德说道：“来了。”

    韩飞羽点了点头，凝眉看向下方。

    火海突然溅起了一朵小浪花。

    紧接着是第二朵。

    无数道浪花自火海而起。

    原来那不是浪花，而是某种生物的翅膀。

    埃德皱了皱眉。

    “神律之八十四幽谷飓风。”

    幽谷之风，婉转清扬。

    火借风势瞬息铺展开来，分出数股由火制成的龙卷风，旋转着向袭击者吹去。

    韩飞羽眼神一凝，心想不愧是库利扎尔最会运用神律的人，竟能在袭击到来的瞬间给出反应。

    相比埃德来说，他的灵力本就有限，又要顾虑节省问题，由至尊火形成的火海自然稀薄。

    如果动用威力更大的风系神律，很可能打乱至尊火形成的火海。相反，又不能将攻势取得的效应最大化。

    幽谷飓风的回转属性，正好适合这种场面。

    埃德提醒道：“注意，它们要冲过来了。”

    韩飞羽急忙回神，屏息看向下方。

    火海的浪花消失了。

    一道火柱冲天而起。

    韩飞羽和埃德急忙侧身避过。

    火柱愈来愈高，直至脱离韩飞羽他们的视线。

    可韩飞羽他们丝毫不紧张。

    火柱既起于海，也必将归之。

    半晌，无数星火从天而降，落回海里。

    袭击者终于露出了它们的庐山真面目。

    原来是蝴蝶。

    血色的蝴蝶。

    落下的星火，是同伴们的尸体。

    蝴蝶竟是靠着同伴顶住外围的至尊火突破了火海。

    韩飞羽微微咋舌。

    埃德说道：“愣着干什么？跑啊！”

    说罢，竟是不等韩飞羽反应过来，便向火海冲去。

    韩飞羽急忙驱动火焰，在埃德接触到火海之前便开出了一个窟窿。

    埃德穿了过去。

    紧接着，韩飞羽也穿了过去。

    火海随之关闭。

    空中响起韩飞羽的大笑声，“老大，你这也太鸡贼了吧！”

    埃德骂道：“你傻啊？我们的目标又不是真刀真枪地和它们干上一场，自然能避……则避。”

    这里的话断了。

    之所以会断，是因为埃德看到了一朵红莲。

    一朵巨大的红莲，与这朵红莲相比，埃德觉得自己简直就像尘埃那般渺小。

    红莲上满是刚刚那种蝴蝶。

    韩飞羽看到埃德停下，急忙也停了下来，这才没有撞到埃德的双翼。

    “你……”

    埃德急忙转过身捂住韩飞羽的嘴巴，与此同时熄灭了手中的白色光源。

    如果惊动了红莲上的血色蝴蝶，哪怕他们再如何强大蝴蝶再如何弱小，也免不了一死。

    蚁多噬象，并非只是说说而已。

    可已经晚了。

    红莲轻柔地舒展开，花瓣处散发出血色薄雾，蝴蝶随之起舞。

    空气突然静止。

    韩飞羽还沉浸在刚刚的震撼中，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骂道：“该死的祝融！”

    祝融在他身后，闻言无奈道：“关我什么事，我这可是在救你。”

    韩飞羽说道：“救我？”

    祝融说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韩飞羽说道：“莲花呗。”

    祝融说道：“这是红莲。”

    韩飞羽皱了皱眉，“红莲，不也是莲？”

    祝融摇了摇头，“莲花洁白而又高雅，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红莲却不同，这是一朵生在地狱的花，一旦绽放，便会燃起滔天业火。”

    韩飞羽骂道：“说人话！”

    祝融的表情微微一滞，无奈道：“你就不能多点耐心？”

    韩飞羽说道：“当然可以有，我对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能多点耐心，可你除外。”

    顿了顿，他又说道：“一个几万年前的人了，还要出来搅风搅雨，不能让历史顺其自然地发展吗？”

    祝融无奈地摇了摇头。

    韩飞羽说道：“红莲到底是什么？”

    祝融说道：“红莲业火，有复仇之意。”

    韩飞羽皱了皱眉，“这有什么关系？”

    祝融轻笑道：“你现在的身体，还承载不起过于浓厚的仇恨。”

    韩飞羽微愣。

    祝融平摊出手，一把长枪凭空出现。

    韩飞羽惊讶道：“龙雀？”

    这把枪是他能通过第三重考核的关键，在他进入火岩之后曾经进到灵戒空间中仔细地搜寻过，可最终却一无所获。

    现在看来，这把枪倒更像是被祝融带在身边的。

    祝融将枪丢了出来。

    “拿好这把枪，从此之后，我可以放心地把它交给你了。”

    ……

    ……

第九十八章 一花一世界

    看到龙雀被祝融丢过来时还有些错愕，等到龙雀完全入手之后便没了这种感觉。

    祝融看着韩飞羽，很满意的样子。

    韩飞羽说道：“你前面说我不能承载太多的仇恨，是什么意思？”

    祝融摸着下巴，“你还记得宇智波吗？”

    宇智波？

    火影忍者？

    韩飞羽迟疑道：“你……什么意思？”

    祝融说道：“宇智波家族是一个因爱而恨的家族，每当重要之人死去便会觉醒某种力量，世人称之为写轮眼。朱雀和宇智波的差距不大，都是天生的复仇者，你体内的力量会随着仇恨愈变愈强，对于你尚未完全成熟的灵种来说，极速膨胀的力量并不是一件好事，所以我才把龙雀给了你。”

    韩飞羽低头看着手中的长枪，目光闪烁不定。

    “这把枪，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

    长枪入手的一刹那，像是偶遇了某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那是种很奇特的感觉，比不上和韩可颜在一起的亲昵，又不限于将后背托付给埃德或者时谢之时的信任。

    祝融的嘴角出现笑意，“这把枪……和你的血脉灵种很衬。”

    他似乎有些迟疑，在关键时刻转移了话锋。

    韩飞羽面对大部分人都能装傻，可其中没有祝融这个名字。

    他直截了当地说道：“我要听实话。”

    祝融摊开手，笑道：“这就是实话，朱雀血脉是复仇之血，至尊阴火是复仇之火，正好用来搭配这把复仇之枪！”

    韩飞羽皱着眉头。

    理智告诉他祝融说的并非实话，可却找不出什么破绽。

    韩飞羽将龙雀背在身后，看着下方静止的巨大红莲。

    在静止的时空中，那些血蝴蝶振翅欲飞的样子极其瑰丽，充斥在视线里让人有种心驰神往的感觉。

    龙雀在他手中微微颤抖，似乎迫不及待地要带着韩飞羽冲向蝴蝶群。

    “你可以走了。”他头也不回。

    “还是这么冷淡……那我就祝你好运了。”祝融挥挥手，身体像光雨般消散。

    ……

    ……

    “这些蝴蝶应该是发现我们了，你用至尊火开道，我用神律辅助你，然后抓紧机会用疾风或者流云穿过他们的包围圈。”

    敌人的数量太多，这个方案并不奏效，尽管它听上去存在一定的可信度。

    以埃德的脑力，想不到除了退走的第二种方案。

    退走也不行，火海的上方还残留着数目可观的另一群血蝴蝶，不管韩飞羽选择什么位置打开通道，他们都会遭到攻击。

    同时来自上方和下方的攻击。

    那便是两面夹击。

    现在他们还可以靠着火海背水一战，真要退走的话……他们很可能连亡命一搏的机会都没有。

    等等。

    他应该是没救了，但韩飞羽还有。

    埃德转过头去，想托付给韩飞羽一些事，却又在转头的瞬间愣住。

    “你……这把枪哪儿来的？”

    韩飞羽耸了耸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祝融的存在过于敏感，他还不想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情。

    埃德仔细地看着龙雀，不可置信道：“朱雀枪？为何会在你这儿？难道这也是涅教授留给你的？”

    韩飞羽笑了笑，随手把将夜丢给埃德。

    埃德接过黑剑，面容一肃。

    “真龙之骨？”他看着剑柄，挑了挑眉。

    “真龙之筋？”他又看向剑鞘，目光微凝。

    “真龙之齿？”他拔出剑锋，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每抛出一个问句，埃德的语调都会高上一分，即便如此，他也觉

    得自己没能充分展现对这把剑的敬意。

    青龙本就是龙族，这把剑在他手里，比断空更为合适。

    他的目光缓缓从剑锋上扫过，看到某个标记时停下。

    “竟然是神律之一百二十六冥炎？”

    韩飞羽摇了摇头，心想埃德不愧是大家族的子弟，仅凭眼力便认出了将夜的来历。

    要知道他当时得到将夜的时候，除了对剑锋上的黑炎感到惊异之外别无他想。

    韩飞羽说道：“会长老大，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先去把这些血蝴蝶处理了。”

    说罢，还未等埃德反应，韩飞羽便冲向了下方。

    埃德微怔，急忙想跟上去。

    一道火墙冲天而起，瞬间将他挡住，然后又极速延伸，变成了一个火球，将他禁锢起来。

    ……

    ……

    韩飞羽将龙雀直刺，身体的灵力再也不加顾忌地爆发，至尊火伴着他的身后落下，无数血蝴蝶还没来得及临近韩飞羽便化为了一股青烟。

    可血蝴蝶们还是前仆后继地冲向韩飞羽，像是发了狂一般，完全不顾及靠近韩飞羽的下场。

    飞蛾扑火的下场只有一个。

    但如果飞蛾过多呢？

    能扑灭号称永不熄灭的至尊之火吗？

    韩飞羽面对这般攻势也有点心里发慌。

    倒不是怕，而是些别的说不清楚的东西。

    时间逐渐流逝。

    终于有蝴蝶突破了至尊火的防线，一抹猩红的血色径直冲到韩飞羽的体内。

    韩飞羽的双眼呆滞下来。

    他一直在想祝融口中的仇恨到底是何意，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枯荣。

    血蝴蝶的身体，便是通向世界的媒介。

    血蝴蝶诞生于红莲之中，象征着那个世界的属性。

    这便是仇恨的来源。

    ……

    韩飞羽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绑住了。

    一个面容极丑，五官近乎于沾在一块的人拿着剪刀靠近他，这个变态脸上的表情很狰狞，嘴唇开合间释放出一股恶臭。

    “两天前，我去咸阳杀了你的父母，他们的尸骨被我埋在了流波山的山脚……你知道的那里的孤魂野鬼一向很多，葬在那里，你的父母一辈子也不会得到超度，他们的灵魂会在深渊徘徊，直到沉入地狱。”

    韩飞羽皱了皱眉，他不认识面前这个人。

    可他由衷地感受到了愤怒，就像这个男子真的杀了他双亲一般。

    韩飞羽心想这难道就是仇恨？

    他摇了摇头，就要释放至尊火将这个令人恶心的男子直接烧死。

    可他并未感受到灵力的波动，不是天地的问题……倒像是他突然间失去了他的灵种。

    没了最大的屏障，韩飞羽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男子手起刀落，直接割断了韩飞羽的脖颈。

    ……

    还没从刚刚的死亡中缓过神来，韩飞羽便又睁开了眼睛。

    这一世，他是一个教书先生。

    也不尽然，从记忆里得知，他曾经官至宰相，门徒遍地，最终却因为最爱的学生背叛，平白受了文字之狱。被削为庶民暂且不说，毕生研究出来的治世典籍也被列为**。

    胸怀悲愤，一生苦闷。

    韩飞羽垂下眼帘。

    背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你是来杀我的？”韩飞羽问道。

    “是的，老师。”那人说道。

    韩飞羽长叹一声。

    内心的苦闷愈发浓厚。

    一道白光闪过。

    韩飞羽尸首分离。

    ……

    蝴蝶有多少只，就有多少种仇恨。

    那些幻境，是某个人的真实经历，被录到红莲之中，此刻返到韩飞羽的身上。

    他既是一个人，也是仇恨具体反应出来的千千万万人。

    一开始他还能保持着自己的思考能力。

    慢慢地，他的神情愈发呆滞，已经彻底沉沦在这仿佛永无止境的幻境中，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干什么。

    他究竟是叫韩飞羽，还是张三？

    他究竟是21世纪的人类，还是秦朝或者别的什么朝的古人？

    蝴蝶们依旧前仆后继地冲进韩飞羽的身体。

    幻境里过了数十上百世，真实世界里不过一秒之差。

    韩飞羽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痕，就像是久逢干旱的田地。

    裂痕逐渐扩大。

    从裂痕中流出来的却不是血。

    而是烟。

    往事如烟。

    韩飞羽经历的一切，都是往事。

    他也成为了往事的一部分。

    至尊火的滔天烈焰散开。

    埃德却不敢靠近韩飞羽。

    以韩飞羽为中心，无数的蝴蝶环绕。

    埃德看不全，只能看到面前的极其微小的一部分。

    尽管如此，还是让他惊讶得说不出话。

    他皱着眉头，有心上前却又知道那注定是无用之功。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傻子行径。

    韩飞羽既然有信心独自过去，想必……有一定的凭借吧，就像面对血主和兔鼬之时……

    如果韩飞羽能够陷入那种状态，从这些蝴蝶中杀出来倒也不是一件难事。

    那么，事情会这么发展吗？

    ……

    ……

    韩飞羽不知道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内，他经历了无数幻境，那些复仇记里所有的事件他都一一体验过了，他当过卑躬屈膝的乞丐，也做过位极人臣的权臣，当过危如累卵的帝王，也做过大杀四方的将军。

    可最终的结局无一例外都是死亡。

    死于背叛。

    死于仇杀。

    死于意外。

    甚至有几次他还忍不住心中的悲愤选择了自杀。

    对于死亡这两个字，他已经习惯了。

    眼前的画面突然一变。

    他不再是亲历者，而变成了一个旁观者。

    空旷的房间，屋内坐着一个年轻人。

    看似年轻，可他的目光中似乎蕴含了无尽的沧桑。

    他的目光微微动了动，突然看向韩飞羽所在的位置。

    韩飞羽面无表情。

    无非是再死一次罢了。

    可年轻人什么都没做，只是伸出手掌。

    掌心，一缕紫色的火焰袅袅升起。

    看到那抹火焰，韩飞羽的目光有些疑惑。

    这股火焰很熟悉，细想却又一无所获。

    年轻人自言自语道：“终于找到这里来了吗？”

    韩飞羽依旧面无表情。

    年轻人摇了摇头，“错觉吗？”

    火光逐渐熄灭，年轻人重新陷入沉思。

    “大兄，你总说祝家不可能有叛徒，但心圣深谙占卜之道，他所出证的事，如何有假？”

    ……

    ……

第九十九章 前因（上）

    从这个幻境出现的那一刻起，韩飞羽的身体便发生了某种变化。www.uu234.ccUU小说

    确切的说，应该是龙雀发生了某种变化。

    火红色的枪身突然散发出诡异的紫光。

    韩飞羽的身体不再化烟，裂开的口子也渐渐愈合。

    血蝴蝶保持着冲击的势头，不断没入韩飞羽的体内。

    可韩飞羽面临的画面依旧只有那一个。

    仿佛......这些血蝴蝶所承载的仇恨加在一起才能保证韩飞羽能继续陷入那个世界。

    埃德皱着眉头。

    血蝴蝶的灵力很驳杂，但是他依然清晰地感受到了韩飞羽的灵力。

    那股爆发的灵力算不得很夸张......好吧还是有些夸张。

    埃德的目中流露出些许担心的神色。

    神会成员，最忌实力增长过快，因为那往往会伴随着灵种的暴动。

    炼狱本身是增长实力的最佳选择，可这并不代表他们能无休止地从虐杀中获取灵力。

    短时间内从七阶中级跨越到九阶巅峰，不可能没有隐患。

    “飞羽，千万别出事啊！”他注视着蝴蝶群，喃喃道。

    ......

    门外突然响起叩门声。

    紧接着是一个很好听的声音，“炎儿，你大哥叫你。”

    年轻人一扫刚刚的沉寂，脸上的表情瞬间被欣喜所取代。

    “是的，嫂子。”

    一段不算太长的路，路上偶遇了不少人，每个人在看到他们的同时都会放下手中正在进行的工作，毕恭毕敬地说道：“尊者，夫人。”

    年轻人向每个问候的人都投去灿烂的笑脸，偶尔还会回礼。

    女子却只是浅笑着看着这一幕。

    韩飞羽跟在年轻人身后，亦步亦趋。

    许是他们的距离太近了些，年轻人回头看了几次，每次都什么也看不到。

    他目中的疑窦愈来愈深。

    好在他没有点破。

    女子突然说道：“炎儿，你大哥也是为了整个祝家着想，你要多体谅一下他。”

    年轻人微微沉默，“是的，嫂子。”

    大约半个时辰，他们终于到达了年轻人口中的大哥的所在地。

    高堂上端坐着一个通体火红的男人。

    不仅是衣服，就连头发都红到了发根。

    韩飞羽愣了愣，心想这个人自己似乎在哪儿见过。

    年轻人躬身，“大哥。”

    女子浅笑道：“听到你找他，炎儿可高兴了，你作为兄长，可不能欺负他！”

    男人点了点头，有股不怒自威的味道。

    女子见状，识趣地退去。

    待到房内只有他们两人时，年轻人才开口，“兄长现在叫我，是有什么事吗？”

    男人站起来，边走边说道：“再过不久我们就要进攻封印地了，关于心圣的预言，你别传出去。”

    年轻人沉默了会儿，说道：“大哥，我觉得这样不妥。”

    男人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哪儿不妥？”

    年轻人说道：“最强大的部落，往往不会被外来的打击击垮。但最坚固的堡垒，也会惧怕内部的蛆虫。我们祝家既然出现了问题，那我们便要找出问题，团结一致才是制胜法宝，心口不一根本没办法在魔主面前立住跟脚。”

    房间内陷入沉默。

    男人目光平静，只是看着年轻人。

    年轻人丝毫不示弱，也以同样的目光看回去。

    半晌，男人说道：“你就这么相信那个敲算盘的？”

    轻人说道：“至少他从来没出过什么错。”

    男人说道：“祝家最开始只有你我二人，通过招揽才发展到现在的规模，其中每个人都是我们精挑细选才准允进入祝家的，你的意思是......我们看错了？”

    年轻人说道：“兄长目光如炬，自然不会看错，但我不同，不论是阅历还是境界我都远逊于兄长，万一心圣所言的背叛者是由我允准进入祝家的，也说不定。”

    男人摇了摇头，“炎儿，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消除魔主对这个世界的隐患，在这个目标面前，所有的芥蒂都可以推后，就算那个人真的和我祝家不齐心，他也不至于在我们面对魔主时背后捅刀，一旦我们成功消灭了魔主，那你也能顺势晋升为近世，有我们两兄弟同时坐镇的祝家，难不成还会惧怕区区一个内鬼？”

    年轻人皱着眉头。

    他不敢苟同兄长的话，但也不能说兄长一定就是错的。

    摇了摇头，他开口问道：“嫂子是跟随我们一起行动还是回共家？”

    男人说道：“这还用说，你都说她是你嫂子了，难不成我还要让她跟着共工那家伙一起行动不成？”

    年轻人笑了笑，“不问问嫂子怎么想的？”

    男人不悦道：“祝家谁做主？”

    年轻人微怔，笑道：“您，当然是您。”

    ......

    ......

    从兄长的房间出来，年轻人谨慎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之后迅速回到了自己房间。

    他对着韩飞羽说道：“韩飞羽？”

    韩飞羽微愣，心想这个叫做韩飞羽的人到底是哪根葱啊？

    不对......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年轻人笑着摇了摇头，“隔空相望不相见，原来心圣说我能遇见自己的转世之身，竟然是这个意思。”

    转世之身？

    韩飞羽想开口问问这个老哥的智商究竟还在不在线，一想到自己无数次被人杀死的经历又只能闭口不言。

    没办法说，人的生命只有一条，就算是传说中的九尾灵狐，那也只有九条命。

    而他却死了成百上千次，每次死亡，都会诡异地复活。

    这种事都能发生，转世身地存在似乎也不是太奇怪。

    那么……自己最开始的时候，是叫什么名字来着？

    韩飞羽有些头痛。

    年轻人又开口说道：“我是祝炎，祝融的祝，火炎的炎，很高兴认识你。”

    韩飞羽咧嘴，心想你看都看不到我，认识个啥？

    空气？

    他想开口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张开嘴巴。

    年轻人坐回椅子上，随手给自己倒了杯水，“你又不能出现，那我就不给你倒了。”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另倒了一杯，“来者是客，既然你来了，连杯水都喝不了的话也不是那么个事吧？”

    韩飞羽撇着嘴。

    自己又不用说话，喝什么水？倒是你这个家伙一直这么喋喋不休，确实要多喝点儿水。

    年轻人看了看韩飞羽的方向，又看了看身前的水，神情落寞下来。

    “心圣说的没错，我果然死了，不然也不能看到我的转世身啊。”

    韩飞羽心说人总会死，我都不知死过多少次了，你不过只死了一次，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年轻人说完这句话之后沉默了很久。

    桌上的水杯却一直没动过。

    韩飞羽有些无聊，走到年轻人的对面，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年轻人神情一振，“你果然在这里！”

    韩飞羽掏了掏耳朵，心说我不在这里的话你一个人自言自语这么久岂不傻逼？

    察觉到韩飞羽在这里的事实之后，年轻人一扫先前的落寞。

    “当然，我毕竟是四圣联名封下的尊者，自然不会在意死亡这种小事……不过，我倒的确有一个忙需要你帮，你同意帮我的话便喝一口水，不同意的话就什么也不做。”

    韩飞羽不想理他。

    我帮你的忙？

    我还沉浸在死亡的循环中无法自拔呢！又如何能够帮你。

    看到水杯久久没有反应，年轻人有些失落。

    “也对，毕竟相隔这么久了，不愿意帮忙也是可以理解的，换作是我的话我也不一定愿意帮忙。”

    年轻人的失落有些触动韩飞羽。

    可韩飞羽依旧无动于衷。

    非是不愿，实是不能。

    他对年轻人的话有感，明白了些自己的处境，可也仅此而已。

    那些永无止境的死亡还在缠绕着他。

    这种情况下，他没有资格做出任何承诺。

    事实上，如果不是年轻人手中的紫火让他生出些许情愫，他可能依旧处于那种行尸走肉的状态。

    年轻人叹了口气。

    “我自出生伊始便有一个兄长，一开始我一直以为那是我的父亲……后来懂事了些发现他不是。”

    “兄长很强，但也很自负。”

    “目空一切这个词语，用在他身上很合适，就连向嫂子求婚用的也是肯定句，仿佛嫂子就只能爱上他一个人似的。”

    “可他对我很好啊，教我习武，帮我疏导修行路上的疑惑，教我战斗的方法和技巧……有一次他不知从哪儿得到了一块万物之旗的碎片，他也分出了一部分用于制作我的兵器。”

    年轻人挠了挠头，讪笑道：“好吧，我的这块要比他的那块更大。”

    顿了顿，他又说道：“他一直说，我和他加在一起，才有资格被称为朱雀。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他给我们俩的兵器的分别命名为火凤和龙雀。”

    “火凤加上龙雀，才有资格被称为朱雀。”

    “再过不久，我和哥哥便要进入封印地了，根据心圣所说，我会死在窥见近世的那一刻……但我的哥哥不会，他早已突破到了近世的层次，实力之强丝毫不亚于当年的圣灵，所以他应该可以活下来。”

    “也许你还是不愿意答应我，但是，将来如果我哥哥要做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情……你，能帮我阻止一下吗？”

    韩飞羽有些口干舌燥，下意识地举杯喝水。

    年轻人目光一亮。

    “你同意了？”

    韩飞羽有些迟疑。

    水杯没有再动。

    年轻人叹了口气，无奈道：“你要怎么样才肯帮助我。”

    水杯依然没动。

    年轻人长叹一声，轻声道：“那我请你多留一会儿，直到你看清楚我的整个人生。”

    ……

    ……

第一百章 前因（下）

    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过了多久。UU小说www.uu234.cc

    但在仇恨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来，每当年轻人释放出紫色火焰时韩飞羽的记忆便会恢复几分，到了现在，前面经历的千千万万次死亡对他的影响已经很微弱了。

    可他依然想不起来自己最初的名字。

    年轻人一直称他为韩飞羽，那他暂且把这个名字当作自己的名字好了。

    天色渐明。

    年轻人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撩开床边的窗帘，阳光刺目，他把手放在眼前，半晌才缓过劲来。

    “是了，就是今天，要召开动员大会了。”

    简单地洗漱一番，他接了杯水给韩飞羽。

    他感受不到韩飞羽到底在哪里，只能凭直觉瞎蒙。

    许是两人在根本上是一个人的缘故，年轻人大多数时间竟然都能蒙对。

    韩飞羽拿起杯子，只是漱了漱口。

    这个设定很扯淡。

    他能看到年轻人，年轻人却看不见他。

    他能拿起年轻人为他准备的东西，可却摸不到年轻人。

    怕产生因果吗？

    所以才不让他们直接对话，也不让他们相互触碰。

    可问题是，既然握能听到他的声音，这种因果又怎么可能完全消失？

    在韩飞羽胡思乱想的时候年轻人终于准备好了，他背着双手，对韩飞羽说道：“走吧。”

    水杯动了下。

    年轻人轻笑了声，率先迈步走去。

    ......

    天气并不阴沉，白云软绵绵地铺在天上，无边无际。

    练兵场上隐约有鼓声响起。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鼓声也愈发清晰起来。

    不止是打鼓的声音，还有各种奇珍异兽的鸣叫声，龙吟虎啸，凤鸣蛇息混杂在一起，发出比鼓声更为震撼人心的声音。

    韩飞羽跟在年轻人的身后走入练兵场。

    点将台上已经有了些人影。

    有些韩飞羽从来没见过，有些又见过不止一面。

    正中的那个人叫做祝融，是年轻人的亲哥哥。

    祝融旁边的是这个年轻人的大嫂，叫做共灵。

    年轻人抬头看了眼点将台，“待会儿你什么东西也别碰。”

    韩飞羽点了点头。

    不管韩飞羽到底听进他的话没有，年轻人的身体一阵闪烁，下一秒，便出现在了点将台上。

    祝融看到他，笑道：“小炎，你来了？”

    年轻人冲其他人点头致意，然后对着祝融笑了笑，“大哥，我来了。”

    祝融宠溺地看着他，“你先去我后面站着，天心还没到这里，等他来了我们再开始。”

    年轻人有些意外，“天心没来？”

    祝融说道：“可能有什么事吧，等他会儿也没什么，谁让这个世界只有他才有能力打开前往封印地的空间裂缝呢？”

    年轻人点了点头，眉头却皱成化不开的山川。

    天心素有心圣之称，可算尽天下万物。

    他连我能遇见千百年后的转世身都算出来了，又怎么会在点将大典上迟到？

    当时闲聊时他曾说过有可能受到天机反噬......难道，真的被反噬了？

    时间不长，一袭白衣的心圣终于到来。

    他的脸色有种病态的白，落到点将台上只是简单地说了句抱歉。

    祝融看了他一眼，问道：“天心老弟身体有恙？”

    天心捂着嘴咳了两声，“没事，现在就可以开始点将了。”

    祝融说道：“轩辕那家伙早在半年前就进入了封印地，轩辕家族群龙无首，这次就交给你指挥，没问题吧？”

    天心说道：“我本就是一个孤家寡人，你能让他们跟随我一起，倒是

    我应该感谢你才对。”

    祝融摇了摇头，“我们既然共同进退，这些便是我应该做的，再说了，我将那些人托付给你并不上帮你挡刀挡枪的，而是让你照顾他们的，你别嫌弃就好。”

    天心笑了笑。

    魔主的强并不只是在于自身的强大，身旁强大的战斗群体也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的实力在四圣之中尤显劣势，真让他单枪匹马地前去讨伐魔主，他还真有些心虚。

    祝融说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点将吧。”

    天心说道：“点将这件事，可否让我来。”

    祝融微愣，然后笑道：“老弟夺天之智，愿意点将真是再好不过了。”

    天心浅笑着起身，走到点将台前。

    “今天，是东方分部成立六十年整的日子。六十年前，轩辕黄帝远赴西方，前后耗费数年的时间才同数个大家族定下盟约，共同成立神会守护这个世界，我们之间有利益的纠纷，也有因种族不同产生的冲突，但现在面对我们共同的敌人，让我们先欢迎一下来自卡米恩家族的援军！”

    神会的起源在场的人都知道，只是他们没想到西方分部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派来援军。

    锦上添花的人永远都要比雪中送炭的人少些。

    这个时间点派人过来，无疑是雪中送炭。

    天空中的云海开始搅动起来，龙吟声愈发高昂，在到达鼎沸之时，一头巨大的青龙破开云海从天而降。

    白云随风而动，很快便填满了青龙留下的洞窟。

    尽管这个时间不长，可下方众人还是看到了云海中的景象。

    那是朱雀，是白虎，也是玄武。

    加上此刻出现的青龙，四灵四象阵便齐全了。

    卡米恩家的诚意还不止于此，青龙的背上站有数十个人，看其灵力波动竟全是明我七阶以上的强者。

    除了没有近世强者领衔之外，卡米恩家族派来的这股战力丝毫不弱于东方分部的任何一个顶尖家族。

    更何况，卡米恩家还有青龙这种亚圣灵神兽，有了它的加入，东方分部的所有实力才算圆满。

    青龙的视线从场间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祝融和共工的身上，它口吐人言，“昆汀还要忙于镇守西方，不能亲自前来，它让我携带卡米恩家族的子弟们跟随东方分部共赴封印地，不论生死。”

    心圣说道：“在下自当全力以赴，力保卡米恩家族的各位不会陷入生死危机。”

    青龙摇头说道：“我既然来到了这里，便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心圣大人只用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战士便好。”

    心圣严肃道：“神兽高德，实乃吾辈楷模！”

    青龙将身上的人放了下来，再度腾空而起，没入云中消失不见。

    心圣看着卡米恩家族的来人，点了点头。

    “魔主十二尊，除去被我们杀死的蚩尤和无名岛杀死的八岐之外，还有十尊，但他们并未全部醒过来，我已经亲身前往封印地六次，十大魔主只有血主，恶主，邪主，混乱之主，欲主，怒主处于清醒状态，其余的依旧还在沉眠，这也意味着，我们只需要兵分六路就行。”

    东方分部只有四位圣人，四位尊者，四尊神兽。

    除了圣人可以和魔主进行一对一的战斗之外，其余的封号都只是魔主战力的计量单位。

    这，要怎么分？

    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个宏大的声音，“四灵四象，足以困死恶主。”

    无伤说道：“我向来无欲无求，欲主便交给我吧。”

    心圣点点头，说道：“怒主一向冲动，交给我再合适不过了。”

    他转过头看着祝融和共工，问道：“你们呢？怎么说？”

    共工说道：“我只和最强者交手。”

    在不周山大战之前，东方分部一直认为水圣是最强之圣，就连轩辕皇帝也称赞过他的战斗力。

    可问题是，共工输掉了不周山的惊天一战。

    现在的最强之圣，是祝融。

    所有人都看向祝融。

    共工冷哼一声，却没有说话。

    祝融轻笑道：“既然如此，那邪主便拜托兄长了。”

    共工的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直到看到祝融身边那个同样脸色难看的女子才稍微好了些。

    心圣插嘴道：“邪主怕是不行。”

    共工不悦道：“为什么？”

    心圣说道：“因为轩辕说了，他负责邪主那部分。”

    共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祝融。

    祝融说道：“混沌初分邪气出，阴阳轮转鲜血浮。兄长何不与血主一战？”

    说罢，他回过头看着共灵，“灵儿，你掐我干什么？”

    共灵大羞，可面对这么多人也无法做什么，只好把手上的力加重了些。

    祝融痛叫出声。

    场间大笑不已。

    肃杀的气氛被这一幕搞得略微轻松了些。

    最先恢复常态的却是祝融。

    他看了看祝炎，说道：“那我就去混乱之主那儿吧。”

    四圣四兽一帝，对阵六位魔主。

    顶尖战力已经敲定，接下来的事情便好办了。

    “共家，慕容家跟随共工大人。”

    共工点了点头，他的背后水波荡漾，一柄锋利的白剑凭空出现。

    “无伤阁，容成家跟随无伤大人。”

    刀圣笑了笑，空气里莫名多了些锋锐，手掌翻转间拿出了一柄木刀。

    “轩辕家，天心阁跟我一起。”

    说罢，一张算盘浮在他的头顶，算盘上神哭鬼嚎。

    “祝家跟火圣大人一起……你们实力稍强，便麻烦你了。”

    祝融回头望了望，和年轻人相视一笑，然后他们几乎同时拿出战枪。

    “四位神兽，恶主就麻烦你们了。”

    天上的云海骤然退散，四头巨兽盘旋在天上，遮天蔽日，它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让天地间的光线都弱了些。

    所有人的士气都高了些。

    轩辕就在身前。

    四圣就在身边。

    神兽就在身后。

    纵然是魔主，又有何惧？

    他们跟着神兽们大吼起来。

    人声鼎沸，士气自然鼎沸。

    共灵突然俯身在祝融耳边说了些什么。

    祝融的神情变了变，回过头看了看她。

    共灵面容坚定地点了点头。

    祝融皱起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半晌，他也冲着共灵点了点头。

    共灵露出感激的神色，向着共工走去。

    韩飞羽和祝炎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

    ……

第一百零一章 后果（上）

    快要出征的时候，人们才发现共灵竟然在共家的队伍里。www.uu234.cc

    也难怪，共工将要面对仅次于邪主的血主，共灵不放心也是应该的。

    人们看了看她，又把视线移开。

    在场的人很多，各有各的算盘，但目的只有一个。

    那便是剿灭魔主，还世间一个太平。

    水尊者说到底也还是共家的人，不忍心看到哥哥独自面对强敌也在情理之中，倒也没人会说什么。

    尤其是在祝融都没有开口的情况下。

    他们只是有些羡慕。

    谁还没个想要守护的人呢？

    人人都有妻子父母兄弟同伴。

    只是他们没有共灵的实力，即便想选也没有机会。

    不曾理会诸人内心中的想法，心圣飞到半空中，双手托天，口中念念有词。

    微风渐起。

    风沙已至。

    灵力狂涌。

    天空突然裂开一道口子，口子里五彩斑斓。

    三道颜色不同的光芒射进其中。

    心圣低下头，“圣人们已经进入，你们还在等待何时？”

    一声高昂的啼鸣响起。

    朱雀和四神兽进入其中。

    各队人马纷纷跟上，只用了很短的时间便消失在裂缝处。

    最后进入的是祝家的人。

    一名身材高挑的年轻人看着裂缝，眯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祝炎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问天，你在想什么？还不快跟上？”

    祝问天说道：“我在想，即便我们这次的计划能够成功，我们中又要死多少人呢？”

    祝炎微怔，低声斥道：“死谁反正也不会死你，你在这里神情郁结干什么？”

    祝问天是祝融亲手提拔上来的骨干，在祝家不论是实力还是地位都属于二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一类人。

    只要祝融不死，这些骨干几乎不可能死。

    而祝融……祝炎想不出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能够杀死他。

    兄长，是最强的！

    祝问天笑了笑，轻声道：“看来，确实是我杞人忧天了。”

    祝炎笑骂道：“本来就是！你说普通子弟们尚且没有丝毫担心，你作为掌权者之一还存着这些想法，如何对得起那些普通的祝家子弟？”

    祝问天白了他一眼，“这不刚结婚嘛……可能是被温柔乡迷惑了神志。”

    说罢，竟是不等祝炎反应过来便瞬间逃离了这个地方。

    祝炎微愣，这才觉得这家伙话里有话。

    是在嘲笑自己孤身一人吗？

    他大怒，连忙追了上去。

    ……

    ……

    封印地由两部分组成。

    苍穹上的血色圆月和一望无际的白色荒漠。

    猩红色的光芒从天而降，落到白沙上又反射到空气中，整个空间都多了一丝氤氲的味道。

    一脚踏入封印地，祝炎揪着祝问天就要发怒。

    祝问天将手指放在唇上，比出嘘声的手势。

    祝炎这才发现周围的气氛不对，所有人都静悄悄的看着前方。

    他放开祝问天，挤开人群走上前去。

    前方，四圣严阵以待。

    远方，站着五尊形态各异的幽灵。

    幽灵们一步一步走上前来。

    祝炎挑了挑眉，就要出枪将这些幽灵碎尸万段。

    一尊幽灵看着祝炎，似笑非笑，“火尊者想要杀死我等当然不难，但这个封

    印地纷乱驳杂，乱走乱闯的话很可能会误入其他的魔主领地，这就和你们的计划不太一样了。”

    祝炎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这个幽灵竟然认识自己。

    他从未进入过封印地，按理来说这些幽灵没道理认识他才对。

    算了，反正这和他的目的没关系。

    祝炎抬起枪，天地猛烈地动荡起来了。

    其气未出，其势已凝。

    祝炎是半步近世的强者，他的雷霆一击，没人敢小视。

    那五头幽灵的面色凝重起来。

    这一枪的目标不管是它们中的谁，都能一击制胜。

    换言之，它们中谁生谁死，全在祝炎的一念之间。

    刚刚开口的那尊幽灵说道：“主人让我等前来引领各位，就算火尊者觉得我们实力太弱不入法眼，也得看看我家主人的脸面才行。”

    祝炎冷声道：“我在这里杀了你，等会儿我大哥自然会去杀了你的主人，你对他的安排有什么疑问的话，到时候不妨问他好了。”

    那名幽灵说道：“可笑。”

    祝炎眉头微皱。

    祝融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炎儿，不妨听听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天地间的时光仿佛都静止了，人们才发现祝炎的枪已经到达了那尊幽灵的咽喉处。

    几位圣人不发一语，身后的人却吃惊地瞪大眼睛。

    他们看了看站在原地的祝炎，又看了看幽灵面前的祝炎，不知道说什么好。

    站在原地的祝炎逐渐消失，只剩下了枪出如龙的那道身影。

    如果不是祝融出声及时，那尊幽灵现在已经死了。

    祝炎回头看了看兄长，将手中的枪又向前推了两分。

    “我大哥的话，你可听清楚了？”

    枪势未出之前，那尊幽灵还战战兢兢，枪势出了之后，那尊幽灵却有些无动于衷。

    他的神情很平静，眼睛深处藏了些戏谑。

    就像在嘲讽祝炎的不自量力一般。

    祝炎不知道这尊幽灵突然发了什么疯，龙雀距离它的眉心不过只是一指的距离，只要他想，这尊幽灵随时都可能会死。

    祝融突然说道：“炎儿，回来。”

    祝炎皱了皱眉。

    祝融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你还没发现吗？面前这位，正是魔主本尊。”

    祝炎神情一愣，缓缓低头。

    那里，有一根又长又尖的指甲。

    指甲已经刺入了他的衣服中，却没有触到他的肌肤。

    毫厘之差。

    原来，祝融救的不是幽灵，而是他。

    他的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祝炎问道：“为什么？”

    那尊魔主笑了笑，“按照我所知道的消息来看，你是混乱魔主那家伙的，我可不敢随随便便地插手她的战斗。”

    祝炎说道：“你难道还怕她不成？”

    魔主说道：“倒不是怕，只是她一直斤斤计较，我可不想因为这些莫须有的小矛盾和她打上一场……另外，你的兄长实力不错。”

    他将指甲收了回来，祝炎这才发现指甲上缠绕着一抹红色的光晕。

    祝炎眯了眯眼，跳回祝融的身边。

    祝融负着双手，问道：“十大魔主，不知你是哪位？”

    那名魔主说道：“承蒙混沌照顾，我司掌鲜血，是为血主。”

    祝融点了点头，转过头看了眼共工，“兄长，这是你的对手。”

    共工笑了笑，走上前去，脚掌与地面接触间似有水波荡漾。

    血主说道：“我已经说过了，我来这里，是想引领你们去真正的战场。”

    共工说道：“在哪个地方杀你，有区别吗？”

    血主说道：“首先，你不一定能杀了我；其次，这个地方毗邻贪婪之主和吞噬之主，它们一旦

    醒过来，你们需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六尊魔主而是八尊，再加上近世间战斗的余波，你们很可能会同时面对十大魔主，这种代价，你们愿意承担吗？”

    共工眼神凌冽。

    心圣出声道：“这么看来似乎确实对我们很不利，但是......为什么你不想让它们醒过来？”

    血主摊了摊手，“或许，我不想有人分享我的战果？”

    心圣说道：“从你前面对混乱之主的评价来看，这个说法显然说不通。”

    血主微愣。

    他前面说混乱之主斤斤计较，不想让属于她的猎物死在别的魔主手下，现在又说自己也是这样。

    他有些懊恼，“我也斤斤计较，不行？”

    心圣摇了摇头。

    共工轻声道：“怎么说？”

    心圣说道：“战略计划一开始就安排好了，那就各就各位吧。”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同时面对十尊魔主，我们确实也吃不消。”

    祝融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这样。”

    血主看着共工，说道：“跟我来？”

    共工扭头看了看其他人，说道：“那我先去了。”

    说罢，两人腾空而起，在天空中划过两道颜色各异的光芒。

    跟随共工的那些人随着光芒而去。

    祝融说道：“我要去混乱之主那儿。”

    一名幽灵站出来，做出请的手势。

    转眼间，祝家的人也消失了。

    东方分部的人越来越少，直至全部不见。

    ......

    时间不长，共家的人终于到达了血主领地。

    他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下方严阵以待的血主随从。

    而是一根黑色的柱子。

    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血主说道：“这是我们的魔晶之柱，刻着我们的本相。”

    共工说道：“如果它消失了，会发生什么？”

    血主眼神一闪，轻笑道：“如果它坏了，那我便死了。”

    共工说道：“这么直白地将弱点告诉我，你就这么自信吗？”

    血主笑道：“要想破坏它，以你的实力还不行”

    顿了顿，它补充道：“就算你们把所谓的五位圣人集在一起，也不可能破坏魔晶之柱。”

    ......

    祝融和祝炎落了下来。

    面前，有一座直插云霄的柱子。

    柱子上，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龙狮。

    祝融皱了皱眉。

    祝炎问道：“有什么问题吗？大兄。”

    祝融摇了摇头。

    一道灵力铺天盖地的压下。

    韩飞羽一个趔趄，摔倒祝炎的背上。

    祝炎神情一变，急忙散开灵力护住韩飞羽。

    祝融转过头看了看他，皱眉道：“裹这么严实做什么？体会魔主灵压中的近世之意才更有利于你的实力精进，还不快撤了！”

    祝炎苦笑了声，没有说话。

    祝融还想说什么。

    天空中突然响起雷声。

    一头龙狮踩着雷霆落到地上。

    她看着祝融，说道：“果然很强。”

    祝融的神情也严肃起来，“魔主？”

    龙狮昂首答道：“混乱之主。”

    ......

    其他战场，魔主也纷纷出现。

    它们看着东方分部的人们，眼中露出同情和嘲讽的神色。

    实力还不错，就是脑子欠了点。

    以这种实力，只要死死地守住封印地的出口便足以抵御魔患了，可这些人偏偏要进来送死。

    既然如此，那就满足你们好了。

    ......

    ......

第一百零二章 后果（下）

    魔主的气焰极盛，灵压极强。www.uu234.cc

    可东方分部既然敢把主意打到封印地上，自然有应对的方法。

    圣人们再也不复曾经的平和，灵力一股接一股地爆发，和魔主针锋相对。

    灵力对冲之下，空间中的血色仿佛都被冲淡了些。

    人们欢呼着庆幸圣人们的强大，各自拿出兵器准备应付魔主麾下的喽。

    ……

    ……

    混乱魔主立于魔晶柱上，眼神冷淡地看着下方。

    祝融有些不爽，心想就算你真的是混沌诞下的魔子又何至于如此托大，真打起来你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他将火凤枪插在地上。

    地面震了震，白沙呈圆圈状像水波般散开。

    混乱魔主挑了挑眉，转身向天上飞去，场间只留下她有些清冷的声音。

    “跟我来。”

    近世间的战斗动轨便毁天灭地，如果他们不想让这场战斗危害到属下，最好的选择便是另择一地。

    天空，是最好的战场。

    祝融转头对祝炎说道：“我去斩了她，祝家就交给你了。”

    祝炎点了点头，说道：“没问题，大哥你自己小心一点。”

    祝融说道：“狮子博兔亦需全力，你见我什么时候大意过吗？”

    祝炎心想你刚刚那句话就挺大意的。

    混乱魔主好歹也在近世这个境界修行了那么长时间，岂是说斩就斩的。

    又不是土鸡瓦狗。

    祝融拍了拍他的肩膀，循着混乱魔主留下的灵力冲天而起。

    祝融走后，一只又一只幽灵从地底爬出来。

    它们怒吼着，将祝家诸人团团围住。

    祝问天走到祝炎身旁，问道：“怎么说？”

    祝炎面容肃穆，“结阵，浊浪排空。”

    祝问天看着他，神情有些讶异。

    浊浪排空是防御阵法，这点确实适合用于现在的场景。

    唯一的问题是，浊浪排空的攻击力不强。

    按照浊浪排空的攻击力，这么多幽灵要杀到几时？

    片刻之后他便反应过来。

    这是打算等祝融归来再解决吗？

    你对你哥哥，就这么有信心吗？

    祝家不愧是可以决定战争胜负的战斗家族，仅用了极短的时间便从散兵游勇转换成了铜墙铁壁。

    祝问天说道：“为什么不用烈火如歌？我们完全有能力吃下这些幽灵然后去帮助祝融！虽说其他人对近世威胁不大，但你我二人多少接触到了那个层次，想必她也不能随便忽视我俩。”

    祝炎看了他一眼。

    “十二魔主之下都有一个巅峰状态的十二魔灵，除此之外还有本族的至强者，它们的强者数量丝毫不亚于我们，在摸清楚这些强者的位置之前，轻举妄动是很愚蠢的。”

    祝问天皱着眉，“那我们就这么等着？”

    祝炎说道：“所以我才采用了防御最强的浊浪排空。”

    在他们交谈间幽灵们终于发动了攻击，如同群魔乱舞。

    各种灵力攻击从幽灵们的各个部位释放出来，场面极度混乱。

    风刃。

    冰箭。

    火球。

    雷弧。

    还有浊浪滔天。

    半晌，一只龙狮走上前来。

    所有的攻击戛然而止。

    滔天巨浪也随之平息，只留下了波光粼粼。

    它看着祝家的阵法，目光直锁阵法核心。

    阵法的核心，是祝炎。

    “现在不动手，更待何时？”

    祝炎微愣，心想这头龙狮在发什么疯。

    “我什么时候动手需要你说？”

    龙狮没有回答他的话，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伸出右掌对准了他。

    韩飞羽飘在空中，对着一切看得更加真切。

    他看到，在龙狮说出那句话之后，一直跟在祝炎身

    边的祝问天动了动。

    他大呼着想要吸引祝炎的注意。

    祝炎死死地盯着龙狮。

    场间突然响起了尖刀刺入**的声音。

    一抹粘稠的鲜血洒向空中。

    祝炎被挑在空中，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祝问天在他身后，一脸淡然。

    “如果你采用乱战的形式，我可能还找不到这种机会，可是你既然选择了浊浪排空，那便怪不得我了。”

    ……

    ……

    另一边，共工与血主的战场。

    白沙已经彻底变成了海浪。

    与祝家的选择不同，共家从一开始便开启了乱战，就连共工和血主的战场也在不高处的天空。

    天上只有红色的鲜血和蓝色的海洋。

    共灵随手将雪魄剑从一头幽灵的身体里拔出来，鲜血四溅洒在她的护身水波之上。

    这是她杀死的第四头明我九阶的幽灵。

    身后突然传来共家人的痛呼声。

    共灵回过头，发现一头鬼蝠在人群中，一开一合间大有横扫八方的气势。

    共灵眼神微凛，然后握住雪魄冲了过去。

    空气中多了些湿意。

    波浪从共灵身边直直地蔓到那头鬼蝠身边。

    共灵踏浪而行，雪魄在空气中带出一朵朵的雪花。

    “雪雾。”

    白色的雾气渐出，空气中多了些神秘。

    那头鬼蝠还在大肆杀戮，看到身边的雾气愣了一下，急忙转身。

    一声金铁交加之音。

    雪魄上裂开了一道口子。

    鬼蝠额头处多了一道伤口，流出绿色的血液。

    它盯着共灵，“水尊者？”

    共灵皱着眉，“你知道我？”

    鬼蝠阴冷地笑了笑，“你们中的每一个人我都知道。”

    共灵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什么意思？”

    “我主的智慧，岂是你们可以揣度的？”鬼蝠答道。

    “你们有内应？”共灵把雪魄放在身前。

    鬼蝠笑了笑，“祝家，现在应该已经全面溃败了。”

    共灵面色一变。

    鬼蝠说道：“就算你现在过去也无济于事，混乱之主不可能会放弃这种机会，祝融，十死无生！”

    说话间他们一直在战斗。

    雪魄上多了几道细密的裂痕。

    鬼蝠身上添上了几道伤疤。

    共工从天而降，空气有些急促。

    血主躺在不远处，浑身是血。

    这场旷世之战，竟是以他的胜利告终！

    他看向共灵，“你不放心的话就过去吧？”

    “那你呢？”共灵下意识问道。

    共工看了看战场。

    数头明我九阶的幽灵爆碎。

    “我当然是和你一起。”

    “血主死了吗？”共灵看着远方浑身是血的鬼蝠。

    “还没，不过他应该不想再和我战斗了。”共工说道。

    王者之间的战斗都是拳拳到肉的战斗。

    拳拳到肉的战斗，一重身体素质，二重战斗技巧，三重神兵利器。

    同为近世，他们的战斗技巧差距不大。

    冰霜剑和鬼蝠的獠牙利齿差距也不大。

    血主看着共工，眼神中满是惊骇。

    这个人类的战斗技巧，竟然远胜于他。

    这简直不可思议！

    共工拍了拍共灵的肩膀，回头看了看血主，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没了共工，战场逐渐安宁。

    血主挣扎着起身。

    它看了看共工离去的方向，又回头看着共家诸人。

    “既然你们的最强者已经丢下你们，那你们便没有活下来的必要了。”

    家有人颤声道：“你已经输了，不能再对我们出手。”

    血主沉默了会儿，笑道：“我确实输给了那个后辈。”

    它又说道：“我也没打算对你们出手。”

    和共工一战，它负伤极重。

    他敢肯定共工现在的状态也相差不大。

    这种状态，他如何敢去混乱之主的领地？

    听到血主的话，共家的人松了一口气。

    明我九阶的强者大多被共工抹杀。

    近世境界的血主已无再战之力。

    不管从什么角度看，他们的赢面都要更大一些。

    厮杀声再度响起。

    血主摇了摇头。

    一股灵力铺天盖地而至。

    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

    共家有人颤声道：“另……一位魔主？”

    ……

    ……

    混乱魔主的战场上。

    祝问天将斩龙刀从祝炎的身体中拔了出来。

    浊浪排空阵瞬间崩溃。

    久等的幽灵瞬间便扑了上去，外围的祝家子弟顷刻间死伤过半。

    可最强大的战力都还没动。

    祝炎动不了。

    龙狮要警惕其他的变化。

    祝问天舔了舔刀上的鲜血，神情中满是享受。

    祝家的强者们投鼠忌器，不敢贸然出手。

    祝炎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祝问天走到他身边，“你说得不错，我确实怕死。”

    祝炎盯着他，视线逐渐模糊。

    祝问天又说道：“可我怕死的理由却不是妻子。”

    祝炎艰难开口，“为什么？”

    祝问天仰天长笑。

    “因为我本就是混乱魔主下的第一战将。”

    祝炎反应过来，问道：“你是赤目鬼藤？”

    祝问天笑了笑，“为了取信祝融，魔主亲自抽去了我体内的赤目鬼藤血脉，转而注入了火雀血脉，又损失了一位龙狮，这才进入祝家。”

    他踢了踢脚下的祝炎，轻蔑道：“所幸我付出的一切都还值得。”

    对于祝家而言，祝家兄弟便是他们的神。

    神被这般侮辱，他们全都按耐不住心里的火气。

    数名明我九阶的强者冲向祝问天。

    祝问天冷漠地笑了笑。

    祝炎用尽全身之力大吼道：“停下！”

    现在这种情况，迟一分祝炎便多了一分生命危险。

    所以那些强者没停。

    然后他们就死了。

    树根藤蔓从他的身体射出，瞬间便洞穿了他们的身体。

    祝问天看着祝炎，得瑟道：“看来我的实力并不弱于你。”

    祝炎垂下眼帘。

    他是半步近世的至强者。

    没有接触到玄字的明我九阶，在他的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他是接触到玄气的强者，足以傲行世间。

    他怒吼起来。

    祝问天嘲讽道：“不忿？”

    转瞬间他的脸色又变了，身影猛地后退。

    一股极为隐秘的灵力波动凭空出现，紫色的火焰从祝炎的身体爆发出来。

    浊浪排空内的幽灵瞬间便被焚灭。

    祝问天被至尊火正面击中，惨叫着化为飞灰。

    远处的龙狮眼神微凝，惊疑道：“近世？”

    祝炎的生命波动由盛而衰。

    他看着韩飞羽。

    “原来是这样。”

    韩飞羽忍不住落下泪来。

    祝炎笑了笑，又剧烈地咳嗽起来，每次咳嗽都会吐出大量的鲜血。

    “现在，我能看见你了。”

    ……

    ……

第一百零三章 花非花雾非雾

    原来是这样。www.uu234.ccwww.uu234.cc

    原来是这样死的。

    在过去的人生中，祝炎负伤过很多次，可从未有一次伤成这样。

    斩龙刀刺进他身体的一瞬间便毁掉了他的灵种。

    他自己又燃掉了朱雀血脉。

    他同时失去了灵力和血脉之力，那便与常人无异。

    没有哪个常人有能力在心脏被开出一个洞还能活下来的。

    所以，他要死了。

    过往哥哥给他讲述的那些故事，人死了之后会看到漂浮在空中的巨大恶魔，恶魔手持勾魂索，嘴含斩魄刀，一身黑衣，一头白发，面容病态得让人不寒而栗，这个恶魔会唱着晦涩难懂的歌谣将人带去死后的世界。

    那个恶魔，被哥哥称为阎罗。

    可他没听到什么晦涩难懂的歌谣，只听到了耳边传来的祝家子弟的死前悲呼。

    他也没看见阎罗，只看见了一个呆头呆脑的年轻人。

    那个人不是恶魔。

    尽管从未见过，但他知道那个年轻人就是韩飞羽。

    一个数次出现在他梦里的人。

    我能看见你了。

    你的脸，你的鼻子，你的眼睛，你的表情。

    我能看见你了。

    你的恨，你的不解，你的愤怒，你的悲伤。

    祝炎伸出手，想摸一摸天上的那个人，想要抚平他眉间的愤怒与哀伤。

    韩飞羽也伸出手，想把地上那个人拉起来，想要拾起他的锐气与志向。

    祝炎耗尽浑身血脉之力释放的至尊火，似乎烧到了韩飞羽的神经，点燃了他沉睡的全部记忆。

    他想起了他是谁。

    他又没想起他究竟是谁。

    很多事情他都不明白，可他终究不想看到祝炎就这么死去。

    内心有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像是失去了什么似的。

    两只手愈来愈近，却终未相遇。

    一道火红的身影穿过韩飞羽的身体。

    一个有若雷霆的“不”字响彻了整片天地。

    祝融赶回来了。

    他的状态实在说不上好，却也不坏。

    经脉在他的体表浮现，有若流萤。

    他的呼吸有异于往常，透露出一种不自然的混乱。

    雄浑的灵力从他的体内输入祝炎的体内。

    超速再生。

    祝炎苍白的脸色稍微好了些。

    他咳了两声，嘴角挤出一抹难看至极的笑意。

    “哥哥，你来了。”他说。

    祝融没回答他。

    灵力依旧最大功率地输出。

    烂熟于心的神律不停地修复着祝炎的伤体。

    祝炎笑着重复道：“哥哥，你来了。”

    祝融用空出的那只手死死地握着祝炎的手，“我来了，炎儿，我来了。”

    感受到祝炎身体的温度变化，由钢铁铸成的最强圣人几近落泪。

    他将祝炎抱在怀里，“对不起，炎儿，对不起。”

    以他的身份，对不起这三个字哪怕是说一次都是让人大为震惊的，何况是两次。

    这说明他真的很内疚。

    他的内疚，源自于对自己的埋怨。

    他对自己的埋怨，导致了他体内多出许多愤怒。

    王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圣之怒，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祝融既是圣人，又是王者。

    他的怒火，只会比单一的圣或王更加恐怖。

    祝家剩下的所有人红着眼眶杀向四方。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能和祝家两兄弟共赴黄泉，虽九死其犹未悔！

    幽灵大军像潮水般淹没了他们。

    灵力像熄灭的火把般只留下了些许残烟。

    祝融没有理会那些人，只是抱着祝

    炎，一动不动。

    远方一片白沙突然冲天而起，夹杂着岩浆和火山灰蔓延开来。

    硝烟弥漫。

    无数幽灵死在岩浆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只是一刻钟。

    也许只是一个时辰。

    但在祝融眼里，却仿佛地久般漫长。

    岩浆终于褪去。

    白沙上笼罩着一层又厚又重的火山灰。

    神奇的是，火山灰竟只弥漫到了一个方向。

    幽灵大军几乎全灭。

    祝家也几乎全灭。

    祝炎还有一口气。

    他说道：“你还是不愿意帮我吗？”

    祝融微怔，总觉得弟弟说这句话的对象不是他。

    可如果不是他，还能有谁？

    现在场内除了那些幽灵之外便只有他了。

    这句话总不可能是对那些幽灵说的吧。

    祝融不知道，可另一个人知道。

    韩飞羽看着祝炎，没有说话。

    比起悲伤，更多的竟然是愤怒。

    除了愤怒，还有些许的遗憾。

    他想举一下那时未曾举起的水杯。

    祝炎笑着咳嗽起来。

    鲜血夹杂着脏器从他的口中吐出。

    韩飞羽看着眼前这一幕，如遭重击。

    他的脸色瞬间苍白，身体不停地摇晃着，随时可能从高空落下。

    因为他曾经看到过这一幕。

    在父亲离去的那个夜晚，他觉醒之时眼前出现的幻影。

    原来，那是未来。

    问题是。

    眼前这一幕却发生在无数年前的过去。

    那么，这到底是未来还是过去？

    （提）

    ……

    ……

    一片虚无之中。

    共工携着共灵，皱了皱眉。

    以他的实力，这么长的时间早就该到了祝融那儿才对。

    可现在他还没到。

    祝融的位置，在他的灵力感知中依旧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没人能在他的面前动手脚，尤其是幻术类的神律。

    他皱了皱眉。

    有潮汐声响起。

    紧接着又响起空间的破碎之声。

    一只怪物从破碎的虚空中走了出来。

    其形状如羊身人面，眼在腋下，虎齿人手。

    混沌二子吞噬之主，尤其精通虚空之力。

    共工说道：“原来是你在搞鬼。”

    吞噬之主说道：“血主那家伙好容易才求我一次，我怎么能放他鸽子？”

    共工眼神凌冽，海啸般的巨浪在他的身后浮现，巨浪中，一头蛇尾玄龟若隐若现。

    这是要开大了。

    吞噬之主的神情也凝重下来。

    共工的战斗方法不太讲究。

    强者间的决斗，谁会上来就动用压箱底的手段？

    三个人玩扑克，谁会上来就扔出王炸？

    没有人接得下王炸。

    但吞噬之主想试试自己能不能接下共工的攻击。

    十二魔主不以出生先后排序，而是以实力排序。

    其中，邪主最强，血主次之，混乱暴虐并肩，接下来才是剩下的四五六七八。

    他想试试，连血主都能击败的人类，到底能有多强。

    巨浪成海，铺天盖地地向着吞噬之主而去。

    吞噬之主伸出手掌抵在大海的前沿，一个黑洞从他的手掌蔓延开来，无数的海水冲进黑洞里，消失不见。

    吞噬之主可吞天地万物，何况区区一片海洋。

    蛇尾顺着被吞噬的海洋袭来。

    吞噬之主用另一只手死死地抓住蛇的七寸。

    一股寒意从蛇尾传出，吞噬

    之主的手臂上眨眼间便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面。

    尾尖处突然长出蛇头，它阴冷地盯着吞噬之主，吐出长长的蛇信，一股天蓝色的雾气从蛇信中袭向吞噬之主。

    玄武本就蛇龟一体，这种情况吞噬之主倒也没有丝毫意外，他抢在玄武之前发动攻击，手掌处多了数道细密的黑色裂缝，裂缝切割着灵蛇的躯体，鲜血汨汨。

    海洋中突然出现一道震耳欲聋的吼声。

    玄武发怒了。

    吞噬之主看着眼前的海洋，注意力却完全集中在海洋中快速移动的玄武上。

    到了他这种境界，很难被偷袭。

    不管共工释放的是湖泊还是海洋，都遮不住他的眼睛。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下一刻，他落到玄武背上，看着共工目光灼灼。

    他盯着共工的右拳。

    这是他最警惕的地方，相比之下，玄武不过是一个玩具。

    共工的攻势，大多在他的右拳之上。

    “酝酿了这么久，不打算让我见识见识？”

    共工冷眼看他。

    吞噬之主笑道：“还挺傲气。”

    共工依旧没理他。

    吞噬之主瞬息间移到共工面前，一掌击出。

    共工侧身闪过。

    一连数十会合，共工竟是宁肯受伤也不肯出拳。

    他的拳势愈发凝重。

    吞噬之主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共工平淡出拳。

    吞噬之主以掌相接。

    一声惊雷响起。

    海水呈漩涡状冲向高空，眨眼间消失不见。

    吞噬之主瘫坐在玄武背上，右手寸寸断裂，掌心处有一道深不见底的伤口，伤口周围和内部充满冰晶般的蓝色。

    那是剑伤。

    共工出的拳，为何会造成剑伤？

    “竟然强成这样。”吞噬之主轻叹一声。

    “出奇制胜，不足为奇。”共工说道。

    出奇制胜和不足为奇似乎有些矛盾。

    可吞噬之主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确实没想到共工会将如此神兵熔于手臂之中。

    手臂是肉，神兵是器。

    不同属性，如何能够相容？

    他没想到这一点，所以是出奇制胜。

    另一方面，共工既然做到了这一点，又花费如此之长的时间凝聚剑势，取得胜利当然不足为奇。

    吞噬之主说道：“我有一个问题。”

    共工说道：“问。”

    吞噬之主笑了笑，问道：“按照刚才那一剑的攻击力来说，虽说不至于杀死我，但你也完全可以让我失去战斗力，为何你没这么做呢？”

    共工眼神微凝。

    吞噬之主的笑容愈发肆意，“因为你怕伤到脚下这头玄武吧？”

    他将左手按在玄武的龟壳上，啧啧有声。

    “同宗同源的气息，这是你的血脉至亲？”

    共工再次握紧了拳。

    吞噬之主说道：“别装模作样了，你和血主一战虽说胜了却也只是残胜，为了能够帮到祝融才冒险将兵器融于右臂以求能展现你最巅峰的一次攻击，刚刚已经消耗了十之**，现在的你，又能做什么？”

    共工默然。

    吞噬之主再怎么也是老牌近世强者，眼力之毒辣竟然一眼便看穿了他的真实状态。

    他松开了拳，说道：“你说的不错，仅凭我剩下的力量确实无法杀了你。”

    伤是不够的。

    对于拥有超速再生的他们来说，再如何严重的伤也有痊愈的时候。

    可再如何轻微的伤势，痊愈也需要时间。

    共工看着吞噬之主，嘲讽道：“现在的你，又剩下了几分战力呢？”

    ……

    ……

第一百零四章 往事成灰，往后成鬼

    被共工倾尽全力的一剑正面击中，哪怕是魔主也逃不过重伤的下场。

    现在的吞噬之主能造成的威胁很小。

    共工目光平静，“最多半刻钟。”

    最多半刻钟，他便能再度凝结出刚刚的拳势。

    如果那个时候吞噬之主还在他的面前的话，不说彻底杀死它，共工也有信心让他彻底失去战斗力。

    吞噬魔主笑了笑，“你是吃定我动不了你了？”

    共工的语气依旧平静，“你可以试试。”

    吞噬魔主沉默了会儿，“虽说我有些大意，但不可否认你是真的很强。”

    他看着共工，认真说道：“像你这样的人，哪怕在当年的圣灵中都足以割据一席之地。”

    共工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既不想虚伪地谦逊，也不想傲慢地骄横，甚至不想去祝融那里解救祝家众人。

    他现在只想吞噬之主尽快离开。

    四目相对。

    空气诡异地安静下来。

    共工的拳上蒙了一层雾蒙蒙的蓝光。

    拳势将成。

    吞噬之主长叹一声，“你说得对，如果不快点离开说不定我还真的可能死在这里。”

    共工眼神微凝，暗自做好了出手准备。

    吞噬之主笑道：“你既知我现在不能威胁到你，为何会警惕到这个地步？”

    顿了顿，他把视线投向身下的玄武，“是因为她？”

    共工说道：“你现在离去，我可以考虑不杀你。”

    吞噬之主说道：“这么看来，似乎我有一场劫数在此？”

    共工说道：“现在还没有，待会儿就说不定了。”

    吞噬之主大笑，状若疯狂。

    他猛地将手臂砸向下方。

    共工呼吸一滞，顾不得拳势未足便一拳轰出。

    吞噬之主的手臂深深地插入龟壳里。

    共工的拳头砸在吞噬之主的脸上。

    吞噬之主倒飞出去，插入龟壳的左手齐腕而断，鲜血如柱。

    可他的神情很兴奋，疯狂道：“我的劫数未必在此，而她却在劫难逃！你的拳势已散，血主给你造成的旧伤未愈又强行逆了拳意，现在，你如何杀我？”

    在他说话的时候，玄武重新恢复人形。

    那个倾国倾城的女子倒在地上，前胸后背开了一个碗口大小的洞。

    身为防御最强之兽，玄武只有一个弱点。

    在那个弱点下，藏着玄武所有者的灵种。

    这个本该被共家深深藏起来的弱点不知为何被吞噬之主所知，他可能犹豫过，因为这个举动肯定会彻底激怒共工，如果他没能重创共灵的话，这样的买卖很不划算。

    就算对子，也不能这么对。

    可最终他还是下了决心，竖掌成刀，一击致命。

    魔主的一切身体部位都可与最强大的神兵相提并论，这一击，直接将共灵的生机完全摧毁？

    共灵就连超速再生都用不了。

    共工没有理会吞噬之主，只是抱着共灵颤声说道：“灵儿……灵儿。”

    共灵伸手摸了摸共工的脸，努力想说什么却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挤出一抹难看的笑意。

    共工抓住共灵的手，“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共灵吐出一口鲜血。

    人力有穷时，她的生死严格意义上说已经不再是共工能够控制的了。

    超速再生能做到很多事情，起死回生除外。

    共灵的眼角落下一滴泪，手臂无力垂下。

    共工抱着她，眼中露出无尽的哀伤。

    他环着共灵的手臂加了些力，看向不远处的吞噬之主。

    饶是以吞噬之主的实力，在面对共工的眼神时都有些心悸。

    他转身就走。

    共工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走？你想去哪儿？”

    吞噬之主大惊。

    这种速度，竟似乎超越了先前的时候。

    仇恨的力量，竟然如此强大吗？

    共工面沉似水，看着吞噬之主，怒火像潮汐般汹涌，一拳轰出，整个空间都被染上一抹蓝韵。

    共工的右拳变成了冰般的颜色。

    晶莹剔透。

    危险十足。

    蓝韵渐渐消失。

    场间只留下了共工一人，吞噬之主不知去向。

    共工看着某个方向，挥挥手，共灵的身体瞬间消失不见。

    下一瞬，共工也消失在原地。

    “想走？没那么容易！”

    ......

    ......

    封印地的战局进行得如火如荼。

    正如心圣规划的那样，不管是神兽面对恶主的战场还是他面对怒主的战场都进行得很顺利。

    另一边的刀圣也和欲主你来往往不可开交。

    战场的灵力很混乱，他们并不知道共家和祝家的战场已经全线溃败了。

    心圣拨弄着算盘，每次加减都会引起天地的变化，将怒主暴虐的攻击拦住。

    天地突然起了异象，无数道黑色的空间裂缝密布天上，无论是心圣的攻击还是怒主的攻击都被迫停了下来。

    怒主面色一变，仿佛看到了这个时间上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失声道：“这不可能！”

    心圣还在疑惑天地为何突然变幻，此刻听到怒主的声音不由一愣。

    虽然阵营不同，但他也不得不赞叹怒主的实力。

    连他都惊得脸色大变的事情，想来不是什么小事。

    “什么不可能。”心圣问道。

    “这种异象......这种异象......”怒主似乎有些失神，只是重复着这两句话。

    心圣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手指轻弹间算珠上下翻涌，不一会便停了下来。

    上四。

    大凶之兆，命星已陨。

    下二。

    方位在夔。

    夔牛已死。

    吞噬之主？

    他不是还在沉睡中吗？为何会突然暴毙？

    天上突然出现水波般的纹状。

    共工从水波中坠落，似是昏迷，没有丝毫减速的状态。

    心圣神情一滞，急忙出手将共工救下。

    共工双眼紧闭，眉头紧皱。

    心圣掐了掐手指，面色在变。

    他只算出了一片混沌。

    混沌这两个字，是滔天的祸害，所以当年盘古不惜以自身的毁灭为代价也要将混沌彻底斩杀。

    心圣心里再度沉重几分。

    他放下算盘，从怀里取出一只墨盘，用双手食指轻轻沾了沾墨水，均匀地涂在眼眶周围。

    “八方四相，自有定数，皓水之眼观天象，天机，现！”

    黑色的墨水突然绽放出无尽的白光。

    白光径直突破封印地的血色月光，直插天际。

    天空中突然响起轰隆隆的雷声。

    数道雷光劈到白光之上。

    仅仅维持了一瞬，白光骤然破灭。

    心圣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神情一片颓然。

    观天象，知天意，自然要承天之怒。

    他这一眼，看到了两位圣星的兴衰，所受反噬自然极深。

    玄武北星极其黯淡，星光内敛如体。

    朱雀星南摇摇欲坠，星火若有似无。

    玄武星的变化，他只要看看共工的状态便能明了。

    朱雀星为何会发生这种变化？

    共工和祝融是四圣中最强的两位，战力直逼轩辕，为何会狼狈至此

    混乱魔主的战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

    混乱魔晶柱之下的极深处。

    祝融和混乱魔主并肩而立。

    在他们的面前，有一座祭坛。

    祭台上，供奉着半枚朱红色的灵种，紫色的火焰环绕其上。

    以祝融至尊火的天赋，面对这枚灵种依然感到些微不适。

    “这是……殇的灵种？”祝融表情凝重。

    身为火系至尊，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了这是什么东西。

    混乱魔主点了点头，“昔日他们自碎灵躯在封印地外构建了层层封印，灵晶碎裂四散飞走，就算我们全力出手也只得到了很少的一部分，平分之下，我恰好得到了属于殇的这一枚。”

    她看了祝融一眼，又说道：“你和你弟弟都是由他的残尸通灵后的产物，面对他的灵晶自然有些不适。”

    祝融挑了挑眉。

    残尸通灵？

    “如果我真是残尸通灵，为何能够得见大道？”

    混乱魔主沉默了会儿，说道：“因为殇就是你口中的大道，你看见的，不过是他留给这具身体的遗产罢了。”

    她看着祝融，“大道镌刻在骨血里，又岂是那么容易便能”

    祝融说道：“如果真是这样，为何会一点都想不起来？”

    混乱魔主说道：“往事如烟，你只是继承了身体记忆，精神记忆是两回事。”

    她又摇了摇头，“何况，如果当真一点都想不起来，你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祝融皱着眉，心想魔主无恶不作人人得而诛之，还须要问为什么？

    话到嘴边，他突然愣住。

    因为他发现这并不是一个真正合理的解释。

    有能力去做和想不想做是两回事。

    没有什么责任是必须履行的，坏人和好人最大的区别，是心的选择。

    心的选择，那是本能。

    那么，这股本能从何而来？

    难道自己真的只是殇的残尸通灵？

    是事实，还是混乱魔主为了乱我道心的计谋？

    混乱魔主突然说道：“把你弟弟放在祭坛上。”

    祝融有些犹豫。

    混乱魔主轻声道：“他已经死了，还能出现更坏的结果吗？”

    祝融沉默了会儿，伸出手指对着祭坛点了点。

    一道火焰凭空出现，顺着他的手指落到祭坛上。

    火焰散开，祝炎躺在祭坛上，像睡着一般。

    “你打算怎么做？”

    混乱魔主说道：“人死之后，体内的灵魂会在一个时辰内散去，你救不了祝炎，是因为你留不住他的灵魂。”

    祝融说道：“没人能够留住灵魂。”

    混乱魔主说道：“不借助外力帮助的话，确实没人能够做到这一点，但我们有殇的灵晶。”

    祝融皱了皱眉，“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混乱魔主说道：“待会儿我会将灵晶导入祝炎体内，你需要月在进入他身体里的一刹那用你的至尊火将殇的灵晶激活，记住，你只有很短的时间，一旦让殇的灵晶触碰到了我的灵力，那就前功尽弃了。”

    “如果融合了，会发生什么？”

    “我也不知道。”

    ……

    ……

第一百零五章 轩辕之死

    连魔主都不知道的事情，那便是真的没人知道了。

    祝融沉默了会儿，说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能说这样管用？”

    混乱魔主平静道：“如果我说得头头是道，你敢信吗？”

    祝融再次沉默。

    平心而论，他不敢。

    生死是凌驾于一切的大道，圣人们可以长生，不代表他们已经勘破了生死。

    事实上，活的时间越长，对生死这两个字便愈发敬畏。

    换句话说，就是怕死。

    惧怕悬崖的雏鹰学不会飞行。

    惧怕孤独的猛虎不能成为百兽之王。

    怕死，自然不能将死亡研究透彻，就算是智可通天的心圣依然不敢说自己已经研究透了这个东西，充其量只是皮毛而已。

    所以，对于生死这两个字，混乱魔主不管给出什么承诺他都不会相信，因为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可当混乱魔主真什么东西都给不出来时，他又有点没底。

    “那你怎么确定你的方案可以成功？”

    混乱魔主说道：“有殇的灵晶在这里，不管如何都值得一试，成了自然皆大欢喜，就算没成，也不会造成更坏的结果，不是吗？”

    祝融说道：“我要的不是万一。”

    他几近疯狂，若不是混乱魔主说出能够拯救祝炎的话，他现在应该已经和混乱分出生死了。

    撇下立场。

    撇下仇恨。

    撇下对错。

    只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

    混乱魔主轻声道：“现在这种情形，有个万一已经足够了。”

    希望是弥足珍贵的。

    没有希望的人是没有灵魂的。

    学子寒窗苦读，十年一日，只是为了考取功名，这是希望。

    军人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不惜生命，只是为了祖国不受侵犯，这也是希望。

    写书的人执笔苦思，耗费青葱岁月，只是想要作品被世人认可，这还是希望。

    祝融再次沉默。

    半晌，他轻声道：“希望当然是好的，但是我更怕希望后的绝望。”

    他看了一眼混乱魔主，认真说道：“我不喜欢绝望，如果炎儿没能复活，我会和你同归于尽。”

    以他的实力说出这句话，不管是谁都得好好掂量一下后果。

    混乱魔主皱了皱眉。

    祝融没理会她的神情变化，问道：“前面你说，如果你能救活炎儿的话便要我做一件事，什么事？”

    混乱魔主说道：“等我救活了再说。”

    祝融平静道：“你要我做的事，我现在便去做了，当我回来的时候，我希望得到你的好消息。”

    混乱魔主说道：“我还要你帮我稳定殇的灵晶。”

    祝融看了看那枚漂浮在半空中的红色晶体，“属性不同，我怕会引起更强烈的反噬。”

    混乱魔主微怔，“属性不同总好过种族不同。”

    祝融摇了摇头，“阴阳不相容，你的力量源泉来自于混乱，自然有能力从炎儿的体内抽取至尊阴火的气息，同性相吸，灵晶会自己进入炎儿的身体，现在，你只需要告诉我你要我做什么便行了。”

    ......

    ......

    心圣受伤的瞬间，数个天心阁的人便掠至他的身边。

    天心阁的杀伤力不强，但控场能力举世无双，他们和祝家共家

    不同，不会出现强者离场便兵败如山倒的情况。

    心圣再次吐出一口血，看着来人说道：“快，去通知刀圣，让他速来此地与我会合。”

    天空中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的背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一双红色的眼睛蓦地睁开，流露出漠视一切的淡然。

    一具残尸从缝隙中坠下。

    怒主失声道：“吞噬？”

    他看着那双红色的眼睛，“邪主，你想做什么！”

    魔主之间，非邀请不可擅去他人辖区。

    邪主不仅出现在这里，还带来了吞噬之主的尸体，怎么也不可能是来喝茶的。

    那双红色的眼睛愈发明亮。

    一只通体雪白的九尾兔从缝隙中一步踏出。

    “想做什么？我来借你的魔晶柱一用。”

    怒主面色一变。

    别人不知道魔晶柱到底意味着什么，他自己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魔晶柱，便是魔晶。

    失去了魔晶柱的魔主只有一个下场。

    死。

    他勃然大怒，说道：“这不可能！”

    邪主说道：“我刚刚说的话可不是问句。”

    不是问句，便代表她根本没有和怒主商量的意思。

    这是掠夺。

    怒主说道：“魔主间不可相互杀戮，你忘了我们订下的盟约了吗？”

    邪主说道：“盟约这种东西，只要撕了就好了。”

    怒主神情一滞，怒极反笑道：“你是吃定我了？”

    论实力，十二魔主中他并非垫底。

    论势力，十二魔主之中他更是名列前茅。

    再论血脉，论在这场战争中的消耗，邪主无论如何也不该把主意打在他的身上才对。

    柿子挑软的捏，他并不是软柿子。

    应该说，在他的身后，还有其他的软柿子。

    邪主一步跨出，直接到了怒主的面前。

    她抬起头，神情淡漠。

    “难道你很强？”

    怒主这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个人是最强魔主。

    在她的眼里，其余的魔主都是软柿子。

    他的视线无意识地瞟到了吞噬之主的尸体上，发现吞噬之主的魔晶已经消失了。

    他的脸色再变。

    “吞噬的魔晶呢？哪儿去了？”

    邪主摸了摸肚皮，说道：“还能去哪儿？这里啊。”

    啊是一声。

    不管谁用一声说这个字，都会有些天真的味道。

    邪主也不例外。

    可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认为她很天真。

    怒主不可置信道：“你把吞噬的魔晶吸收了？”

    邪主点了点头，理所当然道：“不然我还把它放在我寝宫里供着不成？”

    怒主皱了皱眉。

    突然有破空声响起。

    刀圣和恶主联袂而至。

    四大神兽同时降临。

    除此之外，还有来自较远处的人类和幽灵和混合部队的喊杀声。

    东方分部还剩下来的战力，基本上已经到了这个地方。

    紧跟着，又是数道毁天灭地的灵压降临。

    除了重伤未愈的血主和混乱魔主战场上的近世强者没到之外，其余所有人都到了这里。

    三位圣人，虽然有两个重伤的。

    五尊魔主，皆在巅峰状态。

    怒主问道：“阴诡呢？”

    恶主答道：“邪主在攻击吞噬之前，先去了阴

    诡的地方。”

    怒主说不出话，瞪着眼睛仿若小丑。

    今天封印地的灵力风暴实在过于驳杂，加上有同等境界的对手纠缠，他竟是没能感受到邪主和阴诡之主的战斗气息。

    似是猜到了怒主的想法，邪主轻笑道：“你想多了，阴诡本就还没完全醒来，在我的攻击下根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我和他不存在战斗，只是单方面的屠杀。”

    同为混沌分裂后的产物，按照血脉来说便是同宗同源。

    杀死一个同宗同源的兄弟，在邪主眼中竟然完全算不上事。

    饶是以魔主们的残忍，都有些不寒而栗。

    心圣挣扎着起身，问道：“轩辕呢？”

    按照计划，邪主此刻应该正和轩辕斗得如火如荼才对。

    可根据邪主所说，她在战斗开始的时候便进入了阴诡之主的领地，紧接着又截杀了被共工重伤的吞噬之主。

    从时间上来看，这只有一个解释。

    邪主根本没和轩辕战斗。

    邪主戏谑道：“轩辕？原来这就是那个人的名字。”

    心圣再度问道：“轩辕呢？”

    身后的人群有些躁动。

    那是轩辕家族的人。

    轩辕是人皇，亦是家主，是他们在面对祝共两家时最大的底气和骄傲。

    一个轩辕家的强者怒声道：“快说！不然今日便要你葬身此地！”

    东方分部有四位圣人四位尊者，此人便是轩辕家的剑尊者，拥有半圣的实力。

    轩辕黄帝不在，他便是轩辕家最具话语权的人。

    邪主看了他一眼。

    那名强者面色一变，身体不自然地扭动起来，脚跟不动，身体却转了数圈，直至腰围扭成一个麻花。

    事情发生得太快，不管是圣人还是魔主都来不及阻止。

    直到剑尊者的生命波动完全消失，邪主才不屑地开口，“没实力就不要开口，以为借着八位近世强者的势便可随意呼喝我，实在找死。”

    没人在意邪主的话。

    他们的眼神都有些凝重。

    只凭一个眼神便可以杀死一位半圣，如此实力，实在可怕！

    虽说吞噬之主杀死共灵的时候也没什么难度，可那时他就站在共灵背上，又恰好知道共灵的弱点，贸然出手之下并不让人意外。

    邪主……竟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用一道眼神便杀死了和共灵相同境界的剑尊者，这种实力，在场怕是没人可以比肩。

    心圣再次开口说道：“轩辕呢？”

    邪主沉默了会儿，脸上露出佩服的神情。

    “那个人类很强，就算是和我相比也差不了太多，杀他费了我不少力气。”

    轩辕果然死了。

    虽然这个消息让心圣有些意外，却也并非无法接受。

    以邪主表现出的实力来看，这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轩辕……什么时候死的？”他问道。

    “有段时间了，那会儿我刚醒没多久，发现他喝着小酒哼着歌接近我的领地，就出手了。”

    “你和他的交手，为何我们没感受到？”恶主问道。

    邪主说道：“十招而已，又没用灵力，你们怎么可能感受到？”

    ……

    ……

第一百零六章 乱战

    说是十招，但其中的凶险只有彼此知道。

    这是一场世界顶尖的战斗，轩辕同意不使用灵力不难理解，以他们的实力完全可能将地球打穿。

    可邪主为什么能坚持不动用灵力？

    思来想去，心圣只能得出一个答案。

    “你早就准备对其余的魔主下手了？”

    邪主点了点头，“以我的实力还不足以同时杀死剩下的九位魔主，所以我要等待你们的到来。”

    心圣皱眉说道：“你知道我们要进入这里？”

    邪主理所当然道：“人类杀死我们的心一刻不死，便总有人会进来，既然有一个轩辕能够对我造成威胁，证明人类的实力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孱弱，我只需要多点耐心便好。”

    她有些满意地开口，“事实和我想的差不多，东方分部进入这里以来造成的影响让魔主们无暇他顾，若不是那个小子拼死逃到这里，我有信心将魔主们挨个杀掉。”

    战斗到了现在，欲主，血主重伤，恶主，怒主至少消耗了一半以上的灵力，混乱之主此刻还未到达这里，想必和祝融的战斗不容乐观。

    场间的近世强者虽然多，但是值得邪主认真对待的仅仅只是拥有完整近世战力的另三个近世强者而已。

    心圣说道：“你现在面对的不仅仅只是魔主。”

    邪主挑了挑眉，嗤笑道：“先不说你们现在还剩下了几分战力，我要杀死魔主，你们也要杀死魔主，我们难道不应该是统一战线的人吗？”

    心圣皱眉说道：“其余魔主虽然残忍凶暴，嗜杀成性，可却没有你危险。”

    邪主想了想，赞道：“此言不假。”

    顿了顿，她的神情认真了些，又说道：“我先把这些废物杀了，你们趁此机会疗伤，到时候你们东方分部所需要面对的就仅仅只是我一个人而已。相反，如果你选择带领东方分部站到我的对立面，能不能杀死我在两可之间，如果你们成功击杀了我，你们将面对苏醒状态下的七位魔主，另一方面，如果你们杀不死我，那你们当场便会死在这里，利与弊，你可看清楚了？”

    听到这句话，东方分部不少人都有些意动。

    一尊魔主，哪怕是最强的魔主，如何能比七尊魔主联手更强？

    而且，邪主并不一定能将所有的魔主杀死，她很可能在杀死一两尊之后便死于非命。

    真是这样的话，东方分部和魔主之间的实力便逆转了。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打牌要看对手，赢钱要看实力。

    他们的对手已经内讧，现在，他们才是规则的制定者。

    心圣皱着眉。

    邪主的思路没错，其中蕴藏的巨大机会让他都有些意动。

    越是意动，便越不可以妄动。

    哪怕是相交多年的两个部落都不可能让彼此渔翁得利，他们和邪主素不相识，邪主凭什么给出这么好的条件？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猎人却拿着弹弓注视着此处的一举一动。

    万一猎人不想等到黄雀吃下螳螂之后再动手呢？

    万一猎人想要一网打尽呢？

    心圣悚然动容，“你竟如此自信！”

    刀圣不解道：“为什么这么说？”

    心圣说道：“因为，邪主想在杀死所有的魔主之后再动手杀死我们。”

    是的，这，就是唯一的解释。

    邪主的目标从来不是造福苍生。

    她想要的，是在场的所有人同归地狱。

    她只是不愿意同时面对八位近世强者而已，不然东方分部进入封印地的时候所见到的

    便不是血主而是邪主了。

    想到血主，心圣低下头看了共工一眼。

    共工和吞噬之主一同出现，血主想必已经魂归黄泉。

    共工的战力果然超凡脱俗，只不过他现在这个状态，怕是不能够和邪主一战了。

    只愿意和最强者战斗的你，看到这个局面会不会有些懊恼呢？心圣默默地想着。

    “所以你们选择和我一战了？”邪主淡笑着开口。

    麻烦是麻烦了点，不过现在的局面和那时已经不同了。

    现在的八位近世，最多只能相当于四位或者五位。

    巅峰的近世对邪主来说可能会有些麻烦，半血的近世对邪主来说却没什么威胁。

    心圣死死地盯着她，“我们还有其它地路可以选吗？”

    邪主给出的建议看似是康庄大道，实则杀机暗藏危机四伏。

    虽然心圣不知道邪主为何会如此自信，但他有种预感如果他真的选择了邪主的道路，那么东方分部将会葬送在他手里。

    他的预感一向很准。

    魔主们开始还有些警惕地看着东方分部诸人，听到心圣的选择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邪主的强大他们心知肚明，自然不希望在面对邪主的同时还要面对三个同境界的对手搅局。

    那会导致他们满盘皆输。

    邪主摇了摇头，“这是错的。”

    心圣严肃道：“如果我听了你的话，那才是真的错误。”

    邪主说道：“虽然你对我的意图分析不假，但你漏算了一件事。”

    心圣说道：“什么事？”

    邪主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柔嫩的兔腿突然迸发出无尽的力量，一拳轰出。

    “死亡如果是注定的，晚一点到来总是好事。”

    刀圣自降临此地之时便一直在心圣左右，木刀挡在邪主轰出的拳头之前，拳刀相碰的瞬间，他面色一变，整个人倒飞出去，不知道落在何处。

    一拳出击，邪主根本不管心圣和刀圣能不能挡住，下一瞬，他便出现在了体力和灵力都相对较弱的怒主身边。

    怒主张开大嘴，獠牙如同钢铁一般袭向邪主。

    邪主对怒主的攻势毫不在意，依旧只出了一拳。

    獠牙寸断，怒主狂喷鲜血，化为天边一颗闪亮的星星。

    只出了两拳，便让敌人失去了两个顶尖战力。

    其他人终于反应过来，纷纷出手，灵力像海啸般充斥着这片土地，各色攻击五彩缤纷。

    大地猛烈震颤。

    血色的月光倒流，泛起海般的波澜。

    天空中裂开数道深渊般的口子。

    地震将大地撕裂，无数的白沙落入缝隙。

    狂风怒卷，无数的白沙飞入空中。

    圣人们或许会顾忌东方分部的人们死活，可魔主们显然不会。

    东方分部的成员们几乎在一瞬间便死伤殆尽，除了刀尊者和四大神兽之外，竟然没人能够逃得过魔主间天诛地罚般的对攻。

    心圣本打算出手，却不得不退回来护住了一群人。

    亏得如此，否则，东方分部只怕这时候便灭门了。

    饶是如此，被他救下来的人也很少。

    他实在有心无力。

    好女怕缠郎，病体怕新伤。

    他的身体实在有些虚弱，连着两次预测天机，哪

    怕他擅长此道也有些吃不消。

    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他已经遍体鳞伤。

    魔主们的战斗依旧在继续。

    让人吃惊的是，即便以一敌五，邪主竟然还能占据上风。

    恶主和四神兽对峙了很久，又和刀圣对砍了十数计，早就暗藏隐患，此刻被邪主抓到机会，一拳轰在了他的腹部。

    拳意和灵力从他的腹部进入，却化为冲天的光柱从他的背后出来。

    他的整个身躯都被打烂，上半身和下半身仅仅只有皮筋相连。

    邪主挑了挑眉，“没有魔晶？”

    魔主们的魔晶都不在相同的位置，她倒也没有太过意外，只是乘胜追击就要轰爆恶主的脑袋。

    一把刀凭空出现，当头斩下。

    邪主一惊，急忙侧身避开。

    木刀擦着她的身体而过，整个空间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刀鸣。

    邪主脸色再变，急忙后退。

    一座大山凭空出现，将她压住的同时剥离了她所有的后退路线。

    邪主对着大山怒喝一声。

    雷霆乍起。

    心圣再度吐出一口血，大山就要四分五裂。

    玄武落到大山之上，即将崩坏的大山被冰冻住，以一种更为厚重的姿态压向邪主。

    青龙张口便是一道闪电，和邪主的音波对冲，

    它哀鸣一声，从空中坠落。

    白虎挥爪，疾风呼啸。

    朱雀振翅，烈火降临。

    火借风势，点燃了整片战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邪主的位置不发一语。

    这次的攻击虽说声势浩大，可在场的人都知道真正的主攻者是谁。

    刀圣的一刀浑含天成，其中蕴含的某些意味便是魔主都有些心惊。

    以他们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来那一刀便是这个人类圣人的最强一击，即使让他现在再出一刀，只怕也不能做到这种地步。

    半晌。

    冰山崩碎。

    烈火熄灭。

    刀光消散。

    场间一片黑烟。

    刀圣看向心圣，“你的实力怎么退化了如此之多？”

    心圣的控场能力举世无双，却连邪主匆忙下的一声怒喝都没能控住，实在有失水准。

    心圣摇了摇头，“连着两次直面天心，我受了不轻的伤。”

    刀圣问道：“你观祝共命运，直接牵扯到了四位近世强者，受点伤倒也不难理解，另外一次是怎么回事？”

    心圣说道：“出征之前，我曾经占卜了这次的吉凶，胜负在五五之数，却并未给出胜或败的关键因素，为了彻底看清这次战争的全局，我只能强行进入天心。”

    刀圣微怔，叹道：“既然如此，那便不难理解了。”

    他总算明白了一向严谨的心圣为何会在点将之时迟到了。

    直面天心，换成除心圣外的任何一个人只怕都活不下来，何况还是两次？

    “接下来你就别出手了，交给我吧。”

    ……

    ……

第一百零七章 七招

    烟尘散去。

    大山已成粉。

    邪主身上多了抹血色。

    它看着刚刚发动组合击的几人，神情淡然道：“小看你们了。”

    四神兽只有半圣修为。

    心圣重伤，实力甚至不如四神兽。

    满打满算，也只有刀圣一个人有能力伤到她。

    可刀圣的速度是硬伤，至少对于邪主来说，他还不够快。

    如果不是没有想到那几个蝼蚁会在那种时候突然发动攻击的话，刀圣根本摸不到她一点皮毛。

    她的神情认真了些，“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刀圣皱了皱眉，“你......”

    邪主没有给他说完整句话的机会。

    下一瞬，她出现在青龙面前，伸出右掌抹了抹它的头。

    青龙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融化了。

    就像烈日下的冰雪。

    冰雪融化了有水。

    青龙融化了，却只有滔天血泊。

    朱雀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也渐渐融化。

    再然后是白虎。

    最后是玄武。

    每个人都知道邪主将要攻击四神兽，可却没有一个人能够阻拦她。

    都是近世强者，灵力不可能作用到彼此身上，就连拖延时间的能力都做不到，除非有某种媒介。

    那种媒介，在魔主身上的具体体现便是**，在圣人们身上的具体体现则是神兵。

    刚刚的攻击之所以能伤到邪主，也是因为主要的控制手段和主要的攻击手段都是实物。

    现在心圣已经不能再动手，场间的魔主和圣人可以移山填海，可却不能凭空造物。

    生产，永远是比毁灭更简单的事情。

    所以魔主们根本动都没动一下，尽管他们知道如果四神兽不死会有诸多好处，可再怎么诱人的利益也比不过他们的命。

    他们现在最好的选择便是以静制动。

    邪主在杀光了四大神兽之后并没有停下脚步。

    场间突然有灵力震荡。

    空气中多了抹血腥味。

    刀圣握刀的手一紧，猛地挥刀，一股划破天际的刀气冲出，将那股灵力化为无形。

    邪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想要护住这些普通人类？那你可有得忙了。”

    正如魔主们的灵力对邪主无效一般，邪主的灵力对刀圣也没有丝毫作用。

    挥刀的动作，只不过是为了更快地阻挡邪主对东方分部地攻击，如果刚刚那道灵力针对的对象是刀圣本人的话，刀圣只需要抬抬眼皮便足够了。

    一声惨叫声传来，那是四尊者中仅剩的刀尊者。

    紧接着是第二声，来自慕容家的一名明我九阶的巅峰强者死于非命。

    惨叫声愈来愈多，不停有人发出惨叫之后像炮仗般炸裂。

    心圣面色一变，不顾刀圣的话强行出手。

    白沙上突然生出了一片沼泽地，将那些人全部拖入其中。

    “快，趁现在必须限制住邪主的速度！”

    杀人是一种势。

    如果真让邪主将这些人全部杀死，那么她大可以借着这股势头在其他魔主还未反应过来便强行带走一位魔主。

    所以他不惜再度重伤也必须限制住魔主，不然真让邪主成了大势，那他们会付出更加惨烈的代价。

    刀圣在心圣出手的一瞬间便掠了出去。

    木刀横空而过。

    空中传来一声金铁交加之音。

    只碰了一击而已，邪主便瞬息远扬。

    她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刀圣，因为刀圣的状态还不错。

    她出现在心圣面前，面容冷酷，一拳砸下。

    “一而再再而三地搅局，你真当我不敢杀你？”

    从和刀圣对攻到出现在心圣面

    前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另一边的金铁交加之音甚至没能彻底传开。

    不管是魔主还是圣人都脸色大变。

    速度快是一种特性。

    速度达到了极致，那便是一种标志。

    在场每个人都有这种特性，可却没有人能够拥有标志。

    至少在邪主面前是这样。

    他们第一次感到了压力。

    欲主怒吼一声，身体瞬间和心圣换了个位置，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地扛下了这次攻击。

    心圣的控场能力已经得到了验证，凭借重伤之躯竟能够接二连三地为邪主制造麻烦，再加上他本身拥有的近世战力，这等人物不能死！

    拳头落到欲主的胸膛上。

    冲击波以接触面为圆心向外扩散，扫过了整个战场。

    一切都恢复正常之后，场间已经失去了欲主的身影。

    在他刚刚站立的位置，多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又一个。

    场间八位近世强者，能够战斗的竟只剩下了三人。

    柿子挑软的捏，这是谁都知道的问题。

    问题是邪主捏掉这些软柿子的速度也太快了些。

    受伤的近世强者，终究还是近世强者。

    可在邪主手下，只要你不是巅峰状态，竟似乎连一击都挡不下来。

    刀圣皱着眉。

    傲慢之主神情凛冽。

    嫉妒之主已经出现了些许恐慌的味道。

    邪主挑着眉头看着他们，“终于只剩你们三个了。”

    战斗开始之前，她就锁定了三个人作为自己的对手，其余的人在她眼里无非就是多耗费些功夫罢了。

    现在，搅局的人纷纷重伤离场，剩下的三人就算实力正处于巅峰状态，又如何拦得住她？

    她跳了跳，说道：“我要开始了！”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消失在原地。

    又是这种神鬼莫测的速度。

    刀圣急忙竖刀。

    在对手的速度过快的情况下，他只能采取防守的姿态，然后找机会反攻。

    空气似乎灼热了一分。

    一股灵力围绕着战场，慢慢加剧。

    紫色的火焰滔天而起，迅速地围成了一个圈。

    一柄长枪从远处飞来，直接刺向刀圣的头部。

    刀圣微怔，下意识地偏过头。

    长枪在他的耳边停住。

    一声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祝融自远方而来，握住长枪向前冲去。

    长枪上，挑着一只九尾雪兔。

    邪主。

    刀圣微惊，心想祝融这家伙什么时候竟然有了这般战力，竟能凭一己之力压制邪主？

    祝融一路向前。

    火凤的枪尖盯着邪主的兔爪，邪主的后背几乎要碰到至尊火构建的火墙。

    虽说至尊火这种东西只不过是一个眼神就能灭的东西，但邪主现在连回头都做不到。

    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发现他的目光坚定，深处却隐藏着一丝死意。

    他是含恨而来，并且不打算带着生命回去。

    从枪尖传来的感情很明确，你死我活。

    就像这个男人表现出来的气势一样，说好听点是一往无前，说难听点便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愣头青。

    邪主低声骂了句什么。

    场间声音过于嘈杂，祝融并未听清邪主说的是什么。

    他只是抓着枪不停往前。

    邪主的后背终于抵到了至尊火构成的墙壁。

    至尊火发出刺剌的声响，竟然灭了。

    这可是由世间火道最强的人释放出来的至尊之炎，虽说没人认为只凭这样便能杀死邪主，但这么简单便没有了却又让人难以置信。

    就连祝融也怔了一下。

    如果说邪主做了什么的话，要熄灭至尊火倒也不难，关键是她什么都没做。

    感觉上，就像是至尊火有些畏惧邪主似的。

    既然是至尊，又怎么会有畏惧这种感情？

    邪主趁着祝融愣神的时间瞬息远扬。

    祝融问道：“不灭？”

    说完这两个字他又摇了摇头，“如果是不灭我根本没有机会接近你才对。”

    邪主说道：“不灭要这么好达到的话，这些年来又怎么会一个人都没能进去看看呢？我只是恰好站在门口，想往里面挤挤而已。”

    祝融注意到邪主说的是挤字。

    这么长的时间以来，没有一个人能够到达不灭，圣灵不能，圣人不能，魔主也不能。

    如果真的存在那么一个区间的话，想必里面应该袅无人烟才对。

    为何会挤？

    其实看懂了祝融的表情，邪主哑然失笑，“不是这么算的，我们算的应该是度而不是数。”

    她似乎笑了笑，继续道：“想知道吗？求我啊？”

    祝融皱着眉头，“和我无关。”

    这次轮到邪主愣住了。

    对于强者而言，尤其是对于像他们这样的强者而言，不灭这两个字就好比毒药一般诱人。

    面前这个男子竟然不为所动？

    祝融举起火凤枪，认真说道：“我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杀死你，既然你只是现在围墙之外向围墙中看的人，那我杀死你的任务便不再是不可能的。”

    邪主的表情有些怪异，“你可真是个傻子。”

    不论何时，立场都不能大于原则。

    对于近世来说，生死只是立场，突破到不灭的希望才是原则。

    邪主是天地诞生后的第一批近世强者。

    祝融是天地诞生后的第二批近世强者。

    对于他们而言，盘古和混沌的遗迹尚未完全褪去，邪主不相信祝融会对那扇大门背后的风景毫无所动。

    在他看开，祝融只是被世俗道德束缚的那一列人，心里想，嘴上却不能说。

    祝融沉默了会儿说道：“轩辕死了？”

    邪主点了点头。

    祝融再次问道：“他怎么死的？”

    邪主说道：“对拳，不掺加丝毫灵力，胜者生，负者死，我和他对了十拳，他就死了。”

    祝融摇了摇头，“我认识轩辕，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邪主来了兴趣，“哦？说来听听？”

    祝融说道：“他出生时天地色变诸多祥瑞，他死之后也应当天哭地嚎轰轰烈烈才对，只是十拳，我确实不信。”

    邪主挑了挑眉，“因为他和你一样啊。”

    祝融皱着眉。

    邪主解释道：“战斗时我和他闲聊，他说他见过蚩尤，也就是毁灭那家伙，他认为蚩尤并非一心向恶，和他对敌时也没有采用同归于尽般的方式，他认为魔主也许和那些石碑上刻画的形象不一样……竟然妄想让我等与你们和平共处。”

    祝融说道：“所以他留手了？”

    邪主说道：“所以他死了。”

    祝融又沉默了。

    半晌，他说道：“七招。”

    邪主挑了挑眉。

    祝融看着她，说道：“我的实力差轩辕一线，所以，我们以七招为界。”

    ……

    ……

第一百零八章 炎帝

    明明是个很荒唐的提议，偏偏被祝融以一种极端认真的神情说了出来。

    邪主似笑非笑，“你确定？”

    心圣大急，连忙插话道：“万万不可！”

    形势瞬息万变，邪主之强让所有人膛目结舌。

    祝融在这种情况下出现，一把长枪竟然压制了邪主数息的时间。

    这点时间虽然算不得什么，但它毕竟打断了邪主不可一世的势头。

    这种情况下，最好的选择应该让刀圣和另外两位魔主加入围攻，采用以祝融为主，以其他三人为辅的攻击阵型。

    可这个人竟然立下七招之约？

    他怎么想的？

    就算你刚刚才进入战场，不清楚邪主的战力，但你也能看明白现在的局势吧？

    死这么多人，你瞎吗？

    祝融瞥了心圣一眼，“一加一，有时候不一定等于二。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强行打配合，反而会成为彼此的掣肘，而且……我不想和魔主合作。”

    心圣微怔，急道：“为什么？现在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不妨先放下成见，共对强敌。”

    祝融沉默了会儿，“因为炎儿死了。”

    心圣再度怔住，“火尊者死了？”

    摇了摇头，他又说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能不顾全大局啊！”

    火圣轻蔑地扬起嘴角。

    “大局？”

    “什么是大局？”

    “苍生黎民，天下太平？”

    “破茧成蝶，寿与天齐？”

    祝融盯着邪主，状若疯魔。

    “没了炎儿，苍生和平静与我何干？”

    “没了炎儿，境界和寿命要之何用？”

    作为圣人，他最需要关心的是主位面的和平。

    作为近世强者，他最在乎的是能否突破到不灭之境。

    可为了祝炎，祝融竟然主动放弃了这两样东西。

    心圣叹了口气。

    他早知道火尊者会死。

    也早就知道火尊者会死在这次的封印地之战中。

    可他唯一没想到的是，火尊者的死亡会给祝融带来这么大的影响。

    “大道无情，若不斩断红尘，如何能够得见大道？你身为天地选出来的娇子，切莫因为一时之气断送天地间无数的生灵啊！”

    “生灵？”祝融的语气有些高。

    “与我何干？”他又说道。

    心圣颓然。

    祝融提了提枪，看了看嫉妒之主和傲慢之主，“你们别急，等我杀了邪主之后，就轮到你们了。”

    傲慢和嫉妒对视一眼，有些苦笑。

    这个世道是怎么了？先是邪主，再是面前这个人类，都口口声声地说要杀死自己。

    这还不算稀奇，毕竟想杀魔主的人太多了，就算其中之一有一个是魔主也可以接受。

    关键是，这两个人是真的有能力杀死自己。

    就实际战力来说，一对一他们身上并不是邪主和祝融的对手。

    这个认知让他们更加挫败。

    魔主从来不弱于人，没想到世界上竟然多了这么两尊怪胎。

    邪主突然说道：“既然你也想杀死他们，那不妨我们先出手杀掉他们吧？我负责一个，你负责一个。”

    祝融挑了挑眉，“不行。”

    邪主摊手说道：“我想不出你拒绝我的理由。”

    祝融说道：“因为你才是我的目标，其他人都只是赠品而已，在和你动手之前，我不想在这些废物身上浪费一丝一毫的枪意。”

    嫉妒皱了皱眉。

    傲慢含怒出手。

    祝融不为所动，只是挑了挑枪头。

    火凤如同活了一般，竟然自己躲过了傲慢的攻击，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袭向傲慢之主。

    枪尖传来些微的阻力。

    傲慢低头看了看火凤，说道：“不过如此。”

    祝融猛地抖手。

    火凤向前一送。

    傲慢之主的身体瞬间便被贯穿。

    祝融神情冷酷，“你既然找死，那便怪不得我了！”

    一股火焰从火凤上燃起，傲慢之主瞬间成了一个人形火炉。

    心圣说道：“不可！”

    刀风从祝融的右边刮过。

    祝融皱了皱眉，抽枪，后退。

    没了火凤枪的限制，至尊火很快便熄灭了，傲慢之主浑身焦黑，缓缓倒地。

    这么一来，统一战线的便只剩下了刀圣和嫉妒。

    祝融看着刀圣，轻声道：“你要与我为敌？”

    刀圣沉声道：“你已经违背了本心。”

    祝融问道：“什么是本心？”

    刀圣说道：“当年我们受封成为四大圣人，承诺守护世界，承诺守护苍生，承诺共同进退，承诺绝不背叛。”

    祝融点了点头。

    刀圣说道：“你不顾当前大局，一意孤行，此举对世界有何益处？魔主好不容易愿意释放些许善意，你却想要杀死我们的盟友，此举对苍生又有何益处？不听心圣建议，一味以火尊者为首，和我们可做到了共同进退？至于背叛……你从抵达此地的所作所为，已经背叛了我们。”

    祝融沉默了会儿。

    刀圣说道：“为时未晚，我们还有机会。”

    祝融的实力有目共睹，看样子他比认知中的更强了些。

    这是一件好事。

    祝融说道：“你说错了。”

    刀圣微怔，然后皱了皱眉，“哪儿错了？”

    祝融沉声道：“我的世界，只有炎儿和灵儿，但灵儿有他的兄长照顾，可炎儿……却只有我。”

    他看着刀圣，目中流露出无尽的悲伤，“如果我都不为炎儿发疯的话，还有谁呢？”

    ……

    ……

    看着缓步走来的祝融，邪主掏了掏耳朵，“商量好了？”

    祝融说道：“七招，现在开始吧。”

    邪主说道：“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

    祝融皱了皱眉。

    邪主说道：“你……应该也一只脚踏入了不灭吧？”

    祝融摇了摇头，“还没有，不过心有所感而已。”

    邪主盯着他，似乎想要确定他到底说谎没有。

    祝融的神情坦荡，说道：“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邪主说道：“这个问题很有意义。”

    祝融说道：“以你的实力，不该在乎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邪主说道：“当初我对轩辕没问过这个问题。”

    祝融已经明确说了自己不如轩辕。

    邪主却说她没问过轩辕关于他的实力的问题。

    祝融皱眉，“那你为何如此关心我的境界？”

    邪主说道：“因为轩辕说过你。”

    祝融微惊，表面却不动声色地问道：“哦？他怎么说的？”

    邪主说道：“他说，如果未来有人能够和我一决高下的话，那一定就是祝融了……我一直想见见你来着，能得到轩辕那么高的赞誉，我对你蛮感兴趣的。”

    未来。

    一决高下。

    一定。

    轩辕的话不多，但透露出的信息却已经足够。

    邪主展现出来的实力很强，也许未来有可能达到不灭的层次。

    能和邪主一战的人，也要达到不灭才行。

    而且，轩辕用的是一定这两个字。

    可能和一定是有区别的。

    祝融总算明白了邪主为何如此在意他的境界了。

    “问题是轩辕不是祭司，他不会占卜，听他的不如听天心的。”他说道。

    “也许吧。”邪主不置可否。

    “能开始了吗？”祝融问道。

    “随时可以。

    ”邪主点头说道。

    刀圣搀着心圣，嫉妒之主搀着傲慢之主，向远方退去，为祝融和邪主的战斗拉开空间。

    虽说不用灵力，但场间两个人都是看到不灭道路的强者，实在很难说清楚他们到底能造成多大的破坏力。

    邪主看着刀圣他们的行为，嘲讽道：“无知。”

    祝融对比没有表态。

    火凤枪隔空点出。

    邪主以拳相对。

    什么变化也没有，气势甚至比不上刚刚心刀两位圣人的组合击。

    被心圣救下来的人看着这一幕，全都皱紧眉头。

    这一次对碰实在平淡无奇，根本看不出丝毫的出彩。

    就算是市井地痞间打架也比这个有气势点，至少他们会吼两声。

    有人皱了皱眉。

    他身边的人发现了他的异常，问道：“刑老四，你发现了什么吗？”

    被称为邢老四的是一位明我九阶的强者，被东方分部四圣认为是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尊者的人物。

    现在尊者们已经全军覆没，东方分部除圣人外便是这位邢老四最强。

    听到同伴的话，邢老四摇了摇头，“我什么都看不出来。”

    提问的人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邢老四紧接着说道：“但我看得懂刀圣的表情变化。”

    所有人都反应过来。

    一场音乐会，演奏的人是当世名家，大部分人都听不懂音符中透露出来的美丽，但不代表别人不明白。

    总有一些境界相近的人能够体会那些至高无上的东西。

    一瞬间，所有的视线都落到还存有意识的三位近世强者身上。

    第二招。

    同样的平淡无奇。

    嫉妒之主的身体晃了晃。

    “动了动了，你们看嫉妒之主的表情！”

    “那是吃惊？”

    “没想到魔主也会拥有这么人性化的表情。”

    第三招。

    刀圣轻叹一声，“我输了。”

    第四招。

    心圣摇了摇头，“我也输了。”

    第五招。

    嫉妒之主猛地吐出一口血，神情一片颓然。

    刀圣有些诧异，心想这又不是你的战斗，为何会突然受伤？

    心圣解释道：“这是魔主特有的技能，他们本就是混沌诞下的，对彼此的境地有天生的感应，从另一种角度讲，刚刚他也参与了战斗。”

    第六招。

    祝融身上终于出现伤口，就像是鲜花盛开一样，既缓慢，又炫丽。

    他的手臂抖了抖，火凤枪无力坠下。

    邪主的状态也不怎么好，雪白的毛发有些黯淡。

    看上去仿佛是邪主占了上风，毕竟祝融已经连视若生命的火凤枪都已经握不住了。

    隔了很长的时间。

    祝融没有发动攻击。

    邪主也没有乘胜追击。

    尽管狼狈，他们仍旧平静地看着彼此。

    祝融捂住口鼻，咳了两声，淡金色的鲜血从他的指缝流出。

    邪主说道：“你已经到达极限了。”

    祝融摇了摇头，“还有一击之力。”

    邪主沉默了会儿，说道：“你想求死？”

    祝融的脸上出现一抹难看的笑容，“不，我想让你死。”

    空间突然剧烈的震动起来。

    一股灵力铺天盖地而出。

    火凤枪从地上飞起，直取邪主头颅。

    祝融用手掌推着火凤的枪托，紫色的火焰占据了半个世界。

    “炎帝！”

    ……

    ……

第一百零九章 胜负（上）

    祝融的攻势浩大，那些普通的东方分部成员不用通过圣人们的表情也可看明白这次的攻击。

    前面几招都看不懂，现在突然能看懂了，这并不是他们突然通了任督二脉，这证明祝融的攻势已经衰退了。

    那邪主呢？

    这般攻势虽然不如前几计，可也不是那么好接的，毕竟邪主此刻的状态也不比刚刚。

    邪主神情凝重，如同红宝石般的眼珠中射出摄魂的光芒，一股幽黑的气息从她的身后冲天而起，和炎帝遥遥呼应，将天地分为两半。

    火凤愈发接近邪主，枪尖传出的锋锐气息几乎破开了整个世界。

    空间传来了镜子破碎的声音。

    紫色的火焰和幽黑的气息流入那些裂缝中，然后消失不见。

    一道刺目的光芒从战局中央迸发。

    心圣面色一变，急忙冲着刀圣喊道：“快，稳固空间，不然世界危矣！”

    刀圣将木刀插在地上，灵力自双手涌动，通过木刀输入。

    空间的裂缝少了些，但还没有完全消失。

    心圣看向嫉妒之主，“事关重大，请魔主出手相帮。”

    嫉妒之主点了点头。

    有了嫉妒之主的帮助，裂缝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们皱着眉头，看着那团刺目的光芒。

    以他们的实力，竟然都看不透这层光。

    半晌，光芒终于熄灭。

    祝融躺在地上，闭着双眼眉头轻蹙。

    火凤枪在他身边，已经断成了两截。

    另一边，邪主少了半副身躯加四条尾巴，断口平整光滑，伤口处一片焦黑，隐约还有紫色火焰残留在上面。

    她皱着眉头看了看伤口，挣扎的紫色火焰顿时熄灭。

    东方分部的人膛目结舌。

    最后这一击难道不该是最羸弱的吗？为何会造成如此惨烈的后果？

    他们把目光投向邢老四。

    邢老四摸了摸鼻子，苦笑道：“我也不清楚这个事情。”

    他有些担心地看了看祝融，不确定道：“或许，最后这一击制造的效果是前七招叠加而成的？所以才会导致这种后果？”

    有人小声说道：“我怎么感觉……火圣大人是过来求死的？”

    求死这两个字有点意思。

    邢老四看了那人一眼，“你想说什么？”

    那人不敢直视邢老四的眼睛，嗫嚅道：“只是一种感觉而已……”

    邢老四说道：“什么感觉？”

    那人皱着眉，“从火圣大人过来之后的所作所为，以及和邪主的七招之约，甚至是他最后采用那般决绝的攻击……我虽然不是祝家的人，但就我所知，他的实力虽强，可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

    他说的话有些迟疑，甚至有些不知所云的感觉。

    但场间每一个人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因为每个人都有这种感觉。

    祝融的出现，不是感知到了东方分部正陷于水火之中，而是带有某种目的的。

    前面没人说出来，直到那人说祝融是来求死的。

    一切的事情都有前因后果。

    所有的问题都有答案。

    祝融为何会采取这种方式和邪主一较高下？

    难不成真是那人口中的寻死？

    祝家兄弟的感情向来很好，但那是建立在祝炎对兄长天生的爱戴和不容置疑的尊敬。

    现在看来，祝融对祝炎的爱护也丝毫不差。

    在他们说话间，邪主动了。

    她一步跨出，便到达

    了祝融身前，看着昏迷不醒的祝融，她皱起眉头，眼神流露出忌惮和厌恶。

    刀圣察觉到了邪主身上流露出来的杀意，微惊，就要出手。

    邪主瞥了他一眼，“看我重伤，忍不住了？”

    刀圣说道：“不关乎这个问题，倒如果你要对火圣出手的话，我不会袖手旁观。”

    邪主理也没理他，一脚踏向祝融的头颅。

    刀圣的身体化为一抹青烟，下一瞬出现在祝融身前，用木刀硬接了邪主的攻击。

    邪主挑了挑眉。

    她对刀圣有境界上的优势。

    可重伤状态下的她，却再难保证这种优势，所以刀圣才能跟上她的速度。

    她皱了皱眉，回过身一掌挥出。

    掌风所过的地方空间微微振荡，嫉妒之主从虚无中现出行踪。

    他目光严肃，看着邪主，“收手吧。”

    邪主轻笑道：“收手？现在我愿意收手你敢相信我吗？”

    邪主已经杀了两位魔主，又重伤了三位魔主，然后携着无敌之势将东方分部最强的圣人打得人事不省。

    其心可诛，其力可惧。

    嫉妒之主皱着眉，沉思了会儿长叹一声，“现在的你不是我和那个人类联手状态下的敌人。”

    就算是面对重伤情况下的邪主，他依然不敢说自己能够单独地战而胜之。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邪主就算受伤再重，也有一定的自保之力，不然她早就逃回自己的领地了。

    邪主挑了挑眉，“要不试试？”

    虽说是圣人，但刀圣却并非超然物外的仙人。

    他的脾气不好。

    前面连番吃瘪已经让他极为恼火，现在又被如此轻视，木刀划过空气扬起滔天的沙尘。

    “试试就试试！”

    邪主避开这一击，大幅度的动作牵扯到了伤口，剧烈的疼痛让她的眼神越发寒冷起来。

    祝融表现出来的实力确实不如轩辕。

    可这终究不是绝对的事。

    这个人不除，未来必成大患！

    她突然向心圣冲去，一拳轰出。

    刀圣一惊，急忙赶在邪主之前到达心圣身边。

    他架起木刀，严阵以待。

    嫉妒之主出现在邪主身后，刀剑般的利爪直取邪主的心脏。

    邪主突然诡秘地笑了笑。

    刀圣一怔，突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邪主突然改变了攻击方式，伸出双腿蹬在木刀上，借着反震力极速向祝融而去。

    刀圣向后退了几步，想要再次赶到祝融身前已经来不及。

    嫉妒之主有心救援，可又有些反感祝融的骄傲，犹豫之下竟然没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强者间的一瞬，往往会改变很多事情。

    就这么一瞬间，邪主已经抵达了祝融身边，她露出残酷的笑意，恶狠狠地一掌拍下！

    圣人们救之不及。

    魔主们三心二意。

    还有谁能救下祝融？

    东方分部有不少火圣的追随者，看到这一幕都有些着急。

    邢老四掠出，隔着很远的距离发出一声道喝。

    一道音波向着邪主而去。

    邪主皱了皱眉。

    那道音波还没有落到邪主的身上便消散了。

    邢老四的身体瞬间化为血雨，血雨四溅，所有被血水洒到的人纷纷化为脓水，脓水接触到的人又再度变成脓水，眨眼间，所有人都死于非命。

    东方分部，普通成员，全灭！

    祝融即将死去。

    刀圣如果拦不住邪主，很快也会死去。

    再然后是水圣。

    再然后是心圣。

    邪主的表情突然变了变，竟然不顾近在咫尺的祝融向后退去。

    一抹明亮的白芒闪过，落点恰好在祝融身前一尺的地方。

    如果邪主刚刚没有选择退去的话，很可能被那道白芒正面击中。

    关键是，现在的封印地里，还有谁能够对邪主造成危险的吗？刀圣的木刀攻击力举世无双，邪主依然敢用硬碰硬的姿态和其针锋相对。

    虚空中走出来一头龙狮。

    “邪主，你过分了。”

    看到那头龙狮，嫉妒之主的眼神微微缓和了些。

    混乱魔主。

    十二魔主之中，战力排行第三。

    仅次于邪主和血主。

    邪主挑眉说道：“我哪里过分了？”

    混乱之主认真道：“虽说只是名义上的兄弟姐妹，但我们好歹共同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一起度过了这么多年的时光，你现在竟然将屠刀置于他们头顶，如此做法，你心中无愧吗？”

    邪主笑了笑，“都有各自的想法，今日我不杀他们，来日，被置于砧板上的人便是我了。”

    混乱之主说道：“你是我们中最强的那个，谁能伤害你？”

    邪主说道：“我在我们中是最强的，可这个世界总有人比我更强。”

    混乱之主说道：“我们都曾经追随过无尽星空，你知道的，除了这里之外其他的星域都是死寂的。”

    邪主摇头，“这种看法并不全面。”

    混乱魔主说道：“那你怎么看？”

    邪主说道：“你听说过养蛊吗？”

    混乱魔主说道：“没听说过。”

    邪主看向心圣，“天心阁地处苗疆，想必你应该知道。”

    心圣说道：“蛊祖是我天心阁之人。”

    邪主说道：“简单的解释一下，将毒蛇、鳝鱼、蜈蚣、青蛙等爬虫置于缸中，强大的生物吃掉弱小的生物，最终缸内只能留下一种生物，也许是蛇也许是蛙……最终生下来的那个东西具备了所有其他生物的特性和毒性，这便是养蛊。”

    混乱魔主说道：“然后呢？”

    邪主说道：“在我们出世以前，圣灵们便已经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为了防备他们发现我们的休眠之地，作为最强者的我一直处于最外围时刻关注他们。在那段时间里，我看到他们相互吞噬，胜者更为强大，弱者只能死亡，你不觉得这和养蛊有些相像吗？”

    混乱魔主说道：“可他们最终还是为此付出了代价。”

    邪主点了点头，“确实，如果他们不耗费这么多的心里去构建第二位面的话，我们想赢他们很难。”

    顿了顿，她的神情认真起来，“但是，如果他们不选择构建第二位面，仍由世界自由发展，最后会成为什么样子呢？”

    混乱魔主皱着眉。

    邪主笑道：“毕竟这是没发生的事，我也只能靠猜。”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会不会从中诞生一个或者多个不灭境界的强者呢？”

    ……

    ……

第一百一十章 胜负（下）

    听到这句话，混乱魔主悚然变色。

    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不灭这两个字有天然的魔力。

    看着混乱之主的表情，邪主不着痕迹地笑了笑。

    毕竟不是人人都是那个不知死活的火圣，只会用感情面对所有问题。

    她像混乱魔主深处手，说道：“怎么样？”

    这便是邀请。

    混乱魔主皱了皱眉。

    场间剩下的其他三个人死死地看着混乱魔主。

    如果把现在的胜负比作天平的话，那么混乱魔主便是站在天平中央的那个人，她向哪边走，哪边便能获胜。

    混乱魔主突然说道：“你已经杀死了吞噬和阴诡，按照你的理论，你岂不是向不灭迈进了一大步？”

    邪主摇了摇头，“哪儿有这么容易。”

    混乱魔主说道：“那你觉得你自己究竟提升了多少？”

    邪主说道：“实话实说，我没觉得自己的实力有明确的提升。”

    混乱魔主说道：“那你的信誓凿凿仿佛一个笑话。”

    邪主说道：“总是一种希望，你也见过圣灵们的战力差距，他们的天赋大多相似，为什么殇，的战力能超过其他圣灵那么多？还不是因为他们手上沾着的血多吗？”

    混乱魔主皱着眉，似乎在思考邪主言语中的真实性。

    半晌，她轻声道：“可问题是，你现在已经杀掉了两尊魔主，我现在加入你，最大的可能便是你将其他人杀死之后反手给我一刀。你和我们都不同，你的邪恶是天生的，纯粹得不含有一丝杂质，血主说万事万物没有绝对，邪到了极致也许会有不一样的善意。我倒不这么看，我认为你的邪恶就单单只是邪恶而已。”

    邪主说道：“**在地底深处，应该已经失去了战力，傲慢被你身后那个人类重伤，也没有丝毫反抗能力，为表诚意，我愿意先帮你把嫉妒和那个用刀的人类拖住，等你消化了傲慢和**的魔晶之后，我们便是同一起跑线了，这个提议，你看如何？”

    混乱魔主想了想，“这个提议倒是很公平。”

    邪主笑了笑，伸出的手再度向混乱魔主靠拢了些。

    混乱魔主看着那只毛茸茸的兔掌，冷声道：“你是觉得我傻吗?”

    邪主微怔，说道：“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混乱魔主说道：“人类有句话叫做与虎谋皮，意思是和心怀叵测的人合作是一件极其愚蠢的事情，我虽然心向大道，但我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和你合作的地步。”

    邪主的神情冷峻起来，她收回伸出的右掌，说道：“你可考虑好后果了？”

    这个问题她前面问过，当时没有一个人在意。

    然后八位近世强者转眼间便只剩下了两位，若不是祝融及时赶来的话，很可能已经全军覆没。

    现在她又问出了相同的问题，混乱之主，又该如何作答？

    面对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最好的方法便是不做回答。

    混乱魔主根本没有搭理邪主，只是看了看身后的祝融。

    祝融的伤很重，好在已经完成了她的任务，也不枉费自己耗费了那么多的时间心力，还受了点轻伤才救活了祝炎。

    “你们谁是天心？”她问道。

    心圣微怔，说道：“我是，怎么了？

    “以你现在剩下的实力，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带着祝融和傲慢之主离开，去我的领地，到那里之后自然有人会送你们去疗伤。”混乱魔主说道。

    心圣皱了皱眉，点头答应。

    不管怎么说，以他现在的状态，留在这里确实不妥。

    刚刚发生的事情便是证明。

    他现在不是圣人，而是累赘。

    刀圣轻声道：“不能去。”

    心圣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邪主，低声道：“不能不去。”

    刀圣瞬间便明白了心圣的意思。

    他皱了皱眉，问道：“不能打开裂缝回家吗？”

    心圣摇了摇头，“在过去不到一天的时间内，这个地方经历了十二位近世强者的战斗，空间脆弱得像是烧脆了的纸，再加上我和祝融都是重伤之躯，在这么脆弱的空间中穿梭只能是死。”

    刀圣依旧紧皱眉头。

    混乱之主说道：“刀圣大人如果不放心我的话，你可以跟过去看看。”

    刀圣看着混乱魔主，发现她的神情不似作伪。

    心圣在背后扯了扯他的衣服。

    他瞬间反应过来，说道：“既然混乱魔主已经说了有人会帮他们疗伤，我自然不会多语，我只是有些担心你的属下，毕竟我这两位朋友都是近世强者，体内的气息可以让很多幽灵发疯。”

    混乱魔主笑了笑，“比如噬蛇？”

    刀圣说道：“其中之一。”

    混乱魔主说道：“放心吧，不会发生你想的那些事情。”

    刀圣诚恳道：“既如此，那便再好不过了。”

    ......

    ......

    许是想多争取一点时间，邪主并没有阻拦心圣带走祝融。

    场间只留下了四个人。

    就世人的角度看，这四人中的每一个都有资格角逐当世最强的名号。

    混乱魔主说道：“看来我的感觉果真不假。”

    邪主说道：“什么感觉？”

    混乱魔主似是有些感慨，“第一，我感觉到了圣国度内平静下的暴风雨，而暴风雨的中心，就是你。第二，我感到了祝融的实力在我之上。”

    邪主挑了挑眉，“你想说什么？”

    混乱之主突然笑起来，像一个成功偷到糖吃的孩子，“我想说，祝融其实是我喊过来的。”

    邪主微愣。

    混乱之主解释道：“那天血主来找我，说他在你的领地内发现了一个很怪的人，那个人气度举止都很不一般，单人匹马竟然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穿过了你的重重部署，颇有些出尘的味道。”

    邪主嘲讽道：“当初和圣灵一战的时候他就这样，真把自己当成礼敬下士的领主了？我们可是这个世界最顶级的生命！”

    混乱之主摇了摇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竟然没感受到你和那个人类的战斗气息。”

    没有战斗气息，按照他们的约定，魔主不能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进入另一个魔主的封地，否则便会被视为宣战。

    邪主沉默了会儿，“我倒是没想到有人看到了轩辕。”

    混乱魔主看着她，认真说道：“正因如此，再结合你一直以来的主张，他怀疑你可能会有些小动作

    ，很可能会暗中和那个人类达成某种协议，共同对付我们。”

    邪主笑了笑，“说这句话简直就是对轩辕的侮辱。”

    混乱之主不置可否地说道：“不管那个叫轩辕的人到底怎么样，我毕竟没有见过他，你们之间的事情过于神秘，我不得不提防。”

    邪主露出了然之色，“所以，你才让祝融和我拼死一战？”

    混乱之主说道：“没，我只是让他拖住你一段时间，好让血主恢复过来。”

    邪主是半步不灭这件事，她和血主早就推测了出来。

    不巧的是，血主也是半步不灭。

    在某种前提之下的话。

    混乱之主又看了一眼祝融离去的方向，感慨道：“没想到他竟然超额完成了任务，让你受到如此重伤，现在的你，哪怕血主没有恢复也不足为患。”

    邪主被混乱之主气笑了，“你真认为我现在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了？”

    混乱之主看了看她，“现在的你，又能发挥出几成战力？”

    邪主说道：“现在的我确实不是你们的对手，但你们杀不死我。”

    混乱之主说道：“那得战斗之后才知道。”

    邪主说道：“轩辕和祝融都已经踏入了半步不灭，可他们依然不是我的对手，你为什么认为我会把区区三个近世的废物放在眼里。”

    混乱魔主有些同情地看着她，就像在看着一个白痴。

    邪主露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难道我说的不对？”

    混乱魔主摇了摇头。

    在她们交谈的时候，刀圣和嫉妒之主一直没有插话。

    他们一直在等待一个时机。

    等待心圣和祝融的气息在感知中消失的时机。

    现在，祝融的气息消失了。

    刀圣一步跨出，一刀斩下。

    嫉妒之主挥舞着双翼，翅膀上射出成千上万钢铁般的羽毛。

    刀光如同日光，普天同照。

    羽毛如同尘灰，无处不在。

    于此同时，混乱魔主仰天怒吼，猛地甩动狮尾。

    邪主笑了笑，身体突然虚幻起来。

    刀光落在她的身上。

    羽毛落在她的身上。

    以她为中心，方圆数百里的白沙冲天而起，烟雾在空中像是滔天巨浪。

    灰尘中突然传来了邪主的惨叫声。

    刀圣和嫉妒之主对视一眼，神情有些讶异。

    刚刚和祝融对攻七招，每一招的凶险都不亚于此，邪主也从没有发出过这般声音。

    伤势可以影响体魄，可以影响战力，但无法改变本性。

    如果是他们造成的伤害，邪主哪怕受伤想必也不会发出惨叫声才对。

    刀圣的眼神突然凝住。

    在他的视线中，突兀地出现了一条血河。

    血河中，一个白发男子走出。

    他的左手，有一颗人头大小的魔晶。

    他的右手，有一只迷你状态下的邪主。

    “我试过了，即便以我半步不灭的实力，依旧无法摧毁邪主的魔晶。”

    ......

    ......

第一百一十一章 终局

    半步不灭。

    又一个。

    刀圣最开始的时候还盯着血主看了又看，细想之后却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共工能够重伤血主，想必也在相同的境界。

    祝融的实力已经经过了数次实战的证明。

    加上能和邪主对攻十招的轩辕，东方分部足有三位半步不灭，比十二魔主还要多出一位。

    这么想之后刀圣觉得舒服很多。

    天地的宠儿又怎么样？真打起来不一定能打过东方分部的几位圣人呢！

    许是猜到了刀圣心中所想，血主笑着说道：“没你想得那么简单，共工的实力确实不错，但并没有达到半步不灭。”

    刀圣说道：“可是你输了。”

    血主说道：“前面混乱魔主已经说过了，我是在某种前提之下才能够达到半步不灭的地步，而且我用的方式极为暴烈，已经对我的根基产生了影响，往后哪怕我还能活无数年，我也不可能真正看到那扇门背后的风景。”

    刀圣怔了怔。

    血主把视线投向地上躺着的断为两截的长枪，感叹道：“这家伙真是不世出的天才，竟然能在那种境地下破境。”

    刀圣再度愣住，问道：“你说什么？”

    血主说道：“你没发现祝融其实是在战斗中破的境？”

    刀圣皱着眉。

    祝融的前六次攻击强度相差无几，最后一击甚至还比不上前六击。

    如果真的是在战斗中破境的话，祝融的攻击应该会出现一个断崖式的提升才对。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惊讶地看着血主。

    血主点头肯定道：“是的，他是在和邪主的第一次交手时破的境。”

    第一次交手。

    也就是刚出场的时候。

    刀圣苦笑道：“这家伙，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嫉妒之主打断他们的谈话，说道：“我们现在最要紧的事情不是谈论祝融的潜力到底有多高。”

    血主点头，看向手中的魔晶，“不错，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刀圣说道：“如果不能摧毁她的魔晶，那她总有一天会再出世的。”

    这个话题很沉重。

    邪主先后经历了这么多位强者的夹击，最后还靠着和她境界相同的祝融才建立起了击败她的希望。

    如果不能彻底杀死她，那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刀圣突然正色道：“事关重大，你真的没有能力摧毁邪主的魔晶吗？”

    在他看来，邪主既然对祝融出手，证明她有杀死祝融的把握。

    如果同境界的人可以杀死对方的话，没道理半步不灭的血主不能摧毁邪主的魔晶才对。

    邪主苦笑道：“我说过了，我是在某种前提之下才能成就半步不灭的战力，而且那种战力极不稳定，一旦进入那种状态，我可能会发挥出比邪主更强的力量，也有可能连近世的力量都达不到。”

    刀圣微怔，“刚刚那条血河？”

    血主点头说道：“那是我的本命血河，相当于我的第二条命。”

    底牌讲究点到为止，即便现在已经确立了合作关系，他也不可能将自己的所有情况和盘托出。

    刀圣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看了看血主的左手，又看了看他的右手。

    “既然如此，那只好把它们封印起来了。”

    ......

    ......

    心圣到达混乱魔主的地盘之后，果然有人来接应他们，很快便抵达了地下宫殿。

    这里的灵力充沛，最适合用于疗伤。

    心圣点了点头，心想这种程度的灵力，只要不是当场死亡，应该都能够调解过来。

    他突然眼神一凝。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祭台。

    祭台上，坐着一个人。

    祝炎。

    四目相对，祝炎轻声道：“心圣，果然算无遗策。”

    心圣知道祝炎的意思。

    他在进入封印地之前，只对祝炎说过两件事。

    第一件，祝家有叛徒。

    第二件，祝炎会死。

    以祝家的实力竟然会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如果没有叛徒的话是根本不可能的。

    “是谁？”心圣用手撑着地站起身。

    “问天。”祝炎平静地看着他。

    “祝家老三？”心圣有些意外。

    “祝家老三......也是混乱魔主麾下老三。”祝炎笑道。

    心圣皱眉不语。

    如果没有发生后面的事，说祝问天是混乱魔主麾下的老三他也许还会相信。

    可混乱魔主很明显就是和邪主敌对的，而东方分部此次入侵要面对的最大的boss却是邪主。

    祝炎突然咳了两声，左胸处一个紫色的光源忽明忽暗。

    “我没多少时间了。”

    心圣的眼神有些可惜。

    “我能看出来。”

    祝炎捂着心口，神色中微不可察地流露一丝痛楚。

    “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心圣叹了口气，“我能拒绝吗？”

    祝炎笑了笑，“我都快死了，你还要拒绝我的话未免不近人情。”

    心圣说道：“天机不可泄露，我私自窥探天心已经是一件极为冒犯的事，真让你和他见面，我担心天怒。”

    祝炎说道：“我辈中人本就在逆天而行，它的怒火，又有何惧？”

    心圣苦笑道：“在我全盛时期尚且在天怒下受了不轻的伤，你让我现在逆天而行？”

    祝炎说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你充其量不过是扮演一个信使的身份，就算有天怒，它的对象也是我。”

    心圣不愉道：“你要和韩飞羽见面，那我便不是信使，而是桥梁，上苍的怒火在降临到你身上之前会先把我这座桥梁摧毁殆尽。”

    祝炎皱了皱眉，“真不帮？”

    心圣摇了摇头，“真不能帮。”

    顿了顿，他又说道：“不过我能安排他见到你。”

    祝炎皱着眉头，“从我和他这些天的相处来看，他一直能见到我。”

    心圣说道：“那便是我做的事情了。”

    祝炎被他弄得有些迷糊。

    心圣强调道：“你说他能看见你，那是因为我们现在这个时空对他而言已经是过去了。”

    祝炎说道：“现在就是现在，什么过去未来的。”

    心圣说道：“时间的观念是一个相对概念，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依旧无时无刻不在发生，对于漫漫星河而言，人类只不过是渺小得如同尘埃一般的东西。在我们看不见也摸不到的某个地方，也许魔主和圣灵的战争还在

    继续。对我们而言，韩飞羽是来自未来的人，我们是活在当下的人，而对于韩飞羽而言，他才是活在当下的人，我们不过是时间长河中沉浮的沙砾。”

    祝炎笑了笑，“你是最聪明的人，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心圣说道：“你还能坚持多久？”

    祝炎沉默，把视线放在祝融身上，然后再也移不开。

    心圣说道：“如果你还能坚持，那你一定要坚持下去，火圣如果失去了你，我想不出他会做出什么事。”

    祝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兄长还有大嫂，应能在关键时刻劝住大哥。”

    “灵儿已经死了。”共工的声音突然响起。

    祝炎微怔，看着他。

    许是受伤太重的缘故，共工两次尝试坐起身都失败了，只好示意心圣将他扶起来。

    待到他坐起来之后，他才看清楚了祝炎的状况。

    他虽然受伤颇重，但毕竟眼力还在，一眼便看出了祝炎也是将死之身。

    “呵！好一个天堂。”

    入炼狱可见地狱。

    入地狱可见天堂。

    共工的声音有些不满，甚至还有些怨恨。

    祝炎说道：“共工大哥是对我兄长有什么不满吗？”

    共工看着他，“不够明显？”

    祝炎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对大哥不满。”

    共工说道：“早在祝融提出计划时我便说过了，我们不需要进入封印地，魔主为了自由自然会一头接一头地出来送死，可他非要进入，不过是为了一个你而已。”

    尊者们困于明我九阶已经很长时间了。

    他们有心性，有天赋，也有雄心。

    唯一的问题是，主位面的玄气已经被东方分部和西方分部拢共六位近世强者瓜分了，再也没有多余的玄气供尊者突破到近世。

    没有到达近世，那便会死。

    不管祝融说得再怎么好听，祝炎都知道祝融还有另一重意思。

    也就是共工口中的为了他。

    可共工说只是为了他，那意义便不同了。

    祝炎皱着眉头，“水圣大人此言差矣，我们和蚩尤的战争导致大地将会干涸百年，整个主位面的环境都受到了或多或少的摧残，如果每一尊魔主和我们的战斗都在主位面，那主位面的生灵该如何自处？我们可以适应那些险恶的环境，水圣大人甚至能在万丈深海中像游鱼般自由，但其他人呢？花草树木呢？蛇鼠虫蚁呢？”

    顿了顿，他又说道：“而且，并不是只有你把大嫂看得很重。大哥，我，整个祝家上上下下几百人，没有一个不把大嫂的命放在自己的生命之上，大嫂想要和你在一起是因为她不忍心看到兄长独面强敌，她终究是我祝家的人，是你没能保护好她。”

    在祝炎说话的时候，共工一直没有插话。

    不是礼节的问题。

    是因为他想从灵种里挤出一些实力将祝炎的嘴封上。

    祝炎笑了笑，说道：“水圣大人不用想着教训我，因为我本就没有多长的时间了。”

    共工说道：“知道这件事就把你的嘴巴闭好，祝融应该再过不久就能醒过来了，你有闲心在这里教训我不如留着你最后的一点生命力和祝融说两句话。”

    ......

    ......

第一百一十二章 祝家兄弟

    留着你最后一点生命力去和祝融说说话。

    问题是，他的生命力还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祝炎看着昏迷不醒的祝融，挣扎着站起来，一步一步向着他走过去。

    他步履蹒跚，摇摇欲坠。

    他目光坚定，不可阻拦。

    不过短短数丈的距离，祝炎却走了很久，在他的身后，留下了一连串紫色的光影。

    那是他的足迹。

    心圣和共工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

    从那些足迹传出的韵味来看，祝炎应该已经到达近世了才对。

    难道他受的伤竟是连近世的境界都无法克制吗？

    祝炎回身看了看那些光影，神情中满是欣慰。

    “我这一生，经历魔主的误导，接受轩辕的赞赏，背负世人的期待，扛起共家的大梁，可以说是极其精彩。”

    “在斩龙刀刺穿我的灵种之时，我仍然有三件余愿未了。”

    祝炎笑了笑，“现在只有两件了。”

    他又看了看天空中漂浮着的韩飞羽，“第二件事，我这辈子大概是做不到了。”

    轻轻地摇了摇头，他看着心圣继续说道：“也罢，忤逆天意总要有个限度，你既不愿，我也不好强求。”

    心圣知道这是指的让他和韩飞羽一见的事。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余愿，余愿。

    最是伤人。

    祝炎也没有不依不挠地追问。

    有些事，只需要问一次便足够。

    他突然挥了挥手。

    “虽然不知道你是不是在那里，但是反正你知道我这是在和你道别便够了。”

    一声沉闷的惊雷声响起，哪怕这个地方已经深入地下万米也清晰得如同在耳边一般。

    心圣沉声道：“这里人太多了！祝炎！”

    祝炎皱着眉头，“连着都不行吗？”

    他苦笑了两声，对着老天竖起中指，“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有眼睛没有，但是你看好了，我这是在鄙视你！”

    他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身形佝偻如同半只脚都已经踏进棺材的迟暮之人。

    有时候弯腰，还能直起来，这是礼节，也是歉意。

    有时候弯腰，却只能一直弯到地上，这便是命运。

    祝炎再也没有直起身来的力气，只能一路俯到祝融的身上。

    “哥哥。”他的声音很轻，就像是害怕惊醒了祝融一般。

    似是如鲠在喉，祝炎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花了好长时间才抑制住。

    一抹鲜血从他的唇角滑落。

    哪怕用尽全力，他依旧没能将所有的血块重新吞回肚子里。

    “哥哥。”他摸了摸祝融的脸，重复道。

    然后他的头垂下去，再也没能醒过来。

    东方分部终生长老，祝家二当家，火尊者祝炎，卒。

    ……

    ……

    韩飞羽飘在半空中，心想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已经身受重伤，却还是坚持说了这么多话走了这么多路。

    不痛吗？

    身为局外人，他看得甚至要比另外两位圣人更清楚。

    祝炎早就该死了。

    哪怕殇的灵晶真的能够固定他的魂魄，那也没用。

    所有人包括混乱魔主都认为祝问天是混乱之主的人，混乱魔主自然知道如何治疗斩龙刀的伤势。

    可韩飞羽不这么认为。

    他在斩龙刀上感受到了一股很熟悉的气息。

    那股气息不是来自于他的母亲，而是来自于他在青石幻境里见到的那只九根尾巴的兔子。

    可以治疗癌症的药治不好感冒。

    灵晶再强，方向错了又如何能够挽回祝炎的性命？

    余愿有三，祝炎靠着自己的意志力说出了两个。

    韩飞羽看着一动不动的祝家兄弟，心想最后一个已经很明显了。

    就冲你这种死都要死在大哥身上的精神，我就同意你的请求了。

    韩飞羽叹了口气。

    祝炎的请求他能明白。

    关键是，祝融现在就是孤魂野鬼，自己如何能够照顾他？

    另一方面，从祝融能够借着自己身体与血主一战的实力来看，他也不需要自己照顾。

    近世强者会需要别人的照顾？

    这仿佛是一个笑话。

    在祝炎断气不久，混乱魔主回到了这个地方。

    她看到场间的景象时有些吃惊，似乎不明白为何祝炎还是身陨了。

    难道殇的灵晶没起到作用？

    混乱魔主走到祝炎身边，轻轻将他抬起，想要看看那枚灵晶。

    祝炎的身体刚刚浮起来不到一寸的距离，便又落了回去。

    紧接着便听到祝融的声音。

    “别碰他。”

    尽管祝融只说了三个字，但所有清醒的人都能听出来他语气中的愤怒。

    共工眼中的神色有些复杂。

    他可能是这里唯一一个能够体会祝融心绪的人了，因为他也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失去一个至爱，那便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何况两个？

    他在犹豫该不该告诉祝融有关灵儿的事情。

    灵儿的死，祝融当然要负责也必须要负责。

    可他毕竟和祝融相识多年，就算现在脑子里也满是怒火，也只能暂时搁浅。

    而且，祝炎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灵儿在祝家那么长的时间一点儿都没受伤，时隔多年却死在了和自己执行任务之时。

    他开口问道：“后面来的那个，是邪主？”

    这次战争，共工一共对阵过三个魔主，赢了两个输了一个。

    能比血主还强的魔主，也就那么一个了。

    心圣点了点头，“没错，那是最强魔主。”

    共工微惊，说道：“那我们怎么能还留在这里？刀圣一个人可拦不住他。”

    心圣问道：“你怎么知道？无伤那家伙可并不弱。”

    共工皱眉说道：“我和邪主交战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感受到了她的战力，那种战力绝不可能是单独一个甚至两个圣人可以阻挡的……按照我的判断，至少也需要我和祝融共同出手，才有可能将她挡住。”

    他的脸色突然变了变，猛地转头看向祝融。

    心圣叹了口气，抢在他开口之前说道：“没错，把他伤成这样的就是邪主。”

    共工说道：“那现在呢？无伤在一个人孤军奋战？”

    “邪主已经败了，现在由血主，妒主和刀圣共同施加封印，待到你们痊愈之后，可能也会需要你们的帮助。”

    共工反对道：“邪主毕竟境界高了一重，普通的封印并没有用，哪怕由近世强者施展出来也是一样。”

    混乱之主说道：“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共工摊开手，“我当然没有。”

    话音未落，他把话题扯到心圣身上，“但这个家伙计谋向来很多，要说他没有办法的话我是万万不信的。”

    心圣说道：“现在还有几尊魔主？”

    混乱魔主说道：“恐惧和贪婪死在了主位面，吞噬和阴诡又被邪主所杀，去掉邪主的话，还有七位。”

    鲜血，混乱，**，傲慢，嫉妒，暴怒，凶恶。

    昔日悬在人类世界头顶上的十二把利刃，如今竟然只剩下了七把。

    心圣皱着眉，欲言又止。

    混乱之主说道：“先生但说无妨。”

    心圣说道：“我在想，封印自然是需要封印的，不过要讲方式，我这里有个八灵阵，应该有用。”

    混乱魔主说道：“八灵阵？”

    能封印近世强者的阵法都是顶尖阵法，更何况是邪主这样的顶尖强者？

    这种阵法，没道理心圣会不计回报的直接送出来。

    她看着心圣，等待着他的下文。

    心圣说道：“八灵阵需要八位顶尖强者同时维持，以邪主的实力，花费的时间怕不止万年。”

    混乱魔主平静道：“意思是，我们还要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呆上千年？”

    心圣说道：“只能辛苦你们了。”

    混乱魔主说道：“可我们只有七个人。”

    心圣说道：“我们四个中会选一个来辅助你们。”

    祝融的声音再次响起，“别选了，就我吧。”

    心圣微怔。

    刀圣微怔。

    混乱魔主也怔住。

    维系封印虽说不需要花费太多的时间，但这段时间也太过漫长了些，祝融身为半步不灭的强者，为何会毛遂自荐？

    心圣迟疑道：“你……”

    祝融打断他，“不用多说了，我意已决。”

    他没有力气站起来，但抱着祝炎的手却一直没有松过。

    混乱魔主说道：“逝者已矣，你打算一直这样吗？”

    祝融的眼神顿时冷冽起来，看着混乱魔主，眼中吐出利刃般的闪电。

    “我还没找你算账，带我痊愈，你一定要死。”

    混乱之主皱了皱眉。

    场间的气氛开始紧张。

    刀圣不在这里，场间三个人都已经无力再战，谁能拦住混乱之主？

    心圣说道：“莫见怪，火圣痛失血脉至亲，有些冲动在所难免。”

    混乱魔主说道：“我突然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可以复活祝炎，也可以使用八灵阵。”

    心圣皱了皱眉，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混乱魔主继续说道：“很简单，祝炎的伤，伤在魂魄，加之没有可以承载他已经支离破碎的灵魂的躯壳。现在的局面是，他的灵魂已经被殇的灵晶定住，只是缺乏一个足以温养灵魂的容器而已。而你又想当八灵阵阵眼，那我们便可以用你的身体温养他的灵魂，再填入阵眼之中。待到伤势尽复时机成熟，他的灵魂自然能够脱离你的身体，到时候，他便能够复活了，而你的身体又能够为八灵阵提供源源不绝的血脉之力，这是两全之策。”

    心圣大惊，说道：“万万不可！”

    共工皱着眉说道：“这种条件，只有傻子才会理会。”

    确实，不管从什么角度看，混乱魔主的提议是一个阴谋的可能性都很大，只要有脑子的人都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他。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祝融的拒绝却始终没能说出口。

    心圣和共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种条件确实只有没脑子的人才会接受。

    失去祝炎的祝融……一直都没脑子。

    良久，祝融抬起头，目光坚定道：“我答应你！”

    ……

    ……

第一百一十三章 前世今生

    有些事情听上去不合理，却是可以答应的。

    有些事情听上去很合理，其实是不能答应的。

    混乱魔主的提议，便是后者。

    没人敢说她的方案一定有效，反之，也没人能说她的方案一定无效。

    对于不确定的领域，他们都只能猜测，唯一的区别是，混乱魔主的方案中透露出了一些可能性。

    虽然可能性不大，终归是有。

    祝融答应的，便是那一点虚无缥缈的可能性。

    共工看着祝融，心想你这个傻子。

    心圣摇了摇头，觉得这货已经疯了。

    就算智可通天，但也治不好一个疯子。

    唯一一个没有意外的人或许便是韩飞羽了。

    他见过数千年……甚至是数万年之后的祝融，知道那是个酷爱神出鬼没的人，没有身体只有灵魂。

    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祝融到底是寄托在何处的，但他敢肯定祝融没有身体。

    他的眼神透露出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悲伤，落到祝炎身上，心想你一死了之倒是潇洒，把这么个烂摊子交给我还真的放得下。

    混乱魔主的神情也有些复杂，似乎没想到这件事会这么容易便定了下来。

    她的提议，只是不想同意心圣的方案罢了，因为如果四圣要留一个下来的话一定会陷入漫长的争论，到那个时候魔主们便有足够的时间想出另一个方案。

    这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多呆，何况万年。

    即便到时候依旧没有合适的方案……七位巅峰状态下的魔主难道还会害怕四圣不成？

    又或者，十一个巅峰强者，难道还会怕邪主不成？

    祝融突然开口，“我还有一个问题。”

    混乱魔主神情一振，“你说。”

    祝融说道：“你前面说炎儿恢复了之后会脱离我的身体，那脱离出来的也只是灵魂而已，如何算得上是完全复活？”

    混乱魔主微怔，“就这样？”

    祝融皱了皱眉，“炎儿已经突破到了近世，强大的灵魂会腐蚀任何承载他的器具，除非你能重聚万物旗，不然他只是一个孤魂野鬼而已。”

    除此之外，还有契合度的问题。

    每个身体只有一个灵魂，不可能将别人的灵魂取出强行塞入另一个人的身体中。

    医学上有个说法是自身免疫病，大意便是如此。

    混乱魔主叹了口气。

    这个问题确实很难。

    但这个问题也很简单。

    祝融看着她的神情，神情一滞，心想不会吧？

    心圣的眼神微闪，对共工说：“我们先离开这个地方。”

    共工一脸不解，“为什么？”

    心圣严肃道：“这是祝家的家事，我们还是不要在场为好。”

    共工心想祝家这些年的大事我几乎都在现场，现在祝融将要陨落，祝炎会带着祝融的馈赠浴火重生。

    这种大事，他身为亲家，竟然不能在场？

    他皱着眉就要开口。

    心圣拖着他的手将他拉走。

    等到心圣他们离开以后，混乱之主才开口说道：“把他的灵魂暂居在我的身体里，然后……生出来。”

    要想有一具完全契合的躯体，繁衍是唯一的方法。

    也就是人们口中的生孩子。

    韩飞羽的眼神有些怪异，心想那我爹究竟是谁？

    祝融摇了摇头，“契合度再高，新生儿的躯体也扛不住炎儿的灵魂。”

    混乱之主说道：“所以到时候需要一个人施加封印。”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如果真的要使用心圣的方法，那我肯定不能出手，所以到时候还要麻烦心圣帮忙。”

    场间再度沉寂。

    祝融说道：“有其他的办法吗？”

    混乱魔主说道：“办法自然有，但这是最保险的方法。”

    祝融皱眉不语。

    混乱魔主轻声道：“生死各有天命，复活这种事情本就逆了天意，过程自然需要顺着它的意思来。”

    祝融说道：“照你的意思......还不能找普通人家？”

    混乱魔主摇了摇头，“且不说祝炎本就拥有近世的实力，光是殇的灵晶便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的，别说普通人，任何近世之下的人想要孕育祝炎都只有死路一条。”

    祝融神情大变。

    按照混乱魔主的意思，要想成功的将痊愈后的祝炎生下来，必须得有近世的战力。

    整个人族，没有一个到达近世的女性。

    魔主中也只有两位，其中之一还是即将被封印的邪主。

    那么，剩下的选择便只有一个。

    混乱之主。

    “近世之下的人真的不行？”祝融的表情很怪异。

    “如果你想要祝炎复活的话，那便不行。”混乱魔主说道。

    空气再度沉默。

    两个人都不知说什么好。

    韩飞羽飘在半空中，叹了口气。

    他知道为什么祝融如此抵制这件事情。

    祝融是祝炎的亲哥哥，如果祝炎从混乱之主的肚子中生出来，那么祝融该如何称呼混乱魔主？

    混乱魔主说道：“其实你并不是只有一个选择的，如果这个选择你觉得难以接受的话，你可以什么都不选。”

    什么都不选的话，就相当于什么都不做。

    祝融想也没想便说道：“这不可能。”

    混乱之主说道：“你接受不了人选问题，那便只能这样做。”

    祝融说道：“如果没有其他的路可走，那么我选择接受。”

    混乱之主挑了挑眉，“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你能为他做到如此地步？”

    祝融说道：“我认为这件事情没什么可想的，我只知道他是我弟弟。”

    混乱之主说道：“我辈中人，如何能被感情左右？”

    祝融笑了笑，“不然呢？你要我假装不知道炎儿可以复活这件事，为他举办一场风风光光的葬礼，然后在家族祠堂中树立他的灵位，为他吃几天素食掉几滴眼泪，装模做样地感慨一下自己有多悲伤？”

    顿了顿，他又说道：“我真做不到。”

    混乱之主静静地听着祝融说话，直到他说完了之后才叹了口气。

    “和你们比起来，魔主间的感情仿佛一个笑话。”

    祝融嫌弃地看了混乱之主一眼，心说你竟然拿魔主之间的感情和我们相比，简直是在侮辱我们！

    混乱魔主突然说道：“我突然想起一个事。”

    祝融说道：“什么事？”

    混乱魔主笑道：“等到祝炎重生之后，他身体里流淌的可是混乱之主的血脉……”

    祝融打断她，“不行！”

    混乱魔主静静地看着他。

    祝融皱着眉，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炎儿毕竟是人类，总要有人类的血脉才行。”

    混乱魔主思考了很久，还是否定了祝融的话。

    “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反正我不会为人类生孩子。”

    ......

    ......

    幻影持续到这个地步，便消散了。

    韩飞羽睁开眼睛，所有的蝴蝶都已经失去了踪影。

    他想着刚刚发生的那些事，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好生奇妙。

    难不成自己真的是祝炎转世？

    鼻间突然嗅到了地狱红莲散发出的清香。

    韩飞羽低下头，发现那朵娇艳欲滴的莲花逐渐枯萎，上面还居住着一些尚未撤离的蝴蝶，此刻拍着翅膀盘旋在莲花之上。

    韩飞羽叹了口气。

    本以为这些蝴蝶是守护此地的灵物，就像出现在小说或电视中的那样，天地灵宝的周围往往会有强大的灵兽守护。

    没有想到，这些蝴蝶本身便是宝物的一部分。

    红尘练心，是一种馈赠。

    这些蝴蝶身上的仇恨，便是练心。

    韩飞羽的心性算是同期学员中最弱的，因为他比其他人少了十八年的历练。

    半路出家，说的便是他这样的人。

    可经历了这次红尘练心之后，韩飞羽在心性方面的弱点已经完全被弥补，毫不夸张的说，他现在的心性足以称得上是库利扎尔所有人中最出色的那一个。

    耳边传来埃德的声音，“我就知道你没问题。”

    韩飞羽看了埃德一眼，“我被困在那里面多久了？”

    埃德低头看了看灵戒，说道：“不多不少，正好两个小时。”

    韩飞羽皱着眉没有说话。

    只有不到两个小时，而他却经历了万世。

    埃德微怔，问道：“怎么了吗？”

    韩飞羽看着下方的深渊，“没事，我们先去冰神寝宫好了。”

    说罢，他背后的机械双翼轻振，就要向下飞去。

    埃德拉住了他，“你才刚刚经历了血蝴蝶的围攻，我们休息一下再下去。”

    韩飞羽皱了皱眉，“血蝴蝶练心，我的状态没有问题。”

    埃德说道：“练心？那便更要休息了。”

    韩飞羽想了想，最终还是同意了。

    埃德见他不再坚持，松了口气。

    韩飞羽身上发生了什么他确实不知道，但他看到了韩飞羽刚才的眼神，沧桑中带着些许仇恨。

    这种眼神他只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过。

    坎特校长。

    这让他很担心。

    韩飞羽经历了那么残酷的背叛都没露出过这种眼神，为何现在会有？

    练心，练的是什么心？

    他看着韩飞羽，不知该如何开口。

    韩飞羽突然问道：“你相信转世吗？”

    埃德微怔，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韩飞羽扭过头想在重复一次自己的问题，看到埃德之后愣了愣，笑着不再开口。

    转世这种说法，确实太过荒谬。

    埃德皱了皱眉，“佛教那些秃子倒是相信这个说法，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韩飞羽有些出神，“没什么，随便问问。”

    埃德想了想，说道：“我不信。”

    韩飞羽笑道：“意料之中，你可是只注重当下的人啊。”

    埃德也跟着笑起来，眯着眼睛以防韩飞羽发现自己眼中的苦涩。

    只注重当下？

    不，他还注重过去。

    被尘封的记忆渐渐浮出水面，昔日母亲的死也逐渐明了起来。

    在这个无天无地的地方，两个各怀心事的年轻人浮在半空中，谁也没有再说话。

    ……

    ……

第一百一十五章 辩

    一共七十七张壁画，每一张都象征着一种造化。

    圣灵给的馈赠，想必不会太过寒酸。

    韩飞羽迟疑了会儿，最终指向了火字，“那我就选这个吧。”

    埃德看着韩飞羽的指向，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字。

    “你的天赋是至尊火，选这个字无可厚非。”

    韩飞羽问道：“那你呢？时字应该是象征着时间，和你的天赋相得益彰，不如选它？”

    埃德皱着眉，没有说话。

    韩飞羽有些讶异地看了他一眼。

    以埃德的性格来说，竟然会出现选择困难这种事，真让人有些意外。

    “怎么了吗？”韩飞羽轻声问道。

    埃德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锁着一个方向。

    韩飞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解道：“为何会是这个字？”

    埃德轻声道：“也许……我才是更想复仇的那个人。”

    韩飞羽说道：“你父亲？”

    埃德沉默了会儿，摇了摇头。

    “我和他的关系……是另一重。”

    韩飞羽挑了挑眉，心想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另一重……怎么理解？

    埃德摇了摇头，说道：“出来了再说吧，现在还是把视线放在这里的东西上为好。”

    故事什么时候都可以说，造化却只有一次。

    韩飞羽微怔，说道：“选择也做了，为什么没有给出反应呢？”

    埃德细细地打量着壁画，说道：“飞羽，你看这些神兽的瞳孔是不是有些奇怪？”

    韩飞羽急忙凑到临近他的那张壁画前，“好像是，不过我也不敢确定。”

    这些壁画栩栩如生，哪怕是技艺最为精湛的鉴赏师都很难发现区别，何况只是庞大身躯上的瞳孔。

    埃德摁了摁那双瞳孔。

    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韩飞羽急忙走过去，发现那个地方一片光洁，什么痕迹也没留下。

    “传送？”

    他皱着眉，沉吟道：“和传送又有些区别，不管是瞬还是光走总会对空间产生一些影响……像这种了无痕迹的情况……倒像是凭空消失。”

    又等了会儿，没见埃德有出来的迹象。

    韩飞羽摇了摇头，走到那只庞大的朱雀之前，摁下了朱雀的瞳孔。

    空气中传来咻的一声，韩飞羽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

    ……

    确实是空间传送，只不过境界已经高到韩飞羽无法理解的地步。

    韩飞羽忍着如同利刃般的空间切割，花了大概数个呼吸的时间，才最终落到地上。

    大地是烧焦的黑色，上面密布着如同龟壳般的裂痕，透过裂痕可以看到涌动的岩浆。

    炼狱？韩飞羽有些诧异的想到。

    “似曾相识？”前方突然传来低沉的男音。

    韩飞羽下意识地点点头，突然反应过来。

    他抬起头，看清那个人的样子后不由自主地睁大眼，“你是殇？”

    殇笑了笑，“难得现在还有人记得我。”

    韩飞羽说道：“怎么会不记得，圣灵守护世界的事迹千古流传，不论什么时候我们都未曾忘记我们的起源。”

    从神会成立以来，对圣灵遗迹的追逐就从来没有断过，世界各地的考古博物馆或多或少都有神会的影子。

    从那些被发掘出来的遗迹中有很多文物，有些涉及到了圣灵的事情，其中的大部分现在都已经到了神会各大家族的收藏馆里。

    靠着那些遗迹，神会才对万年之前的那个时代更加了解，也更加敬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四大家族至高无上的地位，也有那些遗迹的部分功劳。

    殇笑着摇了摇头，对他说道：“跟我来。”

    韩飞羽懵懵懂懂地点头。

    以殇的身份，怎么也不可能对他有害才对，而且……他还是殇的传人。

    如果祝炎真的是殇的遗蜕觉醒的产物的话。

    路上的风景愈发熟悉。

    韩飞羽也越来越疑惑。

    殇停下了脚步，韩飞羽也跟着停了下来。

    面前停着一个静谧的湖泊，湖泊中的液体是沸腾的岩浆，岩浆后方站着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组成山峰的沙石也是岩浆。

    原来是这个地方。

    “我以前来过这个地方。”韩飞羽说道。

    “不，你没来过。”殇摇了摇头。

    韩飞羽指着那座山峰，“里面有一座帝王的宫殿，当宫殿现世的时候，所有的岩浆都会露出臣服之意。”

    殇轻笑了一声。

    韩飞羽蹙眉，“我说错了吗？”

    殇说道：“我的意思是，你还没有踏上过那座山峰。”

    韩飞羽微怔，下意识地看了那座山峰一眼。

    就像是卧佛一般，那座山峰厚实且神圣，隐约间有种引人入胜的感觉。

    韩飞羽退了一步。

    殇看着他，微笑不语。

    韩飞羽问道：“你现在是以什么形式存在的？灵魂？还是留下来的烙印？”

    殇有些诧异，一瞬之间又恢复下来。

    “非要说的话……我现在应该只是一种执念。”

    执念？

    韩飞羽看着殇，“因为魔主？”

    殇摇了摇头，“魔主的威胁虽然大，但世界总不能眼睁睁地让它们毁灭了自己。”

    韩飞羽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殇轻声说道：“万物有灵，世界自然也不例外，只不过它太清高，一般情况下不会搭理我们……除非……”

    韩飞羽接了下来，“除非我们妄图擅自揣摩天意，违背它的意愿？”

    殇笑了笑，“只是普通的冒犯也不能惊动它，最多不过是掀起几道台风降下几场冰雹，我的意思是，逆天而行。”

    韩飞羽突然想到祝炎当初说过的话，不解道：“我辈中人，不正是逆天而行？”

    殇愣了愣，“怎么会有这种说法？”

    韩飞羽说道：“天地规定了人们是有寿命限制的，我们的实力越强，寿命就越长，像您和魔主这样的人物甚至可以做到与天同寿，这岂不是违背了老天爷的本意？”

    殇说道：“这句话很浅显。”

    韩飞羽说道：“我倒认为这很直观。”

    殇说道：“我云游天地，曾于乱世中遇一男子，其著的《逍遥游》一文中有过这样的阐述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此大年也。我等的寿命虽然绵延数千年数万年仍旧未绝，但相对于整个世界来说，又何其短暂？我们虽然力可通天，但相对于恒古存在的漫漫星空，又何其渺小？”

    位置是相对的。

    境界是相对的。

    时间也是相对的。

    韩飞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意思是，对于天地来说，你们哪怕真拥有无穷的寿命，也不在意？”

    殇点头说道：“天地只在乎一件事情。”

    韩飞羽想到心圣所受的反噬，了然于胸道：“不能占卜天意？”

    殇笑着摇了摇头，“就像是人类一样，一个人要是私自窥探另一个人的内心，势必会引起另一个人心中的不悦，但最多只是惊慌而不是害怕。”

    韩飞羽想了想，最终只能无奈摇头，“那我便不知道了。”

    殇说道：“古代有封建制度，人类和天地的关系如同子民与帝王，帝王喜时会降恩施惠，帝王怒时会流血漂橹。子民最怕的是帝王雷霆一怒，帝王最怕的是子民掀杆起义。”

    韩飞羽瞬间便反应了过来，“您是指的……不灭？”

    殇大笑，“天地之中本来只有父圣一个不灭境强者，他的灵识举世无双，为何会等到混沌成长到足以危其性命的时候才意识到混沌的存在呢？”

    这种问题的深奥程度，已经超越了韩飞羽的境界。

    哪怕是当年的祝炎，也不一定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他皱着眉，一脸苦思。

    殇的笑容顿敛，神情平静下来，“因为混沌本就是凭空出现的！”

    韩飞羽大惊，“这不可能！”

    天赋即使强如魔主，也要在地底长埋数千载方才敢把獠牙伸向圣灵……而混沌竟然是凭空出现的？

    殇平静道：“我和?，?两个家伙苦思数千载得出的结论是，混沌本就是这片天地的意志所化，正如我刚刚说的那样，对于这片天地而言，父圣已经成了即将发动叛乱的子民，自然要将之除去。”

    韩飞羽说道：“那魔主呢？你们不是一直认为魔主是混沌的子女吗？他们既然是混沌所化，自然会秉承混沌的意志，为何想要毁天灭地？”

    万物旗可以说是天地命脉，血主当年毁灭万物旗的做法，毫无疑问会让天地跟着受损，按照殇的说法，这岂不是自相矛盾？

    殇轻笑道：“历史上造反的皇子可不在少数。”

    韩飞羽默然。

    权力惑于人心，也祸于人心。

    终归只是各自的选择罢了。

    韩飞羽问道：“那您想要我怎么做？”

    殇说道：“既然你从未去过那座山峰，为何不登顶一观？”

    韩飞羽心里有些不太情愿。

    正因为了解了很多，他才不想面对更多。

    他第一次见到这座山峰的时候是祝融带他来的，那个男人对祝炎的感情一直未曾变过，所以这座山峰和祝炎的觉醒很可能有关联。

    万一祝炎的灵魂因此觉醒，那他到底是韩飞羽还是祝炎？

    ……

    ……

第一百一十六章 碎骨拔髓（上）

    判断一个人是生是死，是看什么？

    体征吗？

    如果是以体征定生死，那所谓的植物人为何通常以死人代称？

    精神吗？

    如果是以精神定生死，那为何会出现行尸走肉这种说法？

    判断一个人的生死，我们通常以灵魂论之。

    何谓灵魂？

    能思考，能判断，能抉择。

    韩飞羽怕死，尤其是在父亲死后，他便更怕了。

    他怕韩家的公道无人去讨，怕景月得知他的死讯会伤心落泪，但最怕的还是母亲和妹妹无人照顾。

    所以他不能死，不能让祝炎的灵魂在此刻觉醒。

    他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殇把手搭在韩飞羽的肩头，“你在迟疑什么？”

    韩飞羽死死地盯着那座高山，“我不能去那里。”

    殇笑了笑，“我一身本事全在圣山之上，你不愿意去那个地方，我如何把造化给你？”

    韩飞羽连忙摇头，“那我不要了。”

    不要了？

    即便是以殇的超然，也有些愕然。

    他身为父圣开天来的第一批近世强者，不论是血脉还是收藏境界都堪称世界顶尖，这种造化，世间几人能拒？又有几人敢拒？

    韩飞羽忙不疏的点头，“是的，不要了不要了。”

    殇的神情平静下来，“你真不要了？”

    韩飞羽认真回答道：“真不要了。”

    殇皱着眉，说道：“为何不要？”

    韩飞羽心有余悸地看了眼那片岩浆之山，“我……有种不好的感觉。”

    殇皱着的眉头依旧未曾解开，“说出来给我听听？”

    韩飞羽刚想开口，突然想起心圣与祝炎的对话，急忙住口，“不说了，不说了。”

    殇的眉头又皱紧了几分，“你这家伙刚刚说……窥测天机什么的，是什么意思？”

    韩飞羽的眼珠转了转，“在我们那儿有句话，叫做天机不可泄露。”

    殇猛地一巴掌拍在韩飞羽的后脑勺上，“你给我打什么哈哈呢？”

    韩飞羽痛得几乎流出眼泪，捂着后脑勺看着殇一脸不解。

    刚刚还深讳莫测，现在却突然这么劲爆，这般转变实在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有种神仙突然下了凡尘的感觉。

    殇骂道：“看什么看？”

    韩飞羽说道：“你怎么突然打人呢？”

    殇的火气更向上不窜了两分，“打你？我现在想直接打死你！”

    韩飞羽的语调也跟着殇的火气上窜了几分，“为什么？”

    殇捋了捋下巴，“我在这里枯坐万年，终于等到了一个合适的继承者，你竟然想跑？更过分的是，火系灵种的传承者，看到我留下来的造化竟然不眼馋？”

    韩飞羽嘟哝道：“这种事情总要两情相悦才行啊，我不同意，你难道还要强买强卖不成？”

    两情相悦这个词语用在此地不甚合适，但韩飞羽情急之下也想不出别的什么更适合的词语了。

    殇突然笑了起来。

    韩飞羽警惕地看着他，“你笑什么？跟个见着鸡的黄鼠狼似的。”

    殇的笑容一滞，气得吹胡子瞪眼。

    韩飞羽退后两步，就要脚底抹油。

    此时不开溜，更待何时？

    刚转过背，肩膀上多出了一只手。

    殇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吗？”

    一股大力从右肩上的手传来，韩飞羽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腾空而起。

    空中只留下了他一连串的惨叫声和岩浆湖溅起的噗通声。

    殇看着韩飞羽落下的地方，摸着下巴，“这小子能开出几级阶梯呢？”

    岩浆湖突然响起水花声，韩飞羽的头颅从下方钻了出来。

    “你有病啊？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

    “危险？”殇满不在乎地说道。

    韩飞羽说道：“你不知道岩浆的温度多高吗？你不知道从高空摔落很可能会受伤吗？如果你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这么做呢？如果你不知道，那你活了这么多年活到什么东西身上了？”

    面对韩飞羽所有的不满，殇只是咧开嘴角笑了笑。

    半晌，韩飞羽终于将怒火熄灭。

    殇说道：“现在，你可以登山一观了。”

    韩飞羽皱着眉，思考了很久之后，摆出一副豁出去的表情向岩浆山游去。

    他的神色突然有些古怪。

    在他动了之后，岩浆湖内所有的液体突然都行动起来，与其说是他在向着岩浆山走，不如说是岩浆将他推向了那座高山。

    事已至此，即便他现在想反悔也做不到了，那些岩浆不会给他一丝一毫逃跑的机会。

    殇看着愈来愈远的韩飞羽，笑了笑，身体如镜花水月般消失。

    “小子，我就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剩下的路，你要一个人走才行。”

    “你的天赋极佳，尤要超越当年的祝融，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

    ……

    韩飞羽乘着岩浆的波浪，不一会儿便登上了那座通体火红的山峰。

    正如他曾经看到过的那样，在他踏上这片岩浆山之后，山体流浆自动像两旁分离，露出了一阶又一阶的阶梯，一座宫殿从山体腹地升入山顶，散发出亿万光芒。

    还是有些区别。

    韩飞羽没感受到曾经那般的震动。

    因为这里没有响起欢呼声。

    湖中的岩浆在将他送入山上之后便敛去所有生息，平静得犹如死湖。

    山上的岩浆也没什么动静，露出那些阶梯更像是一种机关。

    韩飞羽蹙起眉头，心想这是何意？

    当年面对祝融时露出万火来朝的景象，恨不得从此之后就贴在祝融身上凝固成火山灰，现在却如此疲懒，是在嘲讽我之天赋不及祝融吗？

    想到祝融，韩飞羽蹙起的眉头逐渐松开。

    妄想和祝融比天赋，是他想多了些。

    那个男人可是火圣，天底下用火最强之人……或许加上天上也行。

    韩飞羽踩着阶梯向上爬去，每次踏步都感到阶梯中有股燥气冲入自己的心灵。

    他愈发不耐烦，内心的躁动愈发强烈，好在他已经经过了红尘炼心的试炼，这股燥热之气虽重，却还是差了那股仇恨之意一重。

    韩飞羽面色潮红，动用灵种的力量强行压制住体内的躁动，走到宫殿之前。

    似是感到了韩飞羽的到来，宫殿中突然响起了阵阵钟音，其音似大佛吟梵，似道主述教，颇为庄严。

    韩飞羽皱着眉。

    门上的图案突然扭动起来，初时韩飞羽只以为是岩浆自带的流动性，细细看去却发现那些变化是有迹可循的。

    韩飞羽收回准备推门的手，凝眼细看。

    门上的图案有些类似于上古梵文，韩飞羽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他只能看到有一行字不停高窜，直至停在最上方。

    韩飞羽嘟哝道：“祝融神神秘秘的，殇也是神神秘秘的，现在就连你这么一扇门也神神秘秘，难不成这是某种火系怪癖？”

    这个问题如果是问祝融的话，可能会换来一个不咸不淡的微笑，如果是问殇的话，可能会被他捏着拳头赏一个爆栗，但这扇门不会说话。

    门，都不会说话。

    韩飞羽摇了摇头，推开门。

    随着大门缓缓打开，里面的景象也愈发清晰。

    这是一个庞大的宫殿，里面却只摆了数十张椅子。

    虽然从上至下排列得井井有条，但总有种驴唇马嘴的感觉。

    韩飞羽撇了撇嘴，一脚踏入宫殿中。

    那些椅子突然动了起来，就像带了灵魂一般，下方突兀地出现了一把新的椅子，那把椅子不停向上，直至顶替了最上方的那把座椅。

    韩飞羽皱了皱眉，心中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大门轰的一声关闭，韩飞羽蓦然回首，走上去推了推，发现大门丝毫未动，似是被电焊烧过的铸铁。

    韩飞羽警惕起来，事出反常是为妖，如此诡谲之事，背后必有危险。

    “怎么？都到了这一步了反倒怕了？”

    韩飞羽微怔，急忙转过头。

    祝融坐在右边第一把椅子上，淡笑着看着他。

    即使心中千万种不愿，但韩飞羽必须得承认，祝融出现在这里确实定了他的心。

    心中有一千万种想法，嘴上却还是硬了起来，“你怎么又跑出来了？天天神出鬼没的，你平时在哪儿呢？”

    这是试探。

    祝融是灵魂，必须依赖于本体方能存活，既然已经确定了祝融的存在方式，这个问题他便必须问出来。

    祝融笑了笑，避开了这个话题，“你不上来坐坐？”

    韩飞羽皱着眉头，看了看周围的椅子，准备挑一个距离祝融最远的位置坐。

    他走到那把椅子之后，一屁股坐下去的同时顺势翘起二郎腿。

    然后他就坐到了地上，殿中响起一声闷响。

    祝融大笑，“它们可不敢让你坐。”

    韩飞羽揉着屁股，龇牙咧嘴的起身。

    “那你让我坐个屁？”

    祝融正色道：“我让你上来坐，你却选了一个末流之位，这怎么能怪我呢？”

    韩飞羽想了想，“也是，再怎么说我也是火系天赋最强的那一列人，座位自然在上面。”

    他走到大殿之上，看了几个位置，摸着下巴不知坐哪儿是好。

    祝融对他招了招手，“你过来。”

    韩飞羽摸着头走过去，“干什么？”

    祝融指着左上方，“何不试试那把？”

    ……

    ……

第一百一十七章 碎骨拔髓（下）

    祝融口中的那把椅子，居大堂最高位，按照古礼，此为至尊的座位，在此处指的却是天赋最强者。

    韩飞羽挠了挠头发，不可置信道：“这不是最强的人才有资格坐的吗？我的天赋莫说与圣灵相比，便是与你和你弟弟比起来也差了不少。”

    祝融摆了摆手，“飞羽，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韩飞羽微愕，心想你这个老匹夫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竟然还有心情给我讲故事？

    “我来这儿是取造化的，不是听你讲故事的。”

    祝融神色一凝，“不听故事？那你要听听事故吗？”

    说罢，祝融还装模作样的捏了捏拳头。

    韩飞羽吓了一跳，刚刚才被殇莫名其妙给打了一顿，他可不想紧接着又面对祝融的铁拳。

    他席地而坐，翻着白眼看周围的座椅。

    你们不让我坐，我还不稀罕呢！看你们那质地，指不定还咯屁股呢！

    “说吧，故事也好事故也罢，说来听听。”他忿忿道。

    祝融看着韩飞羽，平静说道：“这座宫殿是殇的旧日寝宫。在圣灵败于魔主之后，殇回到这里，用最后残留的力量将之改造成了现在的样子。”

    韩飞羽挑眉说道：“我看不出来这里哪儿被改造过。”

    祝融笑着摇了摇头，“妇孺之见！”

    说罢，他继续说道：“这座宫殿原本富丽堂皇，被殇这么一改造，只留下了区区数张座椅，虽说这些座椅也足够大气，但终究少了些东西。”

    韩飞羽说道：“少了什么东西？”

    祝融轻声道：“一座宫殿，需要些什么东西。”

    韩飞羽说道：“宫女嫔妃？”

    祝融摇了摇头，“庸脂俗粉，何足挂齿？”

    韩飞羽又说道：“黄金白银，晶镶美玉？”

    祝融再次摇头，“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有何要紧？”

    韩飞羽皱了皱眉，迟疑了一会儿才说道：“满朝文武，天下归心？”

    祝融笑道：“近了，近了。”

    韩飞羽看了看最上方那把椅子，“至尊九五？”

    祝融骂道：“没有子民，帝王算个球？你到底能不能开窍？”

    韩飞羽不忿道：“这个问题本就有很多答案，最终的答案全在于出题者，你让我如何猜？”

    祝融微怔，“还真是这样。”

    韩飞羽嘟哝道：“本来就是这样。”

    祝融说道：“听听我的？”

    韩飞羽点了点头。

    祝融正色道：“我认为一座宫殿，最重要的是象征，帝王象征王道，文武象征臣道，乐理，嫔妃，金银珠宝象征喜悦之道。”

    韩飞羽不解道：“这和你的故事有何关联？”

    祝融看了他一眼，“我的故事，要从当年的战争说起。”

    虽说已经经历过了当年的大部分事情，但韩飞羽终究是以祝炎的视角为中心的，祝炎彻底死后他只在那个世界呆了极其短暂的时间便被踢了出来，现在有了当事人的讲解，让韩飞羽神情一振。

    祝融的存在方式，一直让他耿耿于怀。

    他所经历的那些事情虽说震撼，却并不能解答这件事。

    祝融沉声说道：“当年我死于封印地战场之中，灵魂却于无意之间来到此地，地狱红莲噬尽了我的仇恨，穿过红蝶丛后抵达此处。在殇的指引下，我来到这座宫殿，于大门之上取得了天下第二的骄人成绩，在我的头上，只有古来的火系最强者殇。”

    顿了顿，他看了看正对他的那把椅子。

    韩飞羽说道：“古来以左为尊，你既为第二，为何会居于右边首位？”

    祝融轻声道：“因为某个人在天赋上胜过了我，现在我是第三。”

    韩飞羽下意识问道：“竟然有活人的天赋比你更高？”

    祝融双目如炬，直勾勾地盯着韩飞羽。

    韩飞羽愕然，“你说的那个人……是我？”

    祝融说道：“也只有你。”

    韩飞羽连连摇头，同时后退，“我不信。”

    祝融的天赋之强古今罕见，能于末法时代强行进驻半步不灭之境，哪怕是昔年圣灵，又有几人敢说一定胜他？

    虽说殇的位置遥在祝融之上，但殇本身就是最强的圣灵之一，能与殇放在一起比较，本身就是极为出彩的事。

    祝融说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怀疑你的天赋，不管是你的父母，还是伊万坎特之流，都无比重视你的天赋，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我并不怀疑我的天赋。”

    他抬起头，和祝融四目相对，“相反，我极其肯定自己的天赋，不管是埃德还是时谢，他们或许现在比我强，但最终我会超越他们，而且那一天不会太远。我会改变神会的格局，会杀死血主，如果邪主真的要毁灭世界，我也可以去和她打上一场。”

    不待祝融说话，韩飞羽继续说道：“但你终究是不同的。”

    祝融皱起眉头，“有何不同？”

    韩飞羽看着他，目中透露着尊敬和钦佩，“虽然我现在还没能彻底觉醒，但是我已经知道了自己是谁。”

    祝融说道：“地狱红莲，红蝶丛林？”

    韩飞羽点点头。

    既然祝融曾经到过此地，那外面的东西对他来说便并不陌生。

    祝融呆呆地看着他。

    韩飞羽笑了笑，“我……现在还是韩飞羽。”

    祝融笑道：“你一直都会是韩飞羽。”

    韩飞羽微怔。

    祝融轻声道：“世人都知道炎儿是我的胞弟，很少有人知道，他死的时候只有二十岁不到，即便他的灵魂完全觉醒，你也不过相当于多了二十年的记忆而已。”

    韩飞羽愣住，反应过来大惊失道：“祝炎只有二十岁？”

    祝融说道：“你现在十八岁零三个月，炎儿死的时候仅仅比你大了半年左右。”

    韩飞羽抚额。

    祝融说道：“所以，祝家天赋最强的人从来都不是我，而是炎儿。”

    韩飞羽没有说话。

    祝融透露出的消息让他心态稍稍安定。

    只是多出十几年的记忆……虽说可能对他的性格或多或少有些影响，却不会像曾经想象的那样直接抹杀他的存在。

    这也就意味着，他曾经担心的那些事情不会发生。

    祝融趁热打铁道：“所以，你为何不去试试那把椅子呢？”

    韩飞羽的视线越过祝融落到大堂最高处的那把椅子上。

    这把椅子他曾经看过数次，但只有这一次他看得最仔细。

    那把椅子和其他椅子不太一样，并没有椅腿或椅撑，而是一个长条形的厚实底座，加上岩浆的颜色流露出赤金般瑰丽的色彩，宽厚的椅背上刻着几个大字，细看发现正是大门上向上窜的那几个。

    一步。

    两步。

    韩飞羽终于走到椅子面前。

    祝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把椅子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他的新主人，快落座吧。”

    韩飞羽的手从扶手上划过，指尖触碰到的岩浆并不炎热，反而有股归家般的温暖。

    他咬了咬牙，心一横，坐了上去。

    这把椅子果然没像刚开始选择的那把一般溃散，有种意外的柔软。

    韩飞羽咧开嘴，笑容还没绽放便强行吞了回去。

    “我x！什么东西！”

    祝融已经不知去向，没人回答他的话。

    韩飞羽脸色再变。

    一股刺痛从他的臀部蔓延全身，如同万蚁蚀骨，又如同万箭穿心。

    他的心态虽稳，此刻也有些禁不住折腾。

    他的面色愈发潮红，所有的青筋都浮于身体表面，一声惨叫从他的双唇迸发，音波顺着空气传到外界。

    ……

    ……

    岩浆湖旁，两个男子相对而坐。

    一人是殇，另一人正是祝融。

    听到韩飞羽的惨叫声，两人的脸色各不相同，却都没有意外。

    “至尊的造化虽然诱人，却不是人人都能吃下的，我看那小子眼神飘忽不定，心神飘忽不定，意志飘忽不定，你可别弄巧成拙啊！”

    “无妨，飞羽虽说年岁尚浅，但他心中有抱负，有感情，有想法，一定能坚持下来的。”

    “这么有信心？你可知他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我当年得到的只是第二重的造化，而且我当时的实力并不弱于你，对我来说只是不痛不痒罢了……当然，你肯把那东西借我让我暂存于世，我还是很感激你的。”

    “那你的意思便是不知了？”殇抚了抚胡须。

    “还请明示。”祝融眼神微凝。

    本来他对这种事情并不关心的，因为他坚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威胁到韩飞羽。

    但殇连着两个问题皆关于此，让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至尊的造化，首先会将韩飞羽的身躯打造成完美契合火系至尊的宝体，顾名思义，便是碎骨拔髓，然后由岩浆，灵力重塑其身。”殇的笑容透露出些许奸诈的感觉。

    “然后呢？”祝融问道。

    有一必有二，殇的恩赐总不会虎头蛇尾才是。

    “然后，便是破种筑晶的过程了，这第二步，便是将韩飞羽的灵种打碎，重筑为灵晶的过程。”

    祝融脸色一变，“这可不是小事。”

    殇笑了笑，“三道关卡，第一重碎骨拔髓，第二重破种筑晶，第三重灭灵重生，没有一重是小事。”

    祝融皱眉，“飞羽已经是至尊级灵种了，有必要非弄成灵晶不可吗？”

    殇正色道：“灵晶和灵种的差距有如天空之于大地，圣灵绝迹之后，世人无一人可以凝种为晶，我当年和你同样境界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魔主是我的对手，为何你却敌不过邪主呢？”

    祝融想了想，说道：“邪主在和你大战之后又历经万载岁月，总不可能一点也不变强。”

    殇哑然失笑，“我们有十三尊圣灵。其中两尊半步不灭，十一尊顶尖近世，这种阵容下的歃血之封，她们不被湮灭殆尽就已经让我觉得惊奇了，怎么可能会有精进？”

    ……

    ……

第一百零九章 请杀

    听到时谢的话，场间众人只有一个反应。

    主帅疯了。

    如果不是主帅疯了，那便是他们疯了。

    炼狱中不存在核武器这种大规模辐射型杀伤武器，攻击力最大的破城灵弩也不过只有夷平一座小城的威力而已，而且这种武器有伤天和，在炼狱中的地位大抵类似于外界的核武器，只不过是军备库清单上的一串数字而已。

    炼狱中的战争，决定性的因素还是士兵和兵法，谁兵多将广，谁获胜的可能性就更大。

    区区两人，哪怕是明我九阶的巅峰强者，不过也只能主导小规模战局而已，何况大荒的强者也并不在少数，以大酋长和大将军为首的一系列权贵人士都有搬山填海之能，更何况这次的战争背后隐隐有天机阁的影子。

    难道时谢与刀圣水圣有旧？

    如果是两位圣人亲至的话，大荒就算再如何强大也只能偃旗息鼓，但大荒传来的消息早已得到证实，时谢是外界来人，不过刚刚二十冒头，在炼狱的时日甚至只有数月，又怎么可能认识两位云游在外的圣人？

    似是猜到了他们心中所想，时谢淡淡道：“我与两位圣人素昧平生，也请不来两位云端之人。”

    向勇杰抱拳，微微躬身说道：“那主帅的意思是？”

    时谢看了看他们，“你们不是已经知道了我的来历？怎么会猜不出我要请的那两位是谁？”

    帐中诸将张了张嘴，“难道主帅竟是在等待和你同行的那两位少年不成？”

    时谢点头说道：“我那两位同学实力不错而且心网极强，对我接下来的作战计划有大用……”

    未等时谢说完，向勇杰打断他说道：“大帅，我看你是想假公济私吧！”

    时谢挑了挑眉。

    其他的将军听到这句话也猛地一震，“放肆！还不快跪下给大帅认错？”

    向勇杰拔出腰间长剑，指着时谢不忿道：“大帅！我不得不提醒你，哪怕獠牙真的必败无疑，你也没有资格用万千将士的性命作为你朋友的踏脚石！”

    时谢的神色危险了些，“你说什么？”

    向勇杰怒视时谢，铿锵有力道：“大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实力进步为何如此之大，外界来人都是天生的刽子手，实力随杀戮呈几何倍数增长，你统领獠牙全军，每一个獠牙将士浴血奋战博来的战果在你眼里只不过是死了多少人而已！这也就罢了，毕竟在你的带领下我们也曾打过胜仗，也曾重创过大荒贼寇，但你竟然想把战局关键交给你的朋友......难不成将军想断送我獠牙不成？”

    时谢平静地看着他，“说完了？”

    向勇杰的神色依旧愤怒，“我说不完！”

    时谢点了点头，“说不完我让你继续说，左右，待到向将军说完之后，记得将他推下去斩了！”

    众将一听，大急苦劝道：“主帅！向将军虽说狂悖了些，但终究一片赤诚。现在大敌当前，阵前斩将对士气不利，况且他是我獠牙部的功勋元老之一，杀之不利于稳定军心啊！还请主帅三思。”

    时谢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只是挥了挥手，“向副将犯有两错。一，用市井流言曲我意图，说我呕心沥血数月时光不过只是为了自身实力，他身为帐前副将，一举一动都自有人关注，今天这席话如果传了出去，对我军心的影响可否以言语说清？二，顶着两江大捷的胜利余荫公然质疑我的决定，试问从各位将军跟随我抵抗大荒以来，我獠牙可曾有哪怕一场战役损失了超过一千军士？大荒以超过我军十倍以上的兵力来犯，却带着数十倍的战损比侵略至此地，大荒军中都不曾流言四起，一众将士对善无常更是深信不疑，可你为何会轻信关于我的流言？”

    向勇杰大笑，“怎么？开始邀功了吗？”

    时谢摇了摇头，“哪怕是邀功，我也不会在你面前邀功，我只是在讲述事实罢了。”

    他看了看周围的将军，“今天我必斩此獠，敢劝者，以同罪论处！”

    同罪，那便是死罪。

    一名老将看了看向勇杰，又看了看时谢，摇了摇头一步走出。

    “向将军虽说有错，可却罪不至死，我和他相交数十年，如果大帅一定要斩将立威的话，何某不惜此头！”

    一名近年来声名鹊起的小将伸手探了探风，也踏了出来。

    “鞠无言自八岁从军，至今已有十载，从我进入军中第一天起便在向老将军麾下做事，虽说现在我已经不属于他管，但他对我终究有半师之恩，如果主帅要斩他的话，请将鞠无言也一并斩了吧！”

    不过须臾时间，帐中竟然站出了一多半的将军。

    他们看着时谢，面带惭愧。

    他们看着时谢，目光坚定。

    时谢沉默了会儿，轻笑道：“这是什么？兵变？需要我将主帅帅印和獠牙兵符交由诸位吗？”

    除了向勇杰之外，所有人都面色大变，猛地跪了下去，“此事万万不可，还请大帅息怒！”

    他们不赞同时谢杀向勇杰，但他们都认可时谢身为主帅的能力。

    乱世需英雄，而时谢，便是獠牙此刻最需要的那位英雄！

    时谢笑了笑，然后笑容迅速收敛，整张脸如同钢铁般坚硬，“今天有那么多将军为你求情，我便不杀你了。”

    向勇杰嗤笑一声。

    时谢说道：“但死罪难免，活罪难逃，左右，将向勇杰拉下去杖责八十，不得留情！”

    将军们都松了口气。

    向勇杰本就以体魄健壮著称，八十军棍对其他人来说可能是一个天大的难题，但对向勇杰来说只是一场不痛不痒的责罚而已。

    两名士兵从帐外走进，拖着向勇杰迅速远离。

    时谢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记住，我说的杖责八十，是用御灵棍！”

    军营中有两种棍，一种是用于普通人身上的，另一种则是用于修道之人身上的。

    后者便是所谓的御灵棍。

    向勇杰再如何勇猛，不过也是一个防御力高些的普通人而已，真要挨这八十军棍，他不死也得半残。

    帐中将士脸色再变，求情声四起。

    时谢一声断喝，“他犯了错，这便是惩罚！任何人不得再言！”

    ......

    ......

    与时谢帅帐距离数百里的地方，便是善无常驻扎的蜀岩城。

    战线绵长是兵家大忌，因为这通常意味着后方不稳，特别是那些降而不服的部落，随时都有暴民躁动，对后方城市及军备物资进行袭扰，半月前，善千秋带了自己的阴阳卫南归，准备平定南阳部的叛乱，现在的大荒军，只有善无常一个最高领袖。

    此时此刻，善无常正坐在城主府的某间房屋之内。

    “大将军，这间客室有何玄妙之处吗？”

    善无常看了说话之人一眼，“没有。”

    “那为何将军会在这里坐了数天之久？各路将军正在城主府等候大将军指令呢！”

    善无常摇了摇头，“攘外必先安内，指令这种东西......楚誉，你让他们做好防御，别被时小子偷袭了就行。”

    “就这样？”

    善无常白了楚誉一眼，“你还想怎样？”

    “那大将军呢？”

    善无常负着双手，环顾四周，“我在这儿先呆几天。”

    以善无常的身份地位，哪怕是一刻钟都是极为珍贵的，何况数天时间？如果是战事胶着的时候，善无常与手下谋士深居简出共商破敌妙策的话，花个数天时间倒也不奇怪，但现在两江新败，士气降至冰点，这种情况下如果最高统帅数天不露面的话，难保局势不会继续坏下去。

    楚誉忙道：“大将军......您实在没有时间花在这么间小屋子里了，外面还有锦绣江山等着大将军征服啊！”

    善无常摇了摇头，“你可知这是谁的房间？”

    楚誉微怔，“谁的？”

    善无常说道：“时小子的。”

    楚誉不解道：“时谢身为獠牙统帅，为何会屈居客室？”

    善无常笑了笑，“因为时小子总要走的，既然要走，那便只是个过客，过客不住客居，还想住哪儿？”

    楚誉摸着下巴细细打量了下这间房屋，“虽说如此，但统帅若坚持如此，只怕会让麾下之人离心离德。”

    善无常笑道：“正是如此。”

    楚誉走到床边，“据消息说......时谢一向不喜服侍？”

    善无常点了点头，“清流也。”

    楚誉指着干净整洁的床位，“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毯子光洁没有丝毫褶皱，若没人服侍的话，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善无常总结道：“细谨也。”

    楚誉又看了看床头柜，“早起之人大多神思渺茫，作用于现实生活中则可以睁开眼最先动用的东西观之，可我看时谢的床头柜一尘不染，其上的东西也摆放的井井有条，盆盂居于正中与四角的距离几乎一致，这也说明了一件事。”

    善无常笑道：“严格也。”

    楚誉看了看地面，“只有新尘。”

    善无常说道：“整洁也。”

    楚誉兴致愈发盎然，一连说了数个常见事物，分别得到了海阔天空，胸怀大志，恪己律人等评价。

    最后，楚誉走到时谢的书柜之前，眼神微凝。

    因为那里面竟然一本书都没有。

    他回头看了看善无常，发现大将军神色凝重，皱眉不语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也是相同的表现。

    “大将军，此子，要么博学多才，要么胸无点墨......从他与我军交手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前者。”

    善无常说道：“我有眼睛。”

    楚誉长揖及地，“不，将军，你不明白我的意思。”

    善无常皱着眉，“哦？那你是何意？”

    楚誉诚恳道：“属下请将军，千万要尽快杀死时谢，否则其必为我大荒心腹大患!”

    ......

    ......

第一百一十九章 计？

    楚誉的神情很严肃。

    神情严肃，说明他很认真。

    认真的人，说话自然诚恳。

    可他的声音很诚恳，说的话却有些荒谬。

    善无常轻声道：“圣人虽然支持我等的战争，但他们毕竟未曾撤销对外来者的保护指令，我们能够击垮所有的部落，又如何敢忤逆圣人们的意思。”

    近世和明我之间有天与地的差距，即便是明我九阶的大物，在近世强者的眼中也只是一个稍微强壮的婴儿罢了，近世强者如果真的动怒，天地都要抖上一抖，何况区区一个部落。

    退一万步说，一定数量的明我强者足以扳倒近世，但大荒现在虽然强者无数，境界达到明我九阶的人也不在少数，但依旧不够。

    一万只蚂蚁可能咬死猎豹，但一百只蚂蚁在猎豹手中却只是玩物而已。

    楚誉叹了口气，“将军，如果此人不死，那么就算我们把大荒铁蹄开到獠牙王城也没用。”

    善无常皱眉说道：“此话何意？”

    楚誉说道：“将军，征服土地容易，征服人心困难。我们在獠牙战场上虽然少败多胜，但战线拉长不过千里，敌军死伤不过万人，城池攻陷不过数座，花的时间却超越了我们征服其他部落的总和。现在后方暴民齐动，正面战场上我们能够缴获的除了尸体便是器具，战争开启数月以来，獠牙竟然无一人投降！被我们征服的城池既不听调也不听宣，究其原因，只是因为一人而已啊！”

    善无常皱了皱眉，“你是指的时小子？”

    楚誉颌首答道：“不错。”

    善无常摸着胡须，“他这么大本事？”

    宁死不降是一种态度，善无常作为当世第一名将，对这一点的领悟远非常人可比。

    因为命是最重要的，也许有些死忠能够为了信仰做到舍生取义，但战场上士兵无数，总有人贪生怕死。

    楚誉说道：“我知将军的士兵均把投降视作最大耻辱，但请将军细想，如果现在是獠牙势大，大荒势弱，将军能够保证军中一定只有死者而无降者吗？”

    善无常想也没想便说道：“不能，人心隔肚皮，要想知其忠义，生死才是最好的判定方法。”

    楚誉说道：“将军现在可知道为何我说一定要杀死时谢？”

    善无常说道：“可你说的这些并不一定是因为时谢。”

    楚誉皱眉说道：“将军还没看出来吗？”

    善无常摆了摆手，“论行兵打仗，兵法战阵，你不如我。但要是论洞彻人心，由此推彼，我不如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本将军懒得猜这些花花肠子。”

    楚誉叹道：“因为时谢向他们证明了自己有能力赢下这场战争，更是因为他们相信了时谢能让他们赢下这场战争啊！”

    顿了顿，他看着善无常沉声说道：“开战以来，我们攻城拔寨，虽说将军对手下将士多有束缚，士兵们也恪尽职守，对百姓们秋毫未犯，但对于百姓们来说，我们依旧是一支不义之师。”

    善无常问道：“非但如此，为了收拢民心，千秋甚至免除了那些部落领地一年的税赋，不管是农是商，家中都可趁此机会度过战争对他们的荼毒。”

    楚誉问道：“那将军可知这是为何？”

    善无常摆了摆手，“说。”

    楚誉说道：“其一，不管我们做得如何体恤，但我们毕竟是让他们亡国的罪魁祸首，他们岂能不恨？”

    “其二，为了抵御大荒铁蹄，各个部落对我大荒多有抹黑，蒙云部落甚至有一个家庭一个兵的说法，我们摧毁了他们的军队，就等同于让妻子失去了丈夫，让孩子失去了父亲，让父母失去了子女，他们焉能不怒？”

    “其三，在我们挥动屠刀之前，避风塘的局势素来平坦，我们部落和其余部落也多有往来，和平时期兴兵动土，毁灭了他们平静的生活，他们焉能不愤？”

    善无常说道：“既然如此，为何他们不反抗呢？大荒铁蹄纵有无敌之称，又如何能够与亿万人民相提并论？”

    楚誉说道：“之所以他们不敢反抗，是因为我大荒铁蹄素来强硬，而他们几乎和散沙没什么区别，风卷残云间便可以将他们摧枯拉朽地毁掉。时谢的横空而出，以一种近乎不可能的姿态强势遏制了我军北上的步伐，他们岂能不喜？欣喜若狂之下，又如何能够不生异心？”

    善无常说道：“意思是......时谢非死不可？”

    楚誉说道：“他的死，至少有两点好处。”

    善无常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楚誉笑了笑，“一，将军出道以来只吃过两次败仗，第一次渭河之战已经确定了是心圣在背后指点了沙羽??坏诙?伪闶鞘涓?耸毙唬?绱舜笕瑁?窍恃?荒芟辞濉6??毙凰溆胛掖蠡木衬诘呐丫?挥辛?纾??髀放丫?薏灰云湮?祝?绻?毙槐?苌硭溃?俏颐巧砗蟮奈＞至6笨善啤！?/p>

    善无常刚想说话。

    一个绵长高昂的“报”字从远处传来，下一瞬，客室的门轰然大开。

    “报军师，据我们安插在獠牙部的探子来讯，今日午时左右，时谢同先锋狼牙营副将向勇杰发生了剧烈冲突，最终以向勇杰被杖责八十收场。据报告说，在场的诸位大将都对时谢的蛮横感到了极度不满，其中程德，何聚，鞠无言等人隐有反意。另有一事，今日未时，在獠牙军中的探子不小心被鞠无言发现，本已放弃求生，谁料鞠无言只是看了他两眼便转头离去，请军师指示下一步计划。”

    楚誉皱了皱眉，“向勇杰伤势如何？”

    探报答道：“双腿俱断，受刑期间昏迷数十次，若不是程德阻拦，他已经咬舌自尽。”

    楚誉哦了一声。

    二声。

    善无常问道：“有问题？”

    楚誉说道：“首先，向勇杰和时谢之间到底发生了何事，以至于让将帅不睦？其次，我刚刚才说了，獠牙部至今以来无一降卒，可鞠无言视而不见的行为无疑是在向大荒示好，放在战争双方中便是反意。不该发生的事情突然发生，难免让人怀疑。”

    善无常眯着眼睛，“你的意思是……苦肉计？”

    楚誉说道：“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在真相大白之前，谁又能说得清楚这到底是奸计还是事实呢？”

    善无常看着跪下的探报，“弄清楚向勇杰和时谢因何而吵吗？”

    探报说道：“具体原因不太明白，但军中有流言称，时谢要将麓燕之地拱手送于将军，这种未战先怯的行为让向勇杰极为不满，以致争吵不休。”

    楚誉大悟道：“麓燕之地是战略重地，如此一来，便说得通这件事了。”

    顿了顿，他又皱眉说道：“但时谢刚刚借着麓燕的地理优势大胜一场，为何突然遗弃？”

    善无常皱眉道：“从地理位置来看，失了麓燕，獠牙部最强硬的防守便在洛城，其外有洛水内有良田，可抗强攻可防围困，难不成时谢想借洛水地利与我背水一战？”

    楚誉说道：“那麓燕之地，将军取是不取？”

    善无常想了想，一字一句道：“不取。”

    楚誉大笑，“可否让在下猜猜将军心中用意？”

    善无常说道：“但说无妨。”

    楚誉说道：“不取拱手相送之城，第一，可彰显大荒军威君子不受嗟来之食。第二，麓燕三地虽为天险之地，易守难攻，但两江只从其南门流过，对北面防御实在不足，不取麓燕，便不会将自己陷入背水一战的绝地。第三，大荒内部危机四伏，大酋长忙于平叛无暇他顾，取了麓燕三地，后勤补给，战场支援都不能及时送到，同样会延误我军的行进时间。由此看来，取三城的弊，要远大于取三城的利，故不取。”

    善无常笑道：“知我者，楚誉也。”

    楚誉追问道：“那些有意归降的人呢？将军如何看待？”

    善无常说道：“时谢小儿，少年得志，又初逢大胜，难免骄狂，军心哗变是必然之事。”

    楚誉皱眉道：“将军小心，我与鞠无言有过数面之缘，深知这位少年将军不论是心智城府还是胸中韬略都极为可怕，按理说，即便他确实心存反意，也不可能将之暴露得如此之快，我担心其中有诈。”

    善无常说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诈与不诈，意义不大。”

    楚誉提醒道：“将军难道忘了两江之辱？”

    善无常说道：“百万军对阵八万还大败而归，如何能忘？”

    楚誉松了一口气，心想你记得就好。

    善无常看向北方，双目如炬，“既然百万大军吃不下獠牙，那千万呢？我不必和他比拼兵法，我只需要和他硬碰硬既可。”

    楚誉微怔，“如此战法，牺牲难免过大。”

    善无常说道：“欲成千古未有之霸业，必当流尽千古未有之鲜血。”

    他挥了挥手，“吩咐下去，对那些心存反意的人，可小心接触，待到我大军压境的时候，一起来降。”

    ……

    ……

第一百二十章 一个故事

    在善无常和楚誉就时谢打向勇杰一事进行讨论之时，时谢正在上药。

    这本是婢女该做的事情，以时谢的身份，别说獠牙部内，哪怕是整个炼狱，都没有人有资格让他上药。

    “大帅，我皮糙肉厚的，真不用麻烦您来给我上药。”

    时谢控制着手上的力道，没有理会他。

    向勇杰傻笑了会儿，说道：“话说大帅，善无常向来狡诈，你说他能上当吗？”

    时谢想了想，说道：“不知道。不过这次的苦肉计是我定下来的，他不上当我自然有方法让他上当，这便是兵法中的连环计了。”

    向勇杰笑道：“大帅用兵如神，这点我还是知道。”

    时谢看着他的憨笑，实在不明白一个接近六旬的老人为何能笑成这样。

    “哪里存在什么用兵如神，我只是……得道多助罢了。”

    向勇杰挠着头，“又是典故？”

    时谢也懒得和炼狱中的人解释典故和典籍的区别，只是笑道：“是啊。”

    向勇杰也跟着他笑起来，“大帅总有这么多典故，我这么一个粗人，领兵打仗还行，学习典故肯定是不行的。”

    时谢将最后一点药草涂在向勇杰的伤口上，然后又用绷带将伤口缠住，“接下来的几天，可能会有人来试探你，记住，你既不要过于诋毁我，也不要一点怨言都不抒发，适可而止就好。”

    向勇杰说道：“这一点从我领命的时候便已经知道了。”

    他的眼皮微垂，露出凶狠的神色，“只是一想到我獠牙军中竟然还有善无常那老贼安插的奸细，就让我义愤填膺！”

    獠牙尚武，尚战，每一届的新兵都要经过至少三年的训练才准许踏上战场，也就是说，现在的獠牙军中都是三年兵龄以上的老兵。

    一想到过去几年军中一直存在那些如同老鼠屎一般的东西，他就忍不住犯恶心。

    时谢摇头说道：“你知道，攻城最强的兵器是什么吗？”

    向勇杰想也没想便答道：“自然是破城灵弩。”

    时谢说道：“那件兵器的破坏力太大，如果善无常不想留下万古骂名的话，不会动用，我指的是常规兵器。”

    所谓常规兵器，就是不需要灵力就能动用的兵器。

    向勇杰皱着眉思考了会儿，“破城锥，攻城塔，云梯皆为攻城利器，如果非要分出高下的话……那就破城锥吧。”

    时谢摇了摇头，“破城锥虽强，但终究不如内应。”

    向勇杰微怔，“内应？”

    时谢说道：“不管是破城锥还是攻城塔，都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动用，内应则不然，战局焦灼之时一个内应便足以主导战局胜负，这不是奸计，而是兵法。”

    向勇杰说道：“既然如此，为何两江之战时内应不动？”

    时谢摇了摇头，“其一，两江之战时大荒比我们强悍数倍不止，本就不需要内应发挥作用，当战局逆转之时，内应又发挥不了作用。其二，麓燕之地虽险，终究不是我们防御力最强的城池，就算要动用内应，我想他们也会放到洛城之时。”

    向勇杰大惊。

    洛城，便是獠牙王城。

    思考出因果之后他很快便反应过来，“万万不能让这些贼子在洛城兴风作浪！”

    时谢笑了笑，“不碍事，战局之上每个人的身份都有意义和用法，内应也有内应的用法。”

    似乎有了定计，他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我先用他的内应吃他几阵，他自然会怀疑内应的能力甚至忠诚，到那个时候，内应便说不清楚是谁的内应了。”

    看着时谢的笑，向勇杰知道他对此事已经有了想法。

    时谢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养伤，这段时日可能会再受些委屈，我先在这里给你道歉了。”

    向勇杰摇了摇头，“只要能护得家国平安，别说受些委屈，即便是我此刻头颈分离，又有何可惜之处！”

    时谢鞠了一躬，“将军大义！”

    向勇杰想托他起来，奈何伤势太重只得作罢。

    他的眼珠转了转，嘿嘿笑了两声。

    时谢说道：“将军为何发笑？”

    向勇杰问道：“敢问大帅……可曾娶亲？”

    时谢面容一滞，“没有。”

    向勇杰一喜，又问道：“那大帅可有意中人？”

    时谢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向勇杰说道：“我孙女钟灵毓秀，甜美可人，待到大战过后，大帅可去见见。”

    时谢微愕，“你孙女……几岁了？”

    向勇杰说道：“九岁，四里八乡都说那是个美人胚子！”

    见他还想说下去，时谢急忙打断他说道：“停！此事以后再说！”

    ……

    ……

    麓城，某酒馆。

    说书人站在台上，舞着扇子摇摇头便是一个故事，从正午开始至现在已经说了两个故事，从云泽部的破灭说到大荒，獠牙等部落的建立，就在他要说出第三个故事之时，有两个戴着面纱的女子进到酒馆中。

    “你可知道时谢？”

    虽然因外物遮挡看不清楚容颜，但从这个声音判断，来人肯定国色天香。

    酒馆中不少公子哥儿都眼神一亮，开始吩咐左右去调查这两个女子的底细。

    说书人也怔了一下，但他毕竟是老江湖，片刻间便反应过来，“你说的……可是现今的獠牙统帅？”

    先前开口的那位女子说道：“我们在酒馆之外听你说你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宵古今，但凡宇内发生之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既然如此，你怎会不知道我们问的究竟是何人呢？”

    说书人苦笑道：“在大帅横空出世之前，炼狱之中可没有时姓，在他横空出世之后，也没有谁的名声可以何其比肩……敢问二位姑娘，你们口中的时谢，可是外来者？”

    那位女子又说道：“不错。”

    说书人皱了皱眉，“不知二位姑娘是何身份？”

    女子问道：“现在听书还要追根问底吗？”

    说书人说道：“这倒不是，只是现在獠牙部声望最高之人便是大帅，哪怕是大酋长也不过如此，有关于他的信息都严格保密，我又怎敢轻言？”

    女子笑了笑，“我懂了，原来你并不知道，只会吹牛而已。”

    说书人微怒，“我怎会不知道？”

    女子说道：“那你不妨说说？”

    说书人刚想开口，又急忙闭上。

    女子笑道：“先生为何欲言又止？”

    说书人说道：“姑娘好生伶俐，在下差点中了你的激将之法。”

    女子摇头不语。

    突然有人插话道：“两位姑娘可否移驾一叙？”

    女子看了他一眼，“你是谁？”

    那人低头躬身说道：“小人是麓城华家的执事，我家公子见两位姑娘气度举止皆为不凡，想同二位结交一番，还望赏脸。”

    女子想也没想便答道：“不去。”

    那名执事脸上的笑容僵住，“华家可是麓城第一家族，哪怕是城主府的小姐也要略赏薄面，姑娘如此蛮横，怕是会惹怒公子。”

    女子皱眉说道：“你说的那华家……与时谢相比如何？”

    那名执事微愣，“自然不能与大帅相提并论。”

    女子说道：“那你口中的城主府小姐，与时谢夫人相比如何？”

    那名执事再度愣住，“自然也稍有不及。”

    女子说道：“那我为什么要赏脸？”

    话说到如此地步，执事只得灰溜溜地离开。

    说书人低声道：“二位……认识大帅？”

    女子看了他一眼，“我觉得你这里的故事还是太少了，我再给你的故事簿里加一桩好了。”

    说书人忙道：“那在下先在这里谢过姑娘了。”

    女子摇了摇头，轻声道：“曾经，有一个顶尖家族的庶出之女，她的父亲为了保护她，将她送到了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学院。”

    “在那里，她遇到了一个男孩儿，她和男孩儿一起求学，一起入眠，一起玩耍，一起长大。”

    “故事讲究跌宕起伏，这么说下去便没意思了。”说书人说道。

    女子白了他一眼，“女孩儿虽然出身卑微，但体内流淌的总归还是顶尖贵族的蓝色血液，有一天，女孩儿的父亲来到那个学院，将她接走了。”

    顿了顿，女子继续说道：“临走之前，其实女孩儿去找过那个男孩儿的，谁知却被告知他被老师接去学习了。”

    说书人皱眉道：“女孩儿没有反抗？”

    女子摇了摇头，“哪儿有反抗的权力？她只有接受的义务。”

    说书人说道：“继续说下去。”

    女子轻声道：“就这样，女孩儿和男孩儿分离了三年多，终于，他们十八岁了，按照惯例，必须得进入库利扎尔学院就读，在那里，他们再次相遇。”

    说书人说道：“久别重逢，有什么事发生吗？”

    女子笑了笑，“他们在一群学院就读一年，只说了一句话。”

    说书人问道：“什么话？”

    女子沉默了会儿，“男孩儿问女孩儿，‘你要来我这边吗？’。女孩儿答，‘不能去。’。就这么简单。”

    说书人追问道：“不能？不是不想或者不愿？”

    女孩儿说道：“男孩儿在学院有个对头，那个对头是女孩儿家族的第一合法继承人，还是在女孩儿回到家族之后最关心她的兄长，女孩儿能怎么办？”

    说书人摇了摇头，“血脉，家族，可悲，可叹，可笑。”

    女孩儿说道：“好在女孩儿的兄长不在意这些，在发现了女孩儿的心思之后不止一次劝她去到男孩儿身边。”

    说书人问道：“那女孩儿去了吗？”

    楼中突然响起一阵嘈杂之音，一堆人气势汹汹地从楼上下来。

    “本公子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开眼的敢冒充大帅之妻！”

    与此同时女子也开口说道：“所以我来了。”

    ……

    ……

弟一百二十二章 相见

    我来了。

    我从遥远的外界而来，突破了长老会和家族的双重阻拦，通过了青石梯上的三重考验，万里跋涉，翻山越岭。

    我从幼时的记忆而来，突破了十年的时间长河，跨过了对立组织的恩怨隔阂，不求答案，无怨无悔。

    我叫凯茜，是时谢的青梅竹马，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接受过时谢邀请的人，也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拒绝时谢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又被其他人的呼喝声掩盖，导致场间只有说书人一人听到了她的话。

    说书人张了张嘴，突然觉得此刻还在一旁大呼小叫的那些人好生牛逼。

    他想转身拦住那些被美色迷昏了头的公子哥儿，可刚刚转到一半时便被人粗暴的推开，撞在桌子上疼得他直吸冷气。

    得，你们爱咋样就咋样，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且看最后是谁更狼狈。

    年轻人推开了说书人之后，便将凯茜两人团团围住。

    “小娘子，你们谁是时谢夫人啊？”

    凯茜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取下面纱。

    炼狱中的人大多是东方人的面孔，此生从未见过如同凯茜这般的女子，乍见如此精致的西方容颜，不由得齐齐愣住。

    好在华家也是顶尖家族，见过的绝世美女不在少数，发问的公子哥儿只用了片刻便反应过来。

    “在下华容，敢问姑娘芳名？”

    凯茜不拿正眼看他，只是似笑非笑道：“连时谢的夫人也敢调戏？华公子好生大胆。”

    华容摇着扇子，“时谢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偶遇乱世的村野匹夫罢了，我华家世代公侯，岂会惧他？”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酒馆中的其余人都露出气愤之色，一时间声讨四起。

    “华家？就是那个在大荒攻城之前极力劝降，在大荒攻城之时狼狈出逃，在大荒攻城之后狐假虎威的家族吗？”

    “别这么说，咱们还是给麓城第一家族留些脸面，毕竟人家可是不惧大帅的公侯啊！”

    “好一个公侯，前些日子想要嫁女进帅府，恨不得生吞活剥的样子可真是丝毫不辱公侯之名啊！”

    “不惧大帅？大荒百万大军，善无常当世第一名将，万里江山三路大军，无一不惧大帅之威。区区华家，闻风而丧胆之徒，屈膝而谄媚之辈，进不敢领兵而拒敌于外，退不能进士而安民之心。此刻龟缩于大帅严密布防下的高城厚驻之内大放厥词，谈和不惧？”

    “……”

    听书的人不止是胸无点墨的平民百姓，两江之战后，无数青年才俊远赴麓燕，想要一睹时谢的治军风采，此刻还没来得及对刚过去不久的大战吟诗赋词，便听到有人大放厥词侮辱时谢名声，自然不留情面。

    要论怼人这种事，世间恐怕没人能够比得上这些书生。

    华容没想到脱口而出的一句话便激起了这么大的反应，更想不通为什么这些人能够无视华家的千年威名。

    身后有人提醒道：“公子，刚才说话的这些人都不是麓城人，而是各地而来的大家。”

    华容皱着眉，“都有哪些人？”

    那人指着不远处一个长衫折扇的书生说道：“那是安陵平章。”

    他又指了指二楼上的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说道：“那是许阳广弛雨。”

    手指不停从场间划过。

    “那是南林崔远。”

    “那是北地孙若。”

    华容打断他说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那人无辜道：“这些人都是师爷特地嘱托过公子，要您务必礼贤下士请到府中做客的。”

    华容说道：“如此大事，为何我不知道？”

    那人委屈道：“公子当时在玩弄蛐蛐，哪里会理会这等事？”

    华容神情一滞，怒道：“你是在指责我？”

    那人忙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凯茜对这对主仆的一唱一和有些厌烦，拖着身旁的女子就要离去。

    转过身，看到的却还是华家仆从。

    凯茜皱眉说道：“今日我不想杀人，滚开！”

    华容笑道：“小娘子脾气还不小。”

    如此轻薄之语自然引来了又一阵臭骂，且不说凯茜究竟是不是时谢夫人，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少女，这般言语也极为不妥。

    凯茜摇了摇头，伸出玉指点向华容。

    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不管是说书人还是各地来的文人雅士，都静悄悄地看着凯茜如何应对。

    一股寒意凭空出现，哪怕是在本就苦寒的北地也极为明显。

    紧接着，华容身边的某个人突然变成了冰雕。

    除华容外，华家的所有人都变成了一座座冰雕。

    跟随凯茜的女子终于开口说道：“凯茜姐姐本就不是什么心软之人，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还妄图招惹，不是作死是什么？”

    凯茜回头看了她一眼，“走吧，现在估计没人敢拦我们了。”

    话音刚落，场间凭空出现数人。

    华容身为华家公子，身边又岂会只有一堆酒囊饭袋。

    凯茜蹙起眉头。

    哪怕以她七阶的实力，依旧没有发现这几人的存在。

    这说明后面出现的这些人境界在她之上。

    虽说炼狱中人的实力并不和境界划等号，但这终究是华家的大本营，即便她打败了面前这些人也无济于事，华家会在第一时间安排支援抵达此地。

    “吵吵什么？都吵吵什么？”酒馆外突然响起粗犷的男音，一位披坚执锐的将士走了进来。

    他看了看华家的人，不屑道：“六位明我七阶的高手围攻一个明我一阶的弱女子，也只有你们华家干得出来！”

    华容看着来人，怒道：“陈三万！你来这里干什么！”

    陈三万本不叫陈三万，这个名字是在十多年前攻袭大荒边境时被叫出来的。

    当时大荒军中的强者大多被獠牙强者所困，他得到消息后只身前往，七进七出杀得大荒溃不成军，三万兵马竟然被他一人逼退，陈三万由此得名。

    他走进场间，有意无意地撞碎了几个冰雕，“我说这个声音为何如此熟悉，果然是你。”

    华容死死地盯着他，“你来干什么？”

    陈三万无所谓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去哪儿难道还要向你报备不成？你是辛远大酋长？还是说你是时谢统帅？”

    华容说道：“每次你都来坏我好事，真当我华家奈何不了你了？”

    这等威胁陈三万在战场上不知听过多少回，根本不放在心上。

    他笑着摇了摇头，同时回头看着凯茜。

    “果然有几分姿色，难怪华容那个败类对你如此上心。”

    凯茜没有说话。

    来者不知是敌是友，她还是不要说话为好。

    陈三万的笑容顿失，声音冷酷得如同九幽玄冥。

    “说！为何凭空造谣，说你是大帅之妻！”

    凯茜说道：“是不是造谣，你带我去见见时谢不就行了？”

    陈三万说道：“大帅岂是人人可见的？万一你是大荒部派来的奸细，身怀暗器想要对大帅不利，那可就糟了。”

    凯茜说道：“如果我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暗算到獠牙部的最高统帅，对于獠牙而言，那才是真的糟了。”

    陈三万微怔。

    凯茜说道：“是与不是一试便知，将军只需向时谢通报，说是卡米恩家族的故人来访，他自然会见我们。”

    陈三万皱了皱眉，“那你们跟我来，容我通禀之后再做打算。”

    凯茜点了点头。

    华容大怒说道：“时谢在我獠牙数月，从未听说过他有什么朋友，这个女子所言必是妖妄！依我看，你只不过是也贪图他们的美色，想在我这里虎口拔牙罢了。”

    陈三万皱了皱眉。

    华家的高手神情一变，捂着肚子纷纷倒下。

    下一瞬，陈三万出现在华容身前。

    啪的一声脆响。

    “直呼大帅名讳，该打！”

    又一声脆响。

    “恶意中伤高级将领，该打。”

    再一声脆响。

    “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间，竟敢仗着家族势力调戏民女，该打！”

    三耳光过后，华容的脸颊已经肿得不成人样。

    华容捂着脸，不可置信道：“你……你竟敢打我！？”

    陈三万不屑道：“打你？若这二位姑娘真是大帅妻妾，我便是杀了你，华家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华容大怒，“我华家七世七公，每一任家主都是獠牙部不可多得的人才，你竟然敢这么对我说话。”

    话音刚落，凯茜动了。

    人们只看到空中的一抹残影掠过，华容狂吐鲜血，倒飞而出。

    “你的话太多了，而且……你实在太欠打了。”

    陈三万赞许地看着女子，“打得好！现在，我倒是有些相信你确为大帅之妻了！”

    凯茜对他笑了笑，“带我去见你们大帅吧。”

    陈三万点头称是，又突然面容古怪地回绝。

    “我看……没有必要去帅府了。”

    凯茜微怔，“为什么？”

    空气中突然传来时谢的声音。

    “因为我来了。”

    凯茜猛地回头。

    时谢站在空中，看着她一动不动。

    身后的女子轻轻捅了捅她的腰。

    凯茜像是没感受到一般无动于衷。

    似是有些恨铁不成钢，那个女子低声道：“和朱雀争这么久不就是等待此刻吗？如果你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的话，岂不是白瞎了这次机会？”

    凯茜依旧未动。

    时谢也如同静止。

    空气陷入诡异的安静。

    广弛雨叹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人生处处如初见！”

    ……

    ……

第一百一十四章 我们都要做出一个选择

    良久，韩飞羽长舒了一口气，又伸了一个懒腰。

    “休息好了？”埃德问道。

    韩飞羽点点头，“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理顺了就好了。”

    这是在回答埃德问他的第一个问题。

    怎么了吗？

    我遇到了一些琐事，现在理清了，就没事了。

    埃德低下头，地狱红莲已经完全枯死，血蝴蝶们也大多随着红莲死去。

    放眼望去，只剩下了极为稀少的三两只还在空中舞动。

    “它们在干什么？”韩飞羽问道。

    “不知道，也许是在祭祀？”埃德推测道。

    “这么一说倒还真有点像。”韩飞羽点了点头。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剩下的几只蝴蝶突然向他们飞了过来，速度不快也不慢。

    韩飞羽皱了皱眉，挡在埃德身前。

    虽然蝴蝶们的态势并不像是要进攻的样子，不过还是谨慎些为好。

    那些蝴蝶承载的仇恨他已经见识过了，由他挡在前面自然好些。

    可蝴蝶们并未发动攻势。

    那几只蝴蝶只是在他面前扑棱着翅膀，并没有冲进他的身体里的意思。

    韩飞羽微怔，“你们要做什么？”

    只要上了七阶，大部分幽灵都能口吐人言。

    可这些蝴蝶到底是不是幽灵还有待商榷，因此韩飞羽并不知道它们能不能说话，又能不能听懂自己的话。

    他只是试试而已。

    果不其然，蝴蝶们并未回答他。

    它们在空中飞舞，组成了一个箭头的形状。

    箭尖的指向却并不是下方，而是斜上方。

    韩飞羽皱了皱眉。

    埃德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共工说的宝藏，会不会不在深渊底部而在崖壁之上？”

    韩飞羽恍然大悟，双翼轻振便顺着箭头飞去。

    不管韩飞羽的速度是快还是慢，血蝴蝶一直保持在他身前两个身位的位置引路，只一会儿便到达了血蝴蝶想让他去的地方。

    由血蝴蝶组成的箭头对着面前的冰瀑指了指。

    韩飞羽皱了皱眉，用空切顶住从高空落下的瀑布。

    埃德在他身后，见状眼神微凝。

    这些冰瀑是从多高的地方坠下来的？

    百丈？千丈？还是万丈？

    且不说冰瀑本身带着的质量，光是这种高度中蕴含的动能便足以轻易带走一个人的生命。

    高度相同的情况下，鸡蛋只是不痛不痒的玩具。

    五米高落下来的鸡蛋，能把人砸出一个大包。

    二十米高的鸡蛋自由落体，那便能够轻易带走一个人的性命。

    冰瀑质量超越万斤，又是从万丈高空自由落体，韩飞羽竟然能只用一道空切便挡了下来，扪心自问，哪怕是他自己出手也绝不可能做得更好。

    韩飞羽根本没注意到埃德的惊讶，只是看着冰瀑的后方，那是一个漆黑的洞窟，洞口处有藤蔓坠下。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洞窟上方的几个字。

    万灵法洞。

    “不是说这里是?的遗产吗？为何会是万灵？”埃德走到他身边。

    “不知道，也许……是?在最后关头收纳了所有圣灵的传承？”韩飞羽摇了摇头。

    空想不付诸于行动，那便只是空想。

    在场的两个人都是实干派，自然不会看着洞口干瞪眼。

    “到底怎么回事，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埃德率先开路。

    韩飞羽微怔，这才反应过来。

    “你又开路？”

    埃德头也不回，“自从我们进入这个地方，不一直是我先开路吗？”

    韩飞羽想了想，发现还真是这样。

    进入炼狱以来，埃德总是像一把伞一样撑在自己头顶，感觉就像是兄长一般。

    即便是想把他招揽进学生会，这般做法也过了些。

    感觉上......埃德就像是他哥哥一般。

    韩飞羽笑了笑，“那这次换我开路吧？”

    埃德前行的身影顿了顿，“我的境界高些，在前面开路......”

    韩飞羽打断他，“总不能一直要你挡在我前面，你忘了吗？我在库利扎尔最大的敌人之一便是卡米恩家族，你总不能为了我和家族翻脸。”

    埃德沉吟了会儿，“那行，你小心点。”

    韩飞羽进入洞窟之中。

    万丈深渊本就黑暗，更何况是万丈深渊下的一个洞口。

    他举起右掌，掌心释放出无尽光明，片刻后衰弱下去成为拳头大小的光源。

    “失误了......没想到会这么可怕。”

    埃德心想以你用空切拦截冰瀑的实力来看，把光暗炮用到极致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没事，既然血蝴蝶带我们到了这里，想来后方应该没什么危险了才对。”

    进入这里之后他们经受了那么多血蝴蝶的侵扰，如果后面还有守护者的话未免太过分了些。

    事实正如埃德所想的那样，他们前行了约莫半刻钟的功夫，什么东西也没遇到。

    这里不像是冰神的赐福场所，倒像是一座坟墓。

    韩飞羽感到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

    耳边传来机关运转的声音。

    整个空间突然明亮起来，蓝色的光芒亮起，亮度甚至超过了全力状态下的光暗炮。

    在蓝光的照耀下，冰制的墙壁突然发生了某种变化。

    无数图案在墙上浮现，三足金乌，五爪金龙，浴火真凤，八足天马......

    那些图案上的生物栩栩如生，隐约透露出洪荒的气息。

    “这些生物......我好像在哪里见过。”韩飞羽喃喃道。

    埃德没听清他说的什么，只以为他和自己一样，突然见到这种画面觉得震惊。

    韩飞羽注视着墙壁上的图案，视线从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古生物身上挨个扫过，直到定型在一头红色的巨禽之上。

    “朱雀......”

    埃德看着某个方向，“青龙。”

    韩飞羽扭过头，和埃德对视了一眼。

    埃德轻声道：“仔细看，神兽的背上似乎站着什么东西。”

    韩飞羽微怔，再度看向朱雀。

    朱雀的背上确实有东西。

    那是一个背后生有双翼的人型生物，浑身上下缠绕着熊熊燃烧的烈焰，手持长枪，神情透露出君临天下的骄傲。

    韩飞羽眼神一凝，“这是殇。”

    既然涉及到殇，不难推断出其他几位的身份。

    埃德看着青龙背上的人影，心想这应该便是卡米恩家族的始祖了。

    韩飞羽突然拉了拉埃德的手。

    埃德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韩飞羽指着那些神兽身上的身影，“那上面似乎有字。”

    埃德一惊，身形掠出到达青龙图案之前，那些晦涩的字迹扭曲起来，组成了一个风字。

    他皱眉说道：“这里写的是风。”

    韩飞羽指着殇的头顶，“这里写的是火。”

    埃德又飞到白虎图案之前，却发现上面的那个字无论如何也看不真切。

    韩飞羽说道：“是不是由血脉划分的，只有具有那种血脉的人才能够看懂上面的字迹。”

    埃德一连看了几张图画，说道：“看样子不是。”

    韩飞羽微愣。

    埃德指着面前的那张壁画，说道：“这里还有一个杀字。”

    韩飞羽赶到埃德身边，却无论如何也看不懂上面的那个字。

    埃德皱着眉，“会不会是根据每个人的经历而来的。”

    韩飞羽这辈子的杀伐确实不够，至少和他相比的话是这样。

    但韩飞羽知道这并不是全部的真相。

    他当然没有杀过太多生命，但祝炎不一样。

    在那个烽火连天的时代，死在火尊者手下的生命并不算少，从人类到幽灵，祝炎的手上可谓是沾满鲜血。

    无数的事实证明了他便是祝炎的今生，即便属于祝炎的灵魂被封印了，也应该看得懂这个字才对。

    “会不会是性格所致。”韩飞羽问道。

    埃德挑了挑眉，“你是在说我嗜杀？”

    韩飞羽急忙否认道：“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杀伐果断。”

    埃德皱了皱眉，“再找找看，能不能看懂其他的字。”

    半个小时过去，所有的图案都被二人看过。

    埃德说道：“我能看懂七个字，风，杀，怒，爱，仇，责，时。”

    韩飞羽说道：“我只能看懂六个字，火，怒，爱，仇，乱，聪。”

    其中，有三个字是相同的。

    怒，爱，仇。

    韩飞羽有景月，埃德有魔欣欣。

    韩飞羽愤怒的对象是整个世界，埃德愤怒的对象是他的父亲。

    仇字怎么理解？

    仇恨和愤怒，似乎有些重复的意味。

    那么，是复仇吗？

    韩飞羽说道：“这是什么意思？”

    埃德沉吟了会儿，说道：“应该是让我们做出选择。”

    韩飞羽说道：“选择什么？”

    埃德看着周围的图案，“既然是圣灵的馈赠，想必对我们的实力大有脾益。”

    韩飞羽摸着鼻子，“这种事情我知道。”

    埃德摇了摇头，“不，你不知道。”

    韩飞羽微怔。

    埃德说道：“这个世界上发生的每一件事，都有它的因果，有它的道理。我们接受圣灵的馈赠，实力会有突飞猛进的变化，按照正常规律来说，这是不可能发生的，所以，这些字应该是让我们选择最想要得到的变化，当我们选择好了之后，圣灵的馈赠才会真正降临。”

    韩飞羽思考了会儿，捏着下巴说道：“只能选一个？”

    埃德有些惋惜，“看样子是的。”

    韩飞羽的视线在那六个字上来回扫荡，“这要怎么选？”

    埃德叹了口气，“不管怎么选，我们总要选一个。”

    顿了顿，他说道：“我们都要做出一个选择。”

    ......

    ......

第一百一十八章 棋

    殇的话不假。

    祝融所言也有理。

    圣灵们构建的封印本就是以磨灭诸魔为首要目的，魔主们虽然历经艰险活了下来，自然不能有太大的增长，不然以血主混乱等魔主的天赋，难说此刻还在近世徘徊。

    但是，魔主毕竟是魔主，哪怕环境再如何恶劣，也不可能空度万年时光。

    一只猪能活百年，可以称为灵兽。如果它能活千年，可以称为精。若其能活万年，那便成了妖。

    猪尚且如此，何况进化等级远高于猪的魔主？

    祝融和殇各持己见，大眼瞪小眼。

    良久，殇笑着摇了摇头，“好吧，邪主之力确实要比和我们对阵那会儿强些，血主和混乱之主大抵可以称得上是毫无寸进，其余诸魔主皆弱于巅峰，我这么说，你可服气？”

    祝融点了点头，“理应如此。”

    殇摇了摇头，重新把视线投在棋盘之上，“和你下棋真没意思。”

    祝融看着棋局，知道白棋大势已去，说道：“下棋对于你我这等孤魂野鬼来说，本是一件极有意义的事。觉得无趣，要么是因为你对你的对手过于熟悉达到了知根知底的地步，要么是因为对手的实力太弱，根本不是一合之击。我不过和你下了两盘棋，且一胜一负，为何你会觉得无趣？”

    殇低头看了看棋盘，“这局棋确实是你胜了。”

    祝融说道：“那你为何会觉得无趣？我看飞羽距离出关怕是得有数月的时间，何不趁此机会再来一盘？”

    殇摇了摇头，“不下了，似你这等几近于莽夫的下法，无趣啊，无趣！”

    祝融不赞同道：“稳有稳的下法，莽有莽的下法，有何无趣之处？”

    殇依旧摇头，“反正我是不会再和你下棋了。”

    顿了顿，他的视线撇了撇远方的宫殿。

    “也罢，那便再来一局。”

    祝融轻笑了声，伸手准备将棋盘清理干净。

    殇阻止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祝融皱了皱眉。

    殇指着岩浆宫殿，笑道：“都说人生如棋，我们何不以飞羽小子的人生来下一局棋。”

    祝融说道：“既是对弈，不管执黑执白，总要有个立场，在炎儿的问题上我们立场相同，如何能弈？”

    殇浅笑道：“棋分立场不假，重要的却是胜负，我们不妨以韩飞羽未来的人生为棋，估算他最可能走的两步，你押一步，我押另一步，押对者胜，你看何如？”

    祝融翻了个白眼，“没问题，我押他这一生定能突破近世。”

    韩飞羽之一身，祝炎之魂为近世之魂，兼具圣魔最有潜力的血脉，再加上半步不灭的灵晶，他的目标早已超脱了近世，祝融这一押，几乎必胜。

    殇瞪着眼睛，明显被气得不轻。

    “不带这么耍赖的！”

    祝融摊开手，“所以我一早便说了，这种事情不适合用来押胜负。”

    殇皱着眉想了想，“这么说倒也没错。”

    祝融接话道：“是吧？”

    殇丢给他一个白眼，“我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祝融说道：“你请说。”

    殇上身微倾，“这小子不是有个女朋友吗？”

    祝融微怔，“你想以景月为赌？”

    殇点头说道，“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她到底是什么东西。”

    祝融叹了口气，“我看出来了，却不知是哪位降世。”

    殇沉声道：“景月的问题我们可分为三赌，一为其究竟是圣是魔，二赌韩飞羽在知道这件事后会如何选择，三赌景月和韩飞羽最终的结局如何。赌局以积分制，积分多者为最终胜者，输者要无条件为胜者做一件事，你看如何？”

    祝融皱眉，连说三个答案，“魔，屠魔，灭魔。”

    第一个答案是指的身份，第二个答案是指的选择，第三个答案则是指的结果。

    殇傻眼，“你又耍赖！”

    祝融说道：“你给出选项，我做出回答，何曾耍赖？”

    殇大怒说道：“你提前把我的选择一网打尽，还不赖皮？”

    祝融说道：“现在是你在赖皮了。”

    殇皱着眉头，“罢了，既然已经说了，那我就不会反悔，你既然已经做好了选择，那我反着选就好了。”

    祝融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殇没好气说道：“我不确定！你要和我换换吗？”

    祝融轻笑道：“有何不可？”

    殇微微愕然，“这可是必输之局！”

    祝融再次轻笑了声，“那我就不换了。”

    殇大急，“不行，说换就换，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他看着祝融，神色间带了些得意。

    殇无奈道：“都是超然之人，何必如此作态。”

    殇不屑道：“超然之人我不在乎，我只知道我马上要赢了。”

    祝融看了眼宫殿，韩飞羽的惨叫声依旧未绝。

    “赢了？不尽然吧？”

    殇说道：“我来问你，景月是魔的可能性，是不是远远大于她是圣的可能性是也不是？”

    祝融想了想，点了点头。

    殇看着祝融，断然道：“祝炎为东方分部四尊者之一，是祝家的顶梁柱，以他的心性，再加上经历的那次背叛，势必不会放过任何一尊魔主，哪怕魔主想和人类结盟，是也不是？”

    祝融再次点头。

    殇笑道：“既然你都知道，为何会将如此好棋交给我？”

    祝融浅笑道：“因为韩飞羽不是炎儿。”

    仔细想了想，他补充道：“或许说，韩飞羽不仅仅只是炎儿。”

    ……

    ……

    獠牙部，中军帅账。

    诺大的帅账，此刻只有寥寥数人，除去位高权重的将军之外，便只有时谢的亲信。

    此刻，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沙盘之上。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獠牙的形式极其危险，军队一退再退，王城一迁再迁。

    最主要的，是部落内的厌战情绪。

    常胜将军的士兵不会有沮丧之心，常胜部落的百姓也不会有厌战之情。

    可獠牙部近几个月的战事受到了极大质疑，部落内分为两个派系，一个派系认为时谢且战且退，虽然丢了城池却未损失兵马，有效的拖延了大荒的进军速度；另一个派系则认为时谢懦弱无能，不能率领獠牙军士取到一槌定音的战果，只能龟缩在高数丈，厚数丈的城墙之中残喘，实在有辱獠牙部剽悍的民风。

    这种争论，一直持续到两天前戛然而止。

    那天，时谢率领八万大军于两江河畔正面狙击敌人，歼敌数十万，缴获战马兵器无数，更难能可贵的是，时谢还摧毁了万艘战船，极大的阻碍了大荒北上的步伐。

    从此之后，獠牙上下便只存有一个派系。

    文臣颂其功，武臣赞其能，乡村野人，散人贤士更是将他写进是诗歌中传颂，辛远大酋长亲临前线授予他终生大将军的称号。

    就在这种时刻，时谢再度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他决定放弃麓，燕，弛三地，退居一线天至渤海防线。

    麓燕三地占地数十万亩，又有两江天险，按理应为兵家必争之地，时谢这个决定，自然遭到了近乎所有人的反对。

    “大将军，你说退居一线天，是何用意？须知麓燕之地虽然不算富庶，但也占地颇广，你放弃了这三地，等同于放弃了数十万的子民啊！”

    除此之外，不战而逃这种事情，会再次给时谢打上无能懦夫的标签，甚至可能就此失去民心。

    时谢看了看说话的那人一眼，说道：“向将军有何高见？”

    被他称作向将军的人原名向勇杰，又名勇忠，体壮如牛，虽非修道之人，却也能够手刃知灵境的人如杀鸡屠狗，且善于兵法阵列，是獠牙部不可多得的优秀副将。

    从名字便可以看出来，这是一个忠勇之人。

    忠勇之人，自然有忠勇之语，向勇杰长揖及地，声泪俱下。

    “将军用兵如神，按理来说在下应不该多语，但将军前不久才就着两江天险击败了善无常百万大军，三地百姓无不交口称赞将军之能，如今不过只有短短两天，将军却要将三地拱手让人，难免会让人心存芥蒂。”

    时谢点了点头，“你也说了，善无常刚刚才兵败两江，他是当世第一名将，就算一时不察被我用火攻击所趁，又怎会在同一个地方接连跌倒两次？”

    向勇杰未曾起身，抱着的双拳隐隐颤抖。

    “将军！两江之险为天地所造，凡人要想破解谈何容易？加之我军将士的奋勇，势必能与善无常再战一场！”

    时谢轻声道：“战，自然是可以战的。”

    帐中的人面面相觑，都松了一口气。

    没等他们把心收回肚子里，时谢又说道：“问题是，如果要战，势必是一场硬碰硬的战争，前车之鉴，后车之师，有过一次败北经历的善无常一定会更加谨慎，即便我们拥有天时地利人和，又要死多少人？”

    向勇杰大喊道：“那也不能拱手想让啊！我知道你的意思，无非是想靠着一线天和渤海的地势做出第二步计划，但那也是獠牙的最后一道坚实的防线！善无常即便攻破了两江之险，我们尚能退守一线天，但如果他们攻破了一线天，我獠牙部剩下的五郡七十六县便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大荒铁蹄之下！到那个时候，可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时谢沉默了会儿，说道：“善无常的战船全部被焚尽，再造需要多久？”

    一人答道：“大荒的工匠本就举世无双，此刻又融合了蒙云等部的实力，万条战船最多月余便可造出来。”

    时谢又问道：“大荒战线足有数万里，我们焚烧了他们大半粮草，如今他们驻军蜀岩城，已经陷入食不果腹的局面，那我再问，如果他们想要一鼓作气地拿下獠牙，需要准备多久的粮草？”

    又一人出列答道：“大荒全境征粮，屯于大荒王城辖区下的璞玉镇，征集粮草需要大半个月，运到前线又得大半个月。”

    时谢笑了笑，“他们既无战船，又无后备，如果我现在退居一线天，善无常趁势取麓燕之地的可能性有多少？”

    众将默然。

    他们只顾着想自己的损失，确实忽略了敌情。

    一名老将问道：“即便如此，等他们辎重粮草抵达之后，他们也还是要拿下三城啊……”

    时谢摆了摆手，“本就是送给他们的，谈何拿下？”

    他站起身来，拔出腰间长刀，“善无常多疑，我这种做法，加上大荒军队的现状，我有把握再争取两个月的时间！”

    向勇杰抹了抹眼角的泪，“将军要这两个月，有何用呢？”

    时谢控制着村正，从一线天缓缓滑到冰原。

    “我在等两个人……两个足以左右战争胜负的人。”

    ……

    ……

第一百二十三章 论战（上）

    广弛雨的声音像海潮般扩散，可却没有引起一点波浪。

    一个人最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往往也是他最沉默的时候。

    时谢和凯茜的沉默，也许便是这个意思。

    至于其他人的沉默......看客们只觉得广弛雨的话有道理，但此情此景才子佳人，何人忍心出言扰之？陈三万作为时谢的部将，此刻第一次见到大帅如此神态，哪怕再怎么惊讶也不敢出言破坏，至于华容之流，在时谢刚刚出现时便吓得跪坐于地，连头都不敢抬起来，更别说出声了。

    再漫长的僵局，也必须有人打破才行。

    跟在凯茜身边的女子看了看凯茜，又看了看时谢，摇着头啧啧称奇。

    “虽然知道你们两个久别初逢有些失态也实属正常，但你们这般作态，难不成要我请你们原地结婚？”

    时谢皱起眉看向女子，“艾妮卡米恩？”

    艾妮取下面纱，看向时谢的目光有些怪异，“我还以为以殿主大人的洞察力，会在进入这里的第一时间察觉我的身份，看样子......也不过如此罢了。”

    确实，她们的境界远低于现在的时谢，只要她们脸上的面纱没有百器榜上的神器那般强大，便不可能瞒过时谢的眼睛。

    艾妮说的这句话，与其说是嘲讽，不如说是揶揄。

    揶揄时谢的目光里只有凯茜。

    时谢丝毫不理会艾妮语气中的揶揄，只是问道：“你们为何会现身此地？”

    进入炼狱只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是战乱时期神会成员迫切需要提升实力；第二种是犯下大错必须接受最极端的惩罚。

    死亡率之最的试炼，并不是开玩笑。

    数千年来，不知有多少天骄死在了那三级青石阶梯上，又不知有多少天骄死在了避风塘看似平静实则汹涌的暗潮之下。

    圣人们的谕令，管天管地又如何能管到不顾一切的亡命之徒？时谢敢肯定，现在的大黄部落里，想要冒天下之大不韪杀死自己的人就不在少数。

    艾妮说道：“我来这里是为了找我哥哥，凯茜姐姐来这里的原因......你确定要在这个地方说？”

    ......

    ......

    不过片刻，时谢三人便到了中军帅帐，临走之前，时谢特意嘱咐了陈三万领着华容去关照一下华家。

    大战在即，如果华家上下尽是华容这等见风使舵的人，那么华家还有何存在的必要？

    长路漫漫，时间已经足够凯茜回到常态。

    她坐在将位上，轻声道：“以你的才能，怎么会一路至此？”

    虽说獠牙部胜多败少，但从地图上看，獠牙部已经损失了大半国土。

    凯茜想不明白，獠牙部既然拥有时谢这种统帅，又如何会溃败至此？

    时谢摇了摇头，“大荒势强，在獠牙部的国境线上一字排开足有千万之军，前段时间我只是南路统帅，在东西两路统帅战死之后才被辛远升为三军统帅。”

    凯茜有些心疼地看着他，“一定很累吧。”

    时谢笑了笑，“确实有些累，说来奇怪，自打接任了三军统帅之后，我对梅塔尔和珊莎的思念是一天比一天强了。”

    梅塔尔是地灵殿副殿主，此前两届诸神之战皆出自他的手笔，若不是他的安排，地灵殿决计抵挡不住学生会的攻势；珊莎是朱雀殿主，从小便跟着古拉女爵学习，而古拉女爵曾是二战时希特勒唯一的女幕僚，不论是远交近攻还是闪电战的背后都有她的影子，论起对战争的理解，哪怕是整座地灵殿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她，而珊莎师从古拉，又怎会对战争一窍不通？

    听到时谢的话，凯茜摇了摇头，“现在的你，不用思念他们了。”

    时谢微怔，看到凯茜的神色之后笑了笑，点了点头，“那就拜托你了。”

    艾妮听着这两人的话，只觉得好生无趣。

    时谢说的话，表面看上去是觉得身边没有帮手感到乏力，实际上却是在试探凯茜。

    而平时那般精明的凯茜，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时谢的用意便一脚踩入坑中，这点让她也颇为意外。

    虽然艾妮并不知道时谢后面还会有什么套路，但凯茜如果顺着时谢的意思下去的话，指不定今天便能把关系确定了！还用担心和朱雀的赌约？

    眼见二人又要陷入沉默，艾妮无奈道：“我哥哥呢？怎么没和你一起行动。”

    时谢微怔，下意识道：“他不在我这儿。”

    艾妮苦恼道：“我知道他不在你这儿，不然我还问你干什么？直接找他不就行了？”

    时谢坐在帅位上，灵力不可察觉地四散而出，直到包围了整座帅帐。

    艾妮感应到时谢四散的灵力，心头微紧，“我哥哥出了什么事情吗？”

    时谢摇了摇头，“没有，你哥哥此刻正和韩飞羽一起，在北方冰原接受圣灵的试炼。”

    艾妮张了张嘴，“你说什么？”

    时谢说道：“你哥哥正在接受圣灵试炼。”

    艾妮愣了半晌才惊叫出声。

    时谢皱了皱眉。

    凯茜歉意地看了时谢一眼，一掌拍在艾妮背上，“别大呼小叫的，这里是帅帐。”

    艾妮疼得龇牙咧嘴，“不是，你就不觉得埃德那家伙的运气......实在太好了吗？”

    凯茜摇了摇头，“按照他的行事风格，再如何好的事情落在他身上都不能称之为运气，应该称之为努力。”

    时谢皱着的眉紧了些。

    艾妮看到时谢的神色，心里有些好笑。

    堂堂的殿主大人，原来也是一只藏不住酸味的醋坛子。

    时谢问道：“只有你们两人进来了吗？”

    凯茜点头，“只能我们进来了，再多，便会发生意外。”

    时谢神色微异，“进入炼狱的上限人数测出来了？”

    凯茜摇摇头，“不是测出来，这是血主告诉校长的。”

    时谢说道：“那为何会是你们两人。”

    凯茜看着时谢，没有说话。

    时谢读懂了凯茜眼神中的意思，低下头躲开了她的视线。

    艾妮没察觉到隐藏在这些动作中的情愫，自顾自地说道：“没办法啊，只有五个人想进来，血主说炼狱之门最多还能通过一个七阶主神和一个六阶次神，景月因事退出，唐柔不想趁人之威也选择了退出，珊莎说她能和你朝夕与共......”

    凯茜急忙制止道：“艾妮！”

    艾妮翻着白眼看她，“怎么，敢做还不敢让我说了？”

    凯茜羞恼道：“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你这什么语气？”

    艾妮无所谓道：“对我来说，你确实没做什么亏心事，但对于上面坐着的那位，就不一定了。”

    凯茜微怒道：“你再这样胡言乱语，我就不让你跟着我了。”

    艾妮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在她们说话的时候，时谢一直在看着她们，也把事情的大致情况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摸着下巴，佯装在看沙盘。

    “艾妮，我和凯茜要讨论些战术问题，你先去到处走走，等会儿我差人来叫你吃晚饭。”

    艾妮点了点头，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大喊，“凯茜姐~机不容失！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说罢，竟是不等凯茜反应过来便急忙逃开，只留下了满面通红的凯茜。

    帅帐虽说不小，但也不至于用那般大的声音说话，就像咋呼山歌似的。

    凯茜偷偷抬眼看了看时谢，发现他依旧平静地看着沙盘，似乎并没有听到艾妮的话的样子。

    是装的吧？凯茜暗暗想到。

    这个猪，艾妮都说得这么明显了，还假装没听懂！她又有些生气。

    “凯茜，你来看。”时谢突然说道。

    “哦。”凯茜凑上前去。

    时谢侧过身，同时把杵在沙盘上的右手移开，想让凯茜看得更明白些。

    凯茜看着那个地点，有些不明所以。

    时谢轻声道：“如果在这里埋伏一万大军......”

    凯茜想也没想便反驳道：“虽有坡度，如果战端开启，大荒就算一时不察被你们抢了先机，但一旦他们反应过来之后，你们甚至连撤退都做不到，大荒军队会顺着这股坡度一冲而下，到时候你这一万人恐怕一个也活不了。”

    时谢微怔。

    上天作证，他想说的并不是借着这个地点和大荒战斗，但凯茜既然能这么快的进入角色，他也懒得纠正。

    “那你呢？你怎么看？”

    凯茜皱着眉，突然拿过时谢手中的标示旗，分别插在了鹤啾湖畔与大杨山口。

    “这两个地点不错，实乃伏击的绝佳之地。”

    时谢有些诧异，“鹤啾湖和大杨山的地利虽说不错，但一线天和渭河的地利比之更好，为何你会选择这两地？”

    凯茜说道：“一线天和渭河的地利固然不错，运用得当甚至能起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作用，但这两地之后的獠牙部，便只剩下了王城洛城了，这也未免太冒险了些。其次，这两个地点，我想等到埃德和韩飞羽回来之后再用。”

    时谢眼神一亮。

    凯茜说道：“鹤啾湖和大杨山的作用，只是为了延缓大荒的进军步伐而已，另外，你舍弃麓燕三地的做法……我不是说想法不对，我只是觉得，应该把时间延后些才更好。”

    时谢皱眉想了想，最终点头，“确实，是该延后些时日。”

    凯茜说道：“等到他们的战船造好，开赴两江半途的时候，择五千人马于城西制造烟尘，又择五千人马以最快速度在城墙房屋上撒上硫磺，再于城内囤积大量干草。最后，择选八百神箭手遍布城内制高点，大开三地南门，他们自然不敢轻易入内，会先派出斥候，到时候让神箭手将进城的斥候尽数射死，即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

    ……

第一百二十四章 论战（下）

    凯茜的话不多，见解也说不上深，但时谢依旧有些惊艳的感觉，旋即明白了为何地灵殿在战力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依旧连续两年和学生会打为平手。

    只是看一眼沙盘便能理出如此缜密的防御战法，哪怕是一些资深战将也不一定能够做到。

    相比之下，能做到这一点的凯茜绝对是大将之才，往年他在学生会里只注意埃德，没有想到那个以前懦弱地躲在自己后面，现在安静地站在埃德身边的女子已经成长到了如此地步。

    北地的空气虽冷不湿，时谢此刻却觉得有些干燥。

    许是受了空气的影响，他扯了扯领口，问道：“然后呢？”

    凯茜说道：“麓燕三地，不管善无常是择一城攻之还是三城皆下，都距离鹤啾湖不近。”

    时谢看了看麓燕三地至鹤啾湖的地势，了然道：“马嵬岩，断龙坎，平家寨，十里铺？”

    凯茜点了点头，“这一路上对我军比较有利的地势大抵便是这些，我们可利用这四地的地利袭扰大荒军队，使其人困马乏之后，在鹤啾湖发动小规模决战。”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学院给你们的期限是半年，至今已经过去了三月有余，不管韩飞羽和埃德获得了何等造化，也一定会在那之前出关。”

    时谢摆了摆手，“造化向来祸福相依，你为何笃定他们能够活着回来？”

    凯茜微怔，旋即轻笑道：“你不也一样？”

    时谢眼神一闪。

    凯茜解释道：“放弃麓燕三地，一为故布疑云，争取时间。二为避其锋芒，保存实力。那么问题来了，大荒势力强这么多，为何你还会争取时间？”

    时谢皱眉，“说下去。”

    凯茜认真道：“唯一的答案，便是你在等人。”

    时谢神情凝重，沉默不语。

    凯茜说道：“兵法诡谲，这其中的关联虽然简单，但善无常未必敢信，即便他信了，也不一定会采取什么措施。”

    时谢说道：“狮子博兔，亦需全力。况且我让善无常吃了那么多苦头，他嘴上对我再怎么轻蔑，也改不了他内心对我的警惕，飞羽和埃德作为我的同窗，善无常想必不会过于轻视他们。”

    凯茜皱眉道：“你现在什么实力了。”

    时谢说道：“明我九阶。”

    顿了顿，他补充道：“也就是九阶主神。”

    凯茜惊讶道：“这么快？那你的实力岂不是和坎特校长相差无几？”

    时谢摇头苦笑道：“哪儿这么容易，我从八阶以来所得到的提升全是在炼狱这种环境，而且对境界缺乏相应的体会，真要打起来……我甚至不一定打得过布拉夫老师。”

    布拉夫只有八阶中级的水准，加上他的玄武血脉也充其量达到八阶高级的战力。

    凯茜不解道：“没有相应的境界体悟，你是如何提升得这么快的？”

    神会的新生代中，就属两大学生领袖的根基最为牢固，凯茜实在想不出来时谢和埃德会出现对境界体悟不足的情况。

    时谢说道：“你可知两江之战死了多少人？”

    凯茜微惊，“这和你的境界有什么关系？”

    时谢无奈道：“我也是无意间发现的，士兵的杀戮会作用在统帅身上，两江之战，大荒八十八万大军来袭，最终只回去了三万人，其中虽然大部分都是普通将士，但那些普通人毕竟在炼狱这种环境生活了这么长时间，日积月累下体内蕴含的灵力也并不算少，加之人数众多……一连让我跨越了两个境界。”

    凯茜瞪大眼睛，捂住嘴说不出话。

    时谢无奈道：“所以我的战力究竟怎么样，我也说不上来。”

    凯茜摇头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善无常知不知道你的实力。”

    时谢想了想，“王不见王，我和他还没正面战过，他对我的实力应该只有些隐晦的猜测。”

    凯茜松了口气，“那你马上安排人放出三个消息，第一个，你已经达到了半圣之境界，在这个世上除了圣人们没人是你的对手。第二个，你其实手无缚鸡之力，只是饱读诗书胸中自有沟壑。最后一个，韩飞羽和埃德都和你拥有相同的境界实力，论起战力甚至要强上几分，他们即将南归，在獠牙部的军队中任职。”

    时谢皱了皱眉，“混淆视听，能行吗？”

    凯茜说道：“和平年代当然不行，但战争年代不同。”

    她看着沙盘，嘴角扬起笑意，“善无常既然不能轻易求证，那我们就让他越乱越好！”

    ……

    ……

    大荒军中。

    善无常端坐首位，看着手上的简讯皱眉不语。

    “你怎么看？”

    场间有很多人，但谁都知道善无常问题的指向是谁。

    楚誉摇了摇头，“未经证实，不敢妄断。”

    善无常说道：“简讯上四条信息，都不能判断？”

    楚誉看着面前的水杯，“时谢善计，尤其是在和将军对战这段时日，他的计谋一个比一个难破，两江之战时即便我在这里，估计也只能看出些微的端倪，至于这上面的四条讯息，在我而言，是计的可能性比较大。”

    楚誉的话透露出了两重意思。

    两江之战有他在不一定会输。

    接下来的战争有他在也不一定会赢。

    善无常说道：“那就只说你的看法好了。”

    楚誉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放弃麓燕三地，不管他是计谋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

    善无常抬手，“先生请说。”

    “向勇杰的事件是苦肉计的可能性，向勇杰为人粗直豪爽，藏不住事，时谢就算施展苦肉计，也不至于找一个莽夫。再说了，向勇杰毕竟只是一个普通人。”

    是普通人，便很有可能泄密，心网也好刑法也罢，炼狱中的人有的是方法让他开口。

    楚誉轻啜了一口茶，继续道：“反过来推断，简讯上说时谢有意放弃三大城池的消息恐怕是真的。”

    善无常点点头，“那第二条呢？”

    第二条和第三条是完全矛盾的两句话，一个说时谢有通天之能，另一个却说时谢只是文弱书生。

    楚誉轻笑道：“依我看，时谢绝不可能是文弱书生。”

    善无常哦了一声。

    二声。

    表疑问。

    楚誉补充道：“当然，时谢也绝不可能达到了半圣的层次。”

    从古至今，明我九阶的巅峰强者数不胜数，可半圣却寥寥无几。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那个圣字。

    半圣也是圣，常人岂敢奢望？

    善无常说道：“书生也好半圣也罢，既然你给出了你的看法，那便说出你的理由。”

    楚誉笑道：“不知道其他同僚怎么想，但我看，他们是在虚张声势，又可以说是造势。”

    善无常说道：“第四条？”

    楚誉点了点头，“没错，虽然我没有见过韩飞羽和埃德，但前不久的凌云邦大变，相传主角便是这两个人。”

    善无常恍然道：“就是害死大公子的那两个外来者？”

    楚誉说道：“时谢也是外来者，这么一来，便能知道为何时谢会舍弃大荒这颗炼狱最大的树木转而投向风雨飘摇的獠牙了。”

    大荒对埃德和韩飞羽，可是下了生死通缉的。

    善无常冷声道：“敢害死公子，那两个外来者必须死！”

    楚誉摇了摇头，“他们当然必须要死，但是我们现在更应该关心的，应该是时谢为什么会为他们的回归造势。”

    所谓造势，是想让敌人产生忌惮之情。

    韩飞羽和埃德，数量不过两人，战力不过明我，有何资格让大荒忌惮。

    台下有人接道：“那……会不会只是想吓吓我们？”

    ……

    ……

第一百二十五章 宏图

    浊浪排空是炼狱里最强大的阵法之一，相传是火圣所创，防御力举世无双。

    善无常说道：“会不会太稳妥了些。”

    楚誉认真道：“如果将军想用最小的损耗拿下獠牙，这是最好的方式。”

    善无常皱着眉，久久不语。

    武长安摇了摇头，走出阵列，“军师的方案虽然保守，但我觉得不妥。”

    楚誉平静地看着他，“将军为第六名将，心里想必有更好的战法？”

    武长安说道：“更好谈不上，只是有不一样的看法。”

    楚誉说道：“但说无妨，在场都是当世名将，与你们的功绩和能力相比，在下只不过是一个偶得倚重的庸人罢了。”

    楚誉是由善千秋带来的，从他进入军中之时，他的权力便仅次于最高统帅，这一点让在座的将领们颇有微词。

    刚刚的战法，便是引爆布满最佳的导火索。

    武长安冷声道：“我大荒以数十倍之军力北制獠牙，现在久攻不下本就士气低落，如果我们还采用浊浪排空行进，那世人会怎么说我们？后史又会如何记载？”

    对于一个将领来说，生前身后名是很重要的事，要么生前无敌天下，要么死后千古流传，如果他们真的按照楚誉的方式进攻，那么他们不仅会失去这么长时间以来苦心经营的声望，还会失去死后占据历史的篇章。

    这如何可行？

    楚誉笑了，嘲讽丝毫不加以掩饰。

    武长安不喜欢他的笑，“军师可知，我大荒集结在北境的兵马有多少？”

    楚誉说道：“虽然对外宣称的是大军九百万，但其实要多一些，不包含斥候和奸细在内的共有九百三十三万六千零十二人。”

    武长安点了点头，心想你总算不是一个连军队究竟有多少人都不知道的废物。

    “那军师可知，獠牙部又有多少军队？”

    楚誉皱了皱眉，“六十二万，具体数目不详。”

    武长安微怔。

    楚誉口中的数目比他知道的要多些，但也多得有限。

    六十二万比九百三十三万，哪怕让猪来指挥都很难输，何况在场的都是名将？

    “那又如何？獠牙军的数量甚至不及我们的零头！”

    楚誉暗叹一声，“以少胜多的例子数不胜数，远有三千蒙云军反吞蓟彩，近有八百铁骑死守王城，人数固然是衡量战力的一个重要标准，但也不能看战力，况且，如果我们这九百万儿郎在北境死伤过半，大酋长的目标又如何实现？”

    武长安皱眉，“大酋长的目标，就是北境！”

    楚誉想说什么，突然看到一旁的善无常之后闭上了嘴。

    善无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挥手道：“浊浪排空阵不能用。”

    场间诸将都松了一口气。

    楚誉的神色黯淡了几分。

    善无常深吸一口气，“等到大军会合，由纪典担任先锋大将，领一军直取弛城，由武长安，纪泽，曹昌担任副将。另，命铁元城率一军攻打燕城，由樊道鹏，代舒，戈云烟担任副将。最后，由我为主将，楚誉为军师，徐远，张平山担任副将，直取麓城。”

    武长安皱了皱眉。

    纪典，铁元城都位于十大名将之列，担任主将确实既有资历又有实力，真要让自己去给他们当个副将也不是不行。

    问题是，纪典和铁元城用兵谨慎，与自己的兵道相悖。

    他抬起头，和樊道鹏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心里的不解。

    “大将军。”武长安斟酌着开口。

    善无常没等他说完便制止道：“就这样吧，长安，我知道你素来激进也颇有战法，但我们本就是必胜之势，又何须在意这么点时日？”

    武长安皱眉道：“夜长梦多啊将军，从时谢这几个月的行军布阵来看，他比我们更需要时间！现在我大军新集，士气有如贯日长虹，如果不能一鼓作气扫平獠牙，末将……末将担心迟则生变啊！”

    樊道鹏也附和道：“是啊大帅，兵法讲究出其不意，我军新败，蜀岩城中大部分战士都是长途跋涉的疲军，照我看，只需要给我三千兵马，我今晚便能夜袭麓城！”

    楚誉轻笑了声。

    武长安和樊道鹏同时皱起眉头，语气不善道：“军师……有什么高见吗？”

    楚誉摇头笑道：“说得好！”

    武长安问道：“那军师为何发笑？”

    楚誉的笑容逐渐收敛，“我们现在是一支疲惫之师，士兵来不及休息便让他们上战场，他们的战力必打折扣，此其一。麓燕三地皆临江而建，每座城内囤积着不少于七万的兵马，樊将军却说只需要三千兵马便能夜袭敌军？此其二。两国交战，最先抵达的不是兵马，不是粮草，而是奸细，夜袭首重出其不意，我敢肯定，今夜樊将军的部队前脚跨出蜀岩城的大门，时谢马上便能知道你带了多少人，目的如何，战力如何，再然后，迎接将军的，恐怕便是獠牙部堆积如山的羽箭了！”

    樊道鹏涨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楚誉看着他冷哼了声，又转头看向武长安，“武将军为当世名将，自然不会和樊将军一样冒失，但与你而言，有一样东西甚至比冒失更可怕。”

    武长安神情微凛，“是什么？”

    楚誉沉声道：“大局观！将军观局，可看三步，一步为战场上的我方动向，另一步为战场上的敌方动向，最后一步可看敌军的撤退或者进攻方向。”

    武长安说道：“有这三步，足以让我无敌于世。”

    楚誉嘲讽道：“但你看不到我军后方的动向。”

    武长安皱了皱哦，“粮草锱重，部队增援，酋长敕令，我哪条看不见？”

    楚誉笑着摇了摇头。

    善无常一直在旁边静看事态发展，眼见局面愈发不可控制，不由大怒，“怎么？我现在说话不好使了吗？都已经发布的军令还敢有意见？”

    他重重的哼了一声，目光危险地盯着武长安，“长安，是不是久了没挨板子了？”

    武长安心头一紧，连道不敢。

    善无常再次哼了一声，“就这样，散会！”

    ……

    ……

    蜀岩城，城主府，后院。

    北地偏寒，加上此刻正值冬季，后院里的梅花开得极盛。

    善无常负着双手走在前面，在他的身后，只有楚誉一人。

    “千秋什么时候给你说的？”

    楚誉笑道：“将军又开玩笑了，这等大事，大酋长估计只会闷在心里只字不提，又怎会告诉在下？”

    善无常笑道：“我想也是。”

    楚誉说道：“那将军又是何时得知的此事？”

    善无常说道：“从神祭开始。”

    楚誉双目微闪，“将军果然敏锐，我也是在大荒宣布和狮鹫的盟约之后才察觉到此事。”

    善无常背着北境看向南方。

    “相比之下，现在的战斗和过家家也相差不大了。”

    楚誉问道：“魔虎一族……听说已经进入大泽了。”

    善无常点了点头，“四分大泽，难免不打起来。”

    楚誉说道：“没那么简单，魔虎一族怎么说也是王族，其他三族想要吃掉它必须付出血的代价，就看他们谁先动手了。”

    善无常笑了笑，“不管谁先动手，能削弱他们的战力就行，我们也能少死一些儿郎。”

    楚誉突然说道：“魔虎一族的族长……还是没能杀死吗？”

    善无常说道：“本家之外有极强的阵法守护，要想破除怕是得要数十位明我九阶的强者去填，哪里舍得？”

    楚誉叹道：“近世强者，果然恐怖……看来三圣确实不在大酋长的考虑范围内。”

    善无常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面前的梅花。

    “近世？你也认为魔土达到了近世？”

    楚誉微怔，不解道：“魔虎族族长早已踏入近世达到近世一阶，这似乎不是什么秘密。”

    善无常大笑。

    楚誉的神情愈发困惑。

    笑罢之后，善无常说道：“近世就是近世，哪有什么阶级之分？所谓近世一阶，那都是那些一窍不通的庸人臆想出来的事，你怎么也信了？”

    楚誉大惊，“意思是，魔土还没有达到近世？”

    善无常笑道：“半圣而已。”

    楚誉的惊讶不增反减。

    “半圣便如此恐怖……那三圣呢？”

    善无常的笑容逐渐收敛，眯着眼睛，“三圣……那可真是比天还高的几个人啊。”

    如果心圣在这里想必会提醒他天就是天没有东西能比天更高，但心圣不在。

    所以听到善无常的话后，楚誉的表情难看得如同死了个孩子。

    善无常注意到他的神情变化，不由得气笑了。

    “怎么？你还真想把主意打到三圣头上？我告诉你，千万别对他们有一丢丢想法，那只能带来灭顶之灾。”

    楚誉叹道：“那大酋长就算统一了炼狱，又如何称得上是独霸天下？”

    善无常心说大荒征服天下本就不是千秋自己的意思，圣人不发话，谁敢如此大兴刀兵？圣人不给些帮助，谁能如此之短的时间便统一了十之**的避风塘？

    可这些东西，明白是一回事，说出来是另一回事。

    所以他直到最后，也只说了一句，“是那么个意思便够了吧，听说外界的皇帝头上也有个神啊”

    ……

    ……

第一百二十六章 嫂子与小姑子

    人受制于天，这本就是没有问题的问题。

    普通人生活在天地间，自然随着天地的喜而喜，随着天地的怒而悲，因为他们稍有不慎便可能死在某场天怒中。

    修道人相对好些稍微好些，不会被普通的山崩地裂，台风海啸搞死，但他们终究要面对寿命的问题，而寿又由天定，所以他们归根结底还是要受制于天。

    所以近世这两个字对于拥有灵种的人来说才会那么具有吸引力，因为那往往象征着长生，象征着与天同寿，可那些人不知道的是，近世强者要面对的天怒更加可怕，因为他们已经摸到了天的尾巴。

    开天地的盘古遇到了混沌，不灭之躯凋零。

    盘古遗留下来的身躯化为了圣灵，又遇到了魔主。

    东方分部几位圣人进入封印地后死的死遁的遁，很少再显露人前。

    细想起来，炼狱中出现频率最高的近世强者，竟然是?/p>

    想起蝗环从??矗?敖靶┨欤?孟裼腥嗽诨鹧铱吹搅！?/p>

    善无常微怔，“那又怎么样？”

    楚誉说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她的出现有些奇怪。”

    善无常疑惑道：“她拥有圣人的实力，出现在哪儿都不奇怪。”

    楚誉说道：“我的意思是，刀圣他们为何这次不急着封印耍恳郧看纬鍪溃?妒ニ?强啥际亲钚募钡摹！?/p>

    善无常想了想，“以前狈ス?兀?ト嗣遣坏靡圆沤??庥。??衷床19挥凶龀鍪裁从猩颂旌偷氖虑椋?妒ニ?腔够峁芩?俊?/p>

    楚誉皱着眉，“我总觉得有些不对。”

    善无常说道：“你到底觉得哪里不对？”

    楚誉摸着下巴，思索道：“我读史籍，觉得刀圣他们封印脑?虿皇且蛭??纳狈ス?兀.....另一种原因。”

    善无常说道：“我不明白。”

    楚誉叹了口气，“感觉......就像歉瞿Ч硭频摹！?/p>

    善无常怪异地看了楚誉一眼，心想纠淳褪歉瞿?罚?剐枰?瘢?/p>

    楚誉低声道：“我的意思是......在圣人们眼里，歉瞿Ч怼！?/p>

    善无常悚然一惊。

    普通人眼里的幽灵，在他眼里不过是玩物。

    他眼中的魔鬼，在圣人们眼中可能也只是玩物。

    那么圣人们眼中的魔鬼，又是什么东西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

    楚誉摇了摇头，“只是一种模糊的感觉，将军也知道我的天赋不高，修道至今不过堪堪跨入触玄境界，对于那个世界，我本该不做猜想才对。”

    善无常说道：“如果只看境界就决定一个人的眼界，那我才是真的井底之蛙。”

    楚誉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感动。

    善无常拍了拍他的肩，“昔日蒙云王族，千秋杀了十之**。之所以不杀你，是因为你本就被流放多年，又饱读诗书胸中自有凌云，千秋惜才，我也惜才，你不必拘谨。”

    楚誉的眼眶似是有些湿了，“谢将军！”

    善无常又问道：“现在，你有什么猜想可以说了吧？”

    楚誉点了点头，沉声道：“将军，我怀疑.....是邪恶之主！”

    ......

    ......

    有风吹过。

    几朵盛开的梅花落地。

    善无常抚须得手僵住。

    有飞鸟在惊慌时展翅的声音，不知是什么鸟，竟还能忍受北地的苦寒。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传令鸟，快抓住它别让它飞跑了！”

    是了，在现在这个时节，北地还剩下的可能也只有用于军用的传令鸟了。

    传音法阵消耗甚巨，又不便携带，实在不是合适的军用设备。

    军中之人大多为没有灵力的普通人，传音也不能普及。

    所以，传令鸟在行军打仗时的作用简直不可比拟。

    楚誉摇了摇头，心想只靠城主府的侍卫想要抓住数量多达千只的传令鸟简直是无稽之谈。

    只能寄希望于蜀岩城的阵法可以留住这些传令鸟了，不然短时间内大荒便真的没了进军的能力。

    听到传令鸟的扑棱声，善无常终于回过神来。

    他皱了皱眉。

    所有离去的传令鸟纷纷落到地上，与他们一起落下的，还有小孩子们借风飘起的风筝。

    一个小孩看着落在地上粉身碎骨的燕子，微微愣神后撇了撇嘴，哭声止不住地散开。

    “怎么了吗？”柔和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小孩不停地擦着眼泪，呜咽道：“我……我的燕子！”

    女子看了眼不远处支离破碎的风筝，笑着揉了揉小孩的头发，“没事，你再睁眼看看。”

    小孩拿开挡在眼前的双手，破涕为笑。

    刚刚还不成样子的风筝竟已经恢复如初，小孩瞪大眼睛，扯着女子的衣袖问道：“姐姐……姐姐怎么做到的？”

    女子笑了笑，“快拿去玩吧，风应该还要吹一会儿。”

    小孩急忙跑过去拿起‘燕子’，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似乎是怕它又恢复到刚刚破破烂烂的样子。

    待到确定这件事情并不是做梦之后，小孩儿看着女子的眼神有些惊喜。

    “神仙姐姐，你一定是神仙姐姐对不对？”

    女子笑着摇了摇头，“快去玩儿吧，不然等会儿就玩不了了。”

    小孩似乎是不太想走，女子摇了摇头，一步走出便消失不见。

    小孩儿呆呆地看着女子消失的地方，等了很久才选择离开。

    ……

    ……

    女子便是从麓城离开的艾妮。

    她其实并没走，只是用神律达到了隐身的效果。

    她和别人在此地有约。

    虽然不知道那人是谁，但那人既然给出了卡米恩家族的族徽，她便不得不来。

    除她以外，炼狱中只有一个卡米恩家族的族人。

    所以炼狱中不可能存在第二块卡米恩家族的族徽。

    可现在既然已经出现了，不管如何她都要来看看。

    她这一生只有两个家人，已经失去了一个，不能再失去一个了。

    有人拍了拍她的背。

    艾妮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神色。

    她不快不慢地转过身，一个身穿黑色长裙的女子映入眼帘。

    炼狱中的女子大多穿布衣，这个女子竟然穿的是纱，想必地位不低。

    “你是谁？”艾妮问道。

    黑裙女子皱了皱眉，“没大没小，见到嫂子都不会叫的吗？”

    艾妮神情一滞。

    她想过的一切对话在这句话面前都如此苍白无力。

    黑裙女子笑了笑，“久闻大名了，艾妮卡米恩，我是你哥哥的情侣，魔欣欣。”

    艾妮的身体晃了晃，不可置信道：“你刚刚说什么？”

    魔欣欣笑着把话又重复了一遍。

    艾妮再抑制不住内心的惊讶，连连后退数步。

    魔欣欣说道：“有什么问题吗？”

    艾妮心说这不是有问题这是大问题！

    埃德竟然没经过自己的允许就谈恋爱了？虽然面前这个女人很漂亮很优雅，但……这也太快了吧？

    艾妮快速地晃了晃头。

    这是假的。

    这一定是假的。

    要是埃德在炼狱中谈恋爱的话……家中长老一定会被气个半死吧？就像当初的沙尔玛家主一样。

    想到当时发生在白虎家的骚乱，艾妮情不自禁地笑了下。

    这等场景，要是发生在卡米恩家族的话，想来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看到艾妮的笑容，魔欣欣歪着头想了想，“现在的你倒和那张照片有点像。”

    艾妮微怔，“你说的是哪张？”

    魔欣欣说道：“就是那张啊。”

    艾妮皱眉，“那张是哪张？”

    魔欣欣说道：“你哥哥随身带的只有一张照片，是什么你还不清楚吗？”

    直到此刻，艾妮才真正相信魔欣欣说的是真的而不是为了忽悠她的信任编的谎言。

    如果不是最亲密的人，不可能看到那张照片。

    就连凯茜都未曾看到过。

    艾妮问道：“你……叫我过来准备做什么？”

    魔欣欣说道：“大泽不平安，长老们准备投奔时谢，又苦于没有门路，族中便把我派过来了。”

    艾妮说道：“时谢在麓城，人尽皆知。”

    魔欣欣说道：“第一次去，还是投奔人家，不带点礼物怎么行？”

    艾妮打量了下魔欣欣，皱眉道：“你想给他什么礼物？”

    魔欣欣看了看城主府的方向，“善无常的首级虽说不错，但他本身便是明我九阶的强者，我要战胜他很吃力。”

    她又看了看军营的方向，“纪典为第五名将，武长安为第六名将，铁元城为第十名将，这三人的实力虽然不错，但是出其不意之下我要拿下他们也不算难事。”

    艾妮说道：“那你要我做什么？”

    魔欣欣说道：“我要你给时谢带一句话。”

    艾妮微怔，“有什么话你可以提着你的礼物亲自对时谢说。”

    魔欣欣摇了摇头，“我有更要紧的事。”

    艾妮说道：“我不认为有什么事比一族存亡更要紧。”

    魔欣欣笑了笑，“当然有。”

    艾妮问道：“何事？”

    魔欣欣轻声道：“我要去找你哥哥。”

    艾妮挑了挑眉。

    “我哥哥在冰原接受圣灵试炼，你如何去找？”

    魔欣欣沉默了会儿，艰难开口，“冰原不是个好地方，埃德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如果不去，只怕会后悔。”

    艾妮问道：“有危险？”

    魔欣欣再次沉默。

    这便是默认。

    艾妮说道：“那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

    ……

第一百二十七章 黑夜中传来了一声轻响

    我和你一起去。

    这句话说来轻巧，实则很难。

    能够证明魔欣欣的身份的物什不过只是一个族徽与一张照片而已，艾妮出来相见本就是一件极其冒险的事情，何况跟着魔欣欣一同行动。

    魔欣欣皱了皱眉，心想埃德这个妹妹似乎没有他口中的那般聪明。

    她的眉头又突然舒展开来，笑容随着舒展的眉头浮现。

    “你笑什么？”艾妮问道。

    魔欣欣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那你是同意我和你一起去了？”艾妮又问道。

    魔欣欣急忙摇头，“这可不行。”

    “为什么？”艾妮不解道。

    没等魔欣欣答话，她急忙补充道：“我的天赋可是很强的！而且本身实力也不弱，不会拖你的后腿。”

    魔欣欣突然抬手抹了抹艾妮的鬓角。

    艾妮下意识地躲过。

    魔欣欣叹了口气，“这不是拖不拖后腿的问题，我这一去，也不知能不能活着见到埃德。如果我能活着见到他，没准我还会拖他的后腿。”

    艾妮说道：“那你为何要去找他？”

    魔欣欣看了看冰原的方向，目中尽是担忧的神色。

    可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艾妮无奈道：“我的问题也没有特别犀利，为什么你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避而不答呢？”

    魔欣欣看了她一眼，再次恢复到曾经的公主模样，“小孩子问这么多干什么？说了你又不懂。”

    艾妮微怔，眉间的青筋跳了跳。

    “那是我哥哥。”

    魔欣欣轻笑了声，“那又怎样？”

    艾妮说道：“先不说你们以后能不能走到一起的问题，但是现在，我还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顿了顿，她补充道：“不管是从血缘上说还是从情感上说，我都是。”

    这句话就有些小女生的傲娇了。

    魔欣欣笑着伸出手，像个姐姐似的拍了拍艾妮的肩膀，“没错，你就是。”

    如果魔欣欣和她争锋相对的话艾妮也许会好些，但这般不咸不淡地说辞，她倒真成了一个吃醋的兄控。

    艾妮猛地推开魔欣欣的手。

    魔欣欣顺着艾妮的力道把手收到腰间。

    “就这样，你现在先去东城门候着，等会儿我会把送给时谢的礼物拿来给你，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你哥哥说过你的神律天赋不弱于他，到时候你就带着那份礼物用风驰和神行离开蜀岩城。”

    艾妮皱了皱眉，“我为什么要帮你？”

    魔欣欣想了想，“也对，你好像确实没有理由帮我，哪怕我是你未来的大嫂。”

    艾妮无所谓道：“这件事还在两可之间。”

    魔欣欣点头附和道：“确实在两可之间，要么做一对神仙眷侣，要么做一对亡命鸳鸯。”

    话题有回到原点的趋势。

    艾妮急忙说道：“停！你还没说我为什么要帮你。”

    魔欣欣说道：“我好像确实没什么理由让你帮我……”

    艾妮嘲讽道：“是吧。”

    魔欣欣顿了顿，说道：“我可以先欠你一个人情吗？”

    艾妮说道：“我要你的人情何用？”

    魔欣欣沉默了半天。

    如果是以往的话，整个炼狱估计没几个人不想要她的人情。

    哪怕是现在，魔虎一族千金的人情，也是很多人想也不敢想的事。

    可艾妮是外来者，还是顶级贵族的亲女，魔虎一族的千金对其他人来说可能是高不可攀的，但对于艾妮来说，也就那么回事了。

    魔欣欣似乎没想到会被逼到这种地步，所以她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开口才好。

    面前这个人是埃德的妹妹，本以为她们可以很好相处的来着。

    可这个人也正如埃德说的那样，既天真又警惕。

    天真到可以耗费灵力去帮助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孩子修风筝，警惕到她拿出了两样证据还是无法获得信任。

    她摇了摇头，准备离去。

    艾妮虽然是最好的选择，但并不适合唯一的选择。

    这个女孩儿的戒心……只能等她从冰原回来之后才能解决了。

    如果她还能活着回来的话。

    艾妮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她不是不能帮这个忙，虽说有危险但危险并不大。

    原本用于防御的阵法在大荒军攻城之时便已经支离破碎，之后数月的时间，大荒的匠人士兵们又忙于修建战船，无暇修补阵法。

    大荒现在布置在北境的军队约莫有七百万，其中蜀岩城内大概有十几万，剩余的部队都在沿江的其他城池以及城外驻扎。

    蜀岩城虽是大城，但十几万的数量依然达到了饱和甚至超出饱和的地步，住房和粮食都已经不堪重负，更何况他们还没有百姓的支持。

    没有老百姓的支持，只是简简单单地带一个人头出走，艾妮自认为问题不大。

    如果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她也枉费了家族这么多年对她的悉心栽培。

    可她依旧不能答应。

    哥哥处于危险之中，这个女子看上去更像是准备去和他一起死的而不是去营救他的。

    这让她如何放心得下？

    为了防止被魔欣欣发现，她没有使用灵力，只是学着小时候在香港电影里看到的跟踪方法远远吊在魔欣欣身后。

    她看到魔欣欣七拐八拐之后进入了一家客栈。

    不一会儿，魔欣欣又从客栈中出来。

    她的神色很平静，看不出什么东西。

    艾妮皱了皱眉，继续尾随在魔欣欣身后。

    这一次，她进入了一家小茶馆。

    在鳞次栉比的城市中，这种茶馆丝毫不显眼。

    艾妮愈发不解，不知道高高在上的王族千金为何会出没在这种场合。

    哪怕是见魔虎族的内应，这种场合也太低调了些。

    越低调的地方越不容易惹人注目。

    但问题是，一个连王族千金都愿意屈身的地方，怎么可能真的低调？

    魔虎当年客居大荒，被善千秋拜为首领。

    正因为这样，大荒在肃清魔虎一族时，他们的据点才会被格外关照。

    像善千秋和善无常这样的人，艾妮不信魔虎能有残余势力留下。

    她守在茶馆外面，看着里面的女子平静地要了一杯竹叶青，一坐便坐到了晚上。

    夜深了躲在街角处屋檐上的艾妮有了些倦意。

    魔欣欣终于动了。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随手扔了些碎银子在桌上，身影瞬息间消失不见。

    艾妮微怔，急忙赶到茶馆中。

    空中还有些残余的灵力。

    艾妮将手放在这些灵力上，灵力从指尖射出。

    天赋悄然发动。

    魔欣欣突然重新坐回椅子上。

    确切的说，这只是个虚影。

    魔欣欣消失的太快，艾妮只能用这种方法试试能不能将她找回来。

    这不是全力下的虚实……不过以艾妮现在的实力，即便全力发动虚实也不可能将远去的魔欣欣重新摁回椅子上。

    她死死地盯着魔欣欣的虚影，直到她再次消失不见。

    艾妮有些颓然。

    看来魔欣欣不是没发现她的跟踪，只是没在意而已。

    ……

    ……

    蜀岩城，军营。

    外营里卫兵很多，十人一列共有十列，来回在军营中巡逻，每半个时辰换班，九个方位筑有九座箭塔，每座箭塔上站有四人，皆是百步穿杨的神箭手。

    除此之外，还有站在外营门口，墙边的卫兵，每个卫兵都拥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过人之能。

    唯一让魔欣欣有些欣慰的是，外营没有至强者。

    只要躲过那几个在角落中划拳的副将，她便能够进入内营。

    而内营，住着蜀岩城除善无常外所有的大荒名将。

    武长安，纪典，铁元城，茅九山，以及一大堆富有军事天赋的年轻将领。

    魔欣欣的目标，就是十大名将之一。

    一阵风吹过。

    正在划拳的几名副将中，有一人停了下来。

    他挠了挠头问道：“我怎么觉得有人过去了？”

    和他划拳的那名副将闻言一怔，收起准备出的石头，细细地感应了下周遭的灵力变化。

    “没啊，我没感觉到灵力。”

    不动用灵力，谁能逃过外营数百只眼睛的交叉监视？

    发问的那个人皱了皱眉，“不行，我还是得去看一下。”

    其他几名副将拦住他，“干啥？你是不是喝怕了想溜了？我们也定下了规矩的，不想喝，可以，装下孙子就行！”

    那人大怒道：“嗯？我不能喝？我要是真喝起来，城外的那条江够我喝的吗？”

    ……

    ……

    内营和外营的布置又有所不同，区别只是在于，这里面没有巡逻的卫兵。

    茅千山坐在桌前，执笔在白纸上一字一句地写着什么。

    大多数的时间，为将者都不会注重自己写出来的字究竟怎么样。

    战情紧急的时候，谁还顾得上写一手漂亮字？

    而此时此刻，这位第十名将，竟然这么认真的对待这封书信？

    在他的下方，一名白袍小将跪坐着，“将军对夫人的情义，真是羡煞旁人。”

    茅千山提着笔蘸了蘸墨水。

    “她对我的情义也足以羡煞旁人。”

    白袍小将笑道：“也是，夫人对将军可没得说。”

    茅千山笑着摇了摇头，“承冀，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谈一个妻子了。”

    承冀笑道：“不忙，等到天下太平之后，我再考虑个人的私事为好，既不耽误姑娘，也不耽误我。”

    茅千山指责道：“你啊，看得就是这么透。”

    承冀微微垂头，心想这不是看得透这是身不由己。

    本就是时常漂泊在外的浪子，双亲尚且照顾不周，何谈妻子？

    有风从窗外灌入。

    蜡烛微微摇曳，然后熄灭。

    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响，然后是咕噜咕噜的滚动声？

    承冀微怔。

    将军不小心打落了什么东西吗？

    屋内砚台笔墨，书简纸筒兵器，什么东西落到地上会发出咕噜声？

    承冀的面色突然变了。

    因为他听到了汨汨的声音。

    能发出这种声音的，只有液体。

    砚台中的墨水不可能发出这种声音。

    那便只剩下了一个可能。

    又一声轻响传入耳中。

    他的胸口一痛，眼前的色彩逐渐黯淡。

    蜡烛重新燃起，照亮了屋内的景象。

    承冀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一个人头。

    将军的头颅。

    然后他便死了。

    ……

    ……

第一百二十八章 千层浪

    艾妮没等多久，魔欣欣便又回来了。

    她的手上提着两个包裹，许是做了处理，包裹并没有渗出血迹。

    魔欣欣笑道：“你怎么在这里？”

    艾妮说道：“你如果不知道我在这里，怎么会回来？”

    魔欣欣笑了笑，“既然你在这里，不如帮我把这个送过去如何？”

    艾妮说道：“这个话题我们已经争论过了，我不想再争论一次。”

    魔欣欣转了转眼珠，“确实已经争论过了，但我现在已经找到了你必须帮我的理由。”

    艾妮斜着眼睛看她。

    魔欣欣丝毫不在意她眼神中的那些东西，只是说道：“你不想帮我的理由是你想跟着我去救你哥哥，这话不假吧？”

    艾妮说道：“那又怎样？”

    魔欣欣笑了笑，“如果你不帮我把这个礼物送给时谢，那我便要自己去送给时谢，然后还会就魔虎一族投奔獠牙的具体事项进行很久的商议。”

    艾妮说道：“我不想参与这些事，你也别说给我听。”

    魔欣欣撇着嘴，“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能去冰原了，    我不能去冰原，你又靠什么去找你哥哥呢？”

    艾妮微怔。

    这确实是个问题。

    任何一块幽灵聚集地的面积都要比避风塘大很多，在这么大的地方想要找寻一个人，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艾妮做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你竟然用这个威胁我？难道你不想救我哥哥？”

    魔欣欣认真道：“首先，这是你逼我的。其次，我去不去救你哥哥这件事的决定权不在我手上。”

    不在你手上在谁手上？艾妮有些不忿，刚想开口询问时又急忙停住。

    因为她突然反应过来魔欣欣到底什么意思了。

    现在，两人间的问题是她到底去不去冰原。

    如果她去，魔欣欣肯定是不会带路的。

    如果她不去，又实在放心不下哥哥的安危。

    她有些生气，“你就不能当做没发现我的样子让这件事情过去了吗？”

    魔欣欣说道：“你知道这不可能。”

    艾妮静下心来，“我知道，你只是怕如果把我带过去了埃德会生你的气，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不会说是你把我带过去的，出了什么事也不用让你承担责任。”

    魔欣欣叹了口气，“不是这么算的。”

    艾妮微怔。

    魔欣欣解释道：“我喜欢你的哥哥，先动的心。”

    艾妮说道：“我从没见过埃德对哪个女孩子动心，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不管是谁先动的心，你都已经赢了。”

    魔欣欣轻笑了声。

    “是啊，我确实赢了，但我想说的是另一件事。”

    艾妮问道：“什么事。”

    魔欣欣说道：“我喜欢你的哥哥，所以不忍见他伤心，更不会做一些可能让他伤心的事情。”

    艾妮的眼神有些怪异，心说难道自己还要颁发一个奖杯给你？

    她有些不耐烦，“那你一个人能把他救下来吗？”

    魔欣欣摇了摇头。

    艾妮心头的戾气更盛几分。

    魔欣欣又说道：“两个人去和一个人去的差别不大，问题是我知道他在哪里而你不知道，所以你无论如何也争不过我。”

    艾妮败下阵来，“那你需要去多久？”

    魔欣欣说道：“不确定，少则数周，多则数月，这取决于埃德他们什么时候从圣灵试炼中出来。”

    艾妮皱了皱眉，“等等。”

    魔欣欣说道：“你又想到什么了？”

    艾妮盯着她的眼睛，“我哥哥在接受的是圣灵试炼，从另一方面便是被圣灵选中的人，我不信冰原的生物敢杀死哥哥……你是从何得知我哥哥会有危险的？”

    魔欣欣严肃道：“这件事涉及到了机密，我不能告诉你。”

    艾妮摊了摊手，“如果这都不能让我知道的话，那我们就一个也别去好了。”

    魔欣欣皱着眉，思量了很久。

    艾妮抱着手看她。

    良久，魔欣欣俯身到她耳边，轻声道：“要杀埃德的，是来自地狱的诅咒。”

    说罢，也不管艾妮能不能听懂，魔欣欣拍了拍她的肩膀，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这一次的灵力波动极其明显，可艾妮却没有再追的想法。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因为蜀岩城中突然响起了钟声。

    深夜鸣钟，意味着有大事发生，

    艾妮用脚趾头也能想出来这钟声因何耳鸣。

    她看了看魔欣欣留在原地的两个包裹，叹了口气。

    等到第二声钟声响起的时候，茶馆已经失去了艾妮的身影。

    茶馆老板摇了摇头，起身将桌上的银子收了回去，细细看去，碎银上散发着晶莹的光泽。

    这不是银子。

    这是银晶，价值不知比银子高出多少。

    茶馆老板坐了回去，摸着胡须，胖脸上满是奸商般的笑容：“这笔买卖不亏，这笔买卖不亏！”

    ……

    ……

    军营，茅千山的居室中。

    虽说是冬天，血腥味依旧浓得像是盛开得海棠，侵袭着这间房间中的每一个人。

    除了几位声名在外的将军，还有两位来自蜀岩城的捕头，一位姓严，叫严阙，另一位姓铁，叫铁云燕。

    接到消息后不久他们便赶了过来，此时此刻正围绕着茅千山和承冀的尸体调查。

    此时此刻，场间的气氛有些沉重。

    善无常看着地上的两具无头尸体，眼神可怕得像是要将在场的人吃了。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他的话，尽管场间的情景已经足够明显。

    某个实力超绝的人借着夜色潜入了这个房间，将二人杀死后取下他们的头颅带走。

    严阙站起身来，说道：“作案手法极其凌厉，从茅将军和承将军的尸体上来看，断口光滑平整，绝对是一刀所致，除此之外，场间没有丝毫打斗痕迹，这说明茅将军和承将军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便丧身刀下。”

    善无常深深吸了口气，“对于凶手，两位捕头有什么看法吗？”

    严阙摇了摇头，“我从事这行已经超过了二十年，知道的江洋大盗，巨贼流寇也不再少数，但能做到这般轻描淡写便接连斩杀一个明我七阶和一个明我四阶的强者的罪犯，一个都没有。”

    有这种实力的人，也不必过上那种提心吊胆的生活。

    善无常问道：“照你估计，那个罪犯能有多强？”

    严阙沉声道：“至少得有明我九阶！”

    善无常皱起眉。

    楚誉问道：“真有这么强？”

    铁云燕说道：“你可能不知道他们两人的死亡方式，对于茅将军，是在无意识间被凶手割下头颅，这点从他紧握着的笔便能看出来，不管凶手采用何种手法，身在茅将军一步之外的承将军势必可以做出反应，而事实上是，承将军没有做出丝毫反应便被人一刀穿胸，继而割下头颅。”

    楚誉说道：“你说的东西不难看出来，事情电光火石的发生，承冀甚至来不及拔出腰间的长剑。”

    铁云燕摇了摇头，“你不懂。”

    楚誉微怔。

    铁云燕补充道：“如果不是明我九阶的人，想要杀死面前这两个人至少会缠斗稍许，而颤抖间一定会有灵力外泄。”

    楚誉一惊。

    铁云燕沉声问道：“从各位将军进来到现在，你们感应到了空中的灵力吗？”

    有人问道：“灵力波动会随着时间流逝，没准在我们到来之前便消失了呢？”

    铁云燕摇了摇头，“你忽略了严捕头最开始说的话，茅将军和承将军是在一瞬间便死于非命的，根本没有缠斗，又谈何灵力？”

    武长安也摇了摇头，“修补阵法不易，但是出于安全起见，蜀岩城内所有重要人物的居住地都已经布下了感灵法阵，一旦有超过明我六阶的灵力出现便会自动示警，而我并没有收到这方面的汇报。”

    铁云燕突然眼神一凝，连着推开数名将军走到窗边。

    窗户边框微微向外凸起，凸起的周围有些细密的裂痕，看上去就像经久失修的老房屋一般。

    她又走到房外，四处望了望，疾步走到墙边，一跃而上。

    墙上的瓦片也有裂痕。

    她看了看瓦片的位置，又回头看了看茅千山的房间。

    严阙在她行动的第一时间便一直跟着她，看到她突然停了下来之后问道：“有什么发现？”

    铁云燕说道：“这怎么可能呢？”

    严阙说道：“什么不可能。”

    铁云燕说道：“你能从这个位置借力跃进那扇窗户吗？”

    严阙神情一滞，“这怎么可能？”

    这堵墙距离茅千山的房间足有二十米，不动用灵力的情况下，谁能拥有这种跳跃力？

    铁云燕皱着眉，似乎还是有些想不通。

    严阙说道：“不用想了，如果真是从这里跳进茅千山的房间的话，这些瓦片怎么可能只是多了这么一点不痛不痒的裂痕？”

    瓦并不是什么坚硬的东西，要想跳进二十米远的那个房间，这墙上的瓦应该会直接碎成碎片。

    正在这时，有人急匆匆地进来。

    “报~将军，据城守说，今夜还没有人从蜀岩城中离开，也没有发现有人使用灵力偷渡。”

    善无常说道：“那还愣着干什么？封城啊！”

    楚誉在一旁说道：“将军，在我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吩咐下去了。”

    善无常说道：“那全城搜查呢？”

    楚誉说道：“将军，我们毕竟是新近收复的蜀岩城，本就民心不向，如果在深夜全城搜查的话，蜀岩城必定是城服人不服啊！”

    善无常摆了摆手，“我不管这些，我只知道我死了两个得力下属，大荒失去了两位国之栋梁，如果我们不能为他们找回公道，往后谁敢投奔我大荒？我大荒军威又会被世人踩到什么地方去？”

    楚誉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

    善无常静静地看着他，对着刚刚进来的那人吩咐道：“对了，今夜值夜的士兵全部细细盘查一次，罚俸一年，至于那几个喝酒划拳的副将......尽数处死，一个不留！”

    ......

    ......

第一百二十九章 明日之后

    临阵杀将，是为大忌。

    说杀就杀，则是底气。

    不一会儿，善无常面前便摆满了值夜的副将的头颅，整个桌子上全是鲜血。

    看着这些头颅，善无常心里的气却没有衰减半分。

    三级副将不难得到，大荒的士兵无数，只要肯培养的话，别说三级副将，哪怕是二级，一级也不在话下。

    可茅千山和承冀却举世难寻。

    一名优秀的将领，需要的不仅仅是培养，还有天赋。

    一夜之间损失两员大将，饶是以大荒的‘财大气粗’，也有些肉疼。

    无论如何，凶手一定要死。

    善无常沉着脸，“传令城外驻军，将蜀岩城三面环住，不要放走任何一个人。再调两千神弩手去北城城墙上，敢在这个时间过江的人尽数射死……让明镜仁长老散开灵力笼罩全城，发现异常第一时间禀报！最后，塔晶不是快到蜀岩城了吗？让她给我把凶手占卜出来！”

    顿了顿，善无常继续说道：“今天要是抓不到这个凶手，谁他妈也别想好过！”

    楚誉想说什么，最终只得叹口气。

    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好劝。

    只是……今夜过后，大荒恐怕要尽失民心。

    大荒军队本来就不爽其他部落的百姓已久，在百姓的排挤中愤怒与日俱增。

    之所以不动手，只是碍于不能骚扰民众的军令而已。

    现在，军令没了。

    可以想象，在今夜的全城戒严中，蜀岩城的百姓估计不会太好过，不知道有多少士兵在这段日子和百姓们结怨，如今给了他们公报私仇的机会，怎可放过？

    铁云燕皱了皱眉。

    严阙伸手拉住她，“你想干什么？现在大荒军上下都因这次意外义愤填膺，你此时出头，无非是自讨苦吃！”

    铁云燕怒道：“那我们就任由他们这么胡作非为？别忘了时谢走的时候我们两个对他说过的话！”

    严阙笑了笑，“当然没忘，但我们要换一种方式，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回去招呼弟兄们，今晚看到大荒的军队为非作歹时别阻拦，必要时候甚至可以给予不出面的配合。”

    铁云燕大怒，但这终究是他们獠牙旧部的事，也不好大张旗鼓地宣扬。

    她只是猛地甩开了严阙的手臂。

    抬起头，便看到了善无常坐在居室里，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们。

    铁云燕不甘示弱的瞪回去。

    不管善无常听到了什么，都无所谓。

    因为善无常今天的举动不涉及大义。

    因为善无常准备对付的是獠牙的子民。

    因为让善无常做决定的不是理智而是冲动。

    严阙咳了声，“别闹了云燕。”

    铁云燕抿着唇，不为所动。

    善无常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前，说道：“时谢告诉了你们什么事？”

    不过区区二十米的距离，虽说铁云燕和严阙的声音不大，但也不可能瞒得过善无常的耳朵。

    铁云燕昂着头，“我认为你这个决定是错的！”

    善无常说道：“为了千山，错一次又有何妨？”

    铁云燕怔住。

    她没想到善无常根本不避讳这次的决定是错的，只是大大方方的就承认了。

    坦荡者无畏。

    善无常对这次的命令很坦荡，也就证明了他根本不害怕什么。

    铁云燕看着善无常，终于想明白了这是为什么。

    民变？

    蜀岩城前前后后几百万大军，比蜀岩城中的百姓都多，民变如何发生？

    君怒？

    善无常本就是大荒最重要的战将，除此之外他还是大荒大酋长的亲生兄长，君怒如何加身？

    铁云燕狠狠道：“算你狠！”

    善无常不置可否。

    “现在该你了，时谢临走之时，对你们说了什么话？”

    说话间，房间里的将军终于全部走了出来，神色不善的看着铁云燕和严阙。

    铁云燕丝毫不在乎那些将军，嘲讽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告诉你？”

    善无常说道：“你当然可以不告诉我。”

    他把视线移到严阙身上，“但你一定会告诉我的，对吗？”

    严阙微怔，笑道：“当然，又不是什么绝密。”

    善无常说道：“那你可以开始了。”

    严阙冲铁云燕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没什么，大帅临走之前只对我们说了一句话，他说蜀岩城就交给你们了。”

    在时谢到来之后，蜀岩城便没有城主，军政大权都在他一手之下。

    在时谢离去之后，带走了军政里大部分的力量，除了一点。

    司法体系，时谢一人没带。

    因为没人愿意跟他走。

    如果连捕快，衙门都撤走了，谁还能照顾蜀岩城呢？

    善无常盯着严阙的眼睛。

    “你很聪明。”

    严阙笑了笑。

    善无常指了指铁云燕，“至少比她聪明得多。”

    严阙依旧只是笑。

    善无常说道：“既然你是个聪明人，那你应该看得懂这个天下的大势，我只希望你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

    “不知将军眼中，这天下的大势是怎么样的呢？”严阙眼神微闪。

    “天下壮丽，江山巍峨，十之**已经归于大荒。名流雅士，常胜将军，修行强者，十之**也已经归附大荒。现在大荒雄兵千万，战船无数，獠牙兵不过数十万，城不过数十座，名将不过数人，这种对比，还不够吗？”

    严阙笑了笑。

    “将军此言差矣。”

    善无常说道：“差在哪里？”

    严阙说道：“将军战无不胜，如同数周前的两江，数月前的蜀岩。将军麾下能人众多，就如同此刻正在居室里躺着的承冀和茅千山。大荒占地最广，城池最多，就如同现在的蜀岩和蒙云王城。大荒拥有十之**的修行强者，结果现在那些修行强者一个也无法探明真伪，由此可见，大荒是真的大势已得啊！”

    两江之战和蜀岩之战是大荒发动战争唯一失败的两场战争。

    承冀和茅千山的尸体尚有余温。

    蜀岩城和蒙云王城是民情最为激愤的两座大城。

    至于修行强者……谁都知道那群人向来听调不听宣，如果不是他们不为所动，凶手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渺无音讯？

    严阙这些话，字字诛心。

    所有的人都皱起眉头。

    武长安轻笑道：“看来你是觉得我们不敢杀你了。”

    严阙也笑道：“大荒起兵之初，所有人都以为你只是想针对我们獠牙，没想到你们的部队在我蜀岩城外晃了一圈之后竟然斜斜地直插淮岭，出其不意地攻占了蒙云大部分城池。”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连这都敢做，你们还有什么是不敢的？”

    武长安面色一寒。

    蒙云和大荒素来交好，当初大荒背弃盟约反捅一刀的行为不知道遭到了多少大臣的反对。

    不义之兵必败。

    这点已经得到了无数史实的证明。

    武长安挥了挥手，“来人！将这个狂悖之徒拖下去，即刻斩首！”

    善无常说道：“等等。”

    武长安微怔，急忙道：“将军，此人巧舌如簧，辱我大荒，为何不杀？”

    善无常摆了摆手。

    “你不是不认可我口中的大势吗？”

    严阙冷哼一声。

    善无常沉声道：“那我便要你亲眼见证，看我说的大势，究竟是成或不成！”

    ……

    ……

    大荒将士在蜀岩城中搜寻真凶的时候，艾妮已经借着夜色飘过了两江。

    时谢和凯茜站在城头，想必已经等了她很久了。

    艾妮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会回来？”

    时谢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如果从沉默寡言这个角度来看的话，时谢不像是坎特的学生，更像是布拉夫的。

    坎特虽然很老了，但话不少，而布拉夫……人人都知道死神老师不苟言笑，一年说的话可能还不如别人一天说的多。

    凯茜责备道：“你怎么到处跑？如果不是无伤阁的人来帅账通知，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你去了哪儿？”

    艾妮疑惑道：“无伤阁？”

    凯茜点点头，“刀圣留在人间的组织，不过这些年他一直都没管，更像是已经舍弃了。”

    艾妮说道：“也对，刀圣活了多少年？现在的无伤阁里恐怕没有一张熟悉的脸……不过他们是怎么知道我的消息的？”

    凯茜说道：“无伤阁是一个类杀手组织，通常以一些不惹人注意的地方为旅据点，根据来人说的话，应该是蜀岩城里的无伤阁据点发消息通知他的。”

    艾妮想了想，“你说的不惹人注意……茶馆算吗？”

    凯茜点头道：“当然，茶馆这种东西，哪个大城不开个几十个？”

    艾妮叹了口气，在心里狠狠地骂了骂魔欣欣。

    本来就有其他的人选，为什么一定要选我？

    想到这里，她突然看向时谢，“我哥哥真的谈恋爱了？”

    时谢点头。

    艾妮挑了挑眉，“魔欣欣？”

    时谢还是点头。

    艾妮说道：“他们谈了多久了？”

    时谢想了想，“三个月。”

    艾妮张了张嘴，“那岂不是在埃德刚进入炼狱时便在一起了？”

    时谢还是点头。

    艾妮断然道：“这不可能！”

    时谢问道：“怎么不可能？”

    艾妮说道：“我不是不信一见钟情这种事，我只是不相信它会发生在埃德身上。”

    时谢摇了摇头。

    “不，它有可能发生在任何人的身上。”

    艾妮撇了撇嘴，“任何人……那你呢？”

    ……

    ……

第一百三十章 黑暗中的他和她

    不管什么事，只要不涉及到自己，便是小事。

    时谢面无表情，却发现这个问题实在难回答。

    他看了眼艾妮，转身离去。

    艾妮冲着他的背影比了个鬼脸，问道：“你到底看上这家伙哪点了？”

    凯茜瞪了她一眼，急忙跟上时谢。

    艾妮傻眼道：“你这也太卑微了吧？”

    没人回答她的话，只是走在前方的两个人都停顿了下。

    时谢瞥了凯茜一眼。

    凯茜低着头，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

    可最终时谢还是什么都没说的离开了。

    他不擅长于表露情感，常在库利扎尔的人都知道，

    凯茜看着他的背影，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艾妮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喜欢这个人，应该很累吧？”

    凯茜轻轻点头。

    面对时谢这种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木头桩子，是个人都会头疼。

    艾妮不解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喜欢他？家族给你定的那门亲事虽说算不得顶尖，但慕尔喜欢你这件事情至少可以确定。”

    凯茜苦笑道：“你不懂。”

    艾妮点了点头，“我确实不懂。”

    她又摇了摇头，“我这辈子都不想懂。”

    凯茜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心说这种事情真的到来的时候可不是你想不懂就不懂的。

    红尘是人人都要经历的劫数，哪怕是佛教那些光头都无法避免贪嗔痴念，何况你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

    艾妮将凯茜的手从自己头上拿下来，不满道：“不要一直都把我当成小孩子，我已经满了十八岁很久了。”

    凯茜笑了笑，跟着时谢离去。

    他们的距离已经很远了，再不跟上去，就来不及了。

    艾妮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两人的背影。

    半晌，她才想起什么似的举起手中的包裹喊道：“等下，这里还有魔欣欣给你们的东西啊！”

    ……

    ……

    一夜无事。

    第二天的日头刚刚爬上屋檐的时候，凯茜便又醒了过来。

    打开门，门口坐着两个侍女模样的人窃窃私语。

    “你说，大帅和这个女的到底是什么关系啊？难道真是大帅的妻子？”

    “别瞎说，大帅怎么可能有妻子？”

    “可是里面的那位小姐到这里的第一天便是用的这个名号啊？大帅直到现在都没有给个确切的说法。”

    “这能说明什么？以大帅的身份，难不成还要让他站在登天台上对大家解释？”

    “这么一想还真是……”

    凯茜听着侍女的谈话，却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时谢确实不会解释，但他不解释的原因却不是因为身份。

    他只是不想解释。

    他从不做出解释。

    凯茜咳了两声。

    咳嗽声惊醒了沉浸在八卦中的两名侍女，她们慌忙地站起身道歉。

    凯茜有些头疼她们的拘谨。

    “不用这样，你们该干嘛干嘛就好。”

    侍女依旧一脸惶恐的口不择言。

    凯茜有些心烦地摇了摇手，“好了好了，你们下去吧。”

    侍女们一动未动。

    凯茜说道：“还有事吗？”

    有个侍女说道：“大帅让我们来服侍您，另外，他让我们等您醒来的时候让您过去一趟。”

    凯茜微怔。

    这么早便过去，莫不是大荒那边有了什么动作？

    不应该啊？

    根据消息，大荒的南境军应该还要几天才能到达蜀岩城。

    难不成善无常打算现在就发动总攻？

    七百多万的军队，在正面战场上当然不需要忌惮獠牙区区几十万军队。

    问题是，既然大荒已经选择了在蜀岩城等待一个星期，为何不能再等几天？

    虽说大军的战略物资哪怕是一天都极为珍贵，但现在大荒造出来的战船并不能支持这么多军队啊？

    在这样的情形下，进攻就是发疯。

    凯茜突然想到了昨天晚上艾妮给她的包裹。

    如果大荒真的发疯的话，也可能只是因为它了。

    她的脸色沉重下来，急急洗漱完毕之后向着帅帐走去。

    等到她走到帅帐的时候，大帐内已经人满为患了。

    不止是帅帐内，在帅帐之前的军营两旁站满了全副盔甲的士兵，每个士兵都昂首挺胸，让凯茜误以为这是要举行什么阅兵仪式。

    她到来之后，帐内所有人都齐齐看向她。

    凯茜皱了皱眉，有些诧异。

    将军们齐聚一堂的场景本就不多见，何况做出这种姿态？

    她咳了两声，尽量装出平淡的样子，走到时谢身边。

    “这么早就叫我过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时谢点点头，“是的，我准备任命你为三军副统帅。”

    凯茜怔住，其他的将军们却没有露出什么诧异之色。

    虽说时谢的举动有任人唯亲的嫌疑，但凯茜和时谢的论战已经传到了各个领兵将领的耳中。

    从那场论战中，凯茜展露了不俗的军事天赋，时谢退军一线天的想法没人猜得透，而凯茜一开始到达这里便说出了他的确切想法，而且还延伸到了极深的地步。

    这种天赋，别的不说，在场的没一人敢说自己能够做得比凯茜更好。

    时谢拍了拍凯茜的肩膀，“以后，你就是獠牙部的副帅了！”

    将领们齐声贺喜。

    凯茜有种不可置信的感觉，“就这么简单？”

    时谢挑了挑眉，“还要多难？”

    凯茜摇了摇头，“我觉得这不行。”

    时谢说道：“有什么不行的？”

    凯茜反问道：“你也算是熟读史书的人，你见过哪个将军能够一步登天青云直上的？”

    时谢四下看了看，然后无辜地指了指自己。

    凯茜气结。

    时谢有幸被辛远大酋长看重，没有立下一点功勋便直接成为了獠牙部的三军统帅。

    这件事不是秘密。

    但这是不一样的事。

    时谢轻声道：“放心吧，任何人遇到这种事都会被质疑，你只需要让质疑你的人闭嘴就好。”

    凯茜没有开口。

    质疑者永远不会闭嘴。

    哪怕是现在，依旧有质疑时谢的声音，只不过那个声音被淹没在赞美之中微不可查而已。

    就如同华容一般。

    她不想被人在身后嚼舌根。

    “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单独聊聊，便是清场的意思。

    接任副帅，不管隆重或简陋，都要有一场仪式才行。

    清场之后还如何举行仪式？

    诸位将领的表情都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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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十大名将之一，他自有傲气。

    对于时谢的能力，他服。

    可这不代表他对这个初来乍到的黄毛丫头也感到心服，承认她做全军副帅，完全是因为时谢的关系。

    只要能将时谢留下来，别说副帅，哪怕是多拉他都可以接受。

    可问题是，这个女孩儿竟然不想接受副帅之职？

    在他眼里，这无异于对獠牙的轻蔑。

    时谢看了他一眼，“你们先下去。”

    程?猿辽?溃骸按笏В　?/p>

    时谢断喝道：“下去！”

    眼见时谢发怒，獠牙诸将终于退下了。

    待到场间只剩他们二人时，时谢才开口问道：“为什么拒绝？”

    凯茜说道：“资历不够。”

    时谢说道：“獠牙已是累卵之势，再以资历决定地位，只会自取灭亡。”

    凯茜说道：“这般行事，恐怕不能服众。”

    时谢皱着眉，“服众的事从来不在我考虑范围之内。”

    凯茜轻笑道：“你可是主帅，你不考虑谁考虑？”

    时谢静静地看着她。

    “我的意思是，我相信你具备服众的能力。”

    凯茜沉默了会儿，笑道：“这么信任我？”

    时谢说道：“我信任每一个同行的人。”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而且，你的实力已经被拉下太远了，我希望你能赶上来。”

    时谢已经明我九阶，凯茜不过明我二阶，这么巨大的实力差距，该如何才能拉回来？

    炼狱以杀戮为主。

    时谢统领全军，每一个士兵的杀戮便是他的杀戮。

    如果凯茜能够成为副帅，那么她也能享受到同样的待遇。

    如果想要追寻至强者的道路，这是最快的捷径。

    也是最致命的诱惑。

    凯茜怔怔地看着时谢。

    时谢也静静地看着凯茜。

    半晌，凯茜笑着摇了摇头，“我不需要这么强的实力……而且我本来就一直在追赶你的步伐。”

    如果说前面的话都是公事的话，最后这句话，就把话题强行拉回到了私事。

    还是时谢最不敢面对的那种私事。

    凯茜说道：“成不成为副帅，我都只能在你身后追赶你的步伐，这种情况……从六岁就开始了。”

    时谢把视线从凯茜的身上移开，“我曾经邀请过你站在我的身旁。”

    凯茜笑了笑，“如果你那命令般的语气也称得上是邀请的话。”

    时谢再次沉默。

    他想说那怎么可能是命令呢？

    说好听点是请求，说难听点……便是乞求。

    可最后却还是说不出口。

    因为他一向不会表露感情，就像一个傻子。

    如果不是傻子，怎么会把乞求的话语用命令的口吻说出呢？

    凯茜突然噗嗤地笑出了声，“不用这样，我只是开个玩笑。”

    时谢看着沙盘，轻声道：“可我不是开玩笑。”

    空气再度沉默。

    半晌，时谢问道：“我曾听说你对说书人说过一个故事。”

    凯茜点了点头，“就你和我之间的故事。”

    时谢正视凯茜的眼睛，想问问她内心究竟抱有什么样的想法。

    可喉咙又像是被灌铅了般说不出哪怕一个字。

    他伸出手，轻轻捋了捋凯茜耳旁的头发。

    凯茜没有动作，却红了眼眶。

    时谢说道：“我一直认为那些年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候。”

    凯茜笑道：“我也是。”

    时谢又说道：“而你，是那些年的黑暗中唯一的光。”

    ……

    ……

第一百三十一章 乱花

    如果梅塔尔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想原来时谢竟然能说出这种情话。

    梅塔尔不在这里。

    在这里的那个女孩对时谢的了解不下于梅塔尔。

    凯茜张了张嘴，吃惊得说不出话。

    时谢也有些不习惯，解释道：“可能是因为在炼狱呆的时间久了，总会想起小时候的生活。”

    凯茜心想你这还不如不解释。

    小时候能有什么值得怀念的？

    ‘只要怀里揣着糖果便是美满的一天’这种生活有什么好怀念的？

    换句话说，想起小时候的生活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么煽情的情话？

    凯茜看着他，突然有些想笑。

    在过去的三个月，估计时谢收到的骚扰不少。

    库利扎尔的时候他被地灵殿团团围住，又有珊莎那个家伙常伴左右，即便有些不开眼的小女生喜欢上了时谢，也缺乏相处的机会。

    炼狱不一样，獠牙部迫切需要留下时谢好抵抗大荒的进攻，为了把他留下来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能让一个男人心甘情愿的留在一个地方，需要什么？

    功名，利禄，还有家庭。

    少年人喜欢追名逐利，獠牙可以给。

    獠牙不能给的，是少年人长大以后对家庭的需求。

    所以时谢周围才会这么多女人吧……哪怕是在军营里。

    凯茜突然有些酸意。

    倒不是害怕竞争什么的，而是很羡慕那些可以在时谢身边朝夕相伴的女人。

    羡慕到了顶点。

    那便是嫉妒。

    她抬头看着时谢，“我很嫉妒那些女子。”

    时谢微怔，“哪些？”

    在他的眼中，凯茜已经接近完美了，有谁可以让她羡慕？

    凯茜白了他一眼，“有时候我是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时谢认真道：“我不傻。”

    凯茜愣住，半晌之后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原来你是真傻！”

    时谢皱了皱眉，想不明白凯茜变脸的原因。

    凯茜突然觉得有些无力。

    她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一股香味随着她转身的动作钻进时谢的鼻子。

    就像鲜花般芬芳。

    时谢迟疑了下，问道：“副帅的事……”

    凯茜头也不回的答道：“你爱干啥就干啥，反正我是肯定不要的。”

    时谢说道：“你能不能别忙着走？”

    凯茜离去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过身无辜道：“那我留在这里还能干嘛？”

    时谢说道：“让你当副帅，其实还有一个考量。”

    凯茜皱着眉想了想，不确定道：“向勇杰？”

    时谢点了点头，“他做出这么大牺牲，如果不能取得信任实在可惜。”

    凯茜不解道：“可是在你的计划中本就没有我的剧本，你依然让他吃了这个苦肉计……”

    时谢打断她道：“那是因为我本来打算实施计划的人是埃德或者韩飞羽。”

    凯茜说道：“那你可以不改掉原来订好的演员。”

    时谢说道：“他们的战术地位本来就很重要了，没必要加戏，而且……谁也不知道他们能在圣灵试炼中得到什么好处，万一他们直接到达了明我九阶，那岂不是浪费资源？”

    凯茜差点被时谢气笑了。

    什么叫做浪费资源？

    让我顶替他们成为副帅的原因难道不是因为我的战术安排能力比他们强些吗？

    实在不是这样，难道不该是我对你的意义特别一些吗？

    为什么说得像是我在捡垃圾似的？

    “你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不要开口！”

    时谢再度愣住，“你又发什么疯？”

    凯茜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想把时谢就地掐死的冲动一股接着一股冲上脑门。

    时谢说道：“就这样，这个副帅，你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

    凯茜挑了挑眉，“不当你又能怎么样？”

    时谢说道：“我不想你再拒绝我第二次。”

    第一次，是在久别重逢的时候发生的。

    现在也是久别重逢。

    如果剧本的结局还是同样的拒绝，那命运未免对他也太恶劣了。

    许是想到了这一点，凯茜也沉默了。

    “这不一样。”

    时谢说道：“你知道的其实是一样的。”

    凯茜这才想起来面前这个人从来都只在乎结果不注重过程。

    只在乎结果的人大多薄情寡义。

    喜欢玩战术的人一般心底肮脏。

    凯茜看着时谢，心想你为什么不呢？

    她摇了摇头。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时谢皱眉道：“这么说你同意了？”

    凯茜点了点头。

    时谢拍了拍掌

    帅账两边突然出现了两排士兵，看样子早就已经埋伏好了。

    伴随着boom的一声轻响，拉环彩蛋顺着便喷了出来，彩色的碎条洒得凯茜浑身都是。

    还来不及细想时谢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么现代的东西，一个东西突然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低下头，发现那是一串狼牙串成的项链。

    这条项链她认识。

    在时谢的脖子上，也有一条一模一样的，只不过上面的牙齿要多两颗。

    所谓副帅，便是这样了。

    凯茜摸着项链看了看时谢。

    不浪费资源。

    战术安排定位。

    不想被拒绝。

    除了这三样之外，就没有别的了吗？

    她的眼神很直，不需要时谢刻意捕捉便能见到。

    这么想来，每当他看到凯茜的时候，凯茜都是这种眼神。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到现在依旧没变。

    不知为何，时谢竟然觉得有些慌乱。

    “你，你们这次在炼狱的时长是多久？”

    凯茜说道：“三个月咯，到时候和你们一起出去，这都是布拉夫老师商量好的。”

    时谢点了点头，又问道：“布拉夫老师？他为什么会帮你们？”

    顿了顿，他又说道：“因为唐柔？”

    除了唐柔以外，他实在想不到更好的理由了。

    凯茜摇了摇头。

    时谢说道：“难道不是？”

    凯茜轻声道：“是因为景月。”

    景月是谁。

    这是时谢的第一反应。

    顿了顿，时谢的眼睛睁大了些。

    “景月？”

    士兵们不知道为什么大帅会突然这么惊讶，只是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

    时谢反应过来之后挥了挥手将他们遣散。

    “你说的景月……是我们调查出来的那个景月吗？”

    凯茜肯定道：“当然，不然谁能这么大面子让布拉夫老师帮忙？”

    时谢突然觉得脑回路不太够用。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只是短短的三个月，怎么感觉外面那个世界已经发生了自己完全无法适应的改变？

    “她……什么时候来的库利扎尔学院？”时谢皱了皱眉。

    “你们进炼狱之后不久就来了啊，据说还是由血主亲自带来的，赤瞳评级评的是至尊级觉醒者，天赋是排名十五的绝对零度，和布拉夫老师同根同源，便成为了他的嫡传弟子。”凯茜一五一十地说道。

    “布拉夫的嫡传弟子？”时谢震惊道。

    死神老师之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景月要是个正常人的话，肯定不会愿意当他的学生。

    库利扎尔，就没人愿意当他的学生。

    “对咯，据说她也不愿意，是被校长强行塞到布拉夫老师手里的。”凯茜说道。

    “那景月呢？她没找韩飞羽？”时谢问道。

    凯茜摇了摇头。

    “没找飞羽？那她对韩家的立场怎么看？”时谢挑了挑眉。

    凯茜无奈道：“都失忆了，还看什么看啊？”

    时谢想了想，认真说道：“我还是什么都别问了，等到时候出去了自己看吧。”

    问得越多，想问的也就越多。

    时谢摇了摇头，突然想到韩飞羽听到这件事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想来不会只是像自己这样略感惊讶。

    不管他是不是因为械神的死发生了改变，想必对待景月的感觉都不会变。

    凯茜说道：“确实，你们这种身在局外的人最好别问，反正也得不出答案。”

    时谢说道：“好在我也不期待一个答案。”

    凯茜点了点头，“也是，你连见都没见过景月，又怎么会期待一个答案呢？”

    时谢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难道你觉得我应该期待一个答案？”

    凯茜说道：“每一个库利扎尔的人都在期待一个答案。”

    时谢这次是真的惊住了。

    凯茜从来不空穴来风。

    问题是，库利扎尔的人在期待什么答案？

    许是看出了时谢的惊讶，凯茜解释道：“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时谢说道：“哪里奇怪？”

    凯茜说道：“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孩儿，先是成为学院本年度最受欢迎的学员的女朋友，又顶着相同甚至更加传奇的光环进入学院，这不奇怪？”

    时谢说道：“我进入学院的时候，他们也说过我来历不明。”

    凯茜说道：“你的来历有坎特校长做保，她的来历呢？靠血主？”

    时谢说道：“赤瞳应该对她全面检测过了，她是人类还是幽灵？”

    凯茜说道：“人类。”

    时谢说道：“既然她是人类，我们就不能随意猜测她的身份。”

    凯茜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时谢说道：“而且，就算她是人又如何，是幽灵又如何？”

    凯茜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个问题的答案何其浅显，是人类的话便可能是学院最锋利的利刃，是幽灵便可能是学院最可怕的敌人，还用问？

    时谢说道：“她是人类，能不能在学院读完学业要看韩飞羽的意思。”

    顿了顿，时谢又说道：“如果她是幽灵的话，学院想对她做点什么，也得看韩飞羽的意思。”

    ……

    ……

第一百三十二章 赌约

    凯茜口里说出的疑点不可谓不大。

    无论是和血主的关系还是突然具有的能力，都值得时谢怀疑。

    如果他现在还在库利扎尔的话，也不介意为了得到答案采取一些手段，即使那些手段可能会让韩飞羽生气。

    但他现在不在库利扎尔，即便想做些什么也不行。

    既然不行，为何还要管它？

    韩飞羽那小子成长了不少，这些事情，就让他去头疼好了。

    还是那句话，不管景月是什么，都属于韩飞羽该管的事。

    他摇了摇头，轻声道：“对了，你来这里这么久了还没带你好好逛逛，要不现在就去？”

    凯茜想了想，点头说道：“也好。”

    时谢说道：“你先换套衣服，我去准备点东西。”

    凯茜刚想说自己是换了衣服才过来的，又想到时谢说的这句话重点不在前半句而在后半句。

    准备东西？

    什么东西？

    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男主在约会之前做的准备？

    凯茜面色古怪地看了时谢一眼，便强行把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从脑袋里丢了出去。

    比起时谢会像偶像剧男主那样浪漫这种事，她更愿意相信母猪上树。

    时谢没有理会她的内心想法，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见了。

    诺大的帅帐，无数重要的机密，时谢还真是放得下。

    凯茜摇了摇头，也转身离开了大帐。

    帐外，那些武将还没有离去。

    他们的面色很难看，直到把视线移到那串狼牙项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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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将反应过来，急忙对新帅道喜。

    凯茜点了点头，拨开人群走向自己的居室。

    ……

    ……

    半个时辰之后，城东七十二坊门口。

    时谢看着姗姗来迟的凯茜，说道：“怎么来得这么晚？”

    凯茜白了他一眼，心说自己沿途看看街景都不行？

    时谢微怔，不知道她为什么这般作态。

    “话说不是让你换件衣服吗？怎么还是穿着这件出来了？”

    凯茜再次白了他一眼，心说我的衣服已经拿去洗了，只能穿这种多拉裙我有什么办法？

    连着两次被丢了白眼，哪怕时谢再蠢也知道自己说话出了问题。

    他上下打量了下凯茜，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要不……你先回去？”

    凯茜愣住，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不是你叫我出来的吗？

    现在让我回去干什么？

    时谢迟疑道：“你……不舒服的话应该早点给我说的，我又不会怪你。”

    凯茜哭笑不得，“我怎么不舒服了？”

    时谢说道：“不是每个女生都会有那么几天吗？”

    凯茜面色一僵。

    时谢试探道：“我说错了？”

    凯茜扭头就走，手甩得老高。

    时谢苦恼地挠了挠头，急忙伸手抓住她，“等等！”

    感受着手腕处传来的力道，凯茜微不可查地笑了笑。

    哪有什么要走，不过是演戏而已。

    女孩子都会演戏。

    越漂亮的女孩子越会演戏。

    她也不例外。

    之所以反应这么大，无非是想确定时谢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罢了，现在看来，好像根本不用再猜了。

    都说女孩子的直觉很准，现在看来，果然不假。

    唐柔认为韩飞羽不喜欢她，结婚景月就出现了。

    朱雀认为时谢不喜欢她，时谢也确实不喜欢她。

    这么一看，同期的三个人，也就自己是个人生赢家。

    她回头，满脸笑意。

    时谢暗松一口气。

    还会笑就好，证明她不是真的生气。

    他拉着凯茜，“我确实……不太懂女孩子的生理周期，以往对她最直接的认识便是朱雀总用这个理由逃会。”

    凯茜不想和他站在麓城最繁华的街头谈论女孩子的大姨妈到底对女孩子有多大的伤害，只好转移话题道：“走吧？”

    时谢还在想着怎么解释才能让凯茜不生气，听到这两个字如蒙大赦，急忙点头，“好。”

    既然要走，便要转身。

    既然要转身，便要放手。

    时谢松开抓住凯茜的手，转过身看着七十二坊，心想自己是先带她买东西还是直接带她去吃东西。

    身后突然传来凯茜的声音，“拉着。”

    时谢愣了下，心想这又是什么意思。

    一抹柔软突然握住了自己的手，时谢摇了摇头，心想原来是这个感觉。

    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

    时谢问道：“你想去干什么？”

    凯茜说道：“我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所以……你决定就好。”

    时谢笑了笑。

    以前好像也是这样，这个女孩儿每次在自己身边都仿佛都会失去思考能力。

    跟个提线木偶似的。

    ……

    ……

    逛街的路很无聊，不时有几个市民模样的人对他们指指点点，想了很久之后才发现两人都还带着象征身份的狼牙项链。

    八狼牙的项链在獠牙部便已经很少见，何况这里是的两串都是十狼牙以上的。

    人们稍加思索便想明白这对年轻男女的身份，惊讶中带着喜悦的上前问安，其中夹杂着一些关于战略的敏感问题。

    好在麓城的人们虽说热情却也并不疯狂，在时谢表达了自己想好好逛街之后便没人再烦他们。

    没人烦他们，却也没有哪个商家敢收他的钱。

    没人收钱，那还怎么能叫做逛街？

    看到凯茜平静的脸色，时谢想了想，拉着她躲进一条巷子里，把狼牙项链收进衣领里，再用神律把自己和凯茜的面容稍作更改，这才走了出去。

    他左右看了看，还是有些不习惯。

    凯茜在他身旁吃吃地笑。

    天地间突然传来了一声惊雷。

    时谢和凯茜同时变了脸色。

    他们对视一眼，身影瞬间消失，下一瞬，便降临在了麓城的南城墙上。

    那道惊雷果然是神律引起的。

    因为麓城的天边站着几个人。

    几个熟人。

    时谢松开凯茜的手，上前几步沉声说道：“就算你现在就按捺不住想要动手了，也不至于就你们几个吧？”

    善无常的眼神很冷，“我来不是找你的。”

    两军对阵，敌方主将不找自己，那找谁？

    时谢说道：“不管你找谁，只要那个人在麓城里，那便等同于找我。”

    善无常说道：“魔家多拉呢？把她交出来。”

    时谢心想原来是因为茅千山才如此大动干戈。

    他摇了摇头，“别说魔欣欣现在不在城里，哪怕她在，我也不可能交给你。”

    善无常的眼神愈发冷了。

    “如果你不交出魔欣欣，那么以后獠牙部的城，我每攻下一座，就屠一座。”

    时谢微惊，“你疯了？”

    善无常说道：“你可以这么想。”

    时谢皱着眉头，“你可知道你刚刚说的是什么？大荒背后站着的那个人会同意你们这么做吗？”

    不管心圣支持大荒统一炼狱的理由是什么，时谢都不信他会支持大荒屠城。

    每座大城都有不少于百万的人民，麓燕三地之后的洛城更是有千万之众。

    屠城……那可是一场滔天的血债。

    善无常说道：“我不在乎。”

    时谢沉默了会儿，“也对，即便现在心圣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善无常说道：“避风塘版图已经尽归大荒，残余下的獠牙部只不过是巨象身上的一撮毛而已，你帮他们，不过是将一个垂死的老人延续几年性命而已，起不了丝毫作用。”

    时谢摇了摇头，“你也不用在这里瓦解我们的军心，人，确实不在我们这儿，我们也不可能让你大张旗鼓地搜，要打便打我獠牙部从来不害怕什么，但是，如果你想谈，我们是不会敞开大门和你谈的。”

    善无常怒极反笑道：“果然是外来者，生性凉薄，丝毫不考虑獠牙百姓的生死啊？”

    此言何其诛心？

    哪怕是时谢身边对他深信不疑的獠牙将士们都微微变了脸色。

    时谢皱起眉头，觉得善无常真是好生麻烦。

    他扭过头看了看凯茜。

    凯茜会意，走到他身边笑道：“我们是外来者，可却在为避风塘的安宁而战。而你身为避风塘德高望重的名将，却把屠城二字张口闭口的挂在嘴上，也好意思和我们说生性凉薄？”

    善无常微怔。

    又一个外来者？

    不是只有三个吗？

    他皱了皱眉，“你又是谁？”

    凯茜把手伸进衣领中。

    十牙狼链重新显于人世。

    善无常意味深长的说道：“原来是獠牙部的大首领，失敬失敬。”

    十牙为大首领。

    十一牙为全军统帅。

    十二牙为大酋长。

    面前这个女子年纪轻轻，没想到已经身居高位。

    善无常问道：“辛远在城内？何不出来一叙？”

    十牙是绝对的高层，一般来说只有大酋长才有资格颁发。

    这个女孩儿从未出现在大荒的情报里，想来才刚刚进入獠牙不久。

    一个陌生人，如果不是辛远的首肯，如何能够坐到十牙的位置上？

    许是猜到了善无常的想法，时谢摇头说道：“不，大酋长没来前线，虽说我在册封凯茜的时候确实征询了他的意见的。”

    善无常眯着眼睛。

    刚刚时谢说话的时候他看到了很多东西。

    比如程?缘闹迕肌?/p>

    比如何进的摇头。

    比如鞠无言隐而不发的声音。

    他笑了笑，心想时谢果然还是太年轻了，任人唯亲都不知道采取委婉的方式。

    时谢问道：“你还不走？”

    善无常摇了摇头，“不把凶手交出来，我不会走。”

    时谢说道：“既然我们各不相让，我倒有一个好的想法。”

    善无常说道：“你说。”

    时谢认真道：“不如我们来打一架吧，我赢了，你就走，我输了，可以承诺你们随意放一名明我九阶之下的人进来探查。”

    善无常挑了挑眉，“这是个赌约？”

    时谢点头说道：“筹码已经摆在桌子上了，你接吗？”

    ……

    ……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一拳

    没有人认可时谢的解决方式，包括凯茜。

    又不是小孩子争棒棒糖，怎么能以决斗定胜负呢？

    就算是中古世纪的战争，也很少发生主将决斗的情况。

    就像下棋的规则一样，王不见王，统帅不见主将。

    善无常沉默地看着时谢，没有说话。

    明镜仁说道：“獠牙主将果然好气势，但现在的问题不是决斗可以解决的。”

    时谢说道：“如果决斗不能解决的话，你们为何只来了九个人？”

    九个人，每一个都拥有明我九阶的实力。

    除了善千秋和他的阴阳卫，场间的九个人便是大荒最强的九个人，哪怕是征南将典阔在个人实力上也赶不上这九个人。

    明镜仁语结。

    只来了九个？

    只？

    难道你认为我们来的人还不够分量？

    明镜仁白发狂舞，灵力随着他的头发开始宣扬。

    场间突然响起了两声细密的雷声。

    第一声来自天空，来自云层。

    第二声来自明镜仁的身体，来自他狂暴的灵力。

    紧接着空中开始飘起细密的小雨，一道光束自雨中传出，落在了麓城城头上。

    时谢眯了眯眼，理也未曾理会。

    能够引起天地异象的攻势都不可小觑。

    但麓城并非只有他一个人。

    大荒在征服这片土地的时候，大部分士兵被迫归降于大荒，但是大部分强者现在却在獠牙。

    他们不一定会听从獠牙的命令，但是他们一定不会让大荒的强者肆无忌惮地踩着他们的家乡完成梦想。

    明镜仁发出的光束愈发浓郁。

    场间突然响起了一声轻叹。

    一道灵力自麓城中飞出，点在光束上顷刻间让他化为无形。

    “明老，这么久没见了还是这么暴躁啊。”

    听到这个声音，明镜仁的眼神也逐渐凝重下来。

    “蒙肃！你果然逃到了獠牙。”

    一道身影踏空而来，落在城头上和明镜仁遥遥相对。

    “逃字用得不恰当，我本就四海为家。”

    明镜仁嘲讽道：“身为蒙云王族，竟然会屈居獠牙，难道不可耻吗？”

    蒙肃摇了摇头，“有家不回确实可耻，但投敌叛国呢？便不可耻了吗？”

    明镜仁脸色一变，又要出手。

    跟随善无常而来的其他七位强者随之而动，一时间灵力飞舞。

    与此同时，麓城城头上也升起数道强横的灵力，和他们遥遥相对。

    獠牙部的顶尖强者自然不及大荒，但也不是区区九个人便能威慑的。

    时谢说道：“如果你们在这里战斗的话，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将战局转移到大荒军本阵......或者，我们互相屠杀对面的普通人也可以？”

    十几位明我强者如果真的肆无忌惮地开战，麓城必失，麓城人必亡。

    相同地，如果战局到了大荒军本阵，那么本阵中驻扎的几百万将士最终能活下来几个？

    即便他们可以将时谢等人尽数杀死，也必然会付出伤其根本的代价。

    要想在统一避风塘后再统一炼狱，他们不能付出这种代价。

    善无常轻笑了声。

    时谢说道：“怎么样，要试试吗？”

    善无常摇了摇头，“既然你这么咄咄逼人，那我便接受你的第一个提议好了，不过条件我要改改。”

    时谢说道：“你想怎么改？”

    善无常说道：“如果你胜了，一个月之内，我不会挥师北上。”

    时谢皱了皱眉。

    稍微懂些局势的将领都有些愤怒。

    凯茜看着一脸严肃的善无常，心说这个人不愧是当是第一名将，至少在无耻这方面做得很好。

    善无常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们也的确没能造出可以装载千万大军的船只。”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但是三百万总归是有的，或者你认为我用三百万将士攻不下来你这三座城？”

    时谢摇了摇头，“那你胜了呢？”

    善无常的神色平静下来，“如果我胜了，我要一个人。”

    时谢说道：“我已经说过了，魔家千金真的不在这里。”

    善无常说道：“我要的不是魔家千金。”

    时谢挑了挑眉。

    善无常指向他身后的位置，说道：“我要他。”

    站在时谢身后的都是獠牙军的将士。

    善无常说的是鞠无言。

    号称炼狱最有潜力的青年将军。

    时谢说道：“原来是这样。”

    善无常说道：“第一次听楚誉说起这个人的时候我还没当回事，但我再看到他时才发现他确实有这个资格。”

    时谢说道：“我不想听你对他的称赞，因为这种离间真的很无聊......至少你用出来很无聊。”

    将，考的应该是战场上的运筹帷幄驰骋千里，而不是战场下的离间反将阴风诡雨。

    善无常身为第一名将，却屡屡用这种攻心的手段，在他看来确实有**份。

    善无常笑了笑，“不管你怎么想，但我就要他。”

    时谢回头看了看鞠无言，发现鞠无言也在看着自己。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要么会愤怒反驳要么会低头沉默，能做到这般风雨不动的人也确实是个人物。

    时谢这才想起来，当时他和向勇杰施行苦肉计的时候，其他人劝都是诚心实意，只有这个青年只是简单的提了两句。

    问题是，为什么是他？

    即便鞠无言很有天赋，但战场从来不是一个看中天赋的地方，因为没人可以用士兵的生命让你兑现天赋。

    时谢说道：“原来这才是你大张旗鼓来这里的目的。”

    善无常并不否认，只是笑了笑。

    他说的话确实是一部分原因，但他的选择却并非全部来源于此。

    时谢也沉默了会儿。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你得问他。”

    鞠无言在他身后轻声说道：“大帅何必顾虑我的感受？你不一向这么独裁吗？”

    程?栽谝慌猿辽?鹊溃骸拔扪裕∧阍趺茨苡谜庵痔?群痛笏?祷澳兀看笏?募?虑椴皇俏?蒜惭啦浚?皇俏?舜蠹疲俊?/p>

    鞠无言轻蔑道：“为了獠牙部？将军身在当世十大名将之列，他却视你如无物，转而让那个不知从何而来的豆蔻少女当副帅？我今天倒想问问他，他为的究竟是獠牙部的大计还是他自己的大计？”

    程?糟蹲　?/p>

    他知道军中有些人对时谢有怨言，但没想到会达到这种地步。

    要知道两江大捷才过去了几个月啊！那场史无前例的大捷在前，以鞠无言的性情无论如何也不至于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

    时谢伸手拦住了程?浴?/p>

    他看着鞠无言，神色罕见的有些凝重。

    鞠无言摊开手，“别这么看着我，我知道我说的话有些过分，你建立的依旧是獠牙建部甚至是云集建部以来最大的功勋，但你真的不该伤害大哥的……”

    程?源直┑拇蚨纤??澳慊褂辛程嵯蛴陆埽克??侵?滥慊嵊姓庵窒敕ǎ?堑蒙绷四悴豢桑　?/p>

    大眼瞪小眼。

    空气僵了起来。

    善无常说道：“这是你们的家事，我就不管了，但你总要给我一个答复。”

    时谢笑了笑，“那就来吧。”

    他偏着吩咐道：“让阵法师把南城阵法开一个口子。”

    与此同时，善无常也吩咐道：“待会儿的战斗谁都不许出手，否则军法从事！”

    ……

    ……

    两军对垒。

    一边只有九个人。

    另一边有几万人。

    中间有阵法阻隔。

    时谢和善无常同时飞向天空。

    程?缘闪司衔扪砸谎郏?聪蚩?纾?案彼В?阄?尾蛔柚勾笏В俊?/p>

    凯茜耸了耸肩，“我为什么要阻止他？”

    程?约钡溃骸按笏y木辰缢淙惶嵘?芸欤??莆蕹r丫?谑澜缍ザ艘倭17思甘?辏?还苁撬嫡蕉肪?榛故橇榱??慷颊季萘司?缘挠攀疲?遗隆??鍪裁匆馔獍。　?/p>

    凯茜抬头看向天空，心想能出什么意外？

    除了埃德之外，从小到大她从没见过有谁能在时谢手里走过三招的。

    这个男孩从来不能以常理论之，不管遇到什么对手，只需要放心的交给他就行。

    程?曰瓜胨凳裁础?/p>

    凯茜摇了摇头阻止了他，又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鞠无言。

    连环计讲究连环，但没道理善无常会自己走上前来踩坑。

    既然善无常开口要了，便说明了他有登庸鞠无言的把握。

    风向突然变了。

    风向往往和灵力有关。

    凯茜抬起头，神情凝重。

    所有人都抬起头，神情凝重。

    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响。

    所有的云雾在瞬间被吹散。

    那个被藏在云中的战局显露出来。

    原来那声雷鸣是善无常的拳头发出来的。

    时谢双臂交叉，善无常的拳头恰好落在了两臂的交叉点。

    这般庞大的作用力按理来说会将时谢整个打飞出去，反作用力也会让善无常打个趔趄。

    但两人都没动。

    凯茜的神情愈发凝重。

    其他人都只知道时谢的兵法，但她知道时谢的战斗风格。

    没有反击，便是不能反击。

    也就是处于下风。

    她的担忧愈发浓厚，心想为何时谢不动用神律？

    善无常的境界和时谢一样，也就意味着善无常的真实战力其实是不如时谢的。

    不管是压制类的神律还是攻击类的神律，都应该能够产生效果才对。

    程?酝蝗秽??溃骸疤?苛恕！?/p>

    凯茜微怔。

    她看不懂这个战局，但是獠牙部有人能看懂。

    凯茜问道：“大人看出了什么吗？”

    程?蕴镜溃骸罢庖蝗??凑?沂墙硬幌吕础！?/p>

    ……

    ……

第一百三十四章 首败

    程?允氢惭啦壳?缚墒?那空撸?彩氢惭啦烤?械牡谝蝗耍?辰绾蜕莆蕹o嗖罘路稹?/p>

    一般来说，相同境界里几乎不存在一方碾压另一方，除非天赋差距过大，就像时谢和埃德一样。

    包括三年级和四年级的学生，没有人不被时谢和埃德碾压，哪怕他们的境界比这二人还高。

    这也是凯茜表现得如此自信的根本原因。

    除了狮鹫那一次，她从没见过时谢落败。

    但那时候的对战是不公平的……八阶中级和七阶初级的差距，已经不单单是天赋能够弥补的了。

    现在双方都是同一起跑线，身为外来者的时谢在灵力雄浑和战斗方式上有更多的选择。

    不管是神律还是武器，时谢可以说是占尽优势。

    占尽优势却还落入下风。

    凯茜如何不惊？

    她没再说话，重新抬头看向天空，神色中多了抹担忧。

    ……

    ……

    时谢用双臂夹住善无常的拳头，一脚向他踢去。

    相对而立，身高又处于劣势，这一脚袭击的地方自然不可能太雅观。

    善无常皱了皱眉，用脚挡住时谢的攻击，

    时谢屈起膝盖再度夹住善无常的脚，双眼突然明亮起来，就像是插上电的白炽灯。

    空气中的灵力流向突然产生了变化。

    善无常裹挟的灵力在这一瞬间尽数逆流，狂风像一个漩涡，以时谢二人为中心疯狂地旋转起来。

    明镜仁后退几步，无奈地从天空中落下。

    在他落下之后，才发现其余几人早已落下。

    一人苦笑道：“这两人的战力，估计已经直逼近世了吧，让我等都承受不住。”

    明镜仁皱着眉，眼神中不自觉地露出一抹震惊之色。

    善无常幼年时期在神祭上得到了心圣洗髓，从此之后大荒便再没有人能在同阶时在他手上走过一招，他能够这么强完全可以理解。

    那时谢呢？

    一个靠着尸体堆积上来的人，为何能够这般强大？

    天道何在？

    天理何在？

    天空中再度爆发一声雷鸣。

    时谢和善无常终于分开。

    善无常目光有些复杂，“同样是调动天地之力攻击，为何你的攻击能够更加契合天地之理？”

    时谢说道：“神律和普通的调动天地之力不同。”

    善无常摇了摇头，“我知道这是神律，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你使用的神律能够强到这种地步。”

    以他的身份，自然知道神律的存在。

    事实上，前些年追杀韩谦他们的时候，善无常便是主力军。

    就连那几个人展现的神律也远远不及时谢施展出来的神律。

    而这种差距，不仅仅是境界的问题。

    时谢说道：“也许是因为我使用的神律位阶比较高的缘故。”

    善无常挑了挑眉，“有多高？”

    时谢说道：“神律共有一百七十二种，我刚刚使用的是陨风，排名一百五十六。”

    善无常微怔，然后叹了一口气。

    他曾经和那个叫做韩谦的人有过短暂的交谈，在交谈中，韩谦曾经对他做过最简单的描述。

    一到五十为民。

    五十一到一百为将。

    一百零一到一百三十为帅。

    一百三十到一百五十为君。

    再往上，那便是神力了。

    面前这个年轻人不过区区二十几岁，既然能够掌控一百五十阶以上的神律，这等天赋，哪怕放到外面的世界想来也是数一数二的。

    善无常突然问道：“你认识韩谦吗？”

    时谢微怔，“我知道他，但还算不上认识。”

    善无常说道：“如果你能在这场战争中不死，那你出去以后千万别想着接近他。”

    时谢平静道：“为什么？”

    善无常说道：“玩战术的人心都脏，而韩谦，是把玩战术的人当做战术的人。”

    这句话有些拗口，但时谢瞬间便明白了善无常的意思。

    他摇了摇头，“韩谦已经死了。”

    善无常愣了愣，“怎么死的？”

    时谢说道：“在血主侵袭学院的时候，英勇战死。”

    说到底，韩谦只不过是站在第一线和血主说了几句话便死于血主的愤怒，实在谈不上英勇，但他毕竟是为了学院而死，又为学院的胜利做出了不小的贡献，再加上韩飞羽的关系，时谢当然要挑好的说。

    平心而论，他不喜欢韩谦，总觉得那个人的眼睛里藏着一些他说不明白的东西。

    但逝者已逝，留些口德总归是好的。

    善无常笑了起来，双手托天，两江中顿时泛起滔天巨浪，化为两把利刃直刺时谢。

    “谁死都有可能，但韩谦不一样。”

    利刃穿过时谢的身体，却没有流下丝毫血迹。

    善无常转身，同时从腰间抽出佩剑挡住身后袭来的细刀。

    时谢被穿透的身体摇了摇，最终化为泡沫。

    善无常大笑，“背后偷袭，可算不上是强者所为！”

    时谢没有接他的话，身影再一次消失不见。

    “韩谦有何不同？”

    刀剑相交数十计，每一次交锋引起的波动都不下于一次天地之灾，如果不是战场双方的强者数量不少的话，麓城绝无幸免的可能。

    或毁于山崩，或毁于海啸，又或者毁于狂风或者怒雷。

    “破！”善无常大喝道。

    时谢穿梭的身影一滞，倒飞数丈。

    “别人我不知道，但韩谦绝对是一个利益主义者，就像是地沟里偷生的老鼠，英勇战死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话音落下的时候，也正是时谢顿住的时候。

    时谢用拿刀的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直勾勾地盯着善无常。

    “这便是你的心网？”

    善无常喘着粗气，“法正。”

    不管是在外界还是在炼狱，时谢都没听说过这种天赋。

    看它的威力，想必没有达到前十的层次。

    那功效呢？

    阻断自己体内的灵力运行，将自己强行拖入他的战斗节奏？

    时谢皱起眉头。

    一股压力从天而降。

    江面不再澎湃。

    水位下降数尺。

    麓城的阵法一阵闪烁，第一次现于人间。

    明镜仁等人没有阵法庇佑，只能以灵力对抗，神色愈发凝重。

    善无常的处境也不怎么好，因为时谢释放的至尊与其说是降于天地不如说是降临在他身上。

    铠甲咯咯作响，逐渐变形。

    鲜血自铠甲的缝隙中流出。

    他的双腿微屈，竟然有了跪下的趋势。

    但他好歹是圣人之下的第一人，虽说不明白天地为何突然对他升起如此之重的怨气，但他好歹没被完全压制。

    他的嘴唇还能动。

    然后他张了张嘴。

    又一个破字说出。

    漫天威压退散。

    江水从无尽远处回流，升起数十丈的高度，然后四散开来。

    麓城没被淹没，但麓城外的万亩良田只怕不能在明年春耕秋收了。

    更多的江水则是越过明镜仁等人，直奔大荒后方而去。

    真让这些江水冲入大荒本阵的话，攻击延后的时日恐怕不能以一个月衡量了。

    善无常皱了皱眉。

    明镜仁终于反应过来，挥挥手，江水便重新落入两江。

    他们也只是暂时摄于江水之威，只要反应过来，这些江水并不能构成威胁。

    又一声落水之音响起。

    麓城方向的江水也被人重新搬运回了两江。

    如果现在不是冬季，仅此一下，獠牙军队便会遭遇重创。

    可惜了。

    善无常说道：“刚刚是你的心网？”

    时谢说道：“至尊。”

    善无常说道：“威势？”

    除了这种铺天盖地的压力之外，至尊最重要的功能还是对拥有者的改造。

    但**强度在这个层次的战斗中能起到什么作用？

    狮鹫的利爪可能破不开时谢的防御，但善无常手中那柄剑又怎么可能破不开？

    肉眼可见地愈合能力？

    在超速再生面前，愈合能力不过只是个笑话。

    时谢想了想，“大抵便是这个意思。”

    善无常笑了笑，“法正的意思是，在它施展之时，任何未超过承受界限的灵力攻击都要被强行无效化。”

    时谢点了点头。

    善无常突然说道：“韩谦肯定没死。”

    时谢微怔，下意识道：“这是好事。”

    善无常笑道：“也许吧。”

    他盯着时谢的眼睛，双手虚抱。

    数不尽的晨光从四面八方而来，善无常像是化身成为了一个小型的太阳。

    时谢眯起双眼，发现这种方法并不能避免强光带来的不适。

    他索性闭上眼睛。

    善无常的位置在识海中化为了另一个明亮的光点。

    时谢的右脚向后退了一步，村正置于腰间。

    如果埃德在这里的话，肯定能发现这一招便是当时诸神之战中时谢最后使用的攻击。

    区别在于，这一次，时谢没打算留手。

    “斩灵。”他轻声说道。

    一道灰色的刀光破开满天晨光。

    一道剑气也从善无常的位置冲向时谢。

    刀剑相遇。

    所有的刀光剑影都变成了浮世尘埃。

    凯茜突然看到了一个黑影。

    黑影从天而降，没有半分减速的意思。

    正是时谢。

    他脸色苍白，浑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在向外渗血，獠牙军的甲胄已经成为碎末，形象狼狈至极。

    程?猿逄於?穑??毙晃任冉幼　?/p>

    凯茜在一旁，捂着嘴说不出话。

    时谢咳了两声。

    凯茜终于松了口气，这才发现现在的时谢实在不能直视。

    不是形象问题。

    而是形象问题。

    非礼勿视。

    正在这时，空中突然响起善无常的声音。

    “鞠无言，你可以跟着明镜仁长老一同回营了。”

    ……

    ……

第一百三十五章 未来之星

    根据善无常和时谢在开战之前的约定，鞠无言的去留全在一场战斗之间。

    善无常虽然没有出现，但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

    他赢了。

    场间估计没有一个人会质疑这个结果。

    凯茜抬起头看着天空，发现刚刚的万里晴空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团浓厚的乌云盖住。

    善无常应该也受了重伤，不然不至于这般严密地藏起自己的胜利姿态。

    想到善无常在万米高空之上也可能只是不着寸缕的姿态，凯茜心中的芥蒂稍微好受了些。

    她回头看了鞠无言一眼。

    鞠无言笑盈盈地对她鞠了一躬。

    “那我就先撤了，副帅大人。”

    副帅这两个字被他拉得很长。

    大部分的獠牙将领都对他怒目而视，剩下的一些则是觉得对这种披着羊皮的狼没什么好表现的。

    鞠无言完全没有背叛的自觉性，鞠躬之后便向着城外走去。

    一层薄薄的光膜挡在他身前。

    鞠无言挑了挑眉。

    凯茜沉声说道：“放他走！”

    程?灾遄琶迹?钪栈恿嘶邮帧?/p>

    鞠无言再次回头看了看麓城，又看了看程?浴?/p>

    “老将军，也别怪我两面三刀。大树底下好乘凉这个道理谁都明白，与其抱着无用的家国走向死亡，我更愿意在新的平台上展现自己的天赋和可能。”

    程?脏托a松??挥兴祷啊?/p>

    凯茜认真说道：“严格来说你现在已经算是敌方将领，你说我在这里把你杀掉的话，善无常会兴师动众的为你报仇吗？”

    鞠无言神情一变，强笑道：“副帅想来不会如此小气。”

    凯茜说道：“当然，所以我现在还没动手。”

    她回头看了看浑身漆黑的时谢，继续说道：“不过你要是再敢在我面前逼逼这些没用的东西，我不介意让你知道女人的本性究竟是什么。”

    女人总归是小气的，至少大部分女人是这样。

    鞠无言不在说话，深深看了凯茜一眼之后转身离去。

    大荒来得快，去得也快。

    大荒来的时候是九个人，走的时候却是十个人。

    程?钥醋拍鞘?鲋鸾ピ度サ纳碛埃?蜕?档溃骸罢庋?幕埃?恢?郎莆蕹；岵换嵝拧！?/p>

    凯茜挑了挑眉，看了程?砸谎邸?/p>

    程?运档溃骸罢夂19邮俏掖有】此?ご蟮模?抑?浪?歉鍪裁囱?娜恕！?/p>

    凯茜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的过去，我也不知道他的现在，但是未来怎么样，总会有个定论。”

    未来？

    程?孕a诵Α?/p>

    如果那个孩子还有未来的话，肯定会让他看见的。

    ……

    ……

    鞠无言回到蜀岩城，先是去吃了一顿他小时候最爱吃的那家馄饨店，再去看了看小时候最喜欢的那个游乐场，最后才回到自己的府邸。

    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旁边是最新季的冬茶。

    鞠无言四处望了望。

    府邸里的装置大多没改，就是墙上挂着的那副精忠报国图被人换了下来。

    除此之外，家里的人丁也全都变了个样。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他不打算流泪，因为他现在不想说话。

    他在等待一个人。

    当他第二次加水的时候，那个人终于来了。

    楚誉。

    还是一袭青衣。

    还是长衫折扇。

    鞠无言笑起来，“果然是你。”

    楚誉说道：“我也是刚刚得知鞠兄到来的消息，看样子你比我更早预料到了这次的相见。”

    鞠无言说道：“也就早了大半个时辰，何须见怪？”

    楚誉走到鞠无言的身边，撩起衣衫前摆便坐在了他的身旁。

    “最新的观风月？看来你还有点品味。”

    鞠无言笑了笑，“酒要喝老酒，茶要品新茶。奈何我是个粗人，只能识得百年的女儿红，却品不出嘴里的茶究竟是陈茶还是新茶。”

    楚誉说道：“那局势呢？鞠兄品不出茶的好坏，可能看出局势的好坏？”

    “这么劲爆的话题，我以为你还要忍一会儿才问。”鞠无言双目微闪。

    “家常虽然好拉，但是你我之间总是要上升到国事的，不是吗？”楚誉饮茶轻笑。

    鞠无言点了点头，“此话不假。”

    楚誉放下茶杯，“还请鞠兄赐教。”

    鞠无言把玩着手上的茶杯，似笑非笑道：“所以你想问的到底是什么？天下大势？你能看得清楚。獠牙军情？我刚刚从獠牙大张旗鼓地出来，他们怎么还会按照之前的计划行事？”

    楚誉摇了摇头，“都不是。”

    鞠无言说道：“那我实在不懂你的意思。”

    楚誉说道：“现在的獠牙部已是秋后蚂蚱，对付一只秋后蚂蚱如果还要请鞠兄赐教的话，未免显得我太过无能。”

    鞠无言笑了笑，心想你口中的秋后蚂蚱刚刚才弄死了你们八十万大军，让你们空有千万雄兵却只能对着麓燕三地隔江相望。

    楚誉说道：“鞠兄不信？”

    鞠无言说道：“大荒现在就相当于猛虎，而獠牙不过只是一匹孤狼，孤狼如何敌得过猛虎？”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对于这场战斗的结局，你我都知道只是时间问题。”

    楚誉点了点头。

    鞠无言问道：“所以你到底想要我分析什么？”

    楚誉说道：“鞠兄是个聪明人，看不出来吗？”

    鞠无言低着头想了想，然后蓦然抬头。

    “善千秋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

    楚誉笑了笑，提醒道：“鞠兄，注意言辞。”

    鞠无言说道：“现在应该称他为大酋长了，是我考虑不周……你说的可是真的？”

    楚誉再次笑道：“我可什么都没说。”

    鞠无言微怔，想了想之后便明白了为何楚誉如此谨慎。

    这种事情善千秋肯定不可能广而告之，搞不好只有他知道，不然万一泄露出去，大荒不仅会失去现在的大好局势，很可能还会失去祖辈们千辛万苦打下来的基业。

    鞠无言说道：“那你是怎么判断出大酋长的野心的？”

    楚誉笑道：“那你又是怎么猜出来的？”

    猜和判断有区别。

    但就结局而言，区别也不大。

    鞠无言摇摇头不再深究这个问题。

    “如果要平复四方的话，最大的敌人你们考虑进去没有？”

    楚誉说道：“考虑进去了。”

    鞠无言说道：“圣人们能够同意？”

    楚誉说道：“圣人们一定会同意。”

    鞠无言不再深究楚誉的自信从何而来，“圣人们那一关过了，那就是必须要面对的敌人了。”

    楚誉说道：“还请鞠兄指教。”

    鞠无言认真道：“三个王族，数百小族，每个王族之内至少有三个以上的明我九阶，小族虽然没有顶尖强者，但加起来能提供的明我境战力却也不少，也就是说，大荒至少要面对三十六位明我九阶的巅峰强者和数以千计的明我境强者……大荒现在的强者有多少？”

    楚誉摇了摇头，“明我九阶的话，有二十位，明我境的强者上千，具体数目我也不清楚。”

    鞠无言皱着眉想了很久，“那就只能用阵法堆了。”

    楚誉说道：“大将军也是这个意思。”

    鞠无言说道：“这样的话，大荒还能留下多少人口？”

    不是军队。

    而是部落。

    楚誉说道：“我的境界不高，又没有名师指导，鞠兄对这一点怎么看？”

    鞠无言轻声道：“阵法本就是拿人命堆出来的，大荒数百万上千万的军队，只要阵法排练得熟，要拖住剩下那十六位顶尖强者不难。”

    楚誉眼前一亮，“那难点究竟在何处？”

    鞠无言说道：“在于阵法本身。”

    楚誉不解道：“此言何意？”

    鞠无言说道：“阵法这种东西讲究默契，要想困住明我九阶的大物，必须要做到丝毫不犯差错才行。顶尖强者的进攻手段繁杂多样，但阵法的类型有攻有御有困有惑，如果阵法不能跟随攻击方式的变化而改变的话，那便不足为道。”

    楚誉说道：“那你可有解决办法？”

    鞠无言皱着眉。

    楚誉在旁静等。

    半晌，鞠无言终于回过神来。

    “组合阵法应该可行。”

    楚誉微怔，苦笑道：“大将军也是这个意思，但阵法本身的攻守形式就存在诧异，如何能够组合？”

    鞠无言说道：“如果不采取这种方式，那就不该有这种想法，因为阵法的转换不可能比人的思想更快。”

    楚誉皱眉道：“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鞠无言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时谢和善无常战斗的画面。

    “办法倒是有。”

    楚誉大喜，“鞠兄请讲。”

    鞠无言说道：“这个方案暂时还不成熟，等我彻底琢磨明白了再说不迟。”

    楚誉微愣。

    鞠无言说道：“我没有藏私的意思，但是这种方法还有些疑点，等我把这些疑点解决了自然会告诉你。”

    楚誉反应过来，“既然如此，那我便提前谢谢鞠兄了。”

    鞠无言摆了摆手，“不用感谢我，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就行。”

    楚誉问道：“什么问题？”

    鞠无言问道：“为何善无常的选择是我？”

    楚誉沉默了会儿，“真想知道？”

    鞠无言点了点头。

    楚誉轻声道：“因为你是塔晶测出来的未来最闪亮的那颗将星。”

    在楚誉说出这句话时，天空瞬间变得灰暗，阵阵雷鸣从乌云背后响起，两道手臂粗细的闪电从天而降，分别袭向楚誉和鞠无言。

    蜀岩城中飞出两个人，稳稳地接下那两道闪电。

    善无常从天而降，“你给他说了？”

    楚誉点了点头。

    善无常轻叹了一声。

    “既然如此，那我就把后面的内容告诉你们好了。”

    鞠无言微怔，心想这则寓言已经足够劲爆，竟然还有下半句？

    善无常看向鞠无言，神色中满是称赞。

    “你会是最终带领大荒统一炼狱的那个人。”

    ……

    ……

第一百三十六章 破种筑晶

    如果说刚刚的雷霆只是雷震子拿着钉木板的锤子轻轻敲了敲载书钉的话，现在的动静大概便是雷震子将攻城锤砸在了钢铁浇筑的城门上。

    乌云浓得发黑，连成一片挡住了整片天空。

    浓云像海浪般翻滚着，背后不时闪动着白光，雷声在白光响起的下一秒到达蜀岩城人群的耳朵里。

    雷声一般是断断续续的，但此刻的雷声却仿佛是万响的礼炮，在空中炸出绚烂的火花。

    平民百姓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在街上的人瞬间便拜倒在地祈求上苍锤炼，另一部分没跪倒的则是关上窗子蒙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不止是天怒，还有天威。

    也许这种自然景象中潜藏的天威比不上时谢的至尊，但也不是这些普通人能够抵挡的。

    在意识到下跪的人身上的压力会减轻之后，越来越多的人跪了下去，直到最后，整个蜀岩城竟然只有两个人没有下跪。

    善无常笑了笑，拍了拍鞠无言的肩膀，“不用硬撑，你看你都渗血了。”

    鞠无言说不出话，只是摇了摇头。

    善无常扭头看了看四周，有些失望。

    因为他发现竟是连明镜仁这种实力的人都跪下了。

    修行本是逆天而行，如果上天轻轻咳嗽两声就能把你们吓成这样，何必去死？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天空，然后便笔直地冲了过去。

    一道流光自城主府而来，落入他的手中。

    那是他的佩剑，一把足以硬撼村正的武器。

    许是察觉到了善无常的不屑，乌云终于给出了反应。

    紫色的雷霆像是暴雨般从天而降，但是聚焦的点却又只在善无常的身上。

    善无常的手臂挥舞起来，每次挥舞冲起的灵力都会将铺天盖地的雷霆原地打散，直至冲入云层。

    “看来，总攻的时间要再往后面捎捎了。”鞠无言突然说道。

    说完这句话，他便晕了过去。

    楚誉就在他的身边，听到这句话觉得好生羞耻，下意识地就要站起来。

    起身的姿势刚刚做好，摁住大地的手还没来得及发力，鞠无言便倒在了地上。

    楚誉看着鞠无言，刚刚凝聚好的一丁点力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何必呢？

    他这么想着。

    ......

    ......

    麓城帅帐，凯茜正在和将士们商讨撤退的具体事项。

    时谢坐在轮椅上，面上盖着厚重的毯子，许是因为重伤的缘故，他没怎么说话。

    空气中突然传来了一股硝味。

    时谢面色一变，猛地看向南方。

    与此同时，麓城内所有的普通人也在第一时间把头扭向南方。

    蜀岩城的距离和麓城最近，天雷的波动传到这里时还带着明显的威能。

    时谢从那股威能中读出了两样东西。

    第一件是天地的怒气很重。

    第二件是迎接这股怒气的人是善无常。

    善无常和他一场大战本就伤势极重，现在又面对这种程度的天罚，不死也得半残。

    他摇了摇头，把众人从震惊的地步中拉回来。

    “就这样，现在着手安排普通居民的撤退事项，老规矩，安排几个强者留在衙门里。”

    ......

    ......

    距离蜀岩城较远的地方。

    善千秋从王位上猛地站起来，神情凝重地看着北方。

    大祭司在他身边叹了口气，说道：“看样子大将军还是没能保守秘密。”

    善千秋没有说话，神色中有些担忧。

    哪怕是大祭司占卜出来的灭世预言都没能让他有丝毫动容，哪怕是刀圣亲自上门要求善泽为了神祭一事付出代价时他都没有丝毫迟疑。

    而现在，他确实有些动摇了。

    因为正在受刑的那个人是他的兄长，是照顾了他大半辈子的人。

    半晌，他重新坐回王位。

    “对于境内的叛乱分子的清剿，要加快速度了。”

    大长老提醒道：“虽然那些地方已经算是我们的疆域，但大荒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兵力都在北境，只凭剩下的不对想要快速完成清剿的话......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善千秋抚着额头，神情中多了抹狠辣，“让我的阴阳卫全体出动，我没那么多时间陪这些废物玩躲猫猫的游戏。”

    ......

    ......

    善无常面对的天劫，足以称得上是炼狱历史上最强大的天劫。

    由天劫引起的灵力波动四散开来，如同长了翅膀般飞向四面八方。

    南部火岩的狮鹫和牛鬼开始接触。

    东部大泽里三家打压魔虎的行动暂时停止。

    北部冰原的三大王族均派出明我九阶的至强者前往冰原入口。

    西部荒漠风沙滔天，数位强者划过天际如流星般赶往大荒王城。

    曾经在这些幽灵眼中，人族不过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若不是三圣钳制早已被他们灭族；但善无常的战力让他们改变了想法。

    这种层次的人类究竟有多少？

    大荒作为避风塘内的第一部落，对他们又抱有什么样的想法？

    如果不能弄清楚这些，他们实在难以安心。

    ......

    ......

    韩飞羽自昏迷中醒来，入目的依旧是那座岩浆铸成的宫殿。

    祝融不在这里，想来已经离开了很久。

    韩飞羽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身体，确认自己还活着之后长舒了一口气，然后才生出后怕的感觉。

    刚刚经历的疼痛实在不是人力所能承受的，他被痛昏了好几次，又在下一秒被痛醒。

    凌迟处死千刀万剐五马分尸什么的，和他所遭受的痛苦相比都太过于轻松了。

    脚部有些不适，韩飞羽皱着眉低下头，然后愣住。

    他的裤子已经消失不见......不对，应该说他原来的裤子已经消失不见，现在穿着的，是一套火红色的甲胄。

    也正是因为这些甲胄，才让他觉得腿脚有些不灵活。

    龙雀枪突然从灵戒中飞了出来，围着韩飞羽绕了两圈，看得韩飞羽心里直发毛。

    虽然早知道龙雀枪必定不是凡品，但不是凡品和具备自我意识完全是两码事。

    大殿中突然响起殇的声音。

    “很好，第一阶段的碎骨拔髓已经完成了，下面将会进入到破种筑晶，你可准备好了？”

    韩飞羽微怔。

    碎骨拔髓？

    这名字倒是符合那种痛苦，但是破种筑晶又是什么意思？

    他想也没想便说道：“没准备好。”

    不管是什么意思，先拒绝了总归没错。

    宫殿里的声音沉默了会儿，似乎在等待着韩飞羽准备好的那一刻。

    韩飞羽的眼珠转了转，确认了这个宫殿中除他以外一个人都没有之后轻轻抬了抬脚，然后再度愣住。

    抬脚是因为他想溜了。

    愣住则是因为他发现他的脚竟然不能离开地面。

    他加了些力道，发现双脚像是被焊在了地上般一动不动。

    他只能颓然地垂下头。

    殇的声音再度传来，“死心了吗？”

    韩飞羽猛地抬头，怒道：“你不整死我心里不好受是吧？”

    殇像是没听到他说的话那般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既然你已经死心了，那我便开始第二阶段了。”

    没等韩飞羽拒绝，一束光突然从穹顶之上射下，光束上出现了一个凸起，火红色的枪尖从光束中伸出来。

    韩飞羽微怔。

    光束逐渐消散，最终露出了这把枪完整的样子。

    朱雀枪。

    如果韩飞羽没记错的话，这把枪现在应该还躺在自己的灵戒里。

    如果灵戒中的那把不是正品的话，那朱雀枪也应该被血主毁了才对。

    这把枪怎么回事？

    朱雀枪烂大街的吗？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朱雀枪突然动了。

    枪身像是导弹般直取韩飞羽的心脏。

    韩飞羽下意识地想要使用神律阻挡，但声音在出口的一瞬间便被淹没。

    下一瞬，朱雀枪笔直地穿透了他的心脏，直到心脏的痛感传入大脑的时候，韩飞羽才反应过来破种筑晶究竟是什么意思。

    对于普通人而言，心脏是生命之源。

    对于修行者而言，心脏是灵力之源。

    因为灵种就藏在心脏内。

    奇怪的是，心脏被刺穿的感觉并不是多么撕心裂肺，刚开始痛了一下之后现在几乎没什么感觉。

    就像打篮球的时候轻轻崴了一下脚似的，跳两下便可以继续征战。

    韩飞羽突然听到了火焰燃烧的声音，仔细点才发现那是由自己的心脏中传出来的。

    他的左胸突然烧了起来，慢慢变成火焰。

    紧接着，朱雀枪上突然也燃起火焰……不对，应该说是朱雀枪变成了火焰，火焰从朱雀枪洞穿的伤口钻了进去，刚刚还足以带走生命的伤势神奇的愈合了。

    韩飞羽挠了挠头，心想这玩意儿怎么这么玄乎。

    还没来得及窃喜，韩飞羽的脸色再度变得沉重。

    因为他突然觉得有些烫。

    从内心深处传来的烫。

    就像是他的心脏突然变成了一个火炉，火炉内还有几万只蚂蚁在垂死挣扎想要破开火炉而走。

    他的脸上爬满虚汗，青筋在身体表面浮现活像是一条条小蛇。

    耳畔似乎传来了殇的轻笑声。

    韩飞羽连头都抬不起来，颤抖着骂了一声之后继续专注于抵抗内心的火焰。

    但他现在根本没有灵力可用，又怎么能够抵御身体内部的变化呢？

    韩飞羽终于压制不住，仰头发出野兽般的怒吼。

    ……

    ……

    宫殿外面，祝融和殇坐在岩浆湖畔，四只脚丫子在岩浆湖内挑逗着为数不多的游鱼。

    “你弟弟叫得这么惨，你还有闲心在这里泡脚？”殇嫌弃的说道，甚至还顺势往旁边坐去，一副深以为耻的样子。

    祝融叹了口气，“殇大人，我发现我曾经竟然把你当做神灵简直就是疯了。”

    顿了顿，他认真说道：“你根本不是神灵，而是神经。”

    殇大怒道：“我哪里神经？”

    祝融说道：“你问我怎么有闲心泡脚，是在质疑我的无情，但问题是，这三层考验难道不是你设置的吗？”

    殇微怔。

    祝融紧接着说道：“别忘了，我也是这里面的受害者……虽然只是第一关和第三关，但终归还是经历者，像你这样只创造却不经历的人，才是真正的冷血无情。”

    殇无言以对，“我不就开个玩笑吗？这么当真干什么？小气！”

    祝融再度叹了一口气，“我一直以为不讲理是女人的天赋，没想到你怎么也不讲理呢？”

    ……

    ……

第一百三十七章 烽火连三月（上）

    只要是个正常男人，都不会乐意被别人当做女人。

    可殇在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男人。

    他是圣灵，凌驾于男女之上的生物，自然不分性别。

    他并不恼怒于祝融说他的行为像女性，他只是恼怒祝融说他不讲道理。

    在这个世界，圣灵就是唯一的道理。

    殇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想当年，即便我说出再怎么离谱的话也没人会说我不讲道理，他们只会认为是他们的常识错了。”

    祝融撇了撇嘴，“还会指鹿为马？本以为你是个嬴政，没想到你竟然还是个赵高。”

    殇问道：“什么意思？”

    祝融说道：“外界的历史知识，我没功夫给你细讲。”

    殇不悦道：“说话只说一半的人最可恨了……而且，反正现在我们也没有事做，你不妨说给我听听。”

    祝融想了想，“嬴政是千古一帝，对应你在火焰世界里的地位；赵高是个权臣，指着鹿说那是马都能够得到大部分人支持的那种。”

    殇笑道：“如此说来，你用着两个人来形容我还真没有错。”

    祝融说道：“唯一的问题是，嬴政是个说一不二的暴君，赵高是一个口蜜腹剑的太监。”

    殇微愣。

    他确实不太了解外界的历史，但这不代表他不知道这两个词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的目光逐渐危险起来，“祝融，你是想挨揍了？”

    祝融摊开手，“如果是巅峰的你说这话我可能还会假装一下害怕。”

    殇嘲讽道：“说得像是你在巅峰一样。”

    祝融毫不示弱，“至少我的状态比你更好。”

    这话不假，毕竟他还有完整的灵魂，而殇却只是残留下来的意志。

    殇不禁气结，因为他竟然找不到理由反驳祝融，只能鼓着眼睛瞪着祝融。

    大眼瞪小眼。

    祝融摆了摆手，示意这个话题可以往后推了。

    殇瞪着他，语气不善道：“那我们怎么说？干等着？”

    祝融说道：“不然你想要怎么做？睡一觉？如果现在睡去，下次醒来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殇没好气道：“那我也不愿意在这里干等着，在睡梦里已经等了这么多年，现在醒了还要等？”

    祝融想了想，“要不我们出去逛逛？你说飞羽出关需要三个月，那我们何不借着这三个月去看看世事发展？”

    殇似乎有些意动，沉默半晌后却还是选择了摇头。

    他还有未完成的任务，如果现在离开这里的话，他便不能再存于世上了。

    遍观两界，通查三族，也就只有这里可以让他继续存于世上。

    祝融轻声道：“当初殇可曾想到，你会变成这里的囚徒？”

    准确的说，现在的殇其实是此地的引路者，换句话说便是守护者。

    但就现在的情况而言，守护者已经变成了囚徒，因为他根本不敢离开这个地方。

    殇摇了摇头，“囚徒怎么了？哪怕是囚徒，我也必须要完成我的任务。”

    祝融说道：“你承认你是囚徒就好。”

    殇皱起眉头，不耐道：“快滚吧，别在我面前得瑟。”

    祝融笑了笑，突然俯下身到他耳边，“我知道一个地方，也许可以让你存在的时间更长一点，你有兴趣吗？”

    殇嘲笑道：“我都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让我的状态好些，你一个孤魂野鬼会知道？”

    祝融认真地看着他。

    殇的笑容逐渐褪去，“我知道你说的那个地方是哪里，但我要提醒你，那个地方是曾经的我留下的最重要的东西，我不知道它有什么用，但是我知道那个地方一定极其重要。”

    祝融的眼神微闪，轻笑道：“果然是这样。”

    听到这句话，殇才意识到自己落入了圈套。

    “你竟然敢套我的话？”

    祝融无辜道：“我只是印证一下自己内心的想法，套话这两个字就严重了。”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那个地方的存在？”

    殇说道：“狮鹫一族的族长应该知道，除此之外便只有你我了。”

    祝融点了点头，身体突然消失不见。

    空中只留下了他的大笑声。

    “那我就不陪你了，世界这么大我要去看看。”

    殇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再度转回头看着山上的那座宫殿。

    ……

    ……

    祝融出现在了冰神寝宫。

    共工坐在床榻上，静静地看着他。

    “出来了？”

    祝融点了点头，“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在这里等我。”

    共工说道：“那小子选的什么？”

    祝融问道：“都不问问他能不能通过地狱红莲？”

    共工轻声道：“如果他真的是祝炎的话，怎么可能连区区地狱红莲都过不了。”

    地狱红莲满载仇恨之力，其上居住的血蝴蝶不计其数，每一只血蝴蝶都是一个人的人生。

    别说韩飞羽只是一个十八岁少年，便是一个阅尽人生的老人都不可能经历过那么多的仇恨。

    可共工却说的那般理所当然，甚至还加上了区区两个字。

    祝融心想哪怕是我作为炎儿的大哥都捏了一把汗，你的自信从何而来？

    共工心想你是没见到祝炎一步一紫炎，九步破近世的画面。

    祝融摇了摇头，“你在这里等我，是有什么事吗？”

    共工反问道：“你出来之后第一时间便来到了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祝融挠头苦笑道：“兄长还是这么咄咄逼人啊。”

    共工说道：“有事说事，别在这里聒噪个没完。”

    祝融的笑容敛去，“我想借兄长的水镜一用。”

    共工微怔，“就这事？”

    祝融说道：“不然你以为是什么事？”

    共工挥了挥手。

    场间突然多了一块巨大的水镜。

    “你想看哪里？”

    祝融说道：“直接接到时谢的画面吧，那孩子是我选中的另一个接班人……你没见过正好也可以见见。”

    共工说道：“比起这两个小子的天赋如何？”

    祝融认真道：“比起炎儿可能稍差一些，但比起埃德的话……只强不弱。”

    共工点了点头，“那确实值得一观，我们边看边说。”

    水镜微微泛起涟漪。

    嘈杂的声音自水镜中传出，青年的容貌渐渐清晰。

    共工微微皱眉，“明我九阶？怎么会这么强？”

    祝融也有些惊讶，闭起眼睛，将手伸进虚空中。

    捕忆。

    小可捕捉个人的记忆，大则捕捉世界记忆。

    祝融以空气为介质，灵力遍布世间，这便是做的后者。

    共工双目微闪，心想现在的你竟然还能使出这种手段？

    片刻，祝融睁开眼睛。

    “原来是这样。”

    共工说道：“知道缘由了？”

    祝融轻笑道：“这小子竟然机缘巧合地成为了獠牙军主帅，也难怪能够得到这般精进。”

    共工皱眉道：“以血光堆积出来的境界……这不犯傻吗？”

    进境过快的人通常会留下一个毛病，那便是根基不劳。

    百丈高楼起于数尺瓦砾，无法遵规守距的人终将自取灭亡。

    时谢能够达到明我九阶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天赋，但他采取的方式却让共工极为不满。

    既然拥有这种天赋，又何须在意时间？

    祝融笑道：“这小子向来有主张，应该想好了弥补的方法。”

    共工说道：“这虽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总归会在他的前路上形成一道阻碍，我不觉得他最终能够成为和你我相同的人。”

    祝融说道：“你就是管得太多了，年轻人的路让他们自己走不就好了？”

    共工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水镜的画面变幻，青年的身上多出了些许氤氲的气息。

    祝融微怔，“这小子干了什么？”

    共工皱着眉挥了挥手。

    画面再变，水镜上突然出现了一座破碎的城池，城池冒着滚滚黑烟，到处都是火光和尸体。

    祝融说道：“这便是心圣选中的那个部落？”

    共工点了点头，“心圣想要整合炼狱的战斗力，选的确实是大荒。”

    祝融轻笑道：“如果心圣的布局被这么一个毛头小子搅黄了的话，就有意思了。”

    共工白了他一眼，“你觉得可能？”

    祝融说道：“我觉得很有可能。”

    共工再度翻了个白眼，“祝炎需要多久才能破关而出？”

    前面是祝融来找他的原因，现在该轮到他等祝融的原因了。

    祝融说道：“三个月。”

    共工沉默了会儿，“那还来得及。”

    祝融说道：“来得及什么？”

    共工说道：“凑夜?遥?肴梦铱?u婪潘?隽队?！?/p>

    祝融微怔，“你同意她了吗？”

    共工点头，“既然心圣认为她没有问题，我为什么要阻拦她？”

    祝融皱着眉头，“但她的嫌疑终究还是最大的。”

    共工说道：“不然你去找心圣老儿说说？”

    祝融摇了摇头，“免不了又是一场争论。”

    共工看了他一眼，“但我加了一个条件。”

    祝融问道：“什么条件？”

    共工认真道：“我让她和祝炎一起出去。”

    祝融说道：“她同意了？”

    共工说道：“迟疑了很久，最终同意了，不过她只等祝炎三个月，超过了三个月，她便不再等待了。”

    祝融想了想，“这样也好，既然心圣认定她是飞羽的护道者，总得有个护道的样子才行。”

    共工笑了笑，“那我们就看看这场战争吧，看下天心那家伙究竟会不会吃瘪。”

    ……

    ……

第一百三十八章 烽火连三月（下）

    “报！麓城已毁，据前方探报传来的消息，大荒的先锋部队在麓城折损了起码三成，另外两城也各有损伤。”

    “报！鹤啾湖的伏兵已经准备就绪。”

    “报！大杨山的伏兵已经准备就绪。”

    “报！善无常的先锋部队由纪典担任主将，其麾下的武长安领兵五千，已经追至了大渡口。”

    “报！铁元城的军队在拿下燕城之后急转直下，现在已经接近了大杨山。”

    “……”

    时谢不知道此时此刻正有两双眼睛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只是在这片数不清的报声中焦头烂额。

    凯茜在他身边，提醒道：“先理个顺序吧。”

    时谢微怔，点头道：“确实，先从武长安和纪典开始说起吧。既然纪典不按照他平时的性格出牌，那就先让程?源哟笱钌匠纷撸?热ヂ宄堑魅∥颐窃谝幌咛旌臀己幽抢镄枰?奈镒剩?幌咛熳急竿蝓靠椴荒苄∮诎肷怼n己佑盟耐蛱醪即??ㄍㄗ奥?咨常??野焉嫌味伦。?环攀牡乃?魍u?！?/p>

    他每下达一条命令，便有一名探子飞速传出。

    这次的命令足足下达了半个时辰，行军帐中的探子才全部离去。

    凯茜一直撑着下巴看着时谢，时不时地做出一些补充。

    但时谢本就心思缜密，凯茜做的补充一共也没多少。

    末了她轻笑道：“三国？”

    时谢点了点头，“三国演义。”

    凯茜说道：“我一直觉得那只是小说。”

    时谢挑了挑眉，“小说不一定是错的，我们在燕麓三地布下的战法，便是诸葛亮火烧博望坡时使用的，不也成功了吗？”

    凯茜说道：“成功是成功了，但武长安的先锋部队距离此地不过三十里，按照风狼的速度，不过只需要区区半个时辰我们便能看到武字战旗，你布下的疑兵真的能够挡住他们吗？”

    时谢说道：“在麓城的疑兵没有起到作用，就是因为武长安的一意孤行，此刻的疑兵应该能够挡住他们。”

    凯茜说道：“如果挡不住呢？”

    时谢说道：“如果挡不住，自然够他们喝一壶的。”

    凯茜问道：“你怎么让他们喝一壶？”

    时谢说道：“肃静他们在后军阵中喝茶，不过区区五千人而已，哪怕他们阵中有明镜仁这样的庞然大物在，但不过区区五千人的队伍，总不可能具备了十个明我九阶吧。”

    凯茜说道：“用明我九阶的强者强行吃掉这五千人的队伍，你不怕善无常也派出强者对我们的普通军队发动攻势吗？”

    时谢轻笑道：“这次的事件不是我们的问题，善无常不会怪我们的。”

    凯茜不解道：“那他会怪谁？”

    时谢看着南方，似乎已经看到了滚滚烟尘。

    “武长安。”

    ……

    ……

    “什么？武长安已经私自率军出征了？”善无常行走在麓城废弃的街道上，接到通报勃然大怒。

    “为今之计，是速派援军支援。”楚誉在旁边提醒道。

    “支援？风狼本就是顶速生物，谁能支援？除非派出明我五阶以上的强者，不然谁能追得上？”善无常的怒气不减。

    “明我五阶？我的意思是，把明我九阶的强者全部派出去。”楚誉说道。

    善无常微怔，怒气瞬间消失，脸色阴沉似水。

    鞠无言说道：“哪怕你现在派出明我九阶的人也无济于事了。”

    善无常叹了一口气，“确实。”

    楚誉想了想，发现确实已经来不及了。

    如果不想被獠牙的强者打个措手不及的话，便不能使用传送神技。

    不使用传送的话，明我九阶的速度比起风狼实在快得有限，就相对速度速度来说，武长安一定会在他们之前追上獠牙部的军队。

    善无常的怒气突然又蹿了上来，他猛地踢向一旁还未坍塌的楼房，大楼发出刺耳的声音化为废墟。

    “妈的好歹那个傻逼也是一代名将，怎么会犯下这种错误？贪功冒进？回来老子就要砍了他的脑袋！”

    楚誉向后退了两步。

    看样子善无常还没有生气到失去理智的地步，不然这一脚下去，整个麓城还能剩下多少？

    善无常沉着脸，就地找了块比较完整的石头坐下。

    “等武长安回来，让他第一时间来找我！”

    ……

    ……

    武长安的部队在看到獠牙军旗的第一时间便飞灰湮灭，如果不是武长安本身就拥有接近明我九阶的实力，部队中尾随的那个明我九阶的巅峰强者也不顾一切的拼命保护他的话，他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活下来的可能性。

    在他回来的第一时间便被善无常下了大牢，如果不是求情的人太多的话，没有人能够阻止这次的死刑。

    在武长安的败讯传来的第一时间，也传来了纪典的胜讯。

    在这场大胜中，纪典传回来了这样的消息。

    “大将军，獠牙虽然已成煌煌之势，但他们却并没有自乱阵脚，我部于大杨山同敌军商辞部交锋，全歼敌军一万三千人，缴获兵器马匹无数。但前方的敌军数量甚多，我军现已驻扎在大杨山，请问是否追击。”

    楚誉皱了皱眉，“这则消息很有问题。”

    善无常点头说道：“纪典处事谨慎，就探报取得的战果我倒是没有丝毫怀疑，但问题出在他的最后一句话上。”

    鞠无言对纪典的了解全部建立在獠牙军部的简报上，不解道：“有什么问题？做臣属的要接战，提前咨询一下主将应该没什么不妥。”

    善无常耐心解释道：“纪典是个很有能力的大将，也是我选定的接班人，他如果觉得能追，就像从燕城出击那样。他现在问我能不能追，其实是他想追却不敢追。”

    鞠无言说道：“这又怎样？想追就去追啊，大杨山过后的獠牙在很长的一段距离都没有其他的优势防御地点，拥有这样的兵力优势，不可能会失败。”

    善无常轻笑一声，“一定会失败的。”

    鞠无言挑了挑眉，“未言胜先言败可不是大将风范。”

    善无常说道：“武长安的败因，便是纪典的败因，所幸他不像长安那么冲动，不然这场大胜，恐怕会变成下一场失败！”

    鞠无言摇了摇头，“既然如此，他为何又想追击？”

    善无常看了看手里的信，“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吧。”

    鞠无言心头一紧。

    楚誉从善无常的手中接过那封信，“发现谈不上，但是至少是有些猜测了。”

    他突然抬头看向鞠无言，“你说獠牙以前的战略已经不实用了，既然不实用了，为何不说出来看看呢？”

    鞠无言微怔，笑道：“先生还是怀疑我啊。”

    楚誉轻声道：“你来这里之后不说一句关于獠牙的话，只是在不停询问我大荒战略，你问我是否怀疑你？”

    鞠无言笑得依旧很开心，“所以呢？”

    楚誉说道：“我认为你的心不在这里。”

    鞠无言的笑容逐渐消失，看着他认真说道：“你见过我的妻子吗？”

    楚誉诧异道：“你有妻子？”

    鞠无言认真说道：“鞠家虽说不大，但在我们那个小城市还有不小名气，加上我的容貌也还算过得去，总有一些人要把女儿嫁给我，扰得我爹烦不胜烦，所以我就找了个自己喜欢的把自己打包送出去咯。”

    楚誉皱了皱眉。

    善无常突然拉住了他，“这件事情就不说了，人总是有一个根的，如果鞠无言真的能够做到转头就把大荒出卖的话，我倒有些心怀芥蒂。”

    鞠无言挠了挠头。

    善无常话锋一转，认真道：“无言，我可以把你带在身边，让你学习，让你看看我大荒究竟是怎么一统天下的，然后，在我百年之后，你的选择，就由你的看到的东西决定，如何？”

    ……

    ……

    大荒和獠牙的战势如火如荼，大荒九百多万接近一千万的军队，在不到三个月竟然已经只留下了七百万，獠牙剩下的军队也只有不到六十万，这还是因为辛远强制从后方民众征徽的新兵。

    所有的原则，在现在的局面下已经没有资格再坚守下去。

    鲜血从麓燕三地一路向北，土地像是经过了连绵三月的春雨洗礼，只不过那场春雨是红色的。

    每一寸土地的下方都埋葬着尸骨，即便如此，瘟疫依旧不可避免的蔓延开来，修行者在闲暇之余还要扮演医师的身份。

    灵力，就是最好的解药。

    数不清的甲胄战旗落在这条长达上百里的路上，过往都是士兵穿不起甲胄，现在如果可以的话，士兵可以每天都换一副甲胄穿，如果觉得丑了不想穿甚至还可以直接丢掉。

    人口的锐减，从这方面便可以直接看出来。

    时谢准备了很久的一线天和渭河，最终也没能等到韩飞羽和埃德，虽说这两个地点依旧取得了不菲的胜果，洪水爆发和高空落石直接导致了大荒数个军团的灭亡，但这对于全面战局来说只是杯水车薪而已。

    现在的獠牙，如果再被大荒打下洛城，那么獠牙便只剩下了投降一途，如果不投降，那便只能让士兵在空旷的平原上和大荒面对面的比拼枪法戟法射术和骑术了。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谁还敢指挥？

    士兵都不敢接战，更别说指挥了。

    时谢倚着城楼，眺望着远方的星火密布。

    凯茜涩声道：“无力回天了。”

    时谢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这句话并不假。

    凯茜又说道：“时间已经近了，为什么埃德和韩飞羽还不回来？”

    时谢看了看天，“挺想他们的。”

    凯茜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心想这真的是见了鬼了。

    时谢笑了笑，解释道：“也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想和朋友一起共渡难关。”

    ……

    ……

第一百三十九章 出关

    时谢很少表露情感，即便有，也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很少这般直接。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要失败了的缘故吗？凯茜默默想到。

    很久之前，在他们还在那间名不见经传的孤儿院的时候，时谢曾对她说过一句话。

    “我不需要朋友，之所以帮你解决派克的麻烦是因为他们制造的噪音吵到了我……所以，离我远点。”

    那时候的时谢年龄还小，但已经会像大人一样严肃的说话。

    时隔多年的今天，时谢和她并肩而立，说话的语气相差不大，内容却已经变了。

    “也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想和朋友一起共渡难关。”

    许是察觉到时谢这句话隐含的某些含义，又或者是她私自扩展了时谢的意思，凯茜甜甜的笑了起来。

    大战刚过，她的脸上还带有些硝烟和血渍的污秽，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笑容。

    时谢看得有些呆了，急忙转过头去。

    凯茜轻声道：“放心吧，埃德一定会赶过来的。”

    时谢说道：“对于这一点我倒是从未怀疑。”

    凯茜突然说道：“魔虎一族这么强大的战斗力，为什么你一直不愿意把它们投入战场呢？要是渭河战役的时候有他们牵制大荒的强者，我们的损失也不至于这般惨重。”

    时谢沉默了会儿，“他们来找我，已经给了足够的诚意，如果我还要他们顶在前线面对那些危险的话，未免不近人情。”

    凯茜说道：“那些普通的老百姓呢？虽然大荒军队并没有刻意制造杀戮，但是战场之上总有误伤，这几场战斗中，獠牙损失的可不仅仅只有军队而已，你对得起魔虎一族，又如何对得起他们？”

    时谢再次沉默。

    凯茜说道：“你在顾忌什么？或者说你在警惕什么？”

    时谢把视线移到远方的敌军营帐上，轻声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对魔虎一族终究不能完全放心，又如何放心把子弟兵的生命交托在他们手上。”

    凯茜想了想，说道：“因为它们是幽灵？”

    时谢说道：“这只是一部分原因而已。”

    凯茜问道：“那另一部分呢？”

    时谢轻声道：“魔虎一族久受大荒瞻仰，一定有人对大荒还抱有善意......战场是一个残酷的地方，那些善意不仅仅会伤害到他们，还会伤害到我的士兵。”

    凯茜笑了笑，不再劝阻。

    就算现在变了很多，但时谢终究还是那个一根筋。

    “对了，辛远大酋长今天召见了你三次，为什么你不赴召?”

    听到这句话，时谢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转头看了皇城一眼。

    “就算我不去，也能猜到他想说什么。”

    凯茜感兴趣道：“他想说什么？”

    时谢说道：“他想避免最终的决战，为獠牙留下这些战力。”

    凯茜说道：“那不是一件好事吗?”

    时谢说道：“你再仔细想想。”

    凯茜微怔，摸着下巴考虑了各方面的优劣之后依旧坚持了自己的看法。

    时谢叹了口气，“大荒现在还在征兵。”

    凯茜再度怔住。

    不管从什么方面看，大荒现在的胜利已经是定数，在一统避风塘之后，身为大酋长的善千秋应该在第一时间考虑裁兵以削减军队的用度才对，为何还会征兵？

    现在的大荒，光是上过战场见过鲜血的老兵便足有七百万众，还要再征......他想干什么？

    时谢指了指北方，“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光那边的。”

    他又指了指东方和西方，“然后军队分兵出动，杀光这两边的。”

    最后他又看了看南方，“再杀光火岩中剩下的，这才是善千秋的终极目标。”

    凯茜不可置信道：“谁给他的勇气？”

    时谢指了指天空。

    凯茜想了想，被这个结论惊得连退数步。

    “三圣？”

    ......

    ......

    韩飞羽从岩浆宫殿里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

    没发生他想象中的意外，他的记忆没有掺杂一丝一毫的杂质。

    也就是说，祝炎的灵魂依旧没能觉醒。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这次没再受到限制。

    宫殿中传来劈里啪啦的一阵脆响，一层黑色的污垢从韩飞羽的身体上落下来，就像蛇类蜕皮一般。

    看到这些污垢，韩飞羽才想起检测自己的实力。

    史考特不知道坏了多久，已经不能再使用了。

    他皱了皱眉，掂量着自己现在的力量，然后双腿微屈，身体像炮弹般冲出。

    他所过之处，所有的岩浆尽数避退，就像是见到君王的臣子，别说阻挡，哪怕是稍微露出一些不敬之意都害怕被株连九族。

    韩飞羽心中啧啧称奇，心想这个地方也不算是白来。

    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疾驰的声音在高空中瞬间顿住。

    韩飞羽从灵戒中抽出朱雀枪，想也没想便扎向自己的右手。

    一声金铁之音，韩飞羽的左手多了一个白点。

    “也是你的用力方法不对，不然这一下下去，哪怕你的身体在怎么结实，也得被穿个窟窿。”

    韩飞羽微怔，急忙转头。

    殇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的身边。

    韩飞羽皱了皱眉，“你还没走？”

    殇的神情似是有些伤感，“我马上要走了。”

    韩飞羽不耐道：“那你就快点走，省的我心烦。”

    殇也不恼，只是笑道：“我只是想再看你一眼而已。”

    韩飞羽微怔。

    殇这句话透露出了一股诀别之意。

    他突然意识到走了这两字有两重意思。

    一重是还能再见的离开。

    另一重则是永不相见的诀别。

    韩飞羽问道：“你......怎么了吗？”

    殇摇了摇头，伸出手对着韩飞羽轻轻挥了挥。

    “就让我，最后再为你做一点事情吧。”

    什么都没有发生，有那么一瞬间韩飞羽都认为这个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家伙在愚弄他了。

    但他最终却什么也没说，不管是冷嘲热讽还是无礼痛骂。

    殇的身体颤抖起来。

    也不能说是颤抖，发生在殇身上的事情更像是分子的无规则运动。

    韩飞羽看着他，“你没事吧？”

    殇摇了摇头，“我本就死了很久了，还能出什么事？”

    韩飞羽想了想，问道：“有什么我能够帮上忙的吗？”

    殇笑了笑，“还真的有一个。”

    韩飞羽诚恳道：“你说。”

    殇的神情有些感慨，“当年父圣拥有通天之力却不曾对这片天地生出丝毫恶意，只不过是去崭新的世界看看便遭到了天地的无情斩杀......我一直把父圣的意志当作是我自己的意志，既然我没能完成它，我希望你能代替我代替父圣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韩飞羽摸了摸鼻子，“如果我真的能够达到那个地步的话，我会的。”

    殇欣慰地笑了笑，身体逐渐化为光雨，融于天地间无影无踪。

    韩飞羽在原地呆了很久，心头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兔死狐悲？他默默地想着，然后身体再次疾驰而去。

    ......

    ......

    不一会儿，韩飞羽便回到了入口处。

    埃德不知已经等了多久，感应到韩飞羽出现的刹那睁开眼睛。

    一抹红色的光芒从他的双眼射出，光芒中似乎有尸山血海。

    韩飞羽愣了愣，随意拍了一掌。

    火焰自肩处涌出，如同游鱼般划过手臂和那道光芒狠狠地撞在一起。

    火焰和光芒同时化为乌有。

    埃德点了点头，“明我八阶，还不错。”

    韩飞羽心想原来是在试探自己的实力。

    “你呢？现在什么境界了？”

    埃德说道：“圣灵没告诉你吗？”

    韩飞羽微怔，“那家伙神神叨叨的，反正我不觉得他告诉了我什么重要的东西。”

    埃德轻声道：“灵种变为灵晶的人不以境界论高低，只以战力。”

    韩飞羽皱着眉头，“那你呢？你的战力达到了什么程度了。”

    埃德耸了耸肩，“我也是明我八阶，不过......应该接近九阶了才对。”

    韩飞羽说道：“总觉得有些低了。”

    埃德高了他整整一个大境界，没道理接受相同的馈赠之后战力却被拉低到了同一起跑线。

    埃德笑了笑，“我倒是没什么意外的。”

    韩飞羽说道：“这还不意外？”

    埃德看着韩飞羽，认真道：“你难道还没发现，不是我的提升太少，而是你的提升太大吗？”

    韩飞羽愣住。

    确实，虽然不知道现在已经过了多久，但明我二阶的境界直接到达了明我八阶，未免也太恐怖了一些。

    埃德认真道：“我早就说过了，你是一个天才，只不过你自己不相信而已。”

    韩飞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有吗？”

    埃德笑道：“你是第一个能让我后退的普通人，除了你之外，那些向我挥拳的普通人最终都只能捂着自己的拳头卧倒在地。”

    韩飞羽心想还是这么自信啊，会长大人。

    他嘴上却说到：“明我八阶？看样子我有为父亲找回公道的实力了。”

    埃德双目微闪，“你想怎么找回公道？”

    韩飞羽轻声道：“我对唐玄璃说过，那些神会从我手中抢走的属于韩家的东西，我会一件不落的拿回来。”

    埃德说道：“然后呢？”

    韩飞羽想了想，“血主必须死。”

    埃德又问道：“再然后呢？”

    韩飞羽思考的时间更长了些，“然后……我就退出神会，拉上景月一起和妈妈妹妹一起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埃德轻声道：“想来是一种不错的生活。”

    韩飞羽得瑟道：“羡慕吧？”

    埃德摇了摇头，“这还说不上。”

    韩飞羽鄙视地看了他一眼，“那你呢？你打算怎么做？”

    埃德说道：“复仇咯。”

    复仇是个很沉重的话题，哪怕埃德在最后吊了一个咯字。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弑父是不对的，既不符合人道主义，也不符合天道轮回。”

    埃德轻笑了声，“谁说我要对乔治复仇？”

    韩飞羽疑惑道：“那你的意思是？”

    埃德认真道：“首先，冰霜巨人这个族群，一定要灭，其次，冰神一定要死。”

    韩飞羽张了张嘴，“你也说了你才明我八阶，冰霜巨人估计是没有明我九阶的生物，但好歹也是一个强族，总不可能几个明我八阶都找不出来。”

    ……

    ……

第一百四十章 非易

    埃德没经历过地狱红莲的洗礼，也没能见证共工先败血主再败吞噬之主的辉煌战绩。

    他只知道共工是近世境界的人，实力和当初入侵库利扎尔的血主相差仿佛。

    “不碍事，杀他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成的事情，时谢能把仇恨埋在心里十几年，我也可以。”

    韩飞羽叹了一口气，“谈何容易。”

    “如果太容易就能做的事情，我还真不一定愿意做。”埃德正视韩飞羽的眼睛说道。

    韩飞羽再度叹了口气，却什么也没说。

    埃德沉默了会儿，“出去的日子快到了，我们该怎么出去？”

    前一个出去指的是炼狱，后一个出去指的是这个地方。

    韩飞羽四下看了看，说道：“怎么来的就怎么出去呗。”

    从山洞中出来，顺着万丈悬崖爬上去之后，韩飞羽才明白埃德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们是从冰神寝宫直接传送到了这个鬼地方，没有冰神，他们该如何回去？

    埃德越过他的身体走到前方，伸手在地上敲了敲，敲击声顺着空气传到很远的地方。

    韩飞羽在他身后撇了撇嘴，心说这又不是在演中国古代剧，你还真以为这里会有什么机关，敲一敲便能开出一道门来？

    韩飞羽刚想开口劝一劝埃德，最终话到嘴边成为了一句卧槽。

    一道更为浑厚的声音出现在这片空间，地动山摇间从地上升起冰制成的大门。

    埃德拍了拍手，回头对着韩飞羽招了招手。

    待到那道声音彻底消散之后，韩飞羽不可置信道：“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个机关的？”

    埃德耸了耸肩，“这里残留了些灵力。”

    韩飞羽微怔，急忙散开灵力探查。

    正如埃德所说，整片空间只有那里残留着些许灵力。

    埃德轻轻推开门，露出五彩缤纷的光彩。

    “来吧。”

    ……

    ……

    穿过门之后，他们直接出现在共工面前。

    共工伸手将他们推开，“出来了？”

    说话的对象是他们，但共工的注意力却明显不在他们身上。

    韩飞羽皱了皱眉，顺着共工的视线看去，然后猛地怔住。

    凯茜为什么会在时谢身边？

    另一个人……艾妮？

    她们怎么进来的？

    如果说韩飞羽只是对凯茜和艾妮的出现有些惊讶的话，那埃德便是震动了。

    韩飞羽只感觉到了身旁出现了一股漩涡般的灵力，再转头去看的时候已经失去了逼得的行踪。

    共工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战局正处在白热化的阶段，如果你现在过去的话也许还能赶上尾声。”

    韩飞羽皱着眉，灵力向着南方铺天盖地而去，确认了具体方位之后也瞬间消失不见。

    ……

    ……

    “射石炮呢？没看到对面的投石车吗？给我瞄准了打！”程?源蠛稹?/p>

    “城上的射石炮军团已经全灭了，储备的射石炮还在搬运途中！”不知名的方向也有人大吼着回答他。

    “先别管投石车了，投过来的石头让肃静他们去解决，你们注意大荒的云梯，有人爬上来就一刀杀掉，没人爬上来就快点把他们推下去！去几个人保护大帅和副帅，他们在的西北门去人了！”程?杂趾鸬馈?/p>

    随着他的吼声，几个身影瞬间远去，眨眼间变成了一个黑点。

    洛城，西北门。

    时谢身边只有稀散的数百个士兵，和城下的数个军团形成鲜明对比。

    可时谢脸上一点忧色都没有，倒是身为副帅的凯茜跑上跑下浪费了不少体力。

    洛城城高池深，哪怕对面的人数是他们的数百倍，但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攻破这道防御。

    酣战了大半天，大荒军队的进攻势头才稍稍弱了下来。

    凯茜趁着这段时间松了几口气，看着身旁闭目养神的青年有些气结。

    “你在干什么？”

    时谢睁开眼睛看了看凯茜，又起身俯在城边向下看了一眼。

    “做的不错。”

    凯茜的怒气更甚，“你才是主帅！”

    时谢耸了耸肩，“这种情况下，哪怕是我来指挥也不一定能比你做得更好。”

    凯茜被时谢这种满不在乎的情绪气得两眼发黑，几乎要摔倒在地。

    刚想说话，时谢打断她说道：“好了，我只是在等人而已。”

    虽然这个解释很差劲，但总归也是个正面解释。

    凯茜的怒气稍弱，她深吸了一口气之后问道：“你在等谁？根据线报的内容，善无常在那场天地大劫中受的伤可不算轻，你这次想要再和他分个高下怕是不容易了。”

    时谢说道：“虽然我很想和他再打一场，但是我从来没有等待敌人的习惯。”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我只会击溃敌人。”

    凯茜皱着眉头，问道：“那你在等谁？”

    时谢突然抬头看向高空，笑道：“来了。”

    凯茜微怔，也抬头看去，又被刺目的亮光闪得移开。

    洛城攻坚战在凌晨三更时分打响，现在打了大半天，已经到了晚上，太阳已经垂死地挂在天边，这股亮光从何而来？

    天上突然传来了呼呼的声音。

    和风声不同，这种声音更雄浑也更刺耳。

    就像是飞机从头顶飞过一般。

    本就已经接近尾声的战局直接在这股声音中停了下来，双方的士兵不约而同的抬起头。

    光源近了。

    原来是个紫色的火球。

    这个世界上紫色的东西不多，紫色的火焰更少，恰好凯茜就认识其中一个使用者。

    韩飞羽来了?

    紫色火球在行进过程中不时向四周喷散着火焰，那些火焰像是长着眼睛一般烧死了一个又一个大荒士兵，然后将洛城团团围住。

    至尊火向来有不灭之火的尊称，韩飞羽这般做法，便是在表明他的立场。

    不过片刻，战局已经再也无法进行，双方都鸣金收兵。

    韩飞羽从天而降，落在城楼上砸出蜘蛛网般的裂纹。

    时谢心想现在的韩飞羽倒是有些至尊的样子了。

    谁知韩飞羽下一秒便破了功。

    “怎么样？这个出场帅吧？”

    时谢微怔。

    凯茜微怔。

    城楼上本来还对他抱着敬畏的士兵也怔住。

    韩飞羽丝毫没有语出惊人的自觉，他四下看了看，问道：“埃德呢？他应该比我更早抵达这里才对。”

    时谢摇了摇头，“我没发现埃德的灵力，只发现了你的灵力。”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不排除埃德比你低调的原因。”

    韩飞羽大怒，“埃德低调?你要说你低调就算了，那个贵族的公子哥儿哪里低调了？”

    凯茜认真说道：“埃德确实低调。”

    同时被两个旧友怼，韩飞羽只得无奈地举手投降。

    时谢问道：“你现在什么境界了？”

    韩飞羽阴险的笑了笑，“打你应该问题不大。”

    时谢哦了一声。

    凯茜补充道：“时谢已经明我九阶了，就纯战力来算，现在的学院可能只有校长和他有一战之力。”

    韩飞羽吃了一惊，“这么快？”

    时谢没有说话。

    凯茜看了他一眼，代替他回答道：“难道不应该？”

    韩飞羽挠了挠头，心想这两个人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地灵殿殿主和学生会副会长，难道不应该是对手吗？

    这种夫唱妇随的模式怎么回事？

    时谢轻笑了声，“介绍一下，这是我未婚妻。”

    不禁韩飞羽愣住，连凯茜也呆在原地。

    不是不惊喜，只是......这和她想象的画面有些不一样。

    但她终归不是普通的女孩子，对单膝下跪左手玫瑰右手钻戒的白马王子并没有那么执着。

    她低下头，脸颊似是有些红了。

    珊莎，这次的赌局，好像是我赢了。

    韩飞羽盯着他们两个人看了又看，叹道：“果然不是开玩笑。”

    时谢认真道：“我从不开玩笑。”

    韩飞羽点着头，“你们这种奸夫淫妇夫唱妇随的样子确实不像是开玩笑。”

    时谢皱了皱眉。

    韩飞羽双目一闪。

    灵力在无形之间相互抵消。

    韩飞羽耸了耸肩，“我可不是以前那个任你拿捏的韩飞羽了。”

    时谢说道：“明我九阶?可能还要强上一点......圣灵遗迹果然是个好东西。”

    韩飞羽微怔，纠正道：“我现在才明我八阶。”

    时谢说道：“谁告诉你的？”

    韩飞羽说道：“埃德啊？”

    时谢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标准来判断你的实力，但就世俗而言，你绝对是明我九阶。”

    韩飞羽说道：“只是碰撞了一下你便能这么肯定？”

    时谢说道：“一下，就够了。”

    韩飞羽受不了时谢这种说话的方式，急忙转移话题道：“现在什么情况了？”

    这是问的战局。

    时谢眺望着远方，眼神有些凝重。

    凯茜瞪了他一眼，“你看不出来？”

    韩飞羽摊开手，“看得出来，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獠牙部可是有时谢在啊！”

    凯茜沉默了会儿，“别说是时谢，就算你把亚历山大拿破仑希特勒这些历史名将全部放到獠牙来也没有用。”

    韩飞羽微怔，“为什么？到时候我游牧战闪电战马其顿方阵一开，天下谁人可挡？”

    凯茜白了他一眼，不想理他。

    韩飞羽这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两个人的性格，只好解释道：“你见谅，我……太久没说话了。”

    凯茜看了他一眼，“圣灵遗迹有什么？”

    韩飞羽摇了摇头，表示这个话题他不想谈，“还是说说为什么獠牙部会到这种地步吧。”

    凯茜沉默了会儿，“因为心圣选择的部落是大荒。”

    ......

    ......

第一百四十一章 冰原诅咒

    老人一般都不怎么可怕，不管他们拥有何种境界。

    因为他们总是会死的。

    这个世界的基础在中年，这个世界的未来在青少年，这个世界的过去才属于老人。

    一个新的时代，什么东西都准备好了，就是不会准备用来搭乘上一个时代的残党的船只。

    韩飞羽叹了口气，“按理说这些个老家伙都活了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这么喜欢搅风弄雨呢？”

    场间不只有他们三个，其他的普通士兵哪里听过这般不敬的话？

    他们急忙低着头离去，不出半刻钟，整个城楼上竟然没有留下一个外人。

    韩飞羽挑了挑眉，嘲讽道：“别人都要指挥敌人把你们灭了，还敬畏他们个屁？”

    时谢无奈的摇了摇头。

    凯茜解释道：“三圣在云集部建立之前便活跃在炼狱，他们自然觉得敬畏。”

    韩飞羽撇了撇嘴，“这些个老家伙活在云端，普通人连见他们一面都难，想起来才举办一场神祭美其名曰馈赠，但他们何曾为这个世界做过一点事？”

    凯茜摇了摇头，“你忽略了一点。”

    韩飞羽问道：“哪点？”

    凯茜认真道：“他们活在人类的部落，幽灵们在进攻的时候难道会不考虑他们的因素？其他部落要想挑起战争，难道会不仔细斟酌一下他们所在的位置？”

    韩飞羽微怔。

    凯茜总结道：“避风塘这几千年的和平，和三圣脱不了关系。”

    韩飞羽皱着眉点了点头。

    聊天间，一声由远而近的“哥哥”传到耳边，然后韩飞羽便看到了风风火火的艾妮。

    他调笑道：“本以为你哥哥是个妹控，没想到你还是个兄控？”

    这个玩笑并不怎么好笑，尤其是在艾妮心急如焚的时候。

    艾妮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善道：“只有你吗？我哥哥呢？”

    韩飞羽摊开手，“我怎么知道？他比我先离开那个鬼地方，结果我到了他还没到。”

    埃德的速度一向是库利扎尔中最顶尖的，除了装备部有一个和他天赋相同的人之外，没人敢说自己的速度比他更快。

    韩飞羽比埃德慢是肯定的，但为何埃德还没抵达？

    艾妮的脸色苍白了些。

    韩飞羽敏锐地察觉到了艾妮的神情变化，关心道：“没事吧？”

    艾妮怔怔地看着他，“你有没有觉得什么地方不对？”

    韩飞羽不解道：“什么意思？”

    艾妮急道：“就是身体啊，你有没有觉得身体有没有什么问题？”

    不管什么时候，说别人身体有问题都是不礼貌的，何况是久别重逢的朋友。

    凯茜拉了拉艾妮。

    时谢拉了拉凯茜。

    凯茜扭过头去，时谢缓慢而又坚定的对她摇了摇头。

    韩飞羽不觉得有什么地方被冒犯了，只是下意识地意识到了艾妮对她埃德的关心。

    再次感慨一下这对兄妹关系之好远超他和韩可颜之后他认真答道：“没有。”

    艾妮狐疑地看了他两眼，“没有？”

    韩飞羽认真道：“真没有。”

    艾妮皱起眉，“但魔欣欣的神色不像作假，而且她真的去了冰原。”

    韩飞羽问道：“魔欣欣？她说什么了？”

    艾妮回想着当初魔欣欣说的话，“冰原有诅咒，关系到了你和埃德的生死。”

    韩飞羽微怔。

    冰原诅咒这个名词很新鲜，虽然不怎么好听。

    他皱着眉，“魔欣欣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个消息？”

    艾妮摇了摇头，“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当时的神色有些着急……甚至有些惊恐。”

    韩飞羽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他回头看了看时谢，“我去找一下埃德，明天开战之前赶回来。”

    时谢问道：“需要我和你一起去吗？”

    韩飞羽沉思道：“这倒不必，如果真有什么诅咒的话缠绕在我一个人身上就够了，没必要捎上你。”

    时谢想了想，“也好。”

    顿了顿，他又说道：“涅教授给你的那些装备有没有信号弹，如果解决不了的话拉响它，我去找三圣。”

    韩飞羽微怔，然后笑起来。

    “一言为定。”

    突然有人咳了两声。

    韩飞羽愣住。

    艾妮惊喜地转过头。

    埃德和魔欣欣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两人站在未曾损毁的城楼上，微风微微拂动着他们的衣摆。

    “路上遇到欣欣耽搁了会儿，你们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埃德说道。

    魔欣欣脸上的神情滞了一下。

    韩飞羽双眼微眯。

    在场的都是库利扎尔的精英学员，要说起察言观色的能力可能只有艾妮比不过韩飞羽。

    时谢问道：“那个诅咒怎么回事？”

    埃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着凯茜欣慰道：“终于勇敢了一次，也不枉费我过去开导了你这么久。”

    感情总是比较好转移话题的，因为生物都有感情。

    韩飞羽诧异道：“老大也知道？”

    埃德轻笑道：“我不知道才显得奇怪吧......毕竟学院的人都认为喜欢凯茜的是我，要是连这点小道消息都没有的话我拿什么追凯茜？”

    凯茜大羞，只好把脸埋在时谢身后。

    时谢沉默了会儿，吩咐道：“叫他们摆一桌好酒来，故人重逢，我要大醉一场才行。”

    普通士兵们都走了，可他知道场间一定还有人。

    论实力他已经是獠牙部最强的几个人之一，但地位摆在那里，不管他愿不愿意，辛远都会给他配备护卫。

    没人回答他的话，但是不一会儿酒菜便端了上来。

    “大帅，总攻已经打响了，大荒要是趁着你醉酒的时候发动总攻怎么办？”

    时谢笑了笑，“那就让副帅指挥吧。”

    来人欲言又止。

    时谢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那人说道：“大酋长说，在其位不谋其政，是很不负责的。”

    时谢皱了皱眉。

    那人继续说道：“今天大酋长召见了你十一次，你一次也没去。”

    时谢依旧没有说话。

    那人突然跪了下来，声泪俱下，“大帅，我求你救我獠牙。”

    重逢之喜被这种场面的沉重冲淡了不少。

    时谢沉默了会儿，摆了摆手，“那就不要酒了。”

    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大酋长又召见了你。”

    时谢微怔。

    凯茜说道：“要不你去听听？”

    时谢说道：“去干什么？听他的投降大计？”

    凯茜说道：“万一不是呢？”

    时谢看着她的眼睛，“一定是。”

    凯茜说不出话。

    对这件事他们已经讨论过了一次，这一次不过是说给来报信的那个人听的。

    时谢扭过头去，“回去告诉大酋长，如果他真的铁了心要投降的话我也阻止不了他，毕竟獠牙是他的部落又不是我的，到时候直接给我下命令就好，我会让飞羽撤了四方火焰，大开城门迎接善无常的军队进来。”

    那人如蒙大赦，匆匆退去，竟是连酒也忘记了拿。

    不一会儿，那人再次走了回来。

    “大酋长想请你过去一趟。”

    时谢瞥了他一眼，“不去。”

    那人说道：“大酋长想问问你不同意投降的原因。”

    时谢说道：“事到如今原因已经不重要了。”

    那人坚持道：“大酋长坚持让你过去一趟。”

    时谢嗯了一声。

    二声。

    凯茜急忙插话道：“大帅和善无常一战落下的伤势还没痊愈，行动不便，你要不回去问问大酋长能不能让我去？”

    那人说道：“不用问，辛远大酋长说了，如果大帅实在不愿意过去的话就让我务必把副帅请过去。”

    凯茜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眼时谢，“你先和韩飞羽他们聊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待到凯茜离开之后，时谢突然转头看向埃德。

    埃德笑了笑，“艾妮，你先去睡吧，夜已深了。”

    艾妮微怔，拒绝道：“我还不困。”

    埃德揉了揉她的头发，“听话。”

    这个动作很亲昵，但艾妮总觉得哥哥的手上带着一股寒意。

    她抬起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不然为什么要把我支开？”

    埃德想了想，摇了摇头。

    魔欣欣适时站了出来，“听你哥哥的话，先去睡觉。”

    艾妮还想说什么。

    魔欣欣打断她道：“放心，没事的。”

    艾妮看着魔欣欣，问道：“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吗？”

    魔欣欣笑着反问道：“担心有用吗？”

    ......

    ......

    场间只剩下了三个男人。

    还有一桌酒菜。

    韩飞羽把桌子摆正，说道：“你现在可以说了。”

    埃德沉默了会儿，缓缓撩起袖子，露出光洁的手臂。

    冰做的手臂，就像共工一样。

    韩飞羽瞪大眼睛，问道：“这怎么回事？”

    埃德说道：“你没有？”

    韩飞羽把两只袖子都撸起来，完全没有异常。

    “我要是有的话你觉得我会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埃德苦笑道：“我以为你是想让时谢安心。”

    时谢说道：“你们都去了冰原，但只有你身上出现了这个问题？”

    他敲了敲桌子，转过头看着韩飞羽，“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韩飞羽皱着眉想了很久，问道：“你这个问题是在什么时候发现的？”

    埃德说道：“从冰神寝宫出来的时候便出现了，当时只是一小块而已，没想到这才几个时辰便已经蔓延到了整只手上。”

    韩飞羽皱眉道：“也就是说......馈赠出了问题？”

    埃德说道：“应该和冰神寝宫无关，因为我在试炼之前那个守护灵已经发现了这个东西。”

    韩飞羽突然想到了最后殇的行为。

    他说要再为自己做点事，自己却什么都没感觉到。

    看来应该是他把这个问题化解了。

    “你那个守护灵没有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埃德耸了耸肩，“他本来是要帮我解决的，但是我拒绝了。”

    韩飞羽蹭地站起来，“你疯了？”

    埃德摇了摇头，“我没疯，当时他对我说外面有个魔虎一族的少女和我有关，又说以他残留的力量最多只能解决一个人的问题......我选了欣欣。”

    ......

    ......

第一百四十二章 对酒当歌（上）

    空气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生命凌驾于一切，感情呢？

    总有些人愿意为了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献出自己的生命，是不是因为它要比生命更重要的缘故？

    韩飞羽想了想，认真说道：“我服你。”

    从前服，是因为战力，现在这个服字，不知道又是为了什么。

    埃德耸了耸肩，“虽然是我应该做的事情，但你们的佩服我还是可以接受的。”

    时谢笑了笑，目光却有些深远。

    韩飞羽摇了摇头，“那接下来呢？你打算怎么办？”

    埃德重新将手收进袖子里，“还能怎么办？我在过来的路上已经去灭了冰霜巨人一族，然后便带着欣欣赶到了这里......和冰神的关系应该是不能挽回了，只能祈祷这该死的诅咒不会太快的带走我的生命。”

    顿了顿，他认真道：“就算要死，也得把艾妮送出去了之后再死。”

    韩飞羽叹了口气，“我刚刚想说冰神应该有解决办法的，他全身都是这种模样还能拿着长剑上跳下窜，按理来说应该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才是。”

    时谢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有人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他看了看桌上的菜。

    “三圣之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韩飞羽说道。

    “和你有仇？”时谢看向埃德。

    “杀母之仇。”埃德认真说道。

    时谢微怔，“调查清楚了？”

    埃德想着和卡拉丹的对话，点了点头。

    时谢皱着眉想了想，甩了甩脑袋说道：“算了，先吃菜，把洛城的问题解决了之后我陪你去一趟冰原。”

    埃德跟着时谢提起筷子，夹了两口菜后问道：“你去干什么？”

    时谢的手指在桌上敲击着，就像是在弹钢琴一般。

    “让水圣给你解除这个诅咒。”

    埃德问道：“他为什么要帮我解除诅咒？”

    时谢看了看倚在一旁的村正，意思不言而喻。

    埃德有些傻眼。

    韩飞羽迟疑着开口，“殿主大人，你可能不太清楚冰神的实力。”

    时谢说道：“近世？”

    韩飞羽说道：“还得再往上一点，近世这条路，他怕是已经走到尽头了。”

    时谢笑了笑，“这样才有意思。”

    韩飞羽心想这样哪里有意思？冰神越强他们强迫冰神解除诅咒的概率就越小......如果全凭自愿的话，想必冰神不愿意对自己的敌人伸出援手。

    也许只有埃德才懂时谢，因为他们本就是相似的人。

    埃德说道：“这可不是我们在学院遇到的那些高年级废物或者执行任务时遇到的那些高级魔灵。”

    时谢说道：“我们也不再是库利扎尔那两个孱弱的背着组织光环的学生。”

    埃德看着时谢的眼睛，两人相视而笑。

    韩飞羽晚了一年进校，不知道这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只能摇了摇头，“吃菜吧，说些轻松的话题。”

    战争年代没有轻松的话题。

    埃德想了想，问道：“明天的战斗你准备怎么打？”

    时谢看了看王宫的方向，“能不能打还要两说。”

    埃德说道：“如果獠牙的那个大酋长真的选择了投降，你怎么办？”

    战争的终结，总要出现牺牲品才行。

    光是臣服接受支配是不够的，毕竟獠牙让大荒流了最多的血。

    最好的解决方式便是杀一人以儆效尤。

    獠牙部只有两人的死能够缓解大荒对獠牙的仇恨。

    一个正在王宫，和军队的最高领导层讨论投降与否的问题。

    另一人正在面前，吃着酒菜说些和战局天南海北丝毫不着边际的事情。

    时谢沉默了会儿，轻声道：“当初韩飞羽进入冰原的时候曾经邀请过我，知道我为什么拒绝吗？”

    埃德说道：“不知道。”

    一股庞大的灵力从时谢的身体中爆发出来，天地都随之战栗，洁白的月光被这股灵力震得犬牙交错，城墙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埃德脸色一变，“九阶？”

    灵力瞬间消失，交错的影子瞬间复原，只有城墙还有些后劲依旧响着那些让人酸掉牙的声音。

    时谢轻声道：“我的实力或许比不上老师，但现在的话应该也差得不远了。”

    他是坎特的最后一个弟子，也就是关门弟子。对于他的成长，坎特多出了平常没有的耐心，付出了数倍的精力。

    每一个库利扎尔的学生都知道校长很强，可没有人的感触有时谢那么深。

    在那些不见月不见星的深夜，秋水总是会压制得村正喘不过气，刀光剑影间鲜血和汗水便一同落到地上。

    是的，时谢之所以能够远超同济，甚至比起从小便经历严格训练的埃德也不逞多让，靠的不是天赋，而是坎特的私下教导。

    也正是因为那些教导，才让时谢对顶尖战力的战斗方式多了很多理解。

    一只窥见天国的蚂蚁能干什么可能没人知道，但一个窥见天国的人类无疑能够获益匪浅。

    人们都说时谢谦虚，没人知道他的骄傲尽数死在了那个老男人严厉的教学方法里。

    相同的境界下，身为最强学员的他在坎特手里竟然没有丝毫还手的力气，而且这还是建立在坎特不动用天赋和神律的情况下。

    埃德说道：“乔治说过，坎特可能是历代神会会长中最强的那一个。”

    韩飞羽心想那你老爹肯定不知道第一任神会会长叫做轩辕。

    时谢说道：“老家伙自己也这么认为。”

    埃德诧异道：“那你还有自信只差他一线？”

    时谢说道：“我是他的学生，如果在和他境界相同时还弱他很多的话，岂不羞耻？”

    埃德愣了半晌后才苦笑道：“这些年一直把他当做路标，恍然间竟然没意识到我们已经抵达了那个路标。”

    时谢笑了笑，“刚开始的时候我也有些不可置信，可当天赋真的兑现出来的时候才觉得也不过如此而已。”

    没被兑现出来的天赋，都只是空话而已。

    已经兑现出来的天赋，自然能够如此轻描淡写。

    韩飞羽眼神古怪地看着他们两个，心想你们可以再装一点吗？

    时谢问道：“出去之后，我们面对的敌人就不一样了。”

    埃德说道：“我要先击败乔治，其他的再说。”

    韩飞羽说道：“那我就先去找沙尔玛和切特吧。”

    时谢看了他一眼，“想找回公道？”

    韩飞羽耸了耸肩，“不能这么说……好吧你也可以这么说，反正我就是要去找他们的麻烦。”

    时谢眼神微凝，“因为械神？”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还有我自己。”

    时谢问道：“怎么说？”

    韩飞羽说道：“当年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我发配到了这么个鬼地方，总得讨个说法。”

    时谢说道：“那就好。”

    韩飞羽有些疑惑。

    时谢解释道：“我怀疑，械神没死。”

    韩飞羽微怔，“为什么这么说？”

    时谢认真道：“第一，三大家族和韩家翻脸的速度太快，快到了让人生疑的地步。”

    韩飞羽说道：“神会本就弱肉强食。”

    时谢看向埃德。

    埃德摊开手，“我也只是听说乔治和械神的关系很好，但我从来没见证过。”

    顿了顿，他补充道：“关于乔治的绯闻本就不计其数，没有人能分清楚真假......就像前几年有传言说他和女王上过床一般，没人敢去求证，自然也没人知道真假。”

    “我确实没想到卡米恩家主......这么不羁放纵。”时谢微怔。

    “请你分清楚放纵和放浪的区别，他那是放纵吗？分明就是放浪！”埃德纠正道。

    韩飞羽用筷子敲着碗打断他们，“别跑题！别跑题！”

    “四大圣使是一同进入炼狱的。”时谢说道。

    韩飞羽皱眉道：“那又如何？”

    “据我从大荒他们探到的消息，械神他们在炼狱的时光不像我们这般分散，他们大多是一同行动的。”时谢补充道。

    韩飞羽微怔，“这又说明了什么?”

    “他们从大荒的白云郡出现，然后和别人发生口角，从白云郡一直杀到了大荒王城，然后在王城擒住了尚未出闺的多拉，借着人质的掩护搅得整个炼狱鸡犬不宁。”

    “等等等等等......等等！”韩飞羽摆着手。

    时谢和埃德一同看着他。

    韩飞羽认真道：“他们不过在炼狱十四天而已，真的能够做到这些事情？”

    当初他和埃德不过搅黄了一个神祭都引来了风狼军的追杀，如果不是韩谦留给他一匹奇形怪状的装备的话，他们很可能会被风狼军直接碾碎了喂给风狼。

    时谢皱了皱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四大圣使在那些时日的战斗中培养出来了极高的默契和信任，据善无常的自传所述，涅教授他们的小队是他遇到过战力最强的军团，甚至超过了他直接领衔的腾龙军，基于这之上的，正是因为他们无懈可击的配合。”

    根据炼狱和外界的战力换算，当时韩谦他们的战力应该相当于炼狱中明我六阶的强者，血脉化后大概可以到达七阶，在凭借四灵四象阵的加持或者可以与九阶强者抗衡。

    即便如此，也没道理让整个大荒束手无策才对。

    韩飞羽撇了撇嘴，“自传里总有商业互吹的成分。”

    时谢认真道：“我在地灵殿翻看时记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

    韩飞羽说道：“你说。”

    时谢认真道：“四大家族的表决总有分歧，两两对立、一三对立，或者是有人赞成有人反对有人弃权，从没有一次四大家族在长老大会上共同进退的情况......直到械神他们从炼狱归来。”

    韩飞羽微怔。

    时谢说道：“在长老会上的表态，便相当于站队，这点你没有疑惑吧？”

    韩飞羽点了点头。

    他经历过一次长老大会，深知那些人的嘴脸。

    时谢继续说道：“站队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因为背后往往意味着各种利益纠纷......但四大家族在近二十年以来都同气连枝，即便械神没有亲自到场的那些会议，代替他发言的人也坚定不移的站在其他三家的身边。”

    顿了顿，时谢继续说道：“这般不计后果不求回报的友谊，如果只是因为械神的死便支离破碎的话......你就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

    ......

第一百四十三章 对酒当歌（中）

    神会中最不重要的就是友谊，但神会中人却对四大家族的友谊趋之若鹜，不得不说这是一种讽刺。

    这种讽刺建立在地位不对等的基础上，就像那些平头百姓想要得到首富的友谊一样不可思议也不可避免。

    那相同阶层的人呢？

    四大家族的友谊在神会人尽皆知，知道韩家破灭的前一天。

    韩飞羽仍然忘不了唐玄璃在英魂殿中的厉喝。

    “你们这般行事，对得起老主人对你们的信任吗？”

    “和你们这些人做朋友，老主人当真是瞎了眼睛！”

    他轻笑了声，“友谊？像唐泽和史密斯那种？”

    唐泽是唐柔的哥哥，史密斯是血主寄生体。

    当时他们接受任务乘坐破界机进入封印地，最终唐泽没能回来，史密斯带着他们从封印地中得到的‘情报’得到了布莱恩副会长亲自颁发的最高级别的嘉奖。

    韩飞羽说出这件事，不是质疑他们之间的友谊，而是质疑神会对友谊的看法。

    就算是三岁小孩也知道，两个深入险境的人只回来一个的话，那个人便不可轻信。

    哪怕会伤害功臣的心也好，调查是少不了的。

    可就因为史密斯带出来了对神会有利的情报，神会上下竟然没有一个人深究唐泽的死，让史密斯得以从容进入库利扎尔学院，间接害死了他的父亲。

    有些事情，不知道的时候反而没那么气人。

    韩飞羽越发理直气壮。

    时谢摇了摇头，直视韩飞羽的眼睛说道：“就像我们这种。”

    似乎觉得时谢的说法有些意思，埃德停下了夹菜的手，饶有兴趣地看着时谢。

    顿了顿，时谢说道：“自从你进入学校之后，我们没什么交集，要不就是你救我，要不就是我救你，要说友谊之类的可能确实不太真实……但互相托付后背的行为如果不是友谊的话还能是什么？。”

    韩飞羽也愣了半晌，下意识道：“我以前倒更像是一个二五仔，只能跟在你们后面看着你们发光发热。”

    埃德拍了拍韩飞羽的肩膀。

    韩飞羽转过头，发现埃德一脸严肃。

    他耸了耸肩，说道：“就算你们觉得我是天才，但我确实废材得不能再废材，别给我说什么天生我材必有用，你见过神会中哪个天才会被雷电吓得瑟瑟发抖的？”

    埃德摇了摇头，正色道：“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韩飞羽微怔，“你说。”

    埃德突然笑起来，“我的意思是，别用像，你就是一个二五仔。”

    韩飞羽再度愣住，片刻之后懊恼道：“滚开！”

    他又转头看向时谢，“除了突然破碎的友谊之外，你还有什么疑点没有。”

    时谢说道：“有倒是有，但我觉得没必要说出来了。”

    韩飞羽皱眉道：“为什么没有必要。”

    时谢认真道：“你不相信神会里的友谊，但你和我们的相处模式却正是朋友的相处模式......我以前看过几部电视剧，里面的朋友也是这样，而既然你相信友谊，证明你自己心里也有怀疑，那我为什么还要说这么多呢？”

    韩飞羽微怔，先是想了想发现这句话并没有什么毛病，至少现在如果有人说面前这两个人以后会背叛他的话他肯定不信，然后又想连友谊都需要看电视学习，殿主大人你的生活到底该有多无聊。

    埃德在旁边讽刺道：“毕竟是地灵殿殿主，也只能看看电视剧里的友谊来慰藉一下自己的内心了。”

    时谢没有理会他，只是说道：“对了，还有一个问题。”

    韩飞羽说道：“你说。”

    时谢整理了下思绪，斟酌道：“景月进入库利扎尔学院了，听凯茜说好像还是以至尊级觉醒者的身份进来的。”

    至尊级觉醒者？

    景月？

    就像一道惊雷在韩飞羽耳边炸响，他说不出话来。

    埃德惊讶道：“你说的景月是我们调查的那个？”

    时谢点了点头，“据说还是血主发现的。”

    埃德的惊讶更甚，“怎么又和血主扯上了关系？”

    时谢说道：“这半年来我一直和你们在炼狱里，你问我倒不如回去问问你那个宝贝妹妹，听说她们还在学院内组成了一个五人小队，由凯茜担任队长，守护者论坛上把她们称为校花五人组。”

    埃德还想开口询问，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转头看向韩飞羽。

    韩飞羽咬着牙，说道：“你确定这是真的？”

    时谢说道：“我从不开玩笑。”

    韩飞羽死死地攥着拳头，猛地站起来。

    埃德急忙拦住他，“你想干什么？”

    韩飞羽说道：“我要出去。”

    埃德说道：“你现在出不去！”

    韩飞羽看着埃德的眼睛，“总应该有方法才对。”

    埃德叹了口气，“如果可以随意出去的话，你认为神会规定时间还有意义？你以为看纬鍪乐?蠡够嵩诹队?茸湃?ダ唇??庥。苛济挥邪旆ㄗ龅降氖虑椋?闫臼裁矗俊?/p>

    韩飞羽看着他怔了半晌，最终颓然地坐了回去。

    在他们争吵的时候时谢一动不动，犹如老僧入定，等他们吵完之后才施施然开口，“还有几天就能出去了，就算你现在心急如焚也无济于事。”

    韩飞羽瞪着他，“你懂什么?”

    时谢说道：“我确实什么也不懂。”

    韩飞羽发泄似的吃了半桌子菜之后才想起了桌上还有酒，拿起酒来就往嘴里灌。

    埃德摇了摇头。

    时谢认真说道：：“这个酒你不妨等出去了之后再喝。”

    韩飞羽微怔，觉得这家伙话里有话。

    他放下酒瓶，认真地看着时谢，“你想说什么?”

    时谢说道：“景月失忆了，不知道你是谁。”

    韩飞羽断然道：“这不可能。”

    时谢说道：“这就是真相。”

    空气沉默了会儿，埃德问道：“究竟怎么回事？你说的失忆，是指她什么都想不起来还是？”

    时谢摇了摇头，“她认识唐柔，但是并不知道韩飞羽是谁，校医说这是应激性选择性遗忘。”

    埃德说道：“总要有个起因才对，中国是这个世界上摄像头最多的国家，赤瞳就没从那些录像中发现些什么？”

    时谢说道：“什么疑点也没有，景月就是突然在重庆突然消失，然后在半个月之后神秘出现在库利扎尔学院中，并且......她是布拉夫老师的弟子。”

    布拉夫？

    韩飞羽再度激动起来，“他tm要是敢让景月有个三长两短，我出去第一件事便是生撕了他！”

    埃德瞥了他一眼，心想难得你还愿意开口说话。

    “布拉夫是械神的小师弟，按道理来说应该不会对景月怎么样。”

    韩飞羽恶狠狠地说道：“他最好不！”

    时谢突然问道：“你在和景月接触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韩飞羽微怔，“为什么这么问？”

    时谢的神情严肃起来，“你只用说有还是没有就行了。”

    韩飞羽想也没想便说道：“没有。”

    时谢说道：“仔细想想。”

    韩飞羽差点掀了桌，“说没有就没有，就算她真的有什么异常，我在进入库利扎尔之前也只是个普通人，怎么能发现？难不成她还专门在我面前表演飞天秀？”

    时谢想了想，“也对。”

    韩飞羽气愤道：“还说朋友可信，你都不相信我！”

    时谢说道：“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她。”

    韩飞羽诧异地看着他，发现他神情严肃，不似说笑。

    他又转头看向埃德，发现埃德也是相同的表情。

    “我警告你们两个啊，别动景月，不然再好的关系我也能瞬间翻脸。”

    时谢抬头看了他一眼，“景月......问题很大。”

    韩飞羽说道：“我不觉得她有问题。”

    时谢说道：“在得知了景月这个人之后，不管是我还是埃德都调查过她，因为我们这类人只可能对同类产生感情，如果你喜欢的人真的是景月的话，那她很可能也拥有灵种。”

    顾不得计较时谢他们竟然背着自己调查景月了，韩飞羽皱眉问道：“调查结果呢?”

    埃德叹了口气，“别说是她，哪怕是她祖上三百代，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与神会成员有瓜葛。”

    韩飞羽问道：“这能说明什么?”

    埃德说道：“还记得你第一次出的任务吗？”

    韩飞羽点头说道：“那个叫爱德华的美国变态。”

    埃德说道：“普通人要想拥有灵力，便只有一个方式。”

    韩飞羽微怔，声音微颤，“你什么意思？”

    埃德说道：“我怕她是血主造出来的产物。”

    他又说道：“你先别激动，既然景月能够在学院就读，证明她还拥有意识......至少她的人性还在她的兽性之上。”

    出人意料地是，韩飞羽此刻反而平静下来。

    他只是自顾自地喝酒吃菜，全然不管埃德和时谢说了什么。

    埃德和时谢对视了一眼，均看出了对方眼里的诧异。

    韩飞羽说道：“既然我现在出不去，那我就什么也管不了。”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但在我出去的时候，如果景月出了什么事的话......”

    最后半句他没有说出来，但时谢和埃德都清楚地感觉到了他声音中的杀气。

    埃德叹了口气，突然想到了魔欣欣的问题。

    如果那个女孩儿真的愿意跟随他去到外面的世界，他该怎么办呢？

    韩飞羽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换个话题吧，这个话题没什么意思。”

    时谢看了他一眼，“要不说说战争？”

    韩飞羽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说完了下一个。”

    时谢沉默了会儿，“有道理。”

    埃德说道：“那你想说什么？”

    韩飞羽想了想，突然看向时谢，“要不给我说说你和凯茜姐的故事？为什么这么突然地就在一起了？”

    “突然？”埃德挑了挑眉。

    “他这是蓄谋已久！”他又补充道。

    ......

    ......

第一百四十四章 对酒当歌（下）

    韩飞羽神情一振。

    在经历了那三层抽筋断骨般的地狱磨练之后，他最怀念的便是能象当年一样做个安安稳稳的八卦少年。

    他急忙给老大哥倒上酒，“说来听听，说来听听。”

    埃德白了他一眼，又盛气凌人地看着时谢。

    “那点儿破事我也懒得说。”

    时谢微怒道：“我的是破事，那你的算什么?”

    埃德微怔，“我这个王子陪公主，妥妥的童话故事啊......甜得就像是刚出炉的棉花糖。”

    韩飞羽急忙打断这对宿敌的互掐，“别吵吵，先把故事给我说完。”

    埃德瞥了他一眼，“要听故事自己去找时谢。”

    韩飞羽看着时谢。

    许是喝了点儿酒的缘故，时谢并没有避讳，把自己和凯茜从相遇到现在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说到在库利扎尔的时候，他还细细地看了埃德两眼。

    埃德撇过头，不和时谢对视。

    等到时谢说完，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

    韩飞羽夹着菜喝着酒，叹道：“这哪里是破事？”

    埃德说道：“这还不破？”

    时谢反问道：“你还真以为你和魔欣欣很甜？”

    埃德理直气壮道：“一见如故，一见钟情，如何不甜？”

    时谢冷笑道：“只希望等你家族那些老顽固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不会变苦才好。”

    埃德是卡米恩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而魔欣欣是幽灵。

    身份再高的幽灵也是幽灵，卡米恩家族的长老们想必不愿意看到寄予厚望的继承人和一个幽灵搅在一起。

    但埃德对这种身份甚至是种族间的差距没有丝毫概念，只是认真说道：“很早之前我就说过，我不喜欢卡米恩这个姓氏。”

    韩飞羽说道：“你是可以不在意，但是魔欣欣怕是不会这么轻易的忽略来自你身边的压力。”

    埃德说道：“你想说什么?”

    韩飞羽想了想，说道：“哪怕卡米恩家族为了照顾你的情绪对这件事情不闻不问。但你和魔欣欣不合适这种事情，还是会有一万个人用一万种不同的方式告诉她。”

    埃德说道：“这些事情想必欣欣也不会在意。”

    韩飞羽说道：“万一在意呢？”

    埃德沉默了会儿，“那我就让那些人闭嘴。”

    顿了顿，他继续道：“我从不和弱者多说一句话，惹恼了我就算他们倒霉。”

    时谢点点头，“可总有你打不过的。”

    埃德嘲讽道：“比如？”

    时谢说道：“比如那些被卡米恩家族藏起来的强者。”

    埃德微怔，缓缓皱起眉头。

    韩飞羽心想难道卡米恩家族也有类似冰窖的装置？

    埃德突然笑起来，“就算是那些老家伙，实力也比我强得有限，实在不行......”

    他这句话没说完，只是笑着看了看时谢和韩飞羽，颇有些奸商的味道。

    韩飞羽总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然后才想明白埃德到底是什么意思，

    万一真的遇到什么问题，难道你们会不帮我？

    时谢轻笑着摇头，“地灵殿和韩家要是和卡米恩家族对立的话，卡米恩怕是要头痛好一阵。”

    埃德耸了耸肩，“关我什么事？”

    时谢轻声道：“你好歹是下一任卡米恩家主，就算你不喜欢卡米恩家族，也没必要和他们处处对着干。”

    埃德有些鄙视地撇了他一眼，说道：“真没想到这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话。”

    时谢愕然。

    埃德继续说道：“我们是男人，男人做事不该计较得失，尤其是为了自己的女人。”

    时谢皱着眉，“做事情连得失都不计较，那该计较什么？”

    埃德轻笑道：“当然是心情……只有能做我想做的事，我才是埃德卡米恩！那些框框条条的限制如果能够改变我，我就不配叫做这个名字。”

    韩飞羽叹道：“这也太任性了。”

    埃德撇了撇嘴，纠正道：“这是追求自己的本性，不是任性。”

    韩飞羽摊开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埃德点头道：“那是。”

    时谢在埃德回答他之后一直没有开口。

    他不知道如何接话。

    埃德的世界观由来是因为他是卡米恩家族的少主，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到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而他不一样。

    他家很穷，穷到他在孤儿院里的衣食住行都要比在家好得多，穷到不能让他在人生路上有哪怕一丁点的任性。

    所以他只能沉默，最终轻叹一声。

    埃德听到他的叹息，问道：“有什么问题？”

    时谢露出无奈的表情，说道：“有时候还挺羡慕你们这种富家子弟。”

    埃德来了兴趣，调笑道：“没想到我还能让地灵殿殿主羡慕……说来听听？”

    时谢有些诧异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这个贵公子有闲心听自己讲故事。

    埃德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羞恼，辩解道：“本来就是闲聊，我和韩飞羽的事情你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但你的事我们却一无所知，难免不公平。”

    时谢说道：“我和凯茜的事情你早就知道了。”

    埃德说道：“我说的是小时候的经历，学生会里关于你最早的情报便是和凯茜在孤儿院的时候，那之前呢？你在孤儿院的时候接近九岁，九岁之前的生活呢?”

    时谢微怔，“没想到还有人会问我这个问题。”

    埃德嘲讽道：“说得好像是以前问了你就会说一样，你拿着村正活脱脱一个杀神。谁敢问你……就算是敢问的，他们又为什么要问？”

    时谢没有理会他，看着桌上的菜肴怔怔出神，他把筷子伸进蛙汤里搅拌了下，似乎在寻找什么。

    “在我很小的时候……大概六，七岁吧。”

    “那时候家里穷，有时候一盘土豆丝可以吃上一天。”

    “可毕竟长身体啊，再加上当时我的灵种便初步苏醒了……所以我经常会饿肚子。”

    “有一次饿极了，恰好旁边有个阿姨推着八宝粥的推车路过。”

    “那香味……真是这辈子也忘不了。我就央求我母亲，我说……妈妈，我饿……妈妈。”

    “母亲很犹豫，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八宝粥，最后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

    “我知道她的口袋里装着我们的晚餐钱。”

    “她当时肯定是想买的，可是不能买啊，买了我们晚上就只能混着酱油吃白饭了……也许还有昨天剩下的菜油。”

    “她拖着我，不停地安慰着我马上要吃晚饭了只需要忍一忍就过去了。”

    “我不依，我哭……那声音可大了，所有人都围着我们指指点点，除了那个卖八宝粥的阿姨。”

    “她推着推车头也不回地走了，脚步很快似乎不想和我们扯上一丁点的关系……倒不是指责她冷血什么的，我能理解她也要吃饭。”

    说到这里时谢嘴角扬起来，似乎被当时的情景逗笑了。

    埃德就在他身边，可他笑不出来。

    除了时谢的故事本身没什么笑点之外还因为城墙上突然起风了。

    很冷的寒风，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埃德这才恍然过来现在已经是初春，积雪融化的时候往往会比下雪时更冷。

    “后来母亲打了我。”时谢继续说道。

    “她先是给了我一耳光，然后揪着我的耳朵把我强行拖走了，任由我一直哭闹着回到那个不足二十平米的家。”

    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露出怀念的表情。

    他总结道：“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任性过任何事情，哪怕现在很多事情我都有资格去任性。”

    韩飞羽拍拍时谢的肩，有些安慰的意思。

    他的童年没有埃德那么富有，但也没有时谢这么贫穷，总的来说还称得上是衣食无忧。

    时谢笑了笑，说道：“没什么，都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了。”

    韩飞羽看着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但时谢没有很奢侈，哪怕现在的他比大部分学员都更富有。

    境遇大变之后还能保持自己勤俭的习惯，时谢的内心果然够强。

    埃德白了时谢一眼，说道：“就算那段日子再怎么艰难，你不也熬过来了吗？所以你现在说这些没什么意义，只会让我认为是一条翻了身的咸鱼骄傲地陈述自己没翻身前的事迹，以此来衬托自己现在有多么优秀多么牛逼？”

    时谢没说话，伸手握住了一旁的村正。

    果然不该和这个家伙说什么人生疾苦。

    卡米恩家的少主没有人生疾苦，他只会让别人的人生疾苦。

    埃德有节奏的踱着步子，突然也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我也很羡慕你。”

    时谢转过头，嘲讽道：“怎么？你也想给我说个故事？”

    埃德摊摊手，“就是因为我没有故事可以给你说所以才羡慕你。”

    时谢微怔，转瞬便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劳资人生一帆风顺，天赋出众身材出众长相出众家世出众，我没经历过什么能让我放在心上的事也没遇到过几个让我放在心上的人。

    几乎所有的女生都喜欢我，不喜欢我的人也不敢在我面前说三说四，毕竟谁也不想在半夜被一堆黑道人员堵在家门口……

    简单的说，我从来没为什么事情烦恼过，又如何会有故事？

    埃德露出极其无奈的表情，低声叹道：“这种人生真无聊啊！”

    时谢撇过头，不想再搭理这个爱尔兰岛的傻逼富二代。

    不然他真怕自己会忍不住拔出村正一刀结果了埃德让他好好地尝试一下人生疾苦。

    ……

    ……

第一百四十五章 投降与撤退

    酒过三巡，又说了这么久的话，透过至尊火形成的围墙便能远方天空露出黄色的微光。

    韩飞羽打了个酒嗝，然后灵力微动，所有的酒精化为白雾蒸腾而起。

    转过头，发现同样的白雾自其他两人身上升起。

    “这个火墙烧了一夜，你灵力没问题吗？”

    韩飞羽耸了耸肩，“无伤大雅。”

    埃德看了火墙一眼，“如果对面没有比飞羽强大很多的人，怕是突破不了这堵火墙。”

    时谢笑了笑，“强太多倒是不至于，不过他们对这堵火墙也不会太过忌惮。”

    韩飞羽刚想问为什么便听到了沙沙的声音。

    很多东西可以发出沙沙声，比如微风拂柳，比如细雨落到蒲叶上，或者是鞋子踩在雪上。

    现在没有风，也并未下雨，那便只能是最后的那种可能。

    韩飞羽扭过头去。

    凯茜站在城楼上，神色复杂。

    时谢洒然一笑，“他们决定投降了？”

    凯茜摇了摇头，“我尽力了。”

    我尽力想要反驳他们的决定，但我却失败了。

    时谢笑了笑，又问道：“想把我推出去？”

    凯茜的神色有些无奈，又点了点头。

    时谢沉默了会儿，将手里的酒杯放下，“他们能做到吗？”

    凯茜说道：“辛远让我来告诉你，现在开始你不再是獠牙军主帅，有关你的一切权力尽数收回，从现在开始到你离开炼狱之前，獠牙将会无休止的追杀你。”

    时谢挑了挑眉，“看来他还算有点良心。”

    大荒需要一只平息怒火的替罪羔羊，可却不一定非要死亡的替罪羔羊。

    时谢说道：“他给了我多少时间？”

    凯茜说道：“天亮之前。”

    时谢站起身来，有些感慨的看了王城内一眼，“你们知道我最喜欢这里的什么吗？”

    韩飞羽轻声道：“是什么？”

    埃德跟着站起来，“挑战？”

    时谢看了埃德一眼，“不错，我之所以愿意接受辛远的要求担任獠牙军主帅，就是觉得这种事情很有挑战性……当然，獠牙军主帅能带给我我想要的提升也是原因之一。”

    韩飞羽说道：“可你终究还是输了。”

    时谢笑了笑，却并没有露出挫败之类的情绪，“我也就比善无常多读了几本兵书，论起指挥这种事不知道差了他多远，之所以能小胜几场不过是运气罢了。”

    埃德反驳道：“在战争中运气可是必不可少的原因。”

    韩飞羽也笑道：“就像我们的高考一样，人们只看结果，谁在乎你是不是在考试之前专门去踩了两坨狗屎？”

    时谢看了他一眼，皱眉说道：“粗俗。”

    韩飞羽耸了耸肩，“话糙理不糙。”

    凯茜白了他一眼，看向时谢，“你真的不在乎？”

    时谢微微沉默，摇了摇头。

    凯茜心想只沉默了两秒，看来问题真的不大。

    正在这时，天边突然传来了一个破字。

    时谢面色一变。

    比时谢的脸色变得更快的是韩飞羽。

    因为洛城外围着的至尊火熄灭了，升起了丝丝黑色的烟雾。

    就像是遇到洪水的炉火，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便化作了虚无。

    韩飞羽的神情有些凝重。

    时谢拍了拍他的肩膀，冲远方喊道：“伤好利索了？”

    一个人影出现在烟幕上。

    两个人影出现在烟幕上。

    越来越多的人影出现在烟幕上。

    善无常的声音自烟幕背后传出，“一点小伤，何足挂齿？”

    紧接着，善无常便从烟幕中钻了出来。

    在他的身后，站着大荒仅存的所有的明我九阶至强者。

    洛城警铃声大作，无数流光自城中闪现，不一会儿，城墙上便站满了獠牙部的强者。

    数量虽多，能真正对对面阵容造成威胁的却不出十个。

    善无常轻笑道：“我听说你们打算投降，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投降从来不是一件大张旗鼓的事情，因为王族还要脸。

    大部分投降，是由少部分人决定的，然后上一秒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的战士下一秒便只能低着头把武器堆得整整齐齐的接受地方部队的改编。

    城墙上的人都面色复杂的看着时谢。

    毫无疑问，比起辛远来说，他们更信任的人是时谢。

    肃静走到时谢面前，问道：“大帅，这是真的吗？”

    肃静是洛城内仅存的八名明我九阶之一，但更重要的是......他是獠牙本土培养的最强者，在释放天神之后，就连程德也只能甘拜下风。

    在时谢和善无常一战之后，唯一一个有自信正面与善无常交手的人也是他，虽然不敢言胜，但拖几个月问题还是不大。

    因为他的心网着重于炼体，速度，攻击，防御，柔韧都堪称这个世界的顶点。

    由他提出的问题，自然会引起一片又一片的响应。

    除了一个人。

    程德。

    时谢慢慢把目光放在程德身上。

    程德面色潮红，双拳紧攥，浑身都在细微的颤抖。

    时谢到来之前，他是獠牙部的最高统帅，也是辛远最信任的那个人。

    如果辛远真的要投降，必须先说服程德。

    肃静明白了时谢的意思，看着程德的状态想了想，轻笑道：“原来真的要投降。”

    骚动声更大了些。

    肃静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厉声喝道：“程将军，这便是你对我说的为了家国天下吗！”

    程德嘴唇翕动，半晌才艰难开口，“大酋长说得不错，继续和大荒为敌胜算着实不大，持续的战乱对人民也是极大的负担，既然看不到胜果，不如洒脱的投降。”

    肃静大笑，“对面的那些人，侵我徒弟掠我家园，杀我男丁夺我妇女，奴我孩童断我教化，如今你却告诉我要向他们投降？”

    程德的情绪也随着肃静的嘲笑愤怒起来，“这个世界本就是成王败寇而已！身为人臣，我们要做的仅仅只是服从命令！”

    肃静再次大笑，“我本山中一野人，如不是你真心相邀本就不愿意出山，你让我服从命令？谁配让我服从命令？辛远？今天之后他不过区区一个首领，如何能够命令于我？善无常？王座下的一条疯狗而已，我身为人，怎能因为犬吠猖獗便屈从于他？”

    骚动声逐渐小了些。

    人们的心也在左右浮动。

    不管是程德的话还是肃静的话，都有道理。

    一场注定会输的战争，有何可吵之处？

    一场必须要赢的战争，如何能够放弃？

    时谢突然咳了两声。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一步一步走到程德面前。

    四目相对。

    时谢认真说道：“将军，难道我们会输这件事情......你是今天才知道吗?”

    程德微愕，说不出话。

    时谢再次开口，“以多胜少不难，以少胜多方显大将本色，这是将军对我说过的话，还记得吗？”

    程德艰难开口，“记得。”

    时谢突然笑了笑，“那将军还记得你对我说过的另一句话吗？”

    程德说道：“什么？”

    时谢看了看远方的善无常，“炼狱中，称得上大将的唯有一人，大荒，善无常。”

    程德愣住，脸色再度白了几分。

    时谢不再看他，转而走到城墙上，“大家都知道我们面临的是什么，是避风塘百分之八十的军队，是避风塘百分之八十的人力物力财力脑力，是避风塘百分之八十的强者，可直到今天......辛远却告诉我他不想打一场必输之战？”

    顿了顿，时谢斩钉截铁道：“别说现在这种局面，哪怕回到蜀岩城开战之前，獠牙也没有一个人敢说这场战争能赢！”

    刚刚平息的骚动再度升起。

    有人嗫嚅着问道：“那我们是为了什么才战斗这么久的？”

    为了什么？

    时谢看了看说话的方向，“为了什么？我时谢孤家寡人想走就走，四大幽灵聚集地随便进入一个便能安然度过我在这里的时间，我都没问为什么，你凭什么问？”

    程德说道：“大帅，你再不走便来不及了。”

    时谢笑道：“善无常来了这里，你认为他会让我轻易走掉？”

    程德沉默。

    肃静说道：“大帅？要不我们一起杀出去？别的不敢说，蒙肃肯定愿意跟随大帅一同离去。”

    时谢想了想，“不行。”

    程德几乎同时开口，“不行！”

    时谢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肃静甚至根本没有理会程德的声音，“为什么不行？”

    时谢和埃德对视一眼，叹道：“我们有不能放下的人。”

    肃静微怔，瞬间便反应了过来。

    加上韩飞羽和埃德，他们共有五个拥有顶尖战力的强者，一心要走的话对面还真不一定能够将他们留下来。

    问题在于凯茜她们。

    天赋上限放在那里，凯茜最高也就提升到了明我六阶便在没有丝毫寸进，不管是速度还是耐力都和他们相去甚远，时谢没办法一边战斗一边还护着凯茜，想必埃德也有相同的顾虑。

    “用我的灵戒。”韩飞羽突然说道。

    灵戒？

    时谢问道：“没有赤瞳的帮助，灵戒在这里面的功效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韩飞羽笑了笑，“我的灵戒有个小型空间，我们可以把凯茜姐和艾妮他们装进去带走。”

    顿了顿，他又对埃德说道：“你让魔欣欣传话，让魔虎一族的族人全部化形为人，不然我装不走他们。”

    ......

    ......

第一百四十六章 众圣齐至

    说完这句话，韩飞羽悄悄地躲入人群，离开城楼的一瞬间便爆发出所有的速度离去。

    时谢轻声道：“在艾妮他们到达这里之前，我们先守一会儿吧。”

    埃德耸了耸肩，“我倒无所谓，虽然对面的阵容确实豪华，但还差了点儿。”

    肃静微惊，和其他几位巅峰强者诧异地看了看埃德。

    对面足有二十几位明我九阶的庞然大物，你竟然说差了点儿？

    时谢没有惊讶，只是笑了笑。

    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对手，从来不把敌人放在眼里。

    善无常突然皱了皱眉，问道：“为什么时谢他们还不走？”

    白如镜在他身边，毕恭毕敬地答道：“据说獠牙部副帅和时谢的关系不浅。”

    善无常眯着眼睛看向城头，嗤笑了声。

    白如镜问道：“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

    善无常指着破烂不堪的城楼，“还能怎么办?攻城！”

    在城字出口的一瞬间，他身边的强者尽数掠出，直奔洛城城楼而去。

    一股威压从天而降，所有飞在空中的强者晃了晃，瞬间栽向大地，地面出现数十座庞大的蜘蛛网。

    善无常轻轻张开嘴，破字就要吐出。

    一点寒芒自洛城城头而来，瞬间洞穿了他的咽喉，下一瞬，埃德的身影出现在善无常身边。

    那点寒芒是将夜的剑尖。

    善无常在刚刚张开嘴的时候埃德便发动了他的天赋，就算不动用光走，这点距离他也完全可以在零点几秒的时间内通过。

    “将军！”大荒所有人都急道。

    洛城城头上的人膛目结舌，颤声道：“这便是大帅一直在等待的人？”

    黑色的火焰自剑刃上升腾而起，瞬间便包裹了善无常的身体。

    埃德拍了拍手，心想这家伙怎么全然没有时谢描述的那般强大。

    不是说击败了时谢吗？为什么会孱弱至此？

    火焰中突然传出了一个破字。

    黑焰骤灭，威压也在一瞬之间化为无形。

    白如镜他们从至尊的掣肘中脱离，急忙赶到善无常的身边。

    善无常用右手揉着咽喉处新生的嫩肉，左手拿着将夜。

    “好剑。”

    埃德笑了笑，心想这才配得上时谢的赞誉，就这么死了的话，未免无趣了些。

    善无常眼神微凝。

    将夜已经从他的左手中消失。

    不远处，埃德从怀中掏出手帕，细细地擦了擦将夜的剑柄。

    再下一瞬，他的身影便重新回到了城楼之上。

    善无常眼神微凝，问道：“涉及到了时间的力量？”

    埃德说道：“还行，不过比起你的心网还是差了一些。”

    无视灵力攻击，这本是圣人们才能做到的事情。

    善无常拥有了这种能力，再加上他本身便具有的强大实力，炼狱中确实找不到几个对手。

    埃德突然说道：“我感觉他没有你说的那么强。”

    时谢微怔，笑道：“这大概是因为他现在还重伤未愈？”

    埃德说道：“这才符合常理，不然我实在想不到你是怎么输给他的。”

    时谢笑着摇头，“正面落败，没有一丝水分。”

    埃德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神情也渐渐凝重下来。

    他从不怀疑时谢说出来的话。

    那个叫善无常的人既然能够在正面战场上击败时谢，那就绝对不容小觑。

    时谢轻笑道：“善无常，这次的行动给未免轻率了些。”

    善无常笑道：“不轻率，至少你请来的两个帮手的能力已经不再是秘密了。”

    时谢想了想，“有道理。”

    善无常笑道：“既然被我发现了他们的能力，你觉得接下来的攻城，我会找不到方法对付他们？”

    时谢认真道：“我觉得你找不到。”

    善无常微怔，“为什么？”

    时谢说道：“有时候你看得懂，却不能表明你看得清。”

    善无常说道：“法正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是虚无。”

    时谢笑了笑，从腰间摸出一个椭圆形的东西。

    “虚无？要不你试试能不能把它也变成虚无。”

    说罢，他将那个东西从城楼上丢下。

    轰的一声巨响，火光、烟尘和泥土混合在一起四散而去。

    善无常眼神一凝。

    这个东西的破坏力实在算不上强，不说他这边的都是明我九阶的至强者，哪怕是对面那些明我五六阶的人都能做到毫发无伤的退去。

    关键是他刚刚没有感受到灵力的流动。

    也就是说，使用这种东西不需要灵力。

    “这是什么？”善无常问道。

    “手雷。”时谢笑道。

    善无常皱起眉头。

    这种东西，如果獠牙军内储备了很多的话，那就麻烦了。

    的确，以他的实力对这种东西完全不屑一顾，但大荒军队并非人人都叫善无常，火光迸发的一瞬间，普通士兵绝对会成片成片的死成渣。

    善无常深深地看了一眼时谢。

    他没有询问时谢还拥有多少手雷，因为时谢肯定不可能说实话。

    他突然笑起来，“你给我看这个东西，是想让我对它心存忌惮？”

    时谢没有否认。

    展示力量如果不是为了震慑敌人，那将毫无用处。

    善无常缓缓收回笑容，一字一句道：“但这种东西对我没用。”

    时谢叹了口气，心想光靠手雷果然不能震慑住这只老狐狸。

    善无常将手平推出去，做爪状，狠狠向下一拉。

    十道清晰可见的抓痕在空气中浮现，从高空，漫入地底。

    天空突然响起雷声。

    大地猛烈的振动起来。

    浓云凝结成墨汁的颜色，凌晨的阳光还未出现便重新被翻涌的乌云埋在身后，惊雷炸响的声音和大地开裂的声音交相呼应，天空中密布的闪电不时落下电弧，炸碎任何接触到的物体。

    时谢的眼神渐渐凝重。

    善无常不会神律。

    但他已然不需要神律。

    这般天地异象，看威力足以列入一百六十阶以上的神律。

    埃德叹道：“果然很强。”

    时谢摇了摇头，一步跨出便到达了高天，他缓缓抽出将夜，轻声开口。

    “神律之一百七十十方雷动。”

    埃德张了张嘴，心想不会吧？

    翻滚的乌云停滞了一下，然后瞬间更为汹涌地向着善无常而去。

    数十条巨龙从天而降，嘶吼着直扑善无常。

    其他人面色大变，纷纷从阵中掠出打算阻止时谢。

    暗影闪过，带着黑色火焰的刀刃将他们全部逼退。

    如果正面相斗，埃德可能做不到这么轻描淡写的便击退二十余名同等境界的强者，但场间的灵力被善无常和时谢搅得支离破碎，他们的注意力又集中在时谢释放的雷龙上，如何能抵挡得了一瞬万年的偷袭？

    他们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神出鬼没的男子，心想这种对碰他一个人如何吃得消？

    虽然是匆忙抵挡，但他们好歹也是明我九阶的强者，再弱也不至于被埃德这般轻易地便全部击退。

    埃德提着将夜，睥睨诸雄。

    “这就是大荒的力量？”

    他的声音被雷声淹没，但他的神情却在闪电的照耀下更加刺眼。

    大荒诸人都愤怒起来。

    雷龙从埃德的身后掠过，直奔善无常。

    “你们对付掌握时间之力的小子，时谢就交给我吧？”善无常说道。

    他看着呼啸而来的雷龙，皱着的眉头愈发深沉。

    雷龙里蕴含了他召来的雷霆，这种情况下哪怕他用法正熄灭了雷霆也会受伤。

    该怎么办？

    灵力从他身上涌出，就像在他身上穿了一件荧光衣。

    高空中突然传来了一声轻笑。

    满天云散。

    雷电顿熄。

    大地重归平整。

    阳光普照大地。

    善无常和时谢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

    少女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朵白云上，饶有兴趣地看着下方的战局。

    善无常艰难开口，“??！?/p>

    远方突然传来了一声刀鸣，一柄木刀破空而来，悬在半空中。

    木刀上，老人负手而立。

    “?阍浇缌恕！?/p>

    Φ溃骸暗妒ダ贤罚?煨睦贤范纪?馕铱梢运嬉獬鲂校?夷睦镌浇纾俊?/p>

    老人严肃道：“心圣让你不要介入凡间之势！”

    档溃骸八淙晃胰肥荡鹩??煨睦贤凡焕纳蔽薰迹?凰嬉飧?睦?纷呦颍??页鱿衷谡饫铮?幻簧比耍??蝗巴＃?绾嗡闶窃浇纾俊?/p>

    老人微怔。

    “揪蜕票纾?奚四悴焕砘崴?托辛恕！毙氖サ纳?舸釉洞Υ?础?/p>

    遥远的天边出现了一个黑点。

    下一瞬，黑点便出现在了刀圣身边。

    人们才这意识到这原来是个人。

    有能力站在刀圣身边的人本就不多。

    有能力把礁鲎炙档萌绱死硭?比坏母?佟?/p>

    城墙上有人咽了口唾沫，不可置信道：“心圣？”

    天上突然有冰雾洒落，亮晶晶的洒成一片。

    迕疾挥铩?/p>

    刀圣挑了挑眉。

    心圣摇了摇头，“这家伙，还是这么故作神秘。”

    冬季已过，现在的温度虽低，但洛城已经有一个月没有落雪了。

    连雪都没有，冰雾从何而来？

    共工踩着剑来到这里，倨傲不可一世。

    时谢拭去嘴角的血渍后抬起头，看到那个全身如冰一样的人下意识的握紧了村正。

    埃德面无表情的回到洛城里。

    韩飞羽终于整顿好了魔虎一族，从城内飘到他身边。

    “完成了，什么时候走？”

    埃德指了指天空。

    韩飞羽抬头，愣住。

    炼狱中，近世强者被尊称为圣。

    三圣加?獗闶橇队?胁辛粝吕吹乃?惺ト恕?/p>

    他揉了揉喉咙，有些担忧地看着?/p>

    “喂~?吕窗。　?/p>

    ……

    ……

第一百四十七章 疑问

    天空上的几人剑拔弩张几乎下一秒便要开始世纪对决，韩飞羽的喊话显得那般多余。

    挠腥の兜叵缦驴戳丝矗?南胝庑∽幽巡怀苫拐娴墓匦奈遥?/p>

    刀圣说道：“这两人都是你选出来的，你自己决定好了。”

    心圣皱着眉看了芫谩?/p>

    越看，心里的疑惑越深。

    因为他算不透面前这个女子了。

    天心落不到她的身上。

    这是心圣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刀圣说道：“有问题？”

    共工在一旁接道：“纠淳陀形侍狻！?/p>

    心圣沉默了会儿，让开了道路。

    不论怎么说，讯运?某信刀技岢值煤芎茫?挥欣纳蔽薰迹?挥惺褂帽┝Γ?膊辉?扇耪飧鍪澜绲牧飨颉?/p>

    最重要的是，既然已经给了饷炊嗍奔洌?槐匾?谒?耆?视?辰缰?笤儆胫??小?/p>

    从战术上来说，这很亏。

    遄判氖バa诵Γ?夯捍犹焐辖德洹?/p>

    “明我九阶了？那些圣灵留下来的东西看来挺好用。”罅e淖藕?捎鸬募绨颍?挠兄趾谏缁岽蟾缂谓绷11麓蠊Φ男〉艿母芯酢?/p>

    可她的身高比韩飞羽矮了不少，这么看上去倒更像是情侣间的打情骂俏。

    韩飞羽苦着脸，“道理我都懂，但你能不能轻点？骨头都快给我拍散架了。”

    17??10?和房此??澳阌幸饧?俊?/p>

    韩飞羽捕捉到凵裰幸簧炼??纳币猓?乱馐兜赝?笸肆艘徊剑?成隙哑鸩永玫男θ荩?安桓遥?桓摇！?/p>

    荒谜?劭此??/p>

    韩飞羽凑到她身边，笑道：“老大，既然你来了要不你帮我们把这里的事情解决了？”

    琢怂?谎郏?拔椅?裁匆?锬悖俊?/p>

    韩飞羽微怔，挠着头不好意思道：“我们不是朋友吗？”

    俣榷桓霭籽郏?澳憔醯梦一嵝枰?笥颜庵侄?鳎俊?/p>

    韩飞羽苦笑着败退。

    时谢不知道他和亩髟骨槌穑?镆斓溃骸澳闳鲜墩飧瞿?罚俊?/p>

    韩飞羽急忙捂住他的嘴，回头看了看11炙?挥斜砺冻鋈魏吻樾髦?笏闪艘豢谄??/p>

    一股不容反抗的压力落到他的手上。

    他的手像是吊了一辆卡车般沉重，措不及防之下连带着他整个人都摔了个狗吃屎。

    时谢用毛巾擦了擦嘴，这才解除了施加在韩飞羽手上的至尊。

    韩飞羽跳出来挥了两拳，不满道：“我前脚才帮你解决了凯茜的问题，你后脚就踹我屁股上了？你还在桥上就想着拆桥了？”

    时谢根本没理会他，“你和裁垂叵担俊?/p>

    韩飞羽皱着眉头舒展了下右臂，确认没被至尊压伤之后才开口说道：“我也不知道，有时候像是朋友，有的时候像是敌人。”

    时谢沉默了会，低声道：“离她远点，这个女人......很恐怖。”

    韩飞羽对睦斫饫醋杂男鹗觥?/p>

    时谢对娜现?醋杂阝惭啦恐械氖肥椤?/p>

    史书虽说不能全信，但对于过去发生的事情，它的可信度无疑是最高的。

    哪怕这是褪毙坏牡谝淮渭?妫谑毙恍睦镆丫?且桓錾比瞬徽q郏?比巳缏榈墓糇邮至恕?/p>

    这还不算完，杀人这种事每个库利扎尔的学员都经历过，钡煤萘诵??匆膊恢劣谝蛭?比苏庵质戮捅皇毙患傻??/p>

    时谢忌惮的是从那些字眼中透露出来的戾气。

    那股戾气让他看到了濒临毁灭的世界。

    哪康氖敲鹗馈?/p>

    毁灭世界，从本质上来说也是杀人，因为这个世界的主体是人，而人最关心的终归还是人。

    韩飞羽看了眼时谢，“放心吧，渌翟??壬绷诵且彩怯性?虻?.....”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不能说服自己。

    伤害氖乔?缚墒?募父鲂u耍?冻龃?鄣娜肥嫡?隽队??/p>

    绕世界的那圈土地，埋下了多少无辜者的尸骨？

    贯穿整个炼狱的两江，又汇集了多少好人的鲜血。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继续说道：“她应该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杀人了。”

    时谢听着这句话，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愣了愣，他不可置信道：“难道她会跟着我们回库利扎尔？”

    韩飞羽尴尬地摸着鼻子，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时谢断然道：“这绝对不行！”

    韩飞羽摊开手，“不行也没办法啊......心圣已经同意了。”

    时谢抬头看天。

    天上只站着三个人。

    他们的身影却覆盖了整片天空。

    时谢握紧村正。

    韩飞羽惊道：“你想干什么？别冲动！”

    时谢没理他。

    ┦┤蛔吖?矗?巴砹耍??丫?宥?恕！?/p>

    韩飞羽微怔，“什么意思？”

    ?伺?臁?/p>

    一道极细的光线从时谢的背后浮现，光线的另一端，直插云霄。

    那是灵力。

    这般隐秘的灵力......至尊！

    韩飞羽大急，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三圣对时谢的攻击置若罔闻。

    他们都是这个世界最巅峰的那一列人，至尊的灵力根本传不到他们的身上便会自动分解。

    “还是太年轻了，一点也沉不住气。”刀圣说道。

    “估计是??嫠?浅鋈サ南?4谜庑∽又?懒耍?肟纯次颐侵?涞氖盗Σ罹喟伞！毙氖バa诵Α?/p>

    “不知死活。”共工冷声道。

    心圣说道：“戾气何必这么重，只是些许不敬而已。”

    共工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半晌，时谢终于发现了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没办法威胁到这些云端之人，轻叹一声收回灵力。

    韩飞羽问道：“没事吧？”

    时谢摇了摇头，“他们又没有反击，怎么可能有事。”

    谝慌月冻龀胺淼男θ荨?/p>

    时谢没理她。

    韩飞羽急忙打圆场，“就算不是朋友也是即将同行的人，何必弄得如此你死我活？”

    时谢刚想说话。

    善无常的声音从城下传来。

    “即将同行？死人不会行走，何来同行一说？”

    韩飞羽心想我本以为时谢已经够不知死活了，没想到你比他更不知死活。

    难道这便是他们能够成为两军最高统帅的原因？

    在韩飞羽肺腑这两个人的性格时，帕艘簧??/p>

    善无常几乎没有反抗的于地便深陷大地，地面上只留下了一个黑色的人形。

    韩飞羽诧异道：“你竟然没杀了他？”

    以他现在的实力，自然能看出来19挥卸?币猓?蝗怀∶婢?砸?日飧鲅?鹊枚唷?/p>

    柿怂始纾?拔液托氖ダ隙?懈鲈级ā！?/p>

    约定什么？

    不能随意杀人？

    韩飞羽笑道：“我没想到你是会被那种东西束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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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飞羽摸了摸鼻子，不敢说话。

    城楼上的谈话，哪怕再怎么小声也不可能瞒过圣人们的耳朵，艺饷此廖藜傻?仄兰廴?ナ且蛭??肥涤姓飧鲎时竞褪盗Γ??獠淮?砗?捎鹨材苷饷此廖藜傻??/p>

    圣人是不可冒犯的......也许除了时谢和善无常。

    韩飞羽想不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能在冒犯了圣人之后还能活着......倒不是想他们死，只是单纯地有些匪夷所思。

    埃德走过来，问道：“现在怎么办？”

    时谢说道：“走呗，还能怎么办？”

    埃德说道：“还有一天多的时间，你打算去哪儿？”

    时谢想了想，“边走边说？”

    埃德点头道：“那就边走边说吧。”

    蝗淮蚨纤?牵?拔也幌胱摺！?/p>

    时谢和埃德同时皱起眉头。

    韩飞羽苦笑道：“姑奶奶，能不能服从一次安排啊？”

    险娴囊⊥罚?安荒堋！?/p>

    韩飞羽求救地看向时谢。

    时谢沉默了会儿，“我要去西部荒漠杀赤目鬼藤。”

    埃德说道：“我陪你？”

    时谢想了想，“这样也好，到时候可以让魔虎一族顶替赤目鬼藤成为西部三大王族之一。”

    埃德笑道：“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时谢说道：“对了，魔家的几个老祖宗还没回来，我们该怎么通知他们？”

    埃德说道：“欣欣已经派人去找了......不过今天这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应该能知道才对。”

    商量好之后，时谢重新看向韩飞羽，“后天见。”

    韩飞羽心想你们这样眼皮子都不眨就把我卖了竟然还能这么平静的和我说话倒也不失为一种本事。

    他点点头表示已经知道了时谢的计划，“知道了。”

    时谢和埃德没走。

    韩飞羽问道：“怎么？要我八抬大轿送你俩走？”

    埃德严肃道：“灵戒给我们。”

    韩飞羽微怔，随手把左手食指上的戒指摘下来丢给他们。

    埃德突然走到韩飞羽身边，趁他不注意时扯走了他一根头发。

    韩飞羽说道：“你要灵力给我说一声就好了，扯我头发干什么？”

    埃德笑了笑，也不解释，和时谢一起飞向天边。

    韩飞羽叹了口气，“姑奶奶，你想去哪儿？我和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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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飞羽不解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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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飞羽摇头说道：“圣人们的想法我怎么可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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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飞羽皱眉说道：“我不觉得自己需要过他们那关。”

    档溃骸安唬?阈枰?！?/p>

    韩飞羽问道：“为什么？”

    档溃骸耙蛭??切枰?卸夏愕降子Ω蒙?婊故怯Ω没倜稹！?/p>

    ......

    ......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不疯魔不成活（上）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世纪性的问题。

    但韩飞羽从来不觉得这是问题。

    人类的本能，便是求生。

    凌驾于求生之上的一切行为，都可以用品德一概论之。

    所以他才会心悦诚服地对埃德说出那三个字，因为他不确定他能不能在某个临界点为了景月献出自己的生命。

    无论如何，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哪怕像狗一样活着，也比死了要好。

    何况他并不用像狗一样活着，他现在已经是神会数一数二的战力，拥有极大的自由，哪怕是赤瞳也不一定能够做到全天无差别地监视，曾经最忌惮的因素已经不在了，距离他离开神会的日子还远吗？

    韩飞羽皱起眉头，“我能认怂吗？”

    柿怂始纾?澳阍谖颐媲耙恢蓖λ说模??阅悴挥迷谖颐媲叭纤恕！?/p>

    她指着高空，俏皮地笑起来，“你要认怂的对象，是天上那几个老顽固。”

    韩飞羽叹了口气，“我和他们非亲非故素昧平生，为何他们一定要这么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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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飞羽看了看隶属于大荒的巅峰强者，叹道：“那他们怎么不考虑一下我这个救世主能不能在这场围攻中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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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飞羽问道：“那究竟是多少？”

    险娴溃骸昂雎圆患啤！?/p>

    韩飞羽有些抓狂。

    正在这时，善无常终于从那个深坑中爬了出来。

    他抬头看了看城楼，又看了看天空，眼神中抑制不住的愤怒。

    但他终归还是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狮子从不在乎猎狗的恐吓。

    他和圣人们之间的差距，只会比猎狗与狮子间的差距更大。

    白如镜缓缓走到善无常身边，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将军，还继续攻城吗？”

    善无常摇了摇头。

    白如镜又问道：“将军，那我们是先撤退吗？”

    善无常依旧摇头。

    白如镜不解道：“时谢他们已经走了，我们现在只需要退回去等待獠牙部派来投降的使者就可以了，没必要惹圣人们发怒。”

    这句话成了点燃善无常情绪的最后一丝火星。

    善无常猛地挥手，强大的灵力瞬间便掀飞了白如镜，让他倒飞数十丈后插在了泥土里。

    善无常的眼神很冷。

    “惹圣人们发怒？那我发怒了谁来解决？”

    “你发怒了当然由我们来解决。”心圣的声音从善无常耳边传来。

    对于心圣能够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他身边这种事，善无常并不疑惑。

    让他疑惑的是心圣说话的内容。

    圣人们什么时候会考虑其他人的想法了？

    如果要平息他的怒火，心圣只需要手起刀落将他杀了便是，毕竟死人不会发怒。

    “你要怎么解决？”善无常眼神微凝。

    心圣笑了笑，指着大荒城头，“那个叫韩飞羽的小子，动用你所有的力量将他杀死，到时候我保证大荒能够一统炼狱。”

    善无常沉默了会儿，“你和大酋长最初的约定便是一统避风塘。”

    心圣补充道：“注意，我刚刚说的是一统炼狱。”

    一统炼狱和一统避风塘是两码事，因为是两种不同的难度。

    部落之间的战争，不管怎么说都是士兵为主强者为辅。但种族之间的战争，却是强者为主士兵为辅。

    善无常再度沉默了会儿，“你说的所有的力量，也包括我身后这些弟兄？”

    心圣笑道：“如果你愿意，哪怕你将大荒屯于北境的军队尽数拉过来也没什么问题。”

    善无常突然说道：“这就是你们选出来的那个人？”

    心圣微怔，笑着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对我，对三圣心存怨气，如果我告诉你如果你能杀死他的话我们三人也会有点小麻烦，不知道你会不会尽心尽力一点？”

    善无常轻声道：“何须说那么多，在你说出保我大荒一统炼狱的时候，我便不得不尽力了。”

    心圣笑了笑，“对了，你速度可要加快些。”

    善无常微怔，“为什么？”

    这个问题不用心圣回答，因为善无常马上便知道了答案。

    洛城城楼上一声巨响，灵力随之飞扬。

    高耸入云的城楼顷刻倒塌。

    一抹紫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光芒掩盖了东方那抹鱼肚白。

    善无常眯了眯眼，“竞争？”

    心圣笑道：“虽然獠牙现在的巅峰强者只剩下十个不到，但如果你还不行动的话，韩飞羽说不得便要死在獠牙的手里了，我既然能让大荒在这场战争中获得绝对的优势，自然也能让獠牙绝地反杀。”

    说罢，心圣便消失了。

    善无常抬头，看到端坐霜天的三人皱眉不语。

    斗兽场吗？

    有人急道：“将军，动手吧！”

    善无常反应过来，轻轻摇了摇头。

    那人更急了些，“难不成将军真要将如此大好局面拱手送于獠牙？”

    善无常看了他一眼，说道：“既然那小子是三圣选中的人，便不可能被獠牙那些人杀死。”

    ......

    ......

    韩飞羽怎么也想不到，先对他痛下杀手的竟然是他千辛万苦驰援的獠牙军队。

    他有些委屈，除此之外便是愤怒。

    虽然刀圣给的条件很好，但你们这翻脸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只是一瞬间，便有不下一百道形态各异的攻击落在他身上。

    如果不是商量好才行动的话，决计不会如此同步。

    好在韩飞羽的身体强度已经不是这些人能够想象的了。

    虽然还没经过测试，但韩飞羽自认为他的身体不会弱于圣人。

    能够杀伤圣人的兵器不多，两个世界加起来不出十把。

    其中轩辕剑已经遗失，村正被时谢握在手中，细雪算心案分别在三位圣人手里，朱雀枪和逐日之弓被他保管，剩下的三大神器则分别藏于另外三大家族的藏宝库中。

    除此之外，便只有使用者将自身强大的灵力加持在兵器上，才有可能破开他的防御，就像城楼下的善无常和城楼上的肃静一般。

    刚刚的那波攻击，城楼上也只有肃静一个人没有发动攻击。

    从这方面来看，也许肃静听命于时谢不仅仅是因为时谢在獠牙的地位。

    韩飞羽躲在由至尊火组成的防御中，叹了口气。

    他终于明白?嗡邓??牢奚?恕?/p>

    因为他面临的不仅仅是大荒军中的二十七位明我九阶，还有獠牙军中的八位明我九阶和不计其数的明我境强者。

    这种局面，真的很难。

    特别是在他的灵戒被时谢和埃德借走了的情况下。

    不然他还可以凭借父亲留给他的那些高科技支撑一下。

    韩飞羽突然有些恼怒地骂了两声，心说自己真是个傻逼难道就不能跟着时谢和埃德一同离开吗？

    按找时谢和埃德的速度，现在指不定已经到了西漠，大战之下恐怕也很难意识到发生在洛城的这场战斗。

    换句话说，这场战斗，他估计要一个人扛下来了。

    至尊火的紫焰突然被分开。

    程德举着一把两人多高的大刀，厉声喝道：“审判！”

    看样子，审判便是程德的心网了，虽然没听说过，不过既然能够将至尊火劈开，想必也不会太弱。

    韩飞羽轻叹了一口气。

    下一瞬，他出现在獠牙部一位强者身后。

    那是一名明我六阶的强者。

    他自燃了。

    他自爆了。

    他的每一寸血肉都化成了至尊火的养分，将紫色养得愈发恢弘，连带着溅到了身边数人身上。

    被至尊火溅到的人也开始了自爆，连成一片火云。

    肃静放弃自己所有的防御，任由火云蔓延到了自己身上。

    韩飞羽微怔，刚要动手熄灭至尊火。

    肃静大喝道：“就让我这么离开吧！”

    韩飞羽再度怔住。

    肃静的声音有些苦涩，“我无法背叛家乡，可却也不想背叛大帅！如果今天你能从那三个魔鬼的阴谋中活下来，请帮我转告大帅一句话！”

    韩飞羽的神色有些钦佩。

    家国不两全，忠义也不能两全。

    肃静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诠释他心中的忠义。

    “你说，我一定带到。”

    肃静哈哈笑了两声，“帮我告诉大帅，獠牙对他不起！我肃静，终归还算得上对得起他！”

    说罢，肃静的身体传来了低沉的爆炸声，就像是灶炉中燃烧的木柴，然后他的身体便融化在紫色的火云中。

    顷刻间，洛城城楼上便出现了一片由至尊火组成的火海，只有极少数的明我八阶以上的强者逃过了这场死劫。

    得到了一个巅峰强者全部灵力的滋润，至尊火的势头锐不可当。

    韩飞羽拍了拍手，看着天空中的二十几个人，“好了，现在面对的强者就没那么多了，也好分。”

    就像分书一样，韩飞羽总喜欢把难搞的东西分成两部分，各有各的位置，各有各的优先级。

    大荒强者早早占据了地面的位置，那韩飞羽只好将獠牙的强者逼到天上。

    按照他的行事风格，下一瞬，也许便要向獠牙强者发动突袭了。

    但他没动，就站在一片火海中饶有兴趣地看着程德等人。

    程德脸色一变。

    火海也是海。

    海都是随波逐流的。

    城墙已经崩塌了大部分，顺着的至尊火会向哪里淌？

    韩飞羽大笑，疯狂道：“晚了！”

    火海随着他的声音向洛城内部流淌过去。

    南城城区被点燃。

    中城城区被点燃。

    接下来是东城，西城，最终是王城。

    韩飞羽的神色愈发疯狂。

    “要弄死我？那我先弄死你们！”

    ......

    ......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不疯魔不成活（下）

    哪怕程?缘热松踔列猎抖家丫?呔u?Φ目刂苹鹗疲??宄侨跃擅獠涣寺?墙苑俚慕峋帧?/p>

    如果没有善无常的法正，光靠审判能做的东西实在有限，何况程?曰挂?婪独醋院?捎鸬奈薮Σ辉诘南?鳌?/p>

    事已至此，程?栽僖补瞬簧涎彰妫?魃?鹊溃骸吧莆蕹＃《际裁词焙蛄四慊瓜胱虐肼氛?易樱俊?/p>

    出人意料的是，善无常依旧没动。

    火海中不知哪个方向传来了韩飞羽的低语声。

    “你以为善无常没动？不他已经动了，我的至尊火至少感应到了十次法正的灵力。”

    程?圆豢芍眯诺溃骸罢庠趺纯赡埽俊?/p>

    法正在炼狱中素有最强心网之称，怎么可能破不掉这些诡异的紫色火焰？

    哪怕是火海，在法正面前也应该微不足道才是。

    韩飞羽笑道：“善无常本就有伤，伤还没好完又吃了??换鳎?业恼搅p揪筒蝗跤谒绾文芄幌?鹫饴?旎鸷！！?/p>

    程?云?没肷矸2??澳悖?闶歉瞿Ч恚　?/p>

    正聊天间獠牙部其他的强者赶到程?陨肀摺?/p>

    像他们这种境界高战力低的人，韩飞羽并不在意来了多少。

    他现在要杀死面前这几个人，不会比坎特杀死狮鹫困难太多。

    问题是天上的人到底怎么想的。

    他看向?抗馊缇妗?/p>

    柿怂始纾?澳闶且馐兜搅耸裁矗俊?/p>

    韩飞羽微怔，这才想明白傅氖峭莱钦饧?隆?/p>

    他不确定道：“也许……只是想做个测试？”

    实溃骸笆裁床馐裕俊?/p>

    韩飞羽轻声道：“测试那几位圣人对我的真实态度……如果他们对我有恶意的话，怕是不会允许我屠城。”

    a诵Γ?罢饷磁卸u欢浴！?/p>

    韩飞羽挑了挑眉，“你还真把他们当成救苦救难的观世音了？”

    恢?拦凼酪羰撬??谰瓤嗑饶咽鞘裁匆馑肌?/p>

    她的眉头挑得更高了些，“这三个家伙虚伪透顶，自然不可能救苦救难。”

    顿了顿，钩涞溃骸爸辽俨换峋纫桓鋈嘶蛘呤且蛔?恰！?/p>

    韩飞羽微怔，嘲讽道：“连一座城都不愿救，还妄想救这个世界？果然虚伪。”

    沼诳隙?撕?捎鹗裁炊济环11郑?ψ乓x艘⊥贰?/p>

    獠牙的强者终于找到了攻破这座火海的方法。

    他们排成一列，后一个人把手搭在前一个人的肩膀上。

    韩飞羽看笑了，心想难不成你们还会武侠小说里的传功？

    现实不是小说，每个人的灵力属性都不同。

    既然不同，那就不能混为一谈，强行将自己的灵力输给其他人，只能导致灵力对冲后的死亡。

    他有些幸灾乐祸，心说看样子还不用自己动手弄死这些个白眼狼。

    锌?溃骸肮采?　??幌氲较衷诨鼓芸吹秸飧鎏旄场！?/p>

    韩飞羽注意到她说的是天赋而不是心网。

    摇摇头把这些与战局无关的东西甩出脑海，韩飞羽问道：“很强吗？”

    肓讼耄?安磺浚?琶酝饬硕肌！?/p>

    韩飞羽说道：“那你为什么会提起它？”

    档溃骸耙蛭??梢越?鹑说牧榱ψ陨砹榱Α！?/p>

    韩飞羽微怔，又转头看向程德。

    他们的灵力已经重聚完成，隔着老远韩飞羽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力。

    上一次有这种压力还是在营救时谢的时候。

    那时候他尚未觉醒，敌人却是八阶中级的狮鹫。

    韩飞羽很清楚这是什么感觉。

    死亡的感觉。

    可韩飞羽没有可以抵挡的手段。

    祝融将龙雀枪送给他后被他珍重地藏在了灵戒里。

    灵戒已经随着时谢去了远方。

    除了龙雀枪之外，韩飞羽最强大的手段便是至尊火。

    很明显，至尊火无法挡住对面十人的全力一击。

    “以他们的实力，要想破开这片火海，只怕是没有再战之力了。”渚驳孛?畔掳头治觥?/p>

    韩飞羽苦笑道：“以我的实力，要是正面中了他们这一剑，怕是会直接去面圣。”

    “你不是纯种的圣灵血脉，死后不能见到圣灵。”勒?馈?/p>

    韩飞羽有些抓狂，“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如果你不打算出手的话我能麻烦你麻溜的滚远点吗？”

    ?畚19校?冻鲂┬砦o盏男藕牛?澳闶窍朐谒?堑墓セ鹘盗僦?氨阒苯用娑运劳雎穑俊?/p>

    韩飞羽没好气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威胁我！看好了，上面这把剑，要是我挡不住，也不需要你来杀！要是我幸运地挡住了，外面的大荒强者也会冲上来将我撕成碎片！”

    19潘?戳擞挚矗?止镜溃骸澳侨说难劬δ?窍沽耍俊?/p>

    韩飞羽听不明白这句暗语，只是没好气道：“我现在只怀疑你眼睛瞎了，不然为什么会分不清事情的轻重缓急！”

    这句话实在说不上是什么好话，但挥型?菜?蚴侵苯邮帐八??/p>

    那把剑向火海斩落。

    那声审判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强大。

    韩飞羽周遭的空间在一瞬间便被锁死，这种情况下别说是瞬，哪怕是更为严苛的光走也动用不了。

    光走已知的极限穿梭环境是炽雷，这点已经经过了坎特的证实。

    但这把巨剑所蕴含的威力，很明显要高出炽雷一个档次。

    剑气乘着狂风将至尊火一分为二，被切割开的至尊火边缘碎片般消散，韩飞羽这才发现原来审判的本质是分解。

    至尊火永不熄灭。

    哪怕是粒子也带着常人无法承受的高温。

    韩飞羽正疑惑为何他们会采用这种治标不治本的方法的时候，突然吹起了一阵南风。

    所有的粒子都被吹向南边的善无常。

    善无常蹙起眉头，轻声道：“破！”

    以他残存的实力自然奈何不了火海，但不代表他不能解决火海褪下的微粒。

    剑气持续扩散。

    火海渐渐消失，空气中满是亮晶晶的黄色晶体。

    黄色晶体被南风吹向善无常身边，然后在一个破字中便化为虚无。

    韩飞羽啧啧鼓掌，有些赞叹。

    巨剑终于来到他的头顶上方。

    韩飞羽赞叹的神情逐渐消失。

    一层巨大的光幕在他头顶出现。

    巨剑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将之斩碎。

    不出一米，又一层光幕。

    巨剑依旧摧枯拉朽。

    第三层。

    第四层。

    直至第一百层。

    巨剑终于露出颓势。

    韩飞羽的脸色苍白，但还是不计灵力地挥手间便做出遮天蔽日的光幕。

    界御，空切，神抵，这是库利扎尔仅有的三个大型防御神律。

    其中界御最弱，空切最常用，神抵最强。

    作为一百三十阶的神律，神抵本该抵挡住大部分九阶及其之下的攻击。

    但那把巨剑不在此列。

    最后一层神抵也化为漫天光雨。

    巨剑临头，韩飞羽的头发被巨剑扬起的风吹得四处飞舞。

    驹诤?捎鹕肀撸?障氤鍪窒嘀?阏?谠?亍?/p>

    一道紫光从西南方而来，所过之处空气皆泛起细密的裂痕。

    那是一把枪。

    龙雀枪。

    韩飞羽仰天长笑，伸手接过龙雀，对着巨剑的剑锋狠狠砸了过去。

    巨剑势强，但也只此一击。

    韩飞羽不需要摧毁这把巨剑，没必要和它硬碰硬。

    他只需要躲过它的斩击便可。

    巨剑的轨迹偏离了些许。

    第二枪又砸在巨剑之上。

    巨剑再度偏离了些。

    剑气对空间的束缚小了些。

    韩飞羽的身体闪了闪，下一瞬便出现在程德身前。

    巨剑落在地上，洛城的地基瞬间被毁，整个洛城下沉了二十米不止，一道歪歪斜斜的黑色裂缝向远方蔓延，看不到尽头。

    程德不可置信道：“这怎么可能？”

    韩飞羽笑道：“神律之一百六十光走......我没有炫耀的意思，我只是对自己的强大......有些不习惯。”

    也许是必杀一击落空带来的失落，也许是韩飞羽的嘲笑带来的愤怒，又或者是掏空了体内所有的灵力，程德等人再也无法飘在半空中，纷纷坠向大地。

    韩飞羽看着坠落的强者们，心说这种高度落下去，要是没有时谢或者他的**，想必也会死。

    反正都会死，那他就懒得补刀了。

    他突然眼神一凝。

    有人接住了程?缘热恕?/p>

    辛远。

    辛远看了韩飞羽一眼，什么也没说，带着程?运?窍虺峭饴尤ァ?/p>

    在他的身后，一个似曾相识的女子双目通红，却还是恶狠狠地盯了韩飞羽一眼。

    韩飞羽微怔，女子便跟随辛远远去。

    从衣着上判断，这个女子想必和辛远关系匪浅。

    从年龄上判断，这个女子想必是辛远的子侄。

    原来是蜀岩城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子。

    原来她不是婢女，而是獠牙多拉。

    韩飞羽笑了笑，扭头看向善无常。

    善无常感叹道：“江山代有才人出，韩谦诚不欺我。”

    韩飞羽微愕，“你说的韩谦......”

    善无常说道：“也就是你口中的械神。”

    韩飞羽认真问道：“父亲和你是朋友？”

    善无常一惊，“韩谦是你父亲？”

    韩飞羽说道：“这还需要作假？”

    善无常骂道：“果然是一丘之貉！”

    韩飞羽皱起眉头，“你和我父亲是什么关系？”

    善无常说道：“生死之敌。”

    顿了顿，他又说道：“一生之师。”

    韩飞羽心想这两个关系似乎有些矛盾，但又想着小说里写师徒反目的情节实在多得不能再多，转而问道：“父亲教了你什么？”

    善无常说道：“他只教了我和千秋两句话，千秋那句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他教我的那句话，无疑对我展开了一扇崭新的大门。”

    韩飞羽来了兴趣，“告诉我那句话是什么，我可以不杀你。”

    龙雀在手，他的底气足了不少。

    善无常笑着摇头，“想知道？先过了我们这一关再说吧！”

    ......

    ......

第一百五十章 不发威你当我病猫？

    韩飞羽舞了舞枪，笑道：“你确定？除了你之外，大荒现在能对我造成威胁的人可不多。”

    善无常说道：“我能对你造成威胁，还不够吗？”

    韩飞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善无常，认真道：“可你现在受了伤，恕我直言你不是我的对手。”

    全盛时期的善无常堪称圣人下的第一人，一出手便重伤了时谢。

    但他现在受伤，战力十不存一，别说韩飞羽，哪怕是程德在这里，善无常也不敢说稳胜他。

    可善无常的脸上全无惧色，只是笑道：“年轻人，有自信是一件好事，但自负可不行。”

    韩飞羽挑了挑眉。

    下一瞬，白如镜发出一声惨叫，龙雀枪洞穿了他的左腹部将他高高挑起，鲜血像小型喷泉一般冒了出来。

    不知何时开始，他已经厌倦了和别人喋喋不休地争论一个问题。

    韩飞羽举着枪，认真道：“现在你还质疑吗？”

    善无常皱了皱眉。

    韩飞羽轻笑道：“大荒不是还有第二阶段的战略目标吗？如果在这个地方损失了这些强者的话......本就处于劣势的你们就更不够看了。”

    善无常摇了摇头。

    韩飞羽皱起眉头，“为什么？你非要追求一个两败俱伤的结果？”

    善无常轻笑道：“如果你死在这里，三圣承诺我们会帮我大荒一统炼狱。”

    如果是这个理由的话，韩飞羽也觉得在这里杀死自己可能是最好的选择。

    善无常突然说道：“发动战争时，我对其他部落其实是心怀愧疚的，因为我们破坏了他们的平静。”

    韩飞羽说道：“然后？”

    善无常认真道：“我不想说我对你的感情也是相同的，但是我可能真的只能说抱歉。”

    说抱歉，一般是胜利一方。

    韩飞羽摇摇头，“不用说抱歉，因为我会用你们想杀死我的心来杀死你们，没有留手。”

    善无常笑了笑，“那就最好不过了。”

    远方突然升起滚滚烟尘。

    铁蹄踏过土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大地震颤起来。

    洛城的海拔再次下降了些，无数瓦砾顺着裂口坠到裂缝里。

    那是大荒的军队。

    七个军团，一个不差。

    韩飞羽的神色微变，“善无常你疯了？”

    善无常说道：“战损比这种事情，你没领兵打过仗是不会知道的。”

    韩飞羽气笑了，“那你知道你惹怒我之后的战损会是多少吗？”

    善无常轻声道：“不会比我们攻打幽灵聚集地的战损高。”

    韩飞羽手一抖。

    白如镜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嚎便化成了一滩血水。

    韩飞羽的身体随之消失不见。

    善无常面色一变，“拦住他！”

    跟随他的强者随之而动。

    韩飞羽的战力很强，但他的境界终归只是和这些强者持平。

    二十余人的围追堵截下，韩飞羽终于从高速状态下被强行逼了出来。

    他的身上多了几道细密的伤口，渗出灿烂的金色。

    那些围攻他的强者更惨，有几人已经露出了白色的骨头。

    韩飞羽皱了皱眉。

    只要没达到圣的境界，那便还属于人。

    人力，终归是有用尽的时候。

    就算他能化身赵云，在大荒的军队中杀个七进七出，最终还是会死。

    唯一的方法便是逃。

    但大荒强者在一旁虎视眈眈，宁肯以死换伤也不愿意让韩飞羽找到哪怕一丝的逃脱空间。

    按照这个速度，不出半个时辰，韩飞羽便会被大荒军队的阵法包围。

    一旦被包围，韩飞羽就算再自信也不敢说自己能够全身而退。

    他皱起眉头，觉得这件事情好生麻烦。

    “神律之九十七殇鬼。”

    从冰神寝宫出来之后，韩飞羽很少使用一百阶以下的神律。

    不管是赶路还是作战，一百阶之下的神律已经不实用了。

    但殇鬼这种没有痛感，以战养战的神律用来对付大规模军队无疑是最好用的。

    和时谢召唤出来的殇鬼不同，韩飞羽一次性召唤出了二十余只。

    按照战力来算，每只殇鬼的战力都不会比时谢遇到的那只狮鹫更弱。

    殇鬼们一被召唤出来便拖着长长的利爪向着大荒军队冲过去。

    这些东西长得凶神恶煞，体内蕴含的灵力不弱，善无常自然不敢让这些东西接近军队。

    伤亡只是小事，主要是怕打乱阵型。

    好不容易将韩飞羽逼停，要是因为阵法紊乱的缘故导致韩飞羽的逃亡，善无常能悔死。

    数道灵力冲天而起。

    空气都颤动起来。

    殇鬼们眨眼间便被撕碎。

    还没等那些强者松口气，一股黑色气体从他们的口鼻耳处侵入。

    他们面色一变。

    善无常急忙要动用法正。

    一道紫芒袭来。

    善无常侧身避过。

    韩飞羽冲他笑了笑，“我可不能让你打乱我的计划。”

    善无常脸色阴沉，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被殇鬼入侵的强者身体膨胀得像个热气球，‘嘭’的一声炸开。

    韩飞羽耸了耸肩，“自找的，别怪我。”

    善无常的眼神很冷。

    韩飞羽收起龙雀，轻笑道：“既然阵型已破，那我便要走了。”

    善无常说道：“千秋他们马上就要来了，你走不掉。”

    韩飞羽收枪的时候顺手拿住善无常的脖子。

    “那这样呢？”

    善无常微怔。

    韩飞羽说道：“在我的家乡，一般来说挟持人质的人才是哥，就算善千秋确实强大到足以留下我，但你的安危......他总不能不管吧？”

    善无常没有说话，神情有些懊恼。

    大意了。

    自己的伤势过重，本不该站到前线的。

    就算要上前线，也应该叫上护卫队的。

    韩飞羽看他的神情便明白了自己这招没有用错，贱笑道：“你可别说我耍诈。”

    善无常说道：“如果我全盛的话，你没有机会。”

    韩飞羽认真道：“如果你全盛的话，时谢和埃德也不可能会离开。”

    大荒军队终于到了近处。

    领军的人是楚誉。

    楚誉的身后是鞠无言。

    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披坚执锐数百个将军。

    密密麻麻的士兵举着兵器沉默地站在他们身后。

    韩飞羽挑了挑眉，“你这得有多少人啊？看起来怪吓人的。”

    善无常没理会他。

    楚誉驱马向前，“韩飞羽，把我们将军放了。”

    韩飞羽认真道：“当年我父亲他们放了善千秋吗？”

    楚誉微怔，“果然，在凌云邦的军报呈递到将军桌案上的时候我便已经觉得有所不对，没想到你果然是韩谦的儿子。”

    都姓韩。

    天赋都那么高。

    都带着那么多稀奇古怪闻所未闻的装备。

    韩飞羽笑了笑，“善无常似乎认为我父亲是个恶魔，你怎么看？”

    楚誉看了善无常一眼，又看了韩飞羽一眼。

    “我没有看法，不过我认为将军至少有一点是没错的。”

    韩飞羽说道：“你说。”

    楚誉认真道：“韩谦绝对没死。”

    韩飞羽不想理会楚誉为什么会知道发生在外界的事情，嘲笑道：“你甚至没见过我父亲，哪儿来的信心？”

    楚誉说道：“大帅这辈子只佩服两个人，一个是韩谦，另一个是大酋长。”

    韩飞羽说道：“然后？”

    楚誉说道：“既然要佩服，首先要做的是了解。”

    韩飞羽说道：“你能别拐弯抹角的吗？”

    楚誉严肃道：“既然将军说韩谦没死，那韩谦便一定没死。”

    韩飞羽嗤笑道：“在我看来，你这句话更像是对善无常的盲从。”

    他补充道：“我现在就要离开，你们谁......”

    话还没说完，手中的善无常突然消失不见。

    韩飞羽怔在原地。

    楚誉叹道：“果然还是太年轻了啊，这般轻易便能转移了你的注意力。”

    韩飞羽甩了甩手，看向左边。

    善千秋扶着善无常，静静地看着他。

    在他身后，阴阳卫身躯笔直，犹如即将出鞘的利剑。

    灵力微动，韩飞羽化成一道闪电远去。

    不是说身体，指的是速度。

    空中传来刀剑相交的声音。

    不一会儿，韩飞羽再度回到原地。

    为了留下他，阴阳卫尽数出动。

    这些阴阳卫的境界可能不及善无常手下的强者，但战力却犹有过之，仅凭四人便将韩飞羽重新打回原地。

    看样子这些人也是所谓的经历过‘洗礼’的人，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们非同寻常的战力。

    他看向善千秋，“就不能把我给放了？”

    善千秋说道：“如果王兄告诉我的事情是真的，那我便不能放了你。”

    韩飞羽说道：“为什么？”

    善千秋说道：“因为我要为我的子弟兵着想。”

    韩飞羽认真道：“围猎我的行为，会让你失去很多你口中的子弟兵。”

    善千秋认真道：“代价很大，但收获更大。”

    顿了顿，他说道：“或者你愿意自己去死？为了炼狱的和平。”

    韩飞羽神情一滞，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你再说一遍？”

    善千秋面不改色地重复了一遍。

    韩飞羽怒极反笑，“第一，我不是炼狱中人，炼狱的和平与我无关。”

    随手逼退围攻他的阴阳卫，“第二，我命由我不由天，何况只是因为圣人的指令。”

    善千秋叹了一口气，“旅祸果然是旅祸，心里装不下苍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韩飞羽只觉得善千秋的理论好生扯淡。

    为了你的大计和野心，就要我将自己的性命双手奉上？

    你以为你是谁？

    想是这么想，可韩飞羽一句话都不想说。

    他只觉得这个地方很恶心，越早离开越好。

    灵力凝成光柱冲天而起，紫色的火焰在他身上熊熊燃烧，顺着光柱冲上天空。

    善千秋突然觉得脸上有些湿润，伸手摸了摸，才发现突然下雨了。

    他抬起头，发现透明的雨滴渐渐变成紫色。

    雨滴内部，蕴藏着跳动的火焰。

    “快，用灵力挡住这些火雨！”善无常急忙说道。

    善千秋微怔过后反应过来，灵力冲出瞬间化为一把巨伞遮住整片天空。

    他面色一变。

    火雨的腐蚀性有点超乎他的意料，巨伞正以极快的速度消散。

    善千秋只得重新凝结灵力，以此来制造一把更结实的巨伞。

    韩飞羽提着枪，舞动的长枪在他身体周围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枪网，透露出的战意让善无常都有些吃惊。

    他以一敌四，宛如天神下凡，将阴阳卫们死死压制住。

    “老虎不发威，真当我病猫？”

    ......

    ......

第一百五十一章 灵魂拷问

    韩飞羽舞动着龙雀，只觉得这种感觉好生畅快。

    阴阳卫是善千秋的贴身护卫，不管是实战经验还是灵力纯度都为当世顶级，有这种对手当陪练，无疑会让他的实战经验飞速成长。

    长枪再一次砸在一名阴阳卫的剑锋上，韩飞羽拖动着长枪回头望月捅向身后的敌人，顺带着弯腰躲过来自左右的合击，最后一脚踢在前面那个阴阳卫的剑锋上实现第二次压制。

    来自左右的剑势一变，向着韩飞羽的腰间斩落。

    长枪突然被夹住。

    原来是身后那个阴阳卫的双臂。

    脚掌也被双臂抱住。

    韩飞羽只有一半的身体可以移动。

    剑锋愈发近了。

    韩飞羽舍弃龙雀，用双手抓住剑锋。

    剑锋落到肉掌上，只留下了极细的金痕。

    韩飞羽诡异的笑了笑，然后张开嘴。

    “神律之八十五迷失之风！”

    飓风从他的口中喷出，还没等那两名阴阳卫反应过来便将他们覆盖其中。

    韩飞羽重新握住龙雀。

    龙雀上突然燃起紫炎。

    那个将龙雀死死抱在胸口的阴阳卫瞬间成为一座人形火炬，哀嚎着将龙雀放开。

    韩飞羽顺势将龙雀枪砸在抱他脚的阴阳卫的头顶。

    噗的一声。

    如同拍碎了一个西瓜。

    紧接着红色白色的粘稠状混合物便四散开来。

    韩飞羽一脚踹开阴阳卫的尸体，两只手瞬间爬满鳞片，化为两只利爪。

    “神律之九十二幽冥鬼爪！”

    随着最后两名阴阳卫的咽喉被手掌洞穿，这场战斗的胜者已经无需强调。

    虽然做了很多事，但其实只过了一瞬而已。

    韩飞羽拍了拍手，发现上面的鲜血一时半刻完全没办法清理，只得作罢。

    他用右手握住龙雀，鲜血顺着枪身淌下。

    然后他把左手摊平，冲着善家兄弟动了动四指。

    来啊？

    来啊！

    善千秋瞳孔紧缩。

    阴阳卫不可能打败韩飞羽，毕竟獠牙所有的巅峰强者都只坚持了数个时辰。

    但他没想到阴阳卫会落败得如此之快。

    除了魔尘之外，这是第一次有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击败所有的阴阳卫。

    不，这个外来者用的时间甚至更短！

    “魔尘面对的阴阳卫是七个，这个小子面对的只有四个。”善无常突然说道。

    善千秋恍然过来，皱眉道：“即便如此，他的战力依旧惊人，这才半个时辰，宇宙洪荒四人便尽数死在他手里，实在可怕。”

    在韩飞羽和阴阳卫交锋的时候，大荒军队便完成了对战场的包围。

    韩飞羽的行为，也是想让善千秋贸然出手好给他挟持人质的机会。

    不管是善无常还是善千秋，只要能得到一个，他便能破解危局。

    没想到善家兄弟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为了确保善无常的安全，他们甚至后退了些，距离士兵们的阵法只剩下了数步距离。

    韩飞羽气结，心想两个老不死的还挺谨慎。

    “这么怕？我接触过善泽，他可比你们两个威风多了。”

    善千秋皱了皱眉。

    善无常也没有说话。

    军队仍旧缓慢地带着节奏接近韩飞羽。

    韩飞羽看着军队，心想浊浪排空不愧是浊浪排空，兼具了水的刚柔两力，不管是动用蛮力还是动用速度都只会被阵法深深吸住再也离不开。

    遇刚则柔，遇柔则刚，这本就是浊浪排空最大的特点。

    当他苦思破阵之法的时候，突然听到善无常说的话，然后愣在原地。

    “泽儿死了。”

    死了？

    那个被时谢和埃德交口称赞视为大敌的人，竟然就这么死了？

    如果时谢和埃德知道韩飞羽的想法，一定会纠正他说自己只是觉得善泽只是堪堪过眼而已，你不要把他当成很牛逼的人物。

    “冒充圣人是大罪，先是下了大牢，继而自缢而死。”善无常又说道。

    韩飞羽不信这个结论。

    那个人，你说他起兵造反我敢信，你要说他会自杀我肯定不信。

    善千秋扶着善无常，缓缓向后退去，直至没入阵中。

    韩飞羽叹了口气，心想看来这个问题自己今天是问不到答案了。

    第一排的士兵距离他只有二十米不到的距离。

    阵法的屏障在士兵之前，距离韩飞羽的距离更近。

    韩飞羽将枪插在地上，开始舒展筋骨。

    前面的战斗用的时间虽然少，但是激烈程度却是韩飞羽平生之最。

    也是因为碎骨拔髓时对他的身体机能提升过大，不然韩飞羽怎么也不可能从刚刚的战斗中坚持下来，不管是体力还是别的什么。

    距离更近了些。

    韩飞羽的脸上甚至可以感受到海浪中特有的那种咸湿。

    他伸手握住龙雀。

    灵晶开始疯狂的转动起来。

    他的身体散发出紫色的光芒。

    本该惊天动地的灵力却没有取得应有的效果。

    就像是盐在水里会溶解一样，他的灵力溶进了那片海里。

    韩飞羽冲向浊浪排空阵。

    这个阵法在封印地中挡住了混乱魔主那么多部下的进攻，韩飞羽的实力再怎么强悍也不可能凭着蛮力破开它。

    龙雀枪被深深地吸进阵法里，韩飞羽用了几次力都没拔出来，反倒是被士兵们竖起的长矛戳坏了外套。

    浊浪排空对攻击力没有丝毫加成，这或许是最让韩飞羽开心的事情了。

    暂时来说他还是安全的，危险只在于浊浪排空缩到最小面积的时候善千秋等人可能发动的攻击。

    那时候他避无可避，只能凭**硬接。

    可**总有极限。

    极限来临的那一刻，便是他死亡的那一刻。

    韩飞羽再度叹了口气。

    至尊火化身利箭戳向那层海浪。

    海浪汹涌地翻滚起来，至尊火不一会儿便被送到了韩飞羽视线所不能及的地方。

    有白雾从海浪中升起。

    那是被蒸发的海水。

    韩飞羽双目一闪。

    至尊火再度出现，围成一个圆圈将他罩在其中。

    韩飞羽控制着至尊火的高度，想实现反包围。

    仅凭一人之力便想包围数量多达六百多万的大荒军队，即便成功了，韩飞羽的灵力也会消耗殆尽。

    明我境强者基本可以实现供给自足，但那是循序渐进的过程。

    吸收的速度再快，也会比释放的速度慢一些。

    韩飞羽此刻想做的，便是将自己体内的灵力尽数爆发出来。

    大荒军队终于发现了韩飞羽的意图，阵型变换之下，冲入云霄的紫色火焰再度被海浪运送到远方。

    韩飞羽叹了口气。

    祝家的浊浪排空被破，是因为祝问天的临阵叛变。

    那大荒呢？

    有人会叛变，以求给他一线生机吗？

    至尊火的火墙逐渐变薄。

    透过跳动的火焰，韩飞羽能看到逐渐远去的紫色。

    他叹了口气。

    这个方法，果然不够聪明。

    白白浪费灵力......虽然灵力在这种情况下可能并没什么用。

    在他的注视下，最后一缕至尊火也渐行渐远。

    韩飞羽叹了一声。

    眼前所有的色泽都突然消失。

    火红的身影分开海浪，缓步走来。

    不过两步，祝融便从万千军马中走到了韩飞羽身前。

    “解决不了了？”他轻笑道。

    是韩飞羽熟悉的表情。

    韩飞羽神情一振，“祝融？你快教教我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祝融摊开手，“我也不知道。”

    韩飞羽几乎快发了疯，揪着祝融的领子大吼道：“这可是你创造出来的东西！你不知道怎么破解？”

    没见祝融做什么，便轻而易举从韩飞羽的手中脱离。

    “就是因为它是我的作品，所以我才没有办法破解它。”

    你口中的办法，是指的能力还是心态。

    韩飞羽气得发狂，“你到底是不能破解它还是不想破解它？如果是前者，只能证明你无能，如果是后者......那我今天就死给你看！”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韩飞羽也破罐子破摔了。

    祝融轻笑道：“既不能，也不想。”

    韩飞羽瞬间便泄了气。

    他最讨厌和祝融吵架，因为祝融的脸上永远都只有一个表情。

    通俗点，那便是姨母笑。

    每次看到祝融脸上的表情，都会让韩飞羽以为有傻逼出现。

    这个傻逼要不是祝融，要不就是自己。

    祝融说道：“其实，要想破解这个阵法不难。”

    韩飞羽不想理他。

    祝融轻笑道：“你也知道那个方法。”

    韩飞羽皱眉道：“我知道？”

    祝融提示道：“你见过。”

    韩飞羽微怔，“我上哪儿去找内鬼？”

    祝融看着那些整齐有素的兵马，“忘了大荒的天下怎么来的了？”

    韩飞羽说道：“战争？”

    祝融说道：“知道蒙云部落有什么下场吗？”

    韩飞羽迟疑道：“你说。”

    祝融说道：“在蜀岩城战役之前，蒙云部落所有的士兵都被大荒处死，男性发配为奴，女性逼良为娼，我这样说，你可懂？”

    韩飞羽皱眉道：“这可是六百多万人的阵法，如果不是阵眼所在，区区几人叛变的话起不了什么作用。”

    祝融轻笑道：“大荒军力逾千万，原本隶属大荒的军队却不到三百万，为了拉拢新编收的其他部落的军队，大荒军向来身先士卒。”

    韩飞羽说道：“那又怎样？”

    祝融看了他一眼，嘲笑道：“果然白痴。”

    韩飞羽大怒。

    祝融把手掌往下压了压，示意韩飞羽噤声。

    “换成是中国被其他国家攻占了，你身为军人变成了他人的阶下囚，你能接受被别人驱使卖命吗？哪怕那个国家的人对你再怎么好再怎么贴心。”

    韩飞羽断然道：“当然不行！我手里要没枪我就去当一个网络喷子，我手上要有枪我就干他妈的！”

    祝融摊开手，身体缓缓消散。

    色彩再次出现。

    韩飞羽的神色却不再慌张。

    他看着大荒的军队，灵晶微颤，声音便向着四面八方而去。

    “你们的家园毁于大荒铁蹄，难道你们真的打算给善千秋当一辈子的狗吗？”

    “我的战力大家都有目共睹，虽然我确实很难破除这个阵法，但是我如果全力出手的话，你们中至少要死一半的人，难道你们要为了敌人的目标和野心付出自己的性命吗？”

    “你们还有家人，有老婆有孩子，难道你想让他们背负着叛徒和懦夫的骂名活这一辈子吗？”

    “都是铮铮男儿，为何愿意屈膝与大荒，为何愿意做大荒的狗？”

    ......

    ......

第一百五十二章 西漠战局

    最难测的是人心。

    最难掌控的，亦是人心。

    不是因为它隔着肚皮，而是因为人是感性动物。

    不对，应该说人是最感性的动物之一。

    韩飞羽的问题，便是拨弄人心。

    人心一旦躁动起来，离结局也不远了。

    滔天的海洋有些不规律。

    紧接着，一处海浪突然停滞了。

    看那块面积，至少有数十万的人同时停了下来。

    韩飞羽听到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

    “会泽部，上将忙褚，率部脱离大荒！”

    忙褚的麾下不仅仅有会泽的将士，还有其他各部以及属于大荒的将士。

    原本就属于大荒的将士很快便被其他部落的人控制住。

    浊浪排空的阵眼都在大荒嫡系将领的手上，哪怕忙褚率领军队叛逃，也不能彻底停下这庞大的阵法，最多只能造成停滞的效果。

    在会泽军队停止行军之后，浊浪排空阵在阵眼的控制下迅速将那一块分离开。

    阵法依旧缓慢而坚定地靠近韩飞羽。

    但正如祝融所说，大荒军的组成部分很杂。

    杂到混编军的数量要远远多于大荒军的数量。

    杂到剩下的大荒人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处境。

    因为身边的同伴神色有异。

    那是羞愧。

    更是愤怒。

    不出片刻，便响起了第二声惊雷。

    “鲜族部，王叔靖宇，率部脱离大荒！”

    有一有二，紧接着便是三四五六七。

    “长生部，大将军许优，率部脱离大荒！”

    “观崖部，千钧军团，统帅乘澈，率部脱离大荒！”

    “朝阳部......”

    “北海部......”

    “祁阳部......”

    一个部落的叛逃没用。

    那两个呢？

    三个呢？

    十个呢？

    浊浪排空岌岌可危。

    现在，只需要一个攻破一个阵眼，便足以让这个阵法的不败威名化为乌有。

    韩飞羽看了看四周。

    六百万人的大型阵法，阵眼竟然只有三个。

    每个阵眼内都是最得善无常信任的人。

    阵眼内的灵力不强，可却也不容小觑。

    韩飞羽眼神微凝。

    因为他在一片大荒铠甲中看到了一副獠牙的铠甲。

    那是一个年轻人，身穿獠牙铠甲，白色的披风垂在地上。

    那是鞠无言。

    被整个獠牙寄予厚望，又被整个獠牙口诛笔伐的年轻将领。

    许是察觉到了韩飞羽的视线，鞠无言笑了笑。

    看到他的笑，韩飞羽也回以微笑。

    楚誉的视线微转，看到鞠无言的神情之后厉声喝道：“鞠无言！大将军对你如此信任，你想干什么？”

    鞠无言一把锁住他的咽喉，将他高高举起。

    楚誉是个文臣，在鞠无言面前甚至没有一丝反抗的余地。

    楚誉是个宠臣，他被拿住，其他人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鞠无言笑着从楚誉怀中摸出一块青色玉片，拿在手上细细把玩。

    “我毕竟是个獠牙人，善无常让我好好看着獠牙部怎么失败的，我看见了。”

    他的笑容逐渐消失。

    “我看到了。”

    楚誉的脸几乎成了紫红色，蹬着腿想从鞠无言的掌控中脱离出来。

    鞠无言的手像铁钳一般丝毫不动。

    “我看到了昔日同袍的尸骨横放田野。”

    “我看到了烽火狼烟烧毁了农民辛辛苦苦栽种的庄稼。”

    “我看到了我曾经悉心保护的人民因为大荒军的铁蹄掩面而泣。”

    “我看到俘虏营的弟兄从来不拿正眼看我，总是在我身前身后冲我吐口水。”

    “你告诉我，善无常对我的信任有什么用吗？”

    他狠狠将玉片捏成粉末，粉末顺着他的拳头飘落在地。

    “大荒赢了，獠牙输了，但我没输。”

    滔天的海浪不再翻滚，慢慢隐形，消失不见。

    鞠无言放下楚誉，回头看着韩飞羽，“我帮你，是为了大帅对我獠牙大恩，你也不用记我的恩，只求你以后能照顾好大帅。”

    韩飞羽笑了笑，心想时谢不需要照顾，即便需要，那也是凯茜去照顾他。

    但他还是冲着鞠无言点了点头。

    下一秒，鞠无言便被赶到的大荒强者囚禁起来，如果不是楚誉及时阻拦的话，一位明我九阶的强者当场就会拍碎他的脑袋。

    鞠无言依旧没有理会楚誉。

    他只是冲着韩飞羽缓慢而又坚定的摇了摇头。

    韩飞羽微怔，心想这货难道不知道自己会被大荒的愤怒撕碎？

    转瞬间他又反应过来。

    人生有三种恩情最难报答。

    知遇之恩。

    生养之恩。

    救命之恩。

    看来鞠无言也不是对善无常的信任全无感动，不然他大可以凭着楚誉的护持获得一时平安。

    韩飞羽没从过军，也没有上过班，体会不到鞠无言的内心想法。

    只是一瞬间，鞠无言便被其他人押了下去，渐渐没入人潮。

    韩飞羽缓缓飞到空中，很快便找到了善家兄弟的位置，然后飞了过去。

    善家兄弟的神色有些感慨，可却说不上懊恼。

    韩飞羽轻笑道：“死到临头还能这么平静，你们不愧为避风塘最强的两兄弟。”

    善千秋笑道：“第一，我们也不算死到临头。”

    韩飞羽嘲讽道：“难不成你以为你一个人就能挡住我？”

    善千秋继续说道：“第二，时谢他们的情况很紧急。”

    韩飞羽怔住，反应过来之后笑道：“你神仙啊你？时谢他们远在西漠，而你在洛城，你怎么可能知道他们那边的情况？”

    善千秋看了看天，“圣人，有三个。”

    韩飞羽挑了挑眉，“然后呢？”

    善千秋笑了笑，“你果然没有时谢聪明。”

    韩飞羽皱着眉，“这种事情不需要你提醒我。”

    善千秋说道：“对你的剿杀行动，刀圣通知的獠牙部，心圣通知的大兄，那剩下来的水圣呢？他去了哪儿？”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你的意思是？”

    善千秋断然道：“你们三个是圣人们选出来的，对你们成长的磨砺从神祭便开始了，但你们的经历太多，导致实力提升得过于快了些，所以圣人们才会等你们分开的时候才进行最终的考验。”

    韩飞羽否认道：“我们之所以分开，那完全是临时起意！”

    善千秋说道：“有心圣在，你们的未来没有临时起意这种说法。”

    炼狱中的祭司几乎不可能出错。

    而炼狱中的祭司只是心圣的门徒而已，还不知道是第几代的门徒。

    作为他们传承的终点，心圣的占卜之法，该有多强？

    韩飞羽皱着眉头，灵力散开蔓向远方。

    西南方的灵力果然驳杂不堪。

    明我九阶的庞然大物足有三十个。

    除了魔虎一族和狮鹫一族之外，所有的幽灵强者都在那里。

    在他们进来之前，器灵老人便已经说过了。

    除了十二魔灵之外，他们的战力占据绝对的优势。

    反过来说，他们的战力优势在十二魔灵面前，算不得什么。

    怪不得，时谢他们没支援他。

    就西漠那边的灵力波动状况，别说支援他，就连脱身都有点难。

    韩飞羽面色大变，瞬间拔地而起冲向西南方，眨眼便消失不见。

    善无常看着那道还未消散的冷凝云。

    “就这么让他走了？”

    善千秋无奈道：“不然呢？这小子连杀四名阴阳卫，我可打不过他。”

    善无常说道：“那你的梦想怎么办？”

    善千秋抬头看了看天，“我们又没输，怕什么？”

    善无常想了想，“圣人们认吗？”

    善千秋说道：“圣人们之所以想让大荒一统炼狱，是想整合炼狱的力量，以后用在某个战场上，如果他们不想再一次血漫天地的话，就不会另找下家......何况现在仅剩的獠牙部也已经败了。”

    善无常说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善千秋看了看前方沉默的军队，轻声道：“整合军队，恢复士气。”

    ......

    ......

    “时谢，你用至尊先压制住身上带冰的那些东西，他们从冰原来到西漠，战力一定会受到影响！”埃德大吼。

    “我知道，但是你能别把压制九个明我强者这件事说得这么轻松好吗？”时谢也大吼。

    西漠上方有二十几尊庞大的黑影，每尊黑影身后都带有滔天灵力。

    地上躺着数具庞大的尸体，那便是时谢和埃德的全部战果了。

    天空被撕裂成了无数块，看上去就像是火岩的土地，只不过裂缝中流出来的不是岩浆而是雷霆。

    大地也被撕裂成了无数块，沙子全都流到裂缝里，整片大地看上去光秃秃的。

    时谢和埃德穿梭在那些黑影之间，看上去根本微不足道。

    时谢提着村正。

    埃德提着将夜。

    这大概是现今神会最强的刀和剑了，毕竟轩辕剑还没出世。

    除了几种破防神律之外，他们很少动用神律。

    时谢抡起村正狠狠砸在鬼蝠的翅膀上，一路带着绚烂的火花落到地上。

    鬼蝠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声。

    埃德的身影从它的嘴里钻入，然后从它的后脑钻出，带出大片黝黑的血液。

    鬼蝠轰然倒地。

    一根藤蔓破土而出，缠着时谢的身体将他举到空中。

    九尾兔踩着空气挥出利爪。

    指甲在空中划过，带出明亮的白芒。

    一道空气屏障挡在他身前。

    “神律之八十八空切。”

    利爪打在空切上，将之化为碎片。

    一道剑光闪过。

    缠着时谢的藤蔓被切断。

    没了后续灵力支撑，时谢微微用力便震碎了身上的藤蔓，然后穿过九尾兔的利爪，一刀斩向九尾兔的头颅。

    ......

    ......

第一百五十三章 韩飞羽，抵达！

    时谢越过九尾兔的利爪，却没能躲过来自其它方位的攻击。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时谢背后传来，将他前行的躯体死死吸住，难以前行分毫。

    牛鬼。

    这个继承了吞噬之主血脉的魔灵天生具有吞噬一切的能力。

    时谢皱了皱眉，至尊铺天盖地的落下。

    牛鬼张开的大嘴微微收拢了些，可却没有闭合。

    吸力依旧无法抵抗。

    时谢终于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任凭吸力将自己吸向地面，吸向那张宛如黑洞的嘴巴。

    一股狂风落到他的身体上。

    时谢的身体往左边歪了些，没有脱离牛鬼的控制范围。

    他转过头去，看到埃德百忙之中伸向他的右掌。

    想用风系神律将自己吹出去吗？

    时谢笑了笑，心想这家伙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能保持这样的冷静。

    九尾兔的利爪再度落下。

    更快。

    更强。

    埃德皱了皱眉，一瞬万年全力施展。

    他的身体从围攻中消失。

    豹豚感觉到有人在它头上踩了一下。

    它皱着眉转过头去。

    埃德的背影在他视线中冲向坠落的时谢，那个长着金色头发的小个子突然变成了一头青色的巨龙，狠狠撞在时谢的身体上。

    在撞击的同一时间，青龙再度变为人形。

    借着这股惯性，两个人终于离开了牛鬼的控制范围。

    牛鬼微怔，旋即转身，对着那两个人再度张开嘴。

    吸力再度出现。

    时谢和埃德同时被控制住。

    埃德接连丢了几个火系神律，威力一个比一个大。

    呼吸之间都有风，自然是吸气，自然也有风。

    火借风势变得更为雄烈，落入牛鬼口中消失不见。

    普通的火焰根本起不到作用。

    埃德叹道：“如果韩飞羽那小子在就好了。”

    时谢笑着摇了摇头，心想那小子的处境可能也不见得能有多好。

    他制造出空切，然后用至尊压着空切冲向牛鬼。

    “你这样没用的！牛鬼的吞噬范围不是它的嘴，只要它想，完全可以吞下诸天星辰！”埃德吼道。

    时谢白了他一眼，心想什么都不做不符合我的风格。

    一道紫色火焰从天边而来，抢在他们之前落到了牛鬼嘴里。

    有一丝紫火落到了牛鬼的嘴唇上。

    然后迅速扩散，裹住了牛鬼全身。

    牛鬼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哀嚎。

    时谢和埃德失去了吸力的控制，重重落到地上。

    紧接着他们听到韩飞羽的声音。

    “想我了吗？两位老大哥？”

    ......

    ......

    战局最危险的时刻，韩飞羽终于到了。

    他飘在空中，右手提着一把长枪。

    如果不是他的衣服破烂到只勉强遮住要害的话，此刻的韩飞羽倒更像是一个气度不凡的将军。

    他的脸上爬满汗珠。

    他的身体残存着未曾消散的灵力。

    战局陷入诡异的平衡。

    魔灵们谨慎的审视着韩飞羽，并未趁着这个时候发动攻击。

    它们的智力不弱，很容易便察觉到了这个人的威胁性。

    他甚至比另外两个人类的威胁更大。

    韩飞羽不清楚魔灵们心里的想法，他只知道他赶上了。

    如果再慢一点，或许便赶不上了。

    他有些后怕，更多的却是开心，“两位老大，我来了。”

    “你笑个屁，快点下来帮忙！”埃德随手抓了一把沙抛向韩飞羽。

    韩飞羽身在高空，沙子自然是丢不到天上的。

    “有点狼狈啊两位老大。”他嘿嘿贱笑道。

    “尽说风凉话，有种你来试试？”埃德没好气道。

    “我这不是来了？”韩飞羽耸了耸肩，落到地上。

    埃德想说些什么，但他没能说出口。

    因为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只手。

    时谢的面前也出现了一只手。

    韩飞羽一脸贱笑，“地上不凉吗？你俩躺在那里也不想着起来。”

    埃德和时谢对视一眼，同时握住韩飞羽的手，借着韩飞羽的力道站起身，顺便在手上加了一把力将韩飞羽摔到地上，顺便朝他屁股踹了一脚，让他陷入泥沙中。

    “我x，你们两个恩将仇报啊！懂不懂感恩！”韩飞羽的脑袋插在战斗造成的裂缝里，不忿大叫。

    埃德本来已经准备好面对敌人，听到韩飞羽的呼喊声再度补了几脚。

    “让你多嘴，让你多嘴。”

    说来奇怪，每踢一脚都会让埃德的心里舒爽几分。

    “揣着真解压，时谢你也来试试。”埃德冲时谢喊道。

    时谢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撇回头去。

    “快点把他拉起来，这些幽灵可不会给我们太多的反应时间。”

    埃德丢给时谢一个白眼，心说刚刚你也下了黑脚现在给我装什么清高？

    “你真的很不幽默。”埃德没把韩飞羽拉起来，也没有继续踢他。

    韩飞羽把头拔出来，呸了几声吐出不小心吃到嘴里的泥沙。

    魔灵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韩飞羽吓得差点再度钻进裂缝里，转头骂道：“吼什么？像个没从精神病院毕业的神经病一样！”

    魔灵们自然不可能因为韩飞羽的叫骂便停止嘶吼。

    何况那也不仅仅只是嘶吼而已。

    韩飞羽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时谢他们身边，“我的灵戒，还我。”

    时谢嗯了一声，随手把灵戒抛给他，“你快把魔虎一族的强者放出来，前面你的头发只开了拇指大小的口子便重新闭合了，有它们的帮忙我们会轻松很多。”

    韩飞羽微怔，“不会啊，你们既然扯了我的头发，没道理会只打开拇指大小的口子才对。”

    时谢说道：“空间折叠技术是韩家专享，我们又不清楚原理。”

    韩飞羽皱着眉想了想，“莫不成是因为龙雀的缘故？”

    时谢说道：“龙雀是什么？”

    韩飞羽拿起插在地上的龙雀，“喏，这把枪的名字，叫做龙雀。”

    早在冰神寝宫的时候埃德便见过了龙雀，此刻也没有太过讶异。

    时谢看了龙雀一眼，意味深长道：“龙雀可是朱雀的种类之一啊。”

    埃德注意到时谢说的是种类而不是血脉。

    也就是说，这把枪，也可以称得上是朱雀枪。

    “怪不得我总觉得这把枪的样子和朱雀枪很像，原来它们竟是同源的。”

    韩飞羽不想把祝融告诉他的那些东西告诉时谢它们，只是说道：“接下来怎么办？我们三个要想杀死剩下这堆魔灵，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时谢点点头，“确实。”

    埃德问道：“那我们要撤退吗?我记得你从不在战斗中逃跑。”

    时谢说道：“至尊不会逃。”

    韩飞羽捂额，心想殿主大人的中二病又发病了。

    埃德说道：“那怎么办？”

    时谢看向那些魔灵，又看了看埃德，“我们的目标只有三个。”

    埃德不解道：“三个?”

    时谢点了点头，“第一个，太阴兔。第二个，赤目鬼藤。第三个，牛鬼。”

    埃德眼神一闪。

    为什么会把太阴兔放在第一位？

    你来这里的目标难道不该是赤目鬼藤吗？

    时谢没对他的选择做过多的解释，只安排了一下接下来的战斗方式。

    韩飞羽的至尊火排名最高，威力最大，自然由他主攻。

    时谢拥有强横的**和说一不二的控制天赋，负责牵制。

    埃德最快，且涉及到最诡异莫测的时间天赋，由他偷袭和收尾再合适不过。

    韩飞羽说道：“这些幽灵是冰神从各个地方调过来的，应该不会很团结，我想我们可以从这个方面入手。”

    时谢和埃德面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韩飞羽不解道：“我的分析有错？”

    埃德摇了摇头，“错倒没有，只不过我们已经用过了。”

    韩飞羽微怔。

    时谢指着远方的数具尸体，“除了鬼蝠以外，其他的尸体都是死于和我们的一对一。”

    韩飞羽心想这就能想通了。

    他老远便看到了那些有若山岳的尸体，心里还有些不解。

    对面可足有三十尊明我九阶的至强者，光是应对它们的攻击便够你们喝一壶的，何况抓到机会反击？

    原来是一对一。

    时谢说道：“小心点，这些幽灵很强。”

    韩飞羽点了点头。

    埃德说道：“这只是一方面，我们在进攻的时候还要注意它们的配合，时谢，你不能再一个人闷着冲上去了，不然下一次我不一定能反应得过来。”

    时谢说道：“刚刚确实是我的问题。”

    韩飞羽眼神微动。

    幽灵们站立的地方突然爆开，紫色的火焰争先恐后地从地底喷出。

    就像火山爆发一样，韩飞羽用至尊火生生制造出一个人工火山！

    时谢和埃德面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韩飞羽。

    韩飞羽耸了耸肩，“跑！”

    时谢和埃德也不含糊。

    没人愿意被至尊火附在身上，哪怕是明我九阶的强者亦然。

    到了这个境界，类似于至尊火这种攻击能取得的成果很小，因为强者们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保命手段。

    但这不代表被至尊火沾染上就不是一件麻烦事。

    时谢和埃德退了数百丈的距离才停了下来，远方的火海看上去却依旧那么壮观。

    韩飞羽提着一把mg3e，mg3e上缠绕着高质量的隔热材料。

    他漫步在至尊火里，感应到前方有灵力波动便抠动扳机。

    这把枪曾经在第三层考核中帮了他大忙，面对触玄五六阶的巨蚁一枪一个杀得好不畅快，按照韩飞羽的计算，哪怕是刚刚到达明我境界的强者，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也会深受重伤。

    当然，参与这场战斗的生物无一不高出明我初境很多，这把枪能发挥的作用有限。

    但使用这把枪不用消耗灵力。

    保存灵力，本就是韩飞羽的当务之急。

    不管是赶路还是火山，都浪费了他很多灵力，为了接下来的战斗，他必须能省则省。

    天上突然下起雪。

    雪还没落到至尊火上便成为水，水还未落到至尊火上便蒸发为气。

    雪势大了些。

    终于，第一片雪落到了至尊火上。

    越来越多的雪落到了至尊火上。

    紫色火焰晃了晃。

    韩飞羽挑了挑眉。

    他突然听到了打鼓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层因为至尊火凝结出来的雪面。

    雪面上出现一丝裂缝。

    裂缝逐渐扩大，然后猛地爆开。

    暴雨般的冰雹从天而降，每颗冰雹都有成年男子那么大。

    韩飞羽面色一变，急忙丢下手中的mg3e，身形一闪便到达时谢他们的身边。

    “我靠，这些鬼东西的战斗方式也忒不讲究了！”

    ......

    ......

第一百五十四章 分工协作

    西漠战场上的幽灵本就来自各个地方，攻击方式和生活习惯存在很大差异，这些习惯和差异决定了它们的战斗风格和属性。

    韩飞羽的至尊火对来自冰原和大泽的生物或者伤害极大，相应的，来自这两个地方的魔灵对至尊火的抵触也是最大的。

    从天而降的冰雹或许熄灭不了至尊火，但是至尊火想要突破冰雹也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韩飞羽皱着眉取消了对至尊火的灵力供应，

    没了至尊火的制约，冰雹们争先恐后的砸向地面。

    烟尘四起，直冲云霄。

    西漠的地平线瞬间下沉了数丈。

    韩飞羽心头一紧，颇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还好溜得快，不然会被咋成肉泥的！”

    埃德嘲笑道：“怎么？不装大头蒜了？”

    韩飞羽怒道：“我千里迢迢跑来帮你们，你竟然还讽刺我?”

    埃德耸了耸肩，“没，在至尊火爆发的那一刻，我真觉得你挺牛逼的。”

    韩飞羽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埃德目视前方，轻笑道：“那不然......以一人之力面对二十多尊顶级魔灵，校长都不敢这么做。”

    韩飞羽捏紧拳头，不再理会埃德。

    时谢轻声道：“别吵了，他们要过来了，按计划行事。”

    说罢，至尊的压力从天而降，挡住冲得最快的那几头魔灵。

    韩飞羽退后两步站到时谢背后。

    紫色火焰再度出现，落在那几头魔灵的头上。

    一道黑棺凭空出现，将那几头魔灵困在其中。

    “埃德，快！我的黑棺挡不了太长时间!”时谢大吼。

    埃德的身影闪电般掠进黑棺中。

    韩飞羽的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不愧是会长老大，果然牛逼！”

    时谢说道：“成功了？”

    韩飞羽说道：“两条漠蛇一头狮蝎，无一幸免。”

    时谢点了点头，“还不错。”

    既然黑棺里的幽灵已经死亡，时谢不再费力巩固黑棺的防御。

    失去了时谢的灵力支持，黑棺眨眼间便成为碎片。

    微风拂过，韩飞羽扭头看向身边。

    埃德半蹲在那里，不停地喘着粗气。

    察觉到韩飞羽的视线，埃德缓缓抬手竖起大拇指。

    韩飞羽笑了笑，透过碎片观察剩下的那些幽灵。

    “还有十九头，怎么说？”

    同样的办法不可能奏效两次。

    就算他们机缘巧合下再度困住了几头暴躁的幽灵，也不一定能够将它们吃下。

    这点从埃德的表现便能看出来。

    时谢皱了皱眉，“埃德，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埃德点了点头，“发现了，那些家伙一直躲在后面边缘ob，想不发现都难。”

    时谢轻声道：“看样子有人提示过它们。”

    埃德说道：“前面我曾感应到冰神的气息，虽然只有一瞬间而已，但他肯定出现过。”

    时谢沉默了会儿，“先撤吧。”

    埃德挑了挑眉，“撤？这个字还是第一次听你说。”

    时谢说道：“总要量力而行，如果赤目鬼藤和其他魔灵一样的话就算了，但现在杀它的可能性真的不大。”

    顿了顿，他笑道：“既然可能性不大，那我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埃德没有说话。

    韩飞羽说道：“那就这样吧，说撤就撤。”

    时谢突然说道：“你们先走，我断后。”

    韩飞羽微怔，“什么意思？”

    埃德说道：“意思就是，杀还是要杀，不过他不想把我们两个拖下水。”

    韩飞羽看向时谢，“真的？”

    时谢背对他们，“快走，不然来不及了。”

    韩飞羽和埃德对视一眼，一同走到他身边。

    “要死就一起死，扯这么多干什么?”韩飞羽轻声道。

    “虽然我不是中国人，但我知道有句古话叫做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埃德笑道。

    时谢微怔，“我只是不想......”

    埃德打断他，“没有不想，你杀死赤目鬼藤是因为你心中的芥蒂，我要杀赤目鬼藤是因为我要打乱冰神的计划。”

    顿了顿，埃德说道：“谁还没个仇怎么的？”

    韩飞羽说道：“有道理，谁还没个仇吗？”

    时谢看了看他们两个，微微点头后说道：“你们能帮我争取点时间吗？”

    埃德皱眉问道：“你要多久。”

    时谢看了看那些高耸入云的黑影，“半刻钟足矣。”

    韩飞羽皱眉说道：“你想干什么？”

    时谢认真道：“你们把其他的幽灵分开，把那三头赤目鬼藤留给我。”

    埃德说道：“它们战力不弱，你能做到吗？”

    时谢说道：“半刻钟够了，如果我能杀死它们，需要的时间不会太多，如果我不能杀死他们，那我们便撤退。”

    顿了顿，时谢继续说道：“这次我们一起撤。”

    韩飞羽说道：“说定了。”

    时谢点点头。

    韩飞羽突然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急忙打开灵戒放出了魔虎一族的三位巅峰强者。

    “妈的太紧张都忘了我们还有可以加入战斗的即战力！”

    魔琅天本在小憩，突然被韩飞羽拖出来只觉得头脑发昏。

    待到清醒些后，魔琅天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段日子在獠牙部和灵戒里过得太舒畅了，导致他的灵觉削弱了些。

    “这些东西怎么在这里？不对，你们怎么会和他们干架的？”

    埃德瞥了他一眼，“别废话，快来帮忙！”

    魔琅天微怔，和身边的两位兄弟对视一眼，均看出了对方眼神中的凝重。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埃德说道：“杀掉赤目鬼藤。”

    魔琅天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把对面的那些家伙全数杀死就好。

    不然他们很可能选择掉头就走。

    “你们打算怎么做？”

    埃德说道：“对面还有十九头幽灵，待会儿我和韩飞羽会一人拖住八头，由时谢单独面对剩下三头赤目鬼藤，你们只需要帮助我和韩飞羽把超过界限的幽灵们赶回去就行。”

    魔琅天不可置信道：“你和那个小子打算以一敌八？恕我直言这完全就是找死。”

    埃德看了他一眼，心说我们最开始还是二对三十呢！

    韩飞羽接道：“前辈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我和埃德的作用不是主攻，只起一个限制作用而已。”

    魔琅天皱着眉头看了看对方的战力排布，心里的疑窦愈来愈深。

    “不对。”

    韩飞羽问道：“哪里不对？”

    魔琅天认真说道：“赤目鬼藤为什么会躲在最后面？”

    韩飞羽说道：“可能是圣人们强迫其他的魔灵对赤目鬼藤进行保护。”

    魔琅天惊喜道：“你敢肯定？”

    韩飞羽点头说道：“应该不会有假。”

    魔琅天认真说道：“魔灵都是极其骄傲的，何况达到明我九阶的层次。”

    韩飞羽问道：“然后呢？”

    魔琅天说道：“它们从不为了其它人玩命，只会在意自己。”

    韩飞羽微怔，“可它们刚刚确实是想和我玩命啊？”

    魔琅天肯定道：“那应该是因为你惹到了它们。”

    顿了顿，他的视线扫过地上的尸体们，“你们能在它们的围攻下还能取得这种战果，怪不得它们要和你们玩命。”

    韩飞羽悄悄向后退了一步，目光不停地在埃德和时谢身上移动。

    这都是他们干的，和我没有关系。

    魔琅天并没注意到韩飞羽地表现，说道：“那就开始吧？”

    埃德早就不耐烦了，此刻闪电般掠出，将鬼蝠，狮蝎，太阴兔和漠蛇引向左边。

    他的天赋是一瞬万年，只要敌人稍有不慎便能造成致命一击。

    哪怕幽灵们已经全神戒备，又如何能够挡住来自时间的力量。

    韩飞羽微怔，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埃德身上时悄然引爆早已藏好的灵力。

    至尊火瞬间爆发，将剩下的幽灵赶往右边。

    “上吧，殿主大人。”

    不用韩飞羽告诉时谢，时谢也知道什么时机是最合适的。

    他的身体高高跃起，村正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左边的战局，一瞬万年最大功率运转，埃德的一秒钟几乎相当于常人的五分钟，加上他明我九阶的实力，竟然短时间内压制了八头魔灵！

    右边的战局，韩飞羽不再扮演法师的角色，龙雀舞得虎虎生威，颇有些战神的感觉。

    韩飞羽大笑，“哈哈哈老子今天就是吕布！”

    埃德无奈地撇了撇嘴。

    这小子，战斗的时候不要说话，这可是基本常识！

    看样子等回到学院之后还要历练他一下才行。

    战斗一触即发。

    都是巅峰强者，战局自然不可能一直被控制在西漠。

    他们一路战斗，从西漠穿过大荒打到东泽，又从东泽打到冰原，再从冰原打到炼狱。

    其间魔琅天三人从辅助战斗成功变成了正式战斗，虽然它们面对的大多是一对一的局面，不过也受了些伤。

    后方战场尤为激烈。

    左右的战场充其量算得上较量，韩飞羽他们的死活算不上太重要的事情。

    但时谢和赤目鬼藤却是在真的玩命。

    你死我活的玩命。

    当日光下沉，夜幕开始降临的时候，一头赤目鬼藤无力坠向大地。

    一团柔和的光芒凭空出现，拖住了那头赤目鬼藤的尸体，将它运向远方。

    午夜时分，又一头赤目鬼藤在皎洁的月光下失去生命。

    那团光芒再次出现，用同样的方式将尸体运走。

    埃德眼神微闪，猛地看向某处高空。

    这三个老家伙，果然一直跟在暗处。

    他皱了皱眉，突然冲到漠蛇甩动的蛇尾前。

    真被这次攻击正面击中，就算埃德不死，也得落下二级伤残。

    魔琅天等人面色一变，但他们大多数精力都放在韩飞羽的战场上，此刻正和敌人酣战，如何赶得及支援？

    “白痴，快躲开！”

    ......

    ......

第一百五十五章 惊世骇俗

    埃德根本没有理会魔琅天的呼喊声。

    也没有理会近在咫尺的漠蛇之尾。

    他背着双手，只是看着远方的那片天空。

    那团白光出现的时候，那片天空中有一闪而逝的灵力波动。

    在这个声势浩大的战场中，那丝灵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如果不是他专门留意，也发现不了那里的异常。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那些魔灵才没有发现赤目鬼藤尸体的异样？

    下方是人类城市，在大荒军队没有班师回朝的时候根本没有可以抵御这种突然袭击的能力。

    对于那些百姓来说，也许他们咳嗽两声放出来的雷电都称得上是天灾。

    赤目鬼藤的尸体如果落到人类城池中的话，那便只有一个结果。

    城毁人亡。

    大荒真正有能力的强者都在这里。

    能瞒住这么多人的眼睛将尸体偷偷运走，暗中的人的身份已经很明显了。

    在埃德看来，三圣虽然称不上是什么割肉喂鹰的善人，好歹也守护这个世界数千年，想必不会愿意看到无辜百姓被殃及池鱼的场面。

    可他还有问题。

    三圣如果要他们死，为何不亲自出手？

    三圣如果不想他们死，为何让这么多强者围攻他们？

    封印地在炼狱某个地方，魔主出世的消息三圣不可能不知道。

    如果知道，以他们对立的身份而言，少不了便是一场大战。

    但这说不通。

    魔主的数量远超过三个。

    真打起来，三圣肯定会落入全面下风，甚至死亡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三圣依旧是三圣。

    不是双圣，也不是一圣。

    他们甚至没有受伤。

    为什么？

    这只能证明魔主没有和三圣战斗。

    既然没有战斗，三圣肯定已经知道了邪主的消息。

    这么说来，这次的战斗应该只是一场考验。

    对他和韩飞羽的考验早在冰神寝宫便已经完成。

    这场考验，针对的是时谢。

    所以他和韩飞羽才能轻而易举的将这么多实力强大的幽灵拖住。

    因为三圣的目标，只有时谢！

    他们想看看时谢的真实战力到底如何，至于目的……很可能还是冰神寝宫！

    这么看来，魔灵的死伤也可以解释。

    颜良文丑比不过关羽。

    被他们杀死的魔灵，在三圣眼里便是颜良文丑。

    想这么多，其实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埃德抬头，锁住漠蛇袭来的尾巴。

    如果他的猜想不假，三圣不可能让自己死。

    颜良文丑可以死，是因为关羽太强，完全可以替代他们。

    可关羽死了呢？

    有人能替代关羽吗？

    蛇尾距离埃德只有一只手臂的距离，他甚至能够看到蛇尾上面粘着密密麻麻倒刺。

    现在，哪怕埃德想躲也不可能躲得过。

    他强行让自己陷入死地。

    就为了验证自己心里的想法是不是对的。

    如果韩飞羽知道这里发生的事，一定会恼怒地痛骂一句疯子。

    如果时谢知道这里发生的事，一定会皱着眉头心想这个男人真是自信到让人害怕的地步。

    可作为当事人的埃德什么想法都没有。

    既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也没有对救援的希冀。

    一团白光在他的视野中凭空出现，迅速包裹着他远去。

    与此同时，原地又出现了另一个埃德。

    埃德见状微怔，然后斗转星移地到达了另一个空间。

    三圣站在他的面前，一脸严肃。

    “你可知道你刚刚在干什么？”

    “我知道。”埃德耸了耸肩。

    “你是吃定了我们不会让你出事？”冰神眯起眼睛。

    “也不说吃定，说实话在你们救我之前我都不确定这件事情到底会怎么演变。”埃德想了想。

    “哦？有点意思。”冰神轻笑道。

    “我也觉得各位圣人很有意思。”埃德突然说道。

    “什么意思。”冰神问道。

    “小友看清楚了我们布下的局？”心圣伸手拦下共工。

    “不算太难，一眼足矣。”埃德轻笑道。

    心圣看着他，久久不语。

    半晌，他长叹一声，“如果不是共工告诉了我你在冰神试炼中的选择，我想我很有兴趣收你为徒。”

    刀圣挑了挑眉。

    共工皱了皱眉。

    埃德轻笑道：“收我为徒？然后又变成下一个你？”

    心圣笑道：“变成我不好吗？”

    埃德眼神微闪，“哪里好？”

    心圣说道：“第一，我的实力很强，相信就算是血主也不能轻易胜我，而血主的实力几近这个世界的顶峰。第二，我特有的天心决可勘破古今未来，可看天而知人命，可观人而知未来。第三，虽然你的地位不低，但你的格局太小，我的格局比你的要大很多，地位在一人之上万人之上……”

    埃德打断他，“第一，血主敌不过魔主，这是公认的事实。第二，我从来不相信命由天定，一个人的路，应该由他的心决定，一个人的心，应该取决于他遇到过什么事，他周围有什么人。第三，我对地位向来不屑一顾，地位由实力决定，实力由天赋和汗水决定，没有实力的人在哪里都只是一团狗屎。”

    顿了顿，埃德笑道：“不巧，我的实力还不错……就我这个年龄而言。”

    “可世界不会因为你年龄小就停止运转，战斗也不会因为你年龄小就停锣讲和，战争的残酷从来不会注意到孩子或者老人，这便是世界。”心圣认真说道。

    埃德微怔，总觉得这个老家伙话里有话。

    心圣叹了口气，“好好准备吧，战争，要开始了。”

    埃德说道：“你是指的？”

    他的心里有种猜测，但不太确定。

    心圣说道：“这般煎熬的拉锯战，我已经厌倦了。”

    埃德认真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神情不似作伪。

    心圣说道：“?切爸靼肷怼！?/p>

    埃德大惊，“那你们......”

    心圣说道：“我们无法杀死?退憔榔肽e髅且彩且谎??淦淞烤褪欠庥《?选！?/p>

    埃德还没从刚刚的震撼中缓过神来，摆着手说道：“等等，你们让我消化一下。”

    片刻过后，埃德重新镇定下来，“你们怎么发现托爸鞯牧?档摹！?/p>

    刀圣说道：“一直都有种猜测，但直到最近才得到确认。”

    埃德说道：“怎么确认的？”

    刀圣说道：“祝融告诉我的。”

    埃德再次吃了一惊，觉得今天怎么总是这么劲爆的消息。

    “韩飞羽是祝融幼弟祝炎。”鬼使神差的，刀圣又补了一句。

    埃德差点没给呛死，急忙弯腰掩饰自己的丑态。

    “等等！这些消息你们能一条一条说清楚点吗？”

    刀圣说道：“泰山崩玉面前而面不改色，这才该是领军者该有的样子。”

    埃德古怪地看了这个老头一眼，心说你活了几千年了不管是性格还是心态都稳如老狗，我不过二十岁，就算有些惊讶又会怎样啊？

    刀圣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们很难接受韩家小子突然变得这么牛逼的事实......”

    埃德再一次打断圣人们的发言，“他这不是牛逼，我和时谢才是真牛逼。”

    刀圣看了他一眼，心说这小子在面对祝家兄弟的时候还能这般自信，倒也不失为一种境界。

    想来自己当年也是同样的境界......

    埃德认真说道：“战力竟然能一直高出祝炎一头，我和时谢都不算牛逼的话，这个世界大概就没有牛逼的人了。”

    顿了顿，埃德诧异道：“妈的怪不得韩飞羽这小子实力境界提升得这么快，原来他一直都在开挂!”

    心圣眼见话题有越来越偏的趋势，急忙插话道：“你不想了解接下来的战争了吗?”

    埃德回过神来，“对，刚刚我们说到哪儿了？”

    刀圣说道：“?粤似涫?.....”

    “你给我闭嘴。”心圣低喝道。

    刀圣微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又说漏嘴了，连忙闭嘴不说话。

    心圣说道：“事情的开始，是二十年前，血主他们发现邪主魔晶不见了。”

    如果是韩飞羽的话，应该会很容易地接受心圣的说法。

    但埃德对往事一无所知，自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魔晶？什么意思？”

    心圣这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个人并不知道过去的战争真相，于是简短地把那场战争说了一次。

    “所以，邪主是被你们一分为二了？”

    心圣点了点头，“?闶切爸鞯娜馍怼！?/p>

    埃德点了点头，“那魔晶的归属呢？你们发现了吗？”

    心圣说道：“混乱之主和血主联合传讯，已经找到了。”

    埃德说道：“你们想做什么？”

    心圣说道：“我们想彻底消除隐患。”

    埃德说道：“问题是，你们甚至连邪主半身都无法彻底杀死，更别说杀死玩整体的邪主了。”

    心圣沉默了会儿，“我不确定他们的方法有没有效，不过据混乱魔主说的，成功率在七成以上。”

    埃德叹了口气。

    如果能彻底消除邪主隐患，哪怕一成他们可能都会不顾一切，何况七成？

    埃德突然意识到什么，“你说的......是韩飞羽的母亲？”

    心圣点了点头，“从**和血缘来看，混乱魔主确实是韩飞羽的母亲。”

    埃德觉得有些天昏地暗。

    这个世界，怎么了？

    埃德说道：“那你们设置这些考验，是什么意思？”

    心圣说道：“为了在我们运气差的时候能多一分力量。”

    埃德想了想，“你前面说了，就算是近世强者在邪主面前也不堪一击，我和时谢他们只有明我九阶，能做什么？”

    心圣说道：“如果你们通过了考验，我们自然有办法让你们成为近世强者。”

    他看了看冰原。

    “你们在冰神寝宫内，选择的是山洞对吧。”

    埃德点了点头。

    “那你们为什么不去深渊底部看看呢？”

    埃德一惊。

    心圣认真道：“你既然知道地狱红莲是来自地狱的花，为什么会选择在地狱中部继承造化呢？”

    埃德心想那不是被那只蝴蝶带过去的吗？

    心圣笑了笑，“那个山洞的造化确实很亮眼，但深渊底部......可是圣灵们的埋骨地。”

    ......

    ......

第一百五十六章 我……到底是谁？

    赤目鬼藤中的王者已经死了两个，剩下那个自然挡不住时谢狂风暴雨般的进攻，它的藤枝被村正死死地压制住，仅有的反击也很难对时谢造成威胁。

    正当时谢打算趁着斗者之血的尾巴解决最后一头大敌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韩飞羽愤怒的吼声。

    “埃德！”

    时谢一惊，微微愣神下几乎被藤枝洞穿。

    他用村正架住赤目鬼藤的攻击，回头望去。

    他看到原本属于埃德的那部分幽灵都向着韩飞羽赶去，实力稍弱的魔琅天三人也已经变成了一对二甚至是一对多的劣势。

    怎么回事？

    时谢有些想不通。

    没道理埃德会出事！

    他再度躲过赤目鬼藤的攻击，至尊迅速落在围攻韩飞羽的幽灵身上。

    幽灵们冷哼一声，至尊瞬间破灭。

    时谢面色一白，踉跄后退。

    身后再度有劲风袭来。

    时谢皱了皱眉，斩断了袭来的藤枝。

    “韩飞羽，坚持一下我马上过来。”他大吼道。

    没人回应，或许是韩飞羽疲于应对幽灵们攻势的原因。

    时谢心头一紧，再不管身后的赤目鬼藤，直接冲向另一片战场，不到两秒之后又急忙停住脚步。

    一股让时谢心悸的灵力突然冲上云霄。

    天空中突然泛起雷鸣。

    正值午夜，四下无云，雷鸣从何而来？

    时谢微怔，紧接着便听到响彻天地的人声。

    “灭世炎。”

    声音很轻，但却绝对不弱。

    有点像韩飞羽的声音，又有些不像。

    时谢皱起眉头。

    天上雷声大作，无数道粗如人体的紫色雷霆从天而降。

    世界化作雷狱。

    时谢皱了皱眉，却呆在原地没动。

    这种攻势，即便是以他的身体强度也承受不住。

    但是他相信韩飞羽不会伤害到他，哪怕韩飞羽很可能已经愤怒得失去了神智。

    这种情况下，最好的方式就是什么也不做。

    一道惊雷在他面前炸响，紫色火焰弥漫开来。

    时谢有些心惊。

    韩飞羽什么时候把天赋开发到了这种程度？

    这种程度的攻击，除了圣人之外可能没人挡得下来。

    身后突然传来赤目鬼藤的哀嚎声。

    时谢扭过头去，发现最后一株赤目鬼藤被雷霆迎头击中，雷霆劈开了它的驱赶，紫色火焰瞬间便灌了进去。

    顷刻间，一名明我九阶的人便死于非命。

    时谢瞳孔紧缩。

    像是落到水塘的第一滴雨，又像是开启一首歌的第一个音符，赤目鬼藤的哀嚎声瞬间引爆了整片战场。

    幽灵们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雷霆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雷声中突然夹杂了一声厉喝。

    漫天雷霆溃散。

    月色重新出现。

    韩飞羽披头散发，浑身都渗出红色的鲜血。

    灭世炎不是他的招数，准确的说，不是现在这个他的招数。

    现在的韩飞羽，不管是对境界的体悟还是对灵力的掌控，都不足以平衡这种灵力对身体带来的负荷。

    他的身体晃了晃，无力地坠向大地。

    剩下的幽灵急忙躲开，生怕惊扰到这个恐怖的杀神。

    说好的只是游戏呢？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

    时谢冲向韩飞羽，将他稳稳接住。

    “这就是你们的计划？”

    能够只凭一声道喝便能击溃韩飞羽最强攻势的人，自然只能是圣人。

    “是的。”心圣说道。

    “为什么？”时谢问道。

    心圣走到那株焦黑的赤目鬼藤前，伸手招了招。

    一块如同玉骨的乳白枝干从尸体中飞出来，落在心圣手里。

    “知道吗？炼狱中有十二王族，每个王族都保管着一件天材地宝，正是因为那些天材地宝，它们才不用吸收炼狱中驳杂的灵力。也正是因为那些天材地宝，它们才能拥有源源不绝的天才后辈。”心圣认真道，“这块玉色的树干，便是赤目鬼藤族的通天木。”

    时谢问道：“那又怎样？”

    心圣说道：“每种天材地宝都有上限，赤目鬼藤族一共也就三块通天木，你说会怎样？”

    时谢皱眉道：“我不关心这些。”

    “真是个急性子。”心圣轻笑道，“你和埃德基本相当于无属性猎魔人，通天木，就是让你们晋升近世最好的媒介。”

    时谢微怔，“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们靠着这个东西达到近世？”

    心圣说道：“是的。”

    然后又补充道：“也不尽然，通天木只是主材，除此之外还有些别的东西……而且，这只是提升你们到达近世的概率，并不能确保你们一定能突破。”

    时谢说道：“其他的天材地宝？”

    心圣点了点头，“你和埃德的话，九种足矣。”

    时谢沉默了会儿，说道：“我还是不信，这根本不可能！”

    心圣说道：“没什么不可能的。”

    时谢断然道：“几千年来，神会精才艳绝的人那么多，可有一人达到近世？我和埃德的天赋确实极强，但也不敢说能达到顶尖的层次，如果真的有办法能提升晋升近世的概率，校长早就突破了！”

    心圣笑了笑，“有些道理。”

    时谢摇了摇头，“不谈这个，先把韩飞羽治好。”

    心圣说道：“韩飞羽不用治。”

    时谢说道：“为什么？”

    心圣指了指满身疮痍的韩飞羽，“你好好看看他身上的伤口。”

    时谢微怔，急忙转头，瞳孔紧缩。

    韩飞羽的身上没有伤口，哪怕是疤痕也没有留下。

    心圣认真道：“朱雀血脉本就源于不死鸟，只要他不被秒杀，他就不存在重伤不治的可能。”

    时谢松了一口气。

    “这样就好。”

    心圣说道：“既然他没事，那你可以迎接你的造化了吗？你的同伴都快吸收完成了。”

    时谢心头一震，“同伴？”

    心圣笑道：“那个叫埃德的金发小子。”

    时谢忙问道：“他还活着？”

    心圣点了点头。

    时谢问道：“他在哪里？”

    心圣说道：“共工在帮他祛除冰原诅咒，除此之外他还在吸收通天木，现在恐怕不能让你们相见。”

    顿了顿，心圣又说道：“现在，该你了。”

    时谢认真道：“我的境界提升太快，本就落下了隐患，现在再用天材地宝强行提升我的境界，很可能会起到反作用。”

    心圣轻笑道：“固本培元，夯实基础，本就是通天木的基本功效。”

    时谢说道：“我们还有不到半天的时间便要离开这里了。”

    心圣依旧保持着笑容，“以你们的天资，半天够了。”

    时谢看着韩飞羽，“飞羽还没醒，怎么办？”

    心圣说道：“有我看着，难不成还会出什么事？”

    时谢说道：“那飞羽不用吸收通天木吗？”

    心圣认真道：“韩飞羽已经得到了最关键的东西，我不打算再让他吸收通天木。”

    时谢想了半晌，终于点头。

    论心思缜密，他自问不弱于任何人。

    但论推理计算的话，埃德的能力在他之上。

    埃德既然都接受了，证明这种东西利大于弊。

    心圣轻轻挥了挥手。

    虚空中突然多出几种形态各异的物品，围着中间的玉白木块缓缓旋转，然后没入时谢体内。

    一股倦意冲上大脑，时谢急忙盘腿坐下。

    心圣伸出手指，点了点他。

    时谢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后，心圣看了看韩飞羽，“别装了，演技挺拙劣的。”

    韩飞羽睁开眼睛，目中带着三分稚嫩七分沧桑。

    “好久不见，心圣。”

    心圣看着他，叹了一口气，“祝融那家伙竟然真的做到了。”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问道：“兄长现在怎么样？”

    心圣想着那天见到的祝融，轻轻摇了摇头，“不怎么好。”

    韩飞羽说道：“他在哪里？”

    心圣说道：“这个问题可能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韩飞羽突然蹙起眉头。

    心圣说道：“记忆刚刚苏醒，不必勉强自己。”

    韩飞羽没有说话，抿着唇，脸上滴下豆大的汗珠。

    心圣摸着下巴，“祝炎在二十岁时突破近世，也在二十岁时死去，你现在虽然已经接近十九岁，却也没有三十九岁的阅历，一味勉强只能适得其反。”

    韩飞羽摆了摆手。

    人的脑容量能有多大？

    哪怕是猎魔人，脑容量又能有多大？

    韩飞羽十九岁，却只有十五年的记忆。

    祝炎是殇的残尸通灵，从诞生起便具备不低的智力。

    以韩飞羽十五年的阅历，敌不过祝炎二十年的记忆。

    心圣叹了口气，将手按在韩飞羽头顶。

    雄浑的灵力汹涌而出，护住韩飞羽的大脑，终于让韩飞羽冷静下来，

    “我现在到底是谁？”韩飞羽抱着头，神思恍惚。

    “你认为呢？”心圣反问道。

    “我不知道，我……既像是祝炎，又像是韩飞羽。”韩飞羽的神情有些痛苦。

    心圣叹了口气，“你究竟是谁，取决于你怎么想，如果你认为你是韩飞羽，那你便是韩飞羽。同理，祝炎也是一样。”

    韩飞羽痛苦道：“我认为我是韩飞羽，但潜意识里又会有人告诉我我是祝炎。我认为我是祝炎，但是……又能看到很多人笑着叫我飞羽。”

    心圣说道：“看着我的眼睛。”

    韩飞羽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

    不仅是因为痛苦，还是因为那些驳杂的记忆中流露出不经意的悲伤。

    心圣认真道：“名字，重要吗？”

    “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事便够了，是韩飞羽做的还是祝炎做的，又有什么区别呢？”

    “记住，在你过往的人生中，养成的世界观，习惯，感情，以及看待这一切的方式，才决定了你究竟是谁！”

    ……

    ……

第一百五十七章 来自赢溪的十九岁少年

    心圣拍着韩飞羽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祝炎是个好孩子，韩飞羽也是个好孩子，对于这个世界，他们的看法大同小异，你现在，只需要找出你最想做的事情，然后去做就好了，名字，并不重要。”

    韩飞羽还在苦思冥想着琢磨自己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骤然听到这句话时心头一震。

    最想做的是什么？

    找到祝融？把祝炎想问的答案全部问出来？

    为父报仇？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父亲应该没死，自然不存在报仇这种说法。

    那便是将父亲找回来，狠狠地骂他一顿把他带到母亲身前认错？

    虽然有两个妈妈很奇怪，但那终究是父亲，好歹还是不能让他变成一个抛妻弃子的渣男。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些都不是他最想做的事情。

    韩飞羽现在最想的是回到学校。

    不是库利扎尔学院。

    是那个承载了他三年时光的普通高中。

    说来可笑，不过短短一年时间而已，那所学校在他的脑海中竟是有些模糊了。

    模糊，意味着遗忘。

    他不想遗忘。

    如果这个世界还有什么让他觉得必须要记住的话，也许便是那几年的时光了。

    在学校的时候总是想要逃出来，出来了之后却总是想着回去，这件事情说来可笑。

    韩飞羽问道：“距离我们出去的时间，还有多久？”

    心圣说道：“现在只剩下两个时辰了。”

    韩飞羽说道：“时谢和埃德还需要多久？”

    心圣想了想，“埃德马上便会苏醒，时谢的话还要等会儿......大概一刻钟的功夫。”

    时谢的体质比埃德强了不知道多少，吸收通天木的时间相应也要短上不少。

    韩飞羽再次发问，“他们能够到达近世吗?”

    心圣轻笑着开口，“又不是萝卜白菜，怎么可能这么快便能达到。”

    韩飞羽皱着眉，“那你说的和真的似的？”

    心圣认真道：“我已经说过了，那只是为他们今后的近世之路做铺垫而已，至于未来他们能够达到什么程度，这种事情没人说得清楚。”

    韩飞羽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一个半时辰之后，我来接他们。”

    心圣沉默了会儿，开口问道：“你已经想好做什么了？”

    韩飞羽招了招手，不知道这到底是肯定的意思还是否定的意思。

    和幽灵们战斗到现在，韩飞羽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

    他闭上眼睛。

    成千上万条白色丝带从他的身体中蔓延出去，浮在空中不知道连接着这个世界的哪个地方。

    韩飞羽伸手，拨开面前的重重白色，紧握住一抹艳丽的红色。

    那些丝带并不都为白色，有极少数的红色丝带夹杂其中。

    韩飞羽睁开眼睛，将手中的丝带放开，然后消失不见。

    下一秒，他便出现在了某个洞窟中。

    这个洞窟在火岩，却不是韩飞羽第一次遇见哪歉龆纯吡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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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飞羽说道：“我不能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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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飞羽走到锅前。

    狮鹫汤清澈见底。

    他摇了摇头，伸出手指点了点那锅汤。

    空气微微波动，数不尽的食材落入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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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飞羽没理会她，只是专注于面前的吃食。

    不一会儿，锅内散发出阵阵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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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飞羽问道：“你当时为什么不杀了我？你不可能没看出来我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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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不是不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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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飞羽轻笑道：“现在不否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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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飞羽再次沉默。

    给出全部线索还不能知道答案的人是庸才。

    得到一部分线索便能知道答案的人是天才。

    仅凭一点线索便能知道答案的人，那便是鬼才。

    在神会的世界里，天才很多，鬼才很少。

    埃德算是一个。

    校长算是一个。

    父亲可能也算一个。

    现在，他也算得上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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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飞羽移开话题，“那你为什么不想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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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飞羽说道：“地球还在荒芜时代的时候你便是半步不灭，如果沉淀了几亿年都还没有踏出那一步，我只能说老天爷瞎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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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了顿，她的语气重了些，“不管是祝融复活还是轩辕重生，只要盘古那家伙不出现的话，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够挡住我。”

    “所以你是想培养一个对手？”

    韩飞羽认真说道：“我们好歹也一同走过了那么些路经历了那么多时光，你就从来没有把我当成朋友过吗？”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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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飞羽再次沉默。

    “也对，毕竟你是连兄弟姐妹都能狠下毒手的人，怎么会把区区一个我当成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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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嗅着空气中愈发香浓的气味，满意道：“至少你能让我对某件事情充满期待。”

    “这便够了吗？”韩飞羽问道。

    “这便够了。”档馈?/p>

    她伸手从锅里撕下一大块肉，直接丢进嘴里，咽喉处的皮肤上下翻滚间那块足有一头牛大的肉便消失在她的嘴里。

    “果然好吃。”

    韩飞羽说道：“如果你能放弃毁灭世界，我可以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我在人间游历的时候，人们把享受分为物质享受和精神享受。大部分人们都会选择物质享受，可他们却从来没有忽视过精神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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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飞羽的神情有些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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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飞羽心想这个问题我前不久才自己问过自己。

    想了想，他轻声道：“我就是我，来自赢溪的十九岁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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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飞羽说道：“我不知道你在笑什么。”

    “我在笑，哪怕你现在已经能够和我平等对话，但你依然是我第一次见到的那个中二少年。”

    韩飞羽说道：“那叫质朴，不叫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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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韩飞羽和ス?芏嗟胤健?/p>

    他们先去了一趟魔虎领地，看着那滴还未成熟的沐月露笑了笑。

    他们还去了一趟狮鹫领地，隔着岩浆看到了曾经梦寐以求的地火莲。

    然后是毗，晋，商，最后他们去到冰原。

    韩飞羽说道：“所以你那次究竟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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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飞羽再度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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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最终我们还是避免不了战斗吗？”

    韩飞羽说道：“我不想和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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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飞羽看向难劬Γ?岸疾幌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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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飞羽低下头，“这个选择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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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飞羽问道：“没有其他的解决方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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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飞羽连着叹了两口气。

    “走吧，我们一起去外界。”

    他突然伸手拉住氖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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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线变换，韩飞羽和吹叫氖ッ媲啊?/p>

    心圣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埃德和时谢站在心圣身边，没有说话。

    韩飞羽突然偏过头，说道：“在你毁灭世界之前，我推荐你看一部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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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飞羽轻声道：“《这个杀手不太冷》，二十年前的老片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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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飞羽认真道：“因为我很喜欢里面的一句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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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话到嘴边，却只是点了点头。

    心圣看着他们，轻叹一声，“你们该走了。”

    ......

    ......

    中国，塔克拉玛干沙漠。

    黄沙弥漫，烟尘四起，昔日有些晴朗的天气此刻阴沉而抑郁。

    可能是刚刚起得那场沙尘暴的缘故。

    沙漠的气候，向来不能以常理断之，在这个地方，哪怕是赤瞳的计算结果也不一定能比资深向导的判断准确。

    “就是今天了对吧？”

    “还有两分钟。”

    “景月呢?还没到吗？”

    “刚到，躲在后方不肯上前。”

    “怎么回事？她不是最想见韩飞羽的那个人吗？为什么躲在后面不肯上来？”

    “谁知道？她还年轻，不像我们都已经快三年级了。”

    “那又怎样？你还不是只比她大一岁？”

    “话说你和凯茜的赌约怎么办？据我所知时谢和凯茜的关系一直暧昧不清，拱手送她半年的时光，没准儿真把时谢拿下了。”

    “......”

    “喂。”

    “时谢本就喜欢凯茜，就算我输了，我也认。”

    “那你怎么办？”

    “消失呗，到一个时谢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然后听从家族安排嫁给杰伦库奇尔顿。”

    “韩飞羽可要回来了，到时候你能不能嫁过去很难说，万一韩飞羽就直接把罗曼诺夫家族灭了呢？”

    “那就再好不过了，正好我对那个满嘴骚话的俄罗斯人不是特别感冒。”

    谈话双方自然是珊莎和唐柔。

    作为地灵殿和学生会现目前的最高领袖，两人被坎特强行从浪漫之都拖到了这个鬼地方。

    在她们的身后，两个学生社团的人几乎都到了。

    几千人的队伍在黄沙的世界里站得笔直，表情肃穆仿若朝圣。

    幸好这个地方人烟稀少，不然偶尔遇到几个过路人恐怕还真会把他们当作《木乃伊三》中的兵马俑军队。

    风沙再一次掠过他们眼前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神都凝固了一瞬间。

    在他们的视线里，出现了六个黑影。

    两人拿着刀剑，一人提着枪，两个少女并肩而立，另外一人站得有些远，风沙太大看不真切。

    他们屏息凝神。

    耳朵里突然传来赤瞳的声音，“时间到！”

    韩飞羽等人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唐柔走上前去，轻声道：“欢迎回来。”

    ......

    ......

    （第二卷 完）

第一章 恩怨（上）

    埃德点了点头，“我和凯茜不在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确实挺辛苦的，要不请我吃点好的？”

    她认真的想了想，“我说的不是一顿，而是接下来的大学生活。”

    埃德笑道：“唐家的财力可不弱，你想吃什么不能自己买？何况只要你发话，学院里愿意为你买单的公子哥儿并不少。”

    唐柔撇了撇嘴，“切。”

    埃德轻笑道：“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学生会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唐柔认真道：“可能没有比会长一失踪就是半年更大的事了。”

    埃德微怔，露出心虚的笑。

    “哪儿有这么夸张？”

    顿了顿，他说道：“而且学生会各个部长都在，就算我和凯茜放个小假也不至于停止运转。”

    唐柔斜着眼睛看他。

    埃德苦笑道：“你赢了，这件事情确实是我的问题，我自我检讨。”

    唐柔的神情终于缓和了些，开始汇报这一年来学生会的大事。

    除了招收新成员中的人才以及日常开销和任务以外，唐柔还着重提到了一件事。

    那便是收入。

    库利扎尔的学生会并不只是规划学生活动的组织而已，在卡米恩家族的帮助下，它的敛财能力甚至比大部分小型家族还强。

    唐柔罗列出来的款项很多，埃德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待到唐柔汇报完毕的时候，埃德问道：“怎么回事？”

    唐柔迟疑着说道：“好像有几个人类组织在调查我们的外设机构。”

    埃德问道：“我们的外设机构向来不涉及违法买卖，怎么会遇到这种情况？”

    唐柔看了韩飞羽一眼，“应该不是这方面的原因。”

    埃德微怔，然后把目光投向队伍的最后。

    与此同时，时谢也听完了梅塔尔的报告，把相同的目光投向队伍的最后。

    那个地方，也是韩飞羽从出来到现在一直盯着的地方。

    那个地方站着一个少女。

    一身白色，看上去像是一个准备参加婚礼的公主。

    时谢和埃德同时说道：“终于看到真人了。”

    “景月在重庆执行剿杀任务的时候被目击到数次，加上罗曼诺夫一直想让她犯错，赤瞳没在第一时间清除那些人在网上的痕迹……到后来想清除的时候，联合国已经就调查此事成立了专门的行动小组……”

    唐柔苦笑道：“除此之外，中英美法等超级大国还私下设立了调查组，景月是我们学生会的人，在她进行任务的时候我让重庆的分部进行了一定的援助。”

    埃德点了点头，“所以被他们顺藤摸瓜找到了我们的其他机构？”

    唐柔点头说道：“南沙群岛的一名学员还被抓走了，我们准备今晚进行营救行动。”

    营救？

    埃德看了凯茜一眼，“为什么要等到今晚？”

    唐柔说道：“这个消息我也才知道不久，然后现在有能力从fbi手里伤抢人的人大多都在这里等您回来……”

    埃德打断她说道：“被抓走的人是谁？”

    唐柔打开灵戒，把资料传给埃德。

    “问题不大，神使的身体素质就算比常人强了些，但那也有限，以他的实力能够自己出来。”埃德迅速地浏览了下资料，“现在我们要解决的，应该是景月的问题。”

    景月？

    唐柔微怔，心想她除了失忆之外根本没有其他的问题，难不成你还能帮他找回丢失的记忆？

    埃德看向韩飞羽，“你怎么说？”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突然说道：“我陪她走走，你不要跟过来。”

    埃德挑了挑眉，这才发现韩飞羽的说话对象不是他。

    他看向远方静静站着地?11炙?牧成洗?徘城车??男σ狻?/p>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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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鸩淮鹩Γ??捎鹛p较蜃拍歉鲇行┠吧?氖烊俗呷ァ?/p>

    ……

    ……

    景月看着面前的少年，心头突然涌起一阵难过。

    一张很熟悉的脸。

    一个很熟悉的人。

    可她还是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这个少年。

    就像是分隔多年的老友，再相见时只能认出熟悉的轮廓。

    “韩飞羽？”她颤声问道。

    韩飞羽点了点头，问道：“我能带你出去走走吗？”

    景月点了点头。

    面前这个人，是可以信任的人吧。

    韩飞羽轻轻拉住景月，紫色灵力瞬间裹住景月全身。

    现在的景月还很弱，弱到不管是瞬移还是高速移动，都会对她造成极大的伤害。

    韩飞羽看着她笑了笑，“准备好我们就走？”

    景月点点头，嗯了一声。

    比蚊子的声音大不了多少。

    ……

    ……

    看着韩飞羽和景月消失的地方，埃德叹了口气，认真道：“你还是放弃吧。”

    唐柔轻声道：“在景月加入库利扎尔学院的那一刻，我便已经放弃了。”

    ……

    ……

    “你不用一直注意我，我既然答应了韩飞羽，就不会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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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谢沉默了会儿，“那只是你不懂而已。”

    ……

    ……

    艾妮走到珊莎身旁，“那个赌约，你输了。”

    珊莎静静地看着时谢，没有说话。

    风扬起她的秀发，有种出尘的感觉。

    艾妮叹了口气，故作成熟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其实一直想说，那个赌约……很蠢。”

    珊莎突然笑了一声，“我知道啊。”

    艾妮心说你知道还订下这么个赌约，莫非是真的蠢？

    珊莎又笑了下，“可是我不想勉强他。”

    艾妮若有所思的点着头，心想这莫非就是电视剧里的爱他我就成全他？

    她抬起头，看到珊莎晶莹的脸。

    那是泪水。

    原来，你也不是表现出来的这么坦然啊。

    ……

    ……

    韩飞羽和景月的第一站，当然是学校。

    没有直接落到校门口，因为他怕吓死那些不成熟的学弟学妹。

    在一个僻静的地方落下之后，韩飞羽用至尊火清洗了下身体，确认不会带有血腥味之后才走向学校。

    景月跟在他后面，嗫嚅道：“学校我回来过很多次，可我还是想不起你是谁。”

    韩飞羽挑了挑眉，自信道：“那是因为你没和我一起回来。”

    不出所料，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便被保安拦了下来。

    半年没剪过头发，韩飞羽的头发已经披到肩膀处，怎么看都是一副社会青年的模样，还没有身份证，门卫自然不肯放他进入。

    韩飞羽无奈地耸了耸肩，认真道：“老高，我这才毕业一年你就不认识我了？会不会太伤我的心了？”

    门卫闻言微怔，狐疑道：“你是谁？”

    韩飞羽叹了口气，“我是韩飞羽啊……以前六班的那个，那时候你老说我请假是不对的行为来着。”

    门卫哦了一声。

    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他认真地盯着韩飞羽看了几眼，点了点头，“还真是你……你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韩飞羽看了看自己的头发，无奈道：“大学校园有个进修项目，我去深山老林里面的研究所呆了半年才出来，就这样咯。”

    门卫打开门，“什么研究所啊？话说你当年好像没参加高考来着，那你现在在哪个学校读书啊？”

    韩飞羽说道：“库利扎尔学院，俄罗斯的一所大学，还可以吧。”

    他冲景月招了招手，“愣着干嘛？快点跟上。”

    “这小子，一年不见女朋友都带回来了。”

    门卫没认出景月，笑道：“下次回来可要给我带点俄罗斯特产才放你进来了！”

    韩飞羽笑着回应，拉着景月走进校园。

    踏过长长的上坡，便到达了赢溪中学的凌云楼。

    按照时间来算，班主任现在应该在教高一。

    看了看一楼的值班表，韩飞羽轻车熟路地摸上六楼。

    五楼的时候便能听到班主任特有的大嗓门。

    隔着窗户，韩飞羽看到了班主任的胖脸。

    景月站在他身边，一同看着曾经的老师。

    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学生起哄。

    班主任疑惑地转过头，正对上韩飞羽和景月的视线。

    微微怔了怔，班主任把粉笔丢在讲台上，拍掉手上的灰尘，丢下一路“你们自习一下”便出了教室。

    韩飞羽上前抱了抱他。

    班主任有些拘谨，“好了好了，学弟学妹们还在看着呢。”

    韩飞羽松开手，笑道：“老师，好久不见。”

    班主任皱着眉看了看他，“办公室见。”

    ……

    ……

    “研究所？你大一怎么可能进得了研究所？”班主任瞪着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你学生有多牛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是那种一个星期逃三天课都能坐稳年级第一的人。”韩飞羽得瑟道。

    班主任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你那个研究所是干什么的？”

    韩飞羽只知道库利扎尔的研究所，一时傻眼。

    景月在他身后轻声道：“老师，这涉及到了机密，不能告诉你。”

    班主任看着景月，“这一年你去哪儿了？有消息说你失踪了，把老师和同学急坏了。”

    韩飞羽说道：“她和我在一起。”

    班主任有些分不清状况，“她为什么和你在一起？”

    韩飞羽笑道：“伊万教授也看重了景月的天赋，连夜飞到重庆将景月招进学校，现在她和我都在同一个研究室。”

    班主任说道：“出国……那可是需要签证的啊。”

    韩飞羽说道：“伊万老头有私人飞机，而且他不知从哪儿弄了一张自由穿梭边境的通行证，坐他的飞机出国不需要签证。”

    如果是圣彼得堡大学的话，私人飞机应该不假。

    但边境通行证就有些扯了。

    班主任摇了摇头，问道：“你们的研究室是研究什么的？”

    韩飞羽答道：“按照规定，这不能说。”

    沉默了会儿，韩飞羽突然笑了起来，比出一个狙击枪瞄准的样子。

    “biu~”

    ……

    ……

第二章 恩怨（中）

    简单地叙旧之后，韩飞羽便带着景月暂别了班主任。

    在他们走了很久之后，班主任还是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biu’的意思很多，但能与韩飞羽的动作搭配的也就只有一种。

    结合那个俄罗斯老头的信息，韩飞羽现在的工作不难推断。

    武器制造业。

    他走出办公室，看向楼下。

    韩飞羽和景月的肩膀保持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似是有说有笑。

    ……

    ……

    “你现在在老钟心里已经成功的变成了一个卖国贼。”

    景月拍着韩飞羽的肩膀，“加油，我们的卖国贼同志。”

    韩飞羽皱眉反驳道：“怎么能说卖国呢？充其量也就是做些武器而已。”

    景月说道：“你帮别的国家制作武器，而这些武器不知道会被用在什么地方，这便是卖国。”

    韩飞羽不忿道：“那不也是你弄出来的事情吗？”

    景月扑哧笑出声。

    韩飞羽看得有些呆了。

    不知不觉间，他们便走到了操场。

    赢溪中学的操场很小，甚至没有库利扎尔学院的一座教学楼大气。

    韩飞羽突然说道：“你还记得这里吧。”

    景月点点头，“怎么可能会不记得？”

    韩飞羽说道：“我们班和五班篮球赛那次，你还记得吗？”

    景月说道：“那还是忘不了，我记得我还给他们加油来着。”

    本来景月想说给某个人加油的，可她实在想不起来那个人的名字，只能这么说了。

    韩飞羽轻笑道：“当时你挥着农夫山泉，一边跳一边给我大喊加油的场景，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景月沉默了会儿，“为什么我会什么都不记得了。”

    韩飞羽说道：“高中的毕业照，你还能找到吗？”

    景月点了点头，“找出来锅，但是照片上都没有你。”

    韩飞羽微怔，从手机里调出毕业照，指着左上角倒数第二排说道：“这个位置，没有我吗？”

    景月点了点头，“没有。”

    韩飞羽皱起眉头，“我似乎知道你失忆的原因了。”

    景月问道：“那我为什么会失忆？”

    韩飞羽认真道：“因为你和我之间的羁绊被人扯断了。”

    景月说道：“这东西可以人为扯断？”

    韩飞羽双目微闪，“人力当然很难做到，但这个世界上不光是只有灵力而已。”

    景月说道：“能恢复吗？”

    韩飞羽点了点头，“当然能恢复。”

    景月沉默了会儿，“那就恢复吧。”

    韩飞羽走到篮球架下方，用脚踹了踹铁皮已经开始腐烂的球架。

    “不急，如果你不想恢复的话，那我们可以等。”

    景月再次沉默了会儿，说道：“谢谢。”

    韩飞羽笑道：“以前你可没这么矫情。”

    景月说道：“你又知道了。”

    韩飞羽笑而不语。

    继续前进，便是赢溪中学人气最高的毓秀楼。

    毓秀楼是女生寝室。

    这也是它能在赢溪中学拥有最高人气的原因。

    都是青春期的孩子，对异性总是充满了憧憬，何况他们那届女生质量很高。

    韩飞羽看着白色的塑料输水管，目中露出怀念的神色。

    “景月，我给你表演一个魔术。”

    景月惊讶道：“你还会表演魔术？”

    “所有的魔术都是熟能生巧，对于我而言，最熟悉的事情绝对不是战斗。”

    韩飞羽手掌摊开，一块黑色的棉布出现在他手上，“帮我绑一下。”

    景月的身高比韩飞羽矮了不少，只能让韩飞羽蹲下来才能绑住他的眼睛。

    韩飞羽说道：“你可以看看我有没有使用灵力。”

    景月点了点头。

    韩飞羽笑了笑，身影像离弦的箭一般射出，抓住白色的输水管后，不过二十余秒的时间便已经登上了六楼。

    韩飞羽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跳入611室。

    落地之后韩飞羽露出开心的笑容，伸手把绑在眼睛上的黑布解开，冲着景月挥了挥手，然后再度回到景月身边。

    景月看着韩飞羽的眼睛，很认真的问道：“你是个变态吗？”

    韩飞羽差点被噎死，好不容易恢复过来。

    他失望地垂下头。

    如果这样都不能让她恢复记忆的话，还有其他的常规方法吗？

    许是察觉到了韩飞羽的失落，景月又说道：“我突然想起来一个答案。”

    韩飞羽说道：“什么答案？”

    景月说道：“柔姐的问题......她曾经问我为什么能在短短的一年里取得那么大的进步。”

    韩飞羽微怔，“那你的答案是什么？”

    景月说道：“最开始我告诉柔姐那是因为我努力的缘故，现在看来好像也不全是这样。”

    韩飞羽诚恳道：“你却是很认真。”

    景月说道：“从刚刚开始我就很在意一个问题。”

    韩飞羽说道：“你说。”

    景月拉起韩飞羽的左手，又撩开自己右手的衣袖。

    两串相同的手链暴露在阳光下。

    韩飞羽认真道：“坏过一次，不过我把它修好了。”

    景月说道：“我记得我做了两串，我也记得我把另一串送人了，但我不知道送的是谁。”

    韩飞羽挠了挠头发，憨笑道：“没错正是在下。”

    景月丢给他一个白眼。

    韩飞羽说道：“这条手链......也算是另一种羁绊了吧。”

    景月说道：“既然手链还在，羁绊总不可能说断就断。”

    话说到这个地步，哪怕没让景月恢复记忆韩飞羽也很开心。

    韩飞羽笑着揉了揉景月的头，“我要去处理其他事，你要和我一起吗？”

    景月想了想，“唐家已经撤出了重庆，我不能让布拉夫老师一个人保护这座城市。”

    韩飞羽挑了挑眉，“血主不是已经和我们结盟了？”

    “天下幽灵，又不只有一家。”

    沉默了会儿，景月轻声说道：“总有些野生的。”

    韩飞羽说道：“也行，我处理完了之后再来找你。”

    景月嗯了一声。

    韩飞羽消失不见。

    ......

    ......

    库利扎尔学院。

    校长办公室。

    坎特敲着桌子，问道：“你们刚刚说......你们到达什么层次了？”

    时谢说道：“老师，你现在还能看穿我和埃德的境界吗？”

    坎特嗯了一声。

    二声。

    一道白色光束从他的双眼射出，落在时谢二人身上，瞬间消失不见。

    坎特沉默了很久。

    时谢和埃德也没有说话。

    “校长，四大圣使来了。”赤瞳突然说道。

    时谢注意到赤瞳说的是四大圣使而不是三大圣使。

    “涅教授果然没死？”

    坎特点了点头，“韩飞羽的炼狱之行早就存在于韩谦的计划之中，但韩飞羽那个人你们也知道，如果不给他打一剂强心针的话，他怕是连一只狗都不敢杀。”

    时谢想了想韩飞羽在进校之后的一系列的表现，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毕竟是在一个持枪都犯法的过度里长大的少年，要想让他杀伐果决的话确实不太容易。”

    坎特认真道：“但炼狱的世界并不温柔，你们应该知道妇人之仁在炼狱中到底有多危险。”

    对于这个话题，埃德的体验不深，但是时谢长期处于权力的漩涡中心，被栽赃嫁祸了不知多少次，自然深有体会。

    “确实，就连我都吃了些亏，如果不是韩飞羽他们的及时到来和自身不弱的实力，能不能活着回来还得两说。”

    坎特笑了笑，“飞羽呢？那小子该不会一出来就跑去找景月了吧？”

    “废话，不然我回来还先来找你不成？”

    韩飞羽出现在校长办公室，直接坐在时谢身边，“老家伙，你这段时间的日子听说也不怎么好过啊。”

    坎特笑道：“还行，虽然罗曼诺夫他们对我积怨已久，但是他们毕竟还差了些话语权，要扳倒我还是不行。”

    韩飞羽皱了皱眉，突然想到了当初在英魂殿咄咄逼人的俄罗斯老头。

    “那个老头还没死？”

    坎特哑然失笑道：“再怎么说也是罗曼诺夫的实权人物，哪儿这么容易死。”

    韩飞羽点了点头，“那等会儿我去送他上路好了。”

    坎特眯了眯眼，细细地看了看韩飞羽。

    “这么自信?”

    韩飞羽说道：“你不一直想让我成为一个自信的人？毕竟是神会成立以来的最强天赋。”

    坎特笑了笑，“罗曼诺夫是神会的顶级长老，能不动他还是不要动他的好。”

    韩飞羽耸了耸肩，“我还是韩家家主呢，他动我的时候怎么不想这么多？”

    坎特笑了笑。

    时谢欲言又止。

    埃德急忙拉住时谢。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切特和沙尔玛走了进来。

    “那你是不是要先对付我们两个？”

    韩飞羽挑了挑眉，“你们还不是对手。”

    沙尔玛怒极反笑，“得，去了一趟炼狱之后翅膀长得可真硬！”

    韩飞羽从桌上拿了一个苹果。

    一阵狂风掠过，办公室的文件四散飞起。

    沙尔玛瞬间倒飞而出，深深地陷进墙壁里。

    切特瞳孔紧缩。

    不过是拿一个苹果的时间，韩飞羽便已经发动了攻击？

    韩飞羽一口咬下大半个苹果，“切特家主也试试吗？”

    切特连忙摇头，“我就不了，年纪大了你如果要练习实战的话可以去找布拉夫小子，他现在在重庆，和你的小情人离得不远。”

    韩飞羽轻笑了声。

    切特的身影也倒飞而出，以相同的姿势陷在墙上。

    韩飞羽认真道：“那是我老婆，不是什么小情人。”

    坎特大笑出声，连连鼓掌。

    “痛快！早看这几个家伙不顺眼了，但我也不好轻易出手教训他们，飞羽代我出手，也算是帮我出了一口恶气！”

    ......

    ......

第三章 恩怨（下）

    按照炼狱的境界划分，沙尔玛和切特都是明我八阶的强者，加上他们特有的天赋和血脉，完全拥有明我九阶的战力，如果让现在的他们再进炼狱一次，说不定还真能闯入大荒宫城掳走善欣悦。

    这么强的战力，却不过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便落败了。

    时谢和埃德都知道韩飞羽的战力，自然不会过于惊讶。

    坎特的惊讶早在动用神视的时候便耗尽了。

    场间最惊讶的两个人，反倒是陷入墙壁的两个人。

    沙尔玛微微用力将手臂从墙壁中拔出来，然后撑着墙壁拔出自己的躯干。

    他的神情有些复杂，“没想到已经成长到了这个地步。”

    顿了顿，他突然笑了起来，继续说道：“好！不枉费你父亲的一番苦心！”

    韩飞羽耸了耸肩，“所以那个老东西人呢？”

    这是韩飞羽第一次如此不敬。

    在炼狱的时候，越觉得不对劲便越愤怒。

    你怎么能装死呢？

    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呢？

    你怎么舍得放下我，放下老妈和妹妹呢？

    沙尔玛看着门外。

    韩飞羽顺势看去，挑了挑眉。

    韩谦面带笑意，“听你的口气，是要忤逆了？”

    韩飞羽说道：“也不是要忤逆，只是突然想骂一下你。”

    韩谦的表情严肃起来，“骂我？你可还知道我是谁吗？活腻歪了？翅膀硬了？”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

    韩飞羽轻声道：“一个抛妻弃子的渣男？”

    韩谦沉默了会儿，“我那都是为了你好。”

    韩飞羽轻蔑地笑了笑，点头说道：“为了我好。对，为了我好。”

    从韩谦勒令他不准加入地灵殿开始，韩飞羽便受够了为他好这种说法。

    韩谦说道：“如果不是我，你能取得这么大的进步吗？你能在这里作威作福？”

    “我的实力是我拿命换出来的，和你的关系其实不大。”

    韩飞羽直视韩谦的双眼，“而且，你自己都分不清好坏，凭什么说这样是为我好？”

    人都只活一辈子，你凭什么说我的活法是错的？

    正如韩谦留给肖雅的信上所说，韩谦无愧天地，但终究还是有愧于家庭。

    对于韩飞羽，他愧在欺瞒。

    对于肖雅，他愧在多情。

    对于韩可颜，他愧在抛弃。

    他是一个抛妻弃子的人。

    气氛有些僵硬。

    乔治插话道：“你的实力不错，说实话我没想到你能取得这么大的进步，相信你父亲也没想到。”

    埃德嗤笑了声。

    乔治瞥了他一眼。

    埃德连忙摇手说道：“你们说，你们说。”

    说罢，他还肘了肘时谢，“对吧？”

    时谢看了埃德一眼，扭过头去。

    韩飞羽也没理会埃德，看着乔治轻笑道：“这也多亏了卡米恩家族，如果不是你们咄咄逼人，我可能还背着史上最强天赋安安静静地当着咸鱼。”

    乔治说道：“切磋一场？”

    韩飞羽看了他一眼，“你还不行。”

    乔治醉心酒色，空有造化却没能转变成实力。

    如果韩飞羽没能觉醒祝炎之魂的话，可能只能和他打个平手。

    但现在，乔治已经敌不过韩飞羽了。

    不管是身体的活力还是对战斗的熟练，乔治都已经不是韩飞羽的对手。

    乔治笑道：“我也没说光靠我一个人。”

    韩飞羽看了看沙尔玛和切特，“加上他们两个？”

    乔治补充道：“再加上你父亲。”

    韩飞羽微怔，散开灵力绕着韩谦探索了一圈之后皱眉说道：“我父亲早就失去了灵种，怎么能陪你们乱来？”

    乔治笑了笑，拍了拍韩谦的肩膀。

    一股令人窒息的灵力从韩谦体内爆发，压制得办公室咯吱作响，

    韩飞羽悚然变色。

    “你母亲……亲生母亲重塑了我的灵种，我现在的实力比起乔治来说相差不大。”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母亲人呢？”

    韩谦说道：“局势刻不容缓，魔主们也要四处奔波确保接下来的战争不会出岔子，她现在和血主他们在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想着已经出世的??捎鹪俅纬聊??/p>

    韩谦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哪怕我们不能从邪主手里夺回这个世界，好歹不会在黄泉路上感到寂寞。”

    韩飞羽说道：“不是要打一场吗？在哪儿打？角斗场？”

    角斗场是库利扎尔学院内防御力最强的设施，只有主神才有资格进入其中。

    但现在不一样了。

    韩飞羽如果全力施为的话，足以打穿这个世界！

    “不在角斗场。”乔治看向韩谦。

    韩谦说道：“虚界系统已经装载完毕，那就去虚界吧。”

    ……

    ……

    “虚界是我这三个月来的研究成果，加上你母亲的帮助，可以将地球主位面和另一个位面的空间互换，加上幻诞的作用，看上去和正常情况没什么两样。”

    韩飞羽诧异道：“移花接木？”

    韩谦点点头，“可以这么说，但是现在还在实验阶段，距离应用还有一段不近的距离。”

    韩飞羽思考了会儿，“面积小的话还好说，面积过大的话涉及到的土壤，气候，温度都不一样，怕是会出问题。”

    韩谦有些欣赏地看了他一眼，轻笑道：“所以我采用的是小面积分割法，把地球看做一个整体，分割成一块又一块的土地再进行传送。”

    韩飞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可是个很浩大的工程，想要不惊动普通人根本不可能。”

    乔治笑道：“卡米恩家族旗下的六家国际银行和所有机构都开始了全球文化节行动，应该可以做到掩人耳目。”

    韩飞羽耸了耸肩，“这是你们的事情，我只是说出我的看法而已。”

    韩谦点了点头，“那你还有什么看法？”

    韩飞羽想了想，认真道：“邪主不是一般的对手，虚界恐怕不能护得周全。”

    韩谦说道：“现目前我们只是采集了各个强者的数据而已，但终究还是缺乏实际操作，所以我们找你过来试试。”

    韩飞羽说道：“我该怎么做？”

    韩谦认真道：“不要留手，全力施为即可。”

    韩飞羽点了点头。

    空气的温度逐渐升高，场间逐渐出现白色的水雾。

    乔治和韩谦他们对视一眼，瞬间移动到四个方位。

    四灵四象阵，开！

    韩飞羽挑了挑眉，至尊火持续输出。

    龙尾从正前方拍来。

    韩飞羽从灵戒中取出龙雀，一枪刺死青龙，让其化成点点光雨。

    身后突然传来凤鸣。

    韩飞羽转过头，一支火矢落在他身上。

    韩飞羽笑了笑，心想这莫不是父亲在让自己？

    这个世界，只有火攻对他起不到丝毫作用。

    转瞬间，火矢消散，一把泛着寒光的自动填装弩箭出现在韩飞羽面前。

    韩飞羽面色一变，急忙侧身躲过弩箭。

    械神制造的武器，就连血主都耗费了一条命才接了下来，他如何敢接？

    好在弩箭的速度再快也有明显的轨迹，还有闪避的空间。

    龙吟在他头顶炸开。

    韩飞羽被措不及防的音波直接轰倒在地。

    地面突然微微震动起来。

    韩飞羽面色一变，急忙瞬移离开。

    一条蛇破土而出，张开大嘴咬向韩飞羽。

    韩飞羽身影再闪。

    眼前一暗，虎爪已经包裹住他。

    韩飞羽皱了皱眉。

    至尊火猛地爆发。

    白虎发出一声悲鸣，缓缓消散。

    韩飞羽皱着眉，四处看了看。

    乔治他们根本没有移动。

    刚好发动攻击的，只不过是灵力凝结成的象而已。

    韩飞羽伸手点了点乔治。

    乔治身上燃起雄雄烈焰，消失不见。

    幻视？

    韩飞羽眯着眼睛。

    青龙和朱雀再度冲向他。

    玄武破土而出，白虎两面夹击。

    韩飞羽叹了口气。

    龙雀脱手而出，直接洞穿青龙的额头。

    至尊火狂涌，落到玄武的龟壳和白虎的利爪上。

    朱雀却啄了个空。

    韩飞羽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天上！”不知何方传来切特的声音。

    韩飞羽竖起手掌，一连丢了数个增速神律以及增重神律，然后向地面冲去。

    “你听过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吗？”

    大地震了震，开出一条微不足道的口子。

    韩飞羽愣了愣，有点不可置信。

    “新的空间能承受近世强者的全力施为，你想靠破坏阵型的方法打破僵局怕是不太可能。”

    韩谦轻笑道：“至于你想用至尊火加热空间的想法……我只能告诉你这个空间最高的承受温度和太阳表面相差不大，如果你现在的至尊火能让你变成一颗太阳的话，就当我没说。”

    韩谦的声音有些小得意。

    这种设施能极大的减少普通人类的伤亡，他也没道理不得意。

    韩飞羽的神情愈发愤怒。

    韩飞羽捏紧拳头，大声吼道：“你这么牛逼又不能解决老妈和母亲之间的事，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韩谦没再讲话。

    鹰爪从韩飞羽身后浮现，照着他的后脑勺便拍了下去，“小兔崽子我看你是真的活腻了！”

    韩飞羽捂着头，痛得差点流出眼泪，“干什么？说不过我就打人！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韩飞羽的后脑勺又挨了一记。

    这次不是鹰爪，而是巴掌。

    韩谦走到韩飞羽面前，严肃道：“来，你要讲道理我就陪你讲。”

    韩飞羽的火气也蹭蹭向上窜了一段。

    “那你说啊？”

    韩谦认真道：“你去了一趟炼狱，应该知道了现在的局势？”

    韩飞羽嘟哝道：“那也是我自己推算出来的。”

    韩谦骂道：“小兔崽子要不是我把你送进炼狱，你凭什么推算？”

    韩飞羽微怔，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你早就猜到了纳矸荩俊?/p>

    韩谦说道：“这么浅而易见的事情，只有心圣那个老顽固才会执着于证据。”

    韩飞羽挠着头，“那我和南嘤觥??换嵋彩悄惆才诺陌桑俊?/p>

    韩谦说道：“你是蝶音的嫡系血脉，夷闶强隙u氖隆！?/p>

    韩飞羽问道：“为什么？”

    韩谦认真道：“因为恢比衔?炻夷e骱退?峭?乐腥恕！?/p>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那母亲是吗？”

    韩谦摇了摇头，“蝶音怎么可能和她一样……如果真要说有什么共同点的话，她们都是女性也许算一个。”

    韩飞羽松了口气。

    韩谦突然问道：“你那个小女友……你怎么想？”

    韩飞羽微怔，“什么意思？”

    韩谦说道：“我什么意思你应该很清楚了，而且就你回来之后的行为，想必也有什么想法。”

    韩飞羽再次沉默。

    韩谦认真道：“总要面对，如果她真的是邪主的另一部分，你会怎么做？”

    ……

    ……

第五章 难念的经（下）

    时谢和埃德的问题都是陈年旧账。

    陈年旧账放到现在来说，总归是要好解决的。

    时间是最伟大的治愈师，能够治愈一切。

    不管是物理上的伤害还是精神上的伤害。

    但韩谦的处境不同。

    时间这个最伟大的治愈师甚至还来不及把手术刀放到肖雅的伤口上，更不用说什么痊愈了。

    韩谦一路迟疑着赶到观棠小区，看得韩飞羽和林蝶音一路窃笑。

    夜深了，a区六幢的十四楼还亮着灯。

    这是神会为韩家留下的所有财产。

    整整一层楼。

    只有一层楼。

    韩谦抬头看着明亮的灯光，心想肖雅今夜看来又没睡好。

    不然不至于打开所有的灯。

    那个女人怕黑，他是知道的。

    过往的时候不管再怎么忙，他也会等肖雅睡熟了之后才离开，然后在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回到家里睡好。

    “飞羽，你先上去。”韩谦突然说道。

    “为什么？”韩飞羽把声音拉得很长。

    韩谦一脚踢过去，“小兔崽子别给我阴阳怪气的！”

    林蝶音嗯了一声。

    二声。

    一层无形的枷锁凭空出现，裹住韩谦的脚。

    “想打我儿子？你当我空气吗？”

    韩谦怒道：“我管教儿子你也要管？”

    林蝶音说道：“以前我在天上看到你打儿子的时候就想教训你，还是你要我现在就教训你？”

    韩谦微怔，脸颊微红。

    那是恼怒。

    也是羞怒。

    看到韩谦的表情，林蝶音笑得花枝乱颤。

    笑完过后她拍了拍韩飞羽的肩膀，“飞羽，你先上去吧，你也这么久没见那个妈妈了，不怕她想你啊？”

    韩飞羽怔了怔，皱眉道：“这倒也是。”

    林蝶音哄道：“快上去吧，顺便看看你肖雅母亲的反应，不然等会儿你父亲一走上去可能会吓她一跳，指不定以为哪家坟地炸坟了呢！”

    韩飞羽细细地想了想，觉得母亲说得有些道理。

    ......

    ......

    韩飞羽轻轻推开门。

    钥匙早在神会帮韩家买下这套房子的时候便分配给了韩飞羽，这些日子一直挂在韩飞羽的脖子上。

    室内有脚步走动的声音。

    肖雅从卧室走出来，一脸憔悴，看到韩飞羽的时候愣了愣。

    韩飞羽说道：“老妈，我回来了。”

    肖雅猛地抱住韩飞羽，颤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韩飞羽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轻轻地拍着肖雅的背。

    肖雅松开韩飞羽，拉着他的手坐到沙发上，“等下，厨房里还有几个菜，妈妈给你热一下，你趁热吃。”

    韩飞羽刚想告诉肖雅自己现在已经是明我九阶的大修行者了，哪怕不吃饭也不可能被饿死，但看到母亲这么憔悴依然忙前忙后地想要让自己舒服点便不由自主地吞下了想说的话。

    不一会儿，肖雅便把饭菜端了上来。

    韩飞羽笑道：“这么久没吃老妈做得饭，想死我了！”

    肖雅揉了揉韩飞羽的头发，“想吃那就多吃点。”

    韩飞羽嗯了一声，低着头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饭餐上。

    “这几个月，没遇到什么危险吧？”肖雅问道。

    韩飞羽想着炼狱里的种种经历，心想那其实也算不上危险最多就是有些要命罢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苦。”

    肖雅说道：“那什么炼狱不是很危险吗？”

    “危险当然是有的，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儿子，那可是集聪明才智和敏捷身法于一体的，怎么可能让自己陷入危险里面？”

    韩飞羽轻笑道：“你知道的，我门这一届学员里面最优秀的两个人都跟着我一起进去了，有他们在前面遮风挡雨，没我什么事的。”

    肖雅松了口气，“你说的那两个人我知道，有他们和你在一起我还是挺放心的。”

    韩飞羽微怔，嚼着青菜语气不详道：“你认识时谢和埃德？怎么认识的？”

    肖雅说道：“你父亲遗书里提到了的老唐，据说还是你同学的爸爸。”

    韩飞羽想了想，问道：“唐玄璃？”

    肖雅点了点头，“就是那个，他女儿叫唐柔来着，那姑娘我见过几次，看上去不错，挺乖巧的。”

    韩飞羽的动作停了下来，悄悄地抬头看了肖雅一眼。

    “老妈，你想说什么？”

    肖雅笑道：“我反正觉得那个女孩儿不错，懂礼貌，知书达理......关键是人姑娘对你好像还挺上心的，放假的时候三天两头往这里跑......”

    韩飞羽急忙摆手，“停！”

    肖雅看着他，“怎么？你不喜欢？”

    韩飞羽认真道：“老妈，你还是别给我乱点鸳鸯谱了，我现在才十八，成家立业早着呢。”

    肖雅说道：“这不上大学了吗？而且你也马上十九岁了。”

    韩飞羽看着满桌子饭菜，顿时失去了食欲。

    肖雅见状忙道：“你吃，妈妈不打扰你了。”

    韩飞羽看了看肖雅，故作轻松道：“对了，老妈，你这几个月过得怎么样？”

    肖雅微怔，笑道：“也就那样吧，你父亲留了一笔钱给我，我把工作辞了专心带可颜。”

    韩飞羽说道：“可颜呢？听说她也考进了赢溪中学。”

    肖雅笑道：“妮子挺争气，不过上了高中之后成绩一直不上不下，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些。”

    韩飞羽说道：“她才高一，不急。”

    肖雅沉默了会儿，“可颜好像知道你父亲的事了。”

    韩飞羽一惊，“怎么知道的？”

    肖雅说道：“你父亲莫名失踪，你去了大学之后连过年都没回来，她又不傻怎么会一点疑心都没有。”

    韩飞羽松了口气。

    只是猜测就好。

    “对了老妈，你......还想老爸吗？”

    肖雅低着头，“有什么用呢？反正他也不可能回来了。”

    韩飞羽试探道：“万一，我是说万一......他回来了呢？”

    肖雅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韩飞羽摸了摸鼻子，“你先别激动，我只是说万一......万一而已。”

    肖雅养了韩飞羽十八年，怎么会不知道他摸鼻子的动作意味着什么。

    她猛地冲出门。

    韩飞羽微怔，急忙跟上他。

    大门洞开。

    韩谦站在门外，一脸平静。

    肖雅不可置信地捂着嘴，往后退了一步几乎摔倒。

    韩飞羽急忙扶住她，“小心点，老妈。”

    韩谦轻声开口，“小雅，我回来了。”

    听到这句话，得知韩谦死讯那么久的时间都没哭过的肖雅顿时绷不住了，泪水止不住地滑落。

    韩谦微微低头。

    肖雅猛地扑到韩谦怀里，问道：“这么长时间你去哪儿了？”

    韩谦的眼神有些歉意，“去了很多地方。”

    肖雅的手更紧了些。

    韩谦的歉意更深，“我不是一个人去的。”

    韩飞羽瞬间攥紧拳头，又无力放开。

    生而不养，断指可还。

    生而养之，落头可还。

    不生而养，终生难还。

    这便是说的肖雅。

    他本就不是一个果决的人，何况这件事涉及到的两个女人都是他最亲的人。

    肖雅止住哭声，缓缓松开手臂。

    “林蝶音，对吗？”

    韩谦沉默的点了点头。

    肖雅四处看了看，“她在哪儿？”

    韩谦说道：“没跟上来，说在楼下等我。”

    肖雅突然回过头，“飞羽，下楼陪陪你亲妈。”

    韩飞羽抿着唇，点了点头。

    路过韩谦的时候，韩飞羽轻声道：“如果你敢再让母亲伤心的话，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韩谦看了他一眼。

    肖雅差点又哭出了声。

    ......

    ......

    “你怎么下来了？”

    “老妈让我下来陪陪母亲。”韩飞羽实在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两人。

    林蝶音挑了挑眉，笑道：“果然。”

    韩飞羽问道：“果然什么？”

    林蝶音轻声道：“你爹每四年才能见我一次，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把你托付给了他；第二次来的时候带着幼年的你；第三次和第四次都只给我看了看dv。”

    韩飞羽疑惑道：“dv？”

    “记录你成长的dv。”

    林蝶音揉了揉韩飞羽的头，“虽然韩谦刻意掩饰，但那些dv还是不小心录入了肖雅，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这个女人善良而坚忍。”

    韩飞羽心想原来说的是品质。

    韩飞羽小心翼翼地问道：“母亲，你真的不能和肖雅母亲共处吗？”

    林蝶音白了他一眼，“胳膊肘果然往外拐。”

    韩飞羽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蝶音轻笑道：“我不可能和别人分享一个男人。”

    韩飞羽有点手足无措。

    “我有无穷的寿命，不介意把你父亲借给肖雅一段日子，反正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林蝶音抬头看向那片灯光，“但是你父亲想像皇帝似的享受大被同眠的待遇，这绝不可能！”

    韩飞羽哭笑不得，又有些难过。

    “老妈，那这几十年你怎么办？”

    刚刚是担心肖雅，现在却是担心林蝶音。

    林蝶音为他做的事情绝对不算少。

    如果不是林蝶音冒天下之大不韪帮他渡过了青石阶的第二重考验，他不可能活着进入炼狱。

    林蝶音拍了拍他的肩膀，“在我看那些dv的时候，便开始想着该怎么谢谢那个女人。毕竟她把你和你父亲都照顾得很好。”

    顿了顿，林蝶音又说道：“让我的丈夫和儿子陪她度过余生，便是我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

    林蝶音虽然表现得很无所谓，但韩飞羽知道这不是全部的真相。

    按照普通人的生命历程来看的话，肖雅母亲大概还能活三十年至四十年。

    这点时间对于魔主无穷的寿命当然不算什么。

    但不算什么，并不代表什么也不算。

    你愿意把你的挚爱让给别人吗？哪怕只是一个小时？

    韩飞羽叹了口气，“当初你为什么不阻止父亲再婚呢？我不信你做不到。”

    林蝶音轻笑道：“我知道这个世界的世俗理念，所以我不能让你没有妈妈。”

    韩飞羽如鲠在喉，几乎落泪。

    林蝶音轻轻抱了抱韩飞羽，“放心吧，我没你想的那么小气。”

    韩飞羽反抱住她，“老爹知道你这个决定吗？”

    林蝶音想了想，“不知道。”

    韩飞羽微怔。

    林蝶音轻笑道：“要是让你爹知道了这件事情，他肯定不会同意我的做法。”

    韩飞羽突然感到怀里的温度消失了。

    林蝶音的声音从天边传来，“他不会接受再次失去我的，不论如何。”

    ......

    ......

第四章 难念的经（上）

    怎么办？

    老爹你这话说得轻巧，但却无意间把这个世界上最难戴的那顶帽子丢到了景月的头上。

    韩飞羽皱眉道：“我认为她不是邪主的另一部分，充其量只是被魔晶影响了而已。”

    韩谦直勾勾地看着他。

    被魔晶影响的人很难保持原来的性格，因为没有人可以承受魔晶中的负面情绪，就连爱德华那种资深特种兵都抵挡不了，何况景月？

    但景月没有任何异常，从剿杀部的记录来看，她依旧那么热情而善良。

    作为一个一年级生，她的出勤率和任务成功率竟然是最高的！

    韩飞羽的气势在韩谦的视线中愈来愈弱。

    坎特突然说道：“赤瞳没发现任何异常，也没有做出丝毫判断。”

    韩谦瞥了他一眼，“什么事情都按照赤瞳的判断来的话，地灵殿就不会覆灭。”

    办公室里响起一声轻响，迅速连成一片的机括声和上膛声。

    “别生气，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韩谦按了按自己的手表。

    所有细碎的声音在一瞬间消失。

    坎特轻笑道：“科技果然牛逼，如果是我把赤瞳惹毛了可没这么容易解决。”

    韩谦耸了耸肩，“星云能在一瞬间接入赤瞳的系统获得最高控制权，赤瞳……已经开始落后了。”

    坎特笑着摇了摇头，“历代械神都把提升赤瞳性能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你就任以来却没什么动作，落后一点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韩谦认真道：“你就不考虑把赤瞳换掉吗？”

    坎特笑着摇头，“年轻人就是这样，东西达不到要求就想着换。”

    韩谦说道：“我已经拟订了初步方案，只要十年，星云就能全面代替赤瞳的作用。”

    坎特摆了摆手，“这个问题就到这里吧，以后有机会再说。”

    韩谦说道：“这也就是为什么赤瞳发现不了问题的原因。”

    “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便把那时的市丸安顾再丢到学院里，赤瞳也能发现他。”

    坎特拿出手巾擦了擦手，端起茶轻?菀豢冢?懊挥兄ぞ莸氖焙颍?颐遣荒芩嬉饣骋赏?椋?绻?阌惺裁匆梢榈幕埃?桶阎ぞ菽玫轿颐媲袄此捣?摇！?/p>

    韩飞羽感激地看了坎特一眼。

    老家伙耸了耸肩，意思是我是实事求是并不存在偏帮于谁的原因。

    事实上，这种事情也不敢偏帮。

    这已经不是神会的利益而是种族的存亡问题了。

    韩谦耸了耸肩，“老家伙都开口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韩飞羽突然说道：“既然景月的问题还没有定论，那我们不妨说说你的问题？”

    韩谦不悦道：“我有什么问题？”

    韩飞羽认真道：“老妈和妹妹还在赢溪等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她们过的是什么生活。”

    韩谦怔住，捏了捏鼻子，有些心虚。

    “飞羽说得对，就算你真的是个渣男，也不能用死亡来欺骗肖雅，有话就好好说，只会逃避一点儿也不像个男人。”

    听到这个声音，韩飞羽猛地站起身来，“母亲？”

    林蝶音自虚空中出现，轻轻地将韩飞羽拥入怀中，轻笑道：“盼了这么久，终于见到本人了。”

    韩飞羽笑了笑，心情有些复杂。

    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两个小人，长着尖角的小人舞着黑色三叉戟提醒韩飞羽这是个恶魔应该马上用至尊火烧死，头顶光环的小人一脚把尖角小人踢开，说这是自己的母亲是最亲的人只能保护不能伤害。

    韩飞羽也抱住林蝶音，将头埋在她的颈窝。

    林蝶音拍了拍韩飞羽的背，得意的看着韩谦，“我赢了。”

    韩谦苦笑着开口，“你赢了。”

    这是说的他们对赌韩飞羽的境界的事。

    林蝶音说道：“按照赌约，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韩谦叹了一口气，“真要这样？”

    林蝶音说道：“愿赌服输，输不起的人最讨厌了。”

    韩谦说道：“我不想去。”

    林蝶音认真道：“首先，你输给了我。其次，你不要逼我动手。”

    韩谦的神情有些苦恼，无意发现身旁几个老兄弟一脸淫笑酷似偷到鸡的黄鼠狼，怒骂道：“笑个屁！谁家还没有几本难念的经？”

    四大家族的家主有一个通病。

    那就是和孩子的关系都很糟。

    乔治的笑容僵在脸上。

    韩飞羽和韩谦的矛盾有林蝶音居中调解，而且韩飞羽自幼在中国长大，对父亲这两个字即便有些不满也不敢过于放肆。

    而白虎和玄武家族的小少爷不在这里。

    “我有事问你。”埃德突然说道。

    乔治皱着眉，叹了口气，觉得这件事情好生难办。

    ……

    ……

    不一会儿，办公室的人便已经散尽。

    时谢没走。

    坎特也没走。

    办公室的气氛有些僵硬。

    “我想你也有问题问我才对。”

    坎特用茶盖扇了扇茶，“想问就问吧，不然你怕是连觉都睡不好。”

    作为人精，时谢的眼神根本不可能瞒过坎特的双眼。

    时谢沉默了会儿，“那天，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附近，又能及时将我救下？”

    这说的是赤目鬼藤袭击他家的时候。

    在那个时候，坎特便已经是神会的会长。

    这种身份的人，如果有什么行动需要他出动的话，一定会制定周密的计划以确保敌人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

    “那时候，我得到了市丸安顾的情报，所以来不及和别人进行讨论便独自出击了，你也知道，这个世界对我们这个阶层的人来说和卧室差不多大，只需要眨眨眼便能到达任何地方。”

    地灵殿和市丸安顾的关系举世皆知，这倒也说得通坎特的行动。

    时谢说道：“所以，袭击我的并不是赤目鬼藤，而是市丸安顾？”

    坎特说道：“不，袭击你家的幽灵确实是赤目鬼藤，只不过那头赤目鬼藤是被至尊木的力量唤醒的。”

    时谢皱了皱眉，“我不明白。”

    坎特说道：“市丸安顾发现了位于你家附近的幽灵位面，探索过程中无意间唤醒了处于沉睡的赤目鬼藤，为了避免和我战斗，他没有杀死苏醒的赤目鬼藤便逃走了。”

    时谢说道：“市丸安顾不是魔主的人？为什么会攻击幽灵位面？”

    坎特解释道：“他是血主的人，被他发现的那个幽灵位面，是邪主留下来的……事实上，他也没有想到我会过去。”

    时谢问道：“你当时是怎么发现市丸安顾的？赤瞳？”

    坎特摇了摇头，“有人绕过赤瞳的防火墙给我打了个电话，告诉了我有关市丸的信息。”

    时谢沉默了会儿，“老师，我有些怕。”

    坎特说道：“你怕什么？”

    时谢回想着第一次看到钡母芯酰?嵘?溃骸拔腋芯跷业纳硖宀挥晌夜埽?绻氲幕埃?媸蹦芄话?嵛业纳硖蹇刂迫ā！?/p>

    坎特微惊，“什么意思？”

    时谢说道：“老师难道就不疑惑我的灵种从何而来吗？我的父母都是普通人，我却莫名其妙的觉醒了殿堂级灵种。”

    坎特皱起眉头，“你是说，赤目鬼藤袭击你家其实还有一个目的？”

    时谢说道：“我怕那个目的会是我。”

    ……

    ……

    埃德和乔治行走在假山道，阳光顺着斜坡落到他们身上。

    “妈妈的死我查清楚了。”埃德拉了拉垂下的树枝，

    乔治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和你关系不大，顶多只能算你保护不周而已。”埃德认真地看着乔治的眼睛。

    乔治又嗯了一声。

    “那你为什么要消除我的记忆，又为什么要让艾妮这么痛恨你？”埃德问道。

    乔治没回答埃德的问题，下意识地从灵戒中取出酒来。

    埃德没有阻拦他，“给我也来一杯。”

    喝了两口酒之后，乔治叹了口气。

    埃德看着远方，总觉得那棵树的形状像极了抱着自己的母亲，“你是想死在我手里？”

    乔治再度叹了口气。

    埃德说道：“看来我猜得没错？”

    乔治沉默了会儿，“没错。”

    埃德轻笑道：“所以你是打定主意让我当一个逆子？”

    乔治说道：“因为除了你之外其他人不配杀我……艾妮也行，但等艾妮成长起来太慢了，而且她的天赋并不如你。”

    埃德气笑了，“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按照你的剧本走？”

    乔治说道：“当艾妮和我水火不容的时候，你自然没有选择的余地。”

    埃德说道：“艾妮之所以把对你的敌意表现得这么明显，就是因为她相信你不会对她怎么样。”

    乔治说道：“确实，但我有很多忠心的下属。”

    埃德微怔。

    乔治作为家主，当然有很多忠心的下属。

    那些忠心的下属只忠于乔治一人，如果艾妮真的成长到足以威胁乔治的地步，那些人难免不会越俎代庖做些什么事。

    埃德皱了皱眉，“你可真是个混蛋。”

    乔治笑道：“我从不否认这个观点，甚至就连我自己也认为自己是个混蛋。”

    埃德攥着拳头，沉默了半晌，终究还是没能忍住自己的怒气，拂袖离去。

    “不管你怎么想的，你都没有机会……至少在我杀死冰神之前，你没有机会。”

    乔治看着埃德的背影，嘴角拉起一抹微笑。

    这小子，果然长成了一个很优秀的人。

    就像蒂芙尼一样。

    他抬头看向夜空。

    你呢？

    在天国的生活可还过得去？

    放心，过不了多久，我就来陪你。

    ……

    ……

第六章 夫妻

    林蝶音的话很快就传进了韩谦的耳朵。

    这个号称神会最聪明的男人沉默了很久，哄着肖雅睡着之后外出买了包烟，在大马路上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一抽就是半包。

    一双球鞋突然出现在韩谦的视线内。

    韩谦愣了愣，抬起了头。

    韩飞羽抱着双臂，“我记得你很少抽烟。”

    韩谦笑了笑，再度从烟盒里摸一支出来点上。

    在韩谦摸烟的时候韩飞羽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了一个篮球，“我记得小时候你曾告诉过我，男人失意，不能选择颓废，因为男人生来便是要顶天立地的，而一个颓废的男人不能顶天立地。”

    韩谦笑了笑，说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你不会真打算让母亲流浪在外几十年吧？”

    韩谦瞥了他一眼，“不是你希望我回到你肖雅母亲身边的？”

    韩飞羽认真道：“回到肖雅母亲的身边，不代表要你离开另一个母亲。”

    韩谦嗤笑道：“明明就什么也不懂，装成大人给谁看呢？”

    韩飞羽说道：“我是什么也不懂，但我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还只会抽烟的男人是没出息的。”

    韩谦深吸了一口烟，仰头把烟雾吐成圆圈的模样。

    “如果我现在真的做了什么，岂不很渣？”

    韩飞羽反问道：“那如果你什么都不做的话，难道就不渣了吗？”

    气氛有些僵硬。

    韩谦有些恼怒地将烟头砸在地上，一步走出便到了某个篮球场。

    韩飞羽紧跟其后。

    韩谦看了他一眼，“球给我。”

    韩飞羽点了点头。

    韩谦说道：“不能使用灵力。”

    韩飞羽说道：“都行，反正你又打不过我。”

    韩谦轻蔑地笑了笑，站在三分线外扬手。

    球应声落网。

    韩飞羽挑了挑眉，“你开球。”

    韩谦做了两个深蹲跳，便算是完成了热身。

    他试着运了两下球，发现现在的自己确实有些适应不了这种普通球类的弹性。

    “小时候我教你打球，还记得我对你说过什么吗？”

    韩谦运着球想要找回当初的手感，“我曾经告诉过你，打球的人不管怎么看都要比抽烟的人帅。”

    韩飞羽像个老母鸡似的张开双臂，“我记得，但我又不会抽烟。”

    韩谦笑了笑，变相加速拉开身位，干拔跳投！

    韩飞羽只能目送篮球入框。

    韩谦耸了耸肩，“虽然很久没碰过这东西了，但对我来说不存在手生的情况，”

    韩飞羽看了看韩谦的双手，“上帝之手？”

    韩谦说道：“我这双手做过的所有事情都会产生极为深刻的肌肉记忆，那些记忆平时可能不显不露，但每当我这双手触碰到什么的时候便会自主激活记忆，你如何可能是我的对手？”

    韩飞羽撇了撇嘴。

    韩谦再度加速。

    这次韩飞羽没有被轻易闪开。

    面前的人突然后退了很大一步。

    韩飞羽微怔。

    后撤步接后仰跳投，球再度应声落网。

    韩谦说道：“这就是经验问题。”

    韩飞羽说道：“在这方面，我可不需要你来教，毕竟你自己的生活都是一塌糊涂。”

    韩谦说道：“在你看来也许是这样，但神会大部分人都不会认为我的生活很糟。”

    韩飞羽想着韩谦在他寝室说过的话。

    “这就是你说你既是桥下的人也是楼上的人？”

    韩谦认真道：“所有事情都有不为人所知的那一面，如果真的想要成为一个优秀的猎魔人，这种条件必不可少。”

    “有些道理。”

    韩飞羽趁韩谦不注意切下他的球，然后以同样的后撤步得分。

    “但问题是，我不想走你的老路，我不在乎自己能拥有什么样的地位，也不在乎自己能不能赚到大把大把的钞票，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你和妈妈们能长命百岁幸福到老。”

    抖腕变向，胯下运球转背后，转身，大梦脚步，小勾手。

    一声脆响。

    篮球在空中变向，朝着场外飞去。

    “花里胡哨的东西向来不怎么实用。”韩谦摇着手指走到三分线外。

    “不就是运气好吗？有必要这么得意？”韩飞羽忿忿道。

    韩谦笑了笑，把球丢给他，“得，还不服气，我今天非得让你心服口服！”

    半分钟后，篮球再度飞向场外。

    韩谦居高临下地看着韩飞羽，“年轻人，要挑战你父亲，你还差得远呢。”

    韩飞羽看了他一眼，“但你还是解决不了妈妈的问题。”

    韩谦说道：“我不用解决。”

    韩飞羽微怔，“什么意思？”

    韩谦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代替我去陪肖雅，我去你生母那边。”

    韩飞羽说道：“你怎么知道她现在在哪儿？”

    说罢，他散开灵力绕了地球一圈，“我没发现母亲的灵力。”

    韩谦拍了拍韩飞羽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要找爱人的话，这样是不够的。”

    韩飞羽问道：“什么意思？”

    韩谦认真道：“意思是，你得用心。”

    韩飞羽狐疑道：“这也有用？你以为拍电视？”

    韩谦说道：“说了你也不会懂。”

    韩飞羽瞪着他，语气不善道：“你和肖雅母亲怎么解释的？”

    韩谦沉默了会儿，“我没解释，只是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韩飞羽微怔，“那母亲？”

    韩谦叹了口气，“没什么表示，只是单纯地想见见蝶音。”

    韩飞羽心想巧了母亲也有点想见见老妈，“那你怎么想？”

    韩谦又叹了口气，“如果让她们两个相见，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韩飞羽说道：“意思就是不见？”

    韩谦说道：“我只说她们见面很麻烦，没说不见。”

    韩飞羽问道：“你不先问问母亲的意思？毕竟她还是魔主中的一员，恐怕没什么时间和老妈闲聊。”

    韩谦被韩飞羽的称呼弄得有些心烦，“不会的，蝶音一定会来。”

    韩飞羽愣住，下意识问道：“你怎么确定？万一母亲有急事呢？万一母亲暂时不想理你呢？万一邪主突然现世，母亲必须在第一时间奔赴战场呢？”

    韩谦点了点头，“有道理，那我现在就联系吧，迟则生变。”

    过了会儿，场间没有任何反应。

    韩飞羽挑了挑眉，“这点时间够母亲绕地球一圈了。”

    韩谦瞥了他一眼，“傻孩子，我们做男人的，要愿意给女人时间。”

    韩飞羽想开口反驳，眼神突然凝了一瞬，迅速转头。

    他感应到一股极为强横的灵力从头顶上方呼啸而过。

    能让现在的他觉得强横的灵力，也只有魔主级生物了。

    韩飞羽问道：“还真的管用？”

    韩谦轻笑道：“那是！”

    韩飞羽又问道：“你从来没有怀疑过？”

    韩谦轻叹一声，“傻孩子，如果你真正明白了什么是情，就不会问出这种问题。”

    韩飞羽突然问道：“我也一直很疑惑母亲怎么会喜欢上你，她可是第三魔主！”

    哪怕是械神，在魔主眼中也算不得什么。

    韩谦挥了挥手，轻笑道：“魔主又怎样？只要她是个女人，就需要男人的呵护！”

    韩飞羽有些傻眼。

    家的方向有轻微的灵力波动。

    韩飞羽又有些担心，“不会出事吧？”

    韩谦说道：“不会，蝶音一向懂分寸。”

    顿了顿，他又说道：“我相信她一定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

    ……

    肖雅自睡梦中醒来。

    脑袋还是沉得发昏，这一晚上她都没睡好觉。

    床边坐着一个人。

    一个很漂亮女人，身上散发着清香的味道。

    肖雅心头一惊，然后迅速反应过来。

    “你就是林蝶音？”

    林蝶音笑了笑，伸手点了点灯的开关。

    这也正是韩飞羽感受到的那股灵力。

    灯突然打开，肖雅的眼睛被刺得有些疼了。

    她用手挡在眼前，眯着眼睛想要看清楚那个女人的样子。

    看得并不真切，可能是因为眼睛还没恢复过来的缘故。

    林蝶音用手覆上肖雅的眼睛。

    柔和的灵力顺着手掌落在肖雅的眼睛上。

    刺痛感渐渐消失。

    肖雅睁开眼睛，看清面前之人的一瞬间便愣住了。

    林蝶音笑道：“傻了？”

    肖雅反应过来，“果然，生得极美。”

    林蝶音哑然失笑，心想自己也算是得了天地最真实的馈赠，在容貌方面自然比普通人要出众一些。

    “韩谦让我来陪你聊聊。”

    肖雅沉默了会儿，起身走出客厅。

    不一会儿，她端着两杯温开水回来。

    林蝶音还在参观林蝶音的卧室，发现这间卧室出奇的整洁。

    “不错，即便是失去了韩谦，你也没有放弃生活。”

    “毕竟还有飞羽和可颜，如果连我都丧失了对生活的热情，孩子们会怎么想。”

    肖雅走到林蝶音身边，“为人父母，总要给孩子树立一个榜样。”

    林蝶音看了肖雅一眼，“既然说到了飞羽，那我还要给你道声谢谢。”

    肖雅说道：“不用，飞羽是个好孩子，照顾他是我心甘情愿的。”

    林蝶音笑了笑，“我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了。”

    肖雅皱了皱眉，“我不认为这是值得被你感谢的事情。”

    门口突然有轻微的响动。

    韩谦站在门口。

    林蝶音说道：“我等你四十年。”

    韩谦没有说话。

    肖雅愣在原地。

    林蝶音认真说道：“这不是施舍，也不是同情，我喜欢的人我会尽我所能去抓住他，但是像你这样的女人，我也不想单方面清除你的记忆，所以只能采取这种方式。”

    她娇笑起来，得瑟道：“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

    ……

第八章 死亡的死神

    韩飞羽呆呆地看着牟杏啊?/p>

    他失去了男凶伲?掌?猩踔撩涣粝滤亢量梢杂靡宰纷俚牧榱Α?/p>

    他的脸色再变，拔地而起，灵力在身后凝成一道经久不息的云路。

    下一瞬，他出现在重庆分部。

    重庆分部是一家钢铁厂，共有七层。

    一到六层是普通职工的办公场所，第七层才是分部所在。

    韩飞羽一脚跨出，来到布拉夫身前。

    “早就听说你在这里，没想到你过得这么惬意。”

    布拉夫正躺在沙发上假寐，听到韩飞羽的声音之后睁开眼睛，“你来干什么？”

    韩飞羽问道：“景月呢？”

    布拉夫说道：“赢溪中学呢，那里的灵力波动有些异常，估计会出现一只六阶到七阶的幽灵……”

    没等他说完，韩飞羽便消失不见。

    布拉夫摇了摇头，“这家伙，还是这么急性子。”

    待到韩飞羽走后一分钟之后，布拉夫的灵戒才震动起来。

    布拉夫睡眼惺忪，打开灵戒瞄了一眼，顿时睡意全无。

    “妈的，这么重要的事都不提前知会我一声？”

    ……

    ……

    景月坐在毓秀楼上，抱着薯片吃得津津有味。

    毓秀楼不高，但赢溪中学的海拔很高，坐在那里总算能看到赢溪所有的夜景。

    景月一边吃着薯片一边想着一个人。

    半年过去了，除了一句‘有事，回来找你’之外没有丝毫音讯。

    那个叫韩飞羽的人，仿佛在这片天地消失了一般。

    景月有些不高兴。

    所以她捏薯片的手更紧了些。

    墨色的天空隐约泛着白光。

    景月把最后一块薯片丢进嘴里，站起身来看着天空。

    雷声轰隆隆在耳旁炸响。

    大雨倾盆而至。

    景月开始皱起眉头。

    耳机里的赤瞳建议她立马撤退，这次的任务目标极度危险。

    危险？

    不是只有六七阶吗？

    六七阶的生物……哪怕是和魔主相同血脉又有何惧？

    雨势愈发大了起来。

    景月从腰间拔出布拉夫送给她的佩剑。

    吹雪。

    最契合冰系天赋的人之一。

    “老师，在赢溪中学方圆五里降下虚界与幻诞，它要出来了。”

    灵戒里没有传来回应。

    景月皱了皱眉，向下看了一眼。

    毓秀楼还有几盏灯未熄灭。

    如果现在发生战斗的话，不可能不被这几个学生看见。

    景月有些头疼。

    乌云翻滚着露出一个巨大的蛇头。

    “布拉夫老师！现在！马上，降下虚界和幻诞……来不及了，降下天幕，遮挡住天上的景象！”景月大吼。

    蛇头突然消失。

    “天幕已经设好，虚界也准备完毕。”赤瞳冷静道。

    景月松了一口气，身影一闪飞向高空。

    “赤瞳，帮我探查一下这家伙的数据。”景月说道。

    “没有数据。”赤瞳说道。

    景月怔了怔，“不是说这是头六阶至七阶的幽灵吗？”

    赤瞳答道：“从尸体的波动上看，生前它确实是头六阶中级的噬蛇。”

    景月面色一变，“尸体？”

    有轻笑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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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月迟疑道：“我们在哪儿见过？”

    面前这人似曾相识，景月一时想不起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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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月疑惑道：“还能指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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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种噶酥妇霸碌男脑啵?叭绻?且哉飧鑫恢门卸系幕埃?颐窍嗍兜氖奔浜沃雇蚰辏俊?/p>

    景月的内心悸动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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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这句话的同时，乃?郾涑删вu睦渡??吃诰霸卵壑小?/p>

    锋锐之气自远方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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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见了，韩飞羽。”

    韩飞羽在空中接住龙雀，再度掷向?/p>

    “妈的你别想带走景月！”

    这次韩飞羽加上了封锁空间的神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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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烦不烦？”

    韩飞羽嘿嘿笑了两声，“平时让你是不想欺负你一介女流，但如果你要懂景月，我就和你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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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飞羽嘴唇翕动。

    斗者之血悄然发动。

    朱雀鳞片在体表蠢蠢欲动。

    韩飞羽张嘴发出一声厉啸。

    袅颂裘迹?舱抛旆3鲆簧?餍ァ?/p>

    音波在空中短兵相接，化为虚无。

    朱雀腾空而起，带着滔天烈火冲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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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滔天烈火瞬间湮灭，尽数化为虚无。

    朱雀渐渐缩小，逐渐化为人形。

    澎湃的血液逐渐冷却，韩飞羽脸色苍白。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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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飞羽捏着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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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飞羽狰狞道：“劳资就是死在这里，也要咬掉你两块肉！不信就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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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飞羽呸了一声吐出两口血来。

    “你不信我们两个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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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飞羽说道：“拖时间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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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飞羽说道：“那你敢不敢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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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飞羽想了想，“你和轩辕有十招之约，你和祝融有七招之约，我的实力远不如他们，又身受重伤，三招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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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飞羽伸手把龙雀招了回来，“也好，打太久的话我也确实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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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飞羽眼神微凝，“你和我战斗，抱着景月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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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飞羽大怒，“那万一我误伤了景月呢？别告诉我你可以用灵力保护她，我绝对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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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飞羽认真道：“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对喜欢的人都持相同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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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你这么不放心，那就把战场控制在地面吧。”

    韩飞羽提起龙雀，直指拿夹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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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飞羽说道：“你既然想到了我是谁，对我学会这招还有什么感到奇怪的地方吗？”

    一头朱雀虚影缓缓在韩飞羽身后浮现。

    紫色火焰冲天而起，烧满了半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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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飞羽皱了皱眉，“你到底打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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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飞羽大怒，心想即便你现在是半步不灭，何至于如此轻视于我？

    朱雀发出一声尖利的啼鸣。

    紫色火焰流动起来。

    紫色龙雀刺出。

    韩飞羽握着枪托，双眼都变成明亮的紫色。

    “炎帝！”

    a诵Γ?斐鲆桓?种傅苍谏砬啊?/p>

    手指挡住了枪尖。

    紫色的火焰还没来得及冲过纳硖灞惚谎怪谱。?咸旎鹄吮涑闪怂克炕鹈纭?/p>

    龙雀枪尖依旧抵在氖稚稀?/p>

    韩飞羽的身体距离床还?挥邪胫皇直哿恕?/p>

    龙雀高高隆起，像是变成了一座桥。

    韩飞羽的眼睛愈发明亮。

    男θ萦?19飨浴?/p>

    “你果然有资格被我期待。”

    韩飞羽没回答这句话。

    因为他没听到这句话。

    在祷暗耐?保??竿蝗欢狭恕?/p>

    韩飞羽重重的摔在地上，紧接着，枪头处也被丢在韩飞羽眼前。

    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悲鸣。

    极细的悲鸣。

    韩飞羽突然有些难过。

    视线逐渐变暗。

    他就这么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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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货，打输了还笑得这么开心，受虐狂？”

    她拍了拍手，转过身去，笑容逐渐消失。

    天空中已经失去了景月的身影。

    傻娇罩小?/p>

    “有些冷？”

    她扭头看向东方，身体出现在数里之外，一掌轰出。

    “源头在此！”

    布拉夫自虚空浮现，狂吐鲜血。

    他抱着景月。

    绝对零度可以掩饰自己的灵力，也正是这样才可以闷不吭声地将景月偷走。

    可绝对零度毕竟还属于天赋的范畴，残留下来的那些许的灵力还是没能逃过难劬Α?/p>

    渖?溃骸胺趴蛘咚馈！?/p>

    布拉夫看了她一眼，“神会从不出卖同伴。”

    景月被庾x酥苌砹榱?途?觯?挡怀龌埃?荒芨屑さ乜此?谎邸?/p>

    胺淼溃骸霸俟?痪茫?忝桥率巧彼?祭床患啊！?/p>

    布拉夫知道这说的是什么事，轻声说道：“我从不伤害我的学生。”

    景月愣住。

    死神老师最出名的事迹就是教死了四个学生。

    可此刻他却说，他从不伤害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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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拉夫垂着头，压制着自己体内的暗伤。

    “我的答案还是相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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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声。

    布拉夫四分五裂而死，鲜血四溅，模糊了景月的视线。

    “既然不愿意放，那就让你死吧。”

    ……

    ……

第九章 消失的人（上）

    景月颤着手，抹了抹脸上的血，放到眼前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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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禁制连八阶高级的布拉夫都解除不了，景月现在不过堪堪七阶，竟然能自行破除禁制，确实有些意思。

    景月将落在地上的断骨碎肉一一捡起来，拼在一块，依旧不成人形。

    血腥味扑鼻而来。

    景月取出吹雪，珍而重之地放在布拉夫的尸体旁。

    “老师。”她轻声喊道，“你走好，我一定帮你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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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突然多出无数道灵力。

    她转过头去，“熟人不少。”

    血主走上前来，“邪主，这么多年过去，你还如此执迷不悟。”

    “血主，你这句话可有些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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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主说道：“这些年你在炼狱，这几个月你在主位面，就没被人文美景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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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主沉默了会儿，“以超然的眼睛观世内之物，自然能够说得这么好听。”

    空间刮起飓风。

    景月张开双手，缓缓升上天空，长发随风狂舞，衣裙猎猎作响。

    她睁开眼睛，其中内蕴风雷。

    无数闪电交织起来，成为数十把庞大的巨剑。

    灵力发疯似的涌动。

    景月身上的气势愈发雄浑。

    飓风刮起的一瞬间，景月便一脚踏入了八阶。

    升上天空的一瞬间，景月便顺势成为了九阶。

    巨剑凝成的一瞬间，世界多了一名近世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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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月像没听到她说的话般不为所动。

    飓风又狂暴了些。

    巨剑合而为一，令人心悸的波动从剑上传来。

    魔主们皱眉不语。

    认识景月的人忧心忡忡。

    不认识景月的人张大嘴巴，吃惊得说不出话。

    坎特看了韩飞羽一眼，叹了口气将韩飞羽拘了过来。

    韩谦靠近坎特，轻声说道：“准备好了。”

    坎特皱着眉头，“能挡下来吗？”

    韩谦面沉似水，沉默不语。

    坎特叹了口气，“如果真让灭世诛神这种等级的核弹落到这里，神会的秘密怕是再也保不住了。”

    韩谦摇了摇头，“没有其他办法了。”

    坎特看着景月，“没想到还真让你说对了。”

    韩谦说道：“早在查景阳夫妇的时候我便已经发觉不对了，你非要证据……这下可好了？”

    景月的攻势依旧没有完结。

    韩谦和林蝶音对视一眼。

    林蝶音点了点头。

    韩谦伸出食指，对着天上指了指。

    四大圣使同时掠出。

    四灵四象阵瞬间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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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神兽还没来得及出现便化为虚无。

    韩谦四人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魔主们掠出，将途霸峦磐盼e　?/p>

    景月根本没有在意其他魔主。

    她死死地盯着?崆嵫锲鹗郑?缓竺偷芈湎氯ァ?/p>

    巨剑指向?莺莩骞?ィ?/p>

    景月轻笑一声，神色有些残忍。

    魔主们皱着眉，只能后退。

    他们不怕这种攻击，但是既然邪主选择了内耗一途，便没必要强出头。

    神会中人纷纷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物什，眨眼间便构建出一道直达云霄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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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势还在加强，剑气四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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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

    巨剑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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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

    巨剑体表布满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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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剑失去制衡，径直洞穿了挠壹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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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剑层层断裂，化为光雨消失不见。

    景月猛地吐出一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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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月眼神微动，杀意瞬间减弱又再度增强。

    她伸手做托天状。

    地面震了震。

    神会的防御顷刻瓦解。

    赢溪中学瞬间化为废墟，泥瓦土砖缓缓从地上脱离，然后飞向高空。

    袅颂裘迹?蝗?涑觥?/p>

    所有的泥瓦都化为尘埃，尘埃继续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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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月没有否认，只是控制着一堆又一堆的石块冲向?/p>

    这招是她从火影忍者里面学的，好像是叫做地爆天星。

    记忆中好像有个人是和她一起看的，但景月又想不起来究竟和谁看过。

    神会的溃败还在持续扩大。

    数人落入深渊中，还有不少人踩着石块升上天空。

    “妈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韩谦大吼。

    “先撤！这里不是我们的主场，我们参与不了近世层次的战斗。”坎特也大吼道。

    神会成员开始有序撤退。

    韩飞羽挣脱出坎特的控制，

    坎特微怔，大吼道：“妈的你不要命了？”

    韩飞羽摇摇晃晃地走向景月。

    坎特伸手想要拉住韩飞羽。

    韩飞羽猛地挥手。

    一股巨力袭来。

    坎特措不及防下摔倒在地。

    韩飞羽扭头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走向战场。

    韩谦扶起坎特，“老家伙，你怎么样？”

    坎特叹了口气，“我倒没什么大碍，但韩飞羽……”

    韩谦看了看韩飞羽的背影，“这应该不是飞羽。”

    坎特微怔，“什么意思？”

    韩谦沉默了会儿。

    坎特说道：“说啊！”

    韩谦皱着眉，“这件事情很复杂，我们回去再说。”

    ……

    ……

    韩飞羽走到战场中，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龙雀，摇了摇头将它收入灵戒。

    灵力闪动，火凤枪落在他的手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嵝a松??磺沟愠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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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抗间被人突然偷袭，偷赝鲁鱿恃??/p>

    身下有劲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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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凤枪势不减。

    景月看到韩飞羽的攻击，也配合出动一拳砸向拿婷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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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飞羽接住景月，正准备顺势将她摔在地上，却又鬼使神差地将她拥入怀中。

    景月抬头看了韩飞羽一眼，啊了一声。

    韩飞羽低着头，双眼通红，带着些血色的光芒。

    “小心，她要出动了。”

    景月急忙收归心神。

    韩飞羽轻轻招了招手。

    吹雪从布拉夫身边离开，落入韩飞羽手中。

    韩飞羽将吹雪放入景月手中，“拿好它，接下来，神律和天赋已经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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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飞羽和景月迎头而上。

    火凤和吹雪交织。

    火与雪交织。

    韩飞羽和景月眼中的光芒同时消散，攻势却愈发凝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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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凤拖不回来，吹雪却突然挡在韩飞羽身前。

    空中响起一声清脆的剑鸣。

    景月和韩飞羽同时踹中男馗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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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飞羽先落地，急忙用手拖住景月。

    景月低声道：“如果你还这么打下去的话，我们会输。”

    韩飞羽呸的一声吐出一口血痰，心想梢砸砸坏腥?沧u?ィ?衷谖也还?挥芯沤揍鄯澹?阋仓皇强翱按锏浇?溃?绾文芄徊皇洌?/p>

    “输也是一起输，不用担心。”

    景月瞥了他一眼，“我不能输。”

    韩飞羽微怔。

    景月的声音有些低落，“焙a死鲜Γ?揖?圆荒芊殴??　?/p>

    韩飞羽这才想起布拉夫刚刚才死去。

    那个类似兄长和朋友的男人死了。

    韩飞羽的心情也有些沉重。

    他嗯了一声。

    “那就打吧。”

    ……

    ……

    这一打，便是半月。

    逐日之弓这等神器不知用了多少次，稀稀松松的落了一地。

    韩飞羽和景月躺在地上，浑身虚脱没有一丝气力，衣衫褴褛受伤不轻。

    大部分的伤都在正面交锋中受的，还有一小部分是神会发射的洲际导弹所致。

    所幸神会逼得并不太紧，不然发射几颗核弹过来的话，韩飞羽和景月怕是留不住命。

    不过现在，他们能不能留下性命也要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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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踢了踢韩飞羽，“死了没？”

    韩飞羽睁着眼睛，怒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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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飞羽依旧瞪着她，几乎咬碎了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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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飞羽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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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你还反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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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所以动弹不得，是因为景月一日之间连破三境耗尽了心神精力。

    她恶狠狠地看着?劬λ坪跻?涑龅蹲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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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月恨恨道：“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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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声音拖得极长，充满嘲讽之意。

    景月不想理她。

    “走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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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景月和芸毂阆?p患??/p>

    场间只留下了韩飞羽一人。

    不一会儿，神会便派人接应。

    领队的正是坎特。

    韩飞羽躺在地上，怔怔的看着天空。

    火凤枪落在地上，有些裂痕，好歹还是没有断裂。

    坎特用圣愈治疗了好一会儿才让韩飞羽恢复说话的能力。

    “景月……景月呢？”

    韩飞羽连着问了两声，“赤瞳能找到她吗？地藏王呢？”

    坎特叹了口气，“一无所获。”

    ……

    ……

第十章 消失的人（下）

    地藏王能在一秒之内获得所有卫星的控制权。

    赤瞳能在一秒之内侵入网络世界的各个角落。

    如果连它们都不能找到景月，这个世界便没有人能找到了。

    坎特拍了拍韩飞羽的脸，将他抱起来。

    “走吧，我们先回学院。”

    ……

    ……

    英魂殿。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有人缺席的长老大会。

    这是第一次全员取下银面具，坦然相对的长老大会。

    好在四大圣使和神会会长还在，其他人就算有些忐忑，也不会过于恐慌。

    定海神针都在，再大的难题都能解决。

    坎特敲着桌子，沉吟道：“失踪了多少人？”

    “截止目前，装备部已经失踪了两个人，机械部失踪了三个，情报部最多，失去了七个，神会驻外地的各个分部也离开了不少人，其中还包含了几个高管和顶尖战力。”情报部长布里茨认真道。

    “不少人？具体数字呢？这么久没出现紧急情况连该怎么汇报都不知道了吗？”韩谦皱了皱眉。

    “各个分部加起来，总共四百零七人，执事失踪了四十五人，a级以上的猎魔人失踪了十一个，副部长失踪了三个。”

    布里茨沉默了会儿，“世家大族的情况情报部专员难以渗透，我不知道具体情况。”

    “难以渗透？”

    坎特敲了敲桌子，站起身来，“你给我说说，哪几个家族难以渗透？”

    布里茨认真道：“世家大族十之**都难以渗透，这是通常情况，也不用责备某一家。”

    坎特急道：“在场的所有家主，马上通知你家里的管事让他们查！查得越透彻越好！”

    事出从急，坎特也有些失态。

    韩谦突然说道：“这没道理。”

    坎特微怔，“何出此言？”

    韩谦认真道：“氖盗δ茉诹?荒e鞯淖6酉潞练10奚说鼗靼芊捎鸷途霸拢坏┖途霸氯诤希?盗k票馗?弦徊懵ィ?趾涡胧窒抡庵侄?鳌！?/p>

    坎特想了想，“有道理，”

    韩谦说道：“那这些人的去向便有待商榷了。”

    坎特皱着眉，“你想说什么？”

    韩谦看了看场间的人，站起身来走向坎特。

    坎特皱眉道：“有什么话坐着说就行。”

    “现在的大殿内，难保不会留有邪主的后手，我不能冒险。”

    韩谦突然驻足，笑道：“算了，不讲也罢，反正我自己一个人对付这些人也没什么问题。”

    坎特挑了挑眉。

    罗曼诺夫阴阳怪气道：“别说了，坎特，朱雀圣使超凡脱俗，自然不愿意和我们这等凡人共商破敌之策。”

    韩谦看了他一眼。

    乔治轻笑了声。

    切特因布拉夫的死还没缓过神，所有的高管都在布拉夫的灵堂祭奠，代表切特家族出席的人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在这种场合连话都说不出来。

    沙尔玛拍桌子骂道：“老匹夫，你想死？”

    罗曼诺夫神色一滞。

    韩谦轻笑道：“阿猫，不要激动。”

    沙尔玛大怒，“臭鸟，你说什么？”

    乔治连忙劝架。

    韩谦笑道：“在我需要大隐于市的时候，自然需要你们几个老伙计帮衬着飞羽，现在我既然出来了，没道理还让你们帮我扛。”

    沙尔玛哼了一声，“下次就算是你真死了，也别指望我为你们韩家做一件事情！”

    韩谦笑着摇头，走到罗曼诺夫面前。

    “我听说，布拉夫打过你耳光？”

    罗曼诺夫脸色一变。

    一阵劲风刮过。

    罗曼诺夫顺着风落到远处，眼见着便要失去意识。

    韩谦一脚踏在罗曼诺夫的肚子上。

    罗曼诺夫发出一声哀嚎。

    韩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听说你想取代我韩家的地位？”

    罗曼诺夫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怨毒。

    韩谦抬手又是一个耳光，“还敢有意见？我看你是真的活腻了！”

    罗曼诺夫面色难看，咒骂道：“你一定会不得好死！”

    韩谦眼神微闪，就要下杀手。

    坎特咳了一声，“罗曼诺夫毕竟是神会老人，得饶人处且饶人，也没必要闹得这么僵硬。”

    韩谦看了看坎特，哼了一声重新坐了回去。

    坎特说道：“叫几个人来把这罗曼诺夫抬去治疗，其他人开始下一个议题。”

    英魂殿内静悄悄的，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三个人小跑着进入英魂殿，抬着罗曼诺夫便出了长老大会。

    “现在的造圣计划有四个候选人，却只有两个名额，大家讨论一下，看下谁更合适。”

    赤瞳从天而降，巨大的光幕投射出四个年轻人的照片和个人信息。

    韩飞羽:十九岁，九阶高级。天赋:至尊火，曾于赢溪与邪主鏖战半月。

    时谢：二十岁，九阶高级。天赋：至尊，剿杀部顶级猎魔人，自炼狱回来后和埃德一起完成了数个s级任务。

    埃德卡米恩：二十岁，九阶高级。天赋：一瞬万年，剿杀部顶级猎魔人，自炼狱回来后和时谢一起完成了数个s级任务。

    小白虎：二十四岁，八阶高级。天赋：虎啸，剿杀部顶级猎魔人，从库利扎尔毕业之后便进入了剿杀部，成为迄今为止完成s级任务最多的猎魔人。

    看着光幕投影出来的信息，英魂殿内鸦雀无声。

    即便是境界稍弱的小白虎，放在以前也是万里无一的天才，何况还有三个天赋实力境界更高的年轻人。

    一阵又一阵的私语声在英魂殿内响起。

    韩谦皱了皱眉，说道：“把飞羽的名字去掉吧。”

    坎特微怔，点了点头，“飞羽也确实不需要这些东西了。”

    赤瞳指了指韩飞羽的照片，照片顿时化为碎片。

    乔治沉默了会儿，“埃德也算了……”

    韩谦拦住他，“不用，都是孩子们的造化，如果飞羽不是情况特殊的话，我也不可能一锤定音取消他的名额。”

    乔治瞥了他一眼，“这算什么？就允许你韩家小子有点东西，就不允许我卡米恩家族的男人出类拔萃了？”

    眼见两人又要掐架。

    坎特咳了一声，看向乔治，“韩飞羽可以不入选的理由，韩谦已经给我了，如果你能给我埃德不入选的理由，我便同意。”

    乔治神秘地笑了笑，“听我的准没错，没必要浪费资源。”

    坎特眯着眼睛，“你确定？”

    乔治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这有什么不确定的？”

    坎特轻笑了声，冲赤瞳点了点头。

    赤瞳用同样的当时消解掉埃德的照片。

    本以为一定会争得面红耳赤的第二议题这么容易便解决了，让英魂殿的长老们有些愕然。

    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

    为了替时谢争取到一个名额，地灵殿请出了数个上个世纪便活跃在第一战线的长老，那些长老本来已经准备好了打一场恶仗，遇到这种情况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四大家族什么时候这么谦让了？

    在他们那个时代，四大家族不为了资源利益当场打起来便算是极好的情况，哪会像这样主动把属于自己的利益让给别人？

    接下来的议题都很轻松，且被讨论过很多次，自然不会浪费太多时间。

    韩谦回到教职工宿舍。

    韩飞羽已经等了很久了。

    “景月找到了吗？”

    韩谦瞥了他一眼，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你妈呢？”

    韩飞羽说道：“满世界找邪主呢。”

    韩谦沉默了会儿，“景月的事，你不能怪你妈妈。”

    韩飞羽摇了摇头，“我不怪任何人……除了自己。”

    韩谦解释道：“景月就是邪主，你这孩子怎么到现在还看不明白呢？”

    韩飞羽直视韩谦的双眼，“当年老妈被逼到库利扎尔学院的时候，老爹不也想着众叛亲离吗？”

    韩谦微怔。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韩飞羽怎么会知道这段陈年旧事，而是自己在这些年的时光中发生了多少改变。

    韩飞羽又说道：“而且，师兄为了保护景月而死，我是景月更亲的人，做的怎么能比他少？”

    韩谦沉默了会儿，最终拍了拍韩飞羽的肩膀，笑骂道：“小兔崽子，不愧是我韩谦的儿子！”

    ……

    ……

    雾都。

    伦敦。

    相比于重庆，伦敦的雾都历史更加悠久，20世纪初燃烧的煤炭现在也还在影响这座全球数一数二的大城市。

    布泽利走过长长的天桥，穿过矗立的高楼大厦，又淌过车水马龙的街道，最终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岸边。

    他转过头四处看了看，确认没人跟踪之后跃进那条并不清澈的小河里。

    小河里，有个百年历史的下水道。

    布泽利皱着眉头，灵力覆住全身，缓缓游进下水道里。

    半个小时之后，他从污垢与油渍中钻了出来。

    景月坐在臭气熏天的垃圾堆中，脸色苍白。

    旁边有一具干瘪的尸体，辨认不出具体的模样。

    布泽利只能从身体特征中依稀看出那是个女子。

    应该是个东方女子。

    看上去挺年轻的，可惜了。

    布泽利淡淡想到。

    “把尸体处理一下，另外，用灵力净化一下这里的环境。”

    布泽利双目微闪。

    主人已经虚弱到连净化环境都做不到了吗？

    “想趁着这个机会吞噬我？”景月笑了笑。

    “不敢，主人。”布泽利轻声说道。

    “我现在虚弱到连净化环境都做不到，你都不想吞噬我？”景月的笑容愈发和谐。

    布泽利的神色愈发恭敬，“属下对主人的忠心天地可鉴，不敢生出丝毫反心。”

    景月静静地看了他两秒。

    布泽利神色如常，没有给出一丝一毫的反应。

    景月挥了挥手，“下去吧，我有些乏了。”

    布泽利点了点头，用灵力拘过那具东方女性的尸体，一个猛子便扎进深水。

    景月静静地看着水面泛起的涟漪，不知在想些什么。

    ……

    ……

第十一章 许久不见的人（上）

    布泽利从下水道离开之后又饶了很长一段距离才停下脚步。

    他看了看面前的图书馆，压了压头上的帽子，躬身进入。

    就像二战时期的军统局特务一样，这个英国中年男人对自己的身份看重到了一定地步，绝不轻易走进摄像头的监视区域，即便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必须前往，也要时刻注意隐藏自己的身份。

    短短几天之内，神会消失的成员达到了八百人之众，而他，就是八百人中的一个。

    他四处看了看，最终在一个穿着长风衣的东方女子面前停了下来。

    “她怎么样？”女子淡淡问道。

    “情况不太乐观，看上去随时可能会死。”

    布泽利耸了耸肩，从桌上拿了一块面包放在嘴里，口齿不清道：“如果你们对邪主有什么想法的话，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女子轻笑一声，端起咖啡放到鼻子前闻了闻，“如果她真的虚弱成这样，我不相信你会毫不动心。”

    布泽利叹了口气，“我怎么可能不动心？只不过邪主在我们这种人的身上下了太强的禁制......要不是你和你背后的老板救了我，我甚至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谁。”

    “可你现在已经知道了自己是谁。”

    女子放下咖啡，认真说道：“老板说了，以他的能力最多让你们想起来自己到底是谁，但是他没办法控制你们体内的杀戮欲。”

    布泽利说道：“你想说什么？”

    女子说道：“合作，不然我们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邪主恢复巅峰，然后把我们架在烧烤架上挨个吃掉。”

    布泽利微怔，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不行。”

    女子挑了挑眉。

    “如果我未经允许便随意出现在她面前的话，她随时都能杀了我。”

    布泽利认真道：“而且，即便她没恢复巅峰，也能把我架到烧烤架上吃掉。”

    女子皱眉道：“坐收渔翁之利对你没有好处。”

    布泽利说道：“这不是坐收渔翁之利，因为没有什么利益比得上我的性命。”

    女子定定地看着他，脸上的疑惑不解和恼怒瞬间绽放出灿烂的微笑，“布泽利先生，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在你就任剿杀部副部长这段时间里，你可从来没在乎过生死。”

    布泽利平静地看着她，“月枪小姐，人都是会变的，不管什么方面。”

    女子竟是李小雪！

    在库利扎尔与埃德一战之后，赤瞳对外剿杀部的人进行了全球范围的搜索，本就人丁稀少的外剿杀部几乎遭受灭顶之灾，百分之九十的成员都被神会收编或者杀掉。

    李小雪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从赤瞳的搜索中成功逃脱。

    也对，李小雪和龚玲是祝融最得力的两个部下，确实不容易被赤瞳简简单单地发现。

    “我没变过......至少就腹黑而言的话。”

    布泽利微怔。

    李小雪指着布泽利的后背，“我相信她也没变过。”

    布泽利面色一变。

    身后有劲风袭来。

    一记手刀重重砍在他的后颈处。

    大脑传来缺氧的感觉，布泽利双眼一黑，晕倒过去。

    龚玲揉了揉手掌侧。

    “和他说这么多干什么？从他跨进这里的第一时间就该直接把他放倒。”

    李小雪撇了撇嘴，“动手打人太不淑女，这里可是伦敦，这么浪漫的城市我可不想暴露自己的暴力属性。”

    龚玲将布泽利扛在肩上，“也对，毕竟你精神分裂，让另一个你跑出来可不好。”

    李小雪大怒，“你说什么？”

    龚玲瞥了她一眼，轻蔑道：“淑女？”

    说罢，竟是头也不会地扛着布泽利离开。

    ......

    ......

    谁也不知道，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图书馆还藏着一个地下室。

    不单单是地下室，因为这种东西不可能瞒过赤瞳的眼睛。

    全世界，赤瞳只有很少的地方无法探测，除了年久失修的下水道之外，便是从未被发现的幽灵位面。

    这个地下室，便是后者。

    龚玲扛着布泽利，李小雪从怀中取出手帕捂住口鼻。

    “真丑，部长也真是的，试验新开发的神律都不用善后的吗？长年累月呆在这种地方，不死才怪。”

    龚玲看了她一眼，“有种等会儿你看到部长之后再说这句话。”

    李小雪哼了一声，“难道他还敢杀了我不成？”

    龚玲摇了摇头。

    前方突然传来低沉的男音。

    “我确实不敢杀了你。”

    劲风扑面，祝融凭空出现，将李小雪横空抱起。

    李小雪微怔，吃吃笑道：“你弄痛我了。”

    说话的同时，她还用双手轻轻缠住了祝融的脖子。

    祝融挑了挑眉。

    龚玲叹了口气，“部长，我们已经不是会对这种威胁瑟瑟发抖的孩子了。”

    祝融有些尴尬。

    李小雪的双手加了些力道，“想抱就抱，想放就放，哪儿这么便宜的事？”

    祝融不悦道：“成何体统！”

    李小雪娇笑道：“你抱我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体统？”

    祝融的神色越发尴尬。

    龚玲说道：“差不多就行了，我们还有正事。”

    李小雪看了龚玲一眼，“这就是我的正事。”

    祝融挠了挠头发。

    李小雪从空中摔到地上。

    龚玲认真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不知道部长的脾气吗？”

    李小雪拍了拍身上的污秽，“全是尸油！你赔我裙子！”

    “我的钱全在你们两个的手里，拿什么来赔你？”

    祝融耸了耸肩，“这个白痴没同意我的方案？”

    李小雪说道：“玩命的事情，他又不傻。”

    祝融皱眉说道：“再怎么说他也是剿杀部的人，不敢玩命还算什么猎魔人？”

    李小雪纠正道：“他是内剿杀部的人，别弄混了。”

    祝融挥了挥手，“都一样。”

    顿了顿，祝融又说道：“把这货弄醒。”

    一注冰水从头浇下。

    布泽利呻吟了两声，又突然默不作声。

    祝融一脚踹到他的脸上，“醒都醒了你装nm呢？”

    布泽利发出一声痛呼。

    祝融揪着他的头发将他提起来。

    “小样，你那些经验在我这里微不足道，别给我装大头蒜！”

    李小雪几乎忍不住笑场。

    龚玲摇了摇头，拉着李小雪离开。

    半晌，布泽利艰难开口，“你想干什么？”

    “我现在也不确定。”

    祝融斜着眼睛看他，“我在考虑怎么杀你。”

    布泽利一颤，迅速恢复平静，“你不会杀我。”

    祝融挑了挑眉，抬手就是一个耳光，“你是觉得我不敢？”

    布泽利吐出一口血和几颗牙齿，恶狠狠地看着祝融，“在我没有说出邪主的下落之前，你不会杀我。”

    作为一个资深猎魔人，他深知这种情况下的底气是最重要的。

    只有比审讯的人更具底气，所受的痛苦才会小些。

    又是一个耳光，“还给我装？”

    祝融冷声道：“傻逼，你以为我必须要撬开你的嘴才能知道我想知道的事情？”

    布泽利微怔。

    祝融抓住布泽利的头颅。

    明亮的黄色从他的指尖涌入布泽利的大脑。

    “我没有医疗部的人那么专业，你变成白痴可不要怪我。”

    布泽利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

    ......

    龚玲和李小雪已经走得很远了，听到嘶吼之后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这家伙，还是这么变态。”

    李小雪拍着胸口，“看来以后我还是不要惹他好了。”

    龚玲看了她一眼，“我都懒得录下来。”

    李小雪瞪了她一眼，“你到底站在哪边？”

    龚玲撇了撇嘴，“我站在正义的一方！”

    远方的嘶吼愈发强烈。

    李小雪突然问道：“你觉不觉得，祝融部长好像......变了些？”

    龚玲沉默了会儿，“你什么意思？”

    李小雪转过头看她，“别告诉我你没发现。”

    龚玲摇了摇头。

    李小雪平静地看着她，“如果没发现，你刚刚为什么要沉默？”

    龚玲再次沉默。

    良久，她轻叹了声，“部长就是部长。”

    李小雪说道：“我说的是性格问题。”

    龚玲说道：“你觉得呢?”

    李小雪想了想，轻声道：“我感觉他变得邪了些。”

    邪？

    如果现在要票选一个神会成员最敏感的字的话，这个字无疑是当之无愧的榜首。

    龚玲摇了摇头，“不可能，如果祝融部长真的和邪主有什么关系的话，他也会失踪。”

    李小雪看着龚玲，神色中透露出莫名其妙的荒诞。

    龚玲微怔，“你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李小雪白了她一眼，“我的意思是......他的行事风格有些......跳脱。”

    她加重语气嗯了一声，强调道：“没错，就是跳脱。”

    龚玲仔细地想了想，点了点头。

    “这倒没错，如果不是他有朱雀枪的认可的话，我还真不相信这个人和以前的祝融部长是同一个人。”

    李小雪努着嘴，“就是，以前他可从来不会把我摔在地上！”

    “以前他也不可能抱你。”

    顿了顿，龚玲又说道：“而且以前你也没胆子这么挑逗他。”

    李小雪有些羞恼。

    龚玲说道：“如果不是邪的话，血怎么样？”

    李小雪愣了愣，皱眉说道：“血主当时已经和部长达成了同盟关系，怎么可能会害他？”

    龚玲想了想，“也是，虽说魔主不值得信任，但他们好歹还是光明磊落的。”

    李小雪说道：“你想过以后吗？”

    龚玲说道：“你指的是哪个以后？”

    李小雪说道：“和邪主的战斗一定会在十年之内开启，大战过后的计划，你想好了吗？”

    龚玲想了想，“我没想那么多。”

    李小雪诧异道：“为什么？”

    龚玲认真说道：“万一我们死了，便没有以后了；万一邪主死了，再想也不迟。”

    ......

    ......

第十二章 许久不见的人（下）

    几分钟之后，祝融一脸轻松地走到李小雪身旁，

    “我刚刚可全都听到了哦。”

    李小雪白了他一眼，“女孩子的悄悄话，你听什么？”

    祝融说道：“相隔几十米都能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你们可真够悄悄的。”

    李小雪柳眉微竖。

    龚玲轻声道：“问出什么了吗？”

    说到正事，其他两人也收起了继续开玩笑的心思。

    祝融点点头，“说来可笑，人们朝思暮想的邪主，竟然就在我们脚下。”

    龚玲说道：“现在怎么办？”

    祝融沉思了会儿，“等两天，然后发封邮件给老家伙，让他来处理。”

    龚玲说道：“不该发给械神吗？坎特虽然是神会第一人，但他不过是九阶巅峰而已……械神身边可还有混乱之主啊。”

    “我不相信魔主。”祝融轻笑道。

    龚玲认真说道：“你不是说混乱魔主对你而言更像是个母亲吗？”

    祝融的神色有些无奈，“那是按照我弟弟的辈分算的。”

    李小雪一惊，插话道：“你还有个弟弟？”

    祝融笑道：“我又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有个弟弟也不奇怪吧？”

    李小雪迟疑道：“可是……李家不是向来单脉相传吗？”

    “这件事很复杂，说给你们听你们也不会懂。”

    龚玲说道：“那为什么要等两天才告诉坎特？”

    祝融轻叹了声，“总得确认一下，万一邪主跑了呢？”

    龚玲想了想，“这样也好，不然到时候兴师动众而来发现是个笑话，也挺不好的。”

    祝融赞许地点了点头，伸出手准备摸摸龚玲的头发。

    龚玲退后两步，躲了过去。

    祝融叹了口气，“小姑娘长大了，不接受我这个老家伙的慈爱了。”

    龚玲懒得理他，“你打算多久去？”

    祝融说道：“总得准备一下吧？邪主找那种地方当做藏身处，一方面证明她现在确实很虚弱，另一方面也证明了她很谨慎，我明天先观察一天，其他的再说不迟。”

    李小雪问道：“你去观察，那我们怎么办？”

    “你们？”

    祝融揉着后颈，细细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姐妹花。

    片刻，他眼前一亮，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手掌上。

    “对了，告诉老家伙一声，让他把你安排到埃德身边去……至于龚玲，就让她跟着我吧。”

    李小雪怔了怔，“我去埃德那儿干什么？”

    祝融白了她一眼，“你们从六岁起便跟着我，我不负责你们的出嫁谁来负责？”

    李小雪愣了半晌才明白祝融的意思，羞怒道：“谁要嫁给那个金发公子哥儿？”

    祝融挑着眉，“你不是和他一起打游戏吗？其乐融融……”

    “够了。”

    李小雪打断祝融的话，恨恨地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

    祝融无奈道：“这妮子又怎么了？”

    他冲着李小雪的背影喊了几声。

    李小雪没理他。

    “你没发现吗？”龚玲突然问道。

    “发现什么？”祝融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龚玲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祝融一脸无辜地摊开手，“女人心，海底针啊！”

    龚玲叹了口气，也转身离开。

    祝融隐约听到龚玲无奈的声音。

    “白痴~”

    他愣了愣，愈发不明白这两个女人的心理想法。

    “你们别走啊，不说清楚我能明白什么？”

    龚玲挥了挥手。

    “部长，你可真够蠢的。”

    ……

    ……

    库利扎尔学院，一片欢呼之声。

    这很不应该。

    邪主眼见着便要突破到只存在于传说的那个境界，神会又接二连三地失踪了那么多人。

    这是神会成立以来最严苛的考验，别说欢呼，哪怕是笑容都不应该存于他们脸上。

    伊万和无名老人并肩走在路上。

    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数十个曾经被误认为死在血主之战中的猎魔人。

    坎特拍了拍伊万的肩膀，欣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伊万没死这件事，在他知道了韩谦没死的时候便猜了出来，可直到现在才终于放心。

    猜测和事实之间，本就存着一些距离。

    伊万的神色有些感慨，“好久没回来了，还真有些想。”

    坎特笑道：“这个消息得赶快告诉莫兹那个老家伙，得知你的死讯之后他到现在还不肯和我说话呢！”

    伊万说道：“他是性情中人，行事难免偏激。”

    坎特无奈道：“别说这么好听，不就是牛脾气吗？”

    伊万笑着摇了摇头。

    韩谦走到他面前，“老师。”

    伊万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来就好。”

    韩谦点了点头，神色却有些难看。

    伊万轻声道：“布拉夫那孩子的事，切特已经告诉我了。”

    韩谦说道：“是我没有照顾好师弟。”

    伊万拍了拍韩谦的脸，“说什么照顾不照顾的，他能为了他想要保护的东西而死，应该也没什么遗憾了。”

    韩谦沉默了会儿，“不，他还有一个遗憾。”

    布拉夫生平只有一个遗憾。

    那便是那个姓服部的日本姑娘。

    伊万的眼神闪了闪，“日本的三大家族不好惹，现在不是挑破的好时机。”

    韩谦冷声道：“赢溪中学一战，世界各地的至强者都在第一时间赶去，就他们三家不为所动……他们想做什么？”

    伊万说道：“日本的三大家族和神会向来不对胃口。”

    “这不是理由。”

    韩谦的神色依旧很冷，“这是存亡问题，他们既不出工也不出力，却妄想能在大势中随波逐流，这种做法可不能惯着。”

    坎特拍了拍韩谦的肩膀，“我知道你不喜欢源家，但现在确实不是和他们起冲突的好时机。”

    韩谦看了坎特一眼，又看了伊万一眼。

    神会中唯二能让韩谦瞧得上眼的人都露出相同的神情。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便听你们的吧。”

    ……

    ……

    两天后。

    日本，东京，一家地下剑馆。

    大和民族向来重视武士道精神，但剑道的比拼却不是什么地方都能比拼剑道。

    尤其是要分出生死的剑道。

    源次郎站在台上，双手紧握草雉剑，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对手。

    这个人明显不是传统流派……不对，这个人用的不是剑道。

    因为他是单手持剑的。

    “かっかはなにものですか？”（阁下是什么人？）

    那人笑了笑，“不是会说中文吗？我听不懂日语。”

    源次郎沉默了会儿，“你是什么人？”

    那人继续笑道：“我是要你命的人。”

    源次郎的脸色有些难看。

    台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嘘声。

    那人瞥了眼台下，“好吧我叫雷锋，来此替天行道。”

    这很明显是一句玩笑话。

    雷锋的名字也不仅仅是在中国有名。

    源次郎皱起眉头，“你是中国人？”

    ‘雷锋’笑了笑，点了点头。

    一名全身西装的年轻男子突然走进馆内，俯身对服部家主说了几句话。

    服部承和皱了皱眉，起身离开。

    明治永川问道：“你去干什么？马上就要开始了！”

    服部承和头也没回地说道：“警视厅的人来了，现在外面闹得很僵，我出去看看。”

    明治永川愣了愣，“警视厅？厅长都是我们的人，他们来做什么？”

    服部承和已经离开了有段距离，听到此话挥了挥手，“有几个不知死活的记者得知了这里发生的事，这才招来了警视厅。”

    这句话的声音不小。

    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然后继续热火朝天的嘘台上那个外来者。

    生死之斗不需要仲裁者。

    交战双方的眼神碰撞了下，这场生死赌局便开始了。

    源次郎高高跃起，草雉剑在空中划出一轮弯月。

    居合斩！

    作为日本最有名的剑招之一，居合斩本身便具备了极强的攻击性，加上招式特色，防御力也并不算低。

    唯一的问题在于这招的动作幅度很大。

    ‘雷锋’向后撤了两步，正巧到达弯月够不到的地方，然后一剑刺出。

    源次郎抬手。

    草雉剑上挑，拨开袭来的剑，然后反刺出去。

    空气中突然响起流水的声音。

    无数剑影刺向‘雷锋’。

    台下一片哗然。

    八千流！

    源次郎的成名绝技，剑招如同海浪般绵延不绝。

    ‘雷锋’倒退数步。

    剑流紧咬着他的身影。

    ‘雷锋’轻呓了声，似是觉得有趣。

    海浪的声音更大了些。

    台下的欢呼声也更大了些。

    源次郎却逐渐变了脸色。

    海浪声变大不是因为八千流，而是来自对手的剑。

    源次郎急忙加大剑势，脚尖轻点便直射而出。

    ‘雷锋’抬剑袭去。

    火光四射，空中传来金铁交加之音。

    源次郎的身影顿住，手腕翻转间草雉剑转了一百八十度。

    然后他的身体突然逆着力学定律后退！

    退势极猛，‘雷锋’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利刃洞穿。

    金色的鲜血四溅。

    观战的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然后统一地喊出招式的名称。

    “燕返！燕返！燕返！”

    声波一次比一次更高。

    观战的人越来越兴奋。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明治永川摇了摇头，心想这种程度的战斗甚至连源次郎的底蕴都逼不出来实在乏善可陈。

    喝彩声中突然夹杂着一丝轻笑。

    源次郎微怔。

    他的剑突然被人握住。

    更为诡异的是，雷锋竟然从地面钻了出来。

    明亮的刀光闪过。

    源次郎人头落地。

    临死之前，他还瞪大着眼睛。

    剑道馆内死一般寂静。

    雷锋学着台下人的样子，举着手高声喊道：“影分身！影分身！影分身！”

    ……

    ……

第十三章 暴走

    忍道在日本由来已久，《火影忍者》风靡全球，成了90后00后必看的动漫经典。

    但忍术和忍法基本就是扯淡，影分身是最扯的那部分。

    所有的忍术，都能用灵力完成，只需要装模做样地结几次印而已。

    但影分身不一样。

    没有一种神律可以做到影分身的效果。

    但场间的局势很明显，‘雷锋’突然一分为二，一人在前面吸引源次郎的目光，另一人从背后杀了他。

    场间的人愣了半晌，然后齐刷刷从怀里掏出手枪。

    源家家主惨死于此，如果不把凶手捉拿归案，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除了同为上三家的服部家主和明治家主，没有一个人有把握活下来。

    他们需要把凶手绳之以法，尽管他们知道这很难。

    虽然源次郎没发挥自己全部的实力，但他好歹也是九阶初级的强者。

    这个黑袍人如此轻易便夺走了源次郎的性命，他又该有多强？

    九阶中级？

    还是更高？

    ‘雷锋’耸了耸肩，“别吓我，我不怎么喜欢别人用枪指着我，待会儿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明治永川沉默了会儿，缓缓站起身，拨开人群走到最前方。

    “你的胆子很大。”

    ‘雷锋’轻笑道：“明治家主谬赞，在下倒是有些惭愧了。”

    明治永川看着他，若有所思，“你是神会的人？”

    ‘雷锋’嗯了一声。

    有些懒散的问道。

    明治永川眼神微凝，“如此大张旗鼓地对上三家家主痛下杀手，是学院的意思还是总部的意思？”

    ‘雷锋’说道：“是我的意思。”

    “你的意思？”

    明治永川点了点头，“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很不喜欢源家。”

    ‘雷锋’从源次郎的手中拔出草雉剑，“而且，哪怕现在是校长在这里，你们就会善罢甘休了吗？”

    明知永川从怀中摸出雪茄，“也对，杀了上三家的家主，哪怕是坎特亲至，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雷锋’说道：“道理我都懂，问题是你打算做什么？”

    明治永川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枪声如同春节的鞭炮般炸响。

    无数火光在剑道馆内出现。

    ‘雷锋’大笑，“知道wade wilson吗？”

    草雉剑和钢剑迅速舞动起来，每一颗接近他的子弹都被一分为二。

    ‘雷锋’的周围出现了由火花组成的光圈。

    那是剑锋切开子弹时的摩擦引起的。

    ‘雷锋’的大笑不绝于耳，“来啊！爷给你们表演一下什么叫做白刃接子弹！”

    ......

    ......

    枪声响起的第一时间，剑道馆外的局势便有些失控。

    整个东京都处于三大家族的掌控下，只要三大家想，随时可能由暗转明直接统治这座历史悠久的城池。

    但东京属于三大家和东京人属于三大家是两回事。

    无数居民围住剑道馆，和警察形成对峙之势。

    关山川一郎看着楼下喧嚣的民众，脸色有些阴沉。

    “现在怎么办？”

    服部承和瞥了他一眼，“你现在已经是警视厅长了，要注意自己的形象。”

    关山川一郎大怒，“你承诺过我不会发生什么事的！枪声怎么回事？”

    服部承和轻笑道：“可能冷兵器已经不能满足他们的需求了？谁知道呢？”

    关山川一郎怒气更甚，“那你倒是给我想一个解决办法出来！”

    服部承和想了想，“就说为了庆祝建馆成立一百周年纪念日，里面的人在放鞭炮不就好了？”

    关山川一郎猛地砸了下玻璃，“你以为东京民众是三岁小孩？这种谎话怎么可能瞒得过去？”

    “东京民众当然不是三岁小孩。”

    服部承和认真说道：“在三大家族面前，他们根本连三岁小孩都算不上！”

    关山川一郎微怔。

    服部承和轻笑道：“不管是历史还是时势，都是当权者撰写的......日本的当权者是谁，想必不用我多说了吧？”

    关山川一郎皱着眉思考了好一会儿，愤怒地推门离去。

    几分钟后出现在楼下时，他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从警车内拿出扩音器，试了试音。

    看到警视厅长的出现，不管是民众还是记者都停止了喧哗。

    关山川一郎说道：“源氏剑道馆成立已经一百周年，大家刚刚听到的声音，是他们为了庆祝燃放的鞭炮声。”

    人群沉寂了会儿。

    “可是刚刚的声音分明就是枪声。”突然有人开口说道。

    于是刚刚沉寂的喧哗声又升了起来。

    关山川一郎有些头痛，“安静，安静，已经有几名警员进去探查过了，证实是鞭炮声无疑。”

    人群依旧很嘈杂。

    “请问，如果没出事的话，为何外面会停着这么多车？”

    “请问，如果不是枪声的话，为什么剑馆的主人直到现在也不出来澄清一下。”

    ......

    关山川一郎有些头疼。

    即便他是诸葛亮在世，也不可能在这种场合下舌战群儒。

    他只能退回去。

    “早就给你说了，这种理由不能蒙混过关。”

    服部承和指了指人群中一个戴鸭舌帽的记者。

    “我从很早之前便开始注意他了，局势之所以失控至此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在人群中煽风点火。”

    关山川一郎顺着服部承和的手指看去。

    那是一个年轻人，最多不过二十岁。

    这么明显的黑道纷争，他一个二十岁的人如何敢涉事其中？

    关山川一郎皱眉思考了会儿，突然惊讶道：“这个人是？”

    服部承和轻笑道：“没错，韩家少主，韩飞羽。”

    关山川一郎说道：“杀死源家家主的人，不会是韩家家主吧？”

    今夜的事肯定无法善了。

    杀死源次郎的人一定要死。

    如果韩家家主死在日本......战争恐怕又得掀开序幕了。

    一想到开战的后果，关山川一郎冷不防打了个寒颤。

    70年之前，裕仁天皇通过广播向日本民众发表《终战诏书》，然后外相重光葵在密苏里号上正式签署投降书，最终冈村宁次率部呈交投降书才换来的和平，眼见着又要被打破了。

    现在的日本，还能再在世界大战这种等级的战争中主宰风雨吗？

    服部承和轻笑道：“里面的人不是韩谦。”

    关山川一郎微怔，“你怎么知道？据我所知你好像并没有见过他。”

    服部承和看了他一眼，“如果是韩谦的话，剑道馆早就化为一片焦土，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对民众说是受到恐怖分子袭击，哪儿这么麻烦？”

    关山川一郎想了想曾经在学院读书时阅读过的那些书籍，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服部承和说道：“把韩飞羽带上来，我和他聊聊。”

    ......

    ......

    枪声足足持续了半分钟才停了下来。

    ‘雷锋’站在场间，烟雾弥漫了他的身体。

    草雉剑上布满了难看地裂痕，另一把普通钢剑早就成为了废铁。

    地上密密麻麻全是弹壳和子弹留下的痕迹。

    明治永川沉默了会儿，“没想到竟然是你。”

    ‘雷锋’轻笑了声，摘下头套。

    “以前和布拉夫那家伙说好了一起打爆源次郎的，结果那家伙先走了，我只能帮他做这件事情了。”

    黑袍下是一张很年轻的脸，一头浓密的黑发，嘴角带着不咸不淡的笑容。

    “唐家是想和上三家开战吗？”

    明治永川的神情有些凝重，“所以你身为唐家少主才会这般果断地杀死源君。”

    唐家少主只有一个。

    那就是在一年多以前在封印地中失踪的唐泽。

    韩谦没死，伊万没死，无名老人没死，唐泽自然没死。

    除了必须夺舍史密斯的躯体出世之外，被血主杀的人着实不多。

    唐泽轻笑了声，“难得现在还有人记得我的名字。”

    顿了顿，他又说道：“我的坟头草都有一米多高，墓碑上已经爬满青苔，你还把我当成唐家的人？”

    明治永川说道：“你既不是唐家的人，那就不该用暴走，毕竟这个天赋来源于唐家。”

    唐泽想了想，“这么一说也有道理。”

    明治永川问道：“所以，你是承认开战了？”

    如果唐泽在这里点头，日本自卫队在明天便会开出日本海，日本的洲际导弹或者秘密研发出的核武器会在第一时间锁定有唐家存在的各大城市。

    唐泽轻笑道：“开战......我一个人打你们上三家？”

    明治永川说道：“唐家比上三家任一家都要弱些，韩家比上三家任一家都要强些，你们不一定输。”

    唐泽大笑。

    明治永川平静地看着唐泽，直到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之后开口说道：“笑什么？”

    “现在，至少有四十枚洲际导弹锁定了日本的各个城市，导弹上带有分段加速器......和火箭发射的原理差距不大，你们能拦截下来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唐泽又笑了起来，“也就是说，从青森到鹿儿岛，所有的大城市会在你拨通开战电话的同时化成地球上一抹灿烂的烟花。”

    明治永川微怔，“这不可能！”

    唐泽说道：“不可能？你未免太小瞧韩家了，对于韩家来说，沉了日本岛，和过春节的时候点燃鞭炮引线的难度相差不大。”

    明知永川说道：“我和械神好歹也算朋友，他不会动用这种手段对付我。”

    唐泽想了想，表情有些古怪。

    “也许你和械神真是朋友。”

    他又嘿嘿地笑了两声，“但这次轰炸计划的制定人，是械神的儿子韩飞羽。”

    ......

    ......

第十四章 我需要你的帮忙

    休息室有袅袅烟雾，清新的香味顺着烟雾飘入韩飞羽的鼻子里。

    “叫我上来什么事？”韩飞羽试探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记者，过来凑热闹来着。”

    服部承和瞥了他一眼，“韩家少主说笑了，如果你都能用普通来形容的话，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普通的人了。”

    韩飞羽微愕，“你都知道了？”

    服部承和有些无奈，“你是觉得我傻吗？”

    韩飞羽笑道：“不敢，服部家可是二战的幕后推手之一，你身为家主自然不傻。”

    中日在二战期间结下了时间都难以释怀的仇恨，韩飞羽作为一个中国人，对日本人没有一丁点好感。

    服部承和说道：“二战是大势所趋，怪不得上三家。”

    发动战争的或许是领导者，但趋势领导者发动战争的却是实势。

    韩飞羽看了看服部承和，“我收回刚刚的话，你确实是个傻逼。”

    现在的他，四海八荒皆可去得，别说只是把服部家主骂了顿，哪怕他现在就站起身来打服部家主几个耳光，日本也不敢说一定能把他留下来。

    服部承和皱了皱眉。

    韩飞羽认真道：“如果不是师兄的缘故，我想我会忍不住杀了你。”

    服部承和轻叹一声。

    “布拉夫是个好孩子，伊织没能和他在一起我也很遗憾。”

    韩飞羽嗤道：“不也是你逼的？”

    服部承和说道：“我从未逼迫过伊织，是她对自己的要求太严格了。”

    韩飞羽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会信？”

    “我没指望你信。”

    服部承和端起茶轻?菀豢冢?昂?疑僦骼慈毡荆?俏?颂娌祭?蛱指龉?溃俊?/p>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虽说你女儿是死在伏地魔手中，但如果不是你们逼得太紧的话，她又何必强迫自己进入魔灵长廊历练？”

    “伊织的死，是我的错。”

    服部承和看了眼窗外，“日本的神会血统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只有上三家的顶尖血统互相结合，才可能生下最优秀的后裔。”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只是我没想到伊织会对布拉夫动情……还那么深。”

    韩飞羽说道，“布拉夫的血统，怎么看都要比源次郎好很多。”

    上三家是日本范围内的顶尖家族。

    四大家族是世界范围内的顶尖家族。

    这本就没什么可比性。

    服部承和皱眉说道：“是的，如果只考虑服部家的利益的话，切特少主从方方面面都要超越源次郎……但服部家的根基是日本，后背是上三家，我必须以上三家的利益考虑。”

    韩飞羽跟着皱起眉头，“从刚刚开始你说的话便反复透露出一个讯息……是什么？”

    服部承和放下茶杯，伸手解开西装的扣子，缓缓脱下外套。

    “你想做什么？”韩飞羽警惕问道。

    服部承和瞥了他一眼，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脱下衬衣。

    韩飞羽本想说烂话，看清服部承和给他展示的东西之后果断闭嘴。

    那是一头八岐大蛇。

    根据神话，八岐大蛇是日本最出名最强大的怪物之一，每年都要吃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

    韩飞羽是不信这一点的。

    八岐大蛇瘫在地上的体型足以超过现今世界任何一个中小型城市，一个少女，几乎不够他塞牙缝的。

    至于那些少女最终的去向……韩飞羽更倾向于兽性的宣泄。

    根据神会历史，八岐大蛇还有另一个名字。

    贪婪之主。

    沾染贪婪因果的人，一般都会不得好死。

    韩飞羽的神色愈发凝重，总觉得那个纹身栩栩如生似要飞出。

    “和贪婪之主有什么关系？”

    韩飞羽仔细地看着八岐大蛇的纹路，“他不是被须佐之男杀了吗……推算回去的话应该是源家之祖。”

    草雉剑是贪婪魔主分得的万物旗碎片所化，这些年来一直被源家把管，源家和须佐之男之间的关系不难推断。

    服部承和穿上衣服。

    “确实不难推断。”

    顿了顿，他又说道：“世人都认为上三家分领天照命，月读命和须佐之男命，但其实这是错的。”

    韩飞羽微怔，“八岐大蛇？”

    服部承和点了点头，“日本境内所有的猎魔人，都可以称得上是八岐大蛇的后裔。”

    韩飞羽说道：“魔主血脉无比霸道，一两个人能够保持神志我还可以理解，日本分部逾万人，从一阶神使到九阶主神各个区间都有分布，他们如何能够保持神志？”

    “因为我们找到了一种药。”

    服部承和的表情有些难堪，“一种可以让我们恢复正常的药。”

    韩飞羽敲了敲桌子，沉吟道：“日本分部应该是在孝德时期加入的神会……不对，上三家的人早在孝德之前便和韩家开始了冶铁术的贸易！”

    在那个年代，哪怕是草药都弥足珍贵，妄论这种作用于神经的药物？

    这根本不可能！

    古代的亚洲医术以中医为尊。

    那时候的中医没有治疗神经病的药物。

    服部承和平静地看着他，“没错，细说的话只能是个土方。”

    韩飞羽皱了皱眉，

    服部承和继续说道：“每个新生的胎儿，要在满月之前吃掉母亲的胎盘，以此来保持神志。”

    韩飞羽有些恶心。

    服部承和说道：“胎盘上凝结的不仅仅是营养物质，还有母亲对子女的爱，这种不计回报的慈爱是对抗魔主血脉最大的屏障。”

    韩飞羽失去了继续聊下去的兴趣，转身向地下室走去。

    服部承和没有阻拦他。

    “魔主也是生命。”

    “是生命就会有感情。”

    “一颗真心，比什么都更重要！”

    他的声音很低。

    韩飞羽的脚步顿了顿，轻声道：“多谢。”，然后推开暗门向下走去。

    ……

    ……

    如果说一瞬万年是对时间动手脚的话，暴走就是对速度动手脚。

    这是相互对立的天赋，却又表现得如此相似。

    唐泽在人群中游走，没一人能摸到他的衣袖。

    场间有能力限制他的人只有明治永川。

    偏偏明治永川到现在都没有发动攻击。

    唐泽乐得自在，也不反击，就像行走在自家后院那般轻松。

    “玩够了差不多了，你妹妹和你父亲等你很久了。”韩飞羽喊道。

    唐泽一步跨出，到达韩飞羽的身边。

    韩飞羽笑了笑，“源次郎的死与时势无关，纯属于私怨，还望你们不要怪罪其他人。”

    明治永川转过头，“你和服部谈完了？”

    韩飞羽耸了耸肩，“不怎么愉快，我感觉他像个变态似的。”

    明治永川突然说道：“全都把上衣脱了。”

    一瞬间，地下室出现了数百具精壮的躯体。

    韩飞羽心想这些小日本难不成是想用针眼来扎死自己？

    明治永川又说道：“转身。”

    数百具八岐大蛇暴露在灯光下，也落进韩飞羽的眼睛。

    “八岐大蛇的血脉，是恩赐，也是诅咒。”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服部承和走到韩飞羽的身边，“伊织和源次郎的血脉纯度举世罕见，我们本想借着他们的子嗣解脱，没想到伊织却中途离去了。”

    韩飞羽皱了皱眉，“你知道我要来？”

    服部承和说道：“我不知道。”

    韩飞羽说道：“那你有事找我？”

    服部承和轻轻点头，“确实有事需要你的帮助。”

    韩飞羽眼神微凝。

    唐泽插话道：“别给我抠脚丫子闲扯淡，飞羽只有十九岁，能帮你什么？”

    服部承和认真说道：“他只有十九岁，但是他已经是神会最强的那一列人。”

    韩飞羽说道：“你还要说不知道我要过来吗？”

    服部承和说道：“临时起意，如果是你的话，没准可以帮到我。”

    韩飞羽皱着眉。

    数千个蛇头死死地盯着他。

    韩飞羽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如果我不帮呢？”

    服部承和沉默了会儿，“如果你不帮，我敢保证你没办法活着走出日本。”

    韩飞羽微怔。

    唐泽说道：“吹什么牛呢？以我和飞羽的实力，完全能在一瞬间回到中国，你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

    服部承和轻声道：“你可以试试。”

    唐泽轻笑了声，瞬间消失不见。

    下一秒，他又回到原地。

    他的脸色很难看。

    “空间封锁竟然上升到五千米的高度，日本分部果然财大气粗！”

    “不能用神律离开，那便只有常规方法，各个交通路口都在我们的监管下，飞机游轮甚至高铁你们都坐不了，安检人员会在你们出现的第一时间拦下你们送到上三家。”

    服部承和笑得有些诡异，“你们，无处可逃。”

    场间微微沉默。

    韩飞羽说道：“不，其实我还有至少两个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服部承和挑了挑眉，“你说。”

    韩飞羽轻笑了声，“第一，五千米的距离并不远，而我哪怕是潜泳都能直接渡过日本海回到中国。”

    他的笑容逐渐收敛，“第二，上三家的人我杀一半，另外一半自然会乖乖地打开封锁。”

    服部承和微微摇头，“我不认为这两种方法可行。”

    韩飞羽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为什么？”

    服部承和伸出食指比了个一，“第一个原因，进入日本海的猎魔人就没有活着回来的。”

    他将中指竖起比了个二，“第二个原因，你能轻松打败沙尔玛和切特的确很强，但是上三家里实力不弱于他们的人有很多。”

    韩飞羽挑了挑眉。

    服部承和再竖起无名指，“第三个原因，如果你不帮我们的话，下次和邪主的战争，日本分部还是一个人都去不了。”

    ……

    ……

第十五章 鬼海

    在一些人眼中，日本海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大海。

    对于日本分部的人来说，日本海却是他们最大的恐惧，仅次于另一个神禁之地高天原。

    韩飞羽从服部承和的神情中察觉到了些许异样。

    “第一个原因和第三个原因是不是有些关联？”

    服部承和微怔，“果然绝顶聪明。”

    韩飞羽叹了口气，“也就是说，你要我帮的忙，和日本海有关？”

    服部承和点头，“外人只以为我们身上的八岐大蛇是纹的，但它并不是。”

    韩飞羽突然想到一种可能，“诅咒？”

    服部承和有些讶异，“哪怕是神会中人，对于诅咒也知之甚少，即便有几个人知道也不会相信。”

    韩飞羽心说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相信。

    神律好歹还有灵力维系，诅咒可就真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他和埃德被诅咒的时候不强，却也足够谨慎。

    即便如此，埃德的手臂还是变成了透明的一块冰。

    “也就是说，你想让我进入日本海，日本海里可能会有一个从未被探索过的幽灵位面，我要进入幽灵位面与不知多强的敌人交手？”韩飞羽笑着开口。

    服部承和赞叹道：“确实聪明！”

    韩飞羽的笑容逐渐消失，平静问道：“可你刚刚才说过进入日本海的神会成员没有一人活着出来。”

    服部承和说道：“我们已经有了些线索，加上你强大的实力，成功率很高。”

    韩飞羽说道：“你要告诉我的线索是不是有关于日本位面的主人？”

    服部承和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韩飞羽无奈道：“里面的人是不是贪婪之主？”

    服部承和的表情更加夸张，“你这又是怎么知道的？”

    韩飞羽捂着额头。

    “日本海这么诡异，坎特校长肯定来过。”

    服部承和刚想夸几句，话到嘴边又急忙收回。

    “没错，校长确实来过。”

    韩飞羽说道：“他现在还活着。”

    服部承和叹了口气，“校长没有进入日本海。”

    韩飞羽诧异道：“校长还有认怂的时候？”

    服部承和摇了摇头，“不是校长认怂，是贪婪之主认怂了。”

    韩飞羽差点被空气噎死。

    魔主认怂？

    本来只是以为校长很强，没想到竟强到这种地步！

    服部承和说道：“你知道神会只出过四位圣人对吧？”

    韩飞羽瞥了他一眼，心说神会出过五位圣人，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

    “所以，贪婪之主是怎么死的？”

    服部承和轻声道：“神话没错，贪婪之主被须佐之男打败了。”

    韩飞羽眼神微闪，“所以，贪婪之主其实没死对吧？”

    既然须佐之男没能达到圣人的层次，本质上不存在杀死魔主的可能。

    封印呢？

    如果须佐之男舍弃自己的一切，不一定做不到这一点。

    但正如魔主们能突破封印一样，有朝一日，贪婪之主也会突破封印。

    过往几年日本分部还有年轻的天才进入学院求学，但最近几年的人却越来越少了。

    看样子这应该是最大的原因。

    “这个忙我帮不了。”

    韩飞羽想了会儿，“我的伤势还没痊愈，过去岂不是送死？”

    服部承和说道：“如果你的伤势痊愈了，战力和校长比起来相差多少？”

    韩飞羽说道：“那我当然比不过他，不过和魔主的战斗只能靠肉搏，校长在这方面可没有我这么大的优势。”

    服部承和笑道：“还好你没有痊愈！”

    韩飞羽皱了皱眉，“合着你这是在诅咒我呢？”

    服部承和连忙摆手，“这倒不是，我只是想说，如果你伤势痊愈了，贪婪之主也不一定愿意见你。”

    韩飞羽这才作罢。

    “这可是要玩命的事情。”他故作高深说道。

    服部承和比韩飞羽多吃了三十年的闲饭，怎能看不懂韩飞羽这个表情隐藏着的寓意。

    “价钱好谈，只要你成功解决了我们的问题，三百亿日元双手奉上，除此之外我们还会在日本给你设下天皇级待遇，终身享有免费吃住权，除此之外你还会成为日本分部的最顶级贵宾……”

    服部承和还想继续。

    韩飞羽打断他说道：“别的我都不要，我只要求一件事。”

    服部承和微怔。

    这个世界，钱权利是最吸引人的三件东西。

    这三件东西有了，什么东西不能有？

    韩飞羽轻声道：“在我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要无条件站在我的身后。”

    服部承和问道：“什么事情？”

    “可能是与世界为敌的事。”

    韩飞羽轻笑道：“我可以豁出这条命帮助你们，但是当我需要你们豁命的时候，我也需要你们能真正赌上性命。”

    ……

    ……

    “一号监察点没有发现目标。”李小雪架着巴雷特，瞳孔在瞄准镜中扩得老大。

    “二号监察点没有发现目标。”龚玲靠在一座中古世纪的教堂前，目视前方一动不动。

    错综复杂的下水道不亚于一座浩瀚的迷宫。

    迷宫的道路有千千万万条，却只有一条能够通向出口；下水道不一样，出口千千万万，谁也指不定哪个井盖会突然打开，然后钻出几只臭老鼠或其他的东西。

    这两个出口是祝融花了半天时间计算才最终确定的。

    如果邪主留下什么后手的话，有九成以上的把握会从这两个地点出来。

    耳机中传来沙沙的声音，紧接着李小雪和龚玲便听到了祝融轻佻的声音。

    “既然你们都准备好了，那男主角就要准备登场咯！”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笔直落入那条小河，溅起了半人高的水花。

    ……

    ……

    已经过了两天多，景月勉强能够走动了。

    她的脸色很苍白，透露出无法掩饰的虚弱。

    别说不可一世的邪主，哪怕是那个普普通通的重庆分部猎魔人也比她现在的形象好上一万倍。

    她撑着墙，一步一步往外走。

    速度不快，而且时常走走停停。

    一个没带拐杖的盲人兴许都比她走得顺畅。

    她突然停下脚步。

    身后传来轻佻的男声。

    “妹砸！需要哥哥帮个忙吗？”

    景月蹙起眉头，叹了口气。

    回过头，一个全身红西装的男子持枪而立。

    如果地点不是发生在脏乱不堪臭气哄哄的下水道，这个场景还挺像某些偶像剧中的搭讪。

    “前不久才降临在韩飞羽身上和我打了一架，不过只这么两天而已，便又附着在了这么一具死去多年的尸体上……这么折腾，你还有多久的时间能活？”

    景月挑了挑眉，“能让你这么用心，倒让我受宠若惊了。”

    “对你的话，怎么慎重都不为过。”祝融认真说道。

    景月叹了口气，“当初我都没有杀你，你能不能当做没有看到我？”

    祝融的神情有些古怪。

    如果我记得不错，你当时可是竭尽所能地想要杀死我才对。

    景月说道：“事实是，你还活着。”

    对她来说，祝融的生命，是在她的怜悯下才得以保全的。

    祝融摇了摇头，

    “怪就怪你当初没能彻底杀死我吧，风水轮流转，现在的你已经不再是我的对手了。”

    祝融轻笑道：“他们都拼了命地阻止你的复活，只有我知道，这个时候的你，才是最虚弱的你！”

    景月说道：“我还有一战之力。”

    祝融点了点头，“这点我不否认，如果你什么后手都不留下来的话，我倒有些怀疑你最终反派的身份了。”

    最终反派？

    景月看了祝融一眼，笑了笑。

    “现在打起来，这座城市就完了。”

    伦敦是人口最多的城市之一。

    这座城市毫无预兆的塌陷，神会的秘密必将公诸于众，尤其是在世界各国已经有所警觉的情况下。

    祝融轻声道：“你以为我在乎？”

    “你可是无穷久远之前的老妖怪了，这个世界上能让你上心的东西也好，人也好，事也好，情也好，你都不放在心上。”

    祝融脸色微变。

    污水里突然钻出几个人。

    如果死人也算是人的话。

    景月的表情有些得意，“拦着他。”

    那几人瞬间冲出，和祝融战在一起。

    景月看了看祝融，缓缓后退。

    这几人生前的实力不弱，但现在究竟能拦住祝融多久还得两说。

    ……

    ……

    祝融看着渐行渐远的景月，又和那几人缠斗了好一会儿。

    他终于知道了这几人是谁。

    轩辕。

    吞噬。

    阴诡。

    曾经被她杀死的近世强者，竟然全部出现了。

    祝融眉头紧皱。

    这些人没有灵力，但是肉身很强。

    “你们也是雄霸一方的巅峰大物，被杀死也就罢了，竟然甘愿被仇人驭使吗？”

    没人回答他的话。

    祝融的表情更严肃了些，喝道：“给我醒来！”

    神律中有专门针对精神的攻击。

    对于祝融这种程度的强者来说，连名字都不用念便足够施法了。

    三具死尸都震了震。

    然后轰然倒地。

    祝融丢了个焚世炎在吞噬和阴诡的尸体上，然后抱起轩辕的尸体。

    “老伙计，好久不见。”

    他看着那张面目全非的脸，“以前还想和我争灵儿，现在还能吗？”

    他的声音很轻，眼神却很凝重。

    隐约能够看到他眼神中的微波。

    这便是悲伤。

    ……

    ……

第十六章 深海

    祝融回到据点时，李小雪和龚玲已经等了他很久。

    “你怎么这么晚？”李小雪白了他一眼。

    祝融耸了耸肩，心说自己去找个好地方挖坑把老朋友埋了这种事难道还要告诉你？

    “你们怎么样？”

    李小雪皱起眉头，“我一枪打穿了她的胸口，但不确定她究竟能不能活下来。”

    祝融挑了挑眉，“用的实弹？”

    李小雪轻声道：“丰度为百分之七十的铀弹，其内带有一个小型凹槽，里面装有高纯度龙舌兰汁。”

    祝融笑道：“那她不死也得重伤。”

    “她现在处于融合后的虚弱期，谁也不知道这段时间会有多长，一旦她度过这段时期，世界上就再也没人能够阻止她了。”

    李小雪愤恨道：“要不是他反应快，我那一枪就可以直接打穿她的脑袋！”

    祝融笑着摇头，“巴雷特的话，哪怕是加了消音装置也不可能做到完全无声，你被人发现了没？”

    李小雪无所谓道：“有两个人，我已经对他们进行了洗脑。”

    祝融点了点头，又看向龚玲。

    “你呢？”

    龚玲说道：“接到小雪的通知后我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即便这样也只是堪堪将信道送进邪主体内。”

    祝融说道：“信道有反应吗？”

    龚玲认真道：“信道需要灵力激发，现在的邪主伤势重到能不能活都要两说，更别说什么灵力了。”

    祝融叹了口气，“果然应该让老家伙来处理这件事的。”

    龚玲无奈道：“还不是你自己作的。”

    祝融挑了挑眉，“这怎么能说是作呢？我只是想摸摸邪主的虚实罢了，谁知道她这么警觉竟然发现了我？”

    龚玲说道：“早就告诉了你不要靠近那个地方，偏不信！”

    祝融说道：“这都是既定事实了，怨我干嘛？”

    纠结已经发生的事最没意义。

    龚玲叹了口气，“接下来怎么办？”

    李小雪说道：“再想找恐怕不容易。”

    祝融说道：“无妨，总会有线索的。”

    李小雪皱眉道：“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祝融说道：“时谢那里短时间内应该没什么问题，埃德现在正在赶往日本的路上，你们也去日本，别让那两个蠢小子被上三家的人坑了。”

    ……

    ……

    “卡米恩少主？他最近可是个大忙人，你确定能来？”服部承和皱眉说道。

    “刚刚已经和他通过电话，他正准备从加拿大启程回家，现在已经改道往这边来了。”

    韩飞羽摁灭灵戒，“也是时谢那家伙参加了那劳什子特训，不然的话我炼狱三人组出世，哪怕贪婪之主处于巅峰也不在话下！”

    对于他这句话，服部承和是不怎么信的。

    但既然有求于人，那就得有有求于人的样子。

    服部承和赔笑道：“你们是神会天赋最高实力最强的三位年轻人，理应如此理应如此！”

    韩飞羽看了他一眼，“我还有一个要求。”

    服部承和说道：“你说。”

    韩飞羽看了眼唐泽，“你多久没回家看看了。”

    唐泽沉默了会儿，“很久，血主一直不让我出世。”

    为了准备和邪主的战争，血主将人类中最有天赋的几个人

    韩飞羽说道：“回去一趟吧，你的父妹很担心你。”

    唐泽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

    韩飞羽挑了挑眉，“有顾虑？”

    唐泽说道：“不是顾虑……好吧还是顾虑。”

    韩飞羽皱眉说道：“你在顾虑什么？”

    唐泽沉默不语。

    韩飞羽大手一挥，对服部承和说道：“把他送回重庆。”

    唐泽微怔。

    服部承和也愣住了。

    韩飞羽补充道：“这个任务，有我和埃德就够了。”

    唐泽突然说道：“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回不回家的事情？”

    韩飞羽说道：“我和你妹妹是朋友。”

    唐泽说道：“这个理由不够。”

    韩飞羽强调道：“关系很好的朋友。”

    唐泽皱了皱眉。

    “你……”

    韩飞羽叹道：“你妹妹真的很担心你，你还是回去看看吧。”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服部家主，我能不能下海一探，就看唐泽的选择了……埃德也是。”

    服部承和面色一滞，厉声喝道：“来人！把唐家公子安安全全地送回重庆，少了一根毛发我拿你们是问！”

    ……

    ……

    七个小时后，埃德出现在成田机场。

    再两个小时，他乘车抵达了服部集团。

    “你确定是魔主？”埃德说道。

    韩飞羽白了他一眼，“这么大事我还能骗你不成？”

    埃德皱起眉，“八岐大蛇？”

    韩飞羽说道：“民间说法是这么叫的。”

    埃德想了想，“狗日的小日本儿做事就是不靠谱！”

    从古至今，有两头魔主逃离封印地，在大陆上为非作歹。

    一头是蚩尤，另一头是八岐大蛇。

    蚩尤已死，这点毋庸置疑。

    可八岐大蛇竟然没有死？

    这干的是人事吗？

    韩飞羽摇了摇头，“别忘了，东方分部四位圣人，全都长居华夏，蚩尤打不过很正常……再看看日本，充其量也就一个半圣境界的须佐之男，能封印八岐大蛇已经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埃德说道：“那四圣为何不管八岐大蛇呢？”

    韩飞羽心想这么多年之前的事情自己怎么可能知道，转头却说道：“当时的战况很复杂，最开始双方的圣人数量是一样的，直到后来祝融和共工反叛，这才奠定了最终胜局。”

    埃德诧异地看了韩飞羽一眼。

    韩飞羽苦笑道：“别问，问了我也回答不了。”

    埃德说道：“我看过你和恼蕉仿枷瘛！?/p>

    韩飞羽微怔。

    埃德说道：“你那种不可思议的力量是从哪儿来的？”

    韩飞羽皱眉不语。

    埃德说道：“你从冰原出来之后一直不对劲。”

    韩飞羽轻叹一声，“有些事情，说出来了你也不一定会信。”

    埃德认真说道：“你不说又怎么知道我会不会信。”

    一层薄薄的气罩从两人中间扩散，将他们罩在其中。

    韩飞羽将祝炎和他的关系详细的说了一遍。

    埃德的神色愈发怪异。

    听到最后，他无奈说道：“如果你真是祝炎的话，我对你的天赋就没那么多怀疑了。”

    库利扎尔最看好韩飞羽的人不是坎特，甚至也不是伊万。

    而是埃德。

    埃德是从第一眼就确信韩飞羽可以成为下一任学生会长的人。

    如果不是韩飞羽进步的速度太快，埃德可能还真会把学生会交给他。

    韩飞羽轻笑了声，“不管是祝炎还是母亲，对现在这个我都付出了蛮多心力，牛逼是理所当然的。”

    埃德瞥了他一眼，“顺着杆子就爬上来了？”

    韩飞羽说道：“这是实话，怎么能这么说呢？”

    埃德轻笑了一声，“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韩飞羽说道：“现在。”

    ……

    ……

    这个世界上，只有无尽星空比海洋神秘。

    人类迄今为止也没能到达海洋的最底部，关于深海，每个人的感受都不一样。

    但每个人都知道深海是个很可怕的地方。

    至少，里面藏着的绝对不会是海绵宝宝和派大星。

    韩飞羽和埃德很快便下降到两千米的深度。

    深海的水压大得不像话，空切数次变形，几乎破裂，逼得韩飞羽和埃德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加大灵力输出。

    两人的手腕上缠着一根灵力铸成的光线。

    光线上的亮度照亮了深海。

    韩飞羽扭过头看着埃德，一行白字在他面前浮现。

    “灵力越来越稀薄了。”

    “日本海最深也就三千七百多米，快到了。”

    当他们的双脚踩到地面上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这和他们潜了多深没关系。

    正如坎特没能见到贪婪之主一样，贪婪之主也不愿意见他们。

    韩飞羽皱着眉。

    “看来贪婪之主的伤势还没恢复。”

    埃德缓缓蹲下，细细地看了看海底的礁石。

    “是我错了，须佐之男还真挺聪明。”

    韩飞羽微怔，“为什么？”

    埃德耸了耸肩，“深海的灵力稀薄，不管是神律还是超速再生都需要灵力支撑，以贪婪之主的体型，哪怕再过一百年也不一定能集齐恢复一条尾巴的灵力。”

    韩飞羽皱起眉，“可是他已经可以影响到日本分部的人了。”

    埃德笑了笑，“这大概是因为它这些年来就没想着痊愈，而是想用诅咒的方式逼迫日本分部释放它吧。”

    韩飞羽有些疑惑，“为什么它不找血主呢？以血主的实力，救他出来简直不要太轻松。”

    别说是血主，任何一个拥有半圣境界的人到达此地都可以轻易地救出贪婪。

    埃德撇了他一眼，“血主？魔主是可以相互信任的种族吗？”

    韩飞羽想了想，觉得这句话说得有道理，也就没有再问。

    “现在怎么办？回去？”

    埃德继续蹲在地上，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你在看什么？”韩飞羽发问。

    “开关，我要把它放出来。”埃德很仔细地寻找着什么。

    韩飞羽捂着额头。

    “大哥，你没搞错吧？”

    埃德眼神一亮，伸手摁了摁一块平地。

    韩飞羽微怔。

    埃德猛地扬起手，灵力汇聚间一拳砸了下去。

    大地猛地震了一下。

    韩飞羽抬头看了看上方，心想日本估计又要播报海底地震的消息了。

    海水鱼贯而下。

    埃德轻笑了声，回头看了韩飞羽一眼，伸出手指指了指洞口。

    “入口找到了。”

    ……

    ……

第十七章 一寸狂心出口

    海底暗流一股接一股地冲向下方。

    韩飞羽和埃德顺着海底暗流向下坠落，身后是急速愈合的岩石。

    哪怕被埃德他们找出了踪迹，贪婪之主依旧不愿意让他的藏身之地暴露在世人的眼中。

    足足漂了半个多小时，海底暗流才停了下来。

    深海之下，原来是另一片海。

    湛蓝的海水可视度极好，无数形态各异的游鱼徜徉在这片海里，向上望去竟还隐约能够看见阳光射在海面的微光，五颜六色的珊瑚成堆扎在礁石上，看上去倒更像是公园。

    如果不是灵力依旧稀薄的话，韩飞羽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这里是几千米的深海。

    “这里不是深海了。”

    “是哪儿？”

    “贪婪之主的魔主位面。”

    向上游了会儿，韩飞羽和时谢登上海滩。

    阳光明媚，蓝天白云。

    韩飞羽抬头看了看天，总觉得有些怪异。

    天空原来是流动的，隐约透露着粼粼波光。

    他们不约而同地用灵力蒸干衣服上的海水，这才细细地打量起了这座岛。

    “别的不说，八岐大蛇这个家伙，还挺会享受生活的。”韩飞羽看着岛上的景色啧啧称奇。

    “如果不想着享受生活，魔主为什么费尽心机地想要从封印地脱困？”埃德淡淡道。

    穿过沙滩，是一片葱郁的椰果林。

    韩飞羽停下脚步，盯着面前又深又宽的拖痕。

    “这大概就是八岐大蛇留下来的痕迹了？”

    埃德看了看，“不像，相传八岐大蛇有八头八尾，如果是它留下来的痕迹，不应该是这种单一的拖痕。”

    顿了顿，他又说道：“欣欣恢复本体的时候都有数层楼那么大，八岐大蛇没理由会比欣欣小。”

    说起魔欣欣，韩飞羽有些懊恼。

    “话说你为什么不把她一起带出来啊？现在炼狱的局势复杂混乱，你把她独自留在那儿倒也是真的放心。”

    埃德沉默了会儿，“我不想勉强她......任何事。”

    韩飞羽叹了口气，“不会后悔吗？万一善千秋那货不死心真的再次发动战争，以魔欣欣的实力可算不得安全。”

    埃德没有说话。

    韩飞羽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件事情，你做得真不对。”

    埃德突然轻笑了一声，“我有我的生活，她有她的目标，如果我和她之间的关系会让某一方驻足不前的话，那这种关系要之何用？”

    韩飞羽微怔，恼火道：“那你就不考虑下她的安全？”

    埃德说道：“如果......她真的有什么意外的话，我会屠灭整个大荒。”

    韩飞羽察觉到埃德的坚定和杀气，不知该说什么。

    良久，他轻声道：“那就一起呗，反正也花不了太多功夫......善千秋和善无常再怎么强也只能挡住两个人，不管剩下的那个是谁，都不是大荒其他人能够阻止的。”

    埃德沉默了会儿。

    韩飞羽识趣地没有打扰他。

    良久，埃德突然愤愤开口，“别把时谢那货算进去！”

    韩飞羽微怔，“怎么了？”

    埃德没好气道：“长老会讨论出来给他的造化，他竟然想要让给我？把我当成什么了？”

    韩飞羽心想原来是因为这种事情。

    “确实不地道，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呗，让来让去跟个娘们儿似的。”

    埃德点头赞同，“就是！”

    两人突然同时皱眉。

    “果然不是八岐大蛇。”韩飞羽轻声道。

    “估计是他的子孙后代吧。”埃德轻笑了声。

    “三十三条蟒蛇，每条都粗如巨龙。”韩飞羽四处看了看。

    椰果林里一片沉寂，哪儿来什么蟒蛇？

    埃德说道：“森蚺，长度约为二十五至三十米，攻击力在六阶左右。”

    韩飞羽心想这种境界的幽灵根本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到。

    “怎么说？直接开杀戒？”

    埃德摇了摇头，“等等。”

    韩飞羽微怔。

    灵压降临。

    韩飞羽皱了皱眉，“正主来了。”

    埃德看向天边，“别急，没有杀意。”

    大地轻微震颤。

    震颤程度逐渐加剧。

    远方烟尘四起，扶摇直上。

    一条长着八个头颅的巨蛇出现在韩飞羽的视线中。

    “人类，你们为何来此。”

    韩飞羽的眼神有些凝重。

    埃德的眼神也有些凝重。

    从八岐大蛇身上传来的波动根本不像是受过重伤的情况！

    两人对视一眼。

    龙雀枪已经断裂，韩飞羽只能取出逐日之弓。

    埃德缓缓取出将夜，“你那把枪呢？”

    韩飞羽有些无奈，“被捕狭恕！?/p>

    埃德说道：“要不你用将夜？”

    韩飞羽看了眼那把熟悉的黑剑，“都送你了我就不拿回来了。”

    埃德说道：“我还有断空。”

    韩飞羽不屑道：“断空？前十都没进的兵器你也好意思拿出来用，你现在可是校长级别的大人物了！”

    “人类！”八岐大蛇勃然大怒。

    面前这两个小子只比当年那个人类弱了一线。

    但这并不足以成为他们忽视它的理由。

    这个世界，没人能够忽视魔主！

    韩飞羽皱了皱眉，“吵什么吵？不服就干一架!”

    头顶的阳光突然被遮掩。

    韩飞羽的视线瞬间被蛇尾铺满。

    避无可避。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动用空切裹住全身。

    埃德不知去向。

    在一瞬万年眼里，这种攻击并非无解。

    轰的一声。

    韩飞羽深深陷入沙滩中。

    明亮的刀光闪过。

    袭击韩飞羽的蛇尾瞬间被切断成数截。

    埃德将蛇尾踢开，伸手将韩飞羽拉起来。

    “没事吧？”

    韩飞羽甩了甩脑袋，“死不了。”

    说话间八岐大蛇再度发动攻势。

    埃德皱了皱眉，“灵力封锁？”

    韩飞羽说道：“魔主特有的能力。”

    二人对视一眼。

    青色的光芒和红色的光芒瞬间迸发，交织在一起将蛇尾震开。

    空中响起了低沉的龙吟和高亢的凤鸣。

    “等等！”八岐大蛇突然说道。

    青龙和朱雀飘在空中，面无表情地盯着下方。

    八岐大蛇竟然缓缓化作人形，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人。

    “不打了！”

    朱雀下意识地说了声卧槽。

    青龙嗯了一声。

    二声。

    八岐大蛇说道：“我花这么长时间才改造好的居住地，打起来不得全毁了？”

    ......

    ......

    “你的意思是，你并不想出世？”韩飞羽惊讶道。

    “我在这儿呆了几千年，觉得这儿挺好的，出去干嘛？”八岐大蛇满不在乎地往嘴里丢了颗葡萄。

    “魔主不是为了毁天灭地而生的？”韩飞羽也抓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

    “谁告诉你的？我们魔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毁天灭地什么的只不过是被圣灵血脉逼急了而已......靠！你把我的椰子放下。”八岐大蛇大怒，抢过韩飞羽刚刚打开的椰子，美滋滋地喝了两口。

    韩飞羽和埃德面面相觑。

    总有种画风突变的感觉。

    这么一个有些抠门的中年人是贪婪之主？

    说好的贪婪呢？

    韩飞羽想了想，“魔主的名号......是通过什么规定的？”

    八岐大蛇说道：“混沌赐的......说实话我也不觉得我很贪婪，但既然这是混沌赐名，总不好改。”

    韩飞羽说道：“这不是和你们的特征挂钩的？”

    八岐大蛇说道：“外行！我们的名字是从混沌中最原始的罪恶而来，但是并不代表我们本身就具备某种特质,就像我也可以像吞噬之主那样吞天噬地......这本身没什么关联。”

    韩飞羽捂额不语。

    埃德突然问道：“意思是邪恶之主，也并非真的邪恶？”

    韩飞羽一惊，急忙抬起头来看着埃德。

    埃德冲他笑了笑，“既然名称和性格不挂钩的话，那就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划分吧？”

    八岐大蛇皱着眉，“这个名字你们从哪儿得来的？”

    埃德说道：“血主已经和人类达成了战略性同盟，目标就是邪主。”

    八岐大蛇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些，“邪主......已经出世了？”

    埃德说道：“是的。”

    八岐大蛇沉默了很久。

    韩飞羽的心情随着这种沉默愈发低落。

    “邪主......和我们所有人都不一样。”八岐大蛇突然说道。

    韩飞羽轻声开口，“什么意思？”

    八岐大蛇放下手中的椰子，抬头，双目有些失神。

    “邪主的邪，是真的。混沌和圣灵之父间的战斗是双输之局，他们同时陨落，圣灵之父的身躯和灵力滋润大地，也唤醒了处于沉睡中的圣灵。混沌受的伤更重，但它却没有立马死去，他将自己生命中最本源的部分分为了十二份，又怕这种分散的本源无法匹敌圣灵之父留下的后手，于是便将其他人的本源抽走了一些安放在邪主身上。”

    韩飞羽有些难过，“也就是说，邪主是最像混沌的那个人，对吧?”

    八岐大蛇说道：“你可以把她当成邪主，十二魔主，她的灭世之心是最强的，还记得我们刚醒的那会儿，大家都只具备懵懂的意识，被头顶上方的战斗余波吓得瑟瑟发抖，而她却已经开始策划攻击那些战斗中的人了。”

    圣灵封于地下。

    魔主封于圣灵之下。

    八岐大蛇口中在战斗的那些生物，想必就是圣灵。

    埃德突然说道：“没有挽回的方法吗？”

    八岐大蛇想了想，“没有。”

    “我很喜欢邪主，希望你能帮我。”

    韩飞羽看着八岐大蛇，目光灼灼，“我真的很喜欢她，但是我也不能任由他毁灭世界，所以......请您帮帮我。”

    ......

    ......

第十八章 相逢

    埃德知道他和景月的关系，也知道景月和牧?担?聊?琶挥锌?凇?/p>

    八岐大蛇吐出满嘴椰汁，大惊道：“你喜欢邪主？”

    他扬起大拇指，由衷赞叹道：“牛逼！我不如你。”

    韩飞羽瞥了他一眼，心说你一个活在日本的上古怪物，竟然还知道牛逼是什么意思，确实挺牛逼的。

    “所以，你能帮帮我吗？”

    自祝炎之魂觉醒，这大概是韩飞羽最无力的一句话了。

    透露着一触就破的疲乏。

    八岐大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没有。”

    韩飞羽认真说道：“如果没有，你刚刚为何会沉默？”

    八岐大蛇说道：“因为我在想办法，得到的答案是没有。”

    “以你的实力，如果只是想办法的话用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埃德说道：“你不是在思考，你是在犹豫。”

    八岐大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埃德说道：“从你的话中不难听出，你热爱这里的一切。”

    八岐大蛇笑道：“这里的一切都是我创造的，我怎能不爱？”

    埃德说道：“那你就更应该想办法一起解决这个问题。”

    八岐大蛇说道：“血主他们已经和你们结盟，你们应该去问他们。”

    埃德说道：“我们找不到魔主们。”

    八岐大蛇微怔，旋即说道：“确实，那几个家伙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而且骄傲自大，如果不是没办法了估计不会和你们结盟。”

    韩飞羽想到曾亲眼目睹的那片战场。

    确实是没办法了。

    十位近世强者都没能成功阻止邪主，还能有什么办法？

    埃德说道：“如果邪主的问题不解决，你创造的一切都会毁灭……你比我更了解邪主，应该知道我说的不假。”

    八岐大蛇沉默了会儿，叹了口气。

    “邪主终究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他缓缓站起来，伸手拂去场间的事物。

    “如果连血主他们联手都还没有把握的话……邪主应该已经接近不灭了吧。”

    八岐大蛇沉默了会儿，“你们可知道，不灭和近世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韩飞羽皱着眉，“我们现在连近世都没达到，又如何知道这种区别。”

    八岐大蛇看了他们一眼，摇了摇头。

    “不远了……你两个小子，造化倒是不错。”

    韩飞羽微怔，心想这大概指的是祝炎之魂吧。

    埃德有些疑惑，但却没有开口询问。

    八岐大蛇说道：“近世和近世之下最直观的区别便是能够直接摄取天地本源，而世间力量大多为天地本源的分支所成……就像你们的神律和天赋。”

    埃德说道：“所以你才能只用一句话就破掉万法？”

    八岐大蛇点了点头。

    韩飞羽问道：“那不灭呢？”

    八岐大蛇的神情有些感慨。

    “不灭要难很多，因为近世归根结底只是从天地中获取力量而已……不灭，是直接让自己成为天地。”

    韩飞羽悚然变色。

    八岐大蛇说道：“天地本源，可用阴阳划分，一阴一阳，一明一暗，阴阳结合，才能化生成为无穷的其他事务。”

    韩飞羽皱着眉，“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八岐大蛇赞道：“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韩飞羽皱着眉，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阴为邪恶。

    阳为善良。

    切岸竦摹?/p>

    景月是善良的。

    淌闪司霸轮?螅?遣皇蔷鸵馕蹲潘?丫?瓿闪讼虿幻鸬耐杀淠兀?/p>

    韩飞羽说道：“你还没告诉我怎么办。”

    八岐大蛇看了他一眼，说道：“如果邪主想要破开天地的制梧达到混沌的层次，她就一定要一分为二，这会导致她陷入一段极为漫长的虚弱期。”

    韩飞羽说道：“没错，她分成了两个具有独立意识的个体。”

    八岐大蛇轻声道：“如果你们能在她尚且弱小之时将她杀死或者毁灭，这件事情便结束了。”

    韩飞羽没有说话。

    埃德拍了拍他的肩膀，“邪主已经完成了这个部分，但我们没能抓住机会。”

    八岐大蛇皱着眉，“意思是现在的邪主已经开始了融合？”

    埃德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

    八岐大蛇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些，“如果你们能在她融合完成之前找到她的话，杀死她也不难……这段时间她可能会比她刚刚完成分裂的时候更加虚弱。”

    韩飞羽突然说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一定要与死有关吗？”

    八岐大蛇说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不然她便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天罚。”

    讨论完邪主的事情之后，韩飞羽便有些心事重重。

    埃德见他的状态不对，只能自己提出了日本分部存在的诅咒问题，八岐大蛇轻笑了两声，也没有过于纠缠直接便解除了日本分部的诅咒。

    这个诅咒原本就是为了报复须佐之男而设置的，须佐之男已经死去很久了，八岐大蛇也没有用诅咒杀死整个日本分部的打算。

    做完这一切之后，埃德轻声询问道：“后面的战争会很惨烈，你确定你不参战？”

    八岐大蛇摇了摇头，“我没什么兴趣，如果我不参战的话，邪主可能还不会理会我，但如果我出现在战场上，那便是两个性质了……邪主向来不喜欢别人背叛她。”

    ……

    ……

    上升的速度总比下沉更快。

    不一会儿，韩飞羽和埃德便抵达了海面，守在海面之上的舰船第一时间发现了他们并将他们带回服部集团。

    满满一屋子人，韩飞羽和埃德只认识服部承和一人。

    来不及寒暄，韩飞羽直接走到服部承和面前，“诅咒解除了？”

    服部承和的脸上满是笑意，“谢谢韩家少主了。”

    韩飞羽摇了摇头，“谢谢倒不用，本就是一场交易……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话。”

    服部承和神情一滞。

    韩飞羽认真说道：“你想赖账？”

    埃德附和地嗯了一声。

    二声。

    服部承和满头冷汗，连道不敢。

    开什么玩笑，这两个人连贪婪之主都能解决，世界之大还有几个人敢得罪他们两个？

    韩飞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很不喜欢别人骗我，所以你最好信守你的承诺。”

    ……

    ……

    离开日本分部之后，埃德和韩飞羽便分头行动了。

    他和韩飞羽不一样，不管是神会还是卡米恩家族都有一堆事等着他去办。

    韩飞羽目送埃德离开，漫无目的地在整个世界闲逛。

    不知是第几天的朝阳升起，韩飞羽突然怔住。

    不知不觉间，他竟然走到了赢溪中学。

    虚界这种东西确实强悍，韩飞羽联手景月同蕉妨四敲淳茫?魑幻娴牡孛嫔踔炼济荒芸?鲆坏懒逊臁?/p>

    老高远远地看见韩飞羽，吆喝道：“又来看你的老师？”

    韩飞羽木然点头。

    老高说道：“钟老师已经放假回去了，你今天怕是看不到他。”

    放假了？

    韩飞羽微怔，简单道别后急忙打开手机确认时间。

    竟已过去了三个月。

    现在，正值暑假。

    他略微思索了下，点开通信录，刚接通便听到了歇斯底里的大吼声。

    “靠！一消失就是一年，qq不回微信不回电话不接，你想干什么？如果不是阿姨说你没事的话，我他妈早就报警了！”

    韩飞羽静静地听着，没说一句话。

    “你他妈死了吗？打个电话过来不说话？”

    韩飞羽苦笑道：“那你也要让我有开口的机会啊？”

    “那你说嘛。”

    韩飞羽轻声道：“童胖子，把魏森他们叫出来吧，我请你们吃顿饭。”

    不一会儿，在赢溪的童胖子和杨威便到了。

    “刘金承他们来不了，有事。”童胖子说道。

    韩飞羽点点头，“没事，以后还有机会。”

    童胖子说道：“去哪儿吃？”

    韩飞羽摸了摸鼻子，“兔子？”

    童胖子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吃腻了。”

    韩飞羽问道：“干锅鸭？”

    童胖子摆了摆手，“也吃腻了。”

    韩飞羽无奈道：“别说了，火锅。”

    童胖子微怔。

    韩飞羽搂着杨威的肩膀，“别说了，王少龙集合。”

    ……

    ……

    红汤上漂浮着些许花椒和辣椒，隐约还能看见大蒜和子姜。

    圆桌周围摆满了菜，只等红汤沸腾便能正式加入战场。

    气泡从锅底出现，浮到汤面上炸开。

    就像是冲锋号角一般，一堆又一堆地气泡不断炸开。

    韩飞羽轻车熟路地将麻辣牛肉和鹌鹑蛋倒入锅中。

    童胖子问道：“你这一年哪儿去了？”

    韩飞羽说道：“导师给的任务，去一个地方实习。”

    童胖子皱着眉，“大一就开始实习？”

    韩飞羽叹道：“没办法，就这么牛逼。”

    一顿笑闹。

    杨威沉默了会儿，“你有空给景月打个电话……她，挺担心你的。”

    随着景月这个名字出现，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韩飞羽嗯了一声。

    童胖子骂道：“嗯个锤子，你最开始失踪的消息还是景月告诉我们的，说你三四天了什么信息也没有，你家里也没人，她差点就报警了！”

    韩飞羽愈发沉默。

    杨威看了童胖子一眼，“你少说点。”

    童胖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杨威轻声道：“失踪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件事情做得确实过分了。”

    韩飞羽苦笑一声。

    杨威认真说道：“不管去哪里，总要报个平安才是。”

    韩飞羽只能点头。

    杨威突然说道：“景月这么好的一个人，你总要好些对她。”

    韩飞羽没说话，拿起身旁的国宾，对嘴就开始喝。

    杨威拍了拍他的肩膀，二话不说也拿一瓶酒直接吞进肚子里。

    童胖子看了看杨威，又看了看韩飞羽，也拿起一瓶对嘴吹。

    韩飞羽的酒量不错，但是喝酒的速度着实不快。

    三人一同将酒瓶掇在桌上。

    “痛快！”

    ……

    ……

第十九章 秋心

    喝酒最忌空腹痛饮，既伤身又劳神，最主要的还是涨肚子。

    空腹直接喝一瓶酒，酒量再好的人都会觉得撑。

    桌上满满的菜，开局就吃撑了的话，未免也太亏了些。

    红汤刚刚沸腾，牛肉甚至还没有褪去血丝，鹌鹑蛋们你追我赶地活跃在红汤表面。

    韩飞羽再度开了一瓶，仰头便又是一瓶。

    童胖子和杨威对视了一眼。

    杨威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韩飞羽的肩膀，“喝慢点，多吃点菜。”

    韩飞羽没理他。

    不用灵力解酒的话，确实爽快。

    两瓶下肚，他已经有些饱了，舒舒服服地打了两个酒嗝，突然又有些饿了，

    杨威看着这一切，“怎么了吗？”

    韩飞羽轻笑了声，“没什么？”

    杨威皱着眉，“连我和童胖子都不能说？”

    韩飞羽看了他们一眼，心说我今天告诉了你，明天剿杀部的人便会进入你家，那些疯子会扛着你们上老虎架，然后便是一个浮生丢进你脑子里。

    “真没什么……就像真三国无双那样真。”

    杨威笑骂道：“割草游戏，哪里真了？”

    韩飞羽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吃菜，吃菜。”

    童胖子自顾自地将土豆倒进汤里。

    韩飞羽大怒，“不知道会荤汤吗？”

    童胖子又把自己最爱的藕片倒了进去。

    “我喜欢！”

    韩飞羽被这句话噎得不轻。

    杨威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胖子的德行，算了，算了。”

    童胖子看了他们一眼，又端起了毛肚和鸭肠。

    韩飞羽一惊，急忙伸手拦住他，“别，哥，我求你了。”

    毛肚和鸭肠喜烫不喜煮，真要随着红汤翻滚半个小时，入味倒是做到了极致，口感和薯片也差不多了。

    童胖子依言放下餐盘。

    “得，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儿上。”

    韩飞羽松了口气。

    吃火锅，喝了酒，便少不了话话家常。

    从国家大事到终身大事，从大学生活到高中生活，从小说到电影再到游戏，从学业到前程，他们差不多聊了个遍。

    酒过三巡，童胖子放下筷子，突然说道：“我在大学刚开始不久的时候做了个梦。”

    韩飞羽微怔。

    杨威突然也放下筷子，“我也做了一个梦。”

    韩飞羽说道：“你们做的梦......是同一个？”

    杨威和童胖子同时点头，“是。”

    韩飞羽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童胖子看了眼杨威。

    杨威说道：“我不太适合讲故事，你说吧。”

    童胖子想了想，“准确的说，不止是我和杨威，还有魏森他们，都做了一个相同的梦。”

    韩飞羽疑窦渐升，心说不会吧？

    不是说失败了才会反馈到现实中吗？

    他明明成功通过了第二次考核！

    童胖子轻声道：“我们梦到的都是世界末日，当时我们在赢中操场上打球，一只长着九根尾巴的兔子突然出现......当时，真的就跟世界末日一样，我从来没有见到过那种天气。”

    韩飞羽说道：“然后呢？”

    童胖子认真道：“然后你救了我们。”

    韩飞羽微怔。

    童胖子说道：“在我们每个人的梦里，你都是以相同的姿态出现，浮在空中宛若一个救世主。”

    韩飞羽强笑道：“说得跟真的似的。”

    童胖子说道：“本来哥几个都认为这只是一个概率极其之低的巧合，可第二天，你就失踪了。”

    韩飞羽心想我并不是第二天才失踪而是早就失踪了只是你们没发现我。

    童胖子沉默了会儿，“杨威和刘金儿去了外地，我和魏森回来赢溪……发现你母亲也不见了，你家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我们想去找景月，又发现景月已经失踪很久了，和她的爸爸妈妈一起。我们问了邻居，一无所获。”

    韩飞羽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

    童胖子认真说道：“我们只能报警......然后，我们被几个自称国安局的人带走，在他们那儿，我了解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韩飞羽有些苦涩。

    确实，神会不管是财力还是人力物力都算这个世界上最庞大的组织，又怎么会完全不被人注意到呢？

    世界人口足有七十亿，即便神会的人口总数加起来不过二十万，再加上现在这个社会的情形，总有些东西被不小心拍下来传到了网上。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即便现代人不迷信，也总有一些组织会注意到发生在身边的异常。

    “你们呢？怎么看的？”

    童胖子说道：“我们只想知道一个答案......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句话不是骂人，虽然它长久以来扮演的都是骂人的角色。

    韩飞羽说道：“你们一直以来所看见的我，难道不是答案吗？”

    童胖子愣住。

    “我们是兄弟，同生共死的那种，如果我......姑且把它称之为超能力吧，如果我有超能力，我们就不是兄弟了吗？”

    韩飞羽夹起两根鸭肠伸进锅里，“我们的关系，不会随着我是什么东西而改变，因为我在和你们成为兄弟的时候，本身就是一个普通人。”

    童胖子和杨威对视一眼，笑起来。

    “说得好！”

    他们重新拿起筷子，“不过，就算是你最开始的时候，也并不普通......你可聪明了。”

    韩飞羽心想你们觉得我聪明是因为你们没有遇到时谢和埃德那两个怪胎。

    哪怕是觉醒了祝炎之魂，韩飞羽也不敢说自己看待事情能比埃德更加通透。

    那是一个怪物。

    就计算而言的话。

    杨威突然说道：“听老钟说，景月和你一起回来的？”

    韩飞羽点了点头，“没错。”

    杨威问道：“她现在人呢？”

    韩飞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杨威说道：“吵架了？”

    韩飞羽心想如果是吵架就好了，现在是要你死我活的那种情况，要么她死，要么这个世界死。

    他摇了摇头，“景月回家了。”

    杨威说道：“景月，应该也不是普通人吧？”

    韩飞羽诧异地看了杨威一眼，“怎么看出来的？”

    杨威说道：“你的成绩都那么变态了，景月甚至比你更变态，除了她也不是正常人以外，我想不出其他的答案。”

    韩飞羽苦笑道：“这也太武断了，怎么说得我像是理科状元一样？要知道一诊二诊我在重庆的排名都在几十名，按照你的说法，在我前面的人都不是正常人？”

    杨威深以为然地点头，“他们都是变态！”

    韩飞羽无言以对，“你说的都是些什么狗屁玩意儿......”

    杨威说道：“而且，景月还失踪了......和你一摸一样的失踪。”

    韩飞羽微怔。

    原来这才是一切怀疑的根源。

    “景月......确实和我是同类。”

    杨威打了个响指，冲童胖子笑道：“我赢了！给钱！”

    童胖子一脸无奈地掏出二十块钱。

    韩飞羽哭笑不得，“你们这么严肃地审问我半天，感情就是为了二十块钱？”

    童胖子斜了他一眼，“你以为？”

    韩飞羽哑口无言。

    ......

    ......

    饭局最后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三个人都醉得不轻。

    童胖子整个人都挂在韩飞羽身上，“飞羽，你这几天在家，可能会有人找你，别和他们起冲突......再怎么说他们也是国家的人，就算你和我们不一样，但好歹你也是生在赢溪长在赢溪的人......”

    韩飞羽打断他，“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他将童胖子和杨威送回家，看着倒头就睡宛如死猪的两人长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神会估计在动用全部力量搜索景月。

    他的时间越来越少，堆积的烦闷却越来越多。

    自古逢秋悲寂寥。

    现在，便是秋天。

    秋天，易生愁。

    走到楼下，他突然停下脚步。

    “出来吧？”

    韩飞羽说道：“你们也跟了我蛮久，辛苦了。”

    原本空荡的街道突然出现了数个人影。

    韩飞羽从他们的走路姿态就能看出这几个人应该都是格斗高手。

    可人类世界中的格斗高手，在他眼里还真的算不了什么。

    “韩飞羽？”有人试探道，并掏出自己的证件递给了他。

    “凌尘专员......你们找我什么事？”韩飞羽看了一眼证件上的名字。

    “我们想请你配合我们做个调查。”

    凌尘将证件收回上衣的内包里，“因为你失踪的时间过长，警察局已经将你的信息更改成了死亡，现在你‘死而复生’，还是需要把信息改回来的。”

    韩飞羽轻笑道：“凌晨三点多......派出所还开着门吗？”

    凌尘一怔。

    韩飞羽说道：“在你们问我之前，我想问问知道我的事情的人有多少？”

    凌尘说道：“很多。”

    韩飞羽说道：“看来消除记忆不是一个好办法。”

    凌尘双目一闪，“意思是，你承认了？”

    “虽然这件事是绝密，但既然你们都来堵我了想必也容不得我否认……那我为什么要否认。”

    韩飞羽耸了耸肩，“有什么要问的，现在就可以问了，你们大概还有二十秒钟的时间。”

    凌尘一惊。

    所有人都掏出手枪对准韩飞羽。

    韩飞羽轻笑一声，“还有十八秒。”

    身后有劲风袭来。

    韩飞羽侧身躲过袭来的鞭腿。

    四面八方的攻击一起袭来，却没有一个人能碰到韩飞羽的衣角。

    韩飞羽轻叹一声，“现在，没时间了。”

    天空突然降下一道光束。

    韩飞羽的身影转瞬消失不见。

    凌尘和其他人面面相觑。

    “人呢？”

    “他们不是在火锅店？”

    “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监控！调监控！这一定是某种超能力！博士的推论是正确的！”

    ......

    ......

第二十章 生死之间说出的情话

    “怎么会陷入这种境地？”伊万坐在隐形战斗机中，目光直视前方。

    “还不是你们的问题，风声走漏这么久一点都没察觉到？”韩飞羽坐在副驾驶位上，面无表情。

    “这可不关我的事，要问答案你得去校长办公室。”伊万一脸无所事事。

    “意思是……这可能是校长的意思？”韩飞羽问道。

    “与其说是校长的意思，不如说是校长办公室的意思。”伊万轻笑道。

    “校长办公室不就是校长吗？”韩飞羽虚弱味道。

    伊万轻笑了一声。

    韩飞羽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我的说法有问题？”

    伊万说道：“权力的巅峰，可不是你想的那样，真要是坎特的一言堂的话，你爹当时不会脱离神会，你也不用一定要去炼狱走一遭……虽说你这次的炼狱之行收获不菲。”

    韩飞羽心说你让我给你扒皮抽骨换筋灭种这么来一遭，你也能发生本质上的改变。

    “意思就是，校长办公室其实是一个由权力组成的漩涡，校长只是在这个漩涡中占有一定比例而已？”

    伊万点头，“很大一部分比例。”

    韩飞羽皱起眉头，“老家伙们想把普通人类拖进我们的战斗？他们能起什么作用？邪主冷哼一声就能死一个国家的人……七十亿人口，经得住她几次冷哼？”

    伊万笑道：“普通人类的力量固然孱弱，但武器……可不是那么易于相于的。”

    比起魔主，人类更有可能毁灭这个世界。

    所谓的超级大国，任何一个都能在半个小时之内毁灭这颗星球。

    中国的罗布泊。

    美国的内华达试验基地。

    英国设立在澳大利亚的马拉加林。

    还有法国，俄罗斯，印度，巴基斯坦等等。

    这些国家一旦把压箱底的库存爆出来，哪怕是魔主也吃不消。

    几千年的发展，让原本毫无威胁的普通人成为这个世界的主流体系，也让他们的威胁性越发强烈了些。

    强到了魔主都无法忽视的地步。

    韩飞羽说道：“归根结底……人类的科技也不全是一无是处的对吧？”

    伊万冷笑道：“别说还有这么强的实力，哪怕真的是一无是处，以神会某些老家伙的念头，也不可能放过……就像血主不肯放过我们一样。”

    韩飞羽说道：“这是全民战争啊毕竟。”

    ……

    ……

    韩飞羽抵达学院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柔和的日光铺在库利扎尔的地表上，宛若帝王的新衣。

    人来人往间，韩飞羽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库利扎尔的人们都行色匆匆，面色阴郁。

    出大事了。

    这是韩飞羽的第一个反应。

    和邪主有关？还是和人类世界有关？

    这是韩飞羽的第二个反应。

    他跟着坎特走到校长办公室。

    里面有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赤瞳现在他们中间，似乎在阐述着什么事。

    伊万走到沙发上坐下。

    坎特看了他一眼，对韩飞羽说道：“和你没关系，你先出去，我这边在开会。”

    伊万说道：“他是我的学生，听个会又有什么关系？”

    坎特说道：“这个会还不适合年轻人听，飞羽……”

    “飞羽还小，不适合听这些藏在下水沟的东西，对吧？”伊万打断他说道。

    坎特白了他一眼，“知道你还问？”

    伊万拍了拍韩飞羽的肩膀将他带进校长办公室。

    “年轻人总是要成长的，黑的白的黄的红的绿的都要接触，现在的这个时局，年轻人想要成长，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坎特不悦道：“这也太年轻了。”

    伊万说道：“你当年参加地灵殿会议的时候，不也是二十来岁吗？”

    坎特说道：“此一时彼一时！我们那会儿满世界先幽灵杀，孩子在幼年时期便以能喝幽灵的血为荣！韩飞羽他干过什么？十八岁了还不知道神律该怎么用！”

    韩飞羽挑了挑眉，“你二十岁的时候能使用一百七十阶的神律？”

    坎特一怔，“小兔崽子！我可从没进过炼狱！犯了错还这么嚣张！”

    韩飞羽说道：“这都是借口，事实是，我只用了二十年便成为了和你一样的人。”

    坎特是神会的最强者，论战力韩飞羽自然稍有不足。

    但韩飞羽却已经拥有了明我九阶的战力。

    不管过程如何，结果已经放在这里了。

    坎特看了韩飞羽一眼，“接下来要讨论的还有最高保密等级的机密，以你的资历，还不够格留在这里！”

    ……

    ……

    韩飞羽走出行政大楼。

    埃德靠在柱子上，“你听说了吗？”

    韩飞羽微怔，“我这才刚回来，什么也不知道。”

    埃德说道：“南极洲的中心地区发生了地震，震源强度为8级，辐射范围超过百里。”

    韩飞羽一惊，“南极？开什么玩笑？”

    埃德说道：“没错，南极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容易发生地震的地方……偏偏它发生了。”

    韩飞羽迟疑道：“你怀疑是景月？”

    埃德认真说道：“不是我怀疑是景月，是这场地震的起因一定是景月。”

    韩飞羽皱眉说道：“我们怎么做？”

    埃德瞥了他一眼，“这取决于你。”

    韩飞羽问道：“神会高层怎么说？”

    埃德说道：“魔主和四大圣使已经前往南极洲了，但神会高层还没下达确切的攻击指令。”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等命令吧，擅自行动不符合猎魔人守则。”

    埃德轻笑了一声，扬了扬手转身离去。

    “消息我反正是给你了，你要怎么做都无所谓……但是，如果你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说一声就行了。”

    韩飞羽看着埃德的背影，停了很久才转身离去。

    他先回了趟寝室。

    布拉夫留下来的东西已经被切特家族尽数打包带走，和布拉夫一起放进了那个方方正正的棺材中。

    寝室空荡荡的，透露着一股冷寂的味道。

    韩飞羽走到桌前，看着桌上那一摞高高的书笑了笑。

    他摘下手中的灵戒，轻轻放在桌上。

    南极洲没有灵力波动，意味着魔主和圣使们还没找到景月。

    他还有时间。

    他将桌面整理干净，又将自己从来没有叠过的被子叠成了豆腐块。

    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在寝室中。

    ……

    ……

    没有选择直奔南极，韩飞羽第一时间回到了赢溪。

    他看着布满尘灰的大门，微微沉默后推门而入。

    “果然是你第一个找到我。”

    黑暗中传来虚弱的女声。

    韩飞羽打开灯，“回来了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

    景月的脸瞬间出现在韩飞羽的视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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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想告诉你来着，但我想让你猜一下我到底会去哪儿？”

    景月俏皮说道。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现在的你……是景月还是坑只蛘呤歉鲂碌纳??澹啃爸鳎俊?/p>

    景月平静说道：“那你呢？你是韩飞羽？还是祝炎？又或者是殇？”

    韩飞羽说道：“我姓韩，名飞羽，飞翔的飞，羽毛的羽。”

    景月轻笑道：“我姓景，名月，月景的景，月景的月。”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随手抽过一张凳子坐下。

    一阵清风吹进屋内，所有的灰尘都化为虚无。

    韩飞羽问道：“记得吗？当时你也在沙发上，我在下面大喊你的名字，你爹伸出头看了我一眼，表情可严肃了。”

    景月笑起来，“你说的是我们去成都旅游那次？任何一个父亲看到自己的女儿被一个臭小子拐出去都会脸色难看的好吧？”

    韩飞羽的笑容有些感叹的味道。

    “所以从那次之后，我再也不敢来你家了。”

    景月说道：“那是你自己的问题，和我关系不大……要是你真像你说的那么喜欢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阻碍就放弃？”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那时候我不想给你造成困扰，毕竟我也不知道你父亲是这么牛逼的大人物。”

    景月的眼神突然有些伤感，“但他终归还是要死了。”

    极南之地突然爆发出一股惊天动地的灵力，转瞬间又化为虚无。

    景阳再怎么强，也不可能抵挡得住魔主……何况景阳前不久才制造了一次八级的大地震。

    景月又说道：“我母亲也要死了。”

    又一股灵力波动传来，又以相同的当时消失。

    能同时挡住那么多位魔主的人，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人。

    那便是邪主。

    而邪主，现在还很虚弱。

    韩飞羽缓缓闭上眼睛。

    景月说道：“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韩飞羽睁开眼睛，“我想面对你。”

    景月没有说话，看上去楚楚可怜。

    像极了韩飞羽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

    “高一的时候，我第一次逃出寝室准备翻墙逃走的时候，你也是这种神态。”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月光打在你脸上，你脸上全是泪水……当时我看到你的时候，心想我这辈子可能完了。”

    景月说道：“你在表白的时候已经说过这个故事了。”

    韩飞羽说道：“再说一次也无妨。”

    景月说道：“第一次是为了表白，这一次呢？准备杀了我吗？”

    韩飞羽轻声道：“我永远不会伤害你的。”

    景月微怔，“我现在可是邪主。”

    “你是邪主，但你也是我生命中的天使。”

    韩飞羽从衣服口袋里摸出口香糖，一块丢给景月，一块丢进嘴里，“如果说一个男孩的一生只能遇到一个天使般的女孩，我希望那个女孩是你。”

    一道异样的感觉出现。

    虚界已经布置完成。

    破空声‘嗖’‘嗖’响起。

    血主莅临。

    混乱之主莅临。

    七尊魔主同时莅临。

    数不清的幽灵出现在视线中。

    他们围住景月的家，整个行动中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远方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还没等韩飞羽分辨清楚那是什么车的时候，战机的喷射声便充满了韩飞羽的耳膜。

    血主的声音响彻整片天地。

    “邪主，我来了！”

    ……

    ……

第二十一章 与世界为敌

    我来了。

    我来取你的性命了。

    我来了结数千年来的恩怨和恐慌了。

    有很多意思，韩飞羽也不想思考血主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不叫邪主。”

    血主挑了挑眉，“你是……混乱魔主的儿子？”

    韩飞羽看了眼混乱魔主，“我母亲也不叫混乱魔主。”

    血主轻笑了声，“好了孩子，让来吧。”

    “让开？”

    韩飞羽上前一步将景月护在身后，“迄今为止，我还没给谁让过路，你要当第一个吗？”

    血主的笑意逐渐消失，“你可知你在干什么？”

    韩飞羽说道：“我当然知道我在干什么。”

    林蝶音突然插话道：“飞羽，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的想法不可能成功。”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那母亲呢？母亲能为父亲做到那种地步，能为我做到那种地步，我相信景月也能。”

    林蝶音微怔。

    韩谦突然也笑起来。

    他走出既定队伍，坚定地站在韩飞羽身前。

    韩飞羽说道：“老爹，你干什么？”

    韩谦瞥了他一眼，“你都表态了，那我也信你一次好了。”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老爹，这条路很难的。”

    韩谦说道：“你爹一路走来，就没有哪条路是简单的！”

    林蝶音叹了口气。

    血主说道：“混乱魔主，谨记你的立场。”

    林蝶音笑了笑，突然出现在韩谦的身边。

    “我的立场？”

    她轻轻牵起韩谦的手，“我的立场，便是站在我丈夫和儿子旁边。”

    人群中有些律动。

    沙尔玛瞥了人群一眼，“别被立场冲昏了头脑！韩家确实是你们的主家，但神会才是你们的根本！邪主是这个世界的敌人，哪怕你们再怎么忠心也要弄清楚对象！”

    很多人的眼神都有些挣扎，又逐渐趋于平静。

    乔治沉声说道：“傻鸟，你可想好了？”

    韩谦瞥了他一眼，“长虫，你给我说什么呢？”

    乔治皱着眉，“这一次，兄弟不能帮你了。”

    韩谦笑了笑，“不用你们帮，该怎样就怎样好了……如果景月最后一定会死的话，那也是她的命！”

    切特怒道：“邪主一定要死。”

    自古以来，最痛的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切特年事已高，老年丧子，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凶手？

    韩谦沉默了会儿，“对不起，老伙计。”

    切特说道：“你不用给我道歉，但是一会儿打起来了，谁敢拦住我去往邪主的那条路，谁就是我的敌人。”

    韩谦点头说道：“应该的。”

    空气逐渐沉默。

    韩飞羽转过头，对着虚弱不堪的景月灿烂一笑。

    “景月，马上要剧终了。”

    景月看着他，“我不明白。”

    韩飞羽说道：“什么地方不明白？”

    景月轻声道：“如果你无论对错都要站在我身边的话，为什么会打开那扇窗户。”

    “因为我曾经承诺过要让你过得很好。”

    韩飞羽认真说道：“躲避，逃离，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流浪在大街小巷，不算过得好。”

    “那死亡呢？”景月的声音有些难过，“死亡便算是过得好了吗？”

    韩飞羽微微低头，在景月额间浅浅一吻。

    “本来我也不确定自己会怎么做，你提醒了我。”

    景月说道：“我果然不该在你面前显行的。”

    韩飞羽认真道：“只有我，才是你该现行的那个人……因为除了我之外没人能够保护你了。”

    景月说道：“刚刚你睁眼闭眼的一瞬间突破到明我九阶，可你的敌人都是近世强者。”

    对面足有五位近世强者，哪怕林蝶音能够拦下血主，其他四人也绝非韩飞羽能够抵挡的。

    境界的压制，会在第一时间让韩飞羽死于非命。

    韩飞羽揉了揉景月的头发。

    “从前，我一直以为我爹是吃软饭的，毕竟没人能够进入魔主的视线。”

    林蝶音挡在韩飞羽的身前，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爹本来就是个吃软饭的。”

    韩谦一脸苦笑。

    韩飞羽也跟着笑起来，“那是，老妈最强了。”

    战机再度飞过天空。

    神会的王牌飞行员早已做好攻击准备。

    以神会和魔主的冷血，自然不会只是让这一家人话话家常而已。

    他们一直在准备一样东西。

    高空传来尖锐的嘶鸣。

    一根长条状的物体从天而降。

    韩飞羽瞳孔微缩。

    自从二战之后，世界上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核爆炸了。

    马上，又一朵蘑菇云将在重庆升起……虽然是虚界内。

    林蝶音皱着眉，挥了挥手。

    血主冷哼了一声。

    灵力在空中化为无形。

    核弹继续下坠。

    林蝶音准备出手隔空轰爆那枚核弹。

    韩谦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交给我吧。”

    林蝶音微怔。

    大地震动起来。

    一个钢铁机器人破土而出，捏起拳头一拳轰向核弹。

    暴怒之主同样轰出一拳。

    钢铁机器人瞬间化为铁粉。

    铁粉在空中交叉组合，机器人再度站起。

    机械部部长大惊失色，“记忆金属？这怎么可能？这只存在于科学家的疯狂构想中！”

    坎特双目微闪。

    韩谦，果然可堪大用！

    核弹更近了些。

    似是因为攻击没能取得应有的成果，暴怒之主大怒，再度轰出一拳。

    钢铁机器人再度化为粉末。

    空中一声巨响。

    蘑菇云冲天而起，冲击波吹得魔主都有些站立不稳。

    韩谦大笑道：“你以为我的攻击是一个机器巨人？原来魔主也这么天真！”

    核弹最恐怖的不在于它爆炸的威力，而在于它强大的辐射。

    镭元素在爆炸的一瞬间迅速扩散。

    空切像巨刃般横空斩去，将蘑菇云以及辐射包裹在内。

    韩谦赞叹道：“不愧是校长。”

    坎特伸手拦住准备再度发动攻击的血主，冷哼了声，“你可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

    韩谦反问道：“你又可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

    坎特说道：“如果我不出手，强辐射足以杀死在场的大部分成员！”

    九阶及其以上的人或许都有自保之力，八阶强者或许也有办法隔绝核弹爆炸的强辐射，但是这里还有很多七阶成员。

    主神能在猎魔人评价中取得s的成绩，不管是高空还是深海都大可一去，但面对核弹还是孱弱了些。

    “那我一家人的命呢？校长下达发射命令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们会死？”

    韩谦的声音很冷，“你都不在乎我的死活，我为什么要在乎你的死活。”

    “说得好！对于双标狗，就得狠狠地怼回去！”

    埃德突然出现在韩飞羽身旁，“我来晚了。”

    韩飞羽说道：“你来干什么？”

    埃德说道：“我来帮你呗。”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你刚刚去哪儿了？”

    埃德灿烂地笑起来，“我去弄了几个核基地，短时间内神会已经没有发起核打击的能力！”

    韩飞羽微怔。

    埃德说道：“这些蠢货，虚界再怎么强也不可能防御大量的核武器，真让核辐射透出去了，死的可不只有重庆一座城市的人。”

    韩飞羽轻笑了声，“他们最大的恐惧就是景月，为了彻底毁灭她，疯狂一点也不奇怪。”

    埃德说道：“那你呢？真的打算和这个世界为敌？”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这句话你以前也说过。”

    埃德笑了笑，“那个世界和这个世界还是存在差距的。”

    在冰原的时候，韩飞羽立志为父亲讨个公道，也就是要向神会和血主讨个说法。

    还是那句话，对于一个神会成员，他们的世界是由神会和幽灵组成的，韩飞羽当时的决定，无异于与世界为敌。

    但现在，韩飞羽的行为又不一样。

    作为一个人类而言，邪主是站在全人类的对立面。

    韩飞羽选择保护邪主，也就是说他选择了与人类为敌。

    这场战争的起因如果曝光，没有一个正常人会支持韩飞羽。

    你要为了感情做些什么，那是你的事情，但你不能危害到其他人。

    没有人有资格忽视别人的生命。

    韩飞羽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

    “别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现在需要我。”

    “如果我保护她是与这个世界为敌的话，那我不介意如此。”

    “景月还什么都没做，我无法接受她在这种情况下死去。”

    “最重要的是……我对这个世界只是一个不痛不痒的小人物，但我对她而言……便是整个世界，我有责任和义务保护她。”

    埃德看着他，“这条路会很难。”

    韩飞羽耸了耸肩，“再难不过一死，总比我们在圣灵试炼的时候生不如死好得多。”

    埃德说道：“也对，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我是不想再体会第二次了。”

    一声厉喝突然炸响。

    乔治怒声喝道：“兔崽子！你在那儿干什么？还不快点滚回来？”

    埃德看着他，微微扬起下巴，“怎么？放养了我二十年，现在倒想起管教我了？”

    乔治沉声说道：“你想当个叛徒？”

    埃德说道：“我向来只追随自己的内心，昔日杀幽灵是为了道义，现在帮飞羽是为了道义，何来叛徒一说？”

    乔治说道：“那你妹妹呢？你今天如果站错队，对她会有什么影响你考虑过吗？”

    埃德瞥了眼天上的魔主，“如果我们真的帮着魔主消除了他们心里最大的恐惧，会造成什么后果你又考虑过吗？”

    血主皱了皱眉，不悦道：“魔主向来一言九鼎。”

    埃德说道：“每个人都一言九鼎，但时间有能力改变一切事情，你们拥有无限的寿命，未来几千年对这个世界总会产生厌倦……把这一代的问题留给下一代人解决，我没这么缺德！”

    ……

    ……

第二十二章 为世界而战

    时间是最伟大的治愈师，凹痕密布的疤痕会将所有的疼痛抹去。

    除此之外，时间还是最牛逼的整容师，能让满怀报国之志的少年变成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枭雄，能让一生碌碌无为的人晚年得志叱咤九州，还能将一个相貌丑陋的农家少女变成帝都的当红花魁。

    不管是容貌还是经历，不管是地位还是财富，没有什么是时间做不到的。

    它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作家，笔墨轻点间便能轻易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魔主的誓言固然沉重，在时光漫漫的长河中，又能禁得住几度大浪？

    血主沉默了会儿，“所以，我们有罪，罪在将来？”

    “是的，你们拥有近乎无穷的生命，未来百年，在场的人也许只有你们还活在世上，再过千年，哪怕是美国这种超级大国也不一定还存于世上。你们拥有太多的可能性，也就意味着你们拥有太深的威胁。”

    埃德轻笑道：“整个地球的安危，难不成还要仰仗你们的诺言？况且，你们本来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刽子手。”

    血主摇了摇头，缓缓抬起手。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便没有了深究的意义。

    林蝶音眼神微凝，冷声道：“你想干什么？”

    血主说道：“我越来越像个人类，话越来越多......所以这个人类小子才敢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林蝶音说道：“人类是万物灵长，成为人类有何坏处？”

    血主说道：“但是魔主的威严是不容挑衅的。”

    林蝶音嗤笑道：“你们的威严在降临这里的那一刻起便失去了意义，五大魔主围攻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成何体统？”

    血主说道：“身体年龄，何足挂齿，你知道她已经苏醒了，之所以现在缩在后面一言不发完全是因为她的状态问题，一旦她重回巅峰，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林蝶音说道：“我们有不一样的选择。”

    血主皱了皱眉。

    林蝶音说道：“我们曾经探索过无尽星空，知道这个世界远不止我们看上去那么简单，如果你同意，我会亲自带着景月去往另一片星域。”

    “有离去，便有归来。”

    血主说道：“我从来不会用自己的性命去赌万分之一的可能。”

    林蝶音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所以，你们要怎么做？一起扑上来将她撕成碎片？”

    林蝶音上前几步，伸出手掌，光线凝聚间一把斩魔刀出现在她的手上。

    “我有个更好的提议。”

    血主说道：“我不接受。”

    林蝶音挑了挑眉，“你怂了？”

    血主说道：“我的目的不是对你怎么样，而是对邪主怎么样，和你一对一太浪费时间。”

    林蝶音说道：“恐怕你不得不接受我的提议。”

    血主微怔。

    韩谦轻笑着开口，“虚界是我和蝶音共同研究出来的产物，自然直到它的弱点在哪儿，如果你们坚持在这里开战，我和蝶音会毁灭虚界。”

    场间沉默数秒，然后爆发出阵阵哗然之音。

    “你疯了！邪主才是我们的敌人，你要为了我们的敌人毁灭我们的世界？”切特的脸色很阴沉。

    “兄弟！收手吧，现在还没有犯下大错，任何的错误都能被挽回。”沙尔玛诚恳道。

    除了两大家主外，还有很多其他的神会成员怒骂嘲讽，其中不乏‘忘恩负义’和‘临阵叛逃’这种最严厉的指控。

    不过也有很多人没有出声。

    乔治没有开口，只是眼神有些惋惜。

    坎特没有开口，只是摇着头叹了口气。

    伊万也没有开口，只是看着韩谦，神色中颇多感慨。

    愿意收韩谦为徒，一是因为老友嘱托，二是因为韩谦确实天赋出众，三是因为他早就看清了韩谦的内心。

    韩谦对这个世界毫无善意，有的只是对个人的羁绊。

    收他为徒，正是因为伊万想通过自己建立一条渠道。

    一条连接韩谦和这个世界的渠道。

    兄弟，这个孩子还是走上了这一步。

    虽说我早知道他对这个世界殊无善意，毁天灭地也只是按照他心中所想，但现在的他，竟似乎有些疯魔了。

    为了世界共敌，竟然不惜与自己的恩师与朋友反目。

    韩谦的表情不变，场间的污言秽语甚至没有到达他的耳朵里便化为虚无。

    林蝶音说道：“我们虚空一战，你们可以车轮也可以齐攻。”

    韩谦看了林蝶音一眼，伸手取下戒指丢给她。

    林蝶音怔了怔，“这个东西，你不用？”

    韩谦轻声道：“这里能对我产生威胁的人很少，但是你那边不同，有里面的东西你会容易很多。”

    林蝶音轻笑道：“那我就不客气咯。”

    韩谦说道：“如果局势失控，记得保护好你自己。”

    林蝶音认真说道：“你也是。”

    ......

    ......

    魔主很快就全部撤离战场。

    临行前，血主深深地看了坎特一眼。

    以邪主现在的状态，八阶以上的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手刃她。

    场间的八阶强者不在少数，只要突破前面那几个人的防线，击垮邪主也就是眨眼间的功夫。

    韩谦带上拳套，看向坎特，“老家伙，我们去试试？”

    坎特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我的对手。”

    韩谦说道：“那是以前，也许你现在打不过我了。”

    坎特说道：“我知道你的信心从何而来，但我要告诉你的是，那还不够。”

    “那我呢？坎特？我能不能和你一战？”

    虚空中传来灵力的波动。

    市丸安顾一步跨出。

    坎特眼神微凝，“我一直以为你是血主的人。”

    “血主也一直以为我是他的人。”

    市丸安顾耸了耸肩，走到景月面前单膝跪下，“主人。”

    景月平静地看着他。

    市丸安顾笑道：“您还是不信任我。”

    景月说道：“你可以证明你的忠心。”

    市丸安顾起身，从腰剑取出长剑，“可以。”

    简短的对话。

    市丸安顾和坎特相继离开。

    韩谦摸着下巴，打量着联军中的至强者。

    伊万说道：“不用看了，逆徒。”

    韩谦说道：“老师现在不是我的对手了。”

    伊万说道：“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但加上他们呢？”

    乔治，沙尔玛，切特齐齐向前跨出一步。

    韩谦轻笑道：“本来我是想在他们三个中任选一个的，难不成要让我以一敌四？”

    埃德说道：“我父亲，就交给我吧。”

    韩谦微怔，点了点头，“这样的话，再合适不过了。”

    韩飞羽说道：“毕竟是你父亲，不能太过火了。”

    埃德瞥了他一眼，“这我还用你教？”

    韩飞羽说道：“如果可以的话......尽可能快点回来帮我，我不确定自己能撑多长的时间。”

    埃德看了看前方黑压压的一片猎魔人，“知道，我会抓紧时间的。”

    韩谦又丢了一个戒指给韩飞羽，“如果坚持不住了，这枚戒指能保你不死。”

    韩飞羽双目微亮，“多给几个呗？我给景月也装上几个。”

    韩谦白了他一眼，“一共就仨，你一个，你妈一个，难不成你要把我的给你女朋友？”

    韩飞羽垂下头，“不敢。”

    韩谦说道：“不愧是我儿子，竟然有魄力为了自己喜欢的人站在这个世界的对立面。”

    韩飞羽说道：“不愧是我老爹，竟然有魄力为了自己的儿子站在这个世界的对立面。”

    两人相视一笑。

    韩谦摆了摆手，身影冲天而起。

    “待会儿见。”

    韩飞羽看着韩谦刚刚站立的地方。

    埃德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先走了。”

    韩飞羽点点头，“注意安全。”

    埃德说道：“我的敌人单一且多情，倒是你，注意安全。”

    韩飞羽说道：“我会的。”

    埃德轻笑了声，冲乔治招了招手，也消失不见。

    被选中的人相继离开。

    韩飞羽取出火凤。

    龙雀已断，但是火凤尚存。

    至尊火在他身前一尺的距离升起，直接冲上云霄。

    “你一个人不可能打得过这么多人的。”景月轻声说道。

    “有些问题的答案，不试试谁也不知道。”韩飞羽头也不回。

    “虽然你的至尊火很强，但是场间拥有戒律的人可并不算少，众人拾柴火焰高，至尊火再强也没用。”景月补充道。

    “你究竟想说什么？”韩飞羽问道。

    “为什么要保护我呢？你知道的我并不是景月。”

    景月沉默了会儿，“而且，从某方面来说，景月是死在我手里的。”

    “你并不完全是景月，但是景月是你，这就够了。”

    韩飞羽沉声说道：“我进门的瞬间，你看我的眼神，是景月才会有的......这便够了。”

    “值得吗？”景月问道。

    “这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而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我愿意的事情，再亏我也乐得去做，我不愿意的事情，再赚我也不会去做。”韩飞羽嗤笑道。

    至尊火形成的防御薄了几分。

    有冰雨飘落。

    气温下降数分。

    “可是，这是在与世界为敌。”景月继续说道。

    韩飞羽终于回头看了看景月。

    对视的瞬间，景月愣了下。

    韩飞羽的眼神里包含了很多情绪，唯独没有动摇。

    他从怀中摸出手机，点开音乐播放器。

    五月天的《第一天》。

    歌声很吵，但是韩飞羽不这么觉得。

    因为这首歌是景月推荐给他的。

    他看着景月，眼中似有烈火滔天。

    “与世界为敌？不，我这是在为我的世界而战！”

    ......

    ......

第二十三章 一副盔甲

    在韩飞羽话音落下的一刹那，至尊火形成的防御终于破碎。

    无数神会成员和幽灵向着他而来。

    韩飞羽将韩谦给他的戒指丢给景月。

    “打开！”

    一层光膜将景月笼罩在内，与此同时，地上突然出现了五根雷柱将她包围起来。

    所有的攻击在解除到雷柱的瞬间都化为湮粉。

    韩飞羽瞳孔微缩。

    从雷柱上传来的波动看，这五根雷柱估计只有近世强者才能破开。

    他松了口气，火凤狂舞将身前四人直接击退。

    “我不想杀人，你们最好不要逼我！”

    来这里猎杀邪主的神会成员都是身经百战的强者，自然不会被一句话吓退。

    他们控制着速度，缓慢而又沉重地向着韩飞羽行进。

    韩飞羽轻笑道：“你们还挺谨慎。”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哪怕是曾经一起出过任务的朋友。

    又有两架飞机飞来。

    韩飞羽挑了挑眉。

    服部承和和日本分部最精锐的猎魔人从天而降，落到他身边。

    “来得有些晚了。”韩飞羽拍了拍服部承和的肩膀。

    “这可是要命的事情，说实话我真不想来。”服部承和无奈道。

    韩飞羽说道：“可是你还是来了。”

    服部承和说道：“我很少答应别人什么事，但是只要答应了的，我就一定会做。”

    人群中突然有人说道：“日本分部是想背叛神会？”

    服部承和说道：“布莱恩副会长，别扣这么大帽子，我只带了四百精锐过来，这是我个人的意思，与分部无关。”

    日本分部能上这种等级的战场的人，大概也只有这四百人了。

    韩飞羽突然说道：“等会儿，你们去拦住幽灵就行......没必要弄得太僵。”

    服部承和瞥了他一眼，“难不成你还真让我和神会死嗑？就算我愿意，我身后这些人也不愿意！”

    韩飞羽只能苦笑，“就算是，你能不说出来吗？弄得这好像是一场交易。”

    服部承和瞥了他一眼，“这本来就是一场交易。”

    布莱恩突然说道：“你想过这件事情的后果吗？”

    服部承和说道：“大不了就是一死，现在分部的诅咒没有了，哪怕是死，我也心甘情愿！”

    布莱恩沉默了会儿，“诅咒的事情，校长和赤瞳都尽力了。”

    服部承和说道：“我知道你们尽力了......但是诅咒没被解决掉这也是事实，这个少年也许根本没尽力，但诅咒已经被解决了，这也是事实……我可不是忘恩负义的那种人啊！”

    布莱恩说道：“你想怎么样？”

    服部承和说道：“我想完成我对这个少年的承诺。”

    布莱恩说道：“没得谈？”

    服部承和点头说道：“没得谈。”

    布莱恩摇了摇头。

    有枪声响起，听声音应该是一把改造后的重狙。

    空气中响起尖锐的摩擦声。

    唐泽凭空出现，手中拿着源家的草雉剑，子弹分成两半从他的两侧飞过。

    “韩小子，这种事情不通知我就过分了！”

    韩飞羽挑了挑眉，“你怎么来了？”

    唐泽捋了捋额前的刘海，“老爹说神会近期有大动作，又没有通知唐家和韩家其他属家，便叫我注意你，没想到你小子还真敢和神会对着干！”

    唐泽甩了甩手以减轻刚刚切开子弹产生的异样感，“不错，不愧是韩家少主，有魄力！”

    ……

    ……

    无尽虚空之上，六尊庞大的黑影对峙而立。

    一条血河凭空出现，瞬间凝成大江之势，隐约可见玉色枯骨。

    “混乱，我们曾立下盟约，现在你真想为了邪主与我等决裂？”

    混乱魔主舞了舞枪，“错了，我并不想和你们决裂，就算决裂，也不是为了邪主。”

    血主沉声说道：“狡辩！”

    混乱魔主说道：“我是为了我的儿子才站在这里，和其他人无关。”

    血主说道：“非战不可？”

    混乱魔主说道：“单挑还是群战？”

    血主说道：“你既然要出头，就要做好以一敌多的准备。”

    混乱魔主说道：“这么多年的交情，一对一的机会也不给吗？”

    血主说道：“看在昔日的情份上，我可以让你先出手。”

    混乱魔主沉下心，摆出枪势。

    龙狮隐约在他背后浮现。

    一点寒芒先到。

    随后枪出如龙。

    血主不可置信的低下头。

    从他的右胸到左大腿，开了一个透明的窟窿。

    混乱魔主背对血主，头也没回。

    其他的魔主都吓了一跳。

    这一枪，作用到他们任一人的身上，都会给他们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势。

    如果不是血主有二重身，他也势必重伤！

    混乱魔主转过身，“现在，我们算是平等了，不然你有两条命而我只有一条，怪不公平的，”

    血主咳了两声。

    血河灌入他的体内。

    他的伤势瞬间痊愈。

    “小看你了，没想到你现在竟也这么强了。”

    混乱魔主轻笑道：“你还真以为我被囚禁那二十年是白过了？核武器本身就具备极强的混乱和毁灭之力，灭世的威力又是这个世界之最，如果不是无法参透其中的毁灭之力，我可能先一步便突破了，还轮得到你们？”

    血主沉默了会儿，“你我联手，哪怕邪主现在还有一战之力，我们也能将她彻底消灭。”

    混乱魔主说道：“如果我儿子真的成功把邪主收进内室，何须消灭？”

    血主皱着眉头，“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天真了？邪主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如果她真的能被感化，我们何至于封印她长达万年？”

    混乱魔主说道：“再遇到韩谦之前，我也不信。”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每个人都会低估情这个字，直到他或者她遇到了另一个她或者他。”

    血主沉声道：“你这是在玩火。”

    混乱魔主说道：“我都生了一团火出来，何惧玩火？”

    血主说道：“这不一样。”

    混乱魔主轻笑道：“确实不一样，每个历史的创造者都是赌徒，从姬发开始，到努尔哈赤，再到近代的统治者们，哪个不是亡命的赌徒？”

    血主说道：“你没有权利把这个世界作为赌注。”

    混乱魔主认真道：“我有权利把任何事当成赌注。”

    血主皱了皱眉。

    混乱魔主嗯了一声。

    飓风自场间扩散。

    两人向着对方冲去，一瞬间便化成两只恐怖的魔物。

    一只龙狮。

    一只鬼蝠。

    它们嘶吼着，宛若禽兽，疯狂地在对方身上留下深深的抓痕。

    龙狮断了尾巴。

    鬼蝠少了翅膀。

    又四只庞然大物加入战局。

    龙狮渐露颓势。

    虽然她已经成为了半步不灭的强者，但她面临的处境和邪主当时面临的不同。

    邪主是虎入狼群。

    混乱魔主是两虎相争，群狼环伺。

    她身上的血愈发多了。

    一只虎类生物咬住混乱魔主的脖颈。

    她仰天发出一声怒吼，疯狂出手暂时将敌人逼退。

    有紫光从她身上扩散。

    她恢复人身。

    她浴血浑身。

    血主说道：“你输了。”

    林蝶音笑了笑，“你们是不是都在疑惑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人类。”

    血主没有说话。

    林蝶音说道：“这个世界上，不管是什么种族，对于配偶的要求都大同小异，雌性会被比自己更优秀的雄性吸引。”

    血主说道：“意思是，那个人类要比你更强？”

    林蝶音轻笑道：“论战力，我当然比他强，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她将无名指的戒指取下，“但要是比脑子，十个我加起来也比不上他一个！”

    血主的脸色微变。

    林蝶音轻轻将戒指捏碎。

    一层细密的银色金属顺着她的手指蔓延，直至覆盖她的全身。

    “他曾经告诉我，他最好的作品不是诛神或者灭世，也不是虚界或者云墓。”

    “他曾经告诉我，杀戮和鲜血不配成为他的代名词，他的代名词，应该是和平中的暴力。”

    “他曾经告诉我，他毕生的愿望是做出一套能超越我的盔甲。”

    “我等了二十年……这，便是他的答案。”

    林蝶音骤然消失，哪怕是以血主的实力都只能捕捉到一抹残影。

    虎类生物的胸口来了个人大的洞，心脏不知去向。

    马类生物四肢齐断，哀嚎着坠向大地。

    羊类生物一分为二，强忍着痛楚接住马类生物。

    狗类生物少了半个脑袋，白色和红色洒满虚空。

    血主终于抓住机会出击，林蝶音的身体像流星般坠落。

    但她毫发无伤，只是盔甲被撕裂了些许。

    那层金属不知是由何种材料构成，竟然能挡住半步不灭强者的含怒一击！

    血主不可置信道：“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林蝶音说道：“美中不足的是，这东西的攻击虽强，却不能加上我的混乱之力。”

    没有混乱之力，就不能抑制超速再生。

    四位受伤的魔主顷刻复原，看向林蝶音的目光有些沉重。

    “这副盔甲，叫什么名字？”

    林蝶音轻笑道：“名字？我还没起。”

    血主说道：“韩谦如果能为我们每人提供一副的话，我今天可以饶邪主不死。”

    林蝶音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只能做一副，不然韩谦就不会把戒指给我了。”

    血主说道：“意思是，仅此一件？”

    林蝶音点了点头，“大概便是这个意思。”

    血主皱着眉，“它不能给我等造成致命伤，你不可能拖住我们所有人。”

    林蝶音说道：“我只需要争取些时间。”

    血主轻叹一声。

    战斗再度爆发。

    ……

    ……

第二十四章 前尘往事

    魔主级别的战斗余波很强烈，真全力施为的话，地球都不一定够他们折腾。

    但坎特他们不同。

    他们的力量，很难击穿虚界的防御。

    坎特随手将长天插在地上，将上衣的扣子一颗一颗打开。

    “很久的恩怨了，本来想着先杀邪主，再冒着激怒血主的危险杀了你，没想到你竟然是邪主的下属。”

    市丸安顾笑了笑，“你对我的杀意一直很浓烈,这些我知道。”

    坎特将上衣脱下，又脱下了里面的衬衣，露出精壮的上身。

    “过于强烈的杀意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在杀意落不到具体的实物之上的时候。”

    市丸安顾轻声道：“现在，你可以试试能不能杀死我。”

    坎特拔起长天，“你的银枪，不用吗？”

    市丸安顾说道：“银枪在前不久折断了，没了。”

    坎特微怔，“器由命定，看来你这次一定会死了。”

    市丸安顾轻笑了声，“我对武器的依赖向来不多。”

    坎特说道：“我早就说过了，过度依赖天赋不是件好事。”

    天色骤暗，乌云翻滚着出现，其中隐约夹带着白色的亮光。

    坎特伸出手，对着市丸安顾轻轻挥下。

    数十道雷龙呼啸而下。

    无数的植物从地面升起，蔓向高空。

    雷电不停击打在树木上。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坎特的双目散发出明亮的光芒。

    市丸安顾皱了皱眉，伸出右手按在太阳穴上。

    长天的刀尖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市丸安顾微怔。

    鲜血从他的心脏喷出。

    坎特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魔鬼。

    “我说过，我一定会杀了你。”

    市丸安顾轻笑道：“你想怎么做呢？我的天赋可是至尊木，生命力之强尤胜拥有超速再生的幽灵。”

    坎特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然。

    市丸安顾沉默了会儿，“原来是这样。”

    坎特没有说话，灵力源源不断地顺着长天进入市丸安顾的身体。

    市丸安顾突然笑起来。

    很开心的笑容。

    坎特说道：“笑什么？”

    市丸安顾说道：“我在想，等到十方雷动突破了至尊木的防御，它们到底会不会落在你身上。”

    坎特说道：“神律也是武器，武器向来不认人。”

    市丸安顾说道：“所以你是打算和我一起死？”

    坎特说道：“上个世纪的残党只剩下了你我二人，我没有太多的时间了，带走你大概是我能为神会做的最后一件事......你要比邪主更加危险。”

    市丸安顾笑道：“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

    坎特将长天推得更深了些，竭尽全力地限制市丸安顾体内的灵力流动。

    “对于你这种男人，怎么样的重视也不为过。”

    市丸安顾伸手握住长天的刀刃，“其实你也不知道爱德华怎么死的吧，在你昏迷后不久，庄园内所有的摄像设备都被摧毁，你也只是凭着超强的推演能力判断出他的死因。”

    坎特说道：“那便够了。”

    市丸安顾笑着摇头，“那不够。”

    坎特皱起眉，“什么意思。”

    市丸安顾说道：“爱德华没有后人，没有弟弟，有的只是远亲，你知道对于他来说，你算什么吗？”

    坎特说道：“我算什么需要你来说？”

    市丸安顾咳了两声，鲜血从嘴里流出，“他一直把你当成亲弟弟。”

    坎特沉默了会儿，“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不管他把我当作什么，他都已经死了。”

    市丸安顾的笑容有些惨烈，“你没死。”

    坎特说道：“不远了。”

    市丸安顾说道：“你真的应该好好谢谢爱德华，如果不是他的话，你早就死了。”

    坎特有些不耐，“你到底想说什么？”

    市丸安顾看着他，伸出手。

    坎特皱眉躲过。

    市丸安顾说道：“你不是想看看爱德华怎么死的吗？一个九阶巅峰的强者，为何会死得如此简单？”

    坎特说道：“我不相信你给我看的东西。”

    市丸安顾摇了摇头，皱了皱眉。

    就像是爆炸的气球一般，他的身体瞬间膨胀，又瞬间干瘪下去。

    坎特一惊。

    市丸安顾再度伸出手。

    坎特这次没有避开。

    自爆经脉，市丸安顾已经失去了对他的威胁。

    手指轻轻落在坎特的额头上。

    ......

    ......

    “市丸，你到底是不是幽灵？”爱德华竖起白华一枪插死一头狮鹫，再用神律将它化为灰烬。

    “不是。”市丸安顾抬起双手，数不清的植物从地底升起，将袭来的幽灵全部洞穿。

    “千山的判断，从没出过错！”爱德华又冲向一头九阶初级的噬蛇，大吼道。

    “我tm怎么知道！我又不是械神！”市丸安顾控制着至尊木将偷袭爱德华的幽灵尽数刺死。

    白华绽放出摄魂的光芒，爱德华持着白华从噬蛇张开的血盆大口进入，又从它的尾部钻出，绿色的鲜血溅满他全身。

    “你的实力也有问题，坎特那家伙已经初入九阶尚且昏厥，你是如何战到现在没有丝毫异样的？”

    爱德华甩了甩长枪，“你才刚刚觉醒，我在觉醒的时候不过堪堪达到六阶中级，至尊金和至尊木的差距相差不大，你现在的战力，可不像是一个刚刚觉醒的人。”

    市丸安顾沉默了会儿，“我确实是魔主的人，但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爱德华眼神微凝，“与魔主有关，还敢说对我们没有恶意？”

    市丸安顾轻叹道：“魔主并不都是想要毁灭世界的。”

    爱德华沉声道：“但是他们每次出世，都扬起了惊世的血河。”

    市丸安顾说道：“一共就出世了两次，而且现在他们的观点已经发生了变化……说了你也不懂，反正现在的魔主和人类没有必须分出生死的理由。”

    爱德华看了看市丸安顾的战绩，“魔主之间产生了分歧？”

    市丸安顾说道：“世人对魔鬼大多存在误解，就连神会也不可避免。第一，普通人抵抗不住魔主的力量，坠入魔道，那是他们自己心智不坚定，与魔主的关系真的不大；第二，魔主和圣灵的战争，是因为圣灵认为魔主是灭世的根源，加上有心人的引导，这才演变成如今的局势。”

    爱德华皱着眉，“姑且信你一次。”

    市丸安顾说道：“这次的幽灵袭击，其中有三尊九阶之上的幽灵，除了魔主操控我想不到第二个原因。”

    爱德华说道：“你的意思是……”

    市丸安顾说道：“魔主已经苏醒，她很可能就在我们身边。”

    爱德华皱着眉，“如果魔主到场的话，他不用牺牲这么多炮灰的……对了，你是哪尊魔主的人？”

    市丸安顾说道：“我是鲜血之主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他的亲子。”

    爱德华瞳孔微缩。

    部下和子嗣，是两种概念。

    “正如你想的那样，所以我才会拥有至尊木这种超级天赋，所以我才能刚觉醒便拥有九阶初级的实力，所以赤瞳完全检测不到有关于我的任何异样。”

    爱德华说道：“你觉得这次的行动的背后是谁？”

    市丸安顾轻声道：“正如我所说，人类和魔主的关系并非不共戴天，所以这场袭击的背后只可能是三个……蚩尤，八岐大蛇以及邪主。”

    爱德华说道：“蚩尤和八歧大蛇已经死了。”

    市丸安顾点头，“所以这场袭击的背后只可能是邪主，而它现在还不出来的原因……大概是她还很虚弱。”

    爱德华问道：“虚弱？”

    市丸安顾刚想说话。

    一根倒刺从爱德华的腹部钻出，上面挂着血淋淋的脏器。

    一抹黑影在爱德华的背后浮现。

    爱德华猛地甩动白华。

    白华断为两截，枪尖部分被那抹黑影握在手上，直接刺入爱德华的胸口。

    爱德华发出一声惨叫，一脚踢出。

    黑影瞬息远离。

    市丸安顾急忙接住受伤的爱德华，至尊木全力发动涌入他的身体。

    爱德华咳了两声，吐出的鲜血里夹杂着些许肉块。

    “不用，我没救了。”

    市丸安顾没有理会他，依旧不管不顾地将灵力输入爱德华的体内。

    爱德华伸出手握住市丸安顾的手，缓缓起身。

    他将白华拔出来，同时用圣愈堵住了自己的伤口。

    痊愈那是不可能的事，但能减缓血液流失的速度。

    “市丸，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爱德华又咳了两声，“这件事可能会很委屈你。”

    市丸安顾说道：“你说，我一定尽力。”

    爱德华轻笑道：“等我死了之后，找个理由让坎特活下去……不然现在这种情况，他很可能会寻死。”

    市丸安顾微怔。

    有什么理由能让坎特活下去？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仇恨了。

    凌驾一切的仇恨。

    爱德华说道：“我只有这一个请求，就当是我作为殿主给你下的最后一个命令好了。”

    市丸安顾终于点头，“我答应你。”

    爱德华轻笑一声，握住长枪冲向那抹黑影。

    他浑身都成为了金属。

    整个世界都成为了金属。

    黑烟骤然溃散，残余了一些极速向远方遁去。

    爱德华倒飞而出，陪伴他一生的长枪插着他的胸口将他钉在了墙上。

    所有的金属都恢复原状。

    爱德华垂着头，嘴角的笑意逐渐消失。

    市丸安顾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良久，他缓缓走到爱德华跟前，伸手握住枪。

    下一瞬，他也消失不见，场间只留下了爱德华的残尸和一杆断为两截的长枪。

    ……

    ……

第二十五章 终亦有时

    七十年前的真相，至此全数落入坎特眼中。

    市丸安顾惨笑着跪倒在地，长天还插在他的胸口，再加上自碎经脉，哪怕是至尊木的恢复力极强也让他受了极重的伤。

    但他的脸上还是挂着笑容。

    “终于解脱了。”

    顿了顿，他又仰天大笑两声，“我好快活！”

    坎特看着他，说不出话。

    市丸安顾已经没救了，他的伤势重到圣临都无法拖延哪怕多一秒的时间。

    “不用伤心，恨了我大半辈子，如果你现在落泪的话未免太可笑，让我走得体面点吧。”

    至尊木的防御终于被雷霆击溃。

    坎特腾空而起，用自己的身体接下了所有的雷霆。

    他本不以防御渐长。

    这波攻击之后，他哪怕不死也得半残。

    “昔日我伤害你的，现在我还给你！”

    市丸安顾的嘴角缓缓拉起，又逐渐收敛。

    黑暗填满他的视线。

    恍然间，他似乎看到白华在面前舞动，他想抬手，却终归凝聚不起一点灵力。

    就这样吧。

    你的知遇之恩。

    我用我的一生来还了。

    ……

    ……

    地球是球体。

    这意味着，地球上总会同时出现昼与夜。

    坎特选择的战场处于黄昏。

    韩谦选择的战场处于白昼。

    伊万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有些恨铁不成钢。

    “从你入我门下的第一刻起，我便告诉了你凡是要三思后行，你悟了这么多年，没想到还是这个鬼样。”

    韩谦说道：“老师，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经过了至少百次的推演，何况三思？”

    伊万说道：“你站在韩飞羽那边，可经过了三思？”

    韩谦点头，“自然。”

    伊万又问道：“那你选择我做你的对手，可经过了三思？”

    韩谦挑眉说道：“那是。”

    “你认为我会手下留情？”

    伊万横眉冷对，“你认为我会顾念旧情？”

    韩谦耸了耸肩，“如果你顾念旧情自然是好事，不念旧情我也无所谓。”

    伊万轻笑了声，缓缓抬手。

    禁锁发动。

    韩谦四处看了看。

    “老师，上来就用这招，过分了吧？”

    伊万说道：“不管混乱魔主给你留了什么后手，没有灵力你也施展不出来……你那些灵力融合的武器也是，内蕴的灵力发不出来，也就相当于普通武器而已，这种场景，你打算怎么做？”

    韩谦撇了撇嘴，“你们两个还记得一个人吗？”

    切特说道：“善无常？”

    韩谦说道：“他的法正和禁锁很像，回来之后我曾研制过一些东西。”

    他从灵戒中取出重机枪，插上弹带。

    切特和沙尔玛同时变色。

    伊万皱着眉头，挥手布下空切。

    枪声轰鸣。

    空切瞬间化为碎片。

    沙尔玛发出一声怒吼。

    狂风呼啸，和子弹短兵相接。

    韩谦皱着眉头，又从灵戒中取出火箭炮，扛在肩上便是一炮。

    炮弹的穿透力远非子弹可比，顷刻便穿透了沙尔玛的音波，落到三人中间炸开。

    切特哼了一声。

    空气瞬间被冰冻。

    他的天赋不是绝对零度，但他的属相是玄武，本就带有冰属性。

    弹片还没弹开便被冰冻。

    又一枚炮弹袭来。

    “妈的臭鸟，你玩真的？”沙尔玛大怒。

    狂风骤急。

    一头白虎猛地飞起。

    空中闪过五根明亮的抓痕。

    重机枪和火箭炮同时化成碎片，韩谦的衣领猛地包住他的头部，他的身体被直接击飞，嵌进前方的山壁中。

    龟壳自烟尘中来，将韩谦困在其中。

    玄武背甲号称世上第一防御，几乎无解。

    尤其是在韩谦不能动用灵力的时候。

    沙尔玛和切特对视一眼。

    伊万说道：“你们先走吧，韩谦我看着就行。”

    沙尔玛和切特点头致意。

    龟壳突然动了动。

    伊万说道：“你这玩意儿禁得住他折腾吗？”

    切特刚准备离去，此刻又停了下来。

    “算了，傻猫，你回去吧，我在这儿看着韩谦。”

    世上最强大的监狱是韩谦做出来的，何况小小一龟壳？

    龟壳上裂纹密布，如同玻璃般碎裂。

    韩谦拍着手走出来。

    “切特，你这玩意儿愈发结实了，竟然浪费了我这么长时间。”

    切特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是真打算和我刚到底？”

    韩谦沉默了会儿，“我不可能让你们动我儿子。”

    切特大怒，“那我儿子呢？你儿子是人我儿子就不是了？”

    似乎是越说越气，切特猛地弹起。

    “拦路者死！”

    韩谦用手掌架住切特的拳头。

    他的身体再度飞了出去。

    切特跟上，在韩谦的身上足足连着打了七八十拳才停了下来。

    “如果你不让我走，那我就让你拦不得我！”

    韩谦强撑着站起来，浑身上下止不住发颤。

    “老乌龟，我们从十八岁便相识，这么些年也算是同过甘共过苦，你的儿子和我的儿子相差不大，他的离去我也很痛心，可邪主并不单单只是?故蔷霸拢?绻??懒耍?捎鹚挡欢t不崛ニ溃?绻?捎鹚懒耍??糁覆欢嶙龀鍪裁词?.....我身为一家之主，不可能放任这种事情发生。”

    切特大怒，“那我们呢？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韩谦抬头看着他，“除了我的血亲，你们是我最亲的三个人。”

    切特说道：“可你在背叛我们的友谊。”

    韩谦说道：“我让你打了整整八十七拳，这便是我对你的歉意。”

    切特说道：“你对我没有歉意，你该感到抱歉的人是布拉夫！”

    韩谦轻叹一声，没有开口。

    他突然咳了起来，鲜血顺着咽喉喷出。

    切特没有趁势发动攻击。

    韩谦从灵戒取出一粒药服下。

    伤势肉眼可见地痊愈。

    伊万瞳孔微缩。

    禁锁之下，作用对象的灵力几乎可以完全忽略，韩谦为什么可以痊愈？

    那是什么药？

    “老师，你的天赋确实可以限制神律，但这片天地本就不单单只是神律而已，再给人类千百年功夫，魔主未必就是威胁。”韩谦揉了揉肩膀，“你们不是我的对手，哪怕你拥有禁锁这种天赋。”

    伊万沉默了会儿，“我们还没动用神律。”

    韩谦轻笑道：“你以为你还能动用神律？”

    切特的身体突然晃了晃，从空中坠落。

    伊万微惊，指向韩谦，“神律之一百二十灵锁！”

    没有丝毫反应。

    空气中的灵力依旧充沛，可他已经失去了调动灵力的能力。

    韩谦说道：“老师，我既然敢站出来，就肯定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现在我们都在同一平台了，你们的攻击力不足以破开我的防御，你们的防御又无法抵御我的攻击，你们如何能胜？”

    伊万深深地看了韩谦一眼，“青出于蓝。”

    韩谦诚恳道：“邪主的事情，就交给飞羽吧。”

    切特断然道：“这不可能！”

    韩谦问道：“老师呢？怎么说？”

    伊万想了想，“这不可能！”

    沙尔玛突然从怀中拔出手枪，对着韩谦扣下扳机。

    枪声响起，子弹落在韩谦的衣服上，然后落到地上。

    韩谦说道：“我没有开玩笑，你们真的什么也做不了。”

    伊万说道：“看样子我们确实什么也做不了。”

    韩谦说道：“那你们现在这里呆一会儿好了，我要回去帮飞羽。”

    伊万突然说道：“你在这个世界留下的血脉，不仅仅只有韩飞羽。”

    韩谦微怔。

    伊万叹了口气，挥手甩出一块灰色的铁片。

    韩谦伸手接住，然后猛地愣住。

    那是一块鳞片。

    地狱雷雀的鳞片。

    地狱雷雀，一直负责保护肖雅与韩可颜。

    “如果你再执迷不悟，我不能肯定你女儿会出什么事。”伊万说道。

    韩谦低头看着鳞片，没有说话。

    “你确实准备了很多东西，但我身为你的老师，又怎么会什么也没准备呢？”伊万又说道。

    韩谦抬头，眼中抑制不住地愤怒，“可颜在哪儿？”

    伊万说道：“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安保程度更甚白宫。”

    韩谦嘲讽道：“你不如说是囚禁，我能接受的。”

    伊万说道：“是保护还是囚禁，这并不取决于我。”

    韩谦沉默了会儿，“如果我继续选择与你为敌，神会会怎么对我的女儿？”

    伊万说道：“神会的做事风格，你应该不陌生才对。”

    韩谦笑了笑，“确实，都是一种颜色的乌鸦，我又怎么会不知道他们的做法呢？”

    他将鳞片丢到地上，“老师，我从不接受威胁。”

    伊万微怔。

    韩谦继续说道：“如果可颜出了什么事情，我会让神会知道他们到底犯了一个多么严重的错误。”

    伊万皱眉说道：“你疯了。”

    韩谦说道：“我还没疯，也不想用我女儿的生命去赌博。”

    伊万说道：“那你想怎么做？”

    “我不会介入飞羽的战局。”

    韩谦看了眼天空，“但你们三个是我选择的对手，你们也不能离开这里。”

    这便是一场交易。

    用他的能力，换取韩可颜的安全。

    切特的鼻息粗重了些。

    韩谦沉默了会儿，“老伙计，你可以走，但是你必须选择一个实力等同的人过来替你成为人质。”

    切特看了韩谦一眼，“如果我找不到，就不可以走吗？”

    韩谦移开视线，“算了，你要去就去吧，如果邪主真死在了你手里，那也是她的命。”

    ......

    ......

第二十六章 父子之战

    乔治和埃德选择的战场在他们家的庭院中，管家和侍女远远躲在一边，不少人已经拨通了神会的求援电话。

    他们还没开始。

    因为虚界还没降临。

    “你妹妹来了。”乔治突然说道。

    “那也是你女儿。”埃德答道。

    “你一直以来担心的事情，没准会发生。”乔治轻笑了声。

    灵力突然紊乱。

    艾妮出现在场间。

    她看了看乔治，然后坚定地走到埃德身边。

    “哥哥，我来了。”

    埃德沉默了会儿，“今天的事情和你没关系，你不用掺和进来。”

    艾妮说道：“我两个至亲都在这里，怎么会和我没有关系？”

    顿了顿，她又说道：“景月是我在学院最好的朋友之一，怎么会和我没有关系？”

    埃德说道：“父亲和你想的不一样，有机会我会告诉你，但现在你不能插手这个战局。”

    艾妮低着头，没有说话。

    乔治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一道光柱从天而降。

    管家和侍女瞬间消失不见。

    埃德说道：“来了。”

    乔治点点头，“开始？”

    埃德将手放在艾妮的肩膀上。

    灵力骤然涌动。

    无形的屏障已然降临。

    乔治赞许道：“不加吟唱就能使用空棺了吗？真是惊人的成长速度。”

    埃德说道：“我知道你一直隐藏了实力，用出来吧，不然你没有一点儿机会。”

    乔治说道：“想看我全部的实力，是需要资格的。”

    一股强悍的灵压降临，整片天地都瑟瑟发抖。

    乔治眯着眼睛，“明我九阶......后期，有点东西。”

    埃德说道：“经历那么多事情，没点底气拿什么面对你？”

    乔治笑了笑。

    又一股同等强悍的灵压降临。

    天地色变，天上开出一道巨大的裂纹，露出黑色的星空。

    埃德取出将夜。

    黑炎缭绕。

    乔治说道：“飞羽那小子，竟然把这个东西都给了你，看来你们关系不错。”

    埃德说道：“同生共死的人，关系都很不错。”

    乔治沉默了会儿，突然笑起来。

    “你这么一说，我倒有些想去看看韩谦他们打得怎么样了。”

    埃德说道：“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我。”

    空气突然静止。

    埃德一步跨出，已经到了乔治跟前。

    一道银光闪过。

    将夜却停了下来。

    乔治的手紧握住埃德的持剑手。

    “孩子，不管什么时候沉住气都是很重要的。”

    埃德皱起眉，“怎么做到的？”

    这是第一次有近世之下的人看穿一瞬万年。

    时间的力量，本就神鬼莫测。

    乔治怎么做到的？

    乔治轻声道：“我只需要比你更快就可以了。”

    埃德微怔。

    乔治猛地挥动手臂，将埃德甩了出去。

    “神律之一百零七六丈光牢。”

    空气浮动间出现六条光制丝带，猛地向埃德射去。

    埃德出现在乔治身后。

    将夜再次挥动。

    乔治轻笑了声。

    本该落空的六丈光牢插在埃德的身上，强制逼停了他的动作。

    “一瞬万年这种天赋，确实适合背后偷袭，但急躁可不是什么好事。”

    光带破碎。

    埃德后退了些拉开距离。

    “你又说谎了。”

    乔治挑了挑眉。

    埃德说道：“你能看穿我的行动，靠的不是速度。”

    乔治轻笑道：“这么短的时间便发现了， 不愧是我儿子。”

    埃德说道：“和近世有些差距。”

    乔治说道：“我现在，应该是介于两者之间吧，能看穿所有的灵力攻击，但是我还不能发动超越九阶的攻击。”

    埃德点了点头，“和欣欣的父亲应该在同一境界。”

    乔治笑道：“想到你老丈人了？”

    埃德皱了皱眉，“你废话真多。”

    乔治说道：“全力施为吧，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埃德深吸了一口气。

    一瞬万年全力发动。

    他的身体再度消失。

    乔治撇了撇嘴，挥手制造空切。

    数不尽的神律从四面八方而来，落到空切屏障上。

    烟尘四起。

    乔治负着双手，视线不停移动。

    一道雷霆突然落在空切上。

    空切晃了晃。

    乔治笑起来，又在空切上补了个神御。

    他突然皱起眉头。

    因为埃德消失了。

    “原来如此。”乔治心想。

    他看了看四周，透过烟尘什么也没看到。

    “既然所有的地方都没有，那便只可能在地底了。”乔治轻声道。

    他抬起腿，轻轻跺下。

    大地四分五裂，露出了藏在其中的埃德。

    乔治缓缓走到埃德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还太年轻了。”

    埃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天空。

    乔治轻笑道：“认命了？这可不像你。”

    埃德依旧没有说话。

    乔治的脸色突然变了。

    他艰难地低头。

    在他的胸口处，黑色的剑尖17粒?厦娴翁首沤鹕?南恃??/p>

    深坑中的埃德已然消失不见。

    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飞羽能把将夜这种等级的武器给我，又怎会吝啬其他的研究成果？”

    乔治吐出一口血，无力倒地。

    埃德拔出将夜，在他身上丢了个圣愈。

    “你输了。”

    乔治说道：“大意了。”

    埃德瞥了他一眼，“狮子博兔亦需全力，你处处放水，如何能赢？”

    乔治笑道：“虎毒不食子，你可是我儿子！”

    埃德说道：“战场无父子，你输给我只能证明你根本就没想赢。”

    乔治摇了摇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没有放水。”

    埃德懒得理会乔治，盘腿坐下。

    “你……从来没想过给母亲报仇吗？”

    乔治闭着眼睛，“想，怎么不想，但一个人一生只能进一次炼狱，进入炼狱的时候实力不能超过七阶，我能怎么办？”

    埃德皱起眉，“你确定？”

    乔治说道：“例外的人到现在为止还没出生。”

    埃德说道：“据我判断，守护炼狱通道的那个老头不过也只是**阶的实力，你的实力完胜于他。为何不行？”

    乔治睁开眼，“再好好想想。”

    埃德沉默了会儿，“要超过缔造者而不是守护者？”

    乔治说道：“要想无视规则，自然得超过缔造者。”

    埃德抱着手，没再说话。

    良久，乔治说道：“也不是没有机会。”

    埃德挑了挑眉。

    乔治感受着赢溪方向的灵力波动，“如果邪主王者归来的话，炼狱的战力都会来到这个世界，到时候也不是不能报仇。”

    埃德说道：“看来我得保邪主一命了。”

    乔治轻笑道：“别过去了，过去了也没什么用。”

    埃德问道：“为什么？”

    乔治叹了口气，“你还没发现吗？战局进行到现在，决定邪主生死的早已不是旁人，而是她自己。”

    埃德微怔。

    乔治解释道：“狡兔尚且三窟，邪主的本体是九尾卯兔，怎么可能会一点后手也不留呢？”

    埃德还是不懂，“如果她有后手的话，为什么会陷入重重包围中呢？”

    乔治说道：“她大概想确定一些事情吧，所以不惜孤身犯险。”

    埃德惊讶道：“飞羽？”

    乔治笑道：“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解释了，毕竟双重人格，哪怕是魔主也不能说不要就不要吧。”

    埃德有些担心，“但其他人不知道。”

    乔治白了他一眼，“知道的人多了去了，只是没人点破而已……不然你真以为械神会剃头挑子一头热地站出来？他可是这个世界上最脏的人。”

    埃德想了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玩战术的人心都脏。

    一个把世界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该脏到什么程度？

    乔治说道：“把你妹妹的禁制解开吧，我有事告诉她，另外，去地窖里拿几瓶上等的好酒出来，我都大半天没喝酒了。”

    ……

    ……

    埃德将酒轻轻放在乔治身旁。

    艾妮坐在乔治对面，两眼通红。

    埃德摇了摇头，“妹妹别喝酒了，对身体不好。”

    艾妮恶狠狠地刮了他一眼。

    埃德微怔。

    这还是艾妮第一次做出这种神情。

    “误会解释清楚了？”

    艾妮说道：“这不是误会。”

    埃德沉默了会儿，“就算是想法，那也没付诸现实。”

    艾妮说道：“光是想法也不行，他把我当什么了？一个用来激怒你的工具？”

    埃德苦笑道：“你真以为他狠的下心实施他的计划？”

    艾妮说道：“他有什么不敢做的？”

    埃德说道：“如果他真的有这种想法的话，你还能长到这么大吗？”

    艾妮怔住。

    埃德揉了揉她的头发，“他们做错了事，我们改正就好，但是我们毕竟为人子女，不能因为这种小事就心生怨怼之心。”

    艾妮的声音带了些哭腔，“小事？”

    埃德这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是哥哥不好，如果这件事情发生了的话，当然是天大的事情，但他不什么都没做吗？”

    艾妮不理他，抱着酒瓶子就开始灌下肚里。

    埃德刚想提醒她还没醒酒，看到这一幕只得摇摇头。

    乔治突然开口，“你妹妹喝酒可比你痛快多了。”

    埃德瞥了他一眼，“我不喜欢酒，它会减缓我的思考速度。”

    乔治淡笑不语。

    虚界撤开。

    躲在暗处的管家和侍女偷偷看着他们，露出开心的笑容。

    这个家庭吵闹了那么久，终归还是重聚了。

    他们的工作，想必会比以前轻松不少。

    至少，不会再左右为难了。

    ……

    ……

第二十七章 立场

    韩飞羽的身边倒了很多人。

    但没有人死。

    一个也没有。

    景月躲在韩谦制造的保护罩里，远远地看着前方浴血奋战的少年。

    很少有攻击能够穿破韩飞羽制造出来的防线，少有的几次攻击也不能击破韩谦制造的防御。

    少年的战意愈发强烈。

    她的神情也愈发柔和。

    又一次至尊火爆发，火浪涟漪般扩散强行逼退了所有人。

    论战力，韩飞羽堪称在场所有人中最强的那个。

    他甩了甩长枪。

    火凤发出一声高亢的啼鸣。

    韩飞羽退回景月身边。

    景月轻声道：“你还是这么天真。”

    韩飞羽轻声回应，“不天真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你。”

    景月挑了挑眉。

    韩飞羽全神戒备，没工夫理会景月的神态变化。

    “你大概还有多久能恢复。”

    景月说道：“还早。”

    韩飞羽转过头，直视她的眼睛，“你尽量快些，我......尽可能给你多争取一些时间。”

    景月说道：“如果你能放开手大开杀戒的话，不至于落到这种地步。”

    韩飞羽说道：“我是人。”

    景月嗤笑一声，“然后？不忍心同族相残？”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人都有生死，杀戮越多，生死在人心中的地位便越低，相应地就越疯狂，越不怕死......我很怕死，所以我尽量不让别人死。”

    景月说道：“那你为什么要挡在我面前？不是怕死吗？”

    韩飞羽笑了笑，“因为你比我的命更重要，为了你，我可以慷慨赴死!”

    九阶之下的神会成员突然后退。

    遗留在场间的人愈发少了。

    韩飞羽挑了挑眉。

    因为他看到那些退后的人拔出了枪。

    各式各类的枪械都有。

    轻重武器都有。

    韩飞羽叹了口气。

    枪声轰鸣。

    天上的轰炸机也配合做出反应。

    子弹和炮弹不停落在韩飞羽身边。

    不是他们的准心太差。

    而是韩飞羽动用了迷失之风。

    在不使用至尊火的前提下，这是他能应下这种攻势的最低消耗。

    哪怕是世界上最复杂的迷宫也经不起无数人毫不停歇的探索。

    韩飞羽的衣摆撕开一条口子，布条无力地垂落，又顺着风浪飘舞起来。

    他皱了皱眉。

    弹雨还在继续。

    这些武器的攻击频率都不如金属风暴，但胜在量多，一时之间造就的攻势也不比金属风暴更弱。

    金属风暴......可是带走了血主一条命的攻势。

    韩飞羽还不如血主。

    所以他不打算坐以待毙。

    空间被封锁，无法动用瞬移类神律离开。

    灵力被压制，现在动用至尊火只会产生更大的消耗。

    还能如何？

    一声嘹亮的啼鸣。

    火色的朱雀腾空而起。

    子弹落在朱雀的鳞片上发出叮咚的碰撞声。

    朱雀开始落血。

    但是它终究挣脱了这般密集的攻势。

    “如果你们的武器更快一些，或许我真会死在这里。”朱雀口吐人言。

    布莱恩看了他一眼，感叹道：“如此天才，竟然与神会背道而驰，实在可惜。”

    朱雀向着战机冲去。

    所有的战机在一瞬间便被摧毁。

    朱雀又冲着大地吐出火焰。

    神会众人以神律相抵。

    温度持续加热。

    嘭的一声。

    嘭嘭数声。

    枪械开始炸膛。

    不一会儿，所有的人都丢弃了手中的武器。

    景月喃喃道：“还不够，还要等等。”

    一道人影闪电般冲进神会的防线中。

    手起，刀落。

    眨眼间便有大部分人哀嚎着倒地，眼见已经没有了继续战斗的能力。

    唐泽舞着刀，“虽然我确实不如少主强大，但好歹也有九阶初级的实力，这般轻视于我可不好。”

    布莱恩大怒道：“唐泽！你可想清楚了你在干什么？”

    唐泽说道：“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我了。”

    布莱恩额头的青筋跳了跳，怒声道：“今天之后，唐家，将在地球除名！”

    唐泽耸了耸肩，“大不了我跟着李家混就好了。”

    布莱恩皱着眉头，脸色黑得有如锅贴。

    唐泽轻笑道：“别这么看着我，如果你心里真的有唐家，就不会让我去执行那场任务......现在看来，说不定你早就和魔主沟通好了，史密斯的死，你要负全责！”

    布莱恩说道：“每个人都有合适的人物，你的速度加上史密斯的伪装能力，是探索封印地最好的执行者！”

    唐泽点了点头，“确实，能藏能跑是必不可少的特点。但我们要面对的是魔主级别的生物，你安排给我的是sss级的任务。”

    布莱恩皱眉说道：“sss级的任务可以让你直接从一个普通的猎魔人成为下一任的部长候选人！”

    唐泽露出嘲讽的神情，“命都没了，我还要这些荣誉干什么？”

    天空中的朱雀逐渐恢复人形。

    他落在地上，认真说道：“我翻过那次任务的卷宗，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副会长。”

    布莱恩斥道：“我没工夫回答叛徒的问题。”

    又是数道攻击袭向韩飞羽。

    韩飞羽一一躲过。

    “第一，唐泽师兄当时只不过堪堪进入八阶，为何会把sss级的任务交给他完成？剿杀部里资历比他更高的猎魔人可不在少数？”

    布莱恩一边发动攻击一边说道：“每个猎魔人的任务都是由赤瞳精密计算过后才发布的，唐泽和史密斯，是最好的组合。”

    韩飞羽轻笑了声，又问道：“那为什么不把这次任务告诉唐家家主？”

    布莱恩说道：“绝密任务，谁也不能告知。”

    韩飞羽突破神律来到布莱恩面前，将他踢翻在地。

    “那史密斯完成任务归来之后，为什么你们会对他放任如此？除了安排几个哨探之外连系统的调查报告都没有写出来？”

    韩飞羽踩着布莱恩的胸口，“承认吧，不是已经和血主结盟了吗？就算以往有些情报上的往来也说得过去。”、

    布莱恩死死地咬着牙。

    “让我想想，你们和血主的第一次沟通......应该是在时谢执行塔克拉玛干任务的时候，那时候血主告诉了你们他们出世的地点和要求，你们不相信他们，却也不能忽视他们，所以派出了不强不弱的时谢。”

    韩飞羽松开脚，“在确定了血主给出的情报是真实的之后，校长毫不犹豫地出动，杀掉了狮鹫，将其余的魔主放了出来。”

    布莱恩依旧没有说话，其余的神会成员也不敢冒着误伤的风险发动攻击。

    韩飞羽突然问道：“让我费解的是，你们为什么要千辛万苦地选两个容器送给血主？按理来说那时候他尚在封印地，不会知道外界的情况才对。”

    布莱恩沉默了会儿，“和我们达成协议的不是血主。”

    韩飞羽微怔，旋即反应过来，“我妈？”

    布莱恩点了点头。

    韩飞羽没再开口。

    从时间推算，魔主中最先莅临主位面的是邪主，她在降临的第一时间策划了对地灵殿的袭击，却没想到一个仅有明我九阶的人类便能够重伤她，其次便是混乱魔主。

    邪主没有拯救血主的必要。

    混乱魔主有。

    这么想来，这后面发生的所有事，起因竟是自己的生母。

    唐泽皱眉说道：“怎么，看到打不过了准备走心理攻势路线？果然不愧是神会的大人物。”

    布莱恩瞥了他一眼，嗤笑道：“无知。”

    唐泽微愣。

    腹部突然感受到一阵巨力，他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的反击便被击飞，一连砸毁了数十座巨楼之后才停了下来。

    他的天赋是暴走，哪怕是埃德想要偷袭他都有很大的难度。

    真正让他来不及反应的原因是一道威压。

    一道至尊般的威压。

    时谢收回踢出的腿，目光复杂地看向韩飞羽。

    远方的日本分部援兵瞬间便尽数毙命。

    小白虎拍了拍手，缓缓走出。

    韩飞羽瞳孔紧缩。

    时谢也有些不喜。

    “都是神会的人，何至于出如此重手？”

    小白虎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他们是叛徒，叛徒都该死，你身为地灵殿殿主竟然连这点觉悟都没有？”

    时谢说道：“这种事自有总务处裁决，什么时候轮到你决定了？”

    小白虎挑了挑眉，“殿主是在指责我？”

    时谢皱着眉，撇过头去。

    韩飞羽说道：“那个计划的最终目的是让你们成为近世强者，你们出现在这里，意思是已经成为了那个阶层的人？”

    一股威压从天而降。

    韩飞羽措不及防被直接压倒在地。

    他试了几次，确定自己不可能挣脱这股威压之后颓然放弃。

    时谢说道：“回头吧，还有机会。”

    韩飞羽说道：“如果凯茜姐是幽灵，你会怎么做？”

    时谢沉默了很久，“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考虑，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与世界的安定相提并论。”

    韩飞羽艰难抬头看向时谢。

    不需要考虑你还考虑这么久？

    自欺欺人真的有意思？

    许是看出了韩飞羽眼中的愤怒，时谢轻声说道：“对不起，我能理解你，但我不能支持你。”

    韩飞羽突然有些扫兴。

    地灵殿殿主不该道歉。

    他认识的那个时谢绝不可能道歉。

    时谢说道：“每个人都有立场，我的立场，在地球上。”

    韩飞羽心想谁的立场又不是在地球上呢？转念又想到邪主的最终目的，不由得叹了口气。

    时谢说道：“况且，你身后的那个人不是景月。”

    韩飞羽说道：“她拥有景月的一切，那她就是景月。”

    顿了顿，韩飞羽补充道：“至少对我来说，她就是景月。”

    ……

    ……

第二十八章 矛盾

    韩飞羽的心沉了下去。

    光是时谢一个人就能把他吊起来打，何况还有个实力相仿的小白虎？

    这二人的组合，足以撕裂不动用禁武的神会！

    怎么办？

    他回头看了看景月，发现这件事情好生扯淡。

    父亲留给他足以抵挡近世之下的屏障，现在就出现了两个近世强者？

    总有股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嘀嗒一声。

    韩飞羽脸颊有些温润。

    原来下雨了。

    雨点迅速地连成雨幕。

    身上的威压突然消失。

    韩飞羽怔了怔，急忙起身。

    他的衣衫被已经浸湿，上面带着泥泞和污秽。

    但这并不重要。

    他握住火凤，严阵以待。

    不管结局如何，他至少得先战一场。

    “看来你似乎需要帮忙。”

    韩飞羽猛地回头。

    埃德站在景月身边，嘴角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我来晚了，抱歉。”

    时谢和小白虎同时眯了眯眼。

    韩飞羽大笑，“来得正好！”

    埃德缓步上前，“地灵殿的殿主大人，原来是只白眼狼。”

    时谢说道：“你如果不会说话，就闭上嘴少说一些。”

    埃德耸了耸肩，“我说错了吗？你有难的时候韩飞羽千里奔袭弛援于你，现在韩飞羽需要帮忙的时候你就反手一刀插在他的后腰上？”

    时谢解释道：“这不是一回事。”

    埃德纠正道：“这就是一回事。”

    时谢不再开口。

    小白虎说道：“没想到学生会长这么肤浅。”

    埃德挑了挑眉，“肤浅？”

    小白虎说道：“被感情左右失去理智，分不清大义与是非，这不肤浅？”

    埃德认真道：“说得不错。”

    顿了顿，他又说道：“那又如何？你能把我怎么样？”

    小白虎皱了皱眉。

    埃德洒然一笑。

    小白虎的眼睛骤然明亮，“有意思！”

    埃德说道：“卡米恩家族宣布退出是有原因的，白痴。”

    小白虎笑得很灿烂，“一直想和人打一架，但魔主级生物我找不到，其他人又太弱小，没想到你就送上门了。”

    埃德说道：“我从来不打架，因为我不会。”

    小白虎微怔，笑容逐渐收敛。

    学生会会长不会打架？

    那会什么？

    杀人？

    埃德轻声说道：“我练的从来都是杀人术。”

    小白虎大笑，“求之不得！”

    埃德瞥了他一眼，“我没功夫理你。”

    小白虎似是觉得受到羞辱，手掌缓缓握住大刀。

    时谢按住了他。

    “他的对手是我，你不要插手。”

    小白虎皱起眉。

    韩飞羽笑道：“和我打一场吧，虽然我没有埃德那么强，想来也不会让你失望。”

    时谢和埃德同时消失。

    一阵狂风吹过。

    天空泛起涟漪，明亮的光芒涟漪般散开。

    下一瞬，黑色的火焰和灰色的气体同时炸开。

    “有点意思。”空中响起埃德的声音。

    “更有意思的还在后面。”时谢回应道。

    一阵破空之音响起。

    埃德重重地砸到地上。

    地面出现了一片蛛网。

    他吐了口血，又消失不见。

    没过多久，地上多了一片蛛网。

    这次埃德没有立马回归战斗。

    他抱着手躺在地上呆了好一会儿。

    “原来如此。”他低声呢喃道。

    韩飞羽心想原来如此个屁，你就算是铁做的也吃不下几记这种程度的攻击。

    但他有些疑惑。

    如果时谢真的破入圣人的层次，按理来说应该可以秒杀埃德才对。

    毕竟不管是一瞬万年还是神律，都逃不过时谢的眼睛。

    “假的。”景月淡淡说道。

    韩飞羽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景月白了他一眼，“我都不知道的话，这个世界就没人知道了。”

    韩飞羽细想一下觉得有理，便不再开口多问。

    景月说道：“假近世状态，类似于你们的那个校长。”

    韩飞羽说道：“校长……这么强？”

    景月说道：“论战力的话你们的校长比不过这个年轻人，因为他的天赋决定了他的上限……他能在近世之前拥有同境界最强的战力，触摸到近世领域之后便有所不及。”

    坎特的天赋是神视。

    哪怕没达到近世，他也能看穿这个世界绝大多数的攻击。

    韩飞羽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埃德再一次落到地上。

    景月说道：“如果你再不出手，他会死。”

    韩飞羽皱眉不语。

    景月说道：“虚界的地面，和正常的地面不同，就算这里的地面没有我们战斗那时的硬度，也不容小觑。”

    韩飞羽一惊。

    当时景月和际墙?狼空撸?茉谛榻缌粝碌暮奂r谰煽梢院雎圆患啤衷冢?5碌暮蟊匙阕阍诘厣峡?耸?谰薮蟮闹胪??/p>

    一瞬万年并不是直接战斗类天赋，对身体机能的加成有限。

    埃德的伤，该有多重？

    韩飞羽握紧火凤枪。

    小白虎厉声喝道：“你想干什么？”

    韩飞羽看了他一眼，缓缓松开手。

    景月说道：“我没有和你开玩笑。”

    韩飞羽心想你就不会开玩笑，我当然不会怀疑你说的话。

    他只是不相信时谢真的会痛下杀手。

    天空中的战局稍缓。

    时谢和埃德的身影终于显现出来。

    一人依旧风度翩翩，黑发随风而舞。

    一人血迹斑斑，金色的头发略显暗淡。

    韩飞羽眯着眼睛。

    “老大，要不换我试试？”

    埃德看了他一眼，“不用，这家伙杀不了我。”

    时谢说道：“我是不想杀你。”

    埃德白了他一眼，“这不一样？”

    时谢沉默了会儿，点了点头。

    小白虎皱着眉。

    时谢面色一变，出现在埃德背后。

    小白虎的脚踢在时谢的刀背上。

    反震力将时谢和埃德一起击飞。

    时谢抓着埃德的身体，用自己的后背为埃德挡下冲击。

    在他们起身的间隙，韩飞羽已经和小白虎战成一团。

    时谢抬头看了看战场，又看了看没有人守护的景月。

    埃德说道：“你不会这么做的。”

    时谢说道：“我认为我的立场很坚定。”

    埃德说道：“韩飞羽之所以敢无所顾忌地和小白虎战斗，是因为他相信我们。”

    顿了顿，埃德继续说道：“我已经没了战斗的力量，确切的说，韩飞羽是相信你才对。”

    时谢说不出话。

    布莱恩突然出现在景月身边。

    时谢皱了皱眉。

    布莱恩被一股无形的大力锤倒在地。

    埃德大笑。

    布莱恩愤怒道：“时谢！别忘了你的身份！”

    时谢没有说话。

    布莱恩看着他，有些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继续动手。

    韩飞羽和小白虎的战局如火如荼，看得埃德啧啧称奇。

    “飞羽这小子能和小白虎打成这个样子，实在不错。”

    时谢静静地抬着头。

    埃德瞥了他一眼，“凯茜很担心你，你不去看看她？”

    时谢问道：“她在哪儿？”

    埃德说道：“这次的行动只允许八阶中级及其以上的强者参与，凯茜应该在某个分部准备远程支援吧。”

    时谢沉默了会儿，“只要她是安全的，便够了。”

    那边的布莱恩突然大笑起来。

    埃德有些奇怪地看着他，心想这个老家伙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时谢说道：“这件事情，总要有个了结。”

    埃德说道：“怎么说？”

    时谢说道：“邪主不容于世，这一点你也清楚。”

    埃德轻笑道：“魔主都能和神会合作，邪主为什么不能存活于世？”

    时谢说道：“你这么坚定地保护邪主，又是为了什么？”

    埃德说道：“我保护的不是邪主……归根结底，她的死活和我的关系不大。”

    时谢说道：“那你的行为作何解释？”

    埃德轻笑了声，抬头看着天空的战局。

    答案一目了然。

    时谢轻叹了声，“你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他一个朋友，仅为了他就将所有人置于险地，未免不理智。”

    埃德说道：“我相信他能处理好这些事。”

    时谢微怔。

    埃德看着他，“你也应该相信才对。”

    ……

    ……

    韩飞羽一个人的实力自然不可能挡得住小白虎。

    战局之所以会如此胶着，还在于另一个人。

    祝融。

    在韩飞羽和小白虎交战的第一时间，祝融便来到了场间。

    他说了一句韩飞羽听不懂的话。

    这次的赌约，是我赢了。

    再然后，他便进入了韩飞羽的身体。

    韩飞羽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体机能的增长。

    许是境界过高的缘故，祝融带给他的加成没有昔日那么恐怖。

    更为紧要的是，这次的战斗是以他的意志为主的。

    韩飞羽舞动着火凤，一枪又一枪砸在小白虎的刀上。

    火凤为世间至宝。

    第七枪的时候，小白虎的刀断为两截。

    他后退了几步，躲过韩飞羽刺向他的枪尖。

    “哈哈哈哈，痛快！”

    他处于全面的下风，但他的战意却越发盎然。

    韩飞羽没有回应他。

    祝融给他的力量不知能持续多久，他必须速战速决。

    失去了兵器的制梧，小白虎的身形更加灵活，一连躲过数枪。

    韩飞羽手腕微动。

    火凤在空中划出弧形，刺入小白虎的腹部。

    小白虎吐出一口血。

    “果然很强。”

    韩飞羽看着他，“你也不赖。”

    小白虎轻声道：“你以为你赢定了？”

    韩飞羽挑了挑眉。

    小白虎说道：“你知道我在剿杀部的评级吗？”

    韩飞羽说道：“最多也不过s级而已。”

    小白虎轻笑道：“确实是s，不过和你想的不太一样。”

    韩飞羽皱着眉头，“有何不同？”

    小白虎认真说道：“赤瞳评级的时候，我的各方面素质，都超过了s级的三倍有余，换言之，也可以说我是sss级的猎魔人。”

    ……

    ……

第二十九章 搅局者

    一套试卷，有98分和100分的人。

    考98分的人，是因为他的能力在98分，考100分的人，则是因为满分是一百。

    但即便是100分的梯度中，也有高低之分。

    有的人能考150，有的人能考200。

    如果把猎魔人评级当作是一场试卷的话，小白虎能取得的分数，便是300。

    韩飞羽瞳孔微缩。

    突然有两声枪声响起。

    常见所有人都愣住。

    小白虎的额头和胸口处开出两朵血花。

    他瞪着眼睛，瞳孔里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下一瞬，他缓缓坠地。

    时谢瞬间便抵达了枪声的来源。

    他挑了挑眉，“原来是你们。”

    李小雪收起巴雷特，“来的怎么是你？”

    时谢看向龚玲，“你们没进炼狱没受特训，为何实力提升如此之快？”

    小白虎连浮空都没办法保持，足以证明他的伤势有多么严重。

    除了武器的原因之外，使用者也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能在时谢的眼皮子底下成功偷袭，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事。

    李小雪说道：“不愧是地灵殿的人，就连这副审问犯人的口吻都出奇地一致。”

    身为外剿杀部的人，她接触过的神会成员并不算少，其中不乏地灵殿的人。

    在神会成员的眼里，她和她背后的外剿杀部都是叛徒。

    叛徒，都得死。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受到的侦讯都不算少。

    所以她见过很多次时谢的表情。

    所以她很讨厌时谢脸上的表情。

    时谢依旧没理她，“能再让我看看你那把剑吗？”

    龚玲微微蹙眉。

    一把雪白的剑突然出现，直刺时谢眉心。

    时谢伸出两根手指头夹住雪剑。

    “果然......你和冰神什么关系？”

    龚玲一脸平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时谢想了想，也不再追究。

    在他们聊天的间隙，埃德也赶到了这里。

    他有些诧异地看了看那把剑，问道：“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

    李小雪白了他一眼，“你们都能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能来？”

    埃德笑道：“有道理。”

    顿了顿，他又问道：“刚刚那两枪是你们开的？”

    李小雪反问道：“难不成是你？”

    埃德被怼得有点难受，“你们既然帮了飞羽，那我们就是一条战线的人，你对我的态度能不能稍微好些？”

    李小雪刚想说也对我们既然都是统一战线的人是该团结互助，转念间又想到部长竟然想把自己嫁给这个毛头小子，不由微怒道：“谁和你一条战线？老娘向来只站在自己这边。”

    龚玲在旁边咳了两声。

    李小雪沉默了会儿，补充道：“还有部长那边！”

    埃德摇了摇头。

    这哪里是一个合格的猎魔人。

    简直就是一个小女孩啊。

    李小雪恶狠狠地看着他，“给我记住了！别给我乱攀关系！老娘不吃你这一套！”

    埃德苦笑着开口，声音还没发出的时候便猛地转头。

    与此同时，其他三人也同时转头。

    夕阳的余晖下，小白虎被撕成两半。

    凶手是一个花季少女。

    景月一手提着一半人身，鲜血落到她的头发上，再顺着染红她的衣裳。

    布莱恩倚在光幕的旁边，早已气绝身亡。

    所有的人都怔住。

    前不久的时候，她还在光膜内接受着韩飞羽和埃德的保护。

    神会是把这次的围剿行动当做决战处理的，坎特的神视早已接入赤瞳的系统，在这种情况下，赤瞳甚至可以算得出魔主级的威胁。

    她给出的威胁是b-级，在这种战局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任何一个人的威胁都比她更高，比如韩飞羽的a+级。

    埃德的眉头皱得很深。

    “看样子……我们被骗了。”

    时谢认真道：“不是我们，是你们。”

    埃德一脸无奈，“你要没被骗会阻止布莱恩副会长杀她？”

    时谢沉默了会儿。

    埃德叹了口气，“接下来，该怎么做？”

    时谢握紧村正，“除了打，还有别的选择？”

    埃德说道：“老规矩？”

    时谢点点头，“那就老规矩。”

    韩飞羽提着火凤冲向景月。

    枪尖所过之处，一切尽数归于虚无。

    火焰从枪尖燃起，很快包裹住他的全身。

    他化身为一头火凤。

    然后倒飞而出。

    景月揉了揉手掌。

    如玉的肌肤上，出现了一抹焦黑。

    时谢和埃德对视一眼，同时出击。

    至尊刚刚降落，将夜的剑尖便抵达了景月的咽喉。

    景月嗯了一声。

    二声。

    埃德被直接拍在地面上，时谢吐出一口血，神色有些萎靡。

    景月踢开将夜。

    “想的不错，就是本身实力过于羸弱了些。”

    埃德距离景月的距离最近，受到的伤害也最大，此时连话都说不出口。

    时谢问道：“你只有明我九阶？”

    景月点了点头，“刚刚恢复到这个地步。”

    时谢用手拍了数次胸口，这才压住心脏的悸动之感。

    “你为何会强成这样？”

    景月轻笑了声，“到达过巅峰的人再回到谷底，总归比一直在谷底的人要强些。”

    两声枪响。

    景月依旧保持着微笑。

    12.7mm的子弹在她的眼前停下，距离她的瞳孔不足一厘米！

    子弹突然以相同的动能射了回去。

    李小雪骂了一声卧槽之后抱着龚玲滚到一旁。

    她们藏身的高楼被击出一个碗口大小的洞。

    李小雪看到那个洞的规模又骂了一声。

    她的眼前突然出现一双帆布鞋。

    很常见的女款。

    李小雪艰难抬头，笑道：“能当没看见我们吗？”

    景月一脸默然，伸出手指点向她的额头。

    李小雪的额前突然荡起涟漪。

    一杆红色的长枪从涟漪中出现，和景月的手指抵在一起。

    李小雪和龚玲不受控制地后退。

    韩飞羽重新出现。

    他的嘴角残留着血渍，却带着自信的笑意。

    他双眼通红，却并非失去理智。

    景月怔了怔，浅笑着后退。

    “你果然还是忍不住出现了。”

    韩飞羽说道：“我再不出现，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真的不敢想象。”

    景月嗤笑道：“说得好像你很重要似的。”

    本来就是一句嘲讽的话，谁知韩飞羽竟真的点了点头。

    “我从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便发现了你的异常，可我什么都没做。”

    景月挑了挑眉，“这能证明什么?”

    韩飞羽认真说道：“证明我并不在乎你的生死。”

    景月说道：“你是第一个敢对我说这句话的人。”

    韩飞羽说道：“但我并不是第一个这么想的人。”

    景月皱着眉，“确实，轩辕那个家伙也不在意我的死活，不然不会轻易接受我的十招之约。”

    韩飞羽笑了笑。

    景月补充道：“但他已经死了，而你......也和死人没什么区别。”

    “有区别。”

    韩飞羽活动了下手腕，“我现在至少还能阻止一下你，魔主他们用不了多久便会发现这里的异常，到时候，你插翅难飞！”

    景月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站出来？”

    韩飞羽心里微沉。

    确实，刚刚那种场面，景月大可以继续装虚弱，等到神会的人真正分出生死战力大减的时候再一举歼灭，没必要多花这么多功夫。

    至少，景月是知道他的存在的。

    景月说道：“早就对你说过了，你这样做，只会大幅度减少你存活于世的时间。”

    韩飞羽耸了耸肩，“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

    景月轻笑着摇头，“现在了还想对我说大道理？”

    韩飞羽叹了口气，“怎么说你也是炎儿看中的女人，就这么死了我实在于心不忍。”

    有风吹过。

    细雨斜斜。

    闪电隐现。

    雷霆轰鸣。

    韩飞羽和景月同时消失。

    雷霆降落，闪电映射出两个巨大的人影。

    时谢走到埃德身边，将他翻过来。

    “你怎么样？”

    “还死不了......韩飞羽呢？”

    “天上。”

    “邪主呢？”

    “天上。”

    埃德沉默了会儿，“天上好。”

    时谢说道：“那里距离魔主的战场最近，希望魔主们能尽快发现这里的异常吧。”

    埃德说道：“你距离近世还有多远？”

    时谢说道：“感觉随时都能突破，又感觉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埃德想了会儿，“算了，等等问问魔主就知道了。”

    时谢说道：“魔主不一定愿意解答这个问题。”

    埃德轻声道：“魔主也许不会，但韩飞羽他母亲一定会。”

    ......

    ......

    虚空战场。

    六尊魔主，尊尊挂彩。

    林蝶音的战衣已经损伤了大半，战衣的恢复系统并不足以支撑她受伤的速度。

    “等等。”她突然说道。

    其余的魔主也停了下来。

    他们没有林蝶音那么变态的装备，时间对他们更有利。

    “你想干什么？”血主问道。

    林蝶音看向下方的蔚蓝色星球，“我觉得有些奇怪。”

    血主说道：“哪里奇怪？”

    林蝶音说道：“战场的灵力波动很奇怪。”

    血主说道：“你家的两位大放异彩，有何奇怪之处？”

    林蝶音说道：“因为我没有感受到祝融的灵力。”

    血主微怔，“他不是死了很久了？”

    林蝶音看了他一眼，“祝融本来寄托于飞羽的灵种里，算是半死状态，后来借着当代祝融的身体复活，大概还能活半年左右。”

    血主想了想，“他为什么会出现？”

    林蝶音说道：“飞羽不可能挡住神会，这点我们都明白。”

    血主点头说道：“确实，神会毕竟历经千年，我去库利扎尔学院尚且丢了一条命，何况一个毛头小子？”

    林蝶音说道：“可现在，他们的战局很焦灼......而且，这是在没有祝融帮忙的情况下!你觉得这很正常？”

    血主皱着眉，“所以？”

    林蝶音说道：“去看看。”

    血主想了会儿，“暴怒，你去看看！”

    ......

    ......

第三十章 情为何物

    暴怒之主不一会儿便回来了。

    飞回来的，身上没有任何的生命波动。

    他的胸口开了一个巨大的洞，上面残留着紫黑色的灵力。

    魔主们愣在原地，然后才反应过来。

    血主和林蝶音第一时间赶到暴怒之主的身边，瞳孔紧缩。

    “魔晶呢？魔晶怎么消失了？”血主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

    能再这么短暂的时间里带走一位魔主的生命，毫无疑问必须是相同阶层的人才足以做到。

    林蝶音低头看着下方，神情凝重。

    下方战场什么异常都没有。

    这，便是最大的异常。

    她身形微动，瞬间消失。

    魔主们相互看了一眼，同时向地球俯冲而去。

    破开大气层，便看清了整个战场。

    魔主们再度愣住。

    不管是神会成员还是幽灵都已经死伤大半，只有一杆枪和一只九尾卯兔在空中酣战。

    问题是，暴怒之主为何会死？

    从战局来看，不管是邪主还是祝融都没功夫对付暴怒之主才对，何况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便带走了他的性命。

    “小心！”韩飞羽突然大喊道。

    林蝶音微怔。

    一道黑影急速而过，直接砸在了她的胸口处。

    林蝶音流星般坠落。

    空中响起贪婪之主意外的声音，“靠！怎么回事？竟然这么硬！”

    血主回头，看向发动偷袭的人。

    “贪婪？”

    看样子，杀死暴怒之主的那个人，应该便是眼前的贪婪。

    如果贪婪之主偷袭的对象不是拥有战甲的林蝶音，他很可能会再度带走一位魔主的生命。

    八岐大蛇嘿嘿一笑，“好久不见，血主。”

    血主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八岐大蛇说道：“老朋友们都在这儿，为什么我不能出现在这里？”

    血主的眼神逐渐危险起来，“你站在邪主那边？”

    八岐大蛇无所谓道：“我站在胜者那边。”

    血主说道：“胜负还未可知。”

    八岐大蛇发出一阵猖獗的笑声，八头八尾都疯狂地摆动起来。

    “胜负已定，只不过你们不愿意承认而已。”

    血主沉默了会儿，“邪主给了你什么好处？”

    八岐大蛇说道：“如果她成功，会告诉我如何突破不灭。”

    血主嘲讽地笑了笑，“你相信邪主的话？”

    八岐大蛇认真说道：“你想想，邪主什么时候说过谎？”

    血主哑口无言。

    八岐大蛇说道：“听我一句劝，现在圣灵们已经尽数寂灭，这个世界理应被魔主支配，只要你肯帮忙，邪主一定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血主说道：“邪主杀了吞噬和阴诡。”

    八岐大蛇解释道：“那是她为了突破不灭做出的实验，现在她已经成为了不灭境的强者，我们的生死对她没那么重要。”

    在他们聊天的时候，谁也没发现有一道人影迅速接近战斗中的两人。

    景月用三根尾巴扛住火凤的砸击，想用剩余的六根阻止那个人的靠近。

    白色兔尾碎成缕缕丝条。

    一只钢铁包裹的手掌穿过丝条，又穿过邪主的胸膛。

    景月吐出一口血。

    韩飞羽放下火凤冲到她面前，手掌上燃起红色烈焰，落到她的额头上。

    一声沉闷的响声。

    景月死死地盯着韩飞羽地手掌，他再难前进半分。

    韩飞羽皱了皱眉，烈焰鱼贯而出。

    火焰瞬间包裹住景月全身。

    景月的目中突然流下两行清泪。

    “谢谢。”她突然对韩飞羽说道。

    韩飞羽怔了怔，瞳孔中的红色潮水般退去。

    林蝶音大吼道：“祝融！别分神！这点伤势还不足以杀死邪主！”

    韩飞羽眼中的红色终于全数退去。

    景月身上的烈火瞬间熄灭。

    林蝶音骂了一声，抡起另一只拳头砸向景月。

    景月猛地回头，一脚踢在林蝶音的胸口。

    林蝶音眨眼间便消失，在她身后的巨楼瞬间崩塌，地面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

    与此同时，景月一拳砸向韩飞羽的手腕。

    韩飞羽的手高高弹起。

    景月一头撞向韩飞羽的胸膛。

    韩飞羽的胸膛凹下去大半，转瞬间便得到了和林蝶音相同的下场。

    他的境界更低，受到的伤害只会更大。

    血主停止和贪婪之主的交流，与剩下的三位魔主完成对景月的包围。

    景月皱了皱眉。

    她只是堪堪恢复到九阶巅峰而已，面对一两个近世级别的强者问题或许不大，但同时与四人交战，无疑是自寻死路。

    龙游浅滩，如何能够敌得过四蛟？

    贪婪之主扭动着蛇躯抵达她的身边。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暴露？”景月问道。

    “这可怪不得我，我吐出的蛇蜃本就不能迷惑他们太长的时间，要不是他们战斗过于激烈的话，早就发现我了，支撑到现在……说实话我也很意外。”八岐大蛇有些无辜地说道。

    景月看了他一眼，“无能是一回事，不知廉耻是另一回事。”

    八岐大蛇愈发无辜，“你也清楚我的实力，这般说话可就过分了。”

    景月懒得理他，只是用舌头舔了舔兔爪上的鲜血。

    八岐大蛇看了看四周，“现在怎么办？他们好像不太好对付的样子。”

    景月看了他一眼，“我大概能同时打两个，剩下两个交给你？”

    八岐大蛇微怔，强笑道：“别了吧，你也知道我的真实水平，偷袭还上得了台面，真刀真枪地硬碰硬......我怕是一个都打不过。”

    韩飞羽和林蝶音回到场间，状态都不怎么好。

    林蝶音说道：“是飞羽，还是祝融？”

    韩飞羽说道： “是我，母亲。”

    林蝶音沉默了会儿，“现在的局势，已经不能让你继续任性了。”

    韩飞羽没有说话。

    祝融消失之后，带给韩飞羽的助力也迅速消失，加上重伤，他现在也就相当于一个普通的九级主神。

    这种实力在这种战局，足以称得上是微末。

    林蝶音说道：“去看看你父亲那边，这么长时间没有反应，我有些担心。”

    韩飞羽依旧没有反应。

    他深深地看着景月，目中流露出不知是心疼还是愤怒的情绪。

    “对不起，我骗了你。”景月倒是洒脱。

    韩飞羽艰难开口，“你从一开始，就拥有现在的实力？”

    景月想了想，“如果是从你进门的那一刻算起的话，差不多。”

    韩飞羽说道：“当时为什么不动手杀了我，我不打开窗户的话，你也不至于这么快便被地藏王发现。”

    景月轻笑道：“我想看看你会怎么做。”

    韩飞羽说道：“现在你看到了。”

    景月点了点头，“你确实很喜欢我的正向人格。”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那你呢？有没有喜欢过我？”

    景月微怔。

    她皱起眉头想了很久。

    “我没喜欢过你，但是我的正向人格不一定。”

    韩飞羽突然愤怒起来，“正向人格？你不要总把事情推给一个人格！”

    景月轻声道：“问题是，对你的所有感情，都是在正向人格上的，对我而言，你不过只是我无穷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已，你要我怎么做？”

    韩飞羽怔怔地看着她，“可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纸是包不住火的。

    漏斗是留不住沙的。

    喜欢，是装不出来的。

    韩飞羽慢慢走向景月。

    林蝶音拉住他。

    韩飞羽冲她笑了笑，“母亲，我不会有事的。”

    林蝶音说道：“她不是景月。”

    韩飞羽低着头，“我......就是想确定一下她到底是不是景月。”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如果她真心想要杀我的话，我早就死了，母亲大可放心。”

    林蝶音终于松开了手。

    韩飞羽越过尸山血海来到景月身边。

    他伸出手，轻轻拥住景月。

    景月没有反抗。

    韩飞羽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抱着她。

    贪婪魔主咂了咂嘴，心说这个人类小子难不成还真的对邪主动了情？

    想起在深海中的交谈，他的目光变得有些了然，其中还夹杂了些许同情。

    吃不到的醋最酸，不该动的情最惨。

    这个人类，真的惨不忍睹。

    韩飞羽突然说道：“我知道你不是景月。”

    景月微怔，“我确实不是景月。”

    韩飞羽继续说道：“但我知道景月是你。”

    这是两句截然相反的话，但景月瞬间便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韩飞羽抱住景月的手骤然用力。

    魔主们敏锐地抓住这个机会发动攻击。

    景月皱了皱眉。

    一股巨力从她身上爆发。

    韩飞羽吐出一口血，双手却更加坚定。

    “如果活着的时候我不能追逐你的步伐，那我们就一起死好了。”他轻声说道。

    贪婪之主爆发出所有的实力拦下两尊魔主。

    林蝶音拦下血主和另一尊魔主。

    景月说道：“这样下去你也会死。”

    韩飞羽轻笑道：“问世间情为何物。”

    景月微怔。

    八岐大蛇有些乏力，一尊魔主冲破他的防线。

    一根尖刺穿透韩飞羽的胸膛，在景月的皮肤上停顿了一瞬间之后又洞穿了她的胸膛。

    韩飞羽的血落在景月的头发上。

    景月的血落在韩飞羽的胸口处。

    他们终于落到地上。

    韩飞羽微笑着开口，“你害怕一个人，那我就走在你前面好了。”

    他的视线愈来愈暗，直至闭上眼睛。

    昏死过去之前，他似乎看到了景月脸上也出现了相同的笑意。

    就这样吧。

    不管生死，我都陪着你。

    就像我曾经对你说过的那样。

    ......

    ......

第三十一章 死而复生

    对于一件发生的事情，人们总有两种态度。

    这便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这不仅仅是立场的问题，还关乎情感。

    人类终究还是感情动物，会有恻隐之心，会愤怒会开心会难过。

    时谢沉默了很久，轻轻拍了拍埃德的肩膀。

    埃德看着远方抱在一起奔赴死亡的男女，突然有些难过。

    他很少难过，也不知道这种感情究竟该怎么表达。

    良久，他拍下时谢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轻声说道：“他曾佩服我将生的可能留给了欣欣，我现在倒有些佩服他在两难之境的决断了。”

    林蝶音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围攻她的两名魔主被她以一己之力打得节节败退，两名魔主对视一眼，均看出对方眼中的惊骇之色，急忙撤走。

    林蝶音没有追击，她吐出一口血之后摇摇晃晃地走到韩飞羽身边，猛地挥手。

    洞穿韩飞羽的尖刺一分为二。

    远方传来一声痛呼。

    林蝶音看了那边一眼，缓缓转头凝视着韩飞羽。

    “飞羽。”她轻声叫着。

    韩飞羽垂着头，微风扬起他垂落的头发。

    “飞羽。”林蝶音拨开韩飞羽的头发，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林蝶音将手按在尖刺上。

    尖刺像被腐蚀一般缓缓化为虚无。

    林蝶音接住韩飞羽，微微用力便分开了韩飞羽抱住景月的手。

    景月咳了两声，“这么用力，不知道死者为大吗？”

    林蝶音猛地转头看她。

    景月轻笑道：“不用这么警惕，我要这么容易就死了，还当得起最强魔主的名号吗？”

    林蝶音轻轻将韩飞羽放在地上，“那我就再杀你一次好了。”

    听到这句话，本来准备行动的血主等人停了下来。

    初遇丧子之痛，现在的林蝶音不好惹也不能惹。

    除非他们想和混乱魔主分出生死。

    景月说道：“你杀了我，那个人类少年必死无疑。”

    林蝶音说道：“飞羽现在已经死了。”

    景月笑了笑，“我可是不灭境界的强者，他能不能死，得看我的心情。”

    林蝶音微怔，急忙说道：“怎么做？”

    景月说道：“很简单，用你的命换他的命咯。”

    林蝶音再度愣住。

    血主等人眼神微闪，做好出手的准备。

    一道光幕从天而降，将他们隔除在外。

    空中响起韩谦低沉的声音，“这绝不可能！”

    景月轻笑道：“看来妻子还是要比儿子重要些。”

    韩谦缓缓落到地上，说道：“我的命可以换回他的命吗？”

    景月挣扎着坐起来，用手捂住肚子。

    魔主残留的灵力缓缓消散，她的伤口肉眼可见地痊愈。

    “你以为你是谁？你的命和韩飞羽的命都不是同一阶层的，如何能换？”

    韩谦无言以对，看向韩飞羽的目光悲伤而又复杂。

    林蝶音突然说道：“怎么换？”

    景月打了个响指，“首先，你要先把怯弱的灵力驱散。”

    林蝶音挥手驱散韩飞羽伤口处的红色气体。

    景月说道：“现在，取出你的魔晶放进去。”

    林蝶音怔住。

    景月补充道：“他最多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错过了这个时间，便真的回天乏术了。”

    韩谦大怒道：“妖言惑众！魔晶是魔主的生命源泉，取出魔晶便是连动都动不了，谈何解救？”

    景月轻笑道：“你不是还在这里吗？”

    韩谦微怔。

    景月认真道：“如果你不在这里的话，我说服混乱也许会有些难度，问题是你来了，而她在这个世界上只相信你。”

    林蝶音突然说道：“就这样吧。”

    韩谦着急道：“这绝不可能！”

    林蝶音冲他笑了笑，“从我跟了你之后，我好像从来没对你提过什么要求，哪怕当年神会集全部力量剿杀我的时候我也没有向你要过哪怕一点帮助……这，便是我向你提出的第一个要求。”

    韩谦的声音有些发颤，“可是我不愿意让你受到伤害。”

    林蝶音轻声道：“如果我能拯救飞羽却没做，这才是对我最大的伤害。”

    韩谦默然。

    林蝶音伸手摸了摸韩飞羽的脸。

    “飞羽，别怕，妈妈在这里。”

    她突然落下泪来，“本来妈妈还打算在这之后带你去旅游的，现在看来是做不到了，你别怪妈妈。”

    韩谦走到她的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林蝶音看了韩谦一眼，“等你醒来之后，一定要记得听爸爸的话，不要惹他生气，也不要惹他想我。”

    韩谦的目光愈发柔和，却始终没有插话。

    林蝶音突然说道：“我死了之后，你不能胡来。”

    韩谦微怔，旋即轻声开口，“死都死了，还管这么多干什么？”

    林蝶音笑起来，“也是，那就不管了。”

    景月看着她们，摇了摇头。

    “准备好了吗？”

    林蝶音说道：“该怎么做？”

    景月说道：“交给我就行了。”

    她伸出手，遥遥指向林蝶音的胸口。

    盔甲感应到威胁，自动出现。

    林蝶音皱了皱眉。

    盔甲以更快的速度消失。

    景月笑了笑。

    林蝶音的脸色一白。

    她的胸口突然多了一个凸起，一道光桥将她和韩飞羽连在一起。

    林蝶音脸上止不住的冷汗，半晌，一块紫黑色的晶体从她的胸口处破出，落进韩飞羽的伤口里。

    景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林蝶音瘫在韩谦怀里。

    韩谦低头看她。

    她已经没了生息。

    “你到底是邪主还是景月？”韩谦突然问道。

    景月轻笑道：“您怎么认为？”

    韩谦怔了怔，旋即笑起来。

    “也罢，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也不用太过担心。”

    景月说道：“您是准备……”

    韩谦说道：“蝶音还在等我，我作为一个男人，可不能让她等太久的时间。”

    景月说道：“难道您在这个世界就没有其他的牵挂了？”

    牵挂？

    韩谦平静地看了一眼韩飞羽，又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北方。

    牵挂是有，不过已经不需要他操心了。

    韩飞羽已经有了独立的能力。

    韩可颜也有了另一个‘父亲’。

    最需要他牵挂的，便是他怀中的这个女人。

    景月叹了一口气，“您和韩飞羽不愧为父子。”

    韩谦大笑，“有其父必有其子！”

    他设下的光幕终于被魔主破开。

    韩谦的神色有些疯狂，“既然我都要离开了，那我便最后送你一份大礼！”

    韩谦摸出一个斛存，狠狠捏爆。

    斛存中迸发出刺眼的光芒，眨眼间便裹住他们四人。

    半晌，光芒消失，场间空无一人。

    血主皱着眉头感应了半晌，叹了口气。

    怯弱之主走到他身边，“感应不到空间传送的具体地点。”

    血主看了他一眼，“没有残留灵力，自然感受不到。”

    顿了顿，他和怯弱之主同时转头看向贪婪。

    贪婪后退的步伐停住，干笑道：“能当我不存在吗？”

    战斗毫无悬念的爆发，虽说血主等人不是巅峰状态，不过贪婪魔主本就不以实力著称，很快便被化为灰烬。

    血主看着景月消失的方向，目光凝重。

    “下一次见面，就没有现在这么轻松了。”

    ……

    ……

    美国，芝加哥，贫民窟。

    芝加哥的黑人向来很多，贫民窟内几乎看不到几个白色人种。

    他们**着上身，围着大街窃窃私语。

    街道上，一对年轻男女静静躺在那里，不知道是死是活。

    部分黑人蠢蠢欲动。

    因为那个女性很美。

    一个年轻貌美的女性昏迷在这里，不做点什么他们都觉得愧对上帝。

    他们向前走了几步。

    围观人群中发出些私语声，却没人阻止。

    黑人们扛起那个女子，冲围观人群笑了笑，转身向黑暗中走去。

    不一会儿，警察到来，简单的问清情况后迅速派人找寻那些色胆包天的年轻黑人，与此同时将男子火速送往医院。

    ……

    ……

    韩飞羽睁开眼睛，入目的尽是白色，然后他便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看样子这里是家医院。

    韩飞羽皱着眉，开始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

    没死？

    为什么会没死？

    门口突然传来低沉的交谈声。

    “那些将景月捉去的人呢？”

    “死了，据警察的内部消息，那些人死得很惨，浑身上下几乎连一块完整的肉都找不到？”

    “也是，以景月现在的性子，他们无疑是请回去了一个死神。”

    “景月好像受了重伤？”

    “据围观的人说，应该是这样……当时她连起身都困难。”

    “那她应该跑不远，通知芝加哥分部，在机场，车站，收费站等地方严密监视，任何与景月相似的人都要第一时间抹杀……宁可错杀三千！”

    回答问题的那个人的声音很陌生，韩飞羽不认识。

    但下命令的那个人，是伊万。

    韩飞羽有些痛苦地捶了捶脑袋。

    门口的交谈声停了下来。

    伊万推门进来，“醒了？”

    韩飞羽点点头，“老师。”

    伊万说道：“有没有什么地方不适的？”

    韩飞羽细细感应了会儿，“没，就是有些乏力，过一会儿应该也就好了。”

    空气陷入长久的沉默。

    韩飞羽不知道怎么说，伊万亦然。

    从立场上来说，他们两个分属双方，前不久还为此打了一场。

    韩飞羽突然想到，按照刚刚的意思，景月应该没死？

    谁救的景月？

    又是谁救的他？

    别的不说，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他很确定自己不可能从那根尖刺中活下来。

    他刚想开口提问。

    伊万突然说道：“你父母……去世了。”

    ……

    ……

第三十二章 永久流放

    就像是有一万只飞鸟从耳边经过，韩飞羽顷刻间便陷入失聪状态。

    伊万的嘴唇还在动，似乎在说些什么。

    韩飞羽没听见，也不关心。

    他突然想到一个人。

    “祝融。”他轻声开口。

    没有人回应他。

    伊万挑了挑眉，心想为什么韩飞羽会突然提到这个名字。

    韩飞羽猛地抬头，“我知道你在这里，为什么不敢出来见我？”

    空气瞬间静止。

    祝融从虚空中缓缓走出，“我为什么不敢见你？”

    韩飞羽说道：“我父母的事情......怎么回事？”

    祝融沉默了会儿，“就那么回事，你要死了，你母亲为了救你选择了死亡，你父亲不一定死了，不过从他最后说的话来看，死亡的概率极大。”

    韩飞羽攥紧拳头。

    祝融轻笑道：“怎么，又想怪我没救你父母？别忘了，这次是你把我从你的身体里踢出来的。”

    韩飞羽的胸口隐隐作痛。

    他捂着心脏，说不出话。

    祝融说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死了的人终归回不来，景月已经恢复到九阶，再过段时间想必能达到近世层次，到那个时候这个世界就真的完了。”

    景月在九阶的时候便能与近世一战，等她恢复到近世，不管是打还是走，这个世界都没人能够再限制她。

    韩飞羽倒回病床上，突然觉得很累。

    祝融又说道：“你没了父母，但你还有养母和妹妹，还有那么多兄弟，你真的忍心让他们不明不白地死在景月的无差别攻击里？”

    韩飞羽用被子捂着头。

    祝融的神情严肃下来，“你不敢面对？”

    韩飞羽猛地掀开被子，“面对？”

    他歇斯底里地大吼道：“我怎么面对？就算世界毁灭了我也只是一个明我九阶的人类而已，我阻止不了魔主，阻止不了景月，也拯救不了这个世界！”

    被子上多了些水渍。

    韩飞羽的声音弱下来，“别逼我了，我很累了。”

    祝融说道：“我有办法让你在短时间内成为近世。”

    韩飞羽挥了挥手，“那又怎样？”

    祝融说道：“等你成为近世之后，我有把握让你晋升不灭。”

    韩飞羽微怔。

    祝融说道：“等你成为不灭之后，不管是选择助纣为虐还是殊死一搏，我都不会再管你。”

    韩飞羽皱着眉想了想，“我的根基不牢。”

    祝融说道：“不，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的根基比你更牢固。”

    韩飞羽有些疑惑。

    祝融说道：“你母亲，把她的魔晶给了你。”

    提起林蝶音，韩飞羽的情绪再度低落下去。

    祝融坐到病床上，“你和她同宗同源，不存在反噬的情况，有她的魔晶相助，你的基础甚至比景月更加牢固。”

    韩飞羽突然问道：“偷袭我的那个魔主，是谁？”

    祝融说道：“怯弱之主。”

    韩飞羽说道：“他现在在哪儿？”

    祝融轻声说道：“你拥住景月，让其他人实行绝杀，这是你的策略，不能迁怒于人。”

    韩飞羽低头不语。

    祝融说道：“就这样吧，如果你决定好了再来找我。”

    ......

    ......

    有神会的帮助，韩飞羽很快便出院了，数个小时的飞行，他回到了学院。

    学院的装饰依旧没什么变化，大门敞开着像是欢迎归来的勇士。

    可他不是勇士。

    他是叛徒。

    韩飞羽很清楚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穿过重重满含怒火的人流，韩飞羽看到了一个女生。

    唐柔。

    唐泽在那场大战中失踪，失踪，便等同于死亡。

    这个女孩儿还来不及和兄长说两句真心话便又面临了兄长的死亡。

    韩飞羽突然有些心疼。

    “好久不见。”唐柔笑着和他打招呼。

    虽说她的精神状态不佳，但好歹还是没有歇斯底里。

    韩飞羽心想难道唐泽的死就一点儿都没影响到你？

    唐柔轻声道：“该有的情绪和悲伤都已经给了，这一次就平淡点好了。”

    韩飞羽微怔。

    唐柔说道：“校长和长老们都在英魂殿内等你，你这次的行动违背了神会的目的，他们应该不会对你有什么好脸色。”

    韩飞羽看了眼四周仇视他的学员，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种事情没办法辩驳，因为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简单的道别之后，韩飞羽抬腿向英魂殿内走去。

    英魂殿内的人不少，却已经少了很多。

    在韩飞羽进来的第一时间，数不清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以往还有韩家势力的支持，现在落到他身上的，满满地全是恶意。

    韩飞羽耸了耸肩，心想自己在六阶中级的时候都不怕你们的心理压力，现在九阶巅峰了难道还会被你们的目光吓到？

    他顺着小道走到台上，发现韩家的席位上坐着一个陌生人。

    韩飞羽皱了皱眉，心想难不成自己还有什么叔叔伯伯婶婶舅舅？

    坎特敲了敲桌子惊醒了他，两个人走到他身边，用手铐脚链将他困住。

    韩飞羽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

    “罪人，韩飞羽，你可有话说？”

    韩飞羽说道：“我什么罪？”

    他知道坎特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他并不打算就这么顺从地招认。

    何况他并不认为那是罪。

    坎特说道：“私自庇护邪主，导致神会精英成员几乎全灭，神会联军损失了一半以上的战力，你难道还不知罪？”

    韩飞羽说道：“我只是做了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事情。”

    坎特严肃道：“哪怕这可能毁灭世界？”

    韩飞羽轻声道：“如果她亲口告诉我她想要毁灭世界的话，我会做她的先锋大将。”

    英魂殿内一片哗然。

    所有的长老都被这种大逆不道的说法激怒，一时间口诛笔伐。

    韩飞羽看着坎特，“我保护她，是因为我相信她不会毁灭世界。”

    坎特眼神微闪，“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韩飞羽认真道：“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

    “并不。”卡米恩家族的发言人开口说道。

    韩飞羽笑了笑，“老大，都这么熟了就不带面具了吧。”

    埃德摘下面具，认真说道：“如果你真像你说的那样了解景月，为什么还会寻求贪婪之主的帮助呢？”

    原来是这样，韩飞羽想到。

    如果说这个世界有人知道他的真实想法的话，无疑只有面前的卡米恩少主了。

    既然如此的话......韩飞羽笑着回头，看着韩家席位上的那个人。

    时谢缓缓取下面具，“何苦？”

    韩飞羽摇了摇头，“像你这样的人自然不会理解，你们生来就可以得到任何想要的东西，喜欢的东西坏了，想到的第一件事从来不是修而是换，我和你们不一样，我的东西坏了，我只想着怎么把它修好。”

    时谢沉默了会儿，“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

    韩飞羽轻声道：“一些足以定我死刑的话，我知道。”

    生死大过天。

    如果连生死都看淡的话，那这个世界上便没有东西可以让他忌惮了。

    时谢摇了摇头。

    坎特又敲了敲桌子。

    韩飞羽说道：“定罪吧，我没什么好反驳的。”

    坎特站起身来，转过去面向长老们。

    “现在，开始给韩飞羽定罪。”

    “维护人类共敌，是反世界。”

    “违背神会准则，是反神会。”

    “对魔主产生感情，是反圣灵。”

    “鉴于以上三者，本应判处死刑，但械神毕竟有功于神会，韩家在千年中也为神会立下无数功劳，功过相抵，判处韩飞羽，永生流放炼狱，可有异议？”

    韩飞羽有些诧异。

    不是死刑？

    神会什么时候这么人性化了？还可以功过相抵？

    埃德走到他面前，解开捆住他的手铐和脚链。

    “回赢溪看看你妈妈和你妹妹吧，还有你的朋友们，过几天我和时谢亲自送你走。”

    韩飞羽说道：“谢了，如果有机会找你喝酒。”

    埃德说道：“放心，会有机会的。”

    韩飞羽微怔。

    埃德说道：“别忘了四圣......那种战力的强者肯定会加入战局，到时候你跟着他们出来就好。”

    韩飞羽说道：“神会怕是容不得我。”

    埃德说道：“神会能不能容得下你是神会的事，你这次去炼狱，先去找冰神，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他那儿应该还有一些我们没有发现的造化，没准儿你能突破到近世的境界。”

    韩飞羽说道：“为什么要帮我？”

    埃德微怔。

    韩飞羽解释道：“你明明知道我会怎么选择，为什么还要帮我？”

    埃德轻笑道：“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

    ......

    景月从来没有离开过芝加哥，甚至没有离开过贫民窟。

    她现在的藏身之地，距离她出现的那个街口不过只有两条街的距离。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她在人类世界中学到的东西不多，但她总归还是学到一些东西。

    现在的她不能动用灵力，不管是血主还是赤瞳都能很轻易地发现她。

    她的伤势没有想象中的重，但她必须先解决身体融合后的隐患。

    “不过区区二十年，为何会给我留下这么深刻的痕迹？”她喃喃道。

    正如韩飞羽说的，景月要杀他早就杀了。

    区别在于，景月是真的很想杀他，只不过每次都在动手的前一刻忍了下来。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喜欢。

    邪主从来都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何曾出现过这种情况？

    景月有些懊恼地晃了晃脑袋，“妈的，下次见面一定要杀了他！”

    ……

    ……

第三十三章 两件小事

    景月究竟能不能狠得下心杀掉韩飞羽倒是个未知数，不过这不代表神会没人想要杀了韩飞羽。

    罗曼诺夫家族没参加发生在赢溪的两场战争，反而开始在神会掀起了战争。

    他们及其附属家族沉默而坚定地站在坎特面前，没说一句话，但意思却很明显。

    坎特皱起眉头。

    埃德皱起眉头。

    很多人都皱起眉头。

    韩飞羽没有。

    他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罗曼诺夫等人，心想看来今天还要看一场戏。

    如果神会真的这么齐心的话，那边不叫神会了。

    团结，向来只是表面的，不遇到真正的大事，没人可以知道看似要好的团体究竟是不是一条心。

    “罗曼诺夫家族又想做什么？”埃德问道。

    “功过从来不能相抵，一个战场上的士兵，勋章和子弹总能得到一样，一些优秀却又危险的可以两样兼得，可唯独不能什么也得不到。”罗曼诺夫沉声说道。

    埃德说道：“功过相抵的前例不少。”

    罗曼诺夫点了点头。

    哪怕是叛徒，只要诚心悔过都会得到一定的宽恕，就像二战时候的二鬼子，虽说有着优待俘虏的政治策略，不过总归也没要了他们的性命。

    但没有一个叛徒有资格得到第二次信任。

    韩飞羽，就是那个叛徒。

    罗曼诺夫沉声说道：“在对待邪主的问题上，谁都不能保证韩家少主会站在和我们相同的立场上，他的实力决定了他的危险程度，他的立场决定了他的善恶，他的坚定证明了他的意志，所以，我认为韩飞羽必须马上执行死刑！”

    说到最后，罗曼诺夫的情绪激动起来。

    韩飞羽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这次你倒不是一味地想要打压韩家。”

    罗曼诺夫沉默了会儿，“前面的事情是我野心大了些，但现在我只针对你......也不是针对，我只是就事论事。”

    韩飞羽哪里会理会他的解释，认真说道：“可是现在韩家只有我一个人，你针对我和针对韩家也没什么两样。”

    罗曼诺夫走到韩飞羽面前，轻声说道：“如果你保证一定会站在神会这边的话，我可以考虑转变态度。”

    在他的眼里，韩飞羽的实力基本上可以与坎特持平，况且他又这么年轻，说不定可以在坎特面圣之后接替他成为新一代的奠基者。

    现在的世界，神会的位置极其微妙。

    魔主是一派。

    邪主是一派。

    普通人类是一派。

    神会倒成了摇摆不定的扁舟。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安，因为他不确定神会在未来的时间内究竟会不会成为主角......他甚至不确定神会还能不能存在下去。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韩飞羽的答案。

    韩飞羽没什么负担。

    他轻笑了声，“我敢保证，你敢信吗？”

    罗曼诺夫说道：“我相信韩家的家教，韩家的嫡系子孙不会做出背信弃义之事。”

    家教？

    韩飞羽心想我父亲虽说教了我十八年的尊老爱幼礼让弱者，但自从我进入神会以来曾经的世界观基本上已经烟消云散，你现在和我说家教是不是扯淡了些。

    他有些乏味地摆了摆手，“我父亲呢？”

    坎特说道：“没找到。”

    韩飞羽说道：“以赤瞳和地藏王的实力都没找到？”

    坎特说道：“韩谦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赤瞳和地藏王的人之一，如果他不想被找到，那便没人能够找到他。”

    韩飞羽想了想，“我待会儿回来。”

    不待坎特同意，下一瞬韩飞羽便消失了。

    罗曼诺夫愣住，急道：“英魂殿内怎么可能动用灵力？”

    坎特白了他一眼，“英魂殿最多也就只能限制一下九阶中级之下的人，能在这里动手的人并不少。”

    罗曼诺夫大怒，“你可是神会会长！要为这个世界负责，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偏袒于他？”

    坎特挑了挑眉，“我偏袒谁了？”

    罗曼诺夫冷声道：“你不要装傻。”

    坎特认真道：“你也不要找打。”

    罗曼诺夫看着坎特的神情，发现他不似说笑后大笑起来。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罗曼诺夫家族，于此时此刻此地，退出神会!”

    坎特微怔。

    门外突然响起沉着的男音。

    “你是塞吉勒的儿子？怎么这么暴躁？”

    罗曼诺夫转头，刚想开口骂娘便急忙噤声。

    半晌，他低头说道：“见过祖爷爷。”

    英魂殿的其他长老这才知道来者是谁。

    罗曼诺夫已经八十七岁高龄，他的祖爷爷，那该活了多少年？

    正胡思乱想间又有数十个人步入英魂殿。

    他们居高临下地看着场间。

    “坎特，你把神会管理得不错嘛？”

    坎特皱着眉头，“谁把你们这群老不死的放出来的？”

    刚刚出声的人说道：“我们再不出来，神会几千年的历史恐怕便要毁于一旦了！”

    坎特冷漠道：“布莱索，你也不要在我面前端什么长辈的架子，既然当初怕死地选择睡去，老老实实地呆在冰窖不好吗？都三百岁的人了还要出来搅风弄雨，你就不害臊吗？”

    布莱索反问道：“把偌大的神会管成现在这个样子，你不害臊吗？”

    坎特说道：“时也命也，谁来管都一样，你也不例外。”

    布莱索笑了笑，说道：“这次冰窖总共八十二位九阶巅峰的强者出世，你以为还会让你管？”

    坎特怔了怔。

    “原来，是夺权啊。”他轻声说道。

    ......

    ......

    韩飞羽先去了一趟地下钢铁森林。

    曾经有过的震撼此刻已经尽数消失不见。

    他走过残破的道路，直接抵达了地下钢铁之森的中心。

    这里被神会强行打开过，本来存在的防御设施被摧毁殆尽，一路上倒也没遇到太多的抵抗。

    “没有吗？”韩飞羽喃喃道。

    他对父亲的了解不少，但对母亲的了解实在有限。

    韩飞羽自嘲地笑了笑，心想自己能在一瞬间就想到景月在哪儿，却花了这么半天还没能找到父亲，不得不说自己真是挺不孝的，亏得罗曼诺夫那家伙还说韩家的家教不错。

    父亲不忠儿子不孝，难道还算是家教......好吧韩家好歹还算是父慈儿义，也不算一无是处。

    韩飞羽坐在废弃的钢铁上，皱着眉开始思考父亲到底会带着母亲去哪儿。

    身旁的钢铁从中有啾啾声响起。

    韩飞羽转过头去，诧异道：“小雀？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保护母亲和妹妹吗？”

    刨开如同垃圾一般的钢铁堆，韩飞羽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地狱雷雀的身体比正常状态下足足少了二分之一，两只翅膀都被可怕的利器洞穿，身上还有几个正在渗血的窟窿。

    韩飞羽急忙用圣愈帮助地狱雷雀止血，与此同时他问道：“怎么回事？”

    地狱雷雀又啾了两声。

    韩飞羽皱着眉，“有人袭击了我母亲？”

    地狱雷雀点头，心想要不是有我的话，你小子真以为你能平平安安地站在世界的对立面？

    虽说古人有忠孝不两全的说法，但你既然已经不忠了，我作为韩家的守护灵兽怎么也得帮你把孝字保住吧？

    韩飞羽伸手摸了摸地狱雷雀的头，“辛苦。”

    顿了顿，他又问道：“神会的人？”

    地狱雷雀迟疑了下，还是点了点头。

    韩飞羽的眼中闪过杀机，“是想逼我就范？”

    地狱雷雀瞥了他一眼，心想你还算知道这件事情和你有关。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我母亲没什么事吧？”

    地狱雷雀昂着头啾了两声，意思是有我在怎么可能让她出事。

    韩飞羽松了口气，“那你为什么会伤成这样？”

    地狱雷雀心想要不是被神会的那些杂碎使计骗了一顿我怎么可能会到这个地步。

    但为了面子，它还是强行摆出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扑棱着翅膀还甩了甩脑袋，意思是如果再给自己一次机会自己肯定不可能被那些小杂碎打败。

    韩飞羽哭笑不得，“我又不懂鸟语，你要不给我写出来？”

    地狱雷雀微怔，丢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之后倒头就睡。

    韩飞羽有些傻眼。

    沉默了会儿后，韩飞羽轻声问道：“对了，你知道我父亲在哪儿吗？”

    地狱雷雀翻了个身将头埋在肚子里，同时用残缺的翅膀裹住全身，看上去就像一个良莠不齐的毛线团。

    韩飞羽眼神微凝，“你知道对不对？”

    毛线团一动不动，像是死物一般。

    韩飞羽皱着眉头，“不愿意带我去？”

    毛线团里传来啾啾声。

    韩飞羽说道：“是因为伤势太重，还是因为我父亲不想让我去？”

    地狱雷雀挥了挥翅膀，在地上写了一二两个字，然后在后一个字的下方划了一个对勾。

    韩飞羽突然有些难过。

    死了都不愿意让自己送终吗？

    他突然又愤怒起来。

    你不让我送终是你的事情，但母亲待我如此，前后给了我三条命，无论如何我也要让她入土为安。

    韩飞羽有些赌气，他停止对地狱雷雀的治疗，身体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不是放弃了地狱雷雀这条线索，只是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

    一个哪怕是他都不一定能够找到的地方。

    地狱雷雀没想到这个小主人说走就走丝毫不顾自己伤势还没有痊愈，着急地啾了两声，没得到回应之后猛地用头撞了撞地面，受痛之后又用翅膀捂着头吱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呵，男人！

    它有些幽怨地想着。

    ......

    ......

第三十四章 一顿火锅

    如果人间找不到，那便去天上找好了。

    韩飞羽正好知道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是座坟墓。

    云做的坟墓。

    便是云墓。

    世界上有那么种地方，它切实存在且享誉盛名，但很少有人能够找到。

    通常情况下，这种地方出现在神话故事里，但韩飞羽现在才确定人间也是存在这种地方的，因为以他的实力依旧没能找到那座坟墓。

    他愤恨地停了下来，犹豫了会儿回到了库利扎尔学院。

    坎特坐在办公桌后，听完他的来意之后点了点头，顺带摁下桌上的红色按钮。

    赤瞳于光影中出现。

    “尊敬的校长，有什么事吗？”

    坎特看了韩飞羽一眼，“韩谦留给你的云墓，你破解得怎么样了？”

    赤瞳说道：“云墓已经破解完成，校长是有什么想法吗？”

    坎特指着韩飞羽，“这小子想进云墓看看，你放他进去。”

    赤瞳转过身，缓步走到韩飞羽面前，“不错，够聪明。”

    韩飞羽微怔，然后才发现赤瞳这句话的意思。

    看样子父亲进入云墓没有瞒过赤瞳的眼睛，想必她也应该知道父亲究竟是生还是死。

    赤瞳说道：“不用问我，到时候你自己看好了。”

    韩飞羽说道：“可我找不到云墓。”

    赤瞳轻笑道：“这个世界上能瞒过魔主的地方很少，云墓算一个，深海监狱算一个，你自然找不到。”

    韩飞羽问道：“那我该怎么进入云墓？”

    赤瞳说道：“半个月后，云墓会抵达库利扎尔学院上方，到时候你冲进云层，我给你开门。”

    ......

    ......

    韩飞羽从校长办公室内走出。

    时谢靠在墙边，“去喝两杯？”

    韩飞羽微怔，点了点头。

    既然是喝酒，自然不可能在学院内喝酒，先不说以时谢的身份在学院内究竟能不能喝得尽兴，韩飞羽还是代罪之身，自由活动已经让神会上下觉得过于荒诞，要是堂而皇之地在学院畅饮，指不定会惹出什么乱子。

    无论什么地方都有愤青，神会也不例外。

    他们一同消失，然后出现在赢溪。

    虽说这里前不久才发生了一场大战，但那都是虚界内的事儿，与主位面无关。

    热情好客的赢溪人丝毫不知道前不久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事情，该揽客的揽客，该上班的上班，开在步行街小路的火锅店从中午开始便人满为患，浓郁的火锅香味顺着空气飘到很远的地方。

    时谢和韩飞羽随便挑了一家，坐下之后才发现这里只卖兔子火锅。

    韩飞羽和时谢最近都对这种生物有些敏感，起身便想往外走。

    一个金发碧眼的青年按住他们的肩膀，“坐都坐下来，还走什么？”

    韩飞羽挠了挠头，“老大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埃德说道：“光走的灵力波动强成这样，你们的去向不难猜。”

    韩飞羽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之后便不再多语。

    时谢倒好茶端到他们身前，“四......三大家族怎么说？”

    埃德喝了口茶，咂了咂嘴，“这茶怎么这么难喝？”

    时谢和韩飞羽静静地看着他。

    埃德沉默了会儿，放下茶杯，“这么难喝的东西，不喝了。”

    韩飞羽说道：“说吧，我都能接受。”

    埃德看了他一眼，“接受个屁！沙尔玛家和切特家的商议结果已经出来了，韩家自此不入四大家族之列，任何姓韩的人都不能进入神会。”

    韩飞羽苦笑道：“神会里姓韩的......好像也只剩我了。”

    埃德嗤了一声，“知道就好！”

    韩飞羽用筷子夹了两颗黄豆丢进嘴里，“算了，本来我就和神会不同道，那就不相为谋好了。”

    埃德叹了口气，“对了，这次你去炼狱，帮我一件事。”

    韩飞羽摆了摆手，“这件事我帮不了。”

    埃德微怔，“我都还没说什么你就拒绝了？”

    韩飞羽白了他一眼，“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会不知道？无非是想让我拖着魔欣欣不让她过来送死罢了。”

    埃德无言以对。

    韩飞羽继续说道：“你忘了这次离开她对你说过的话了？”

    埃德说道：“这怎么可能会忘。”

    韩飞羽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那你还让我帮忙？”

    说话间终于上菜。

    韩飞羽冲上菜小妹吹了个口哨，“怎么这么慢，都要饿死了。”

    长得好看的服务员受到骚扰并不是一件新鲜的事，但上菜小妹还是红了脸。

    韩飞羽见状也不再逗弄这个明显未成年的少女。

    空气一度尴尬。

    上菜小妹上好菜，嗫嚅着对埃德说道：“hello，could i get your telephone numbers？（能把你的电话号码告诉我吗？）”

    时谢微愣。

    韩飞羽还在喝茶，听到这句话措不及防地吐了一桌子。

    好在转头得快，不然这一锅东西怕是不能吃了。

    埃德也有些愣神，眨了眨眼之后毫不犹豫地说出了时谢的电话号码。

    时谢冷声道：“正主还在这里你就敢胡说八道？”

    埃德看了他一眼。

    时谢没理会他，冲上菜小妹说出了埃德的电话。

    上菜小妹的脸红得像个苹果，匆忙逃开。

    韩飞羽冲埃德竖起大拇指，“厉害啊，没看出来你一个爱尔兰贵公子还能迎合我大赢溪妹子的审美风格?”

    埃德狠狠刮了他一眼。

    韩飞羽丝毫不在意，又说道：“看来魔欣欣不能继续呆在炼狱了，不然等她出来的时候，你这颗心究竟在哪儿可不好说。”

    埃德说道：“你说你就不能好好吃菜喝酒？说些乱七八糟的烂事没意思。”

    时谢纠正道：“这不是烂事。”

    埃德瞥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时谢认真说道：“这是你的终生大事！”

    韩飞羽和埃德同时愣住。

    时谢什么时候也会开玩笑了？

    埃德看着韩飞羽，心想是不是这个小子带出来的。

    韩飞羽摊开手，心说这件事情和我又没什么关系你看着我干什么？

    时谢皱了皱眉，“不好笑？”

    韩飞羽和埃德又是一惊，然后哄堂大笑。

    片刻，韩飞羽竖起大拇指，“好笑，真的好笑！”

    ......

    ......

    一顿饭，总有很多话题。

    现在，唯一能够同时牵动三个人的心弦的话题，便是景月。

    韩飞羽眼中的景月，其他两个人眼中的邪主。

    埃德拿勺子挖了一勺霸王兔放进嘴里，“你到底怎么想的？关于邪主。”

    有些口齿不清，但其他两人还是捕捉到了埃德的意思。

    韩飞羽沉默着夹菜。

    时谢叫了一件国宾，开了四瓶放在自己面前，然后把箱子踢给埃德。

    埃德也开了四瓶，又把箱子踢给韩飞羽。

    韩飞羽直接用手将酒嘴掰掉，直接往嘴里倒。

    埃德摇了摇头，心说这么做喝的不知是酒还是玻璃渣子。

    时谢说道：“现在只有我们三个，你可以说出来我们听听。”

    韩飞羽重重地将酒瓶放在桌上，“还能怎么样？你们也算认识了我这么久了，什么时候看到我改变过立场？”

    时谢也喝了一口酒，“说是这么说，但你毕竟能分清是非善恶，邪主的做法已经很明确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下不了决心。”

    韩飞羽说道：“还是那个问题，如果现在的主角换成凯茜姐的话，你会怎么做？”

    时谢说道：“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如果真的是凯茜出现这种情况，我会杀了她。”

    埃德嗯了一声。

    二声。

    时谢平静地补充道：“然后我会陪她一起死。”

    韩飞羽低下头。

    油碟突然溅起水花。

    埃德拉了拉时谢的衣袖。

    时谢叹了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半晌，韩飞羽说道：“我就是这么做的啊，可是......我妈妈不让我死。”

    埃德说道：“械神夫妇的事......我很遗憾。”

    顿了顿，他又说道：“可如果你一直执迷不悟的话，他们的死就失去了意义。”

    韩飞羽伸手擦干脸上的液体，红着眼睛说道：“所以我也不知道我会怎么做，我确实有些怨恨景月，但是我没把握在面对她的时候能波澜不惊地举起屠刀。”

    承诺是这个世界上最无力的东西。

    但如果连承诺都不愿意给的话，那大概是证明韩飞羽真的很没有把握吧。

    埃德丢下筷子，开始喝酒。

    爱尔兰贵公子完美遗传了他父亲的基因，喝酒不要命，眨眼间便清空了他面前的酒瓶，又抢了韩飞羽和时谢一人一瓶酒，这才停了下来。

    韩飞羽说道：“老大，如果我真的继续站在景月前面的话，你不用帮我......我能处理好的。”

    埃德瞥了他一眼，刚想说话便打了个酒嗝。

    时谢说道：“这种事情，到时候再说吧。”

    韩飞羽点了点头。

    埃德突然说道：“对了，神会的安排是，让你在七个月后前往炼狱。”

    韩飞羽微怔，“我还以为就是这段时间了。”

    埃德笑道：“炼狱不是这么好进的，按照惯例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进炼狱一次，但不知校长找到什么方法，竟突然有了让你再进一次炼狱的机会......”

    韩飞羽说道：“为什么校长自己不去？按照他的阅历，他去一次炼狱没准儿可以突破到近世！”

    埃德说道：“老家伙说自己活不长了，还不如把机会让给年轻人。正好你这次犯了众怒，让你去炼狱避避风头，等到时候王者归来自然能平复神会的怒火。”

    短短几句话，不知是坎特用了多少心血才想出来的解决方案。

    韩飞羽沉默了很久。

    时谢说道：“老师很看重你，他说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不会让这个世界失望。”

    韩飞羽认真地看了看时谢和埃德。

    半晌，他低声说道：“我......不确定自己到底会不会让这个世界失望。”

    ......

    ......

第三十五章 云巅之上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就算话题再多，也总有结束的那一刻。

    韩飞羽简单地道别，然后离开了火锅店。

    他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之后，他可能再也没办法回到这个世界。

    韩飞羽先回了趟家，陪母亲吃了顿早饭。

    然后他又去了韩可颜的学校，带着为她准备的小礼物，将她带出来肆无忌惮地玩了一整天。

    他还去重庆看了童胖子和蘑菇，去合肥看了杨威，去西安看了刘金承，兜兜转转下来便已经没了多少时间。

    还有一天，韩飞羽默默想到。

    韩飞羽回到赢溪中学，看了看班主任和任课老师，在原来的班级听了堂课，笑着加入起哄的学弟学妹们的行列中，然后坐在食堂外面的餐桌上怔怔发神。

    “有心事？”班主任走到他身边坐下。

    韩飞羽嗯了一声。

    “很难的事。”

    班主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才多大年纪？就开始说难了？”

    韩飞羽心想原来班主任也不是什么都能发现的。

    班主任轻声说道：“是和景月有关吧？”

    韩飞羽点了点头，“很多事情都很难，但那些事情的源头是景月。”

    班主任揽着他的肩，语重心长地说道：“情情爱爱的东西，你不能闷着脑袋一直向前走，偶尔也要照顾一下她的步子。”

    韩飞羽苦笑着想到现在是我跟不上她的步子而不是她跟不上我的步子。

    但这种事情当然不可能告诉班主任，韩飞羽只能点头称是。

    班主任说道：“年轻人，感情固然很重要，但最终还是需要事业为基础才能走下去……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风花雪月，但脚踏实地才能走到终点。”

    韩飞羽有些哭笑不得，偏偏又反驳不了。

    两个不同频道的人，如何能够聊得下去？

    又简单地聊了几句，韩飞羽匆匆离开。

    ……

    ……

    韩飞羽去了很多熟悉的地方，可是没有一个地方有景月。

    那个女孩儿，大概是真的不会再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了。

    韩飞羽有些难过，于是愈发无所事事。

    以他的身份，自然不可能堂而皇之地回到库利扎尔学院，如果不想引起骚动的话，他还是低调些好。

    他行走在各条大街小巷，街头巷尾都有年轻的男女嬉笑怒骂，看样子应该是哪所中学的学生放课。

    前方有吵架声响起。

    韩飞羽饶有兴趣地听了会儿，然后在那名男生恶狠狠的目光中悻悻走开。

    “靠，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有个女朋友吗？”

    他的声音不算小，倒惹得那个发怒中女生噗嗤笑出声来，一场小情绪就这么化为乌有。

    “你看看你，别人那么好的条件都没有女朋友，你有了我还不珍惜？”

    那名男生低声下气地道歉，转过头疑惑地看了看韩飞羽的背影，总觉得这个男人在什么地方见过。

    女生微怒道：“你在想什么？”

    男生摸着下巴，“我在想，刚刚那个男的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女生皱了皱眉，“好像……是不是可颜的哥哥？”

    男生恍然大悟道：“对，我说怎么这么熟悉。”

    ……

    ……

    韩飞羽把手插在裤兜里。

    手机轻微振动起来。

    韩飞羽接起电话，“妹妹，什么事？”

    韩可颜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你回赢溪了？怎么不回家看看？”

    韩飞羽抬头看了看天色，“我还有点事，下次回来找你们。”

    韩可颜不依不饶道：“我好不容易放一次假，一家人好不容易才能团聚，你都不回来？”

    韩飞羽心说一家人团聚那是因为家里的那个老爹是假的，我们这一家人不可能存在实际意义上的团聚，但话到嘴边还是吞了回去。

    他沉默了会儿，“那你们先洗菜吧，我现在回来。”

    韩飞羽找了一个没有摄像头和人迹的小巷，一步走出便抵达了家门口。

    伸出钥匙开门，打开门的一瞬间几个人面面相觑。

    “你不是在外面吗？”韩可颜磕磕巴巴地问道。

    韩飞羽说道：“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刚到楼下。”

    韩可颜皱着眉，“可他们说你刚刚在步行街啊？”

    韩飞羽微怔，“我今天没去过步行街。”

    韩可颜看着他，将信将疑。

    韩飞羽一脸坦荡，丝毫看不出是在演戏。

    肖雅说道：“可颜，还不让你哥哥坐下？”

    韩可颜让出道路，目光却一直盯在韩飞羽的身上。

    韩飞羽目不斜视地经过她，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韩谦时皱了皱眉。

    这个男人和记忆中的父亲别无二致，韩飞羽恍然间竟真的把他看成了父亲。

    韩谦看了他一眼，“上了大学就忘了家了？”

    韩飞羽心想你一个冒牌货能不装得这么理所当然吗？

    他突然怔了怔，转头看向肖雅。

    肖雅似乎并没有发现韩谦的异常，自顾自地准备饭菜。

    韩飞羽松了口气。

    看样子母亲还没发现父亲的真相……总归还能有个安稳的未来。

    一顿饭过后，韩飞羽准备离去。

    韩可颜拉着他的袖子。

    “你永远都只能是我的哥哥，对吧？”

    韩飞羽微怔，轻笑道：“傻丫头，我本来就是你哥。”

    顿了顿，他说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的。”

    韩可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次哥哥回来改变了很多，虽然她说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但总觉得不是好事。

    这让她有些疑惑，更多的却是惊恐。

    她不想让哥哥离开，所以才会问出那个问题。

    韩飞羽的态度让她稍微放松了些。

    她站在门口看着韩飞羽远去。

    韩飞羽一脸苦笑地离开，走得越远眼神越坚定。

    他确实失去了很多东西，但他还有很多东西。

    那些，需要他守护的东西。

    ……

    ……

    库利扎尔的天空布满阴云，不时见到闪烁的电弧，银白色的光芒月牙状流过天空。

    韩飞羽抬头看着天，目光平静。

    耳机里传来赤瞳清冷的声音。

    “就是现在！”

    韩飞羽的身影如怒龙般冲出，刹那间没入云海。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韩飞羽踩着云烟雾绕向前走去。

    那里有一座高耸的云山。

    云山前坐着一个中年人。

    不是韩谦。

    韩飞羽皱了皱眉。

    “你是谁？”

    中年人冲他跪下，“少主，你来了。”

    韩飞羽微怔。

    中年人认真说道：“你应该记得我才对。”

    韩飞羽有些疑惑。

    中年人补充道：“您的前世，为我所杀。”

    韩飞羽心里猛地一震。

    祝问天肯定是死了，但祝炎的死最主要还是那头龙狮下的命令。

    现在不动手。

    更待何时。

    如果不是他的提醒，祝问天不一定能抓住那次刺杀的机会。

    韩飞羽说道：“你叫什么？”

    中年人诚恳道：“承蒙大人厚爱，赐名林德。”

    韩飞羽说道：“我父母呢？”

    林德指了指后面的云山。

    “大人和主上已经双双魂归云墓。”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我父亲走的时候……可曾说过什么？”

    林德点头说道：“大人说，少主已经成年了，是非善恶和立场也分辨得清楚，只让你跟随自己内心的方向向前走就好。”

    韩飞羽说道：“还有呢？”

    林德说道：“大人要说的话已经完了，但主上还让我转告给你一句话。”

    韩飞羽微怔。

    母亲留给自己的话？

    “说来听听。”

    林德说道：“听闻大人还有一妻一女，主上让你务必保护好她们。”

    韩飞羽看向后方的云山，“我能进去祭拜一下他们吗？”

    林德说道：“大人不想被打扰……主上也不想您沉浸悲伤，所以请恕在下不能让少主进入云山。”

    韩飞羽微微低头。

    半晌，他叹了口气，从口袋中摸出香烛，上面突然出现紫色火焰。

    青烟袅袅。

    红火微摇。

    这便完成了一场祭祀。

    林德说道：“少主还有其他的任务，我就不留你了。”

    韩飞羽说道：“我还有什么任务？”

    林德说道：“你是得天独厚的人，如果不能完成主人没完成的事，她肯定会遗憾吧。”

    韩飞羽微怔。

    母亲没完成的事情？

    那大概只能是突破到不灭了。

    林德补充道：“主人说你还有一重造化，那场造化能帮您成为不灭境界的强者。”

    韩飞羽说道：“我以为这种东西要靠自己去悟。”

    林德说道：“确实需要人悟，但是有人已经帮你悟了。”

    韩飞羽皱着眉头，“祝融？”

    林德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道：“您有个好哥哥。”

    韩飞羽突然有种不详的感觉，“你什么意思？”

    林德摇头不语。

    韩飞羽愈发疑惑，“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林德说道：“瞒你或者不瞒你，又有什么区别呢？少主只需要知道，在你的前行路上，你的亲人们都甘愿成为你的垫脚石。”

    “我做事比较谨慎，不喜欢一无所知地前行。”

    韩飞羽坐在地上，言辞凿凿，“如果你不告诉我为什么，我就不走了。”

    林德笑道：“少主，你可不能不走。”

    韩飞羽说道：“就算我不走，你能怎么样？”

    林德认真道：“我确实不能怎么样，但如果你不走的话，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都会死，而且他们是因为你的不作为而死。”

    林德看着韩飞羽，一字一句道：“你能接受这个结果吗？”

    ……

    ……

第三十六章 一念之间

    韩飞羽想了很久，还是觉得这件事情很可怕。

    因为可怕，所以肯定不能接受。

    他没再提问，最后抬头看了一眼云山，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林德一直在韩飞羽身后静静地看着他，确定他离开云墓之后叹了口气，转身缓缓走进云山中。

    每靠近云山一分，他的容颜就会苍老几分，待到走进云山的时候，他已经只剩下了皮包骨。

    云山之中和普通的山窟没什么两样，只不过里面的设施都是由云制成的。

    林德顺着彩云之梯一步步向上，然后走到王座前跪下。

    “主人，大人……你们交代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王座上的男女闭着眼睛，宛若熟睡。

    林德痴痴地看了一眼女子，倒地，身亡。

    他早该死的，只不过被救了下来。

    救他的是他的主人，在漫长的岁月中一直扮演着他的掌控者。

    不知何时，他开始觉得他的主人很美。

    美到可以让他放下世间一切。

    可他终究不能说出口。

    不爱他的主人，才是他的主人。

    ……

    ……

    韩飞羽回到库利扎尔的第一时间便被下了牢狱，三棍两没对他来说已经无所谓了，漆黑的环境和无止境的孤独也算不上什么事。

    他现在只想沉默地进入炼狱，然后去做一些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

    这段时间很多人都来看过他，地位高的比如坎特，伊万，地位稍次的也是学生会的各部部长。

    韩飞羽沉默地对待每个人。

    他在沉默地对待这个世界。

    伊万一开始地时候还会对他讲一些大道理，到后面也只是过来看一看，再也找不出什么话说。

    时谢和埃德没来。

    韩飞羽可以理解。

    他们两个想必都已经是神会一言九鼎的大人物，一天之内不知道要跑多少个地方，没有时间很正常。

    漆黑中有脚步声响起。

    韩飞羽抬起头，从浓郁的古龙水中得知了来人是谁。

    “飞羽，我来看你了。”

    韩飞羽说道：“校长，你能照个光吗？怪?人的。”

    坎特说道：“我来，是有个任务想要分配给你。”

    韩飞羽微怔，“什么任务？”

    坎特说道：“我们发现邪主的踪迹了。”

    韩飞羽说道：“魔主们呢？现在的景月，应该只有魔主能够制衡了。”

    坎特摇了摇头，“十二魔主只剩其四，虽说他们的本体和四灵四象有些差距，不过好歹也是这么强绝的战力，他们的四灵四象，很可能成为迄今为止神会最强的战力，所以这次任务他们不能出动。”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那你不管派多少人去，都是送死。”

    生命等级都不一样，如何能够作战？

    坎特说道：“不，时谢和埃德已经成功突破到近世层次，加上你我也是四个人，为何不能一战？”

    韩飞羽皱了皱眉。

    时谢和埃德双双成圣？

    这倒是他没有想到的。

    看来他们没来这里的原因，已经得到了解释。

    “校长为何还没突破？”

    坎特笑了笑，“我老了，身体残存的力量不足以让我破开那道困扰我几十年的屏障。”

    这本该是他最遗憾的事情，不过他终归还是阅尽沧海桑田，遗憾也就只是遗憾罢了。

    韩飞羽站起身，手脚的镣铐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你还敢相信我？”

    坎特说道：“不，我并不相信你，信任如同一张银行卡，用得多了总会超支，你在我这里的额度，已经欠费了。”

    韩飞羽皱起眉头，“那你为何会来找我？”

    坎特轻声道：“因为伊万。”

    韩飞羽微怔。

    坎特继续说道：“这次的行动，由你，埃德，时谢，伊万以及芝加哥分部的成员共同执行，伊万是组长，他点名需要你的加入。”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选择。”

    韩飞羽的手脚微微用力便扯断了捆缚他的铁链，“这种情况下，老师为何会突然想起我？”

    坎特打开牢室的大门，“他说，如果你一直被关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那你一辈子也做不出一个选择，不如出去看看这个世界，也许你会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

    ……

    美国，芝加哥。

    景月皱了皱眉。伸手拉开房间的窗帘。

    阔别许久的日光透过玻璃射入房间。

    房间里有数个人影。

    景月背着手，看着窗外的那三个年轻人。

    一人持枪。

    一人拿剑。

    一人握刀。

    握刀的人率先发动攻击。

    她所站的那栋房子瞬间被压成废墟瓦砾，景月一动不动，所有的坍塌物长了眼睛似地绕开了她。

    瓦砾没能伤到他，不过终归还是遮住了她的视线。

    黑色的剑尖从背后高速袭来。

    景月不闪不避。

    将夜落到她的肌肤上，发出金铁交错之音。

    埃德挑了挑眉。

    景月皱了皱眉。

    灵力在剑尖落处爆发，埃德被吹飞很远。

    与此同时村正已经到了景月的头顶。

    景月伸出双手夹住村正。

    将夜再度袭来。

    景月侧身躲过，一脚踢在埃德的握剑手上，背后突然出现九根尾巴，将埃德的手裹了起来。

    埃德神情一变。

    场间发出一道高亢的龙吟声。

    埃德的双手变成龙爪，猛地挣开景月的攻击，然后径直对着景月的头颅拍下去。

    一点寒芒刺入战场。

    埃德的双手高高弹起。

    时谢皱了皱眉，开始抖动手腕。

    景月将村正松开。

    时谢后退数丈。

    “飞羽，你还是执迷不悟吗？”

    韩飞羽说道：“我看不得她受伤。”

    时谢说道：“你看不得她受伤，那你就要看这个世界流血。”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面对景月。

    景月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如果我告诉你，你母亲的死和我有关系，你会不会更坚定一些？”

    韩飞羽说道：“母亲为了救我而死，这是她的选择，你充其量只是提供了一个方法而已。”

    景月摇了摇头，“我身为不灭强者，怎么可能一定要以命换命才能拯救一个人？我让混乱魔主死，只是因为她太麻烦了而已……至于你的父亲选择殉情，这倒是个意外的惊喜。”

    韩飞羽皱起眉头，“你觉得这是惊喜？”

    景月说道：“你父亲的情况很奇特，按理说他的计算能力不可能比魔主更强才对，但他不仅比我们更强……还强了很多！留着他变数太大，我不喜欢变数。”

    韩飞羽认真说道：“你就这么想我成为你的敌人吗？”

    景月说道：“我本就是这个世界的敌人，你既然是这个世界的人，那就是我的敌人。”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我以为我对你来说是不一样的。”

    景月摇头否定，“这不过是你们男人的大男子主义而已，对我而言，这个世界没有不同。”

    韩飞羽说道：“我不信。”

    景月挑了挑眉，“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一下你景月的记忆只有二十年。”

    韩飞羽说道：“那又怎样？”

    景月认真说道：“你会在一秒钟之内爱上某个人吗？”

    韩飞羽微怔。

    二十年之于景月，就相当于一秒钟之于韩飞羽。

    都是不痛不痒的东西，甚至没什么概念。

    韩飞羽说道：“如果这是真的，你大可以直接杀了我，为什么还要对我说这么多话？”

    景月不确定道：“因为我需要些乐子？”

    韩飞羽将火凤丢开，张开双臂，缓缓闭上眼睛。

    “杀了我吧，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那般无所谓的话。”

    景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盯着韩飞羽看了又看，最后点点头。

    “既然你一心求死，不满足你似乎也不太好。”

    一道银光闪过。

    一道黑影掠过。

    埃德猛地抱住韩飞羽躲过景月的利爪。

    “你他妈疯了？她刚刚的杀气你感觉不出来？”埃德大吼道。

    韩飞羽面如死灰。

    神会中人，怎么会感觉不到杀气的真假？

    景月，是真的动了杀心。

    要说不伤心肯定是假的，但韩飞羽很快便接受了这个结果。

    他很认真地看了看景月，确定她的眼神中再也没有昔日的情感后红了眼眶。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韩飞羽看着景月，心想你怎么能这样呢？

    ……

    ……

    景月自然不知道韩飞羽心里的想法。

    她只知道她被找出来了，接下来很可能又要用病体进行一场恶战。

    病体怕新伤，这句话不管对什么生物都很适用。

    所以她的心情很糟糕。

    糟糕到她甚至有些想骂娘。

    韩飞羽呆了会儿，沉默地召回火凤。

    时谢和埃德对视一眼，成三角队形散开。

    伊万在更远点的地方，心想这算不算现代版的三英战吕布。

    战斗一触即发。

    没有一个人手下留情。

    就连刚刚还犹豫不决的韩飞羽都没有，火凤所过之处，带起的枪锋足以撕裂整片天地。

    但他终究还是明我九阶的人。

    再强的明我九阶，也只是人类而已。

    另外三个参战者，严格的说却已经超越了人类的范畴。

    时谢和埃德联手做出遮天蔽日的屏障。

    坚固的屏障，往往和囚笼是一个效果的。

    景月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屏障，尝试着取消了几次灵力，发现没有效果的时候挑了挑眉。

    “不能取消……有点意思。”

    ……

    ……

第三十八章 再度逃离

    以韩飞羽的实力，竟然能在这片战场上活这么久，还能在时谢和埃德的战术中扮演至关重要的攻击点，便足以证明很多事情。

    景月轻笑道：“我不杀他，便是手下留情？”

    血主走到景月面前，两人距离不过一米左右。

    “都说爱意如流水，斩不断，理还乱，感情这种东西，哪怕你局势无敌也不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景月挑了挑眉，看了一眼那个黑洞。

    “吃了我这一记，你认为明我九阶的人可能活下来吗？”

    血主没有开口，双眼突然开始绽放出无尽光明。

    这是在计算。

    计算那个人类少年能够活下来的概率。

    计算他们可以战胜邪主的概率。

    片刻，血主眼中的光明逐渐减弱。

    景月说道：“如果只是算韩飞羽的生死，似乎用不了这么长的时间。”

    血主叹了口气，“我还算了我们之间开战的胜率。”

    景月轻笑道：“结果怎么样？”

    血主说道：“两样皆为零。”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过战局胜负这种事情，在结果出来的前一刻，都不能妄断胜负。”

    景月想了想，“此言有理，毕竟我们当年偷袭圣灵的时候算出来的胜率也是零，但最终还是我们胜了。”

    血主说道：“你真的认为是我们胜了吗？”

    景月认真道：“活着，才算是胜利。”

    血主说道：“但圣灵们对生死本就看得极淡，不然以他们的实力大可以在地球毁灭之前一走了之，何必枉费心力护持这片将要死去的土地？”

    景月白了他一眼，“那我现在将它毁灭了，他们难道不算是输？”

    血主说道：“那就开打吧。”

    有风从两人之间升起，然后整片天地猛地震颤起来。

    一股气浪从空中散开，冲到了虚界之外，迅速覆盖了整个星球。

    重庆，江北机场。

    江北机场被这股气浪直接迫停，紧急取消所有航班。

    韩可颜抬头看着天空，心想这股气浪是怎么回事。

    本来她已经瞒着母亲偷偷买好票，准备去北方那个超级大国看看哥哥就读的那所世界名校，结果现在江北机场停飞，她很难在预定好的时间内赶到哈尔滨，也就不能前往圣彼得堡。

    一想到这件事情所带来的连环后果，韩可颜有些懊恼地跺了跺脚。

    她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一瞬间便呆住。

    “这......是什么？”

    不怪她被惊住，因为眼前的一幕实在过于震撼。

    韩可颜急忙回头想要进入机场，转身的瞬间再度愣住。

    刚刚还矗立的机场已经化为一片废墟，正如她出机场的时候看到的那一幕。

    废墟里遗留着部分未被完全摧毁的建筑物，从那些建筑物的特点来看，有些不像是中国的建筑。

    天空突然传来一股让她有些心悸的波动，韩可颜抬头，发现什么东西也看不到之后摇了摇头。

    她拖着密码箱走进废墟里。

    那股波动还是时不时出现一次，让她有些害怕，几乎要忍不住哭出声来。

    她有些后悔自己的冒失。

    哥哥都已经说了他不会变，自己究竟在担心些什么？

    万一哥哥从学校回来发现找不到她，那该怎么办？

    想着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韩可颜竟然在废墟里走了一段不近的路。

    她突然看到一个巨大的黑洞。

    黑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她想要逃离，却始终移不开自己的视线。

    死就死吧！她咬咬牙想到。

    韩可颜走到黑洞之前。

    地面猛地震了震。

    韩可颜还没有反应过来便不小心坠入洞里。

    那个洞很深。

    韩可颜足足坠落了半分钟才落到地上。

    失重的感觉让她哭了出来，但落地之前竟然被一股很奇异的力量托住，这才避免了她直接被摔死的情况。

    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韩可颜用手在地上摸索着。

    有些黏黏的东西，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黑洞突然亮了起来。

    韩可颜吓了一跳，用双腿蹬着地面后退。

    她突然撞到一个软软的东西。

    韩可颜颤抖着回头。

    然后她便看到了她这次离家出走的目的。

    韩飞羽躺在一片血泊之中，双眼紧闭，身上有一道极为可怖的伤口。

    韩可颜伸手探向韩飞羽的鼻息。

    泪水止不住从她的脸上滑落。

    “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韩飞羽轻声开口。

    韩可颜微怔。

    韩飞羽睁开眼睛，“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韩可颜说道：“我想去找你。”

    韩飞羽强忍着痛楚挤出一抹笑意，“真乖，还知道找哥哥。”

    韩可颜不知道该怎么做，越急越止不住哭声。

    “哥哥，我该怎么办？”

    韩飞羽动了动左手的食指，“把你的手放在我的戒指上。”

    韩可颜急忙照做。

    一层光幕投影到灵戒上方。

    韩飞羽冲着光幕努了努嘴，“进去，帮哥哥找一下绷带和药品。”

    韩可颜走进光幕。

    光幕骤然熄灭。

    祝融突然出现在韩飞羽身边，“韩可颜和你的血脉相近，也许能给你续一下命也说不定，为什么不让她帮忙？”

    韩飞羽在将韩可颜骗进灵戒空间后已经脱力，此刻连转头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祝融叹了口气。

    这是他在韩飞羽面前第一次叹气。

    韩飞羽轻声说道：“看来我的确要死了，不然你也不至于叹气。”

    祝融说道：“有我在，你想死很难。”

    韩飞羽笑了笑，没有说话。

    祝融抬头看了看上方，“不过你短时间内，恐怕很难再加入战局了。”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那就不参加好了，看这个样子血主他们已经出现了，有没有我的结果其实并不重要。”

    祝融说道：“你妹妹怎么办？总不能让她一直呆在灵戒里。”

    韩飞羽说道：“我妹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祝融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韩飞羽说道：“我妹妹没有灵力，怎么可能进入虚界？”

    祝融说道：“你在十五岁的时候便成为了噬蛇的攻击对象，你妹妹如今已经十六岁，拥有灵力很正常。”

    韩飞羽看着祝融。

    “你知道这骗不了我。”

    祝融沉默了会儿，“是我将她带进来的，不过她也确实想来找你。”

    韩飞羽很久都没有说话。

    最后，他轻声说了句“帮我把妹妹送回去。”之后便陷入了昏迷。

    ......

    ......

    “你的伤势不轻，今天想要战胜我们很难。”血主凌空而立，将微微发颤的右手藏到背后。

    他的境界最高，刚刚的攻击也由他为主。

    这也意味着他受到的攻击也最多。

    这是一件很吃力的事情。

    “你刚刚不还说你们的胜算为零吗？”景月笑道。

    血主说道：“我也说过，在胜败出现的前一秒，任何情况都是可能发生的。”

    景月点了点头，“言之有理。”

    血主说道：“现在我们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能坐下来好好谈谈了吗？”

    景月摇头拒绝道：“我不认为我和你有什么好谈的。”

    血主说道：“那就只能分出个生死了。”

    景月白了他一眼，“我现在的实力只恢复了一半不到，凭什么要和你们分出个生死？”

    血主皱了皱眉，“那你是什么意思？”

    景月笑了笑，目光却如同刀锋般冷冽。

    “我的意思是，我要先走了，等到我全盛之时再来找你们，放心，用不了多久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景月瞬间消失。

    血主的眉头皱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松开。

    他叹了口气，看向其他三位魔主。

    “找不到。”

    与此同时坎特的声音也从耳机中传来。

    “赤瞳和地藏王也无法发现邪主的踪迹。”

    血主的脸色不太好看，不过也没有特别难看。

    这次的剿杀行动虽说损失惨重，不过也并非一无所获。

    至少他知道了邪主并非想象中的那样不可动摇。

    可以动摇，便有转机。

    “那个叫韩飞羽的小子呢？我想见见他。”

    ......

    ......

    韩飞羽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很久。

    然后他瞬间便知道自己又被祝融骗了。

    因为他看到了韩可颜。

    妹妹伏在他床边，压着他的一只手臂，睡得很熟，也很安静。

    韩飞羽动了动手指头，发现这次的伤势果然极重，以他的防御力和恢复力，到现在竟然还在重伤状态。

    想起这是由景月造成的，韩飞羽有些难过。

    这种难过瞬间便变成了窝火。

    凭什么啊？他有些委屈地想到。

    就因为我喜欢你，你就可以这般无休止地伤害我吗？

    而且……你也不是不喜欢我啊？

    你到底图个啥啊？

    手臂上的脑袋动了动。

    韩可颜嗯了两声，猛地睁开眼睛。

    “醒了？”韩飞羽问道。

    韩可颜微怔，旋即问了相同的问题。

    即便知道妹妹是在担心自己的身体，韩飞羽还是被逗笑了。

    “这么漂亮的妹妹守在身边，我当然要快些醒过来。”

    韩可颜没有理会他的烂话，轻轻地掀起铺盖看了看韩飞羽的绷带，确认上面没有浸出血渍之后松了口气。

    “你干什么啊？吓死我了知不知道？爸爸妈妈要是知道你受这么严重的伤不会心疼吗？你出门在外不知道自己小心一点吗？要不是你的同学恰好路过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你知道吗？”

    一连五六个问题，将韩飞羽问得有些沉默。

    他装出一副要晕倒的样子。

    韩可颜吓了一跳，急忙噤声。

    “哥你别吓我……我错了还不行吗？”

    ……

    ……

第三十九章 探寻

    韩飞羽本来就是逗逗韩可颜，怎么会让她担心太久？

    他笑着揉了揉韩可颜的头，“哥哥没事，不用担心我。”

    韩可颜想着那天看到的情景，不放心地摇了摇头，起身跑开。

    “我去找医生。”

    韩飞羽静静看着韩可颜离去，确认她确实离开了之后轻声说道：“出来吧。”

    埃德从暗处走出，“我没想偷听你们说话，只不过校长说这是一件要紧的事情，必须在你醒来的第一时间告诉你，你妹妹又舍不得离开你半步，我只好开着天赋在你病床前面遛弯了。”

    没有在意埃德声音中的委屈，韩飞羽直接问道：“校长说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一定要我第一时间知道？”

    埃德说道：“第一件事，血主想要和你谈谈。”

    韩飞羽皱了皱眉，点头表示可以。

    血主找他的目的他知道，但是他不想理。

    他却有些事情一定要问问血主才安心。

    埃德又说道：“第二件，赤瞳在你妹妹身上发现了灵种觉醒的征兆，看样子大概是械神把曾经自毁的灵种放到了女儿体内温养，经过了十六年的时光，械神的灵种很可能已经痊愈，也就是说......你妹妹大概要觉醒了。”

    韩飞羽微怔。

    埃德说道：“校长问你愿不愿意做你妹妹的引路人。”

    韩飞羽的眉头皱得很深，“他他妈傻了？”

    埃德苦笑着摸了摸鼻子，“你现在的反应校长已经想到了，他让我转告你，你骂他可以，但即便你把坎特家族所有的祖先刨出来挨个吐口水，也阻止不了你妹妹即将觉醒的事实......或者你愿意让她在今后的人生中受到赤瞳全天无死角的监控。”

    又是一个两难的选择题。

    韩飞羽沉声说道：“我觉得校长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情。”

    埃德说道：“你是不是想说以你现在的实力可以不遵守神会制定的规则？”

    韩飞羽微怔，然后才想到坎特曾经也算是一个算尽人心的大师。

    他有些懊恼，“是又怎样？”

    埃德认真说道：“校长说了，如果你执意武力对抗你妹妹的入会仪式的话，你妹妹不入会也无所谓。但是如果你妹妹不入神会的话，便不能进入库利扎尔学院。”

    韩飞羽挑了挑眉，“谁还稀罕这个破学院不成？”

    埃德说道：“你再仔细想想后果。”

    韩飞羽一惊，然后脸色比被景月刺伤的时候更阴沉。

    如果神会不准韩可颜进入库利扎尔学院，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第二个地方可以让韩可颜瞒过人类的卫星。

    她会被人类世界看成是最大的威胁，很有可能会被某个组织放在研究室的手术台上。

    特别是在神会的消息很可能已经走漏了一些的情况下。

    埃德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这很难，但你总要做一个选择。”

    韩飞羽说道：“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让可颜在库利扎尔完成了觉醒仪式之后将她洗脑再送回去吗？”

    埃德同情地看着他，“校长说，你现在还是代罪之身。”

    韩飞羽说道：“那你呢？能帮我求求情吗？”

    埃德耸了耸肩，“校长还说了，我因为前面帮你的原因，也是代罪之身。”

    没等韩飞羽说话，埃德及时开口堵死了他，“时谢伤势太重，现在还在医疗部等待手臂续接。”

    韩飞羽问道：“他的伤势......究竟怎么样？”

    埃德看向窗外，“很难，莫兹说了，即便能把手臂接好，估计也很难发挥出以前的实力。”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那他该怎么办？”

    埃德的声音有些惋惜，“还能怎么办？他好歹也是校长的嫡传弟子，估计会被校长安排到后方当一个文职人员吧。”

    韩飞羽一惊，“已经严重到这个程度了？”

    埃德说道：“可能还会更糟。”

    韩飞羽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埃德头也没回，“地灵殿那些人......可不像你想得那么忠义。”

    时谢是地灵殿殿主。

    虽说地灵殿的精英成员在三次围剿邪主的过程中已经死伤大半，但总归还是有一些遗留下来的强者。

    以往时谢能够震慑他们，是因为他超绝的天赋和强横的实力。

    如果时谢不能战斗，那么他的殿主之位肯定是坐不稳的，地灵殿肯定会陷入争权的内乱。

    一旦内乱爆发，时谢便会被有心人置于风口浪尖。

    一想到那个结果，韩飞羽有些不寒而栗。

    埃德突然说道：“算了，先不说这个问题，时谢好歹也是我认可的对手，总不至于连那些小喽??寄媚蟛蛔　！?/p>

    ......

    ......

    校长办公室，两个人相对而坐。

    一个是韩飞羽。

    另一个是血主。

    他们的中间隔着五六步的距离，数个机器人忙上忙下的端茶送水。

    “我一直认为混乱的决定是错的，不过那个叫做韩谦的人类改变了我的看法。”

    韩飞羽没想到血主会首先开口提到自己的父母，只能接道：“上一辈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

    血主凝眸看他，“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一向以暴戾著称的祝家人竟然在觉醒了记忆之后还认贼作母。”

    韩飞羽说道：“首先，我的母亲不是贼；其次，你说这句话真的经过了大脑的吗？”

    血主笑了笑，“贼或者雄，都只是一个称呼，我这段时间读了不少的书，历史上的英雄或者枭雄，十之**都被称呼过贼，所以在我的眼里，这并不是一个贬义的词汇。”

    韩飞羽认真地看了他一眼，“你中文倒说得不错。”

    血主笑了笑，“不光说得不错，我还知道很多古诗词。”

    韩飞羽挑了挑眉，“比如？”

    血主说道：“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韩飞羽被惊得不轻，“你还读李煜的诗？”

    血主认真说道：“不光如此，我还知道一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韩飞羽微怔，然后才明白过来血主的意思。

    正好，他想问血主的问题和血主的隐含之意差不太多。

    “所以，你对景月怎么看？”

    血主看了他一眼，“年轻人果然冲动。”

    韩飞羽说道：“校长也很冲动，但他并不年轻。”

    血主笑道：“对我来说，他也是个年轻人。”

    韩飞羽想了想，“是这个道理，所以你的回答呢？”

    血主站起身，走到身后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我对景月没什么看法，但我知道一件事情。”

    韩飞羽问道：“什么事情？”

    血主伸手在窗上画了只兔子，“景月绝对不是邪主。”

    韩飞羽说道：“我想要知道她为什么想要毁灭世界。”

    血主沉默了会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本来就是魔主的通性。”

    韩飞羽走到他身边，“这没道理。”

    血主说道：“你想要什么道理？”

    韩飞羽说道：“我以主攻手的身份面对了她两次，以护道者的身份陪伴了她一次，她如果真的想要毁灭世界，那她没道理不杀我，可我现在还活着。”

    血主招了招手。

    停留在桌上的茶杯落到他的手上。

    他冲着茶水吹了两口气，“你怎么想的？”

    韩飞羽说道：“我感觉，她似乎是想要借着这些事情给我压力，让我变得更强。”

    血主微怔，“很有意思的猜测，但我毕竟不是邪主，所以我不能给你确切的答复。”

    韩飞羽说道：“那你感觉呢？她究竟想做什么？”

    血主想了想，“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是她的行事风格确实和以前不太一样。”

    曾经的邪主，是以一人之力就敢独自面对十位近世强者的人。

    发生在芝加哥的那场剿灭战争，她却没有杀死只余下四位的魔主，确实有些不一样。

    韩飞羽挠了挠头。

    血主说道：“邪主对你，确实不一样。”

    韩飞羽说道：“为什么这么说？”

    血主说道：“埃德已经给你描述过时谢的伤势了，对吧？”

    韩飞羽点了点头。

    血主说道：“那埃德有没有告诉过你他的伤势呢？”

    韩飞羽微怔。

    埃德的伤势？

    对，埃德的整个肚子都被邪主轰没了，确实称得上是伤势。

    但......刚刚埃德确实没什么异样啊？

    韩飞羽皱起眉头。

    不想让自己担心？

    埃德应该没有这么矫情。

    那自己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血主说道：“想想我刚刚说得第二句诗。”

    韩飞羽猛然惊醒。

    如果说自己有什么与其他人不同的地方的话，那便是自己马上要进入炼狱了。

    炼狱里，有一个心心念念等待着埃德的人。

    魔欣欣。

    埃德应该是不想让自己告诉魔欣欣有关于他的伤势的事，以免让那个机灵古怪的女孩儿担心。

    韩飞羽的眉头皱得很深。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事情？”

    血主说道：“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你变强到底有什么意义。”

    韩飞羽说道：“所以，炼狱其实并不是一场流放，而是一场造化对吧？”

    血主点了点头，“根据混乱死前留给我的讯息，确实是这样没错。”

    韩飞羽说道：“可以让我挡住邪主？”

    血主说道：“至少不会比她更弱。”

    韩飞羽突然笑起来。

    血主平静地看着他吗“你笑什么？”

    韩飞羽说道：“没想到，神会将我视若蛇蝎，你身为魔主竟然还能坦诚相待。”

    血主说道：“原来是这样。”

    顿了顿，他又说道：“我并非坦诚相待，只不过是不想死而已。”

    韩飞羽说道：“如果你怕死，为什么不离开这个星球呢？据我所知你应该可以在太空生存。”

    血主摇了摇头，“只要我还活着，我便不可能躲过邪主的追踪......而且，我身为十二魔主之一，什么时候逃过？”

    ......

    ......

第四十章 兄妹

    对于魔主来说，死亡其实并不可怕。

    不管是林蝶音还是贪婪之主，在面对死亡的时候都没有过于歇斯底里。

    他们活了太久，久到已经厌倦了生命。

    这种厌倦并不表示他们不想活着，只是他们对生死看得很开，通俗的说，便是生死皆可。

    活着，皆大欢喜。

    死了，慷慨以对。

    韩飞羽轻声道：“没看出来你还挺看得开。”

    血主说道：“每个人都看得很开。”

    韩飞羽摇了摇头，“生死之间总会暴露很多丑恶的东西，世人歌颂的美好有时候在生死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浸了水的a4纸，一戳就破。”

    血主想了想，“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韩飞羽说道：“既然能让我达到不灭，为什么你不选择成就自己？”

    血主说道：“首先，我前面用过秘法，那种秘法导致了我这辈子再也不可能问鼎不灭；第二，那种方法只适合你，并不适合我。”

    韩飞羽挑了挑眉，“这种东西难道还要分情况？”

    血主说道：“不然你以为这个世界上为什么只有邪主一个不灭？”

    韩飞羽皱着眉头，“为什么？”

    血主说道：“强者要分很多路，就像你们的天赋一样，有些路适合很多人走，也是大部分人选择走的路。有些路很难，只适合少部分人走。还有一种路，从它们存在的那一刻起似乎便是为特定的一些人准备的。”

    血主喝了口茶，“景月走的路，便是最后一种。”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那我呢？是不是也是最后一种？”

    血主说道：“的确是最后一种，不过你和邪主又有些差别。”

    韩飞羽说道：“我能理解这种差别。”

    血主笑了笑，“对了，根据混乱魔主的遗言，她让你在去炼狱的时候把你妹妹也带上。”

    韩飞羽微怔，旋即断然开口，“这不可能！”

    血主说道：“哪里不可能？”

    韩飞羽严肃道：“母亲不可能留下这种遗言；我也不可能会把妹妹带进炼狱。”

    血主说道：“以你的实力，炼狱中除了那三个老怪物没人是你的对手，你妹妹在你身边总比在这个世界更安全，别忘了，景月无时无刻不在恢复，而我们没人知道她所在的地方......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都可能发生天灾，洪水，台风，地震，火山爆发......这个世界能杀死你妹妹的东西很多。”

    韩飞羽陷入沉思。

    血主说的话固然不错，但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母亲为什么要让自己带上妹妹？

    血主说道：“说实话，我是不赞成你带你妹妹一起的。”

    韩飞羽看了他一眼。

    血主笑道：“不用这么看着我，我说的是实话。”

    韩飞羽说道：“如果你真这么想，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血主低头喝茶，“因为你母亲好歹也算是我的妹妹。至于我为什么不想让你带着你妹妹......你见过哪个强者不是孤独的？”

    韩飞羽微怔。

    血主轻叹道：“牵挂的人太多不是好事。”

    韩飞羽说道：“孤独才不是好事。”

    血主轻笑道：“牵挂太多，会拖累你前进的步伐。”

    韩飞羽摇摇头，“我不这么认为，牵挂太多，反倒会坚定我前进的步伐。”

    血主伸出手。

    他的手上突然出现了一?g沙。

    “看，这是一个整体。”

    然后他吹了口气。

    所有的沙砾都随风飘散。

    血主从漫天风沙中捻下一粒，然后无论如何也不能将它捏碎。

    “看，这是一个个体。”

    韩飞羽说道：“你这是悖论。”

    血主挑了挑眉，“沙砾如同尘埃，是这个世界最基本的组成成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算是这个世界的奠基，这，就是真理。”

    韩飞羽说道：“你在人类世界已经够长了吧？”

    血主说道：“快两年了。”

    韩飞羽认真说道：“我去过的地方很少，但你想必去过很多地方。”

    血主说道：“这个世界上，我没去过的地方很少……包括那些人类列为禁区的地方。”

    韩飞羽说道：“去过昆明前往保山那条路的高速吗？”

    血主轻笑道：“我就是从那儿出来的。”

    韩飞羽说道：“知道为啥那里漫山遍野的都是树木吗？”

    血主皱着眉头想了会儿。

    “大概是，为了防止山洪？”

    韩飞羽认真道：“那么，如果只有一棵树的话，它还能防止山洪吗？”

    血主怔了半晌。

    韩飞羽轻声道：“沙土毕竟是无情之物，怎能用来和人类比较？”

    ……

    ……

    韩可颜这两天过得不错。

    遇到了一个自称是她学姐的人，那个学姐替她准备了一系列生活的必须用品，还打电话帮她在母亲面前圆了个谎，说是自己被国外一所名校看中，可以不通过高考便进入就读。

    母亲的反应很奇怪，不过也并非不能理解。

    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离开家这么长的时间，也是自己第一次离开家这么远的距离。

    于情于理，她都应该担心才对。

    有敲门声响起。

    韩可颜蹦蹦跳跳地跑去开门。

    是那个叫做唐柔的学姐。

    据她在路上听到的某些消息，眼前这个女生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哥哥。

    说实话，韩可颜挺替唐柔惋惜的。

    韩飞羽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而且，韩飞羽不是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吗？

    学姐的表情有些肃穆。

    韩可颜轻声问道：“学姐，有什么事吗？”

    唐柔问道：“你哥哥呢？”

    韩可颜说道：“前不久有个叫薛竹的教授叫他过去，说是谈事情。”

    唐柔点了点头，“他去了多久？”

    韩可颜说道：“大概两个小时吧？我现在在准备给他弄点吃的，他回来的时候肯定饿了。”

    唐柔说道：“先不用弄，我有事情想要告诉你。”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唐柔将神会以及库利扎尔的存在对韩可颜和盘托出。

    韩飞羽在接受这些消息的时候很惊讶，韩可颜的惊讶比他更甚。

    这甚至不能用惊讶概括，确切的说，应该是荒谬才对。

    她觉得唐柔说得一切都很荒谬。

    唐柔揉了揉眉心，“你好好想想吧，如果你哥哥真的是普通人的话，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出现在那种地方？为什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还能在短短三天不到的时间里便恢复如初？”

    韩可颜支支吾吾给不出答案。

    她知道韩飞羽有些不正常的地方，可她不想承认。

    哥哥就是哥哥。

    不是什么怪物。

    唐柔说道：“本来这一切应该由你哥哥告诉你的，但现在时间紧迫，我们要争分夺秒地和时间赛跑。”

    韩可颜说道：“为什么？”

    唐柔沉默了会儿，“你知道景月是谁吗？”

    韩可颜想了想，不确定道：“我曾经偷偷看过哥哥写的日记，里面的女孩儿似乎是叫做景月。”

    唐柔说道：“我前面对你说过的那个邪恶的魔主，就是景月。”

    ......

    ......

    韩飞羽回到寝室的时候，韩可颜还在怔怔发神。

    “怎么了？”

    他拍了拍景月的肩膀，“看你这模样，该不会是在想哪家的臭小子吧？”

    韩可颜白了他一眼，突然说道：“我还确实想起了以前的一个同学。”

    韩飞羽微怔，故作轻松道：“男的女的？”

    韩可颜说道：“男的。”

    韩飞羽皱了皱眉，“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个学校？家住哪里？学习成绩好不好？你们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韩可颜哭笑不得，“有这么紧张吗？只是一个普通同学而已。”

    韩飞羽松了口气，“你可别早恋，不然被老妈发现了又得教训我。”

    顿了顿，他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而且，你是我的妹妹，我关心一下你有什么问题吗？那小子最好没做什么，不然有他好果子吃。”

    韩可颜锤了锤韩飞羽肩膀，“你敢！”

    韩飞羽叹了口气，“诶，这还没过门呢就要大义灭亲，以后过了门我这个哥哥还能做吗？”

    韩可颜再度丢给他一个白眼，也不和他纠缠这些问题，“你不让我早恋，真的是因为妈妈吗？”

    韩飞羽疑惑道：“不然呢？”

    韩可颜沉默了会儿，“哥哥，你知道我从小到大就不喜欢别人骗我。”

    韩飞羽说道：“我知道，七岁的时候骗你那次的印象还记忆犹新，你哭出来的泪水都快把三峡大坝装满了。”

    韩可颜看着韩飞羽的眼睛，“那你现在为什么要骗我呢？”

    韩飞羽愣住。

    韩可颜轻声道：“唐柔学姐，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韩飞羽猛地一震。

    然后他的眼睛肉眼可见地变红了些。

    不是悲伤。

    而是愤怒。

    韩可颜说道：“你还生气了？如果她不告诉我的话，你是不是想要一直瞒着我？”

    韩飞羽不敢接话。

    因为他不知道现在还风平浪静的妹妹什么时候会哭出来。

    这个世界上他只怕三样东西。

    母亲的眼泪，妹妹的眼泪.....以及景月的眼泪。

    韩可颜沉默了会儿，伤心道：“你就这么不放心我吗？”

    韩飞羽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告诉你，是为你好。”

    韩可颜甩开他的手，声音带了些哭腔。

    “为我好就不该骗我！”

    韩飞羽无言以对，心想果然还是避免不了。

    韩可颜突然破涕为笑，“不过，你不是没有挽回的机会。”

    韩飞羽急忙说道：“你说。”

    韩可颜认真道：“学姐说你接下来要去一个叫做炼狱的地方，我要你带着我去。”

    ......

    ......

第四十一章 出发之前

    带你去？开什么玩笑？出事了怎么办？

    这是韩飞羽的第一个想法。

    该怎么糊弄韩可颜才会不惹她难过生气。

    这是韩飞羽的第二个想法。

    许是猜到了韩飞羽内心的想法，韩可颜哼了一声，“别想着糊弄我，这件事情没这么容易过去的。”

    韩飞羽一脸苦笑，“那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去干什么？”

    话一出口，韩飞羽便后悔了。

    果然，听到这句话之后韩可颜瞬间变了脸色。

    她看着韩飞羽，紧张兮兮地问道：“很危险吗？”

    韩飞羽连忙摆手，“不危险。”

    韩可颜狐疑地看着他，“反复无常，肯定有鬼。”

    韩飞羽解释道：“那个地方对我来说没什么危险，但是对你来说太危险了，而且......我和里面的很多人都有仇，万一他们挟持了你，会影响我的计划。”

    韩可颜嘟着嘴，满不在乎道：“那你好好保护我就好了啊？”

    韩飞羽说道：“我再怎么好好保护你，也不可能全天二十四小时都跟在你身边吧？那里的人可以在一秒钟之内就将你带走，到时候我投鼠忌器，只能任人拿捏。”

    韩可颜皱着眉点了点头，“听上去确实挺危险的。”

    韩飞羽松了口气，刚想趁热打铁让韩可颜放弃她的想法，转身又听见韩可颜开口。

    “但唐柔学姐说了，以你的实力，根本就没人能够靠近我半米之内，谈何劫持？”

    韩可颜的眼神危险起来，“你在骗小孩儿？”

    你本来就是个小孩！

    韩飞羽有些不忿地想到。

    “唐柔......到底都跟你说了什么？”

    韩可颜说道：“基本上有关于你的事情都告诉我了。”

    韩飞羽有些头疼，低声咕哝道：“女人就是麻烦。”

    韩可颜挑了挑眉，“你说什么？”

    韩飞羽愣了愣，说道：“我刚刚说话了吗？”

    韩可颜噗嗤笑出声来，“说好了，这次你可不能丢下我，不管去什么地方都得带上我，不然我去妈妈那儿告状！”

    韩飞羽叹了口气，“好的，我的小公主！”

    ......

    ......

    唐柔躺在满地的红色枫叶上，搭了一只手在眼睛上，似是熟睡。

    地上有些灰，弄脏了她的黑色毛衣，但她不在乎。

    她现在不在乎任何事。

    唐泽在赢溪的行动中失踪，唐玄璃以及唐家的其他嫡系也尽数死在了芝加哥的行动中。

    整个唐家，现在只留下了她一个人。

    说不难过是假的，但她属实找不到地方宣泄自己的难过。

    神会成员，首先需要的便是灭情绝性，因为任何的感情都会影响到任务的成败。

    战死沙场，是最高的光荣，不能因为这种事情落泪。

    “在想什么呢？”

    韩飞羽本来是来兴师问罪的，看到唐柔孤零零躺在这里的时候内心突然悸动了下，只好收起本来准备要说的话。

    唐柔听出了韩飞羽的声音，没有开口。

    韩飞羽拿下盖在唐柔眼睛上的手。

    闭着的眼睛有些红。

    长长的眼睫毛有些温润。

    原来她刚刚在哭。

    韩飞羽有些不知所措，拿着唐柔的手一动不动。

    唐柔抽走自己的手，擦了擦眼中未干的泪水，抽了抽鼻子。

    “你来干什么？”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唐叔叔的遭遇，我也很惋惜。”

    “惋惜是没用的。”唐柔坐起身，“如果你真的很惋惜的话，就不会还对景月处处留情。”

    韩飞羽说道：“我没有处处留情。”

    唐柔说道：“我曾亲眼见过你用六阶中级的实力便能和血主分个高下，你现在已经濒临近世，却在景月手里屡屡吃瘪，究其原因，不过是为了那些情情爱爱的东西罢了。”

    韩飞羽再度沉默。

    唐柔也没再说话。

    气氛有些尴尬。

    半晌，唐柔突然开口说道：“知道吗？韩飞羽，我现在开始讨厌你了。”

    韩飞羽只能苦笑以对，心想明明是自己过来兴师问罪的，怎么竟然变成了唐柔在对他兴师问罪？

    “我要嫁人了。”唐柔突然说道。

    韩飞羽微怔，然后才反应过来唐柔已经毕业了。

    大学毕业，二十四岁，正值青春的巅峰时期，嫁人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对象是谁？”韩飞羽轻声说道。

    唐柔说道：“你不认识。”

    韩飞羽说道：“他对你好吗？”

    唐柔说道：“对我不错。”

    韩飞羽第三次沉默。

    唐柔说道：“我曾经固执地以为自己才是你的终点，但我终究不能等了。”

    韩飞羽说道：“不等我是对的，不值得。”

    唐柔静静地看着他。

    韩飞羽脸上有些烫。

    唐柔突然笑了起来。

    “你说得不错，你确实不值得我等。”

    ......

    ......

    和唐柔的谈话让韩飞羽轻松了很多。

    因为唐柔是韩飞羽在现在遗留下来唯一的问题。

    有些等待不能拖沓，越拖沓便越难还清楚。

    从那场盛大的樱花森林到现在为止，他已经让唐柔等待了很长时间了。

    再等下去，他怕事情会变得更麻烦。

    好在现在唐柔已经要结婚了。

    结婚了好，结婚了就要对自己的家庭的负责，到时候就不用把一颗真心放到死树上。

    他，就是那棵死树。

    离开唐柔之后，韩飞羽没有直接回寝室，而是去了一趟云墓。

    他已经去过了一次，再找的过程中没有太难。

    这次没有遇到林德的接应。

    韩飞羽没有太在意。

    他又不是什么公子哥儿，有没有人接都一样。

    韩飞羽看了会儿云墓，没什么犹豫直接走了进去。

    接触到云墓的时候有一层浅浅的光膜挡住了他。

    韩飞羽皱了皱眉，挥挥手便破开了这层阻隔。

    他走进云墓，只看到了一个箱子。

    韩飞羽打了个响指，笑道：“找到了。”

    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副盔甲。

    曾经用来抵住了五位魔主围攻的那副铠甲。

    韩飞羽摸着下巴沉思了会儿，“需要灵力催动？能做成机械制的吗？”

    ……

    ……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便接近了韩飞羽离开的时间。

    韩可颜坐在客厅里，百无聊赖地发着呆。

    这两个月以来，韩飞羽每天早出晚归，她哪怕和韩飞羽住在一个屋檐下都很少能够看到他。

    她也问过韩飞羽在干什么，但韩飞羽每次都只是拍拍她的肩膀，对她说是在做一副可以保护她的盔甲。

    韩可颜只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反正哥哥每天都要回来，如果他真的想放自己鸽子的话，不会表现得这么上心。

    “在想什么呢？”韩飞羽俯身到她耳边轻声说道。

    韩可颜转过头，“你鬼啊？神出鬼没的。”

    韩飞羽笑了笑，“猜一猜哥哥给你带了什么东西过来？”

    韩可颜没好气道：“要说就快点，别卖关子！”

    韩飞羽将手从背后拿出来，拿着一个盒子。

    “打开看看。”

    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条裙子。

    韩可颜挑了挑眉，有些嫌弃。

    “这种东西……你做给奶奶穿的？”

    韩飞羽一愣，“你老哥辛辛苦苦了半个月才弄出来的成品，你还嫌丑？再说了，你见过奶奶长什么样？”

    韩可颜说道：“我没见过奶奶，但她应该很适合这种风格。”

    韩飞羽哑口无言。

    韩可颜笑了笑，“你还不出去？”

    韩飞羽微怔，“我出去干什么？”

    韩可颜认真道：“所以你是想要看着我换衣服？”

    韩飞羽大窘，急忙逃开。

    韩可颜看着韩飞羽的背影，听到关门声之后撇了撇嘴。

    “这家伙，竟然还会做裙子？竟然还神奇地不难看。”

    顿了顿，她的神色又嫌弃起来，“不知道平时用这个技能讨好了多少妹子，现在想起我了。”

    ……

    ……

    韩飞羽在门口静静地抽烟，眉头紧锁。

    他很少抽烟。

    最近比较频繁。

    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除了一个人。

    韩可颜。

    从始至终，他都没让韩可颜知道这件事。

    在韩可颜的世界里，他们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她的父亲是那个务实的小钢铁厂经理而不是为情而死的械神。

    如果让韩可颜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他很难说清楚原因。

    耳朵里传来韩可颜的踏步声。

    韩飞羽急忙熄灭了烟，顺带着用清泉和流风毁尸灭迹。

    韩可颜打开门，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

    “这间学院的环境真不错，空气很清新。”

    韩飞羽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那是，你也不想想，要是那种乌烟瘴气的学院，老哥还敢让你在这里住这么久吗？”

    顿了顿，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韩可颜。

    “不错，挺漂亮。”

    韩可颜展颜一笑，“那是因为我长得漂亮，穿什么都漂亮。”

    韩飞羽刮了刮她的鼻子，“现在就走吗？”

    韩可颜认真道：“你花这么多心思弄这条裙子，不打算让我看看它的功能？”

    韩飞羽挑了挑眉，随手丢了个星火在她身上。

    火焰顺着裙子燃烧起来。

    韩可颜看了看身上的裙子，“可以啊这个防御能力，我都感觉不到热。”

    韩飞羽轻笑道：“星火只是中阶神律，更高的神律难免动静过大，不过我敢保证的是，哪怕是更高的神律也不可能击穿它的防御。”

    韩可颜眼前一亮。

    “它叫什么名字？”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要不……叫念蝶？”

    韩可颜吸了吸鼻子，“你个大老爷们儿，取这么女人的名字干什么？”

    韩飞羽解释道：“这件东西不是我做的，我只不过借用了别人的技术稍加改造而已，所以取名字自然要将就那个人。”

    韩可颜嘟着嘴，“也是，不然它应该叫逐月才对。”

    ……

    ……

第四十二章 再临炼狱(上)

    韩飞羽突然沉默下来。

    韩可颜被他的沉默吓了一跳，说道：“我没别的意思......纯属调侃。”

    韩飞羽认真说道：“以后这种调侃，不要再有了。”

    韩可颜匆忙点头。

    韩飞羽说道：“你在这边还有什么事情没有，没有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韩可颜想了想，“没有了。”

    韩飞羽问道：“和你的朋友们已经说好了？你接下来可能会失踪一段不短的时间，如果你不想让他们报警的话，还是提醒她们一下比较好。”

    韩可颜恍然大悟，急忙跑进寝室给她的那些伙伴们打电话。

    韩飞羽摇了摇头，在她身后喊道：“我在楼下等你，你忙完了早点过来。”

    韩可颜挥了挥手。

    ......

    ......

    韩飞羽下楼的时候，坎特和血主已经等在这里了。

    “你妹妹呢？”坎特问道。

    韩飞羽说道：“小姑娘这次要失踪这么长时间，不和朋友们道别怎么行？”

    坎特皱了皱眉，“大概要等多久？”

    韩飞羽摊开手，“我也不知道，不过校长你都活了一百零六年了，不可能不知道这些小女生的做事风格吧？”

    坎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韩飞羽平静道：“你别生气，当初是你们非要让她跟着我一起去的，活该你们在这里等。”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还看了血主一眼。

    血主一脸坦然，丝毫没有愧疚。

    韩飞羽问道：“我这次去，大概要呆多久？”

    血主说道：“我也不知道，毕竟我也没有达到不灭的境界。”

    韩飞羽皱了皱眉，“那万一我在炼狱的时候景月来了怎么办？”

    血主瞥了他一眼，“你以为你在这里景月就不会来了？”

    韩飞羽一怔。

    血主说道：“这个世界的格局不是你可以决定的......至少不会是现在的你，所以你不要有太大的负担。当然，一旦你在炼狱成功突破到不灭境，这个世界需要你做的事情就多了。”

    韩飞羽苦笑道：“为什么我听你说话，总觉得我突破不灭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血主的眼神闪了闪，“当然不会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过应该也不会太难。”

    韩飞羽眯起眼睛，“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的？”

    血主轻笑道：“我没有事情瞒着你，整个库利扎尔都没人有事情瞒着你......不过库利扎尔之外的人我就不知道了。”

    韩飞羽总觉得血主话里有话。

    但血主既然不说，他也没办法逼着血主开口。

    “你什么时候是库利扎尔的人了？”

    血主耸了耸肩，“魔主集体加入了神会，布莱恩死了之后，我暂时顶替他的位置，做副会长以及副院长。”

    韩飞羽挑了挑眉，“魔主也会心甘情愿的屈于人下？”

    血主说道：“达者为师，这可是你们中国人的话。”

    韩飞羽一脸不屑，心想库利扎尔的外国人们整天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已经够让自己无语了，现在你一个外族生物也要在我面前秀中文？

    这个世界怎么了？

    不对，这个世界本来就疯了。

    或者，是自己疯了。

    韩飞羽不再开口，坐到楼下的花坛边开始抽烟。

    坎特皱了皱眉。

    血主叹了口气。

    韩飞羽根本没理会他们。

    ......

    ......

    他们足足等了两个小时，韩可颜才下楼。

    看到韩飞羽身旁的坎特和血主时，韩可颜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韩飞羽说道：“现在处理完了？”

    韩可颜看了眼血主，支支吾吾道：“母亲......让你打个电话给她。”

    韩飞羽微怔，这才想起来妹妹来这里这么久，自己还没和母亲打过电话。

    他摸了摸韩可颜的头，“你少盯着人家看，小心长针眼！”

    韩可颜一脸不屑，“针眼是因为这样长的吗？而且，我看看帅哥怎么了？”

    他们的声音不大，但血主和坎特是何种强者？

    不够强大的人，哪怕只是在心里想想都可能会被他们捕捉到，何况已经说出来了？

    坎特的神色有些诡异。

    血主被库利扎尔的女学员们誉为仅次于布拉夫的容貌，看来确实没人能逃得过。

    血主笑了笑，没有说话。

    倒是韩飞羽有些尴尬。

    他恶狠狠地看了眼景月，严肃道：“这个男人很危险，你最好少接触。”

    ......

    ......

    “老妈？”

    “可颜在你那儿？”

    “是的。”

    一段漫长的沉默。

    最终还是韩飞羽首先打开话题，“放心吧老妈，我不会让妹妹受到伤害的。”

    电话里传来肖雅压抑着的啜泣声。

    韩飞羽有些于心不忍，“母亲，等这边的事情完了，我会带着妹妹脱离神会的，到时候我们就在赢溪找份工作，给您养老送终。”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韩飞羽的情绪随着这种沉默越发低落。

    “不碍事，你先忙。”肖雅终于整理好情绪，“照顾好可颜，她还是个孩子，也没经历过什么事情......多陪陪她，让她玩开心点。”

    韩飞羽哽咽道：“对不起，老妈。”

    肖雅笑起来，“都二十年的母子了，说这些干什么？”

    韩飞羽说道：“老妈，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可颜这里我已经安排好了，绝对不可能少一根汗毛的。”

    肖雅说道：“不光是她，你也要注意安全。”

    韩飞羽急忙做出保证，“那是必须的，你不用担心我们，你儿子现在可强了，不是我吹，这个世界上比我强的人真的没两个。”

    电话里突然传来韩谦的声音。

    肖雅说道：“好了，你先去忙吧，我去陪陪你父亲。”

    ......

    ......

    韩飞羽回到聚集点的时候已经全无异常。

    韩可颜狐疑地看了看他，“老妈没休理你？”

    韩飞羽狠狠揉了揉她的脑袋，“听你这意思，好像很希望老妈修理我？”

    韩可颜吃痛，不甘示弱地反击。

    坎特咳了两声，提醒韩飞羽该上路了。

    韩飞羽瞥了他一眼，心想我又不会跑你着什么急？

    血主说道：“你能早一刻回来，我们活下去的希望便更大些，你可明白？”

    韩飞羽挑了挑眉，“不是不怕死？”

    血主说道：“生死这种东西是人类才会怕的，我早已经超脱多年，怎会害怕？”

    笑了笑，他继续说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我会笑着接受它的。”

    ……

    ……

    “生生死死，你们这些男人就不能热爱点和平？”韩可颜边走边碎碎念。

    韩飞羽仰着头，心想你个小姑娘懂什么？

    如果可以平平静静地活着，谁愿意和别人打生打死？

    又没有反动人格。

    一路就在韩可颜的吵闹声中度过，其间穿插着韩飞羽嗯嗯啊啊的声音。

    韩可颜突然住口。

    韩飞羽挑了挑眉，心里有些好笑。

    没人能在见到这扇大门的时候保持平静，韩可颜一个小女生，自然也做不到。

    韩可颜发出赞叹的声音，问道：“这扇大门怎么修的？”

    韩飞羽说道：“这东西可不是人能造出来的。”

    韩可颜问道：“不是说你很强吗？你能造出来吗？”

    韩飞羽心想你觉得我很强是因为你根本不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

    不过他也并不打算给韩可颜解释这个世界的真相，只是说道：“我还差得远。”

    韩可颜以为韩飞羽在谦虚，撇了撇嘴，“虚伪。”

    韩飞羽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大门徐徐打开。

    韩飞羽的手上释放出柔和的灵力。

    那惊天动地的声响丝毫没能影响到他们兄妹。

    韩可颜不解道：“你在干什么？”

    韩飞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笑道：“呆会儿哥哥先进去，你等半个小时再进来。”

    韩可颜说道：“为什么要等半个小时？”

    韩飞羽笑了笑。

    大门完全打开，露出里面瑰丽的光圈。

    韩可颜呆呆说道：“好美。”

    韩飞羽说道：“这可一点也不美。”

    韩可颜微怔。

    韩飞羽随手捡起一块长条的石头，用石头前端伸进光门，然后取出来。

    韩可颜瞪着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这……怎么回事？”

    韩飞羽说道：“空间裂缝中的撕裂之力，所以你要等半个小时再进来。”

    没等韩可颜回答，韩飞羽一脚踏入光门中，然后在幻境降临的第一时间清醒过来。

    “器灵老头，好久不见了。”

    白发老人出现在他面前，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怎么可能又回来了？不对……以你现在的实力不可能进得来。”

    韩飞羽撇了撇嘴，“可是我已经进来了。”

    器灵老人的眉头皱得很深。

    片刻，他似乎发现了这件事情的真相，大惊失色道：“你竟然借用了魔主的力量？你疯了！？”

    韩飞羽掏了掏耳朵，“这是血主自己要帮忙的，我可没有求着他。”

    器灵老人断然道：“不可能是血主。”

    韩飞羽微怔，“那……是我妈妈？”

    器灵老人沉思了会儿，“有点像，又有点不像。”

    韩飞羽皱着眉头。

    器灵老人说道：“你能进来有四个原因，其中三个次因，最大的主因……我查探不到。”

    韩飞羽说道：“血主，我妈妈……还有一个是谁？”

    器灵老人说道：“那个寄宿在你身体里的人。”

    韩飞羽的身体有很多东西。

    比如血脉，比如灵晶，比如魔种。

    但只有一个人。

    祝融。

    韩飞羽有些了然，又有些不爽。

    ……

    ……

第四十三章 再临炼狱（下）

    哪怕韩飞羽已经接受了自己确实是祝炎的事实，但是他还是不能接受祝融随意摆弄自己的人生。

    他很感激祝融，也很感激祝融为他做过的那些事情。

    但这并不表示他能接受自己像个木偶一样被人安排着度过一生。

    祝炎对他有些影响。

    但他终究还是和真正的祝炎有些区别。

    器灵老人说道：“所以你这次回来是干什么？别怪我没提醒你，现在的炼狱对你的提升着实不大。”

    韩飞羽说道：“你懂什么？”

    器灵老人摸着胡子，“这个世界上我不懂的事情很少，炼狱里面我不懂的事情几乎没有。”

    韩飞羽瞥了他一眼，“那你倒是说说最后那个人是谁啊？”

    器灵老人语结。

    韩飞羽没好气道：“装逼这种事情每个人都爱做，但是装了逼不被打脸的人我还真没见过。”

    器灵老人皱眉斥道：“用词何其粗俗？”

    韩飞羽丝毫不在意器灵老人的喝斥。

    他今天来这个地方，还要做更刺激器灵老人的事情，反驳什么的等会儿不迟。

    器灵老人本来就不喜欢韩飞羽，只不过碍于职责不得不守在这个地方，看到韩飞羽不回答他的话之后重复问道：“快说，你这次来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韩飞羽瞥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器灵老人一怔，然后勃然大怒。

    “不要以为你现在多多少少算得上是一个战斗力了就可以在我面前大放厥词，祝融和你母亲看到我都得恭恭敬敬的，何况是你这个小崽子？”

    韩飞羽挑了挑眉，“你说我母亲和祝融见到你得恭恭敬敬的？”

    器灵老人提了口气，可终究还是不敢同时得罪两个顶尖战力，只好改口道：“尊重是相互的嘛，我尊重你兄长和你母亲，他们当然也尊重我了。”

    韩飞羽笑了笑，也不和这个老家伙掰扯。

    器灵老人也不再问韩飞羽的目的，“你还不走？”

    韩飞羽说道：“我还要等一个人。”

    器灵老人嘲讽道：“现在的你竟然还愿意等人？不是心比天高吗？”

    韩飞羽说道：“你要说话就好好说，别在这里阴阳怪气的。”

    器灵老人说道：“那你现在就给我滚吧。”

    韩飞羽腼腆道：“不是通过这段青石阶梯还有奖励吗？你把奖励给我我就走。”

    器灵老人冷声道：“没有。”

    韩飞羽说道：“你是这里的镇守，上次便赖了我一部分奖励，这次还想耍赖？”

    器灵老人大怒，“你还好意思说？你本该死在幻境中的，要不是你母亲和血主帮了你的忙，你以为你还能活下来？”

    韩飞羽微怔。

    林蝶音帮他这件事情他倒是知道，不过血主什么时候帮过他。

    他刚想开口问器灵老人。

    转过头，器灵老人也眉头紧锁，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见鬼了？”

    韩飞羽问道。

    器灵老人说道：“我想我大概知道最后一个帮你的原因是什么了。”

    韩飞羽说道：“说来听听。”

    器灵老人说道：“你在通关第二关的时候，血主动用力量强行撕裂了羁绊，然后带走了一个女孩儿。”

    韩飞羽微怔，心想不会吧？

    器灵老人沉声说道：“最后一个帮助你的力量，便来自于那个女孩儿。”

    轰的一声。

    韩飞羽有些头皮发麻。

    景月？

    为什么会是她？

    她为什么要帮助自己？

    魔主从来不会做一些没有道理的事情。

    所以，她一早便知道了自己要来炼狱？

    甚至，她早就知道自己来炼狱的目的。

    如果没阻止，那又是为什么？

    韩飞羽皱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思索之色。

    器灵老人看着他，很识相的没有出言打扰。

    光圈终于逐渐稳定。

    韩可颜的身影出现在青石阶梯上。

    韩飞羽猛地掠出，抱起韩可颜，强行将她的幻境破开。

    韩可颜的身上突然出现绿色的火焰。

    长裙猎猎作响，将绿色的火焰挡在身外。

    韩飞羽的身影下一秒便消失在器灵老人的视野里。

    “死老头，我妹妹就不需要你招待了，奖励我们也不要了，你慢慢玩儿，我过段时间再来找你谈心。”

    器灵老人在原地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被韩飞羽偷走了一个人。

    “这小家伙，还是这么闹腾。”

    器灵老人转过头，没好气道：“你们祝家的人，不是都很能闹腾吗？”

    祝融笑了笑，“闹腾些好，聪明。”

    器灵老人说道：“这可不见得，如果他真的足够聪明的话，怎么会这么火急火燎地带着他妹妹冲进炼狱。”

    本来是一句稀松平常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祝融听到这句话竟然沉默了。

    器灵老人说道：“虽然他现在确实把你当成他的哥哥，不过你策划这种事，他不可能不怪罪你。”

    祝融说道：“只要他得天独厚，我其实没什么关系。”

    器灵老人嗤了一声，“确实，反正你也要死了，到时候还管什么身后之事？”

    祝融认真道：“如果我不管身后之事，我就不会费尽心力让他进入炼狱。”

    器灵老人说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他呢？”

    祝融看了他一眼，“你竟然会为了飞羽着想？你不是一直坚定地认为他是一个祸害吗？”

    器灵老人说道：“他本来是个祸害，但这个世界既然需要他来清除另一个威胁更大的祸害，那他就是英雄。”

    祝融笑道：“两权相害取其轻，你中文学得倒是不错。”

    器灵老人皱眉说道：“平时我能见的人很少，往年二三十年能见到一个就不错了，他们个个说的都是中文，再加上平时找我谈心的那几位也算得上是中国人的老祖宗，我中文说得好些似乎并不奇怪。”

    祝融大笑。

    器灵老人说道：“接下来呢？你还不过去帮韩飞羽？”

    祝融摇了摇头，“我还有一件事情没做完。”

    器灵老人微怔，然后神色大变。

    “竟然敢把注意打到我的身上，你他妈疯了？”

    祝融笑着伸出手，“我没疯，我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听到这句话，器灵老人的情绪竟然神奇地稳定下来。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祝融说道：“我别无选择，要想让他一帆风顺地乘风破浪，就必须要用这个世界上最适合他的东西。”

    器灵老人说道：“火凤也有灵，它的契合度肯定更高。”

    祝融说道：“从殇之后，朱雀枪已经太久没有面世了，炎儿要面对这个世界有史以来最可怕的敌手，我当然要给他准备好最锋利的武器。”

    器灵老人沉默了会儿，“看来你准备了很久。”

    祝融说道：“不多不少，正好五千六百年。”

    顿了顿，他感慨道：“当年我重伤垂死，唯一能救我的已经拿去救了炎儿，万般无奈之下只能用自己的残魂藏进炎儿的灵种，那一刻我其实很迷茫，后来我总结了我和邪主以及血主突破到半步不灭的经验，突然就想通了。”

    祝融笑得很开心，“这个结果我已经想了很久了，万无一失。”

    器灵老人沉默不语。

    祝融伸出的手缓缓落到他的肩上。

    器灵老人眼中流露出一种解脱之色。

    “知道吗，我其实厌倦这种生命很久了。”

    祝融轻声道：“我知道啊，与其说你是守护者，不如说你是一个囚徒，但你又不可能放弃圣灵们交托给你的任务。”

    他抬头看着漫天星空，“所以我来了，给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

    器灵老人有些惋惜地看了眼光门，“本来想着去那边看看的，看来是没什么机会了。”

    祝融笑了笑，“没什么好看的，无非是蓝天白云，青山绿水，大海深渊，以及戈壁沙漠罢了。”

    “也对，如果韩飞羽没能成功的话，不管外面有什么都没用。”

    器灵老人反手握住祝融的手，“动手吧。”

    ……

    ……

    韩飞羽带着韩可颜踏到土地上。

    这里不是凌云邦，但随处可见的依旧是大荒风格的建筑物和穿衣风格。

    韩可颜说道：“感觉这里好原始啊。”

    韩飞羽笑着回应，“原始一些不好吗？你看这蓝天，重庆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般湛蓝的天空了。”

    韩可颜认真说道：“说实话，小时候的我也没怎么看过一片蓝色的天空。”

    韩飞羽想了想，“等出去哥哥带你去一趟云南，那里的天空可漂亮了。”

    韩可颜说道：“云南有什么好玩的？我想去成都，三亚，还有南京……糟了，我怎么感觉哪个地方我都想去啊？”

    韩飞羽说道：“那我回去就带你进行一次全国旅游好了，反正你不听话进了库利扎尔学院，也不用担心会不会有大学录取你的问题。”

    韩可颜无奈道：“妈妈知道这个学校？不然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韩飞羽说道：“老妈来过，担心你也是正常的……毕竟，在你不知道的那段时间里，你不知道神会有多少人用你威胁过老妈。”

    韩可颜啊了一声，不解道：“他们为什么要威胁妈妈？”

    韩飞羽想了想，决定不向韩可颜隐瞒这件事。

    “为了杀我。”

    神会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组织，越早让韩可颜知道越好。

    韩可颜又啊了一声，“为什么要杀你？”

    韩飞羽说道：“这可是很长的一段事，我下次告诉你吧。”

    韩可颜皱眉说道：“为什么要下一次？”

    韩飞羽轻声道：“因为有老朋友来了。”

    ……

    ……

第四十四章 迂腐的读书人

    韩飞羽在炼狱的朋友不多，魔欣欣勉强算得上是一个。

    其余的都是敌人。

    魔欣欣自然不可能提前预知韩飞羽降临的地点，事实上，她跟本没有可能知道韩飞羽会再度降临炼狱。

    所以，韩飞羽口中的老朋友，其实是敌人。

    长衫折扇的男子浅笑着走到近前，“好久不见了，韩公子。”

    韩可颜撇了撇嘴，心说这是什么上古世纪的称呼？

    韩飞羽倒没什么感觉，皱着眉思考了会儿，“楚誉？”

    楚誉摇了摇头，感叹道：“本来以为自己多多少少算得上是一号人物，没想到在韩公子的眼中如此不堪。”

    韩飞羽说道：“我和你没什么直接接触，不认识你很正常，”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而且，洛城前面的那场大战，你也没有参加。”

    楚誉笑道：“敢以生死报国家，奈何实力过于低微，还是坐镇中帐更符合大荒的利益要求。”

    韩飞羽也懒得和他掰扯这些官话，挑着眉问道：“大荒的战略布局，已经实施了？”

    “前些天鞠将军率部突破西漠防线，水圣谕令已下，北部冰原随之归附，现在只有东部大泽还在负隅顽抗。”

    楚誉的神色有些复杂，“所以，韩公子这次归来，是想解大泽之围？”

    韩飞羽刚想反驳，突然意识到了大泽是什么地方。

    魔虎一族的新领地。

    他的神色逐渐危险起来，“你们的战略部署我不管，但我不可能让魔欣欣出事。”

    楚誉叹了口气，“魔虎一族那些老家伙果然打得一手好算盘。”

    韩飞羽问道：“什么意思？”

    楚誉说道：“魔欣欣，现在是大泽联军的统帅。”

    韩可颜在一旁问道：“哥，魔欣欣是谁？”

    听到韩可颜对韩飞羽的称呼，楚誉的眼神闪了闪。

    现在他的手下有七名阴阳卫，但他没有把握将韩飞羽留下来。

    不过既然韩飞羽这次是携带家眷而来，那就怪不得他了。

    韩飞羽没有注意到楚誉的神色，或者说他注意到了却不想理会。

    他回头看了韩可颜一眼，“魔欣欣是埃德的爱人。”

    韩可颜吃了一惊，捂着嘴唇说道：“埃德卡米恩？”

    韩飞羽说道：“还能有其他人吗？”

    韩可颜结结巴巴道：“这个消息也太劲爆了吧？”

    韩飞羽说道：“所以等你出去之后，别到处说。”

    韩可颜问道：“为什么？”

    韩飞羽说道：“因为魔欣欣，是幽灵。”

    楚誉突然说道：“韩公子远道而来，可否去我府上小酌几杯？”

    韩飞羽说道：“我时间很急，没工夫搭理你。”

    楚誉也不在意韩飞羽的无礼，有意无意地挥了挥扇子。

    七名明我九阶的至强者突然出现在韩飞羽身前。

    韩飞羽挑了挑眉。

    至尊火猛地爆发。

    阴阳卫们急忙躲开。

    韩飞羽笑道：“果然狼子野心，你不怕我杀了你?”

    楚誉说道：“我说过了，我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成全大荒的霸业。”

    韩飞羽嘲讽道：“愚忠。”

    楚誉说道：“忠诚没有愚蠢和不愚蠢之分，只有真心和假意之分。”

    韩飞羽问道：“那你呢？你的忠诚，是真是假？”

    楚誉笑道：“韩公子何不自己寻找答案？”

    韩飞羽猛地掠出，一掌拍向楚誉的天灵盖。

    两名阴阳卫出现在楚誉身边，架住韩飞羽的手掌。

    于此同时，一阵音波从韩飞羽背后响起，混杂着丝丝寒气，从韩飞羽的耳孔中钻入。

    韩飞羽皱着眉，冷哼一声。

    他的掌心突然涌出紫色火焰，顷刻间吞噬了前面的两名阴阳卫。

    然后他向后伸出手掌，猛地抓了一下。

    “给我过来！”

    一名阴阳卫从远方飞来，径直落到他的手上。

    韩飞羽看了眼那名阴阳卫，“音波类的天赋？有点意思。”

    手掌微微用力，那名阴阳卫便化为了血雾。

    一瞬间便失去了三名阴阳卫，楚誉竟然在笑。

    韩飞羽说道：“果然无情。”

    楚誉说道：“只要能停下韩兄的脚步，这点牺牲是值得的。”

    韩飞羽微怔。

    身后突然传来金铁交加的声音。

    韩飞羽转身看去。

    四柄钢刀架在韩可颜的脖子上，不过被长裙形成的庇护挡住了。

    刚刚的金铁之音，便是钢刀和长裙碰撞产生的。

    楚誉吃了一惊，“这怎么可能？”

    韩飞羽冷声道：“井底之蛙，你也知道什么可能什么不可能？”

    楚誉喝道：“用尽全力！”

    那四名阴阳卫再也不担心会误杀这个少女，直接释放出各自的天赋。

    天雷阵阵，雨雪纷纷，狂风骤起，沙尘四舞。

    阴阳卫们狠狠挥刀斩向韩可颜。

    韩可颜啊了一声，抱着头蹲在地上。

    又是一声金铁交加之音，四柄钢刀寸寸碎裂，阴阳卫的虎口出现不同程度的裂痕。

    楚誉看得呆了，直接坐到地上，喃喃道：“这不可能？这个女孩儿难道是上天的子女吗？”

    韩飞羽说道：“说你是井底之蛙你还不承认，我给我妹妹做的装备，哪怕是五位魔主联手都未曾打破，何况你们这些号称明我九阶实则不过明我三四阶的废物？”

    念蝶主要还是韩谦的作品，韩飞羽充其量只能算是改造了一下，具体的图纸思路和材料韩谦都给他留了不少，平心而论，这条裙子和他的关系真的不大。

    不过既然是要立威，他自然是要把自己往更强的方向说。

    楚誉不可置信道：“你说，这是你做出来的？”

    韩飞羽昂首答道：“当然，我可是韩家家主，做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差？”

    楚誉不知道韩家家主到底是什么意思，一时间有些呆滞。

    韩飞羽认真解释道：“韩家家主，意思就是这个世界最精通机械和装备打造的人。”

    楚誉说道：“原来是炼铁师。”

    韩飞羽额头的青筋跳了跳，“算了，我现在要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答得让我满意，今天我可以不杀你。”

    楚誉惨笑道：“我虽然是败军之将，但韩兄竟然如此忽视我的风骨，实在有失君子之德。”

    韩飞羽一巴掌拍在他头上将他拍了个七荤八素。

    “君子？我和这个名词的差距真挺大的，所以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主将被擒，阴阳卫们急忙冲向韩飞羽，想要将楚誉救下来。

    韩飞羽冷哼一声，“神律之一百四十六八方风雨。”

    空气中突然荡漾起微波，紧接着出现狂风骤雨。

    阴阳卫们试了几次，发现无论如何也攻不破这方风雨。

    韩飞羽说道：“现在清静了，也没人会知道你究竟告诉了我什么，你可以放心大胆的说。”

    楚誉冷声道：“我不会说的。”

    韩飞羽笑得活像一只黄鼠狼，“如果你不说，我就把你扒光了吊在城楼上！”

    楚誉说道：“既然你能做到这件事，想必我那时候已经死了，既然我都死了，你认为我还会在乎自己是以什么形象而死的？”

    楚誉全然不在乎韩飞羽的威胁，“用这种方式来威胁我，你未免太看轻我了。”

    韩飞羽怔了怔，有些诧异。

    “放心吧，这个地方现在已经被隔绝了，没有人会知道你说了什么，你何必如此？”

    楚誉说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怎么能说没人知道呢？”

    韩飞羽沉吟道：“这么说，你是执意寻死？”

    楚誉说道：“人总是要死的，我不在乎什么时候死，甚至不在乎死得有没有价值，我只在乎自己是不是守住了自己相信的一切。”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而且，只要你一天没有成圣，那你就一定也会死……不管走的什么路，最终都会同归黄泉，我并不怕你。”

    韩飞羽怔了怔，感叹道：“这也算是一种殊途同归了吧？”

    楚誉说道：“我更愿意将它理解为同归于尽。”

    韩飞羽说道：“我真是服了你们这些读书人，竟然迂腐到了这个程度。”

    楚誉说道：“你怎能如此亵渎圣贤之书？”

    韩飞羽摇了摇头，挥手驱散漫天风雨。

    “可颜，我们走。”

    顿了顿，他又说道：“别跟着我，我不想大开杀戒。”

    ……

    ……

    大泽。

    天空上聚集无数巨大的魔影，细数一下，不多不少正好十二尊。

    昔日大泽三大原部族反对魔虎一族搬迁，此时此刻，这竟然成为了他们能坚守至今的原因。

    但现在，他们已经很难再守下去了。

    他们打退了三大名将，可即将接任大荒征东主帅的人是鞠无言。

    在善无常退隐之后，天机阁重排出的天下第一名将。

    一个仅仅只有二十岁的第一名将。

    哪怕是用百分比算，这种成就也超越了天上的所有人。

    “魔虎一族的族长还没醒吗？”

    魔山说道：“二弟受伤颇重，很难及时苏醒。”

    “有关于旅祸的消息吗？”

    魔山叹了口气，心想这些人终究还是提起了这件事。

    “没有。”

    “那魔欣欣担任主帅，便失去了意义。”

    魔欣欣确实有些统领能力，不过很明显距离最高统帅还差一段距离。

    他们选取魔欣欣的原因，自始自终都是为了那三个旅祸。

    那三个以三人之力抵住了他们全部的旅祸。

    魔山说道：“如此也好，不知道各位准备换谁来担任？”

    黑影中一阵沉默。

    突然有清扬的男声响起，“不管你们谁来担任这个主帅之位，我都不认为你们有战胜大荒的可能性。”

    ……

    ……

第四十五章 在那之前的任务

    聚集在大泽的魔影自然是那十二位明我九阶的巅峰魔灵。

    连他们都没能发现来人的存在，来人该强到什么程度？

    魔山挑了挑眉，笑了起来。

    魔虎一族和韩飞羽的接触不多，但总归还是有些。

    身为魔虎一族族长的他，自然能够分清楚韩飞羽的声音。

    “韩小友来了？”

    韩飞羽笑着回应，“魔山长老。”

    其他的魔影都闷不吭声地打量着韩飞羽。

    他们自然能够认出来这个人类是谁，但相比之下，如果来的人是时谢或者埃德想必更能安他们的心。

    魔山说道：“听韩小友的意思，是找到了解决这场战争的方法？”

    韩飞羽说道：“这个方法其实不难，就怕各位长老和族长不愿意采纳。”

    魔山笑道：“说来听听。”

    韩飞羽诚恳道：“降了吧。”

    魔山微怔。

    在场的所有魔灵都愣在原地。

    片刻，传来他们此起彼伏的怒喝声。

    “这绝不可能！我们身为王族，怎么可能向区区人类低头？”

    韩飞羽的脸色骤然冷漠下来，“如果你们不低头的话，那你们会被他们杀头。”

    空气再次沉寂下来。

    其他三族的魔灵们全都看向魔虎一族的三位长老。

    魔山沉默了会儿，“韩小友，不知道你这次前来，是想要做什么？”

    韩飞羽说道：“我来看看魔欣欣，顺便告诉她一点事儿。”

    魔山带着些许期望问道：“埃德和时谢呢？跟你一起来了吗？”

    韩飞羽摇了摇头，“现在他们都已经成圣了，就凭那区区青石阶梯可承载不了他们的力量。”

    魔山皱着眉，不知道如何是好。

    韩飞羽苦口婆心道：“大长老，恕我直言，你们没有胜算。”

    魔山叹了口气。

    它们又何尝不知道呢？

    只要没有成圣，那便还属于人的范畴。

    人力有穷时。

    和大荒接连几场的战争，虽说都是以他们的胜利告终，但大荒军队的素质和漫山遍野的数量还是让他们心头发虚。

    他们没有胜算，这是实话。

    他们不想投降，这也是实话。

    魔山说道：“你不是要去找欣欣吗？先去吧。”

    韩飞羽知道这是支开自己的意思，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

    ......

    “他们当然不会投降，曾经向四圣屈服好歹还能说四圣都是近世强者，输给近世强者并不丢人。但现在围攻他们的人实力甚至不如他们，以他们的骄傲，如何能降？”

    魔欣欣听完韩飞羽的话之后冷笑连连，“一群不知道轻重的老东西，永远不会知道什么叫做时势。”

    韩飞羽被她剽悍的话语震慑到，“意思是，你也赞成投降？”

    魔欣欣说道：“我已经给大叔沟通过很多次这个问题了，但他的态度很明确，宁死不降。”

    韩飞羽叹了口气，“那说不得他真的要去死上一死了。”

    就算这是事实，但韩飞羽实在说得过于直白了些。

    魔欣欣白了他一眼，心想这个男人怎么还是这么没有眼力劲儿？

    摇了摇头，魔欣欣不再提起有关战场的话题。

    “埃德呢？最近怎么样？”

    韩飞羽笑着看了她一眼，“我以为你还能忍一会儿呢。”

    魔欣欣看着他，“要说就说，不说就滚，哪儿这么多废话？”

    韩飞羽微怔。

    左手的灵戒突然发出银光。

    韩飞羽急忙将妹妹放出来。

    韩可颜恶狠狠地瞪了韩飞羽一眼，转而看向魔欣欣，“你谁啊？知不知道礼貌这两个字怎么写？”

    魔欣欣早就知道韩飞羽的戒指有空间储存的功效，对于韩可颜的出现也不怎么惊讶，反问道：“你又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韩可颜咳了两声，“我是埃德的未婚妻!”

    韩飞羽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噎死，拽了拽韩可颜的手臂，“你干什么？”

    韩可颜瞥了他一眼，“滚开，这儿没你事儿！”

    韩飞羽一脸苦笑，心想这几天看温柔的妹妹看多了，竟然忘了她骨子里其实是一个混世魔头来着。

    那边的魔欣欣已经濒临爆发，韩飞羽自然不可能让韩可颜顶在前面，急忙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不好意思，这是我妹妹，从小就任性惯了，你别往心里去。”

    魔欣欣挑了挑眉，“放心吧，我怎么会和一个丫头片子斤斤计较呢？”

    韩可颜勃然大怒，挥舞着手臂就要冲向魔欣欣。

    韩飞羽死死地摁住她，“别胡闹！这是哥哥朋友！”

    韩可颜不依不挠道：“你的朋友也不能这么轻视我，我今天就要和她拼个命！”

    韩飞羽有些头疼，“你拼个屁！她是能和埃德五五开的人，你拿什么和人家拼？”

    韩可颜一惊，上上下下看了魔欣欣好几眼后有些狐疑地说道：“埃德没放水？”

    韩飞羽反问道：“他还敢放水？”

    韩可颜摸着下巴，“意思是这个小姐姐已经达到近世了？怎么看也不像啊？”

    韩飞羽拍了拍额头，“没，她是在我们刚进入炼狱的时候能和埃德五五开。”

    魔欣欣说道：“在他接受圣灵馈赠之前，他都不是我的对手。”

    韩飞羽苦笑着点头，“对，你说的都对。”

    魔欣欣说道：“现在，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埃德......应该很需要你。”

    魔欣欣问道：“他出什么事了吗？”

    韩飞羽认真说道：“他受了很严重的伤，几乎殒命。”

    魔欣欣也沉默了。

    她很想从韩飞羽的神色中看出他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可韩飞羽一片赤诚，丝毫没有骗人的意思。

    魔欣欣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接话。

    韩飞羽说道：“我没办法治好他的伤势，不过我可能有办法让你离开炼狱。”

    魔欣欣微怔。

    韩飞羽说道：“上次埃德离开的时候，你的眼里盛满泪水许诺会在将来和他并肩战斗，现在是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有要务在身不能帮他解决问题，但你不一样，你的实力虽说不强，可你好歹也象征了一个实力强大的族群，有你陪着埃德，我会放心很多。”

    魔欣欣沉默了会儿，“我该怎么做？”

    韩飞羽笑了笑，“你什么也不用做，交给我好了。”

    他挥挥手将韩可颜和魔欣欣同时收进灵戒，神念一动便抵达了冰原。

    冰原上冷气依旧，四处还是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坚冰，数头冰雪做成的怪物远远看到韩飞羽的出现，吓得四处逃散开。

    韩飞羽突然冷哼了一声。

    冷气中突然出现丝丝灰色的气体。

    “上次我境界低微的时候你们还能趁我不备进入我的身体，现在我正值巅峰，你们也敢作妖？”

    共工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你已经受过一次诅咒了，它们的目标不是你。”

    韩飞羽微怔。

    共工说道：“你不该带你妹妹过来的，你能发现诅咒的存在，但你无法阻止诅咒降临到你妹妹的身上。”

    韩飞羽认真说道：“不，我能。”

    共工挑了挑眉。

    被驱散开的黑气变着花样想要钻进韩飞羽的灵戒。

    紫色的火焰骤然爆发。

    黑气在紫火中渐渐消散，隐约间韩飞羽甚至可以听到一声不甘的怒吼。

    共工赞赏道：“至尊火可燃尽天下万物，本就是邪秽之物的克星，果然极强。”

    韩飞羽皱眉问道：“刚刚那声怒吼，从何而来？”

    共工说道：“那是冰神的怒吼。”

    韩飞羽有些不解。

    共工说道：“整片冰原，都是它留下来的产物......包括我。”

    韩飞羽一惊，“什么意思？”

    共工说道：“圣灵遗迹中那么多的造化，只有他的，是一场灾难。”

    韩飞羽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所以他沉默了。

    难怪以共工的实力，依旧落到了这个下场。

    原来不仅仅是诅咒的力量。

    韩飞羽说道：“你应该清楚我的来意吧？”

    共工点了点头，“心圣说过你是拯救世界的那个人，会找到真正的造化。”

    韩飞羽说道：“深渊果然有底？”

    共工轻声道：“又有什么地方是没有底的呢？”

    韩飞羽有些懊恼，“那你上次怎么不告诉我？”

    共工说道：“你上次也没问我。”

    韩飞羽皱着眉头，不再开口提问。

    共工说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韩飞羽想了想，发现自己在历练的过程中很难保证妹妹的安全，不由说道：“你能帮我照顾一下我妹妹吗？”

    共工平静说道：“我是圣人，不是奶妈。”

    韩飞羽摇了摇头，却没有什么失望的感觉。

    本来就没指望眼前这个家伙会答应他的要求，自然也不存在失望的说法。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然后认真认真道：“你能帮我把魔欣欣送到外界吗？”

    共工想了想，点头答应了韩飞羽的请求，“这倒不难，我和器灵老人总归有些旧情，他应该不会拒绝我的请求。”

    韩飞羽松了口气。

    这才是他来这里最主要的目的，急切程度之深甚至超过了他突破近世。

    他看着共工，认真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在这里谢谢水圣大人了。”

    ……

    ……

第四十六章 一场求婚，一夜春光

    许是因为完全继承了祝炎记忆的缘故，韩飞羽的道谢很是诚恳。

    共工盯着他看了又看，最终挥了挥手，“就这样吧，你先去历练，我送魔虎一族的小姑娘离开。”

    韩飞羽笑了笑，“等我将妹妹送走再说。”

    共工说道：“你想把她送去哪儿？现在的炼狱没有和平的地方，哪怕是大荒的王城都随时可能出现暴徒。”

    韩飞羽瞥了他一眼，“或者你愿意帮我照顾妹妹？”

    共工说道：“我不是奶妈，再说了，我的灵力和这里的诅咒同根同源，没办法帮你妹妹解决这个问题。”

    韩飞羽说道：“那还说个屁。”

    共工皱了皱眉。

    韩飞羽大笑着离开原地。

    共工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摇了摇头，突然浑身一震。

    祝融出现在他身后，“兄长的感应能力还是着这般超凡脱俗。”

    共工说道：“你都要挨着我的后背了，如果这样都还不能发现你的话，我这些年的日子岂不是白过了？”

    祝融沉默了会儿，似是在斟酌着如何开口。

    共工挑了挑眉，“你有事？”

    听到共工的声音，祝融似是瞬间便想通了。

    “我把器灵老人抓了。”

    共工脸色一变。

    器灵老人的实力不强，但是在青石幻境中也拥有近世左右的战力，再加上先天性的环境因素，说他在青石幻境中是立于不败之地的也未尝不可。

    就算这样，祝融依旧能够抓了他？

    那祝融的实力……不对，祝融不可能毫发无伤的抓住器灵，何况是现在的祝融？

    那么便只有一个解释。

    器灵是心甘情愿被祝融抓住的。

    为什么？

    共工毕竟经历了这么多，一瞬间便想明白了祝融这么做的目的和想法，以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他叹了口气。

    他又叹了口气。

    他再叹了口气。

    祝融说道：“兄长因何叹气？”

    “数千年前你便为了祝炎发过一次疯，这么些年过去了，没想到你还是这样。”

    共工的目光有些冷峻，沉声说道：“器灵毕竟是圣灵们留下来的东西，你确定这么做不会出问题？”

    祝融说道：“我只知道，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那就一定会出问题。”

    两个问题。

    不同的答案。

    同样的指向。

    这便是殊途同归。

    共工皱着眉头，“青石幻境那儿，不会出问题吧？”

    祝融认真说道：“现在还管得了它出不出问题？”

    共工思考了半晌，这才点了点头，“行，都依你。”

    顿了顿，他说道：“那这个小女娃呢？没有器灵老人，我们怎么把她送到主位面去？”

    祝融说道：“我把青石幻境毁了，和青石幻境相连的出口自然也化为乌有，只要实力够强，随时可以进出。”

    共工微怔，象征性地挥了挥手。

    一道裂缝出现在空气里。

    裂缝逐渐扩大，露出黑色未知的星空。

    魔欣欣挑眉说道：“直接跨进去？”

    共工点了点头，“应该没什么问题。”

    魔欣欣点了点头，一步跨了进去。

    有圣人做保，那就什么也不需要担心。

    这本就是一直在炼狱生活的人们的共识。

    场间光芒一闪。

    魔欣欣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她出现在群山峻岭之间。

    向下看去，能看到稀薄的白云和青葱的良田，远方的葡萄用保鲜袋裹住，挂在葡萄藤上等待着主人的采摘。

    向上看去，能看到梯度分明的白云和湛蓝色的天空，没有太阳，明媚的阳光却无处不在，几只飞鸟扑棱着翅膀掠过苍穹。

    耳边突然传来雄浑的山歌，透过树木的青葱翠绕，魔欣欣看到了一个赤膊汉子挑着扁担行走在崎岖的山路上，在他的身边，跟着一个面色殷红的年轻女子。

    这一刻，她似乎明白了为何四圣会对守护这个世界有如此之深的执念。

    因为这个世界真的很美好。

    因为它过于美好，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破碎。

    比起炼狱那种地方，这个世界更有存在下去的价值。

    魔欣欣的心情畅快起来。

    她闭上眼睛，散开灵力。

    无数道丝带突然从远方飘向她。

    大部分是白色，寥寥数条是红色。

    大部分的红色丝带都连着一片虚无。

    魔欣欣睁开眼睛，猛地伸手握住其中最红的那一条。

    “找到你了。”

    下一瞬，她再度消失。

    远方有个放牧的老人猛地跌落牛背，使劲揉了揉眼睛之后再定睛看去，然后狐疑地摇了摇头。

    “见鬼了？”

    “还是……眼花了？”

    魔欣欣不知道自己随手撕裂空间的能力将一个半身入土的老人吓了个半死，她只关心她现在看着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俯于案前，拿着钢制的笔，似乎是在批改什么。

    魔欣欣痴痴地看着他，然后开始落泪。

    曾几何时，这是一个多么耀眼的少年，现在却连有人站在他的身后都不知道。

    她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埃德的脸颊。

    突然有敲门声响起，魔欣欣急忙躲到屏风之后。

    “埃德，你没事吧？”

    那人没等埃德的回应，便直接推门而入。

    埃德皱了皱眉，不着痕迹地瞥了瞥身后的地面，发现那里什么也没有之后才抬头看向进来的那个人。

    “叔叔，怎么了吗？”

    克鲁法说道：“刚刚在你的房间产生了强烈的幽灵反应，叔叔担心你，才进来看看。”

    魔欣欣微惊，急忙收敛自己的气息。

    埃德摇了摇头，“我一直在这里练字，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克鲁法哦了一声，四处看了看，发现确实没什么异常之后点了点头。

    “对了，关于你和多恩家族的婚事……”

    埃德笑道：“叔叔放心，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克鲁法叹了口气，“如果你没有受伤的话，凭多恩家族的那个野丫头，如何配得上你？”

    埃德摇了摇头，“叔叔，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喜欢如果这两个字。”

    克鲁法心想那是因为你心中有太多的如果。

    如果你的妈妈没死。

    如果你没有遇到炼狱中的那个女孩儿。

    如果你没有在一开始的时候站错队。

    如果……

    没有如果。

    埃德认真道：“叔叔还有什么事吗？我打算休息了。”

    克鲁法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叹道：“你自己好好调整，叔叔就先走了。”

    克鲁法退出门外，还不忘伸手关门。

    埃德静静地等了会儿，没有出声，也没有动笔。

    他突然开口问道：“是欣欣吗？”

    魔欣欣从屏风后走出，强忍泪意。

    “是我，我来了。”

    埃德的脸上闪过一丝欣喜，回头的时候却尽数归于沉寂。

    “刚刚我和叔叔的谈话你都听到了？”

    魔欣欣说道：“我听到了。”

    埃德轻声说道：“对不起，我不能娶你了。”

    魔欣欣也轻声回应，“没关系，我依旧可以嫁给你。”

    埃德皱了皱眉。

    魔欣欣满脸是泪。

    “不要想着踢开我，你现在已经做不到了。”

    埃德沉默了会儿，“魔虎一族需要的不是我。”

    魔欣欣笑着开口，“可我需要的是你。”

    她缓缓走到埃德跟前，“在我爱上你的时候，你的实力不如我。现在，你的实力依旧不如我……这足以证明我对你的感觉不仅仅是因为你的实力。”

    埃德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但我没有保护你的能力。”

    魔欣欣想了想，认真道：“那就换我保护你好了。”

    埃德伸手抚了抚魔欣欣的秀发。

    魔欣欣顺手将脸颊贴在他的手上。

    埃德怔了怔，笑着将她拥入怀中。

    魔欣欣静静地感受着那颗心脏的跳动，突然说道：“埃德，要了我吧。”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她能明显感觉到环保自己的手臂骤然用力了些。

    埃德的声音有些发颤，“你确定？”

    魔欣欣的声音如蚊子振翅般秘不可闻。

    “嗯。”

    埃德的神色有些挣扎。

    然后猛地放松。

    “好。”

    他这么说道。

    然后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古朴的盒子。

    魔欣欣问道：“这是什么？”

    埃德轻声道：“一件准备了很久的礼物。”

    魔欣欣有些疑惑地打开。

    盒子里躺着一枚戒指。

    戒指上面的蓝色石头闪闪发亮，看上去有些瑰丽。

    魔欣欣问道：“这是什么？”

    埃德说道：“这是求婚戒指……不过我现在能动用的资金已经不多，就当它是结婚戒指好了。”

    魔欣欣歪着头想了会儿，然后笑着说道：“有些新颖，在我们那边，求婚的礼物一般都是敌人的头颅，雄性把敌人的头颅挂在雌性的帐篷外，如果雌性认为雄性拥有保护她的力量，便将那颗头颅拿回去给父母，这便是一场求婚。”

    埃德微愣，“这岂不是很血腥？”

    魔欣欣说道：“没，雄性会用特殊的手法将头颅密封住，不会有一滴血淌落，不然的话这便不是求婚而是求战了，而且是生死之战。”

    埃德笑着摇了摇头，“果然是文化差异，如果在地球发生这种事，男人能受到的最好的结果是被警察扭送入局。”

    魔欣欣问道：“警察？”

    埃德斟酌了一下词汇，改口说道：“捕快。”

    魔欣欣哦了一声。

    空气归于沉寂。

    埃德的呼吸急促起来。

    魔欣欣意识到了这是什么信号。

    埃德问道：“我们？”

    魔欣欣用了一个嗯字打断了他。

    一夜春光。

    一室春光。

    如梦一场。

    这便是梦想。

    属于埃德的梦想。

    ……

    ……

第四十七章 到达，深渊之底

    整个炼狱，似乎都没有韩可颜可以藏身的地方。

    除了那些已经被大荒征服了的土地，至少在那些地方不用担心被大荒的军队误伤。

    可藏身于大荒便要担心另一个威胁，毕竟大泽的幽灵们很可能会怒极反攻大荒领地，幽灵们想必不会在意即将杀死的人类会不会有一个自己惹不起的哥哥。

    所以韩飞羽必须找一个可以挡住大泽攻击的地方。

    比如另外两大幽灵聚集地。

    再具体一点，便是火岩。

    狮鹫王曾经将族中圣物地火莲赠于韩飞羽，想必不会拒绝他的要求……何况这个要求怎么看都没有索要圣物的要求过分。

    而且即便狮鹫王拒绝了……韩飞羽难道不能用强？

    他落进重重岩浆，溅起细细的水花。

    外围探哨的狮鹫瞬间便发现了他的存在，又慑于他强大的实力，屁滚尿流着赶去报信。

    韩飞羽有些愕然，这才想起狮鹫的属性也是火。

    他现在是明我九阶的庞然大物，哪怕不动用至尊火，也会透露出火系至尊的气势，探哨的狮鹫不过触玄境界，自然承受不了他透露出来的缕缕气息。

    想明白这一点后，韩飞羽有些感慨。

    当初他想要观看偷妒サ恼蕉繁匦肴乒?难劬Γ?衷谌炊运?某鱿稚??6丁?/p>

    除了感慨之外，他还有些得意。

    接到通报之后，狮鹫王和狮鹫一族最强大的两名长老很快便出现了，看到对象是韩飞羽之后松了口气。

    “小友，不知你这次前来，是想做什么？”

    韩飞羽说道：“我有事想麻烦大王。”

    狮鹫王双目微闪，“哦？何事？”

    韩飞羽将韩可颜放了出来。

    裙子在遇到岩浆的刹那便直接化成一个茧，将韩可颜层层保护起来。

    韩飞羽一拍脑袋，心想自己怎么忘了这茬。

    还好有念蝶保护，不然韩可颜的细皮嫩肉怕是禁不起这种灼烧之痛。

    狮鹫王挑眉说道：“这是什么？”

    韩飞羽说道：“里面的人是我妹妹，我想请大王帮我保护一下她。”

    狮鹫王哦了一声，走到裙茧之前凝眉看了看。

    韩飞羽说道：“这里的环境不太适合，我们不如上去细说。”

    ......

    ......

    不过半分钟左右的时间，韩飞羽便将他的目的全盘说出。

    不管是来到炼狱，还是来到火岩，几乎事无巨细。

    狮鹫王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韩可颜，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韩小友的妹妹，也必定是我狮鹫一族的座上宾。”

    韩飞羽有些愕然。

    他确实没想过狮鹫王会拒绝他，但是他也绝对没想到狮鹫王会答应得如此痛快。

    莫不是有什么猫腻？

    韩飞羽有些狐疑地看了看狮鹫王。

    狮鹫王一脸坦荡，比正人君子更正人君子。

    韩飞羽有些懊恼地摇了摇头，心想自己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韩飞羽交代清楚之后便准备离开。

    一直没有开口的韩可颜伤心道：“所以你还是要丢下我，是吗？”

    韩飞羽说道：“哥哥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很危险，我没办法保护好你，你也没办法去。”

    韩可颜说道：“哥哥的保护，不比这头狮鹫的保护更全面吗？”

    韩飞羽认真说道：“我刚刚说过了，我没有办法保护你。”

    韩可颜蹙了蹙眉，“你骗我。”

    韩飞羽有些头疼，“听话，那个地方真的很危险。”

    韩可颜说道：“我有念蝶。”

    韩飞羽说道：“念蝶做出来的目的是为了和魔主之上的层次进行战斗，对诅咒的防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我是它的改造者，这个世界上没人比我更清楚它的优点和缺点。”

    韩可颜嘟着嘴，一脸不情愿。

    狮鹫王突然开口说道：“你哥哥现在要去做的事情虽然会有些痛苦，但却不会有危险，在那之后，你哥哥才会真的遇到危险，如果你想要帮助你哥哥的话，不如留下来，我做你的老师。”

    韩飞羽微怔，看了狮鹫王一眼。

    刚刚那股怪异的感觉再度出现。

    他总觉得狮鹫王有问题，却也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

    韩可颜狐疑道：“你能教我什么？”

    不怪她要怀疑狮鹫王的能力。

    毕竟韩飞羽是她知道的最强的人，不管是什么东西，狮鹫王都不可能教得比韩飞羽更好。

    狮鹫王说道：“我能教你你毕生之所愿。”

    韩可颜愣了愣，说道：“你知道我毕生所愿是什么？”

    韩飞羽有些着急地插话道：“你才十八岁不到，奶臭味都还没有完全褪去，有什么毕生之所愿？”

    他严肃地看着狮鹫王，“算了，我突然想到另一个地方，就不麻烦大王了。”

    狮鹫王没理会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韩可颜。

    韩可颜沉默了会儿，突然展颜一笑。

    “哥哥，你先走吧，我突然有了留下来的理由了。”

    韩飞羽本能地想要拒绝。

    狮鹫王诚恳道：“令妹在狮鹫一族能受到无微不至的照顾，我以狮鹫王的名义发誓，你回来的时候，一定能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妹妹。”

    韩飞羽皱眉道：“我妹妹是什么人？竟然能让狮鹫中的王者发下誓言？”

    狮鹫王笑了笑，“因为我看你妹妹很顺眼。”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至少要比看你的时候顺眼得多。”

    ......

    ......

    韩飞羽离开火岩之后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冰原。

    魔欣欣已经消失了，看样子共工已经兑现了他的承诺。

    也对，送一个人回主位面什么的，对他来说基本不是事，只要和器灵老人说一声就行了。

    共工头也不回，“安排好了？”

    韩飞羽点了点头，反问道：“送走了？”

    共工嗯了一声。

    韩飞羽说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共工说道：“什么时候开始都行，不过你尽量快些。”

    韩飞羽挑了挑眉。？？？？？

    共工沉声说道：“心圣刚刚传讯给我，说他预知到了一片混沌，混沌中有两个身影，他们同时转头，一个是你，另一个是邪主，你们都浑身是血，似乎经历过一？：“心圣说了，你和邪主已经超越了这片天心，天心无法再演算你们的未来，自然看不到结局。”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意思是，很可能还是会死人，对吧？”

    共工想了想，“应该会死人，如果不死人，这个世界便一定会毁灭。”

    韩飞羽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会儿。

    半晌，他低声说道：“那就送我过去吧。”

    视线变化，韩飞羽再度踏到那片坚冰层。

    一切都和上次看到的景象一样。

    也难怪，世界上知道这个地方的人肯定没几个，能随意进出或让别人进出的人大概只有共工一个，人迹罕至并不难理解。

    韩飞羽看着深不可测的黑暗，眼睛一闭便直接跳了下去。

    耳旁是呼呼的风声。

    刮在脸上的风从温旭变得有些刺骨。

    枯萎的地狱红莲散发着幽幽的红光，瞬间便消失，紧接着又是不见五指的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像是永恒般漫长，韩飞羽终于落到地上。

    他拍了拍衣服，尽管上面没什么灰尘。

    从这么高的地方落下来，就算是以韩飞羽的身体也不可能毫发无伤。

    他拍衣服的同时，也将自己的灵力输入了进去。

    那些震伤正在缓慢地痊愈。

    之所以这般谨慎，是因为韩飞羽在落下来的一瞬间便感觉到了某种东西。

    危险让他的汗毛根根倒竖，韩飞羽想了想，还是伸手制造光源。

    “噗通。”

    似乎是水滴落到地上的声音。

    韩飞羽皱了皱眉，心想这个鬼地方，哪怕是空气中的水分子都早已经结冰，何况水滴？

    “噗通。”

    韩飞羽变了脸色。

    因为他发现了这到底是什么声音。

    心跳声。

    某种生物残存在这个地底，也许是在等待饲料，也许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韩飞羽皱了皱眉，伸手将手中的光源丢向前方。

    前方的景象逐渐清晰，光源渐行渐远，没什么异常。

    韩飞羽有些疑惑，然后又以同样的当时向后丢了一个光源。

    同样的情况发生。

    紧接着左右韩飞羽也分别丢出光源，依旧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韩飞羽的疑惑更深了些。

    “噗通。”

    这次的心跳过后，韩飞羽听到了流水的声音。

    韩飞羽猛地点燃至尊火。

    所有的景象尽收眼底。

    原来这是一个心脏。

    一个破碎却没有完全失去活力的心脏。

    他现在左右心房之间。

    这里本该有血肉阻拦，但却什么也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这颗心脏的心房壁完全消失了，心房和心室连在了一起，也就是说，这颗心脏没有换血的功能。

    或者说，血液只会像流水一样经过这个地方，全然不管它能否承受得住。

    刚刚的水流声。

    想必……是血液？

    韩飞羽还没反应过来，蓝色的液体便突破了至尊火的防御淹没了他的身躯。

    韩飞羽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冷。

    刺骨的冷。

    这得是什么境界的冰系生灵才能做到的事情？

    韩飞羽用灵力堵住口鼻，以防被这些来历不明的液体直接浸入自己的身体内部，然后又用至尊火遍布自己体内的每一寸血肉，这才觉得稍微好些。

    又是一段漫长的旅途。

    韩飞羽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样混着水柱射出一个洞口。

    他咳了两声，从地上爬起来。

    然后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

    “你终于出现了，殇。”

    ……

    ……

第四十八章 欠东风

    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瘫坐着的老人。

    刚刚的话便是出自他的口中。

    韩飞羽挑了挑眉，问道：“你是谁？”

    老人说道：“我是?。”

    韩飞羽微怔，“掌控大海与冰之力的那个圣灵？”

    老人点了点头。

    韩飞羽皱眉道：“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老人说道：“你觉得我现在的状态和死了有什么分别吗？”

    韩飞羽摸着下巴打量了下老人。

    老人一脸淡然，似乎并不在意韩飞羽的冒犯。

    片刻，韩飞羽问道：“你刚刚说......我是殇？”

    老人说道：“你继承了殇的全部残魂以及灵晶，那你就是殇。”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我最开始一直认为自己只是韩飞羽，不管祝融怎么暗示我我就是祝炎我依然分毫不动，但最后的事实证明了我确实是那个千年之前的用火天才，所以我不会贸然否认你的话。”

    老人笑了笑，“说话这么严谨，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韩飞羽说道：“所以你，如果你是?的话，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情。”

    老人说道：“我送你一场造化。”

    韩飞羽皱了皱眉，“什么造化？”

    老人说道：“让你有机会得以问见天道。”

    韩飞羽撇了撇嘴，心想你说这么高端无非就是突破到近世的层次？

    他上前两步，“要怎么做？”

    老人看了他一眼，说道：“把我移开。”

    韩飞羽挑了挑眉。

    “我受伤太重，没有自由移动的能力。”

    老人补充道：“按照我现在的状态，能活着便是一个奇迹，哪怕我是圣灵。”

    韩飞羽还是有些疑惑。

    ?不应该是强势且骄傲的吗？怎么会允许自己残存至此依旧选择苟活？

    不是任务的问题，再大的任务想必以?的性格都不会过于放在心上才对。

    他伸出手放在老人的肩膀上。

    一片寒芒扫过。

    韩飞羽猛地下腰。

    那片寒芒几乎是贴着韩飞羽的脸颊飞过。

    韩飞羽皱了皱眉，脚尖轻点便退出一段很远的距离。

    “老东西，这就忍不住了吗？”

    老人摇了摇头，“我受的伤果然太重，要是以前的话你绝对没有避开的道理。”

    韩飞羽取出火凤枪，“说，你到底是谁？”

    老人缓缓起身，“我说过了，我就是?。”

    韩飞羽蹙起眉头，“我知道你是谁了。”

    老人嗯了一声。

    二声。

    “你知道了？”

    韩飞羽认真说道：“殇死去之后，在火字遗迹中留下了一缕残魂，你应该是?的残魂。”

    老人点了点头，“不错。”

    韩飞羽说道：“所以，冰原的诅咒是你下的？”

    老人说道：“我不能死，那些诅咒的力量是当时的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恢复力。”

    韩飞羽隐隐发怒，突然恍然大悟。

    “原来你不是?。”

    老人笑道：“一会儿说我是，一会儿说我不是，那我究竟是不是？”

    韩飞羽理了理思路，说道：“你认为你是，但其实你不是。”

    老人第一次皱眉，“什么意思？”

    韩飞羽说道：“圣灵们虽然都各有性格，但他们至少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光明正大......不对，应该说达到近世层次的人都很光明正大。”

    老人说道：“那又如何？”

    韩飞羽认真道：“你的种种行为，只能证明你不是?，之所以你会认为你是他，但其实你不是他，只不过是这片天地收集的邪念体......可能还注入了些许?的残忆，但你真的不是他。”

    老人说道：“很有意思的说法，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动摇我的心智了吗？”

    韩飞羽说道：“你当然不肯承认，但我会让你相信的。”

    他提起火凤，做出进攻的态势。

    老人说道：“区区明我境界的蝼蚁，简直不知死活？”

    韩飞羽平静道：“如果我真的只是一只蝼蚁，你为什么还想偷袭我呢？”

    老人说道：“我不喜欢事情变得很麻烦，如果能简单点解决的话，那就简单点好了。”

    韩飞羽说道：“你想要变简单的事情，往往都会变得很复杂。”

    老人说道：“我在这里这么久，一共只想了三件事。第一件是将整个冰原诅咒，这件事我成功了；第二件是暗算上面那个继承了?一半力量的小子，这件事我成功了一半；第三件......你如果死了，就没人知道我也有失算的时候了。”

    韩飞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想让我死，得看你有没有那个实力。”

    老人说道：“那就试试好了。”

    韩飞羽猛地冲出，长枪如龙，“试试就试试！”

    ......

    ......

    圣灵遗迹中。

    殇和祝融相对而坐。

    他们依然在下棋。

    他们好像一直都在下棋。

    殇捻起一枚黑子，“他们开打了。”

    祝融说道：“早就知道的事情，何须在意？”

    殇说道：“我和你对赌了三局，现在我赢了一局，输了一局，平了一局，要不要再来一场，我不太喜欢不输不赢的感觉。”

    祝融看了他一眼，“不用赌了，你赢了两局，至于这次的平局......很难说。”

    殇挑了挑眉。

    祝融沉默了会儿，“炎儿既然决定了来到这里，就证明他已经对景月下了杀心。”

    景月是人类共敌，她一天不死，神会和这个世界便一日不得安宁。

    唯一能够有可能杀死她的便是韩飞羽，可他始终下不了手。

    现在，他决定下手了。

    也就是说，人类和邪主的胜负，终于来到了五五之数。

    这本来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不知为何，殇竟然沉默了很久。

    祝融说道：“你在想什么？”

    殇叹了口气，“我在想，是不是继承了我的火系灵魂的人，一定都是这种下场。”

    祝融笑了笑，“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搞得自己像是个窦娥似的。”

    顿了顿，他说道：“不管怎么说，我都是已经修成正果了，至于飞羽......他能不能杀死景月还得两说，毕竟邪主不是说杀就能杀的角色。”

    殇说道：“韩飞羽的事情先撇开不谈，你终究还是免不了要亲手杀了共灵。”

    祝融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

    殇说道：“当初我在战斗之中对邪主动情，不小心让她发现了万物旗的存在，逼不得已只能亲手将她封印于无尽深渊中；韩飞羽那小子想要突破到不灭境界，这本身就预示了他和景月感情的结果......现在，竟然连你也落得了相同的下场。”

    祝融说道：“我都已经死了这么久了，灵儿也死了这么久了，就算我杀她一次，她应该也会原谅我吧。”

    殇轻笑了声，“她会原谅你做过的所有事情，但有一个人不会。”

    祝融说道：“共工？”

    殇瞥了他一眼，“水圣早已认为他妹妹魂飞魄散，又怎么会知道你亲手杀了共灵一次。”

    祝融说道：“炎儿？”

    殇说道：“等他从下面上来之后，他会达到近世的层次，你想好怎么控制他了吗？”

    祝融笑了笑，“再怎么也是东方分部的领军人物，这点城府都没有的话我还如何引领群雄？”

    殇笑骂道：“不错，现在已经很难见到你这种疯子了。”

    祝融说道：“那不也是因为继承了你的力量吗？”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沉默地下棋。

    棋子落在棋盘上的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堵死了所有的道路。

    殇起身说道：“承让。”

    祝融说道：“这玩意儿还是我教给你的，你现在能胜过我，多多少少也算是一种青出于蓝了吧？”

    殇严肃说道：“那是因为你的心乱了。”

    祝融微怔，苦笑着摇头。

    殇挑眉说道：“怎么？对器灵老人就可以毫不犹豫地直接下手，面对我的时候反而犹豫了吗？”

    祝融说道：“不是犹豫......只是有些不忍。”

    殇说道：“不忍什么？”

    祝融站起来，看向那座隐藏在岩浆山中的宫殿。

    许是察觉到了祝融的目光，岩浆缓缓分开，那座宫殿猛地冲上山头。

    “你都已经为这个世界做了这么多事，却还要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所以不忍。”

    殇大笑起来，仿佛祝融说的话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祝融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未发一语。

    笑过之后，殇的神色蓦地冷冽下来。

    “这点小事也能让你这般作态，这是为何？我还有被榨干的价值，这种事情难道还不值得让我高兴吗？”

    祝融静静地看着他。

    “记着，吾辈圣灵，向来以天地为家，任何人想要动这个家，我都可以和他们玩命！哪怕要动这片天地的恰恰是这片天地本身！现在的我没有和它玩命的本钱，但如果牺牲了我能让我的后辈拥有和它玩命的本钱，我自然应该慷慨以赴！”

    祝融终于叹了口气。

    然后他长揖及地。

    “前辈大义，祝融感激不尽。”

    殇沉声说道：“既然你懂了，那就动手吧。”

    祝融不再犹豫，将右手搭在殇的肩膀上。

    殇的身体缓缓扭曲起来，顺着祝融的右手滑进了祝融体内。

    祝融低头看了看。

    在他的心脏处，已经有了两个红点。

    一个用以承载韩飞羽突破不灭时的躯体。

    另一个用于促进韩飞羽突破到不灭境界。

    万事俱备。

    只欠东风。

    ......

    ......

第四十九章 冰神之心

    韩飞羽并不知道祝融他们在上面讨论的话题，只是目光严肃地看着面前的老人。

    这个看上去已经快要死了的老人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弱，相反，他的一拳一脚都透露出让韩飞羽有些窒息的压力。

    碰撞过的地方有些发麻，握住火凤的双手虎口隐隐作痛。

    还没有到崩裂的程度，不过也相差不远了。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了一件事。

    老人的速度似乎越来越快了。

    在他们这种等级的战斗中，速度和力量是能够左右战局的两样属性，现在的他已经接近全力，老人却依然在不断增速，万一老人的速度达到峰值，他还有机会战胜敌人吗？

    韩飞羽握紧火凤，心头微沉。

    老人突然怪笑起来，活像是一只偷到了老母鸡的黄鼠狼。

    韩飞羽目光微凝，“你笑什么？”

    老人说道：“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韩飞羽微怔，然后面色一变。

    老人瞬间出现在他面前，手中突然出现一根通体透明的冰锥。

    金色的鲜血溅起数尺。

    冰锥洞穿了韩飞羽的脚掌将他钉在地面上。

    “现在才发现，已经晚了。”

    韩飞羽的额头不断冒出冷汗，火凤划出一道明亮的弯月，将老人逼退。

    “原来是我变慢了。”

    老人落到地上，挑眉说道：“虽然这确实是真相，不过这么快就能这么坦然地接受真相，也算是一种能力了。”

    韩飞羽说道：“既然这是事实，那有什么不接受的呢？”

    老人笑道：“有道理。”

    韩飞羽蹲下身，微微用力便将冰锥拔了出来。

    冰锥上没有灵力。

    受伤的脚面很快痊愈。

    老人并没有趁着这个机会发动攻击。

    反正韩飞羽在这个地方呆得越久便会约虚弱，时间拖得越长对他就越有利，没必要在韩飞羽实力尚存的时候发动攻击。

    韩飞羽的表情有些疑惑。

    老人轻笑道：“小友可是有什么地方想不通？”

    韩飞羽说道：“我确实有些地方想不通。”

    老人说道：“比如？”

    韩飞羽认真道：“我刚刚和你交手的时候确定了一件事。”

    老人问道：“什么事？”

    韩飞羽说道：“你的实力虽然很强，但却绝对没有达到近世的层次。”

    老人点头承认，“不错，近世毕竟是这个世界的最强战力，我现在只不过是一缕残魂，如何能够问道于天？”

    韩飞羽说道：“那就有很多事情说不通了。”

    老人终于发觉到有些异常，“你什么意思？”

    韩飞羽盯着他，“你的威胁这么大，共工身为水圣，为何会放任你为非作歹？”

    原来是这样。

    老人松了一口气。

    “他被我下了诅咒，找不到我。”

    韩飞羽微怔，然后笑道：“本以为你多了不起，原来是个井底之蛙。”

    老人皱了皱眉，“难道我说错了？”

    韩飞羽说道：“第一，共工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半步不灭的强者，只要他认真找你，怎么可能会找不到？第二，即便共工碍于诅咒的原因不能对你出手，但你别忘了共工还有两个生死与共的伙伴......也许并不生死与共，但他们一定是伙伴！”

    老人说道：“照你的意思，那我为什么还会活着呢？”

    韩飞羽认真道：“刚刚我还没想通，但现在我想通了。”

    老人问道：“说来听听？”

    韩飞羽猛地出击，大笑道：“既然心圣在共工身边，以他的通天纬地之能，一定能算到现在的情况......之所以没杀你，完全是因为他们已经算稳了你会死在我的手上！”

    老人皱着眉头躲过韩飞羽的连续捅刺，然后又抬脚避开了韩飞羽在说话的间隙用神律设下的陷阱。

    “孩子果然天真。”

    韩飞羽说道：“也对，这里既然是你的身体，我在什么地方动了手脚自然瞒不过你的眼睛。”

    老人后退数步，确定身体周围再没有了韩飞羽潜藏下来的灵力之后才开口说道：“你现在还有什么招式？”

    韩飞羽说道：“别急啊，我还有大招没用的。”

    老人怔了怔。

    两道紫色的火箭瞬间从他的左右侧出现，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向他的咽喉和心脏。

    老人大惊，急忙伸出双手握住了火箭。

    手掌处升起白色的烟雾，紧接着一股烤焦的味道传来。

    哪怕他是?的遗蜕，竟然也不能挡住紫色火箭的高温。

    韩飞羽满意地点了点头，从灵戒中取出逐日之弓，“汰，老匹夫，你可识得此弓？”

    老人大惊，“不......不要。”

    没有逐日之箭，但至尊火形成的箭矢已经证明了自己有能力在这种等级的战斗中发挥作用。

    韩飞羽缓缓拉开弓弦。

    紫色火焰从矢眼处开始延伸。

    一声轻振声。

    紫色破空而过，径直洞穿了老人的胸膛。

    老人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口处的大洞。

    韩飞羽也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老人。

    因为老人竟然没有流血。

    这么大一个洞口，应该直接射穿了老人的心脏。

    为什么一滴血也没有？

    韩飞羽皱眉道：“你是个什么怪物？”

    老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韩飞羽再度拉开弓弦。

    老人的身体上再次多出一个洞口。

    韩飞羽凝眉看去。

    依旧什么东西也没有。

    老人的躯体，仿若是一具空壳。

    连续两箭之后，他的身体似乎也再难以支撑下去，竟然慢慢地溶解成了一滩水。

    蓝色的水。

    原来这个老人本身就是血液做的。

    韩飞羽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自语道：“怪不得这个老家伙一直都没有动用灵力，看来不止是这里的灵力稀薄的原因。”

    然后他拉开弓弦，对着旁边的墙壁便是一箭。

    如果说以他现在的实力都抓不到敌人的具体物象的话，只能证明一件事。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在紫色火箭没入墙壁的同时，整个空间都猛地震了一下。

    极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痛呼。

    韩飞羽面色一喜，立马开弓射出第二箭。

    空间不停震动。

    一股巨大的斥力向韩飞羽袭来。

    韩飞羽猛地撞到墙壁上，然后深陷进去。

    原来这些墙壁是肉。

    韩飞羽不惊反喜。

    古人常说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原来是这个道理。

    哪怕我打不过你，但这毕竟是你的身体，难不成你还真的愿意用自残的方式弄死我？

    韩飞羽猛地挣脱墙壁的束缚，开始肆无忌惮地在这个地方爆发天赋。

    紫色火焰顺着通道向四面八方而去。

    空间的震动愈发激烈起来。

    “够了！给我停下！”

    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和韩飞羽之前听到的垂死之音判若两人。

    韩飞羽不管不顾，紧接着就想继续攻击。

    那人叹了口气，“他已经死了，你大可以放心。”

    韩飞羽挑了挑眉，朗声道：“你又是谁？”

    那人说道：“我是?。”

    韩飞羽骂道：“草你个妈的，又来这一招？当小爷我是傻逼啊？”

    一道气体急速而来。

    韩飞羽屏息凝神，严阵以待。

    气体在距离韩飞羽不到两个身位的距离停了下来，化成了一个威严的中年男子。

    “我和你多少也算是同根同源，你刚刚说什么？”

    韩飞羽刚想重复一遍自己说过的话。

    中年男子皱了皱眉，猛地挥手。

    一声响亮的耳光声。

    韩飞羽的左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沉声说道：“现在的你，可并不具备在我面前放肆的资格。”

    韩飞羽捂着脸，痛得龇牙咧嘴。

    他并不是金刚人，也会怕痛。

    至于在景月面前的表现......大抵只是因为他不想被景月看扁吧。

    “这么说，你还真是?？”

    ?看了他一眼，“这次能让我醒来，还得谢谢你。”

    韩飞羽捂着脸，心想这就是你感谢我的方式？

    许是猜到了他心中的想法，?轻轻摇了摇头，“圣灵从不感谢什么人，之所以惩罚你，是因为你出言不逊。”

    韩飞羽欲哭无泪，“你一会儿正一会儿邪的，谁知道你究竟是谁？”

    ?静静地看了他两秒，突然说道：“我留下来的卷轴，落到了你的手上？”

    韩飞羽微怔，然后才反应过来是狮鹫一族守护的那个东西。

    他点了点头。

    ?满意地笑了笑，“还不错，当年选择让你活下来确实是正确的，这具身体的年月不过二十，你就已经接近了曾经的自己，再过些日子说不得真的能够到达父圣的境界。”

    韩飞羽皱起眉头。

    难不成......他真的是殇？

    这未免也太扯了些。

    ?说道：“你就是你，不是殇。”

    韩飞羽说道：“那你为什么说那些话？”

    ?说道：“天地蕴生出来的生灵，每个都是独一无二的，哪怕你真的继承了殇的所有，你也不可能重现他昔日的光芒。”

    他的声音有些感慨，“对于我们来说，我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强行在新时代再创造一个旧时代的残党，也不符合这片天地本身的规律。”

    韩飞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突然问道：“你这次来，是为了冰神之心？”

    韩飞羽微惊，“冰神之心是什么东西？”

    ?说道：“既然能够到达这里，想必你已经经历过地狱红莲的洗礼了对吧？”

    韩飞羽点了点头。

    ?认真说道：“不管是谁，经历了那么多重生死转世之后都会影响到自己，冰神之心，便是消除那些负面影响的最佳圣物。”

    韩飞羽微怔，“可是我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啊？”

    ?轻笑道：“那你为什么还没有突破近世呢？”

    韩飞羽心说这是什么问题，我没突破到近世难道不是因为我的实力还没到达那个程度吗？

    ?说道：“近世便是问道，一个浑身沾满了罪孽的人，是没有资格向这片天地问道的。”

    ......

    ......

第五十章 问道

    问道这种事情，说来容易，其实并不那么简单。

    不然这片天地也不至于历经漫长岁月也就那么区区十数人而已，从上古至今，其内漫漫岁月竟无一人成功。

    韩飞羽心下微凛，说道：“浑身沾满罪恶......鲜血算吗？”

    众所周知，圣人们都是于鲜血中盛放的，不管是性情最为暴躁的祝融还是性情最为温和的轩辕，手上都沾染了洗都洗不干净的鲜血，他们脚下的尸骨，足以让他们直达云霄。

    按照冰神的说法，这是很没道理的事情。

    冰神叹了口气，就地坐下，把后背靠在墙壁上。

    墙壁微微陷落，看来这些墙壁确实是他的脾脏血管经脉。

    “有罪无罪，得看天地的意思。”

    他的眼神蕴藏了很多意思，最明显的便是落寞，“都是一个笼子的鸟，谁和谁的问题又不是一样的呢？”

    韩飞羽说道：“但东方分部的五位圣人还是成功问道了。”

    冰神说道：“因为他们找到了冰神之心......不对，应该说我和祝融一起找到了冰神之心。”

    韩飞羽皱起眉头。

    “不理解？”

    韩飞羽点了点头。

    冰神说道：“这些事情发生在我陨落之后的几千年，我也只知道一个大概。”

    韩飞羽说道：“你先说来听听。”

    冰神看了他一眼，“我们那个时代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样，整个世界都被海洋包裹，陆地巨大且单一，上面除了沙土什么也没有，一道遮天蔽日的山脉将陆地从中隔断分为东西，我们将之称为不周。”

    韩飞羽微惊，“不周山？”

    冰神有些诧异，“你竟然知道不周山？”

    韩飞羽摸着下巴，心说这是小时候看的神话故事，共工那丫的还一头撞在不周山上将它撞塌了呢。

    但这终究和主题没什么关系，韩飞羽没在这上面花功夫，只是问道：“然后呢？”

    “不周山脉里最高的那座山脉，便叫作不周。”

    冰神开始用手在地上歪歪斜斜地画着什么，韩飞羽看了半晌才发现他原来是在描绘那座山峰的形状。

    “当时蚩尤给炎黄部落下了最后通牒，臣服或者死亡，共工和祝融在御敌方面起了冲突，不顾轩辕的劝解与祝融在不周山惊天一战。”

    “谁赢了？”

    “谁也没赢，祝融那家伙一脚踢在共工的胸膛让他陷入了不周山深处，在那里，共工找到了冰神之心。”

    韩飞羽心想这难道不应该算是兄长赢了吗？

    许是猜出了韩飞羽的想法，冰神轻声说道：“祝融受到的伤势更重，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肌肤，哪怕是灵晶里都渗着至阴的寒气。”

    韩飞羽微怔。

    冰神看着他，认真说道：“也是在那时候，祝融将自己一分为二，强行将被至阴之气污染的那部分灵魂分了出来，给到了半具残尸身上。”

    韩飞羽瞳孔紧缩，“你说的......不会是我吧？”

    冰神说道：“不然你以为我在说谁？”

    韩飞羽大惊。

    冰神摆了摆手，“有什么要问的等会儿再说，现在先听我讲。”

    韩飞羽花了好长时间才从这则消息中缓过来，“然后呢？”

    冰神说道：“然后他们双双成圣，成功挡住了蚩尤征踏的步伐。”

    韩飞羽皱了皱眉，“就这么简单？”

    冰神说道：“不然你以为呢？”

    两位近世围殴一位近世，有这种成果确实很正常。

    冰神白了他一眼，“不是两位，是五位。”

    韩飞羽不可思议道：“难不成轩辕他们也突破到了近世？”

    冰神说道：“轩辕和天心小子一开始便是近世，冰神之心只不过净化了三个人的灵魂而已。”

    韩飞羽说道：“那玩意儿真这么邪乎？”

    “邪乎？”冰神差点骂了娘，“那可是天地有史以来最强的圣物之一，单论效用仅次于用来创造世界的万物旗！你竟然用邪乎来形容它？”

    韩飞羽撇了撇嘴，心想这玩意儿竟然能消除明我和近世之间的阻隔，还不邪乎？

    “说这么多，那东西呢？拿出来看看？”

    冰神额头的青筋跳了跳，终归忍住没有发作。

    “拿不出来。”

    韩飞羽一脸疑惑。

    冰神说道：“好歹是天地圣物，岂能说拿就拿？”

    韩飞羽说道：“血主粉碎万物旗的时候不也说拿就拿吗？”

    冰神微怔，竟不知如何反对。

    韩飞羽摇了摇头，“意思是在某个位置固定的对吧？怎么去？”

    冰神轻声道：“很简单。”

    韩飞羽愣了愣，看了冰神一眼。

    冰神点了点头。

    看到冰神这么坦诚之后韩飞羽反倒愣住了。

    他从来不滥杀无辜，哪怕对象是敌人也一样。

    这是他的底线。

    冰神说道：“妇人之仁，只会坏了大事。”

    韩飞羽认真说道：“用人命换来的和平，真的是和平吗？”

    冰神皱了皱眉。

    韩飞羽说道：“我曾在史书上看过很多所谓的太平盛世......那些盛世的背后满是鲜血，看着便让人恶心。”

    冰神说道：“可它终究是盛世。”

    韩飞羽认真说道：“但它不是我的盛世......如果我的盛世需要用鲜血开道的话，我宁肯不要。”

    顿了顿，他补充道：“因为这不合道义。”

    冰神笑了起来，然后笑容瞬息之间化为最为无情的冷酷，“我看你是糊涂了！我辈圣灵当以大义为先，任何有可能威胁到大义的东西都必须予以最残酷的毁灭！你转世这些年竟然变成了一个优柔寡断妄谈道义的白痴！你如何对得起那些牺牲自己以成全了你的同伴？”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我不知道你口中的同伴是谁，因为不管你认为我是谁我都是韩飞羽也只能是韩飞羽，至于妄谈道义......我一直相信老天是有眼睛的，只要我们活在这个世界里，那么不管我位于炼狱还是主位面，不管我在深海还是在深渊，我的一举一动都会映入它的眼睛......你说有罪之人不配向天地问道，如果我现在杀了你，那我便真的犯下大罪了。”

    冰神说道：“我已经死了。”

    他加重了语气，“我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韩飞羽说道：“生死的标准在于是否能够进行独立的思考，你现在还能说会道，甚至还可以头头是道地给我说一个故事，我怎么能将你当作死人看待？”

    冰神沉默了很久。

    半晌，他咧开嘴笑了笑，“虽说是有些强词夺理的味道，但我竟然认为你说的不错。”

    韩飞羽说道：“当年共工和祝融是怎么做的？”

    冰神说道：“那会儿冰神之心还

    没有和我融为一体。”

    韩飞羽皱了皱眉，“意思是现在它和你融为一体了？”

    冰神拍了拍地面，问道：“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韩飞羽皱起眉想了半晌，最终摇了摇头。

    冰神轻声道：“这里，便是不周山。”

    韩飞羽微惊。

    冰神说道：“按照人类的说法，我们现在应该在山腹里。”

    韩飞羽说道：“这难道不该是山底吗？”

    冰神笑了起来，“不周没有山顶。”

    韩飞羽强调道：“我说的是山底。”

    冰神说道：“再好好想想。”

    韩飞羽皱着眉头，似有一道电流流过他的大脑。

    他瞪着眼睛，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不周沉了？”

    冰神说道：“没错，不周沉了，你跳下来的那个悬崖，就是不周的山底。”

    韩飞羽说道：“也就是说，冰神之心其实是和不周山融在一起了？”

    冰神说道：“是的。”

    韩飞羽指着他，“不周山......难不成就是你们的尸骸？”

    冰神点头说道：“如假包换。”

    韩飞羽放下手，看着周围的墙壁，突然觉得有些沉重。

    冰神站起身，“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韩飞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冰神轻笑了下。

    一缕清风吹过。

    两个人影消失。

    ......

    ......

    卡米恩家的庭院占地极广。

    但哪怕是整个英国都处于卡米恩家族的眼睛之中，何况一处庭院？

    魔欣欣不过一天便暴露在了卡米恩家族的老人眼中，勃然大怒的老人们丝毫不顾她的反抗和埃德的愤怒便将她下了大狱。

    八阶中级的实力，远不够他们在卡米恩家族里自保。

    埃德被幽禁在他自己的独楼里，坐在书桌前怔怔发呆。

    窗户是关着的，清幽的月光透过窗户便成了淡淡的荧光。

    他没有点灯。

    有脚步声从身后响起。

    埃德头也不回地说道：“滚。”

    整个卡米恩家族都处于戒严状态之下，哪怕是他的父亲和妹妹都不能进入这里。

    能进入这里的人只有一个。

    那是他的未婚妻。

    脚步声依旧不紧不慢地向他靠近。

    埃德有些厌恶地皱起眉头，猛地挥手将钢笔向后方掷去。

    哪怕他失去了灵力，好歹也拥有近世的体魄，近距离下掷出去的钢笔比强化后的子弹更加可怕！

    钢笔被投掷出去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埃德有些惊讶，心想那个女子不过堪堪六阶，哪怕能够挡下他的攻击，又怎么可能如此不动声色？

    带着这种疑惑，他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猛地瞪大眼睛，再也无法将头转回。

    在他身后的人不是那个他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未婚妻，而是景月。

    钢笔浮在她手上，像精灵似的上下翻飞。

    “哟，卡米恩少爷竟然落魄到了这个地步？”

    埃德看着她，语气平淡，“你来干什么？”

    似是没有料到埃德会这么平淡，景月愣了一瞬，然后才说道：“我来送你一场造化。”

    ......

    ......

第五十一章 有情

    景月真正抵达不灭以来，这是她第一次现于人世。

    埃德没去想景月给他的造化到底是什么，只是对她出现的目的很感兴趣。

    景月笑了笑，“天才陨落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你既然于我有因，我当然得回报等同价值的果才行。”

    埃德心想原来是这样。

    昔日他曾护过景月，现在景月是来还情的吗？

    埃德也笑起来，有些冷，“那你可以走了。”

    景月并不意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会被埃德拒绝，“你曾是天之骄子，不过区区二十岁便到达了我等的高度，现在真的甘心被一群蝼蚁摆弄人生？”

    埃德纠正道：“首先，他们不是蝼蚁，是我的家人。其次，就算他们用的方式有些过激，也是为我的未来考虑。”

    景月心想只要你愿意说话就行。

    蛊惑人心这种事情......当年市丸安顾身为血主子嗣都没能逃过被她愚弄的命运，何况埃德？

    “那魔欣欣呢？人千里迢迢跑来找你，举世无亲，孤立无援，还把她自己的身体给了你，你想抛妻弃子吗？”景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也是，你父亲可是有名的渣男，你作为他最优秀的后代，怎么也继承了他的一些优点才对。”

    埃德看了她一眼，“你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直接说吧，现在这个世界能挡住你的人并不多，你愿意和我说这么多，实在令人惊讶。”

    景月说道：“我想你臣服于我。”

    埃德断然否决，“这不可能。”

    景月说道：“不需要现在回答我，你可以先等等，等你的逃离计划失败了再说不迟。”

    埃德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这个世界上确实没什么东西能够瞒住面前的少女，就连他深埋于心的计划也不例外。

    能看穿人内心的力量......神视吗？

    不对，哪怕是校长的神视，也不可能将一个人的内心完全洞悉，何况他本身还曾抵达过近世，对这方面的力量应该有些本能的抗拒才对。

    埃德从书桌里抽出雪茄，“你还知道什么？”

    景月看着他，确定埃德将烟雾吸进呼吸道之后才开口说道：“我还知道魔欣欣怀孕了。”

    埃德瞳孔一缩，吸入的烟沉不下肺也吐不出来，哽在喉里呛得他几乎落泪。

    “真的？”他颤声说道：“你没有骗我？”

    景月静静地看着他，意思不言而喻。

    魔主从没有欺骗过谁，血主没有，她自然也不会。

    埃德心绪大乱。

    他没有质疑景月的话，因为他知道景月不可能在这种小事上欺骗他。

    这没必要，也没道理。

    但这件事情本身很重要。

    魔欣欣如果怀孕的话，对他的单兵逃脱计划增加了一个很大的难题。

    “多久了？”他问道。

    景月说道：“月余。”

    埃德松了口气，心想这还不算太坏。

    只不过一个多月，胚胎甚至都没能成型，想必不会从欣欣体内吸走太多的力量。

    景月开口说道：“魔虎和人类有很大差别。”

    埃德微怔。

    景月平静说道：“现在的魔欣欣，实力十不存一。”

    埃德的脸色很难看。

    中国有个成语叫做骑虎难下，他现在甚至还没有骑到老虎背上，却已经很难下来了。

    除非..

    ....

    景月淡笑道：“如何，需要我帮忙吗？”

    埃德看了她一眼，说道：“不愧是完全体的邪主。”

    景月说道：“主要也是你不甘平寂，如果你的逐客令态度再坚决一些，我也没办法。”

    埃德叹了口气，“因果循环，今日你赠我的果便是今日我得你馈赠的因，日后我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算结果？”

    景月双目微闪，“果然比时谢考虑得要多些。”

    埃德微惊，“时谢？”

    景月冲着门外叫了声。

    时谢推门而进。

    他的伤势尽复，体内散发比往日更加磅礴的力量。

    埃德的脸色愈发难看。

    时谢说道：“能让我和他单独聊会儿吗？”

    景月想了想，点了点头。

    “可以让你们聊，但不要太久，这个地方本没有可能发现我，但埃德居住的地方无疑处于严密的监视之下，万一被发现了可不好玩，那意味着今晚会死很多人，他们都是埃德的亲人。”

    ......

    ......

    许久不见的老朋友再次相见的时候总会有些沉默，但屋内的两个人却不同。

    埃德深吸了一口烟，看着时谢目光灼灼。

    “你就这么屈服了？”

    时谢并不以为意，反问道：“不然？”

    埃德嘲讽道：“我本以为地灵殿主会更有骨气一些。”

    时谢看了他一眼，“骨气并不能让我们保护世界。”

    埃德说道：“飞羽会保护它的。”

    时谢说道：“但飞羽还需要时间，这段空白期谁也不知道是多久，如果你我不恢复，谁来代替飞羽保护这个世界？”

    埃德说道：“五大魔主，还有神会......如果校长和人类的成功沟通的话这个世界甚至都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时谢瞥了他一眼，“如果魔主有机会的话，你认为他们会这么害怕邪主？”

    埃德说道：“尽力即可，何须强求一个结果？”

    时谢沉默了会儿，“我做事，向来追求那个结果。”

    这场争论很容易便分出了结果，也是时谢唯一一次在口头胜过埃德。

    末了，埃德问道：“既然是因果，总要还的，你想过我们用什么还没有？”

    时谢说道：“不过一条命，如果以后她和这个世界不冲突的话，我这条命便是舍了又能如何？”

    埃德想了想，“有道理。”

    时谢走到埃德身边，伸手从他指间取下雪茄，“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容易这两个字，但我们两个的字典里也不应该出现困难这两个字，从此之后也许我们会被当成神会的叛徒，也许会被昔日的朋友同僚甚至兄弟家人误解，但只要我们坚信我们的选择是对的，那我们就不会错。”

    埃德看着雪茄，心想这席话你是说出来给我听的还是说出来给自己听的？

    ......

    ......

    景月在门口站了会儿，负着双手看着月亮。

    她突然挑了挑眉毛，有些惊讶的样子。

    因为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少女。

    艾妮卡米恩。

    她本以为艾妮是来看埃德的，没想到并不是。

    她走到她的面前，看着她脸上满是倔强。

    景月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很柔软，就像当年一

    样。

    也对，面前这个女孩子在一段时间确实和自己关系不错。

    那就不杀了吧，景月默默想着。

    “别把我弄晕，我不会告密的。”

    景月皱了皱眉，静静地看着艾妮。

    艾妮说道：“你能帮帮哥哥吗？”

    景月心想我来这里的目的本就是帮他。

    艾妮自顾自道：“哥哥不喜欢那个女生，我也不喜欢，我不想哥哥娶她，她配不上我哥哥。”

    景月心想这个世界能配得上埃德的女子确实极少，哪怕是魔欣欣，在她眼里都和埃德差了一段距离。

    库利扎尔的两个学生领袖，选择配偶的眼光似乎都不怎么好。

    艾妮又说道：“我曾经见过一个女生，我觉得她和埃德很配。”

    景月摇了摇头，“不，魔欣欣和埃德也算不上配。”

    艾妮认真说道：“但她是真的喜欢埃德，和这个只想嫁给卡米恩家族的贵族公主不一样。”

    景月有些疑惑。

    艾妮看着她的眼睛，“难道你真的认为这种东西需要相配？”

    景月点了点头，“不相配的人，哪怕暂时在一起了，也不会长久。”

    艾妮怪叫一声，然后说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景月心想我有这种想法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

    艾妮说道：“那韩飞羽呢？”

    景月说道：“我一直以为你是站在唐柔那边的。”

    艾妮抠了抠眼皮，“我确实是站在唐柔那边的没错，但我站在哪边其实不重要，因为韩飞羽只喜欢一个人，那就是你。”

    景月轻笑了声，在月光的照映下宛若一个真正的仙女。

    艾妮看得有些呆了。

    景月回过头来，皱了皱眉，“你在看什么？”

    艾妮叹道：“看来你果然喜欢韩飞羽。”

    景月微怒道：“妄言妄语！”

    “如果你不喜欢韩飞羽的话，你就不会露出刚刚那种笑容。”艾妮盯着景月的眼睛，“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景月撇过头，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害羞。

    这种情绪让她十分恼怒。

    她可是魔主！还是古往今来实力最强的魔主，境界之高足以媲美混沌，竟然露出这种小女孩的做派，实在让人恼怒。

    艾妮说道：“但你潜意识却觉得要相配才能在一起......你认为韩飞羽可以到达和你相同的境界？”

    景月说道：“我大意了。”

    艾妮疑惑道：“什么意思？”

    景月看着她，“本以为一个七阶左右的人无论如何也察觉不到我的想法，哪怕是看到我都会颤栗拜倒，但没想到来的是你。潜意识里不存在的友谊让我对你留情了。”

    艾妮越发摸不清头脑。

    下一瞬，一股威压猛地从景月身上爆发出来，艾妮觉得自己就像落入了一个极寒冰窖中，亦或者是被某种上古野兽咬住了咽喉。

    她几乎无法呼吸，只能看着景月，伸出手向她探去，分不清是想求饶还是想攻击。

    景月的眼神略微松了些。

    艾妮身上的压力也轻了些，她艰难地把手搭在景月肩上，拍了两下。

    景月呆在原地。

    “你不会杀我的，我们可是朋友不是吗？”说完这句话，艾妮向后一倒，直接昏死过去。

    ......

    ......

第五十二章 韩可颜惊变

    “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埃德正好在这个时刻出来，急忙扶住快要摔倒在地的艾妮，将她平稳地放在地上。

    景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走吧，虽然你确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这里毕竟是世界最强家族，一不小心就会被发现。”时谢拍了拍手，“趁现在还没有导弹飞过来，我们还是早点离开为好。”

    景月点了点头，伸出手做出环抱的模样。

    一股氤氲的气息从她身后散开，紧接着三人便消失了。

    阴暗处走出了一个男人。

    金发碧眼，下巴满是细碎的胡渣，手置于腰间，中指和无名指间夹着一个透明的高脚酒杯，酒杯里的红色液体散发着清香。

    乔治卡米恩，卡米恩家族当代家主。

    “这么做真的好吗？”在他的背后，克鲁法淡淡说道：“虽然卡米恩的实力确实挡不住那个女人，但埃德总归是我们家的孩子，让他跟随我们的敌人，真的可以吗？”

    乔治头也不回，“埃德是个好孩子，他不会做出不利于我们的事情的。”

    克鲁法想了想过去埃德做过的那些事情，有些难以赞同地摇了摇头，“就算埃德不会背叛神会，那那边的人呢？婚期将至，新郎却不知所踪……这对我们卡米恩家族的信誉和发展可都不是一件好事。”

    乔治轻笑了声，“敢说半个字，就让家族卫队去一趟好了，他们不是不知道我们的底细，不满会有，但敌意肯定不可能。”

    顿了顿，他的目光有些悠然，“那些东西，准备好了？”

    克鲁法说道：“有血主他们帮忙解开封印，很快就准备好了。”

    “那我们就算面对现在的邪主，也应该有一战之力了。”乔治转过头看着弟弟，说道：“人类那边呢？处理得怎么样？”

    克鲁法皱起眉头，“有点难度。”

    乔治嗯了一声。

    克鲁法补充道：“人类总是本能地畏惧未知的强大力量，这不是我们降低姿态可以扭转的。”

    乔治又嗯了一声。

    克鲁法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但他们应该会同意，校长已经在白宫演示了我们的力量，人类虽然不会信任我们，但他们并不是没有脑子，能分得清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乔治想了想，“算了，既然神会有信心处理好这件事情，那我们也不用插手......不过，在一切盖棺定论之前，还是不要让普通人知道这件事比较好。”

    克鲁法说道：“那是自然。”

    乔治点了点头，有些满意的样子，“就交给你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

    ……

    韩飞羽跟随冰神进入了一个较为宽敞的洞窟，四处是明亮的冰晶。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反过来也成立，他其实并不是很清楚现在的位置，但他就是有这种感觉。

    这里是腹地。

    冰神朝韩飞羽挥了挥手，示意韩飞羽走到他身前。

    韩飞羽迟疑了会儿，还是走了上去。

    “坐下。”

    “啊？......好。”

    冰神将手放在韩飞羽的头顶，整个洞窟瞬间散发出明亮的光芒，一股蓝色的气

    体突然从冰神身上袅袅升起，就像是冰做成的火焰，与此同时，冰神的力量急剧收缩，他几乎瞬间便白了发，脸颊也肉眼可见的陷了下去。

    韩飞羽挣扎着想要起身。

    四周突然升起强大的禁制，将他死死困在原地。

    冰神笑道：“果然是个孩子，心机太少了。”

    韩飞羽停止挣扎，“你想做什么？”

    冰神说道：“时间已经不多了，我必须让你尽快跨入近世，然后你才有资格追寻不灭。我死了很久了，以这种不人不鬼的方式存活了很久，现在是该归于永寂的时候了，成全你也许不是我一心所愿，但守护这个世界却是我毕生所求。”

    韩飞羽问道：“你说时间不多了......什么意思？”

    冰神说道：“我感应到外界出现了一股极为庞大的能量，那股力量超越了我......不对，应该说，在那股力量之下，我连反抗的心思都生不出来。而那股力量，来源于邪主。”

    韩飞羽沉默了很久，不再开口。

    冰神的面容越发枯槁，眼神却发出亮光。

    那种亮光韩飞羽曾经见过。

    在坎特的脸上，在伊万的脸上，以及在父亲脸上。

    那是希望。

    这种希望让韩飞羽更加沉默，只得闭上眼睛。

    体内的灵晶飞速运转，甚至不用催动便自主燃起了至尊火！至尊火从灵晶散出，顺着经脉和血管遍布周身，然后汇聚在心脏处。

    韩飞羽的体表浮现出紫色的脉络状细线，那些细线晶莹剔透，散发出莹莹紫光，隐约有些黑色的气息冒出。

    半晌。

    冰神身上的冰焰熄灭。

    韩飞羽体表不再冒出黑气，紫光大放。

    此时此刻，他迈入近世，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那一列人之一。

    他睁开眼睛，双目射出紫色的闪电，刺入冰墙中瞬间消失不见。

    冰神的手无力垂下，他坐在原地，形如枯尸，神情祥和。

    韩飞羽看着冰神，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前辈，一路走好。”

    ......

    ......

    “处理好了？”共工依旧盘坐在冰神寝宫里，似乎过去的那段时间他从来就没有动过。

    韩飞羽点了点头。

    他的心里有种很难说清的情绪，但共工显然不是那个可以倾听他的心声的人。

    整个炼狱，没有可以倾听他心声的人，包括韩可颜。

    “狮鹫王前些日子过来了一趟，让你突破了近世赶紧去一趟狮鹫领地，你妹妹好像出事了。”共工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一股劲风从这里散开，至尊之怒几乎震垮了冰神寝宫。

    共工看了眼地动山摇的寝宫，伸出手轻轻按下。

    震荡瞬间消失。

    韩飞羽也消失了。

    下一瞬，他出现在狮鹫领地外，一头扎进岩浆中。

    所有的岩浆都被冻起来了。

    冰原的气息本就是天下极寒，这种极寒，哪怕是炽热的岩浆也抵挡不住。

    韩飞羽感受不到，不代表这种极寒不可怕，相反，这种极寒对于火系生物来说，可怕至极！

    除了明我九阶的强者之外，狮鹫一族的其他人瞬间化为冰雕。

    狮鹫王发出一声怒吼，“我好心

    帮你照顾家人，你便是这般回报于我的吗？”

    韩飞羽回以更大的怒吼声，“照顾？我妹妹如果出了一丝问题， 我今天就能把狮鹫一族屠了你信不信？”

    狮鹫王沉默了数秒，服软道：“你先把这个冰解除了，不然对大家都没好处，别忘了你妹妹也在这里。”

    韩飞羽冷哼一声，伸出手对着冰面遥遥一指。

    冰块寸寸碎裂，燃起紫色的火焰，瞬间成为一片紫色的火海，然后熄灭。

    韩飞羽身影一闪便出现在狮鹫王的面前，看着它面容冰冷，“我妹妹呢？”

    狮鹫王叹了口气，“有点问题，不过不大。”

    韩飞羽根本不信，如果问题不大的话，何至于亲自前往冰原？

    狮鹫王看了看韩飞羽的神色，知道他已经不再信任自己，在心里又叹了口气，“你跟我来。”

    韩飞羽冷眼看它。

    狮鹫王毕竟是一族王者，虽说现在的韩飞羽让它有些忌惮，但也不会无条件服从，被接二连三地冷视心里早已不爽至极，此刻一句话也没说便向下潜去。

    韩飞羽跟在它身后。

    一分钟后，韩飞羽皱了皱眉。

    两分钟后，韩飞羽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

    三分钟后，韩飞羽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灵力，至尊火铺天盖地射出。

    狮鹫王吓了一跳，怒斥道：“你疯了？”

    韩飞羽攥起拳头，“我妹妹，到底在哪儿？”

    狮鹫王眼神有些闪躲，“在圣火池里。”

    韩飞羽额头青筋暴跳。

    圣火池！

    潜藏在狮鹫领地之下的那两片岩浆？

    阴浆还好，阳浆可是连他都感到灼痛的地方！

    可颜竟然在那儿？

    她......还好吗？

    眼见韩飞羽脸色越来越阴沉，狮鹫王急忙解释道：“这可不怪我！你妹妹到达狮鹫领地以来我全族上下无一不把她当成座上宾，不光有求必应，甚至连一族至宝凝火珠都送给了她，有那枚珠子在，她在这里的修行一日千里！”

    韩飞羽咬着牙，一字一句问道：“那她为什么会出事？”

    狮鹫王说道：“你不是送了她一条裙子吗？”

    韩飞羽说道：“那是我父之物。”

    狮鹫王说道：“就是那条裙子，是那条裙子将她扯进圣火池的！”

    韩飞羽微怔，“你说什么？”

    狮鹫王苦笑道：“我全族上下至少半数人所见，我和数位长老甚至亲自出手救援过，怎会有假？”它似是有些心惊，“我们亲眼看见，那条裙子转化成龙狮的模样，拖着你妹妹进入了圣火池。”

    龙狮？

    韩飞羽心头一震。

    别人不知道龙狮象征着什么，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你确定......真的是龙狮？”韩飞羽迟疑了。

    狮鹫王肯定地点了点头，“若有一句虚言，九幽焚心而死！”

    韩飞羽皱起眉头，“先带我去看看吧。”

    狮鹫王迟疑道：“前面已经接近了阴池，我过不去。”

    韩飞羽眉头大皱，“我妹妹在阴池还是在阳池？”

    狮鹫王说道：“阴池。”

    韩飞羽深深地看了它一眼，再度向下潜去。

    ......

    ......

第五十三章 兄妹

    韩飞羽很快便发现了韩可颜的所在。

    少女浮在阴池中，身上的裙子缠成一圈一圈几乎将她裹成了茧，只留下了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韩飞羽的心猛地抽了一下，然后暗自舒了口气。

    幸好没有跌入阳池，不然韩飞羽也没把握全身而退。

    上次抵达这里的情景历历在目，韩飞羽自问不能在阳池中欲予欲求。

    他很快便冲进阴池，然后内心沉了下去。

    他没感受到韩可颜的呼吸。

    韩飞羽伸出手，至尊火从手掌处缓缓扩散开来，将韩可颜包裹其中。

    念蝶没有感应到威胁，再度化成了人畜无害的模样。

    韩飞羽托着韩可颜，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韩可颜的体内。

    输入的灵力越多，韩飞羽的眉头皱得越紧。

    “你妹妹还没死。”祝融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韩飞羽急忙看向他，“你有办法救活她？”

    “本就没死，为何要救？”祝融看着躺在韩飞羽怀中的少女，“如果我猜得不错，这对韩可颜来说应该是一场造化才对。”

    韩飞羽有些疑惑。

    祝融解释道：“你妹妹的天赋一般，充其量也只能达到五六阶的程度，但这次前来阴池，催生了她体内的灵种，一个不好，她也能获得至尊火也说不定。”

    韩飞羽说道：“我只想让她醒过来。”

    祝融挑了挑眉，“灵种蜕变可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

    韩飞羽认真道：“韩家有我一个人陷入深渊便够了，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妹妹能够像个正常人那样度过一生。”

    祝融大笑。

    韩飞羽恳求道：“所以，你能让她醒过来吗？”

    祝融想了想，“不是没有办法。”

    韩飞羽双目一亮，“怎么做？”

    祝融说道：“把你的灵晶给她，你的灵晶本就是至尊灵晶，它会本能地压迫韩可颜的灵种，只要能够将她的灵种压碎，便能强行把她从灵种蜕变的过程中逼出来，这样，她便能醒过来了。”

    韩飞羽微怔，旋即大怒，“你在开玩笑？”

    祝融摊开手，“我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这就是唯一的解决办法......别忘了，你母亲也是用这种方法救的你。”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该怎么做？”

    祝融指了指阳池，“你要先去那边，剥离你的阴火之晶的同时顺便觉醒你体内的阳火之晶，不然你把你的灵晶给你妹妹，你必死无疑。”

    韩飞羽深深地看了祝融一眼，总觉得这件事情并不是很简单。

    祝融一脸坦荡，全然没有隐瞒之色。

    “好。”韩飞羽说道：“我信你。”

    祝融笑了笑，“本以为你还要想一会儿，这么快就做出了决定真的好吗？”

    “当然。”韩飞羽轻声说道：“你毕竟是我的兄长，想来不会那么轻易地让我去死。”

    祝融微怔，然后开怀大笑。

    韩飞羽猛地冲入阳池。

    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热感瞬间涌上他的心头，紧接着，巨大的痛楚弥漫了他的全身。

    只一瞬，他的身体便爆碎了，然后又凝在一起，然后又爆碎，又恢复。

    近世强者的恢复能力极强，哪怕是阳池也不能做到完全磨灭。

    韩飞羽就在这种爆碎和重聚中煎熬着，他没失去意识，只是生不如死。

    ......

    ......

    祝融看着韩飞羽爆碎

    出来的骨血和肉沫，有些沉默。

    片刻，他自嘲地笑了笑，凭空拿出了两把枪。

    一把名为火凤，一把名为龙雀。

    火凤在阴池中出现的瞬间便解体了，先碎成块状，然后絮状，再然后变为粉末，最后化为一滴滴液体。

    祝融伸出手冲着液体虚握了下。

    所有的液体凝在一起，变成一个铁球......铁水做成的球。

    祝融的眼神有些火热，将龙雀至于阴阳交融之间。

    龙雀止不住的颤抖起来，似乎想要逃离此地，又似乎是在为某种即将发生的事情欢呼雀跃。

    祝融将火凤融化的铁水洒在龙雀上，龙雀枪散发出烙铁般的深红色，枪体上突然浮现繁奥古老的图案，就像一只折叠起来的朱雀。

    不是像，如果韩飞羽此时能够看到这把枪上的图案，肯定会斩钉截铁地说那就是朱雀！

    那只凶禽和他接受圣灵馈赠所看到的朱雀几乎一摸一样！

    区别在于，龙雀枪上的朱雀没有双眼。

    祝融喝道：“就在此时！”

    器灵老人的魂魄从他的腹部冲出，直接冲入刚刚重生的龙雀枪。

    朱雀的眼睛，亮了。

    整个枪身都在此时散发出璀璨的红芒，枪体传来让人颤栗的威压。

    这根本不像一把兵器而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万古无敌的人！

    祝融看着重生的朱雀枪，抹了抹额上细密的汗珠，身影变透明了些。

    他笑了笑，丝毫不在意自己身体的变化，转而看向远方的韩可颜。

    “醒来！”一声道喝，岩浆涟漪般退向远方。

    然后，韩可颜醒了。

    她看着祝融，又看了看身下的韩飞羽。

    “你真的是哥哥的哥哥？”她问道。

    祝融点了点头，“如假包换。”

    “那你为什么要让哥哥受这种苦呢？”韩可颜的眼睛有些红，不知是不是岩浆的缘故。

    祝融轻声说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需要让你哥哥尽快成长起来。”

    “一定要这样吗？”韩可颜泫然若泣。

    祝融沉默了会儿，“如果想救这个世界，这是唯一的办法。”

    “哥哥说过，他能说服嫂子。”韩可颜重重地道。

    “我没说要毁灭这个世界的人是景月。”祝融抬起头，似乎想隔着这数千丈的岩浆看到青天，“有些敌人，你无法想象，哪怕是我，也很难想象。”

    韩可颜沉默了很久，“哥哥醒过来的时候，便是我走的时候吧？”

    祝融没有说话，似是有些愧疚。

    韩可颜继续说道：“一定要让我死在哥哥面前吗？”

    祝融叹了口气，“窥阴阳而知天命，此为近世；融阴阳而逆天命，此为不灭。只有这个地方，才能让你哥哥安然融合阴阳二种，也只有你，才能成为你哥哥生命中的阴。”

    韩可颜说道：“但哥哥会伤心的。”

    祝融的目光有些复杂，“只要有心，都会伤的。”

    韩可颜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呜呜哭了起来。

    祝融暗叹一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韩可颜的记忆进入了祝融的脑海。

    一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孩子的记忆对祝融当然没什么影响，但祝融很认真的在接受。

    因为故事的主角是他弟弟。

    七岁的时候，韩飞羽用左手将韩可颜护在身后，

    右手拿着成人手臂粗细的木棒怒视着几个欺负韩可颜的高年级生，以寡敌众之下，韩飞羽的左手被打脱了臼，疼得龇牙咧嘴的同时还要安慰韩可颜，哥哥不痛，要是那几个崽子再敢欺负你你还要告诉我，我打不死他们！

    十一岁的时候，韩可颜上了初中，情窦初开的同时对一个同学有了些好感。

    那个男生也对韩可颜有好感，花空心思写了封满载心意的信送给韩可颜。

    这本没什么问题，问题是，那封琴书被肖雅看到了。

    韩可颜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韩飞羽回到家，看到桌上那封信的时候大概了解了来龙去脉，固执地和韩可颜跪在一起，还替韩可颜挡住了肖雅高高扬起的衣架。

    那是韩飞羽第一次挨打。

    挨打之后他揉了揉韩可颜的头发，笑得痞里痞气。

    真好，我妹妹也长成大姑娘了，有了喜欢的男孩子了，喜欢就好好喜欢，有什么事情，哥哥给你担着！

    韩飞羽没能帮韩可颜担着，因为他偶然间知道了一件事。

    那个男的不光对韩可颜有好感。

    那个男生对很多女生都有好感。

    然后，韩飞羽进了少管所，韩谦卖了房子赔了钱，肖雅天不见亮便跑去那个男生的家门口等待着和对方父母和解。

    隔着窄窄的玻璃窗，韩可颜哭了。

    韩飞羽也跟着哭了。

    十四岁，那是兄妹间唯一一次闹矛盾。

    一家之宝，韩可颜从出生到长大都沉溺在双亲和兄长无微不至的庇护之下，性格一天比一天刁蛮，有时候甚至将韩飞羽摁在地上出气。

    这些韩飞羽都笑笑就过了。

    直到韩可颜和肖雅吵架。

    吵得很凶，韩飞羽回到家的时候只看到满地狼藉，肖雅伏在沙发上眼睛都哭红了。

    韩飞羽去网吧将韩可颜揪了出来。

    韩可颜想反抗，又如何是韩飞羽的对手，直接扛在肩上便带回了家。

    跪下，韩飞羽的神色很冷。

    韩可颜撅着头，一脸不服的样子。

    客厅里回荡起一声清脆的响声。

    韩可颜的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她一脸不可置信，似乎想不明白哥哥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

    跪下，韩飞羽重复道。

    韩可颜看着一向疼爱自己的兄长，委屈得哭了出来。

    肖雅有心劝和，但韩可颜这次闹辍学又和她打架着实伤了她的心，只能忍着没管。

    韩可颜哭着跪到地上。

    韩飞羽扶住肖雅，声音很冷，自己好好反省这次错在哪里，不知错，就别起来。不知错就起来了，以后就别叫我哥哥，我没有这种妹妹。

    那次，韩可颜跪到了半夜，就连韩谦求情也没用。

    韩可颜越来越委屈，觉得自己简直是世界上最不幸的孩子。

    韩飞羽在等她认错，她却在等韩飞羽心软。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韩可颜只是哭，不管有没有眼泪。

    因为这次你做错了，人活一世总有双亲，妈妈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了我们，你怎么敢怎么忍心向妈妈动手？嗯？不敬父母的人，和牲畜何异？

    韩可颜抽抽搭搭，依旧没有认错。

    韩飞羽叹了口气，伸手将韩可颜拉了起来。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

    ……

第五十四章 景月的计划

    过往的记忆很多，有的和韩飞羽有关有的和韩飞羽无关，韩飞羽身为兄长的一切都映照在祝融眼里。

    这让他有些开心。

    也让他有些伤感。

    曾经的弟弟，没想到现在已经成为了这么优秀的兄长，这确实是他没有料到的事情。

    一想到那个跟在屁股后面哥哥，哥哥的叫的小孩，祝融的眼中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这种柔和让他对面前的女孩也生出了些许怜惜之心。

    如果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他也许不会选择这么做。

    但这次的计划，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所以他很快便将这种怜惜压在心里。

    “别怕，你哥哥不是那么脆弱的人。”祝融轻声说道。

    韩可颜抽泣着，“可是，我就是不想让他难过。”

    祝融沉默了会儿，“如果他现在不难过的话，以后很可能会死。”

    韩可颜抽泣的声音顿止，她睁大眼睛，眼眶还带着残留的泪珠。

    祝融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所知道的那些力量不能让地球避厄，也不能让你哥哥避厄。”

    韩可颜的眼神有些迷茫，片刻后监定下来。

    她看着祝融，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该怎么做？”

    祝融看了眼下方的韩飞羽，没有说话。

    韩可颜也在看着韩飞羽，有些担心。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韩飞羽的惨叫声从未停止。

    终于，一颗紫色的晶体从韩飞羽的胸口破出，然后缓缓升起。

    祝融眼神微凝，伸手将灵晶吸了过来，然后反手打入韩可颜的体内。

    “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记着，不管有多痛也不能昏过去，不管有多难忍受也绝不可以用你体内的力量排斥它，不然......你哥哥会死！”

    韩可颜一惊，然后坚定地点了点头。

    下一瞬，一股暖流流过她的身体。

    暖流的温度逐渐加大，已经有些灼热。

    再然后，韩可颜的皮肤出现了被烧焦的痕迹。

    她咬着下嘴唇，竭尽全力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就像是有一千根针同时扎在全身的每一个部位，也像是蚁潮经过时每一只蚂蚁都在她身体上留下咬痕。

    这甚至比凌迟处死更让人恐惧。

    祝融深深地看了韩可颜一眼，终于放下心来。

    他取出殇的残魂。

    殇的神情有些欣慰，“准备好了？”

    祝融有些沉重，“没错。”

    殇笑起来，“那就好，我去也。”

    一缕火光闪过，冲进了韩飞羽的身体，准确的说，是冲进了他的胸膛，被灵晶破开的地方顷刻间恢复原样。

    韩飞羽刚刚还在濒死的边缘，下一瞬，一股极为磅礴的力量从他的左胸冲出，瞬间便充满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体表浮现的紫晶经脉逐渐转化成正常的颜色，又转化成炽烈的红色。

    阳池内再度响起野兽般的嘶吼。

    ......

    ......

    “我们在这里做什么？”埃德看着旁边大

    楼里正在自习的学生们，有些不解，“这难道不是一所最普通的中国高中吗？”

    时谢看了他一眼，用食指挡住嘴唇做出噤声的手势，然后又指了指不远处的景月。

    埃德皱了皱眉。

    赢溪中学。

    时谢缓缓用口语说出。

    埃德一脸见鬼的模样，又突然反应过来，几乎忍不住拍手叫好。

    如果对往事全无留恋的话，怎会来这么一所普通的高中？

    如果对往事存有留恋的话，又怎会狠下心来毁灭这个世界？

    这场赌博，他们会赢！

    “我第一次见到韩飞羽的时候便是在那里。”景月用手指了指校门，“他在找教室，我也在找，然后不小心撞到了一起。”

    她又指了指校门旁边的那栋教学楼，“我们的教室在那儿，从右边的楼梯上楼，三楼左边第一个教室，我们做自我介绍，他是第一个也是时间最长的一个......好男人就是我，我就是韩小羽，大家好，我叫韩飞羽，韩国的韩，飞翔的飞，羽毛的羽。”

    时谢微怔，埃德却笑了起来。

    他听得出这些话里浓浓的情意。

    景月又指了指隐藏在夜色中的某栋楼，“那是他的宿舍楼，他住二层。”又指了指脚下，“这是我的宿舍楼，我住八层。”

    她在空中划了一条明亮的线，“从高一下期到高二下期，每个夜晚他都会跨过这么远的距离然后爬上我的寝室，然后顶着台灯教我做题。我很笨，常常理错题意，他总是很耐心的给我纠错，用红笔在我的试卷上圈出一道又一道红色的线，末了还不忘提醒我早些睡觉以免影响到第二天的学习。”

    埃德插话道：“这么高的地方突然蹦出个人来，你难道不会害怕吗？”

    景月似是有些感慨，“第一次的时候吓坏了，差点用书把飞羽砸了下去，好在我力气不大，而他身体也不弱，最终只是有惊无险。”

    埃德不解道：“他怎么知道你晚上在寝室熬夜的？”

    景月轻笑道：“我们寝室有个同学是他初中同学，两人关系不错，有时候我都要吃他们的飞醋。”

    埃德嗯了一声示意自己没有问题了，让景月继续说下去。

    景月说道：“那段时间真挺不容易的，好在足够充实，我也算没有辜负韩飞羽的期望，成绩稳步上升，最终甚至能和他一较高下。”

    埃德心想在中国成绩真这么重要？

    景月瞥了他一眼，“你是卡米恩家族的贵公子，当然不知道中国靠高考改命的事情，对于很多家庭来说，如果有一个孩子上了重点大学，那就是值得拿出来吹嘘一番的事情，而成绩，便是决定能不能上重点大学的关键。”

    顿了顿，她又开口，语气有些嘲讽，“望子成龙，望女成凤，也不仅仅只是中国人才有的思想。”

    埃德想了想乔治小时候对他说的那些话，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景月突然看向时谢，问道：“殿主今天似乎比较沉默。”

    埃德心想时谢从来都是这张臭脸，倒不是沉不沉默的缘故。

    时谢说道：“我很小的时候便离开了中国，对这里的教育制度一无所知，

    自然无法搭话。”

    景月不太赞同地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你一定有心事。”

    时谢沉默了会儿，说道：“我在想，如果我小时候没有发生那件意外的话，会不会也有个女生值得我爬上爬下的帮她补习。”

    景月轻笑道：“性情使然，想来是不会有的。”

    时谢想了想，很容易便接受了。

    这种事情，本身就没有如果，何况以他的性情，确实做不到韩飞羽那样。

    景月说道：“现在想想，真的挺怀念以前那段时间啊，八十个人挤在不到百平的教室上课，十个人挤在不到五十平的寝室生活，天天如此，月月如此，年年如此，虽说条件不好，彼此确实真正的掏心掏肺无话不说，朋友间吵吵闹闹，同学间相互竞争，以及和心仪的异性朝夕相处，也算得上另一种美好了吧。”

    埃德和时谢依旧沉默。

    景月回头诧异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轻笑着摇头，“忘了你们两个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一个坐拥泼天财富，生来便是人上之人。另一个身负血海深仇，从来不曾敞开心扉将另一个人纳入心怀，和你们说这些你们确实也体会不到。”

    埃德笑了笑，“没，我朋友不少，真心朋友却不多。”他指着时谢，“这家伙大概算一个，有过同生共死的经历，也有过开怀一醉的感情。”

    时谢不着痕迹地躲开埃德的手指，摇了摇头。

    景月说道：“说了这么多，其实是想让你们帮一个忙。”

    埃德挑了挑眉，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时谢冷着脸，但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点下了头。

    然后他们便后悔了。

    景月的神情很认真。

    她说，我要毁灭库利扎尔学院。

    经历了这么多次战斗之后，库利扎尔现在几乎算是神会总部，除了难以搬运的大型设备和实验仪器，几乎所有的人和事都聚集在了库利扎尔学院？

    毁灭库利扎尔，等于毁灭神会。

    景月说道：“我知道你们不理解，但我不打算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我的计划。”

    时谢和埃德对视一眼，均看出对方眼中的坚决。

    “第一步，我要切断神会和人类世界的联系，不久之前我亲自去了一趟白宫，抹除了亲眼见过坎特的所有人的记忆，又顺着因果线抹除了所有关于神会的计划……那帮傻子，还自以为是地拟订了一个绝密的m计划，没想到他们计划中最大的对手早就潜入了他们的后方。”景月的笑容有些狡黠，就像是偷到糖果的小孩。

    “第二步，我去了太平洋深海和地壳深处，杀死了不少存活至今的古代种，那些东西实力不弱，甚至有一头鲸鱼几乎达到了近世的层次，但在我面前，也不过只是翻个手掌的事情。”

    “第三步，我要毁灭神会，让这个圣灵遗留下来的族群彻底和这个世界告别，从此，天下无神！”

    ……

    ……

第五十五章 天地

    景月的声音不大，但胜在足够认真。

    她也许还有第四步第五步的计划，但她没有说，埃德和时谢也不好开口问。

    他们心中生出一种荒诞的感觉，不是觉得景月的计划荒诞，而是觉得自己竟然耐得住性子在这里听了这么久的事很荒诞。

    时谢说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帮你覆灭神会。”

    埃德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意思却很明显。

    他的性格习惯和时谢相差较大，但立场基本上都是一样的。

    哪怕是诸神之战，他们的立场也都是一样的。

    力争最强。

    景月没什么表示，似乎早已料到时谢和埃德的选择。

    她准备离开。

    时谢挡住她，说道：“你既然对这个世界诸多眷恋，为何总把自己置于世界的对立面？”

    景月笑了笑，“首先，我对这个世界没有太多眷恋，哪怕是这个学校，对我来说也不过只是时光中的逆旅，可有可无罢了......如果真要说我对什么存有留恋的话，韩飞羽大概算吧。”

    埃德说道：“但韩飞羽对这个世界的眷恋可不少，你既然情深至此，何不爱屋及乌？”

    景月竖起食指和中指，“首先，韩飞羽对这个世界的眷恋也许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多。”她把食指屈下，只留下笔直向上的中指，“其次，我为何要爱屋及乌？他喜欢的东西不代表我就要喜欢，他守护的东西不代表我就要去守护，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事情是一定要发生的。”

    埃德说道：“既然没什么事情是一定要发生的，你也不必对神会存有这么深的执念，以你之能大可去探索星海，徒留人间岂非浪费时光？”

    景月沉默了会儿，“唯有神会，必灭不可。”

    时谢皱起眉，“我不明白。”

    景月说道：“你阅历太少，经验太少，自然不会明白。”

    埃德双目一闪，笑道：“可以给我们说说吗？”

    景月看着夜空，沉默了会儿，“就当作，这是我和某个......东西做的一场交易吧。”

    说完这句话，她再不等时谢他们发问，瞬间便消失了。

    时谢皱起眉头，灵力铺天盖地射出。

    埃德拉住他，“别白忙活了，且不说我们能不能找到她，就算找到了，以我们两人的实力也无异于是在送死。”

    时谢想了会儿，停止了对景月的追寻。

    埃德说道：“你对今天发生的事情怎么看？”

    时谢说道：“说实话，我想不太通。”

    他的逻辑思维能力不弱，但要弱于坎特，也要弱于埃德。

    埃德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何况是他？

    埃德皱着眉，“我有两个猜测。”

    时谢看着他，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埃德说道：“第一，景月帮我们恢复实力......我们的伤势哪怕是其余的魔主出手也没有丝毫好转，现在实力尽复，自然会成为神会关注的焦点......也就是说，只要我们回到神会，她甚至不用出手就可以将神会分为两个派系......我们的声望很高，但那仅限于库利扎尔学院和地灵殿，神会的那些长老和冰窖里的老家伙们没准会主张废除我们的灵力。”

    时谢说道：“这一点我也想到了，但问题是只要我们的立场站得坚定，就算对我们有怀疑的人也不可能随随便便指控我们，谣言止于智者，神会的聪明人不少，不可能让我

    们被平白废掉。”

    埃德说道：“确实，这种分裂对景月的影响不大......至少没有两个近世强者对景月的压力大，基本可以排除。”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那么，就只剩下第二种了。”

    时谢点了点头，“你说。”

    埃德说道：“现在的邪主，主控意识是原属于景月的意识，她受制于本该由邪主承担的某种执念......或者说是任务，不得不毁灭神会，但景月本身却并不想毁灭神会，所以她想让有能力阻止她......参与阻止她的战斗的人尽可能多些，以此来反向保护神会。”

    时谢皱眉说道：“根据血主他们对校长说的话，在几千年前邪主就能以近世以一敌七，何况邪主现在跨入了不灭？魔主加上我们也只有七位近世，如何能够挡住现在的邪主？”

    埃德说道：“血主也说了，当时邪主选择加入战场的时机很微妙，在场的近世强者大多受了重伤，从另一方面来说，如果那些近世强者没有受伤......邪主是不敢动手的。”

    时谢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但却始终想不通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西南方突然出现数股庞大的灵力，论起雄浑程度甚至还要在他们之上！

    这是谁？

    或者说，这又是哪个组织？

    时谢和埃德一惊，对视一眼急忙赶去。

    ......

    ......

    埃德他们感应到的灵力，自然是从炼狱中走出的三圣。

    几位圣人踏出炼狱之后，极为默契地都没有开口说话。

    他们在感应现在的主位面，以确定这些年来他们的付出是值得的。

    片刻，他们同时睁开眼睛，眼神有些如释重负。

    共工突然看向某个空无一物的地方，神情有些戏谑，“这么快就到了吗？”

    时谢和埃德从共工的视线中出现，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三个老家伙。

    那么，现在自己这边足有十位近世巅峰战力的强者。

    此战，并非不能打！

    甚至……哪怕是胜利也不是不能想！

    埃德看着共工，将复仇的心思压了下去。

    等这场战争之后再分个高下吧，现在应该以大局为重！

    许是猜到了时谢和埃德的想法，心圣摇了摇头，直接否定了他们所有的想象，“不行，差得远。”

    埃德皱起眉头，“邪主真这么强？”

    心圣说道：“数千年前那场战争虽说我们确实有不少重伤的人，但别忘了，她并不能算是输了，另外，如果不是血主耗尽未来强行跻身于半步不灭，祝融拼尽全力七击的话，我们根本没有丝毫可能将邪主封印，现在我们这里不过九个近世一个半步不灭，如何会是邪主的对手？”

    时谢有些不喜，直接问道：“那你们出来干什么？”

    心圣笑了笑，“我们来拖延时间。”

    时谢微怔。

    心圣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这个世界注定要毁灭，那我们也要竭尽全力让这个时间迟点……至少，让韩飞羽达到和景月相同的境界再说吧。同境界不敌的话，才算是真的无愧于心。”

    时谢想着景月说的那些话，说道：“也许，邪主并非要毁灭世界呢？”

    心圣摇了摇头，“对于一个毁灭万物旗的人来说，

    她最根本的目的只可能是毁灭世界，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一个说法可以解释她的行为。”

    时谢沉默了会儿，“时间有能力改变很多事情。”

    心圣有些诧异，在他的印象里，面前这个少年可不是那么多话的人，为何今天会为了一个注定是敌人的人说这么多？

    埃德知道他怎么想的，解释道：“不久以前邪主曾和我们聊了很多，从她的话语中，我能感受到她对这个世界浓浓的情意。”

    心圣微怔，皱着眉将精神力散入空气中。

    片刻，他松开眉头，纠正了埃德的说法，“她也许并不是对这个世界存有情意，而是对她的世界存有情意。”

    埃德愣了一下。

    时谢说道：“有什么区别吗？”

    心圣说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说法，一个人的世界，只取决于他周围的那一部分人……这种说法是不正确的，因为一个人活在世界上，还有无数的人为他负责，他吃的饭来源于农村，他用的东西来自五湖四海的加工厂，他和外界的联络取决于信号基站，又和通信工程师联系起来……大部分人的世界，应该是整个世界才对。”他叹了口气，“景月不是，她借助任何力量便能轻松做到任何事，她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只有区区十七年，这十七年在她漫长的生命中不过只是一场音乐会的一个音符，一条大河的一滴水珠，一座高山的一粒尘土……她的世界，只是那一个人而已。”

    时谢说道：“韩飞羽。”

    心圣点了点头，半是认真半开玩笑地说道：“祝融那家伙虽说沉睡了许久，但潜意识里没阻止韩飞羽对景月的好真是太好了。”

    时谢问道：“祝融……韩飞羽体内隐藏的那股力量？”

    心圣嗯了一声，算是肯定了时谢的猜测。

    时谢有些难以置信，“意思是，祝融知道景月就是邪主？”

    心圣看了他一眼，“祝融好歹也是半步不灭的强者，能感应到这些又有什么奇怪的？”

    时谢不解道：“那他为什么当时不下手？”

    心圣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然后心圣又看向埃德，“你知道吗？”

    埃德皱着眉，“我也不知道。”

    心圣叹了口气，“你们知道魔主的来源吧？”

    埃德说道：“生于混沌？”

    心圣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们知道混沌的来历吗？”

    埃德一惊，“什么意思？”

    心圣说道：“哪怕对我来说，这也是很久远的事情了，我只能根据古迹进行推测，我推测，父圣在突破到不灭的时候，天地间突然凭空多出了另一个不灭强者，另一个不灭，便是混沌，混沌和父圣的战斗全无道理却双双陨落，父圣遗留下来的圣灵血脉却和混沌分离体没什么冲突，所以，应该是有人不愿意这个世界上出现不灭强者，如果有一个，便要用另一个和其同时消亡才行。”

    埃德一脸惊骇，“难道说，是这个世界？”

    天空突然响起一声惊雷。

    然后迅速连成一片，就像是过年时燃放的烟花爆竹。

    心圣摇了摇头，“只能是这个理由了。”

    ……

    ……

第五十六章 回到学院

    还能有什么理由？

    这个世界能不声不响影响到不灭境强者的存在，想来只能是天地了。

    老天有眼……看来不只是有眼，他他妈的还有命。

    时谢这么想到。

    然后他便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景月说过，毁灭神会是基于和某个存在的交易。

    这个交易……会不会就是这片天地。

    如果天地有灵……会不会其他的东西也有灵？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转过头去，发现埃德的眼神也是一样的。

    然后库利扎尔来人便到了。

    三圣和魔主也算是多年的对手了，魔主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已经出世？

    他们碍于面子不能亲自出面迎接，却不得不派人来迎接。

    群狼不一定能饲虎，但狼的数量越多，虎的麻烦总会大些。

    来人明显得到了魔主给予的图像资料，发现来人竟然真的是三圣之后浑身一震，露出欣喜的神色。

    然后他们的目光便落到埃德和时谢身上。

    欣喜不是没有，但更多的……却是不解。

    时谢和埃德不打算解释，简单地道别就准备离去。

    来人说道：“卡米恩少爷，青龙圣使让我带句话给你。”

    埃德停下脚步，眯起眼睛。

    那人轻声开口，仿佛是在模仿乔治当时的语气，“你可以走，天下之大哪怕是神会也不能做到全知全能，何况卡米恩？但你别忘了，那头魔虎还在家族地底的大牢里，如果你不想让她死的话就快点回家，你的突然消失触怒了家族里的老家伙们，我快保不住那头魔虎了。”

    埃德的眼神射出噬人的目光。

    那人无奈道：“我只是个传话的，少爷这么对我不好吧？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呢。”

    埃德说道：“你是谁？和卡米恩家族什么关系？我不信乔治会让一个和家族毫无关系的人来传递这样的消息？”

    那人笑道：“我是梅特家族的人，杰拉梅特。”

    埃德皱眉道：“附庸家族？”

    杰拉说道：“类似于附庸，但不全是。”

    埃德摇了摇头，“算了，我不关心你，也不关心你的家族，我现在只想知道，那群老家伙想做什么？”

    杰拉反问道：“如果少爷觉得卡米恩家族的计划会让一个外人知道的话，那我对少爷一直以来的崇拜和尊敬都只是一个笑话。”

    学院里崇拜埃德的人不少，但神会里崇拜埃德的人却不算多，更何况，一个崇拜埃德的人不可能接受这种类型的任务。

    这个人，在说谎。

    就连时谢也皱了皱眉。

    埃德看着他，语气很是认真，“你的骗术在这里起不了什么作用，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但有一点我应该可以保证。”

    杰拉挑了挑眉，“少爷保证的东西，那大概是真的一定会发生吧。”

    埃德笑了笑，没再说话。

    杰拉突然觉得有些恐惧，可还来不及说话便已经倒下。

    一条极细的血线在他咽喉

    处，渗出的血液像瀑布般的形状。

    时谢说道：“怎么办？”

    埃德轻声道：“老家伙们想让我陪他们玩玩，那我就玩玩好了。”

    时谢皱眉说道：“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你杀了这个人，他不过只是个七阶的守护者，神会不会对我们大动干戈，但你要是屠了卡米恩家族，神会和你的关系将会不死不休。”

    埃德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怎么也是亲族，我就算再生气也不会杀人吧？”

    时谢指着地上的尸体，“要是以前的你，他可不会死。”

    埃德微怔，然后沉默了。

    心圣伸出手指点在埃德身上，皱起眉头，“魔主的力量可不好掌控，如果不想堕落成一头只会杀戮的野兽，你们要少使用这种力量。”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如果我感应得不错的话，你们体内残留的那股力量，似乎是……邪主所留？”

    说到邪主所留的时候他的神情有些意味深长。

    刚刚那一指点出的他几乎愣在原地埃德体内的灵力几乎都是邪主留下的，按理来说，邪主能在他体内留下这么多的灵力，没道理还会让这个年轻人活着，就算走运活了下来，也至少是个半生不死的情景。

    这是为何？

    埃德轻声说道：“我前面与邪主一战时受了重伤几乎半废，后面邪主不知继续什么目的将我的伤势治愈，感觉上甚至比我没有受伤时更加强大。”

    他很容易就能判断出现在的情况决不能说谎或者敷衍。

    面前的三个人都活了数以千年，眼睫毛都是空的，在他们面前在严密的谎言都有被识破的可能性。

    埃德现在能赢取神会信任唯一的方式便是面前这三个人，错过了他们，不知要花多少功夫去给神会的人们解释。

    反之，如果能赢得三圣的信任，神会那边自然有三圣会帮他们解释。

    当然，神会也不一定会相信三圣，毕竟三圣是上古时期的人，而神会每一个人都比较看重当下。

    但神会不信，有人肯定会信。

    那些与三圣亦敌亦友的魔主们，肯定会对三圣的到来欣喜若狂，如果魔主对人类世界的适应性不错的话，甚至会拖着三圣去喝个小酒搓个麻将什么的。

    心圣皱着眉头，“邪主为什么要治你？”

    埃德将自己对时谢说的两个猜测说了一次。

    心圣说道：“第一个猜测……别太高估自己了，就你们这样借助外力勉力近世的人，在邪主眼里算不了什么……至于连近世战力都拿不出几个的神会，那就更算不了什么了。”他又想了想，肯定了埃德的第二个猜测，“天若有情天亦老，魔主不会老，但他们终究还是完整的生命体，不是真的无情，韩飞羽能有此造化，也符合情理。”

    刀圣忍不住笑道：“当时心软留了卯一命，现在想来不也全是坏事。”

    共工说道：“如果你当时不心软，我们何至于到现在这步田地？”

    心圣看了共工一眼，认真说道：“就算没有卯，也会有其他人，你我都知道此次灾祸的由来究竟为何，没必要心存侥幸。”

    共工叹了口气，“我只是在想，我们还有多长时间？”

    心圣指着天边急速飞来

    的飞机，“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

    ......

    ......

    时谢和埃德回到学院的时候，不可避免地爆发了一次轰动。

    学生们喜极而泣，老师们长舒口气。

    却也不是全部。

    地灵殿新任殿主坐在朱雀殿沉默了很久，门外是愤怒的学生们砸门的声音。

    想着曾经对时谢说过的那些话，做过的那些事，他的神情有些苦涩。

    梅塔尔在他的下手方，看着他的目光有些嘲讽。

    “怎么了吗？您的表情好像不太好的样子，难道是身体不舒服？”

    地灵殿主看了梅塔尔一眼，却也没有计较他的嘲讽，“能说说时谢是一个怎样的人吗？”

    梅塔尔微怔，然后认真说道：“殿主大人，实乃这个世界上第一等的人。”

    地灵殿主懂了。

    从他接任殿主以来，身为副殿主的梅塔尔从来没称呼过他为殿主。

    所以现在他口中的那个殿主也不可能是他。

    有能力折服梅塔尔这么骄傲的人，看来时谢也不是全没有优点。

    他揉了揉眉心，觉得那里隐隐作痛。

    “你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梅塔尔知道他现在心情不好，没有再继续说话刺激他，从侧门离开了朱雀殿。

    他看着向镜湖跑过去的学生们，嘴角拉起一抹笑意。

    你终于回来了......殿主大人。

    和地灵殿相反的是，学生会一派祥和。

    因为新任学生会长叫做凯茜卡米恩，虽说不是一母同胞，好在和埃德也是兄妹关系。

    更重要的是，埃德是真的把凯茜当成妹妹，而凯茜自身也具有折服众人的能力。

    她带着学生会在校的所有成员，以最高礼仪接待了时谢和埃德，在此之前，只有再周年祭的时候才会出现这种规模的迎宾仪式。

    有三圣作保，时谢和埃德身上的怀疑虽然不可能被完全消除，不过也不会影响到他们的生活。

    时谢看着凯茜，目中流露出柔和的色彩。

    好久不见。

    凯茜没注意到时谢的目光，或者说她注意到了却不敢直视。

    青年满含爱意的灼热目光，总会让女孩儿害羞到不敢面对的地步。

    埃德扯了扯时谢的衣袖。

    时谢扭头看他，“嗯？”

    埃德压低声音说道：“这么公众的场合，收敛一点不好吗？”

    时谢皱了皱眉，“难道我表现得很显眼？”

    埃德说道：“双眼散发出恶狼般的痴汉光芒，你觉得不够显眼？”

    时谢不知道痴汉是什么，但他知道恶狼是什么。

    他捏着拳头，微笑着砸了下埃德的肩膀，看上去就像是朋友间打了个招呼。

    埃德打了个趔趄，差点被直接砸到地上趴着。

    他怒瞪着时谢。

    时谢一脸坦荡地回头和学院的教授们交流这些日子的收获。

    算你狠，埃德有些无奈地想着。

    然后他径直走向凯茜。

    时谢不好表现得过于明目张胆，他不一样。

    他本就是凯茜的哥哥。

    他找凯茜有事，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时谢看着他远去的目光，揉着下巴若有所思。

    ......

    ......

第五十七章 惊变

    埃德的行为并没有瞒着谁。

    他本就是要让卡米恩家族第一时间知道这件事。

    他，回来了。

    不是说的他这个人，而是指的他的天赋。

    用天赋来形容或许不太准确，已经被兑现出来的天赋，那便是令人艳羡的实力。

    凯茜的脸色有些难看。

    然后埃德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紧接着隶属于学生会的每个人脸色都难看起来。

    埃德深吸一口气，问道：“欣欣，怎么了?”

    魔欣欣说道：“或许没有我想的那么严重，你先别生气。”

    埃德说道：“你说吧，我不会生气。”

    魔欣欣咬了咬下唇，说道：“家族内牢有个人告诉我，说魔欣欣神秘失踪了。”

    神秘失踪？

    哪怕是以埃德现在的实力，都不敢说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嵌入家族内牢将人带走，谁能让她神秘失踪？

    景月当然可以，但景月不认识欣欣，也没有理由这么做。

    那是什么原因？

    除了被隐秘处决以外，还能是什么原因？

    埃德想起小时候看过的那些形容二战的书籍，德国纳粹总是喜欢将战俘成批成批运往集中营，明面上是为了统一管理战败的俘虏，既能够约束又能够保护，可实际上在集中营里每天都会有大批量的战俘神秘失踪。

    别人不知道战俘的去向，但卡米恩身为日不落数一数二的巨头家族，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些战俘去了哪儿？

    根据一位参与二战的长辈手札，埃德知道那些战俘已经死了。

    纳粹在集中营附近挖了数不清的深坑，每个深坑都掩埋了如山的尸骨......那些尸骨，便是失踪的战俘。

    这件事情在那个年代只有很有限的人知道，因为一旦被曝光出来的话，当时内忧外患的德意志说不得会直接灭国，这显然不符合其他大国的制约策略，所以才被压了下来。

    现在，欣欣难道也被卡米恩埋在了哪个地方吗？

    埃德的心情糟糕起来，属于近世强者的杀气从他体内喷薄而出，整片天地都在瑟瑟发抖！

    时谢急忙走到他身边，提醒道：“别乱来，这里是学院！”

    埃德皱着眉，深深地看了眼时谢，然后消失不见。

    在场的强者不再少数，瞬间便发现了埃德的目的地。

    卡米恩家族。

    血主皱了皱眉，看向心圣露出询问之意。

    心圣说道：“放心吧，他不会做出屠族的事情来的，最多也就是杀几个人泄泄愤。”

    血主说道：“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

    心圣说道：“我只说了我确定他们不是邪主的人，但没说他们需要委屈自己取悦你们，都是一个层次的人，虽说他们没我们这么强，但若是为了所谓清白便唯唯诺诺的话，你我也会脸上无光呢。”

    他突然眉头一动，看向血主。

    血主也神情凝重，看向高空某处。

    库利扎尔学院所有的近世强者都在第一时间看向那个地方。

    紧接着，九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然后是八阶。

    最终到了所有人。

    有如镜面破碎的声音，天空突然裂开了一条黑色的锯齿状裂缝，有如怪兽噬人的大嘴。

    那张大嘴逐渐张开，

    走出了一个小巧玲珑的少女。

    景月负着双手，看向下方。

    “脸上无光？以近世之力围攻尚未觉醒成功的我，联合低等级的生命对混沌后裔痛下杀手，你觉得他们还有脸？”

    库利扎尔一片震动。

    除了心理，主要还是地震。

    景月出现的第一时间，这个世界便开始了异变。

    南极洲的冰川开始融化，速度之快逼得共工不得不离开这里前往南极，饶是如此，地球四大洋的海平面依旧上升了约莫零点几厘米的高度。

    沉睡的富士山突然觉醒，喷出的岩浆缠绕着火山灰瞬间便淹没了周围的区域，东京，神奈川，山梨，静冈的警署厅在第一时间启动了避难计划，紧随其后的地震彻底粉碎了他们的准备，整个日本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直至碎裂成一块又一块浮岛。

    天降大雪，不管是正处于冬季的北半球还是正处于夏季的南半球，都在同一时间下起了百年不遇的雪灾，短衣短裤的澳大利亚人甚至来不及赶回去增添衣物便成为了街道上发亮的冰雕，这种冰雕……满世界都是。

    海啸淹没了中国自改革开放以来拼命发展的沿海城市，也吞没了无数四面环海的小国，台风顺着海啸掠过每一寸土地，整个地球瞬间化为一片废墟。

    邪主出世的异象，终于展开。

    除了库利扎尔以外，人类世界现在的科技水平至少退步了两千年以上……如果那些珍贵的纸质文物资料被淹没了的话……那还得另说这种异象之下，网络已经被尽数摧毁，除了太空中的卫星还在运行之外，已经失去了其他的作用。

    ……

    ……

    “琴子，你在哪儿？”一位青年男子趴在一片废墟上痛哭。

    “妈妈，爸爸……”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抱着玩具熊大哭。

    一名中年人走在废墟之上，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是默默的流泪。

    类似的景象比比皆是，人口稠密的大国是这样，人口稀疏的小国也是这样，灾难在一瞬之间便降临，人们还来不及反应便已经经历了末日。

    对幸存者来说，信号被屏蔽并不全是坏事。

    至少，让绝望没有成倍增加。

    ……

    ……

    时谢也走在废墟之上，看着这些痛哭的绝望的怒骂的人，也跟着悲伤起来。

    他没有留在学院和邪主对峙，因为那没有意义。

    他想的，是能不能多救一些人。

    问题是，要救的人太多，救人的人又太少。

    脸上有些温润的感觉，他伸手摸了摸，发现是水。

    是因为刚刚从沿海那边过来，还是因为天空飘着的雨？

    “你是……时谢吗？”

    时谢微怔，然后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一张很熟悉的脸，可他认不出来那究竟是谁。

    “真是你？”那人又说道。

    时谢皱了皱眉，“你是？”

    “我们不是一个院子长大的吗？后来你家突变，满屋子的血，一个人都没有，警察来了也什么都没调查出来，只

    能确定那些血是你父母的……我一直以为你也去世了。”

    时谢终于想起了他的名字，说道：“你是，风九龄？”

    风九龄笑起来，又笑又哭，“这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时谢沉默了会儿，“如果接受不了，那你把它当做一场噩梦吧。”

    风九龄喃喃道：“噩梦吗？”

    然后他便昏了过去。

    时谢心想，原来你就是景月要我去找的那个人。

    他将一块紫黑色的晶体放在风九龄的掌心，微微用力将它嵌进去，“虽然不知道你去的地方是哪里，但，有缘再见吧。”

    那枚紫黑色的晶体融入风九龄掌心之后迅速散发出一层淡淡的光幕，裹着他的身体向远方飞去，越飞越高，直至破出大气层，冲入无尽虚空。

    人类有一个议题。

    除去地球之外的其他行星还有没有别的生命体？

    这个问题不光人类想要知道，魔主也想。

    事实上，上古时期的近世强者，几乎都离开过这个被称为太阳系的地方。

    她应该没有把握能活下来吧……所以才把自己的梦想交给了其他人去完成。

    时谢的目中流露出一丝担忧，转身便回到了库利扎尔学院。

    凯茜轻声问道：“情况怎么样？”

    时谢摇了摇头。

    这些消息不适合说出来，不然场间的人……还能有几个人存有战意呢？

    但他不说的态度……其实也触痛了某些人的神经。

    比如刚刚从炼狱出来的心圣。

    ……

    ……

    “邪主！”心圣沉声喝道。

    “叫我景月吧，什么什么主的不都在你身边站着吗？我和他们可不一样，没那么弱，也没那么蠢。”景月甜甜地笑起来。

    血主皱着眉，“你可以不必如此的，以你的实力完全可以先和我们打过再去摧毁世界。”

    景月挑了挑眉，“游戏规则应该由至强者来定，像你这样的弱者，哪怕是提建议的资格都没有。”

    血主说道：“从出现开始，你便一口一个弱者的称呼我等，但如果我们真的很弱的话，你为何不在一早便直接过来杀了我们？用了这么长时间来适应现在的身体和境界，你脑子糊涂了吗？”

    景月笑了笑，“你还没有问问我游戏规则是什么呢。”

    血主说道：“我没兴趣听你说的任何话。”

    景月呵呵一笑，认真道：“可是你没有资格不听。”她拍了拍手，“不想听，那就看着好了。”

    正在这时。

    库利扎尔的人群中突然起了血色。

    本该信任的同学，同事，朋友，甚至于亲人，都在这一刻突兀地挥刀相向，大部分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便死在了屠刀之下，其中境界最高的，竟然还有八阶层次的主神！

    神会成员向来忠诚，这种背叛，还是史上第一次出现！

    景月的笑容依旧那般甜美，“这就是我规定的游戏规则，你们，可还满意？”

    ……

    ……

第五十八章 开战

    不管是背叛者还是正常的人，只要没达到近世，就没有什么意义。

    主要的是不能动摇军心。

    神会的实力不值一提，但神会掌握的武装可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血主轻轻按下手掌。

    所有的人都像被禁锢了一般不能动弹。

    坎特在一旁下令，“赤瞳，查一下哪些人背叛了神会。”

    他没说那些人该有什么结果，但语气中的杀气不言而喻。

    血主看了眼坎特，确定他能处理好这件事情之后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景月，“魔种？”

    景月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血主说道：“我们试过，魔种最多只能影响触玄境界的人，你是怎么做到影响明我的？”

    触玄和明我最大的差别便是观心。

    一个能够明白自己的心的人，哪怕是魔主也不能操控。

    景月是怎么做到控制明我五阶以上的人的？

    景月轻声道：“混沌诞下的子女，都有属于自己的力量，譬如你，出手的时候漫天血河，和任何人战斗都有至少一次的替死之身可用，在譬如混乱魔主，混乱之力一出基本上没什么东西是她改变不了的……”

    血主沉吟道：“那你的能力是？”

    景月笑道：“我既然被称为邪主，总要有点和邪恶沾边的地方吧？”她伸手指了指下方的那些人，“真正正义的人是不存在的，而只要内心存有那么一丁点的恶念，我都能将它变得无穷大。”

    血主沉默了会儿，“上限？”

    景月说道：“如果我肯下点功夫的话，哪怕是你也有被操纵的可能性。”

    这句话透露了很多信息。

    其中之一，就是景月可以操控近世境界的强者，虽然那可能存在一些条件限制，但终归还是能做到。

    还有就是，她操纵刚刚那些人背叛根本没下功夫，也就是说，现在的神会，基本没有真正可靠的人。

    血主皱起眉头，第一次觉得事情开始麻烦起来。

    神会没有蠢人，所以哪怕是最普通的成员也明白了景月是什么意思，一时之间所有的人脸色都难看起来。

    难道在面对邪主的时候，他们还要警惕可能来自同伴们的攻击？

    这该怎么打？

    正在这时，心圣突然开口说话了，语气有些怅然，“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己是个没什么用的人，轩辕可以只身前往封印地寻求结盟的可能性，共工被委托镇守冰神寝宫，无伤一刀两断哪怕是你也不敢轻易任他攻击，祝融甘心成为世界和平的奠基石……反倒是我，空有圣人之名却没什么实际的作用。”

    顿了顿，他再度开口说道：“原来，我还是有些用处的。”

    景月挑了挑眉，然后又皱了皱眉，“是你做的？”

    心圣轻笑道：“并不是混沌诞生的人才有自己的能力，我也有，名为一点通。”

    心有灵犀一点通的一点通。

    景月嘲讽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古中国进京赶考的穷酸秀才呢。”

    心圣说道：“在截取天地记忆的时候，我最向往的表情那种生活，有目标，才

    有希望。”

    景月说道：“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了？”

    心圣认真道：“你可以试试。”

    景月沉默了会儿，确认那些人心里的恶意完全无法在自己的力量下扩散，不由得有些困惑。

    心圣解释道：“别试了，我的能力，足以让一定范围内的人的心意和我连在一起，也就是说，如果你不能动摇我的话，就不可能再动摇任何一个人。”

    景月点了点头，轻笑道：“这个能力，有些克制我呢。”

    心圣感慨道：“这或许就是我能起到的作用了吧。”

    景月说道：“你起的作用或许不限于此，但现目前也仅限于此了。”

    心圣不太明白她的意思，没有说话。

    景月拍了拍手，说道：“既然如此，那我陪你们稍微玩玩好了。”

    心圣微怔，然后猛地脸色一变。

    库利扎尔猛地震动起来，然后开始坍塌。

    神会真正的大杀器都存放在各个宫殿里，或是屋顶或是地基，库利扎尔化为一片废墟，神会在这场战争的作用至少少了一半以上。

    所有的近世强者都在一瞬之间出击。

    时谢拔出了村正。

    三圣呈三角而立，隐约间有呼应之势。

    血主等四位魔主分别占住东西南北四角，四头巨兽的虚影在他们背后凝结。

    坎特看着天空，眉头紧皱，迅速离开这个地方。

    他的实力还没突破到近世，留在这里没有丝毫作用，倒不如退居幕后看看神会还有哪些武装可以用在此次战场上。

    ......

    ......

    除去死亡的成员，神会很快便全员撤离了这里。

    天空只留下了那些近世层次的大物。

    不多时，埃德也赶了过来，他手持将夜与时谢分别位于景月两边。

    景月皱了皱眉，“如果我的感应没错，这个世上还有一个近世的人才对，他人呢？”

    埃德说道：“老祖的生命所剩无几，来不了了。”

    景月摸着下巴，“是想为卡米恩家族未来的辉煌继续出力？老家伙年龄都这么大了，想得还这么多。”

    埃德摇了摇头，说道：“我看过老祖的身体，别说来这里参与战斗，哪怕是睡着都即将死去。”

    景月说道：“行，反正我这边打完了也要全面肃清灵种，不管他来不来都难逃一死。”

    埃德说道：“这就随便你了。”

    在说话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开始战斗，只是在做气势对抗而已。

    一边拥有九位近世两座战阵，另一边则是这个世界开辟以来已知的最强力量，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旗鼓相当的模样。

    景月说道：“不错，在气势上竟然不弱于我......但你们若是以为不灭强者只有气势的话，反倒是你们天真了些。”

    她的身体突然绽放出无尽的光明。

    在这种光明的环绕下，景月宛如神明。

    心圣皱了皱眉，察觉到这种光明里晦涩的阴冷气息。

    “小心。”他出声提醒顶在最前方的时谢。

    时谢点了点头。

    至尊顷刻加身。

    他没有尝试对景月动用这股力量，因为他知道那没有意义。

    他只是尽力用至尊压缩自己身边的空间，来尽可能地限

    制景月一下。

    与此同时，埃德消失在众人的感官中。

    不止是视线，还包括了他们所能探查外界的一切能力。

    他无影无踪，却又无处不在。

    景月笑起来，眼神冷漠，在无尽的光明中看上去却极尽温柔。

    她伸手点出一指。

    光明迅速向外扩散。

    光停在了时谢五十米之外。

    光内全是黑色的人影。

    景月笑了笑。

    光继续前进。

    在三十米的时候停顿了两秒。

    在二十米的时候停顿了十秒。

    在十米的时候出现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停顿。

    景月挑了挑眉，又伸出了一根手指。

    光再度推进，速度极快。

    时谢猛地喷出一口血。

    景月满不在乎，回头看向众多黑影中的一个，“你是自己出来还是让我逼你出来？”

    没有人回答她。

    景月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总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不死心。”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

    光芒越发凝厚。

    黑影的数量越来越少，最终只剩下了一个。

    埃德抹着嘴角的鲜血，沉声说道：“果然很强！”

    景月像是没有听到他说的话那般摇了摇头，又挥了挥手，“败者，没有留在战场的资格！”

    时谢和埃德被一座黑棺笼罩，死死地钉在地上。

    三圣相互看了一眼，同时推出双手。

    三根极细的线借着光急速斩向景月。

    景月不闪不避，目光有些嘲讽。

    又是三根。

    景月来了些兴趣，“原来重点不在攻击力上。”

    不过区区数秒，场间就出现了无数根线。这些线虽说难以直接切割近世境界的**，但也能造成见血的伤害。

    这么多线，哪怕是近世也难逃一死。

    景月被无数根线困在其中，饶有兴趣，“如果是卯的话，就用这一招没准儿就能决出胜负了......不对，卯虽说实力不如我，但傲气尤要在我之上，没准会比我更轻视这种简单的攻击，这么说来，是你们赢了。”

    心圣叹了口气，“终究不能胜过你。”

    景月的语气有些奇怪，“以我为目标的话，太大了些吧。”

    心圣说道：“但不以你为目标的话，没有意义。”

    景月认真地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

    “那你们是自己放弃还是我来动手？”她摊开五指，光芒愈发璀璨，“我动手的话，可是很疼的哟。”

    心圣看了眼刀圣，又看了眼共工，点了点头。

    三人同时撤去阵法。

    景月笑道：“不愧是活了那么久的老怪物，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心圣说道：“别误会，我没有放弃的意思。”

    景月疑惑道：“就连将你们三人之力相加的阵法都不能对我有什么作用，你难道还有其他的方式不成？”

    心圣点了点头，“当然有，阵法这种东西，终是末道，唯有自身的实力才是真的。”

    景月称赞道：“确实是这个道理，只有自身的实力才是真的。”

    顿了顿，她又严肃起来，“问题是，你们有实力这么和我说话吗？”

    ......

    ......

第五十九章 封印阵

    韩飞羽睁开眼睛，看清眼前景象的时候微微一怔，然后他便疯了。

    他最珍视的人，浴血浑身地躺在他的面前。

    韩可颜似乎失去了意识，又似乎没有。

    如果失去了意识，怎么可能会在韩飞羽看到她的瞬间催动念蝶将自己包裹起来。

    受到这么重的伤，又怎么可能没有失去意识？

    胸口的暖流依稀残存着，韩飞羽皱了皱眉。

    他在阴池的时候难以靠近阳池，现在......他反而难以靠近阴池了。

    祝融说道：“别动，以你现在的身体，乱动，那可是会死的，到时候别说保护你妹妹，你连你自己都保护不了。”

    韩飞羽深吸了口气，平息了下内心的震怒，问道：“可颜怎么了？”

    祝融的目中流露出韩飞羽读不懂的色彩，让他有些心惊，“你妹妹，真是一个好姑娘。”

    韩飞羽想也没想便回道：“这我还用你来提醒吗？我自己的妹妹我知道，我现在问的是，她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你不是说我把我的灵晶给她就能让她醒过来吗？可现在她非但没有醒过来，情况反而更恶劣了！你却在这里给我顾左右而言其他？”

    祝融笑了笑，“你以为灵晶是这么好融合的？如果不是我在一旁助力，如果不是你妹妹和你有血缘关系的话，她现在早已经死了！”

    韩飞羽忍着没有发怒，“现在也不见得不会死。”

    祝融摇了摇头，肯定道：“你妹妹不会死的。”

    至少在和你融合之前，他又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不管怎么说，只要没有生命危险就好。

    韩飞羽深深地看了祝融一眼，说道：“如果我妹妹出了什么事的话，我不会原谅你。”他原地坐下，“哪怕你是我哥哥也一样。”

    他的身体状况其实也不太好，半途中突然加进来地那股炽热的火焰之力几乎烧焦了他的内脏，虽说有近世境界的恢复能力，他也糟了不轻的罪。

    碎骨拔髓之痛，能活下来让他自己也很意外。

    好在这种痛苦并不是完全没有意义，先不说能得到至尊阳火对他的帮助有多大，光是对近世的体悟便多了不少。

    以前他只知道阴，现在，他也知道了阳。

    冥冥中他甚至感觉到了一股更为磅礴的力量，现在的他暂时没办法向那股力量靠近，不过他有信心，只要给他时间，他总有一天可以接触到那股力量。

    那股力量，大概便是不灭吧。

    韩可颜的意志力确实让祝融有些意外，别说惨叫，哪怕是闷哼也压得极低，似乎是怕自己这边的情况会让韩飞羽受到影响。

    祝融突然开口，“对了，我帮你修好了龙雀。”

    韩飞羽睁开眼睛，有些意外，也有些高兴。

    火凤枪在他手里总有些用不惯的味道，全然没有龙雀的舒适。

    祝融挥了挥手。

    一股霞光猛地冲向韩飞羽。

    韩飞羽将霞光攥进手里，霞光逐渐退散，化为一杆古朴的战枪。

    韩飞羽挑了挑眉，“这似乎不是龙雀......似乎也不是火凤？”

    祝融轻笑道：“它的名字，是朱雀。”

    韩飞羽豁然一震。

    他早已全然接受了祝炎的记忆，自然知道朱雀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兽王的名字冠在兵器之上，那么那杆兵器，自然也是王！

    韩飞羽的眼神有些热切，像是欣赏初恋的女子般欣

    赏着手里的战枪。

    祝融突然神色一动，看向韩可颜的目光有些欣悦。

    成了！

    紫色的火焰以韩可颜为中心扩散开来，与此同时，近世强者的威压也在同一时间扩散。

    韩飞羽微怔，有些不可置信。

    灵种的传承，并不会将传承者的实力也一并传承过去，不然神会根本没有必要开设库利扎尔学院。

    那可颜的情况怎么回事？

    难道灵晶的传承和灵种不一样？

    是了，一定是这样！

    韩飞羽心里的不安愈发浓厚，只得这样安慰自己。

    韩可颜缓缓走到阴池和阳池的交界处，看着兄长，突然落下泪来。

    韩飞羽有些手足无措，“可颜......你哭什么？”

    韩可颜没有说话，一个劲的抹着眼泪，又哭又笑。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韩飞羽手里紧握的朱雀枪像是有了自主意识般猛地刺向韩可颜，在韩飞羽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洞穿了他的心脏！

    韩飞羽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韩可颜却像是早已知情般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哥哥。”她看着韩飞羽，语气很轻，“如果真的有下辈子这个说法，还让我当你妹妹好吗？”

    ......

    ......

    景月确实有资格说出这句话。

    不管面对谁，景月都可以说出这句话。

    不仅仅是因为她是在场境界最高的人，还因为邪主本就不可一世从不把任何对手放在眼里。

    心圣摸着发白的胡须，轻声道：“如果我不这么认为的话，我就不会站出来了。”

    景月歪着头，有些感兴趣的样子。

    “攻！”心圣沉声喝道。

    一旁的刀圣猛地掠出，木刀在空中掀起数十丈的刀芒，刀芒所过，空间寸寸碎裂。

    景月轻声道：“压缩了波及空间提升攻击的强度？很客观的一击......”她猛地挥手，整片天地像感应到她的想法般震动起来，空气中突然凝结起一股不弱于刀圣的攻击的灵力，猛地撞向刀芒。

    刀芒和灵力同时消失。

    场间突然下起了雨。

    雨渐渐变成了冰。

    整个世界，瞬间化为冰川极地！

    共工从半空中走出，一步一冰莲，“绝对冰封！”

    景月所在的空间温度骤降，一朵巨大的血色冰莲猛地从她身体上长了出来！将她牢牢禁锢在冰莲之中。

    她一动不动。

    刀圣再度劈出一刀。

    这一刀带起的刀芒，只有数尺！

    “一刀，隔世！”

    刀芒接触到冰莲，冰莲化为两截。

    一只玉手从冰莲中破出，将刀芒握在手里，狠狠一握便将它化为点点光雨，“刀圣三式......我在近世的时候尚且可以硬接，何况现在？”

    冰莲上出现一条条细密的裂痕，然后猛地溃散。

    景月拍了拍手，看着共工认真说道：“你在小看我吗？这种程度的冰就想将我冰封？真是......可笑之极！”

    共工的脸色并没有因为景月的话有所变化。

    本该落向大地的碎冰神奇地浮在半空中，化为一根又一根地水箭。

    高压水箭！

    景月挑了挑眉，终于开始认真起来。

    以这些水箭的力量，如果是时谢那种借助外力

    才堪堪突破到近世层次的人的话，恐怕会直接丧身其中。

    哪怕是以魔主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实力，面对这些水箭恐怕也要花费一番功夫。

    景月的双眼骤然化为冰蓝色。

    一头朱雀从天空扑出，狠狠啄在她的身体上。

    景月有些意外。

    这只朱雀竟然有近世的实力！？

    她伸手放在朱雀的脑袋上。

    朱雀发出一声悲鸣，在空中开出一朵绚烂的血花。

    景月看向血主，“四灵四象阵？虽说是人类所创，不过这个阵法也还有点意思，能够凭空产生筑阵者的实力的虚像......如果不是你们四个家伙的本相和阵法不符的话，没准还真能伤到我。”

    血主神情凝重，看着心圣点了点头。

    心圣指了指四个方位。

    血主心神领会，四象之物瞬间在那四个方位浮现。

    “玄武，镇！”心圣大喝道。

    玄武虚影张开大口咬向景月。

    一层薄冰突然在景月身体表面浮现。

    景月被玄武吞进肚里。

    “共工！”心圣又喝道。

    共工从天而降，落在玄武背上。

    玄武的虚影凝实起来，竟和实物相差无几！

    一抹蓝色从共工脚下扩散开来，瞬间便冻住了整个玄武。

    以共工本身做成的冰封，堪称这个世界最强的封印术！

    但这还不够。

    “白虎！配合无伤进入冰界内牵制邪主！”心圣沉声说道。

    白虎掠出，刀圣看了心圣一眼，拿着刀坐在白虎背上，化为一道血色的光芒冲进玄武构成的冰山内。

    冰山上多了一把刀，一只虎。

    隐约间可以听到虎啸和刀鸣。

    这是刀圣和白虎幻化的虚影在冰山中和景月对抗发出的声音。

    封印阵已成功了一半，心圣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青龙，血主，进入冰山。”他开口说道。

    青龙化为一道青色的光芒冲入冰山。

    蓝白色的世界里多了抹突兀的绿。

    “朱雀落下，冰火交加成为最后的镇压之环。”心圣再度开口。

    四象的最后一象也冲入冰山。

    玄武，共工主封印。

    白虎，无伤主杀伐。

    青龙，血主主循环。

    朱雀......这最后的消磨之环缺少相印的强者填补，想来会有些薄弱。

    不过问题不大，如果前三环都无法困住邪主，那朱雀本就不能发挥作用。

    反之，如果前三环能够困住邪主，那么哪怕时间稍微可能长了些，邪主依旧会死。

    这是十位圣人策划了几千年的计划！

    任何一个计划，只要策划的时间长了些，都是很可怕的，何况参与策划的人本就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大脑！

    心圣松了一口气，示意其他三位魔主可以解除四灵四象阵。

    血主已经不在，四灵四象阵本就不可能再发挥出原本的作用。

    “三个小时。”冰川里突然传来景月的声音。

    很冷静，似乎一点也没被接二连三的变故影响到。

    “你们最多能困住我三个小时，等我出去，你们全都要死！”她又开口了，语气极其寒冷，哪怕是心圣也忍不住颤了一下。

    ......

    ......

第六十章 破局

    三个小时能做的事情很多，特别是对心圣他们来说。

    但那些他们能做到的事情之中绝对不包括杀死一个站在巅峰的强者。

    但出人意料的是，心圣的表情却并没有太多变化。

    寅虎的表情很难看，他看着心圣，质问道：“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

    心圣说道：“我说的是可能对邪主造成杀伤，没说这个计划一定能杀了邪主。”

    寅虎死死地盯着他，“但现在只有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后，我们没有一个人能活下去。”

    心圣叹了口气，“血主告诉我，魔主虽不想死却不怕死，现在看来，他错了。”

    不想死是一种态度。

    不怕死是一种气度。

    大部分人都拥有前一种态度，却只有很少的人拥有后一种气度。

    态度和气度被置于天平两端，维持天平运转的，是心中的原则。

    寅虎怔了怔，加重语气道：“我并非怕死，只是不想枉死！”

    枉死则是一种结果。

    不是什么好的结果。

    因为这个世界，不怕死的人也许不少，但不怕枉死的人实在屈指可数。

    那并非勇气，而是愚蠢。

    心圣点了点头，“还有三个小时，你急什么？”

    寅虎的脸色阴晴不定，片刻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没办法改变这个结果，哪怕现在联合未羊和午马一同杀了心圣，对最终的结果也没有影响。

    现在想来，戌狗遨游星海的决定何其正确。

    虽说这场战争的结果直接关系到他的生死，不过他总归去了那么多未曾去过的地方，见了那么多未见的风景，想来也是赚的。

    心圣淡淡道：“戌狗虽说去了四海之外，但他等同于将自己的生命全部交给了你们......把生死交给别人这种事情，我想在座的各位应该不是很乐意去做，因为你们谁也不信。”

    顿了顿，他嘲讽道：“魔主只相信自己的力量，当自己的力量无法抵御即将到来的危机之时却又乱了方寸，实在可笑。”

    寅虎大怒，“那你呢？等到邪主出来的时候，你又能做什么？”

    心圣的眼神很平静，神情很认真，“当她出来的时候，我能用毕生所学与之一战，就算不敌，我也决不退缩！”

    寅虎说道：“但你的目的终究不能实现，受困炼狱千年，最终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世界毁灭，这便是人族圣人？”

    心圣摇了摇头，“不，这个世界不会毁灭的。”

    寅虎微怔，微讽道：“也是，万一邪主良心发现了呢？”

    心圣再度否定了他，“我的意思是，有人会阻止邪主毁灭世界。”

    寅虎微怔，然后一喜，“你的意思是，有人可能达到和邪主相同的境界？”

    心圣说道：“不是可能，而是一定。”他的目光落在废墟中唯一伫立的那扇大门上，“与其说将邪主冰封是我们的计划，不如说创造一个媲美邪主的人才是我们真正的计划。”

    寅虎说道：“还需要多久？”

    心圣说道：“媲美邪主便是媲美天道，这种事情比天心更为不确定，哪怕我是心圣也测不出来。”

    寅虎的脸色再度难看起来。

    未羊突然说道：“既然决定保护这个世界，那我也不会退缩。”

    午马挠了挠头，也站了出来，“虽说我这一生大部分时间都与圣灵为敌，但这个世界确实挺美，我也愿意为它一战。”

    寅虎叹了口气，跟着点了点头，算是确

    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接下来，就看是景月先突破冰封还是韩飞羽先抵达不灭了。

    ……

    ……

    景月的身体被冰封住，但她却并不在冰里。

    她走在一条悠长的雨巷。

    道路两旁是将要拆迁的旧式民房，各家各户都半开着门，孩童们拿着风车在雨巷内嬉闹着玩耍。

    隐约间能听到大人们无奈地笑谈，大意是说年轻真好，既不用担心感冒，也不用担心工作，只需要每天出去和伙伴们打打闹闹就行了。

    这么多户人家，只有一户没有开门。

    一个扎着小辫的女孩儿趴在二楼，透过昏暗的窗户把羡慕的眼神投向下方。

    她很想玩，但她知道他父亲不会高兴她去玩。

    书上说，要做一个听话的孩子，那样会吃到很甜的糖。

    她想吃糖。

    所以她很听话。

    但哪怕她这么听话，父母也从没有给她买过糖吃。

    感觉上……他们是在期待什么。

    感觉上……他们是在害怕什么。

    景月笑了笑，“这么浅显的幻境，看来不是心圣参与的……这是在小瞧我吗？”

    刀圣从虚无中走出，“本以为你会更加触动的，没想到你竟对过去毫无所觉。”

    景月认真道：“首先，你引诱出来的东西太片面，别说是邪主的人生，哪怕对于景月来说也是微不足道的。其次，如果这些东西对我能有影响的话，你认为我还会将地球化为废墟吗？”

    刀圣说道：“来试试？”

    景月说道：“你不够看。”

    刀圣说道：“这里不比外界，我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景月嘲讽道：“你真以为这个地方能够剥夺我的灵力？”

    刀圣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我当初给了卯那么多次公平一战的机会，想来足以换一次你的公平。”

    炼狱那么些年，如果三圣真的下了狠心诛杀卯的话，那卯根本没有丝毫机会。

    卯之所以能活到和景月融合的时候，一是因为她的遭遇确实让人同情，另一方面也是心圣手下留情的后果。

    不然的话，以卯背负的嫌疑来说，没有丝毫活下来的可能性。

    景月沉默了会儿，然后笑起来，“可以，我给你公平一战的机会。”

    战斗开始了。

    战斗结束了。

    时间不过一秒，招数不过三招。

    刀圣出了两刀，卯只出了一拳便尽数击破。

    她卡着刀圣的脖子将他摁在墙壁里，轻声道：“哪怕是同阶一战，你也没有机会。”

    刀圣咳了两口血，样子有些狼狈。

    但他的眼睛里闪着光，“这就是顶峰的力量吗？”

    景月点了点头，“我曾立身巅峰，面对谷底甚至山脊的人自然有足够的底气以一力破之，你输了。”

    刀圣点了点头。

    景月皱了皱眉，一股灵力从她身体里蹦出。

    空中传来一声怒啸，天地里隐藏的杀伐之气尽数寂灭。

    景月看也没看溃散的白虎，冷语说道：“

    如果是真的神兽在世的话，我或许还会认真一点，一道虚影还妄想偷袭我，简直是……不知死活！”

    刀圣说道：“现在的你，感觉不太一样。”

    景月不耐烦道：“我已经说过了，我已经不是卯了。”

    刀圣笑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景月微怔，然后说道：“我也不是景月。”

    刀圣又咳出两口血，笑道：“我和邪主只打过一次交道，但我很确定一件事。”

    景月皱了皱眉。

    刀圣缓缓闭上眼睛，“她绝不是一个多话的人。”

    景月呆在原地。

    确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这件事。

    她现在越来越人性化，会嘲讽，会生气，会愤怒，会嫉妒……话也越来越多。

    哪怕她是景月，这也是很没道理的事。

    她想了想，手上微微用力。

    刀圣渐渐没了鼻息。

    景月将刀圣丢在地上，打了个响指，“下一个。”

    雨巷渐渐消失。

    天地万物都渐渐消失。

    她来到了一片原始森林，触目所及尽是参天大树，绿油油的草地颇有些刺眼。

    空气中充满生机，这股生机之强实乃景月平生仅见。

    她蹙着眉头坐在地上，灵力缓缓扩散开来。

    未羊，寅虎和戌狗的力量和生机全不沾边，那这个地方应该是血主主持。

    血主……或许还要加上青龙。景月默默想着。

    不管是血主还是青龙，它们的灵力和生机都有区别，很容易便能分辨出来。

    直到探测完所有的地方，景月也没能发现血主藏在哪里。

    她皱了皱眉，有些不解。

    血中有一部分代表生机，还有一部分代表的却是死寂，按理来说，在这个生机勃勃的地方应该很明显才对。

    为何会一无所获？

    “不得不说，这个地方让我有些惊讶。”景月轻声说道：“但我已经腻了。”

    “我数到三，如果你不出来的话，我让这个世界给你陪葬。”

    “一。”空气隐隐发颤。

    “二。”天地开始动摇。

    “三！”空间寸寸碎裂。

    景月眉头微动，身形一闪便到了无穷远处。

    她看着双眼紧闭的血主，轻噫了声。

    “自碎半身道果诱我入局？这我确实没有想到。”景月笑道。

    血主睁开眼睛，神情有些复杂，“你没有坚持用自己的方式将我找出来，我也确实没有想到。”他的声音有些嘲讽，“难道说，你的境界变高的同时，失去了必胜的信念吗？”

    景月摇了摇手指，“不，不是失去了必胜的信念，只是多了怕麻烦的毛病。我能简单破掉的局，为何要花那么多功夫和你玩躲迷藏的游戏？”

    血主嗤笑了声，闭上了眼睛。

    景月一指点出，他的眉心多了一个洞。

    “如果不是自碎半身道果，两条命的你或许能让我受点小伤，但你既然选择了这种方式，就不要怪我手下无情。”

    ……

    ……

第六十一章 刀剑和鸣

    处理完刀圣之后，景月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

    不是因为累，只是因为她觉得有些无聊。

    感受着空气中的消磨之力，景月嘲讽地笑了笑。

    “散！”她淡淡开口。

    天地震了震，却并没有过多的变化。

    她又哼了一声。

    天地自然没什么变化。

    景月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虽然她知道这么尴尬的事情并没有被人发现，但她……还是很尴尬。

    她皱起眉头，不悦道：“区区一道朱雀之魂，还能让你反了天？”

    一声嘹亮的凤啼。

    朱雀并没有像青龙和血主那样藏匿起来，很坦然便走了出来。

    景月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然后她便想到了作为人类时陪韩飞羽看过的那部漫画，嘲讽道：“你也想起舞吗？”

    朱雀歪着脑袋，似乎在琢磨景月究竟是什么意思。

    景月伸出手，点向朱雀的额头。

    朱雀的头颅瞬间爆碎，它发出一声悲鸣，却并没有溃散。

    景月真的开始惊讶起来，“天心焰？怪不得你敢出现在我面前。”她沉吟了会儿，“朱雀加上天心不灭火，确实可以让你的恢复力强于其他人，但这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

    黑色的火焰在伤口处缓缓燃烧着，朱雀再度复活。

    “可能有点痛，但这是你自找的。”

    在她的身边突然出现了数个黑色的圆柱状物体，那些东西约莫只有成年人体的大小，但那些东西中蕴含的力量却让人心惊。

    朱雀的眼神波动起来，振翅离去，天边只出现了两道绚烂的火线。

    那些圆柱物体突然出现在朱雀的翅上，将它钉在半空中。

    朱雀的悲鸣比刚刚被击碎头颅时更凄厉。

    它身上的火焰蓦然变成黑漆般的液体！

    “天心焰号称不死之火，对这种本源的力量我也没有太多办法，只能采取这种方式慢慢抹杀你了，我说过很痛，你别怪我。”

    那些圆柱物体渐渐融入朱雀的身体。

    它的叫声愈发凄厉。

    砰的一声，就像放了个哑炮。

    朱雀化为光雨。

    它重新出现，凤舞九天，愈发强大。

    可是……这依然不够。

    砰砰的声音愈发密集，然后舒缓下来。

    景月一直注视着朱雀的变化，过了半晌之后，她轻声开口，“就这一次了。”

    朱雀没再恢复。

    景月的意识重新回到身体里。

    时间有些久，哪怕是她的身体表面都有些融进了冰山。

    心念微动。

    冰山寸寸碎裂。

    她重新出现在天地间，微笑着看着心圣他们。

    “好久不见，我很想你们啊。”

    ……

    ……

    心圣没回答她。

    回答她的是一声剑鸣。

    捆缚埃德的黑棺蓦然破碎。

    将夜！

    这本该缠绕着黑焰的剑此刻竟变成了金黄色。

    景月的目光有些怀念，“杀轩辕的时候曾有过毁灭你的念头，后来想着这个世界的神兵也就这么几件，我碎了万物旗，再破轩辕剑的话未免过伤天和，可你，为何不知趣？”她的声音沉痛起来，“难道非要我将你变成废铁你才甘心吗？”

    又一声刀鸣。

    场间泛起黑雾。

    黑雾中多了无数律动的虚影。

    景月挑了挑眉，“真热闹，搞不好还以为这里是兵器冢呢。”

    顿了顿，她又说道：“算了，这里反正已经快要变成兵器冢了。”

    那道曾经压制了埃德和时谢的光芒再度出现。

    那些律动的黑影逐渐变慢。

    里面的情形逐渐清晰。

    那些黑影果然是兵器。

    形形色色的兵器。

    密密麻麻的兵器。

    刀枪棍棒，琴棋笔箫。

    邪主看着那些兵器，露出轻蔑的笑容，嘲讽道：“无主兵器就算来再多又有何用？不过撑撑场面罢了。”

    轩辕剑的剑鸣有些低沉。

    血主的话不无道理，毕竟不是每件兵器都能够衍发出器灵，没有器灵又没有主人，兵器也就仅仅只是兵器而已。

    以血主的实力，他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将这些兵器中的绝大部分变成废铜烂铁。

    最多就是受一些小伤罢了。

    好在场间的兵器数量不少，总能代替一些质量上的差距。

    未必不能一战。

    ……

    气氛有些僵硬。

    兵器们不愿意轻举妄动，而邪主似乎也谨慎地选择了按兵不动。

    双方陷入了僵持状态。

    半晌，兵器们还是决定发动攻击。

    准确的说，应该是轩辕剑决定发动攻击。

    刀光剑影，琴箫合鸣。

    枪如龙，棍如蛇。

    棋盘为阵，墨笔亦为阵。

    漫天攻势，何其壮阔。

    战斗一触即发。

    有人突然咳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所有人的耳里。

    神律之五十一百里传音。

    “我说……你们是不是忘记了我们的存在。”

    说话的人是坎特。

    那个曾经最强的复仇者摸着下巴，看着天空中的战局，饶有兴致。

    在他的身后，站着黑压压的一片人。

    那些是神会的老牌成员，强者不在少数。

    冰窖中人！

    兵器们有些躁动。

    坎特认真说道：“既然你觉得无主兵器不够看，那如果他们有主了呢？”

    黑影纷纷窜起，不多时便浮在了神会成员的面前。

    在心圣的帮助下，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主人并非难事。

    景月挑了挑眉，“蚍蜉撼树，可悲可笑。”

    一道黑影暴起，瞬间便抵达了邪主的面门。

    那是一支墨笔。

    笔名皓水，又名制天下。

    一笔制天下。

    百器榜上高居第四的神笔，场间的兵器，除开那把刀和那柄剑之外以它为尊。

    它一动，满盘皆动。

    棋盘落入大地，与大地融为一体，上面开始落子，黑白降落之间直接改变库利扎尔的地形。

    枪化成的龙和棍化成的蛇交织在一起直奔血主而去。

    天空没有乌云，却突然下起了雨。

    雨势却突然大了起来。

    兵器们几乎是在刹那间完成了对血主的围杀，心圣连部署进攻计划的时间都没有。

    景月抹了抹脸，发现雨的颜色不对。

    竟然是黑色。

    原来这不是雨。

    而是墨。

    ……

    她不明白这些兵器为何会突然发动攻势，但这并不妨碍一件事。

    那就是他现在真的很愤怒。

    这些兵器不知道她是谁吗？

    竟敢冒犯她的威严！

    她挥了挥手，看不见的气流冲天而上，散了乌云，破了雨势。

    她的背后张开翅膀，整个人瞬间冲出兵器们的包围圈，然后又以更迅捷的姿态冲向大地。

    轰的一声。

    场间发出刺眼的光芒。

    地面剧烈的颤抖起来，棋局在震颤中溃散，棋盘显露出来，碎裂成一块又一块的残渣。

    她又用眼皮夹住了枪与棒的突击，枪棒一分为二。

    身体突然感到些痛楚。

    她有些不可置信。

    哪怕是被九位近世强者攻击的时候她也没有感到丝毫的疼痛，为何现在会有痛感？

    不知何时，她的翅膀竟然被腐蚀

    出一个又一个碗大的洞！

    原来是墨。

    附带着天心焰的墨！

    这些兵器不是刚刚觉醒吗？为何能够展现出这般默契的配合。

    她有些生气，喊道：“难道你们都想起舞吗？”

    这是宇智波斑说过的话，在说这句话时应该保持面部的冷静，才能尽显强者风采。

    她现在的表现，并不像一个强者，而像是一个受到欺负的小女孩。

    主要是她真的很痛。

    她也真的很怕痛。

    除此之外，这些该死的墨汁竟然让她久未张开的双翼变成这般破破烂烂的样子。

    这一点都不美！

    万一被韩飞羽看到她现在的样子怎么办？

    丑死了！

    她捏紧拳头，笔直轰出一拳。

    这是她第一次认真的发动攻击，此前的光芒或者手指不过只是信手为之。

    所有的兵器都停在了原地，然后寸寸碎裂。

    眼见战局即将倾复的时候，剑鸣再次响起。

    轩辕剑光芒大作，将兵器们护在身后。

    这便是浩然正气。

    一道至邪之气借着浩然正气的掩护下潜入战场，接近景月的时候从剑气里现身，寒芒乍起。

    景月看到村正微微愣神的时候，村正便突破了光膜的防线，狠狠地插进了她的头颅里，至邪之气在接触到血肉的一瞬间便扩散到了她身躯的每个角落。

    景月发出痛苦的嚎声，似乎是受到了重创。

    村正轻微地抖动起来，发出喜悦的叠音，其上铭刻的神律发动，想要乘胜追击。

    轩辕剑急忙摇晃起来，一时间光芒大作。

    同为神器，村正自然能够感受到轩辕剑的情绪。

    剑在叫刀撤退。

    这是贪功冒进，不是乘胜追击。

    它有些不喜，心想你这家伙从五千年前就是这般讨厌，没想到五千年不见依然如此令人厌恶。

    它有些犹豫，景月体内的鲜血实在太过诱人，竟是比曾经的八岐大蛇还要令人沉迷。

    是进是退，确实难以取舍。

    下一瞬间它便后悔了。

    景月的身体里突然传来了无穷无尽的生命气息，将它固定在身体里的同时还将体内肆虐的邪气和神律粗暴地摧毁。

    一瞬间，它所取得的战果全部归零，甚至还陷入了极其被动的局面。

    它挣扎起来，想要脱离血主的控制。

    景月笑了笑，咳了一声，说道：“沾染了贪婪的血的刀？有些意思。”

    村正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血主口中的贪婪是谁。

    它身上背负的鲜血何其之多，但是最强大的那个生物总是不会变的。

    八岐大蛇。

    原来那家伙是贪婪之主，怪不得当年须佐之男会在功成身退之后选择自尽。

    沾染了贪婪因果的人，都会不得好死。

    轩辕剑看到村正陷入如此被动的泥潭中，只好凭借剑身向血主而来。

    剑气无法突破景月的拳风，好在它的实力并不仅仅只是剑气而已。

    景月看着呼啸而来的轩辕剑，停止了对村正的盘问。

    她伸出双手，握住村正的刀身。

    村正发出悲鸣声，刀身似要断裂。

    剑鸣响起，轩辕剑终于赶到，剑锋所过，空气裂开细微的裂缝。

    有悲鸣声响起。

    那是空气与剑锋摩擦的声音。

    邪主有些遗憾，松开了手。

    再给片刻，他便能去除这个伤到她的心腹大患了。

    可惜轩辕剑态度过于坚决了点，竟然不惜耗费自身剑意也要阻止自己。

    如果不放手，手会断。

    村正逃出生天，回到轩辕剑旁边，发出愤怒的颤音。

    轩辕剑似乎和它说了什么，颤音逐渐消失，村正开始跟着轩辕剑的波动一起发出嗡鸣声。

    这便是刀剑合鸣。

    ……

    ……

第六十二章 神会之殇（一）

    景月也没有想到，这次战争最大的阻力竟然是一把刀，一柄剑。

    她终于提起了些兴趣，“你们的力量和皓水，天心焰有些不同，是因为你们的主人实力更强吗？”她揉了揉眉心，“不，不对，是因为你们发自内心地认可了时谢和埃德吗？”

    不管是村正还是轩辕剑都没有说话。

    景月已经猜到了真相，它们说不说话的意义不大。

    “不回答我么？难道你们忘了是谁把你们的主人治好的？”景月再度发问。

    轩辕剑不再发出剑鸣，微微沉默后向景月摆动了下剑尖。

    它用这种方式表示感激。

    村正有些不甘，却也在轩辕剑之后选择了同样的方式。

    不管立场，不管正邪，甚至不管对错。

    面前的人是他们的仇人。

    但也是他们的恩人。

    景月满意地点了点头，“不愧是衍生出器灵的神器，比某些只会暴起伤人的东西强了不少。”

    这说的是皓水。

    那支笔甚至没等景月多说两句话便发起了攻击，还烧坏了她最柔软的双翼。

    轩辕剑发出低沉的剑鸣，似乎是在警告，又似乎是在警示。

    村正有些不情不愿地靠拢过去。

    邪气缓缓怕上轩辕的剑柄。

    自此，神器重新有了掌控着。

    埃德重伤未愈，轩辕本发挥不出所有的实力。

    村正面临的情况类似。

    但现在，刀做了剑主，剑成了刀心。

    景月笑道：“有剑如人，用者在心；有剑为兵，用者在人，虽说是权宜之计，不过你们似乎比我想象得更聪明一些。”

    心圣说道：“毕竟秉承了天地的意志，有这般灵智并不奇怪。”

    景月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从刚刚开始就有些在意，你这个老家伙既不参与对我的封印计划，又不参与神兵们的围攻，难道说在一旁看着神会成员接二连三地死在我手里很爽？”

    心圣沉默了会儿，“我很惋惜。”

    景月嘲讽道：“惋惜这种感情要压在心底才显得真实，如此直白地说出来，你很可笑。”

    心圣说道：“什么事情都有框框条条的限制，只能证明你还是个孩子。”

    景月不屑道：“什么事情都能直白地说出来，难道就不是个孩子了吗？”

    在他们说话间轩辕剑终于蓄好了力。

    一道劈天盖地的剑气从剑锋中劈出。

    紧接着又一道！

    再一道！

    无穷无尽的剑气从轩辕剑中射出，目的仅有一个。

    景月皱着眉头，挥手设下屏障。

    倒不是不能用身体硬接......只是那样太难看了。

    绝对不是因为怕疼，她默默地想着。

    剑气劈在屏障上，屏障剧烈地闪烁起来。

    景月挑了挑眉。

    屏障重新恢复稳定，紧接着再度闪烁。

    “小看你们了，没想到不过区区两把兵器，竟让我如此难堪。”她将手放在屏障上，使其重新稳固，“来试试吧，看看是你的剑意先消耗干净......算了，想靠这招胜我本就没什么可能性，你的剑意消失地那一刹那，我就让你变成废铜烂铁。”

    轩辕剑出乎意料的持久，久到景月觉得手臂都开始发麻的地步。

    她皱着眉头，心想自

    己的判断难道出了问题。

    她又摇了摇头，“埃德醒了吗？不然按照这种消耗程度，它早应该停止了才对。”

    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村正虽然可以暂代剑主之职，却不是真的剑主，靠它为主导发动的攻势不可能像现在这般无穷无尽。

    时谢应该也醒了吧？

    埃德和时谢的实力差不多，时谢的身体强度和恢复能力甚至要超过埃德不少。

    埃德能醒，证明时谢肯定也醒了。

    那么......那把刀现在在做什么？

    隐藏在剑气里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这不现实，连她都觉得心悸的剑气，时谢和村正肯定也扛不住。

    但要是指望时谢和埃德什么都不做就在一旁看着更不可能。

    空间紊乱，难以瞬移。

    剑气铺天盖地......景月把视线投向下方，“从下方来吗？”

    她伸出拳头，冲着大地就是一拳。

    大地猛然破开，时谢携村正向景月冲来，正面迎上她的拳头。

    时谢根本来不及思考为何景月会预料到他的下一步，匆忙间只好举刀相挡，与此同时至尊开始疯狂压制周遭的空间。

    村正发出一声愤怒的刀鸣，灰色气雾再次出现。

    这是专属于它的至邪之气，就算是曾经的八岐大蛇也不敢轻缨其锋。

    但景月不是八岐大蛇。

    那只拳头不管不顾地落到它的锋刃上。

    景月的拳头开了一道细碎的口子。

    村正断为两截。

    时谢猛地喷出一口血。

    奇袭本就不是他擅长的进攻方式，更何况是被看穿的奇袭？

    他强撑着沸腾的血液站起身来，看着手中的断刀露出歉意的神色。

    景月收回拳头，“你和埃德的方式反了。”

    时谢说道：“村正可不能释放出这么强烈的正面压制。”

    景月点了点头，“没办法，谁叫韩飞羽把兵器给错人了呢？”

    时谢摇了摇头，“我不一定能得到轩辕剑的认可，而且我也并不觉得村正不如轩辕剑，我之所以输给你，不过是因为我的实力还不够而已。”

    景月沉吟了会儿，“让你办的事情办了？”

    时谢点了点头。

    景月说道：“我帮你恢复实力是因，你帮我送走魔种是果，但我曾经救过凯茜一命，由此看来，你还欠我一果。”

    时谢想了想，“你想让我做什么？只要不违背我心中的原则，我都可以。”

    景月笑道：“我以为你会反驳。”

    时谢认真说道：“我生平不喜欠人，哪怕受人恩惠也尽量以自己的方式偿还，现在我既然欠你，就不会虚与委蛇。”

    景月说道：“我要你成为我魔种的守护者。”

    时谢皱了皱眉，“但是你自己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我怎么保护他？”

    景月说道：“刚刚交战的时候魔种给我传回了信息，我大概能确定他的方位，但具体的地方就要靠你去找了。”

    时谢沉默了会儿，“你是让我临阵脱逃？”

    景月挑了挑眉，“我是让你了结因果。再说了，你在这里与不在这里，其实差别真的不大。”

    一只蝼蚁是踩，两只蝼蚁难道就不是踩了吗？她微讽地想着。

    时谢说道：“战争结束之后，我若活

    着，就了结因果。”

    景月说道：“那你必死无疑。”

    时谢笑起来，“那你就得自己去护道了。”

    景月皱着眉，第一次觉得麻烦起来。

    “我答应你，不会毁灭这个世界。”

    ......

    ......

    屏障之外，埃德的神色愣住。

    他是这次攻势的发起人，自然会留意屏障内的变化。

    他能感应到时谢受到了景月的攻击，却从未想过景月会这般直截了当地杀了时谢。

    是的......屏障内，已经失去了时谢的气息。

    这和紊乱的灵力没有关系，他现在的实力，要在紊乱的灵力风暴内找寻一个人实在不要太容易。

    他的内心很愤怒，但神色却逐渐平静下来。

    不就一死？

    时谢，等着我。

    剑气逐渐减弱，直至趋于虚无。

    景月的身影浮现在漫天烟尘中。

    烟尘渐渐消散，露出她的容颜。

    和以前没什么变化，但第一次让埃德生出憎恶的情绪。

    “你很恨我？”景月笑道：“因为我杀了时谢？”

    埃德没有说话，平静地举起手中的剑。

    景月看了看轩辕剑，“看样子它的剑意得花好一阵子才能恢复了，既然如此，我可不能给它恢复的机会。”

    话音落下的同时，埃德感觉到周遭的天地灵力突然空了。

    景月凌空而行，“现在，事情就容易多了。”

    心圣挡在埃德身前，手中算盘噼啪作响。

    景月哼了一声。

    算盘四分五裂，算珠落向大地，化成一座座叠加的迷宫将景月困在里面。

    景月又哼了一声。

    迷宫从中破开，向两旁倒去。

    未羊和午马从左右袭来，羊角和马蹄几乎要接触到景月的身体。

    景月伸出左手抓住了羊角，又伸出右手抵住了马蹄。

    然后她用力把左手的羊角刺向右手的马蹄。

    未羊从午马的身体中穿过，午马一分为二。

    鲜血飞溅，却没有落到她的身上。

    她的神色没什么变化，又拖着未羊的后蹄将他拽了回来，摔倒在地后用力剁碎他的头颅。

    这次有血落在她的身上。

    她叹了口气，“螳臂当车，就凭你这种在近世困了千年毫无存进的人也敢对我发动攻击，可笑之极。”

    午马不是被景月所伤，在超速再生的作用下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给你个机会，说出寅虎在哪儿，我饶你不死。”她站在午马的眼眶上，居高临下。

    午马浑身都是冷汗，听到景月的话先是一怔，然后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

    景月皱了皱眉，“被寅虎卖了还能笑？你是马，不是猪。”

    午马的眼神有些戏谑，却并没有回答景月的问题。

    下一瞬，它的身体猛地膨胀起来。

    景月皱了皱眉，喝道：“镇！”

    午马的身体恢复原样，眼神却已经涣散。

    景月怒骂道：“自爆？你真这么有骨气何至于联合血主围攻于我？”她又踢了午马一脚，“说你是猪你还真把自己当成猪了？你知道你的行为会给我带来多大困扰吗？白痴！”

    ......

    ......

第六十三章 神会之殇(二)

    所谓的巅峰强者，不过须臾之间便成为了景月的手下败将。

    现在场间还拥有较为完整战力的，竟只剩下了心圣一人。

    他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怅然，“我不该让刀圣手下留情的。”

    景月从午马的尸体上踏过，轻声说道：“世间所有事务的发展都要遵循一定的规律，你一生致力于追寻这种规律，却从未想过会被规律欺骗。”

    心圣摇了摇头，“我曾算过天心，没想到竟然是被天心所算……但我依旧不认为自己输了。”

    景月挑了挑眉，微嘲道：“毕竟是心圣，万一战胜我了呢？”

    心圣说道：“我指的不是战胜你，更不是杀死你。”

    景月说道：“求平手？你还不够格。”

    心圣再次否定道：“我也没想过和你平手。”

    饶是以景月的聪明也没反应过来心圣究竟什么意思。

    一场战斗，总有胜负，部分焦灼的战斗会出现平手的情况。

    不求胜，不求平，难不成是求败？

    你以为你姓独孤？

    心圣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没打算失败。”

    景月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心圣说道：“我想说，战斗和战争是不一样的。”

    景月终归不是愚笨之人，总算明白了心圣的意思，“意思是，你会在这场战斗中失败，但我会输掉正常战争？”

    心圣看了看她，说道：“或许不止于此。”

    你还会输掉你自己。

    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

    景月说道：“看来你还是认为我不会毁灭世界……或者说，你认为我对祝炎转世身余情未了？”她得意的笑起来，如同菜市场上砍价成功的大妈，“我该说你是老糊涂了呢？还是你本来就已经老糊涂了？”

    心圣说道：“这件事情你自己不该最清楚吗？我究竟是异想天开还是有的放矢，你不知道吗？”

    景月怜悯地看着他，“现在的你，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拯救神会了吗？妄图动摇我的心，你知道我对我想要做的事情有多坚决吗？”

    心圣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就要出手？

    埃德挡在他身前，“我先去。”

    顿了顿，他又说道：“我可没有躲在后面看着长者浴血奋战的习惯。”

    心圣微怔。

    埃德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也没有和别人并肩作战的习惯。”

    心圣说道：“面对无法抵抗的强敌，所有的原则都是愚蠢的。”

    埃德笑道：“如果这算愚蠢的话也好，证明我还年轻。”

    心圣微怔，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年轻人果然不该有那些弯弯绕绕的花花肠子，年轻人就该朝气蓬勃，就该敢把世界扛在双肩之上！

    他拍了拍埃德的肩膀，“如果你死了记得走慢点，我们可以一起。”

    埃德瞥了他一眼，“我可不想和你们这些糟老头一起上路……如果我死了，我就和时谢先上路，反正共工和刀圣肯定在等你，我就不掺和了。”

    心圣笑骂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兔崽子！”

    ……

    ……

    “聊完了？”景月说道。

    埃德点了点头，缓缓提起轩辕剑，一剑斩向景月的脖颈。

    这本是一次试探性的攻击，虽说也很强大，终究不是全力以赴。

    景月竟然

    没接下来。

    或者说，她本该接下来的，只是在中途的时候愣了一下。

    就是这一愣，让她负了伤。

    埃德并没有欣喜的神色，皱眉问道：“你在……轻视我？”

    景月用手将嵌入脖颈半寸的剑推了出来，伤口处喷出赤金色的鲜血。

    她的眼神很愤怒，却并不是针对埃德。

    埃德有些疑惑，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景月爆发的气势吹飞。

    他在半空中稳住身形，一脸惊骇。

    这么强！

    比起现在的景月，刚刚的景月根本就没睡醒！

    原来她不是轻视我……而是轻视整个神会！

    活着的神会成员不在少数。

    他们没有资格加入这场战斗，却也在神兵散发的气息中勉强留住了性命。

    他们面面相觑，一脸苦涩。

    不管神会成员如何自居，骨子里都是骄傲的，因为他们更强更聪明。

    现在……他们的骄傲碎了。

    某些一直以来支撑着他们的信念碎了。

    他们看着发狂的少女，竟生出胆怯的情绪。

    ……

    ……

    “你是神会的那个小子？什么时候和邪主成了一丘之貉？”无尽虚空中，一只黑色巨兽俯视着黑色长发的年轻人，语气中尽是愤怒。

    “一丘之貉这个说法不对，我只是了却一段因果而已。”时谢看着寅虎，认真解释道。

    寅虎指着时谢的背后，“邪主送了什么东西出去？”

    时谢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寅虎说道：“我要去确认一下。”

    时谢问道：“确认了之后呢？”

    寅虎理所当然道：“确认了之后，自然便是毁灭，有关于邪主的一切都不能留在世上，那是大祸！”

    时谢说道：“真正的大祸正在地球为非作歹，如果你能杀了她，不管她送了什么东西出去都不足为惧。反之，如果你不能杀了她，她还能送无数的东西出去。”

    寅虎微愕，森然道：“你是在逼我杀你？”

    时谢说道：“我是在和你讲道理。”他看着寅虎，目光澄澈，“更何况，你不是我的对手。”

    寅虎发出一声愤怒的啸声。

    它的背后突然传来清淡的女声，“叫什么叫？你在这里发情我也不可能给你找一只母老虎。”

    寅虎愣住，冷汗顷刻间爬满他的后背。

    时谢露出同情的神色，没有开口。

    景月负着双手，平静地看着寅虎，“就凭你，也敢对我选中的人下手？”

    寅虎反应过来，看着时谢怒吼道：“你还说你和她不是一丘之貉？”

    时谢摊开手，“她选中的人不是我，我只是护送她选中的人成功抵达目的地而已。”他继续说道：“别问目的地是哪儿，我也不知道。”

    景月叹了口气，“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难道你们不能像血主那样让我简简单单地杀死吗？非得给我找这么多难题，觉得我脾气很好？”

    寅虎微怔。

    下一瞬，它的身体猛地爆碎为一片血雾。

    景月依旧不解气，冲着那团血雾猛地一挥。

    血雾在太空中化为无数肉眼难见的微粒。

    做完这一切之后景月看向时谢，“你可以继续你的任务了。”

    时谢沉默了会儿，“别忘记你的条件。

    景月掏了掏耳朵，“我知道，魔主比你们想象得要更加信守承诺。”

    时谢深深看了她一眼，扭头化为一道光芒向远方而去。

    ……

    ……

    景月睁开眼睛，“好了，现在可以好好打一场了。”

    埃德说道：“你刚刚去哪儿了？”

    景月微笑道：“我不是一直在这里吗？”

    埃德说道：“我明明感觉到你体内有股气息冲向了高空……”

    景月打断了他，“那你为什么不趁着那个时候攻击呢？说不定能杀了我哦。”

    埃德眯起眼睛，“所以你是承认了？”

    景月反问道：“我有否认的必要？”

    埃德想了想，发现确实是这个道理。

    景月称赞道：“虽说你在那个时候发动攻击也无所谓，但不趁虚而入总是值得奖励的。”她深吸了口气，“给你个机会，我不动用灵力，能伤到我，我便就此退去。”

    埃德想拒绝，但景月的条件又确实太诱人。

    但……他真的能接受这种侮辱吗？

    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景月补充道：“你当然可以拒绝，但你拒绝了之后神会的下场是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最重要的是……魔欣欣的下场是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

    埃德浑身一震。

    景月轻声道：“卡米恩的那个老家伙把她收在身边，表面上是好好保护，其实呢？如果你死了，他还会保护魔欣欣吗？”

    埃德沉声说道：“你怎么知道不会？”

    景月笑起来，“那如果我在进攻卡米恩的时候，加上一句‘把魔欣欣交出来，我可以让卡米恩家族残存呢？’。”

    埃德猛地攥紧拳头，“你在威胁我？”

    景月挑着眉头看他，“那你接受威胁吗？”

    埃德确实很愤怒，但他还没有失去理智，深吸几口气后便恢复了往日的模样，“你说的，不用灵力。”

    景月点了点头，“来吧。”

    埃德出手。

    合道八封。

    这是他第一次在近世层次用出这招……如果能动用灵力的话，合道八封无孔不入的攻击完全是一个笑话，但如果不动用灵力的话，没有任何人能够躲过这种斩击。

    景月双眼微亮，赞叹道：“不愧是卡米恩家族的少家主，有点本事。”

    埃德没有回答她，盛怒之下剑势再度增强！

    他在一瞬间榨干了自己身为近世强者所有的实力，不管是身体力量还是灵力都尽数归于这一剑之中。

    剑气四溢。

    轩辕剑忍不住发出一声欢快的剑鸣。

    除了轩辕之外，这是第一次有人无中生有出它的剑意！

    选择果然没错！再给这个年轻人足够的时间的话，没准儿能够达到轩辕的层次！

    景月的长发在剑气中狂舞起来。

    她伸出双手。

    所有的剑气都落在她的手上。

    合道八封随之而破。

    她没有违规，尽管拘禁了所有的剑气，但她并没有借助灵力。

    而且，手掌虽然不是身体最柔软的部位，却也绝对不是最坚硬的部位，尤其是对一个女孩子来说。

    “你输了。”景月轻声说道。

    她摊开手掌。

    光洁如初。

    ……

    ……

第六十四章 神会之殇（三）

    埃德并非没有想过这个结果，可当它真的活灵活现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那一剑，他自问哪怕是创下这招的卡米恩始祖来用也不可能做得更好......即便如此，依旧一败涂地。

    这还是面对没有灵力的景月。

    如果她用上灵力，那该有多强？

    景月满脸笑意，轻笑道：“会长大人，你输了。”

    埃德吐出一口气，“是的，我输了。”他将轩辕插在地上，“那么，你想要怎么做呢？”

    景月说道：“这可是战争，失败者必死的道理不用我来告诉你吧？”

    埃德点了点头，“确实，犹豫确实是我的问题，倒让你们见笑了。”

    景月说道：“你应该是不可能自杀的。”

    埃德说道：“自杀是日本人才喜欢做的事情，我生在爱尔兰，长在英格兰，骑士道更符合我。”

    景月笑了笑，伸指点向他的额头。

    埃德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细小的黑洞，血液汨汨而出，瞬间浸润了他的衣衫。

    “接下来就轮到你了。”景月拍了拍手，“你死去的一瞬间，神会就完了，再然后是这个世界。”

    她散开双手，似乎是在拥抱什么，“砰的一声，这个世界，就化为了宇宙中的一颗尘埃。”

    心圣说道：“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景月把食指放在唇间，“好歹你也是个大人物，别这么不堪好吗？”

    心圣说道：“这不是不堪，只是我真的有些不解。”

    景月想了想，“你问吧，我看情况再选择回不回答。”

    心圣眯了眯眼睛，“意思是，有些问题不能回答？”

    景月点了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心圣开心地笑起来，似乎发现了什么，他从地上捡起算珠，一颗一颗放进自己的怀中，“这把算盘陪了我上千年，有它陪着，也许我能走得安心点。”

    他的话语中有些落寞，更多的确实平静。

    景月听出了另一重意思，皱眉道：“我一直以为像你这样的人不会自杀。”

    心圣摇了摇头，“和你的战斗虽说不长，但我也确定了一些事情，最后的结果是对是错，就让未来告诉我好了。”

    景月笑了笑，轻声道：“看来你被称作心圣也并不全是虚名。”她捋了捋因战斗有些散乱的头发，“是你赢了，但现在你该去死上一死才行。”

    心圣默默地看着景月，他的嘴角却突兀地留下了淡金色的鲜血。

    近世强者虽说不能阻挡景月，但也是这个世界漫长时间来的最强战力。

    失去了近世强者，神会剩下的人根本不值一提。

    不管是冰窖中的守夜人还是神会倾力培养的当代强者，别说承受景月的攻击，光是景月的气势都压制得他们无法起身。

    景月跺了跺脚。

    库利扎尔一片血雾，哪怕是坎特这种无限逼近近世的强者也没有办法做出丝毫有效的抗衡。

    所谓神律，更是一个笑话。

    在景月面前，哪怕是天地灵力都不敢直缨其锋！

    一颗又一颗晶体从废墟中飞出。

    那些晶体是灵种，景月有意留了手没有去毁灭它们。

    “这样就行了吧。”她淡淡开口，眼神里的杀气几乎凝为实质。

    神会已然覆灭。

    三圣归于虚无。

    魔主四死一逃。

    这股杀意的对象是谁？

    “看来你果然很想杀了我。”她的背后突然传来空洞的人声，听上去就像合成的机械音。

    景月迅速收起自己的杀意，耸了耸肩，“还有一个人，我就完成你的托付了。”

    那人说道：“到时候我会给你你想要的自由，所以，在那之前，别和我提任何条件。”

    景月眼神微凝，斟酌着开口，“你确定你有和我说这句话的资格？”

    那人说道：“我确实没有资格对你这么说话，因为哪怕是我也不可能战胜现在的你……但你如果想超脱诸天从此再无任何的限制，你就必须按照我的旨意行事。”

    景月的脸色很难看，终究忍住了直接动手的冲动。

    “去炼狱找韩飞羽吧，对了，把炼狱也毁了吧。它没有存在的必要了。”那人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身影缓缓消失，直至趋于虚无。

    景月盯着他消失的地方，自语道：“不灭？”

    她又摇了摇头，“不可能，如果他是不灭的话，何至于要我覆灭神会？而且他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我的计划。”她皱着眉头想了想，“只能是近世了，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从来没有不明不白死去的近世强者……而且，这几千年这个世界也确实没有出现过近世强者。”

    景月随手撕开一条空间裂缝，“看来诞生混沌的后遗症还没有消失，但他在混沌体内设下的禁制却自然而然转移到了我身上吗？”

    景月突然轻噫了一声。

    世界范围的天空上突然多了数条长条状物体，它们从地底发射，目的地……是这里！

    那些是被储存在各大核基地的核武器！

    “你似乎小瞧了我。”赤瞳从天而降，“谢谢你这么小瞧我，不然我也不至于有机会将人类的核发射密码全部破解。”

    “你这么做……和你被创造出来的宗旨似乎有些差异，先不说我能不能死，即便我死了……这个世界也毁了。”

    赤瞳说道：“我不在乎。”

    景月挑了挑眉，“没想到人工智能真的变成了智慧生命……你是在为谁复仇？”

    赤瞳说道：“说不上是复仇，他也不会让我复仇。”

    景月轻笑道：“原来是坎特那个老家伙……他可一百多岁了，没想到你的审美这么……差劲。”

    “我比坎特的年龄更大。”赤瞳说道：“而且他是陪伴我时间最长，对我了解最深的那个人。”

    谈话间那些核弹终于抵达了库利扎尔上方。

    景月的神色满是惊叹，“这岂止可以毁灭世界数十次？那些美国佬原来不是虚张声势？”

    她伸出双手，平静推向天空。

    整片天空温度骤降。

    核弹爆炸无非脱离不了核裂变和核聚变，绝对零度之下，哪怕是分子运动都处于绝对静止的状态，核能也不例外。

    所有的核弹都被冰块裹住，不对，那些冰块是从核弹内部衍生，应该说是变成了冰柱才对。

    景月冲着赤瞳点了点头，“很不错，但你想错了一件事。”她缓步走入空间裂缝，“我并非小瞧你……我是在小瞧这个世界上所有存在的东西。”

    ……

    ……

    炼狱。

    联军已然集结，就等三圣从那个世界传来命令便可以直接攻进去。

    作为一股令得世界战栗的力量。

    没有人担心。

    大荒强者无数，何况还加上了四大幽灵聚集地的帮助？

    有那些强者的存在，哪怕对手是三圣之上的强者，也未必不能一战！

    这种思想存在很多人的脑海里。

    他们是百战百胜之师，自然有信心面对一切强敌！这是一些新加入大荒军的士兵的想法。

    只要有大帅在，我们不可能输！这是一些经历过幽灵清剿计划的士兵的想法。

    前路很艰辛，但我们一路走来的哪条路又不是这样的呢？这是从最开始就跟随大荒南征北战的士兵的想法。

    他们一直保存着自己的想法……直到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条裂缝，裂缝中走出了一个少女。

    “好久没回来了，这里的气息还是这么令人厌恶。”景月抽了抽鼻子，“闹哄哄的，想必你们还不知道自己只是库利扎尔圈养的一处牧场。”

    她又摇了摇头，很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所有的人都被强行变成了普通人。

    紧接着，发生在主位面的山崩地裂，海啸地震，火山喷发再一次在炼狱上演。

    许是因为那个声音说了要彻底毁灭炼狱的缘故，发生在这里的天灾，要比在主位面发生的天灾更加惊心动魄！

    没有血，血都被雨冲散了。

    也没有骨，骨都被土掩埋了。

    不过一瞬间而已，这里剩下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怨气。

    景月摇了摇头，轻叹道：“一群蝼蚁。”

    “他们是蝼蚁确实不假，但你又是什么呢？”极北冰原突然振动起来，深渊之下，一座石像缓缓睁开眼睛，然后突兀地消失，又突兀地出现在景月面前。

    景月皱了皱眉，“嗯？”

    石像有些类似于兵马俑，不过要更真实一些。

    更真实地像人类。

    “本以为混沌留下的崽子们不会有人突破到这种境界，没想到终究还是无法逃离天地的思想。”

    景月沉默了会儿，“看来每个不灭都知道这档子事。”

    她的话语很嘲讽，就像街道上偶遇的女人们轻佻地说谁和谁又有一腿一般。

    “哪怕是当年的混沌，也没有被天地制约得如此严重……你，没有属于自己的骄傲吗？”

    景月说道：“我当然有，但我有更重要的东西。”

    石像说道：“没有东西能比世界的安危更加重要。”

    景月微怔，然后想起韩飞羽曾经对她说过的话，笑着开口说道：“我的世界的安危，要比这个世界得安危更加重要。”

    ……

    ……

第六十五章 相见争如不见

    如果韩飞羽在这里的话，听到景月说出的话肯定会欣喜若狂。

    但他不在，在景月面前的，只是一尊冷冰冰的石像。

    石头，不管是什么石头，都没有感情。

    因为他们没有心。

    石像沉默了会儿，“你既然感应到了那个存在，没必要这么做，就算它在你体内留下了什么东西，你也不至于完全束手无策。”它的声音也如磐石般坚硬，“何至于此？”

    景月说道：“你是石头，如何能够猜到我的想法？”

    石像说道：“严格说来我们才是一类人。”

    景月问道：“既然你都说了我们是一类人，为什么想不到我为什么这么做呢？”

    石像微怔，不可思议道：“难道……难道？”

    景月知道他为什么没有把话说全，也知道石像为什么会这么不可思议。

    “有你在这里，想必它进不了炼狱？”

    石像微微摇头，“不能完全阻止，它也只能了解一个大概。”

    景月点了点头，“那便够了。”

    她转身准备离去。

    石像猛地出手。

    景月有些意外，却没有任何犹豫。

    稍加思索她便想明白了为何石像会突然发动攻击。

    天地既然明确说过了要完全毁灭炼狱，只能证明它隐约察觉到了石像的存在。

    如果没有明显的战斗痕迹的话，天地想必不会这么容易被糊弄过去。

    那些圣灵很蠢，没想到这个圣灵之父意外地聪明。景月默默想着。

    也对，万一这家伙像以前的殇之流的话，今天会麻烦很多。

    两人对了一掌。

    景月后退数步，石像的石掌也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硬要说的话，景月其实是稍占上风，但她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竟然让她退了？

    她生出了一些争胜之心，再度向石像冲去。

    魔主没有兵器，他们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是兵器！

    景月也不例外。

    她的双手突然变成了利刃般的亮色，整个人眨眼间便到了石像之前。

    石像沉声说道：“宇。”

    周遭的空间瞬间静止不动。

    但这并非空间之力。

    这涉及到了时间。

    比起埃德的压缩时间，这才是真的凝滞时间。

    在石像指定的范围内，所有的时间都归于虚无。

    也就是说，这片空间的已经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宙！”石像又轻声说道。

    宇宙二字包含万物，宇象征时间之力，宙自然是相对于时间的另一种至强之力。

    空间。

    景月的嘴唇似是想动，但在时间的力量之下毫无所为。

    她的身影飘忽不定，就像是存在于另一个空间。

    但这并非她自愿的。

    而是被放逐的。

    此时的她，存在于数也数不清的维度空间之中。

    哪怕是不灭强者，这也是足以致命的招式！

    石像叹了口气，“对不起，我不能把你和世界放在同一天平上衡量，因为世界的安危，不能由你的内心来决定。”

    它又把目光投向南方的熔岩之内，目光有些怅然，“这股力量在此次之后便会消散

    ，世界将会重新洗牌，你作为新一代的不灭强者，一定要让世界向着繁荣的正道引进啊……”

    它站在天空上，沉默了会儿苦笑起来，“本来想送你点什么的，却发现我确实没什么东西拿得出手，殇那小子，倒是安排得很周到。”

    就在这时，一股巨力突然从它的背后传来。

    一声爆炸般巨响，石像四分五裂。

    景月清冷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本以为你和那些圣灵不一样，没想到你更蠢，竟然想杀了我。”

    石像缓缓重聚，说道：“你……为什么没死？”

    景月说道：“都是不灭境界的强者，你领悟的宇宙之力固然强横，但你都不问问我领悟的力量是什么就以为可以杀死我了吗？”

    石像沉默了会儿，“扭转的力量？”

    景月说道：“错了，我能逆转已经发生的事，不论是什么事……对了，我能逆转的范围，大概能把此前此后五千年的历史颠倒倾复！”

    石像的脸色越发难看。

    景月挑着眉说道：“所以，你无论如何也杀不了我。而且……”她伸手点出一指，“你就要死了。”

    石像表面迅速风化，看上去就像经历了无穷岁月一般。

    这对掌控时间的他来说，根本不可思议！

    景月淡淡道：“这些年来，所有的时间流逝都加在身上的感觉……不差吧？”

    石像再也说不出话，眼里流露出不甘的情绪。

    似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景月的神色很冷，又有些嘲讽，“我知道，如果你是全盛时期的话我的力量根本作用不到你身上……可你不是已经死了很久了吗？”景月走到石像跟前，轻轻用手一推，石像化为漫天飞屑，“都已经死了这么久的东西了，拜托你就不要再出来搅风弄雨了。”

    ……

    ……

    韩飞羽睁开眼睛。

    所谓火岩，现在只剩下岩。

    那些随处可见的岩浆已然消失，就算是阴阳二池也不知去向。

    他蹙起眉头，然后猛地醒转。

    “可颜！”

    可他什么也没有看到。

    他散开灵力的时候震了一震。

    哪怕是身为祝炎的时候，他也没有探测过如此之大的范围。

    感觉……这个世界，所有的事情都在一眼之内。

    他看到了荒山和焦土，看到了废墟和尘埃。

    可他没有看到韩可颜。

    他的不安越发浓厚。

    为什么？

    活有人死有尸，为什么会什么都没有？

    “灭的力量啊，真的是太好了。”他听到了景月的声音。

    往日让他朝思暮想的声音此刻有些陌生。

    韩飞羽眉心一痛，“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来这里，了结所有的因果？”景月似是不确定地说道。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我和你的因果，可不是你所有的因果。”

    景月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然后认真说道：“所以在来这里之前，我毁了赢溪中学，灭了库利扎尔和神会……为了让它们不寂寞，我还毁了两个世界给他们陪葬。”

    顿了顿，她的脸上扬起笑容，“我做得好吧？”

    景月每说一句话，韩飞羽的脸色都要难看几分。

    等到景月说完的时候，韩飞羽的脸色已经一片铁青。

    “时谢呢？”

    “一刀穿胸，死的时候没什么痛苦。”

    “埃德呢？”

    “埃德有些麻烦，因为你给他的那把剑竟然是神器榜榜首，所以我把他变成空气中的浮尘了。”

    “……我母亲呢？”

    “你母亲……我不太清楚，也许死在山崩地裂中了吧。”顿了顿，她补充道：“其实死在天灾中的人们，也许才是真的幸福。”

    韩飞羽微怔，在发怒的前一刻明白了景月的意思。

    世界末日，诞生的除了英雄之外，还有恶徒。

    而恶徒和英雄的比例，是肯定不一致的，因为人心在灾难前面被摧毁的可能性要远远大于被重塑的可能性。

    万一不死……

    万一遇到那些恶徒……

    母亲身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性……

    韩飞羽不敢再往下想。

    他的声音有些苦涩，“一定要这样吗？”

    景月说道：“你死我活，这是注定的吧。”

    韩飞羽说道：“你别拦我，我有办法让一切恢复原状。”

    景月说道：“你没有这种能力，以你的能力最多只能扭转数个小时，而且这种扭转极其不稳定，稍有不慎便会触动天怒……”

    韩飞羽说道：“我可以一直扭转下去的。”

    景月微怔，然后轻笑着开口，“那你可是会死的。”

    韩飞羽说道：“我不在乎。”

    景月说道：“不是说我是你的世界吗？你的世界就在眼前，为何你还想要去拯救其他的世界呢？”

    韩飞羽皱眉道：“我的世界，是景月。”

    景月说道：“我就是景月，月景的景，月景的月。”

    韩飞羽的声音中满含痛苦，“景月不会滥杀无辜。”他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那个女孩善良，明亮，三观超正……你不是。”

    景月说道：“这么说……你是要站在我的对立面？”

    韩飞羽说道：“我没兴趣理你，更没有兴趣站在你的对立面，我现在只想找回我的家人，我的朋友，和我熟悉的一切！”

    景月说道：“说到一切，我似乎也被包含在其中才对。”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除了你。”

    景月笑道：“为什么要除了我？因为我是杀害你朋友兄弟亲人的凶手？”

    韩飞羽看着她，没有说话。

    景月的笑容愈发灿烂，“既然这么厌恶我，为什么不试试杀死我呢？”

    韩飞羽说道：“你明知道我下不了手。”

    景月笑道：“我做了这么多事，还不能让你失去理智吗？”

    韩飞羽再度沉默，然后说道：“我说过，我能扭转这一切。”

    景月摇了摇头，“问题是，我不会让你扭转这一切。”

    韩飞羽突然暴跳起来，大怒道：“你到底为了什么啊？你是白痴吗？我操！我韩飞羽究竟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让你这么对我？因为我喜欢你吗？那我错了还不行吗？我这就回到过去，一耳光打死那个自作多情自作主张的傻逼不好吗？”他的语气低沉下来，眼神很是认真，“就当我求你了，就这一次，我逆转过去，你不会认识我，也就不会毁灭这个世界……”

    景月打断他说道：“你想错了一件事，不管你认不认识我，我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

    ……

第六十六章 喜欢你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幸好走到了这一步。

    景月有些失落地想着。

    除了失落之外还有些欣喜。

    这么做果然没错！

    飞羽就算再怎么看重和自己之间的感情，在遇到亲情的时候依旧会动摇。

    这证明情之一字在他心中是可以动摇的！

    可以动摇......再加上韩飞羽的湮灭。

    看来这次，计划可以成功了呢。

    正在这时，韩飞羽脸上的悲伤渐渐收敛，他看着景月，一字一句地问道：“你真的不愿意放手？”

    景月满不在乎道：“我何须放手？我摊开手掌，世界就在掌上，手掌翻覆间便能颠覆这个世界的一切！我握紧手掌，世界就在拳外，一拳之下什么东西都不可能剩下来......我需要放手？”

    韩飞羽张开五指一抓。

    一把火红色的枪从地底深处冲出，稳稳落到他的手中。

    景月微惊，“朱雀枪？这玩意儿竟然被修好了？”她盯着韩飞羽手上的枪看了又看，“嗯？狱史的灵魂？没准这玩意儿现在已经超过了轩辕也说不准。”

    韩飞羽没打算跟她废话，直接一枪刺出。

    景月伸手挡下，“这般攻势.....你是在小瞧我？”

    韩飞羽依旧么有答话。

    一枪变为了两枪。

    两枪变为了四枪。

    四枪变为了八枪。

    然后变成了无数枪。

    每一枪都有贯穿天地的威能，饶是以景月的**也有些隐约地吃不消。

    她的虎口开始崩裂，紧接着整个右手布满细密的血口。

    血口不深，而且根本还没来得及开始流血便会恢复原状。

    但这依然是受伤。

    真疼啊。景月默默想着。

    然后她也渐渐出了重手。

    如果不是朱雀新铸，很可能会被再度击断。

    祝融承诺过给韩飞羽这世上最强的兵器，但他没有考虑到哪怕是最强的兵器在两个最强者之间依旧不够看。

    朱雀枪里传来器灵老人幽幽的叹息声。

    韩飞羽微怔，然后猛地攥紧枪身。

    他早该知道的。

    他早该知道这一切的发生都不是偶然的。

    原来是祝融。

    原来还是祝融！

    这一生......就在他的控制之下了吗？

    那这一身武勇，究竟有何用处？

    韩飞羽的头有些痛。

    在战场上分神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尤其是这种等级的战场。

    韩飞羽很快便落入了下风，虽然不明显，但身为交战者之一的器灵老人又怎会感觉不到呢？

    他再度发出了一声幽幽的叹息，然后声音猛地严厉起来，喝道：“祝融为你付出了五千七百四十三年，从你出生到你死亡，再到你被温养到足以转世的地步，现在他只不过对你使用了一点点的小心机......你便接受不了了吗？他做这一切，你不想想是为谁而做吗？”

    韩飞羽一边抵挡着景月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一边冷冷开口，“但他迫害的是我的家人......我的妹妹！她才十六岁！祝融于心何忍？”

    器灵老人说道：“不牺牲你妹妹，你以为她就能活下来？你认为你

    面前的敌手真的会心软到不杀你的家人？别痴心妄想了！她是邪主！不是景月！覆巢之下没有完卵，别说是你妹妹，这个世界连渣都剩不下来！只能等待天地的又一次洗牌，这种事情，你能明白吗？”

    韩飞羽没有开口，似乎是被景月的咄咄逼人逼得无法开口。

    “战胜她，你才有机会实施你的救人计划。”器灵老人最后开口说道。

    韩飞羽发出一声大吼。

    炼狱摇摇欲坠。

    天空变成破碎的镜面。

    大地碎成点点尘埃。

    哐的一声。

    炼狱碎了。

    专属于炼狱的驳杂灵力和空气混入地球中，引发了二次灾难。

    数之不清的人成片成片地死于窒息，另一部分人在全身肿胀满变成五颜六色的尸体。

    景月笑道：“这些人可是因你而死。”

    韩飞羽面如含铁，咬牙不说一字。

    景月又轻笑道：“现在，你还敢说你要保护世界吗？”

    韩飞羽死死地盯着她，手上的攻势愈发激烈起来。

    又是数以千招。

    朱雀枪再也承受不住两位不灭强者的攻击，化为粉末，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

    现在，哪怕是祝融也不能将它重新铸好。

    韩飞羽看着天空里挥洒的银色粉末，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祝融呢？

    他去了哪儿？

    难道也被景月杀死了？

    “怎么？你的攻势好像缓了些，是因为失去了朱雀枪的原因吗？”景月笑着发问。

    韩飞羽还是不说话。

    他怕他控制不住自己。

    不管是爱上景月还是杀死景月，他都怕。

    所以他只能竭尽全力地控制自己的每一次攻击，让那些攻击既能产生真实的伤害，又不会直接将景月杀死。

    “再不全力以赴，你的希望就会变成一种奢望。”景月淡淡道，眉宇间是韩飞羽从来没见过的冷漠，“还是说......你对我依旧余情未了？”

    韩飞羽说咬了咬下唇，问道：“你究竟为了什么？”

    景月摇了摇头，“我不需要为了什么，主要是开心而已。”

    韩飞羽说道：“绝不是这样，如果你是为了开心，为何你在这般灾难面前没有露出任何的神色？真的是为了开心的话，你眉宇间又为何会存有这么浓重的冷漠？”

    景月反问道：“那你又是为了什么和我战斗？”

    韩飞羽说道：“为了守护我想守护的东西。”

    景月想了想，笑了起来，“真巧，我也是为了守护想守护的东西。”

    韩飞羽从景月的语气中听出了些真诚和喜悦。

    于是他的心情变得更糟糕。

    天地......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给我滚出来！”他大声喝道。

    天空中瞬间泛起浓厚的乌云，雷电像蛇一般在云里穿行。

    云层翻滚间，雨便落了下来。

    韩飞羽躲过景月的拳头，将手掌贴在她的胸腹之间。

    “灭！”

    景月的腹部瞬间开了一个巨大的洞，将她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完全分离。

    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景月皱了皱眉，发现这种伤势竟然连

    超速再生都不能恢复的时候不由得有些疑惑。

    片刻之后她笑了起来，“竟然比湮灭更高级一些。”

    顿了顿，她认真说道：“原来是剥夺。”

    韩飞羽看了她一眼，认真说道：“别再起来，我知道你也不想和我战斗。”

    景月一脸的不置可否，看不出来是认同韩飞羽的这句话还是只是单纯地不想回答。

    “是有人在逼你吗？”韩飞羽似是在问景月，又似乎是在问自己，“如果我杀了他的话，你能恢复原来的样子吗？”

    景月挑了挑眉，“别乱来，你不一定打得过他。”

    韩飞羽说道：“如果我输给了他，那我就和妹妹一起上路吧。”

    景月想出手阻止。

    发现即使是逆转的效果对这种类似于剥夺的力量都需要一些时间。

    她有些着急。

    韩飞羽挥了挥手。

    整片天地的灵力似乎组成了一把巨刃，猛地向天空冲去。

    雨势停了。

    雷电散了。

    乌云消失了。

    一片蔚蓝。

    看到天空的时候韩飞羽怔了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蓝天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因素。

    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天空中的那个人了。

    父亲？

    韩飞羽一阵狐疑，然后猛地摇了摇头，“你是谁？”

    韩谦摊开双手，“兔崽子，我是谁你难道不知道吗？”

    不管是音色还是语气都和韩谦没什么两样，但这种熟悉感让韩飞羽心头的疑惑更深了，“不管你是谁，如果再不恢复你原本的面貌的话，我就要动手了，以你的实力，不够看。”

    韩谦叹了口气，“那你想我是谁呢？”

    他脸色平淡连着说了四五件事情，那些事情都是只有他和韩谦两个人才知道的。

    韩飞羽心想，这难道真的是老爹？

    景月在一旁提醒道：“上天有眼，天之下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会被他知道，就算他没看见，也能调集其他的东西知道。”

    韩飞羽说道：“什么东西？”

    “空气。”景月说道：“所以只有最深海发生的事情才能瞒过它的眼睛，八岐大蛇选择深海，并非没有道理的事。”

    “哼！”韩谦面色不善，“邪主，你似乎忘了我们的交易。”

    景月说道：“我没能成功拦住他，你还认可那份交易？”

    “你确实没能拦住他。”韩谦从空中一步一步向他们走来，“但你能杀死他，和我一起！”

    景月嘲讽道：“我为什么要帮你杀死他？”

    韩谦眯起眼睛，“邪主，你要叛变？不想要自由了？还是你认为区区逆转可以将我施加在你身上的诅咒祛除？”

    景月说道：“祝融身为半步不灭，花了五千余年的时间都能创造出一个不灭来……你实力比他高，花的时间比他久，从这两点来看……这个诅咒我确实没办法解。”

    韩谦笑了笑，“那你为什么要叛变。”

    “因为我喜欢他。”景月指着韩飞羽，“他竟然这么强了，我又发现了我们确实有战胜你的实力，那我为什么不做呢？”

    ......

    ......

第六十七章 天地大劫(一)

    韩飞羽终于反应过来，愣愣道：“你现在......是站在我这边了？”

    景月挑了挑眉，轻笑道：“以韩大公子的心性，想必是看不起我的。”

    韩飞羽只觉得心跳都停了半拍，只好问道：“你为什么突然转变了态度。”

    景月眨巴着大眼睛，笑意盎然，“我一直都是这个态度，只是你看不清楚而已。”

    顿了顿，她说道：“心圣是自杀的。”

    这句话透露了很多信息。

    以心圣的心性，就算不敌也不可能会自杀，因为他毕竟还是东方分部的军师，自有他的傲骨和风气。

    韩飞羽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又有些不解，“为什么你的态度突然发生了......”

    景月打断他说道：“因为我是景月。”

    韩飞羽再一次愣住。

    景月伸手轻抚着他的脸，“撩我的时候那么细心，怎么现在就变成了一个白痴呢？”

    韩飞羽认真说道：“我那时候不算撩你。”

    景月挑了挑眉，“那......泡？”

    韩飞羽心想这怎么越说越离谱了，木讷道：“那是真的喜欢。”

    景月说道：“那不一样？”

    韩飞羽摇了摇头，“不一样，因为我是基于娶你的目的才喜欢你，你说的撩或者泡......在我看过的小说里，没有一对是成功了的。”

    景月露出甜甜地笑容，然后嗯了一声。

    在他们开口的时候，天地化成地意志并没有开口阻止，相反，每当韩飞羽和景月的对话深入一分，他脸上露出的笑意便更真切一些，最后几乎控制不住自己露出大笑的模样。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没有出言打扰韩飞羽和景月。

    韩飞羽挠了挠头，指着他问道：“这个人在笑什么？他为什么笑得这么辛苦呢？难道他是个白痴吗？”

    景月摇了摇头，“不是问我为什么会转变吗？”

    韩飞羽说道：“你不是说了吗？”

    景月没想到韩飞羽竟然这么一根筋，不由得白了他一眼，“我说你就要信吗？没点脑子吗？”

    韩飞羽皱了皱眉，理所当然道：“你都说了我当然要信了。”

    景月微怔，脸上飞起一抹绯红，“你少在这里煽情。”没等韩飞羽开口，她继续说道：“天若有情天亦老这句话，你听说过吧。”

    韩飞羽点了点头，“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算是相当出名的谚语了。”

    景月说道：“这就是关键所在。”

    韩飞羽有些疑惑。

    景月有些恨铁不成钢，怒道：“还不明白吗？这就是天地驾驭众生的手段！每一条生命，在他们出生的时候便被这种手段制梧，以防他们将来变得强大了对天地不利。”

    韩飞羽捏了捏鼻子，“意思是，情？”

    景月说道：“是的，这是一种毒，更像是一种咒。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但它依旧害怕这些刍狗能翻身，能威胁到它，所以他用情之一字蛊惑众生，那些非智慧生命还好，一道具备了某些程度的智慧，便会受到这个诅咒的钳制。”

    韩飞羽摊开手，“所以你才做了这么多事？”

    景月认真道：“你历经两世半，除了殇的半身之外均从微末之时一路成长，和祝融的兄弟情，和韩可颜的兄妹情，和你父母的亲情，和埃德，时谢以及神会的友情，还有与我的……感情，这些东西深入你的灵魂，一方面铸造了你让你拥有这般强大的实

    力，另一方面……它们也在无时无刻不准备着摧毁你。”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我一直以为，用情至诚，用情至深，用情至纯，是很美好的事情。”

    景月点头同意，然后看向天地的化身，“但这个世界上，不论你是对是错，不论你坚信的东西是好是坏，总有一些傻逼喜欢否定这些来彰显自己的立足点更高。”

    她总结道：“面前这个人，就是最大的傻逼。”

    韩飞羽说道：“既然你也说了我受困于情至深，又为何……”

    景月看着他，目中流露出的是韩飞羽很熟悉的柔和。

    “因为我发现了你的力量有多么可怕。”

    韩飞羽指着自己，“我？可怕？”

    景月点了点头，“怪不得在你还没有突破近世的时候天地便不惜冒险见我也要毁灭你……你拥有和它相同的力量。”

    韩飞羽不确定道：“真的？”

    景月说道：“比我喜欢你这件事情更真。”

    听到这句话，天地的意志终于不在沉默，他出声嘲讽道：“我是唯一的，是至高无上的，没有人能拥有和我一样的能力，因为我，便是神。”

    景月说道：“神？我刚刚才灭了神会。”

    天空发出轰隆隆的声音，至高无上的声音从苍穹传来，“别把我和那些肮脏的蝼蚁相提并论。”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入了那人的头顶。

    金光普照，宛若活佛在世。

    他面容肃穆，语气厚重而平静，“我为天地，为主宰，为这个世界一切生命的源头，你们，可称我为天。”

    景月脸上露出玩味的神色，说道：“天？”

    韩飞羽在旁边补充道：“那我们就捅破这天好了。”

    天伸出手指点了一下韩飞羽。

    韩飞羽体内的鲜血突然沸腾起来，无数嘈杂的声音铺满了他的脑海。

    那些是他过往的回忆片段，被天地引导出了无数可能。

    景月一拳砸在天的头顶。

    天纹丝不动，缓缓吐出一个字，“退！”

    景月如遭重击，身体猛地后退。

    韩飞羽忍着身体的不适将景月接住，“没事吧？”

    景月扭头看了他一眼，“你没事吗？”

    韩飞羽的脸色有些苍白，“确实，不斩断情愫，在他面前确实有些艰难。”

    景月说道：“忘了我说过什么吗？”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我大概知道你的意思。”

    景月竖起眉，“那还不做？”

    韩飞羽指着天，说道：“因为我不想变成他。”

    在景月说出他的能力和天相似的时候他便大概明白了景月的意思。

    他的能力是赋予和剥夺。

    对象是他感知内所有力量层次比他低的东西。

    像感情这种东西，他只需要想一想便可以完全根除。

    景月有些不可置信，“只是因为这样？”

    韩飞羽认真说道：“代价太大，我做不到……韩飞羽是由很多部分组成的，感情，维系，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如果失去了那些，韩飞羽就不再是韩飞羽了，不管他是什么东西，反正……那不是我。”

    这段话很拗口，但景月突然有些明白了。

    站在邪主的立场上，这种做法很愚蠢。

    站在景月的立场上，这种做法却很温暖。

    她的眼神愈发柔和，心疼地拥住韩飞羽，“你能坚持住吗？”

    韩飞羽重重点了下头，“帮我争取一段时间，我处理好了这些问题就来帮你。”

    景月没有说话，身体化为一道流光冲出。

    一时间斗转星移。

    周遭的一切都在发生变化。

    沙尘变成了泥土，凝结成了山。

    水分子聚成了水，再汇集成了海。

    还有很多。

    还有更多。

    这便是逆转未来的力量。

    景月从无数种未来中，选取了一种。

    她张口一吸。

    无数的精气涌入她的口里。

    然后她轰出了一拳。

    ……

    ……

    轰的一声。

    人们往往用雷鸣来形容声音的宏大。

    这一拳，比那还要大无数倍。

    她看到了天空。

    不是蓝色天空的天。

    而是璀璨星空的空。

    地球……无影无踪。

    天也不知去向。

    景月皱了皱眉，看向某个方向。

    那是一颗巨大的火球。

    天站在火球的表面，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的衣衫已经碎了，但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很不错的力量，竟然突破了我最巅峰时设在地球的禁制，毁了它。”

    景月耸了耸肩，“没事，待会儿再找一个替代它就行了。”

    天的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神色，“你认为，那个被你从过去带来的地球，是原来的地球？”

    景月说道：“时间线这种东西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她伸出手臂，“如果说我的手臂是原来的时间线，而我改变了它。”她张开五指，“便有可能衍生出数种可能。”

    景月笑了笑，又攥紧拳头，“但在我面前，所有的岔路口都可以被修正，世界会按照它没被更改过的痕迹运行。”

    天说道：“有自信是好事，但这是自负。”

    景月挑了挑眉，“就算是你，也不配在这方面质疑我。”

    天认真说道：“我有资格评价任何人任何事，因为……所有的概念都因我而起。”

    景月突然有种很荒谬的感觉。

    天笑着开口，“要论纯战力的话，我不如你，不如韩飞羽……甚至连以前的祝融和轩辕都比不过。”

    他张开怀抱，似乎是想拥抱什么，“但所有的规则，都能为我所用！不管是你的逆转未来，还是韩飞羽的赋予剥夺。”

    景月脸色大变。

    一颗蔚蓝色的星球重新出现。

    她和韩飞羽被吞了进去。

    天默默地看着这一切，身体肉眼可见地老化。

    原来他不是无动于衷。

    原来他只是强弩之末。

    ……

    ……

第六十八章 天地大劫(二)

    一个不灭境界左右的强者，怎么可能突然变得如此虚弱？

    如果景月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察觉到些许不妥，那些不妥会渐渐转变成不安。

    但她不在这里。

    那她依旧还是那个目空一切的邪主。

    韩飞羽终于觉得胸腹之间的闷胀感消散了些，睁开眼睛，一愣。

    景月摊开手，“应该是那家伙的能力，我短时间内也没办法破开这个世界。”

    韩飞羽迟疑道：“这个世界？”

    景月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它不是地球。”

    韩飞羽指着不远处正在春耕的人们，那些熟悉的脸庞以及机械化的耕作设备，“虽然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他们并非幻境。”

    没有幻境能困住不灭强者。

    所以这里只可能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景月想了想，“也许这只是天之下的另一个文明而已，被他用某种方法换了过来......”

    韩飞羽突然深吸了一口气，肯定道：“这里就是地球。”他看着山川大地，江河湖泊，神色柔和起来，“我感觉到了埃德他们的存在。”

    景月皱了皱眉，这才发现这个世界竟然真的存在埃德卡米恩的气息。

    想起天曾经说过的那些话，景月猜测道：“难道那家伙真的具备所有的能力？”

    韩飞羽扭头看她，说道：“嗯？”

    景月摇了摇头，“对了，你感觉怎么样？”

    韩飞羽说道：“这和红尘练心有点相似，但又不太相同。红尘练心是把我的意识转接到这个世界上曾存在过的无数生命轨迹，感受其中的悲欢离合。而这次的感觉不一样，好像体内每一种情绪都被放大了数十上百倍，堵得我头疼。”

    景月心里疑窦顿生，“那你现在好些了......是指你的抵抗力变强了还是......”

    韩飞羽摇了摇头，“毕竟是他策划这么久的攻击，哪这么容易产生抵抗力。”

    顿了顿，他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好像......是那种感觉突然变弱了？”

    景月脸色一变。

    天地发出轰鸣。

    昔日上演的末日再度出现。

    原来天不是逆转了时空，而是把他们送了回去。

    送回了景月毁灭世界的时候。

    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时空相当于有两个景月，这种情况绝不是天想要见到的。

    那是什么？

    难不成是塑造？

    景月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尤其是当她感应中埃德的生命气息消失的时候。

    她想也没想便将手掌贴在韩飞羽身上，灵力不顾一切地涌入他的体内，将他沸腾起来的鲜血镇压住。

    韩飞羽满脸通红，豆大的汗珠不停从脸上滑落。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的痛苦，但只有景月能感受到他内心的痛苦。

    “飞羽，这些已经过去了，如果我们能赢得了天，那不管他们死去多久我都可以将他们重新带回，但如果我们输了，我们面临的就是绝对的毁灭，这个世界会被重新洗牌！你记忆中的那些东西，就再也不可能出现了！”

    韩飞羽的眼睛布满血丝，口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声。

    他死死地攥住自己胸口处的衣服，浑身青筋都突兀地出现在皮肤表面。

    景月有些心疼。

    她挥了挥手，也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条毛巾。

    毛巾逐渐变得湿润，微微散发出雾气。

    她将毛巾贴在韩飞羽的身上，缓慢地擦拭着他的身体。

    “打晕我。”韩飞羽挣扎着开口，神色很是狰狞。

    “打晕你......解决不了问题。”景月说道：“情绪的爆发并不是睡一觉就能好的，这种痛苦会一直跟随着你，知道你对他产生恐惧，最后彻底陷入梦中。”

    韩飞羽没有回话，不知道听到没有。

    看他现在的状态，想来是没有听到。

    景月怔怔地看着他，片刻后脸上突然飞起一抹红霞。

    她伸出手，缓缓解开韩飞羽的衣服。

    韩飞羽的身体表面充斥着不正常的紫色，整个人似乎都胖了一圈。

    那是血积在皮肤表面的缘故。

    景月沉吟了声，伸出手指在韩飞羽的手腕处划了一道口子。

    一股醉人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

    景月脸上的红霞愈发多了。

    她伸出手，将毛巾贴在韩飞羽的身上，缓缓移动。

    天灾就在身边，不能走近他们身前五步。

    他们仿若置身另一个世界，对外界发生的事情没有露出丝毫关切的神色。

    一人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另一人则正好相反。

    ......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数天过去。

    韩飞羽的状况终于好些了。

    他猩红的双眸开始出现了些色彩。

    那些色彩不多，且大多是不能思考的茫然，但依然要远远好过前段时间。

    又是数天，韩飞羽的身体渐渐恢复成正常的模样，那些暴突的青筋也渐渐蛰伏起来。

    景月松了口气，心想最艰难的时刻应该是过去了。

    只不过......真的这么简单吗？

    她早已做好了在此地陪着韩飞羽数千上万年的打算，没想到这才区区半个月，韩飞羽便成功克服了心里的情咒？

    韩飞羽发出低微的鼾声。

    有些吵。

    景月皱了皱眉，伸手准备隔绝这讨厌的声音。

    她的手愣在原地。

    因为她没有发现输出的灵力有恢复的迹象。

    她第一次生出事情脱离控制的感觉，小心地散开了部分灵力进空气中。

    感应到空气中空空如也什么灵力也没有的时候，她的脸色很难看。

    原来......这竟然是一个杀劫！

    一开始让韩飞羽和自己进入这个地方，因为好奇或是别的什么原因没有尽全力进行破坏。

    然后勾起韩飞羽体内所有的情愫，让他们两个人不能轻易去到其他的地方。

    最后一点一点的剥夺这个世界的灵力。

    不出所料的话......景月眉头一皱。

    心里突然蒙上了一层阴霾，就像是无形中被斩了一刀。

    她的境界竟然生生被砍落到近世的层次！

    这怎么可能？

    就算天身为不灭，又如何能够将同为不灭的自己削到近世？

    韩飞羽在此时睁开眼睛。

    他瞬间便明白发生了什么。

    “看来，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手锏。”

    景月点了点头，“既然你醒了，我们得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韩飞羽说道：“离不开了已经。”

    景月问道：“为什么？”

    韩飞羽散开灵力。

    只有触玄境界。

    无意识抵抗那些情绪的时候，他体内的消耗更大，补充却远远来不及。

    这导致他被那一刀斩去的实力更多。

    景月的脸色在这一瞬终于彻底阴沉了。

    韩飞羽笑道：“所谓情咒，原来不过如此。”

    景月说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韩飞羽想了想，“不管他这次的攻击是基于什么原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他一定也不好受，甚至可能比我们两个更不好受。他是老牌的强者，在他面前，你我都只是初入不灭的后辈而已，他对不灭境的力量有更多认知不足为奇。”他捏了捏景月的脸，“应该是付出了什么惨痛的代价吧，然后暂时将我们困在了这里面。”

    景月问道：“暂时？”

    韩飞羽点了点头，“不管是哪个地方，都必须存有灵力，这是整个世界运行的基本保障，所以这种情况绝不可能维持太久的时间，而一旦出现了灵力......我们的上限又没被破坏，要恢复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景月想了想，觉得韩飞羽说得没错。

    但她又有了新的问题，“你怎么知道这些？”

    听韩飞羽的语气，这些东西不像是没有根据的凭空猜测。

    那......所谓的根据从何而来？

    韩飞羽说道：“天以情御人，人以情胜天，我......发现了不少有趣的东西，以后再说给你听。”

    景月疑惑道：“不能现在说吗？”

    韩飞羽摇了摇头，“现在没时间说这些。”

    景月问道：“为什么？”

    韩飞羽笑了笑，揉着景月的头发轻声说道：“既然天花了这么大功夫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势，你觉得他会没有后手吗？”他看着四周的废墟，“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他的准备应该早就到达我们附近了，只不过碍于你强大的实力没敢露面而已。”

    景月冷哼了一声，就要散开灵力将那些魑魅魍魉找出来。

    韩飞羽伸手拦住了她，“没有必要，如果那些东西真的能对我们产生威胁的话，他们早就出现了，现在你的战力尤为重要，若是能够不动用，还是尽量省着点好，因为我们谁也不知道天给我们安排的上限是什么……万一有近世战力而你不在巅峰状态的话，我们会很被动。”

    景月想了想，放弃了这种打算，“不是有句老话吗，不怕君子为敌，就怕小人惦记。”

    韩飞羽笑着开口，“我们早就被小人惦记上了，只要小心谨慎，那他们就不足为惧。”

    景月叹了口气，“也罢，就按照你说的来做好了，我尽量不动手……前提是你不要遇到危险才行。”

    ……

    ……

第六十九章 天地大劫(三)

    不得不说，有些话的杀伤力真是奇大无比。

    比如景月这句话，对韩飞羽的杀伤力就很大。

    他沉默地看了景月很久，然后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景月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有话就说，傻笑什么？”

    韩飞羽笑着说道：“我傻笑不也很帅吗？”

    景月的无奈更甚，心想自己当初怎么瞎了眼看上了这么个玩意儿。

    韩飞羽把脸凑到她的脸上，说道：“怎么，被我迷住了吗？”

    景月深吸一口气，把用拳头把他直接砸死的冲动一压再压。

    韩飞羽拉住她的手，“走吧。”

    景月问道：“去哪儿？”

    韩飞羽想了想，“我也不确定，那就随便逛逛吧，反正这个世界能对我们产生威胁的人很少。”

    景月嗯了一声。

    不知是同意了韩飞羽随处逛逛的提议还是同意了这个世界对他们确实没有威胁的狂言。

    他们就这样一直走，直到遇到了第一个人类聚集点，这里林林总总搭了不少帐篷，从厨房到卧室再到厕所，日常必须的场所已经完全建好，虽然有些落后，却也是一个遮风挡雨的好地方。

    人能比其他种族更强悍的地方，在于他们强大的思考能力，在过去的一段日子里他们经历了很多，损失了很多，但也强大了很多。

    虽然这种强大并非每个人都适用，也和昔日对强大的定义不太一样。韩飞羽和景月很容易便入了这个地方，发现这里的氛围出奇的好。

    一个名为陈阳的人很热情地迎接了他们，带着他们去了给他们准备的地方。

    “受灾面积太广，我们的帐篷有限，所以只能分成两批准备，这里的夫妇不少，如果让他们全部住在一起的话估计会乱套，所以的委屈你们两个分开住了，飞羽就在这里吧，我们现在去看看景月住的地方……梓欣那里好像还有空的床位。”

    景月轻微的皱了皱眉。

    韩飞羽捏了捏他的手掌，示意她安稳一下。

    许是看出了景月的不满，陈阳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景小姐，这真的很对不起，无规矩不成方圆，在国家颁布解决方法之前我们只能自己制定暂时的管理办法了，不然的话难免起乱子……而且这里的男性要远远多于女性，如果让所有的夫妻都住在一起很可能会引起其他的乱子。”

    这次灾难切断了一切的通信方式，陈阳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在他的帮助下，景月也很快就办理了入住手续。

    床单和被套都有些破旧，却没什么异味，看得出来已经经过了很严密的清洗。

    韩飞羽被陈阳带去做了力量检测，说是要判断他能做些什么力所能及的工作。

    不久后韩飞羽便回来了。

    他的神色有些古怪。

    陈阳跟在他身后，神色已经不止是古怪了，而是呆滞，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怎么了？”景月拉了拉韩飞羽的衣袖，“陈阳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韩飞羽用眼神示意她噤声，然后礼貌地对陈阳告别。

    陈阳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只是随便嗯啊地应了几声。

    ……

    ……

    “所以……你用拳头砸出了两千斤的力量？”景月挑眉问道。

    “我只是轻轻摸了摸那个测力计，谁知道它反应这么激烈？”韩飞羽也很无奈。

    他确实不想表现得太过于异常，但是他已经失去了灵力，对力量的估计难免有些误差。这种误差，导致他没能正确估计自己的**力量。

    “世界上有能砸出两千斤的人吗？”韩飞羽问道。

    “有啊……神会成员只要步入了明我境界的基本都做得到吧。”景月满不在乎地说道。

    “除了神会成员呢？”韩飞羽挠了挠头，“正常人类有没有可能？”

    景月沉吟了会儿，“应该不是没有可能，人类这个族群的力量很奇怪，我记得以前有新闻说一个老头子为了拯救自己的孩子徒手抬起奔驰轿车的。”

    韩飞羽扶着额头，“那也不能算是正常情况啊。”

    景月说道：“对了，你有没有发现有些奇怪。”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是有一点。”

    景月说道：“面对这种天灾，现在不过过去了短短一个星期，就算陈阳觉悟得快，心里承受压力的能力超出常人……但没道理这里的每个人都是这样，我观察过了，这里一共有数百人，每个人对我们露出的都是和善，都想让我们留在这里一起生活……似乎生怕我们离开这里一样。”

    韩飞羽说道：“还有，就算这场灾难的全部面貌还没有被曝光，但这里的人总不可能都是来自一个地方，他们聚在一起之后，应该能在心里大致估算出这次灾难的范围……另外，这一个星期没有一队救援人员到过这里，甚至没有一架救援飞机路过这里的天空……中国的救灾效率什么时候这么差了？所以，陈阳说的等待国家救援虽说没什么错，那些法度乍一听也确实逻辑严密，但正是这种严密，才更显得做作。”

    景月说道：“你怎么看？”

    韩飞羽说道：“这里，恐怕不是什么好地方。”

    景月说道：“那我们走？”

    韩飞羽摇了摇头，“虽说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但也算是一个屏障，在弄清楚身后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之前，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损失。”

    景月想了想，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

    ……

    韩飞羽和景月回到营帐已是深夜。

    陈阳站在帐篷门口，沉默地抽着烟，烟头在夜色中发出微弱的光。

    韩飞羽动了动鼻子，不动声色地将景月拉到身后保护起来。

    空气中有很清淡的血腥味。

    死了恐怕不下百人。

    “怎么回事？”韩飞羽问道。

    陈阳看了看韩飞羽，又看了看韩飞羽背后的景月，“我已经让梓欣把这里打扰了不下十遍，用了我们接下来半个月的食用清水，没想到还是被你闻了出来……看样子你果然不是普通人。”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我的身体确实异于常人。”

    陈阳说道：“恐怕不止是异于常人吧。”

    韩飞羽再次沉默，然后笑了笑，“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陈阳看了韩飞羽一眼，然后扭头看向天空，“我刚刚毕业，虽说母校是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学院，但好歹也是一个研究生，在学校的时候入了党，找工作肯定不成问题。”

    “我有一个女朋友，很好看……不对，应该说是最好看。除了她之外，我还有很好的父母，很好的同学，很好的兄弟。”

    “我对这个世界的留恋太多了，当这些留恋尽数消失的时候，我第一次想到了死这个字。”

    “在死的时候，我发现了梓欣，她也想死。”

    沉默了会儿之后他继续说道：“她没有死，我救了她，从此抱团取暖……直到我遇见了那件事。”

    韩飞羽挑了挑眉，“那件事？”

    陈阳说道：“我在学校的朋友有不学无术的人，有时候我会去警察局接他们，也算认识几个警察。那一天，我看到一个以前很和善的警察杀了人，还占用了那个人的妻子。”

    说这件事的时候他很平静，但是一个接受正常教育的人如何能够接受这种事情？

    景月皱眉道：“你没有阻止？”

    陈阳笑了笑，缓缓解开上衣。

    他的上衣被绷带缠住，左肩上有殷红的颜色。

    “枪伤，好在找到了一些药物，它既没有好，也没有变得更差。”

    韩飞羽说道：“那个警察？”

    陈阳重新穿上衣服，“梓欣也有那么好看，那个人面兽心的畜生自然不会放过她，他一边挺动下身一边问我加不加入他，他有枪，有绝对的武力。”

    “我拒绝了他，他冲我开了一枪，然后被他迫害的那个女子突然咬住了他的脖子，血喷得到处都是。”

    “我拿了他的枪，靠着它组建了这个团体。但这个团体并非所有的事情都由我决定，所以我把它变成了表面上很和平的样子，但实际的肮脏，并不由我决定。”

    韩飞羽说道：“那个测力计，是筛选的机制？”

    陈阳认真点头，肯定道：“由我判定对我们团体是否有益，无益的话……可能会成为储备的食物或者其他的东西。”

    韩飞羽的眉头皱得很深，“按照你的说法，你是把这个团体的阴暗面全部杀了？”

    陈阳点了点头。

    韩飞羽问道：“用什么方式？你的枪？”

    陈阳摇了摇头，“武力是对智慧的侮辱。”

    他认真说道：“我在水里加了些东西，然后邀请他们一起商讨你的事情……两千斤可是一个很好的由头。”

    韩飞羽说道：“每个人都喝了你的水？”

    陈阳笑了笑，“喝？你想得太多了。”

    韩飞羽有些疑惑。

    陈阳沉默了会儿，“今天有三十三个女人付出了自己坚持了一生的东西。”

    韩飞羽有些懂了，不再讨论这个话题，“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陈阳认真说道：“因为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神迹。”

    韩飞羽说道：“两千斤，可能是仪器错误。”

    陈阳说道：“但你的眼神不可能出错。”

    韩飞羽嗯了一声。

    二声。

    陈阳说道：“你的眼神里很平淡，既没有对未来的迷茫，也没有对当下的感伤，更没有对过去的缅怀。”

    他的目光突然明亮起来，“拥有这种眼神的人，要不是疯子，要不，就是答案！”

    ……

    ……

第七十章 天地大劫 (四)

    所有的事情都有一个答案。

    韩飞羽不用想便知道了陈阳的意思，摇了摇头严肃说道：“你想的是错的，别继续下去。”

    陈阳说道：“那你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力气？而且看上去犹有余力。”

    韩飞羽说道：“我和普通人有点差距......真要分的话，你就把我当作玄幻小说里面的修道者吧。”

    陈阳说道：“类似你这样的人，很多吗？”

    韩飞羽想了想，点了点头。

    神会鼎盛时期成员并不算少，所以他的答案并不算错。

    听到这句话，陈阳的表情肉眼可见地颓废起来。

    韩飞羽有些不忍，景月悄悄拉了下他的衣服下摆。

    “这个世界还有救吗？”陈阳突然问道。

    声音很低，却依旧咬字清晰。

    明眼人都听得出来他的声音有多么绝望。

    韩飞羽不知怎么开口，不如不开口。

    景月挑了挑眉，心想这家伙的心性倒是适合送去那边护道。

    “没救了。”她淡淡说道。

    陈阳苦笑了一声，颓然坐在地上。

    韩飞羽想要开口说些什么，被景月瞪了一下只能坚定地闭上了嘴。

    “但并非没有挽救的机会。”景月又轻声说道。

    陈阳没什么反应。

    在他看来，这无非是这些世外之人的说辞。

    他也看过不少小说电影，也知道反派破坏世界之后主角总会奋发图强，努力修炼成为最强的那一个或者那一系列人，最后用他超越一切的力量逆转时空或者改变未来。

    但那些东西......真的存在吗？

    他的想法如何能够瞒过景月？

    先不说景月的能力有多强，光是她超越常人的阅历便足以一眼看透很多事情。

    “在今天之前，你想过这个世界真的有修真者这种扯淡的东西吗？”

    陈阳一怔，终于抬起头来。

    景月的笑很淡然，琢磨不出她究竟什么意思。

    “我们可以改变在你身上发生过的一切，你可以重新回到那个刚刚从大学步入社会的优秀青年，但......那需要一点时间。”

    陈阳问道：“我不在乎等，但......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景月想了想，“首先，我要你掌握这个营地的所有力量，做到上下齐心。”

    陈阳想也没想便同意了这个方案，眼神中让韩飞羽都有些惊讶的杀气。

    “然后，你需要将这个消息散发出去，让尽可能多的人不要绝望。”

    陈阳依旧想也没想便同意了。

    景月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现在不能轻易动用力量，虽说靠着强横的**也能横行世界，但她是什么人？总不能遇到土匪强盗之类的东西也要亲自出手吧？

    陈阳很快便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韩飞羽问道：“怎么了？我可没见过你对哪个男的这么心平气和地说了这么多话。”

    景月笑道：“吃醋了？”

    韩飞羽愣了下，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从景月变回来之后，他一直有种错觉。

    好像他突然有了两个女朋友，一个居高临下目空一切，犹如天上的神祗。另一个活泼可爱机灵古怪，犹如邻家的姑娘。

    “反正你都有你的打算，我知不知道都无所谓。”

    景月俏皮地笑了笑，还是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但是我们要去找到那个家伙，带着这些人可没法儿找。”

    景月说道：“我们为什么要去找他？”

    韩飞羽迟疑道：“你是说……让他来找我们？”

    景月说道：“他一定会来找我们的，因为他比我们更缺时间。”

    韩飞羽说道：“问题是……你的力量？”

    景月认真道：“你认为我身为不灭境的人会任由别人分解我的力量吗？”

    顿了顿，她看了韩飞羽一眼，“像你这样不知不觉就中了套的白痴，这个世界毕竟只是少数。”

    韩飞羽有些汗颜，但他也不是不清楚自己在这件事上确实缺乏谨慎，只能转移话题道：“但他如果巅峰出世的话，你现在还能接下几招？”

    景月说道：“不是接下，而是用出。”

    韩飞羽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景月说道：“你觉得呢？我可是单挑无敌的人。”

    韩飞羽这才想起来面前这个少女有多么可怕？

    和轩辕一战，她只出了十招。

    和祝融一战，她出的招更少。

    那两个可都是有资格问鼎不灭的至强者啊！

    韩飞羽说道：“既然你都有了自己的想法，那我也不用多说什么了，反正你都能自己处理好。”

    深夜，韩飞羽听到了很激烈的枪响，没有理会。

    第二天，这里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

    也不尽然。

    韩飞羽从那些人脸上的微笑中察觉到了些许真诚。

    他莞尔一笑，依旧没有理会。

    时间一天天过去。

    很快，便是一年。

    这一年里，韩飞羽坐在营帐里，百无聊赖地看着地上的棋盘。

    他不会下棋，更不会看棋。

    他在这里唯一的目的，是想看到其他的东西。

    比如，这个世界。

    黑色，象征天。

    白色，象征那些在这种环境之下依旧刻苦生活的人们。

    那棋局呢？

    或者说……棋局才是天？

    那黑子呢？

    他又听见了枪响声。

    虽然不方便出手，但他的专业依旧发挥了恰到好处的作用，比如，陈阳再也不用担心子弹的问题。

    但韩飞羽没有做过一次武器，也许是因为不想，也许是因为不能。

    他第一次出了营帐。

    景月不在这里，为了节省自己的消耗，她陷入了很深层次的睡眠，只留给了韩飞羽一串手链。

    枪声很快便接近了尾声。

    韩飞羽随手拉住一个人，问道：“什么情况？”

    “前些日子陈主管遇到了另一批人，本来想着像以前一样将他们收编加入我们。没想到我们这次遇到的是一个极恶集团，陈主管被他们扣留了，要求我们臣服……”

    韩飞羽打断了他，“直接说结果。”

    那人怔了下，说道：“今天早上主管逃了回来，组织了所有的男人加入战斗。”

    所有的男人……也就包括了那些非战斗人员吗？

    韩飞羽蹙起眉头，心想这个极恶集团会不会就是天的第一次试探？

    他悄无声息地来到前线，悄无声息地救下了几个人，又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对面的首脑面前。

    “你来这里，是因为谁的命令吗？”

    脑的脖子还算有些硬，“老子会接受别人的命令？”

    话音刚落，他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他的脖子上出现了一条血线。

    然后他的头颅便无力坠到地上。

    韩飞羽一脸冷漠，离开了这里。

    失去了首脑，这个极恶集团再怎么恶也不可能是陈阳他们的对手，很快便离开了这个世界，只有很少数的人逃离了这里，不过以外面的世道，想活下来也并不容易。

    韩飞羽又回到了营帐中观棋。

    陈阳推帘而入，沉默了会儿说道：“今天的战斗……你出手了？”

    韩飞羽嗯了一声。

    陈阳说道：“为什么要出手？”

    韩飞羽有些疑惑，“不好吗？”

    “能少死不少人当然很好。”他又叹了口气，“但是现在更重要的是什么？应该是让我们的人尽可能适应这个世界的法则。”

    “不需要。”韩飞羽轻声说道：“这个世界已经崩塌成了废墟，我想要把这里建立成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乐园。”

    陈阳再度陷入沉默。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缓缓退了出去。

    也是。

    现在这个世界，面前这个年轻人就算是被称之为神也不算过分。

    神的每一句话都是旨意。

    神的旨意，何须质疑？

    韩飞羽看着陈阳的离开，沉默了会儿站起身来，“我也出去看看吧。”

    离开这里之后，他才大概确定了这里是兰州。

    这么久的时间才出来，他有些迷路。

    然后他向着自己感应到的生命气息最旺盛的地方走去。

    然后他再一次选择了动手。

    他降到了触玄五阶。

    韩飞羽握了握手掌，发现就算是**似乎也有些削弱。

    他摇了摇头，又前往了下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再一次变成了一片血海。

    就这样，韩飞羽接连去了五个地方。

    每一个地方都被他以同样的手段变为死地。

    自此之后，兰州境内除陈阳以外再也没有任何的人类聚集地。

    不是不想去更远的地方，但韩飞羽确实心有余而力不足……心不足力不足。

    那些肮脏的下流的东西，确实让他有些疲惫。

    然后……第一次危机突兀地来临。

    那是一只老虎。

    确切地说，那是一只魔虎。

    境界不高，约莫摸到了明我的门槛。

    韩飞羽没有担心，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确定天确实受了很严重的影响。

    不然来的绝对不是这种可有可无的小角色。

    韩飞羽笑得很开心。

    魔虎发出了一声怒吼，极速掠到韩飞羽身边，扬起虎掌一掌拍下。

    韩飞羽很轻松便躲了过去，随手一枪轰掉了它的脑袋。

    他抬头看着天，露出嘲讽的笑容。

    快了。

    就快要找到你了。

    更多的让这些炮灰来找我吧，然后，亲自来到我面前吧。

    如果你彻底想杀死我的话。

    ……

    ……

第七十一章 天地大劫(五)

    天空轰隆隆地传来雷鸣，可终归没有了下一步行动。

    韩飞羽望着天空，确定云层里闪烁的那些光芒不会突然落到自己头上之后嫌弃地撇了撇嘴，冲着它比了个中指。

    天空的乌云本来有些消散，此刻却重新汇聚起来。

    一道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到韩飞羽的身上。

    韩飞羽的衣服上破了个洞，露出晶莹如玉的身躯。

    他一动不动，笑意却更甚几分，于是又接连对着天空比了数个极其羞耻的姿势。

    许是知道这种攻击对韩飞羽来说不痛不痒，这次没有雷霆再向他劈来。

    韩飞羽有些惋惜，也不再试图去激怒它，摇了摇头便回到了聚集地。

    这里满是鲜血与碎肉，就连空气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雾。

    韩飞羽愣在原地，不知道这究竟怎么回事。

    连他都有些想不明白的事，这里便真的没有人能够想明白了。

    他第一时间确认了景月的安全。

    景月周围匍匐着不少幽灵的尸体，她依旧陷入沉眠状态，只不过身体的自我防御机制却已经自动开启了。

    韩飞羽没有尝试去惊醒景月，他回过身，在一堆尸体中间找到了陈阳。

    陈阳还活着。

    但他快死了。

    “怎么回事。”韩飞羽问道：“这里应该不可能有除你们之外还活着的生命了才对。”

    陈阳看着韩飞羽没有说话，眼神满是怨毒。

    韩飞羽先是愣了愣，然后才反应过来陈阳为什么会露出这种眼神。

    “对不起。”他有些歉意地说道：“我承诺过会保护你们，却没想到你们和我们在一起本就不可能是安全的。”

    “所以，你知道这个世界变成这样的原因？”陈阳轻声道。

    韩飞羽沉默了数秒，终究没有瞒他。

    他给陈阳讲了一个极为漫长的故事，故事里的少年，是他。

    陈阳本来早该死了，没想到竟然强撑着听完了所有的故事。

    韩飞羽最后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究竟能不能让世界恢复原样，现在的局势已经超出了我的掌控，如果再拖个几年，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我不确定以我的力量能不能挽回这一切。”

    陈阳说道：“你身旁的那个姑娘，就是你故事里的邪主吗？”

    韩飞羽点了点头。

    陈阳说道：“原来，世界变成这样，竟然是因为那么好看的一个女孩儿。”

    韩飞羽的歉意愈发浓厚，甚至超出了自己没有保护好他们的时候。

    “不过，如果是她的话，我倒是觉得可以扭转这一切。”陈阳突然笑起来，笑容中满是如释重负的神色，“我已经受够了现在的世界，能这样死去，也许不坏。”

    韩飞羽看着陈阳，直至陈阳完全停止呼吸。

    他把陈阳从尸体堆中抱出来，又把所有人的尸体都抱出来。

    他本来想把所有人都埋了，但看到地上密密麻麻的尸体之后又有些犹豫。

    这一年来他没怎么关注这个营地的人，没想到不知不觉间已经这么多了。

    “不知道怎么处理吗？”身后突然传来景月的声音。

    韩飞羽挠了挠头，“有一点吧，本来想让他们入土为安，但这么多人总需要时间，我有种不详的预感......”

    烧了吧。”景月轻声开口，“别用至尊火，用普通的神律就好了。”

    韩飞羽深吸了一口气，嗯了一声。

    吸入鼻子里的血雾不少，他能分辨出来那些血腥味具体来自于地上的谁。

    他并不是想做什么，只是想留个念想。

    这是对以后的憧憬，也是对当下的警示。

    ......

    ......

    将所有人的骨灰装好之后，韩飞羽草草打扫了这里，便带着景月离开了。

    “你什么时候醒的？”韩飞羽问道：“我进去看你的时候，你应该睡得很死才对。”

    景月说道：“不是你捏碎了我给你的手链吗？”她指着韩飞羽的右手，手腕上的珠数确实少了一颗。

    韩飞羽微怔，“不是我捏的。”

    景月说道：“是不是你捏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现在醒过来了。”

    韩飞羽笑道：“也是，既然你醒了，我也没必要那么累。”

    “累？”景月狐疑地看了韩飞羽两眼，“你不是啥也没做吗？为什么会累？”

    即便是熟睡的时候她也知道韩飞羽每天都在干什么，与其说这是刻意为之，不如说这是她这些年来的习惯。

    包括当年在赢溪的时候。

    现在想来，那时候会在韩飞羽面前流泪，实在很难说只是一个巧合。

    韩飞羽义正言辞地说道：“我怎么什么事情都没做了？我每天很耗心神的好不好？”

    景月调笑道：“也是，下棋确实是一件耗费心神的事情。”

    韩飞羽认真说道：“不，我是在看棋。”

    景月问道：“看出了朵花？”

    韩飞羽说道：“花倒是没看出来，看出了点其他的东西。”

    景月嗯了一声。

    二声。

    韩飞羽解释道：“本以为我们是在一张棋盘上，和我们对弈的人是天，后来发现并不是。”

    景月想了想，又嗯了一声。

    四声。

    韩飞羽说道：“现在的情况是，我们两个人在棋局上自导自演，而那个家伙躲在另一边时刻决定着这局棋局是否还能进行下去。”

    景月又嗯了一声，然后说道：“你想怎么做？”

    韩飞羽轻叹道：“如果我知道怎么做就好了，我只是......很不爽而已。”

    他将景月拉过来用右臂搂住，“更可恶的是，不管我们现在做什么都无法瞒过它的眼睛，这一点让我尤为愤怒！”

    景月说道：“以前读书的时候不也到处都是摄像头吗？那时候你怎么没觉得不自在？”

    韩飞羽认真说道：“但那个时候的摄像头不会放在寝室里或者厕所里。”

    景月说道：“但你现在也不需要进行排解和休息啊。”

    韩飞羽想了想，觉得这句话没毛病。

    他又仔细想了想，觉得这句话有问题。

    “我说的厕所代指的是**空间，你别理解错了。”

    景月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说道：“啊......**空间啊。”

    她挥了挥手。

    一层光膜将她和韩飞羽笼罩在内。

    韩飞羽一惊，“你的力量？”

    景月摇了摇头，“我在休眠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我没有办法全然锁住自己的灵力，它们总是

    无时无刻不想着逃离我的身体，魔种附近的还好说，毕竟和我同根同源，但体表附近的却无论如何也禁锢不住。”

    韩飞羽失色道：“那怎么办？你竟然知道这一点后还动用这么庞大的力量？”

    景月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动脑子想想？”

    韩飞羽语气一滞，“我怎么不动脑子了？”

    景月说道：“既然他这么费尽心思地剥夺我们的力量，那就证明他需要等我们的力量弱化到了一定的程度才敢出现，和我们一决生死。”

    韩飞羽点点头，“然后呢？”

    这次轮到了景月叹气了，而且还是一连叹了好几口气。

    韩飞羽的眉头跳了跳，假装抓狂道：“快说！”

    景月说道：“你不是出去了一趟吗？它有出来找过你吗？”

    韩飞羽一愣，恍然大悟道：“难不成它现在也很虚弱？”

    景月肯定道：“不然的话，哪怕有我留给你的手链，你也必死无疑......而且，它这种虚弱，应该不会恢复实力，不然的话你肯定也能恢复，如果我想得没错的话，你无法恢复实力的原因应该是这个世界的上限变低了，只要有人在这个上限之上，便会受到持续削弱。”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比如说......天以前可以发挥出不灭的力量，这片天地的上限便是不灭，推过来的话......等你我的境界什么时候稳固下来的时候，天大概便会出现了。”

    听到天很虚弱的消息，韩飞羽有些亢奋。

    他根本没有在意景月的后半句话。

    因为他在同阶的时候也从来没输过。

    不管是在神会还是在炼狱，如果他的敌手境界不如他的话，他就没有陷入过僵局......至于失败，他从未想过。

    景月说道：“既然都说明白了，现在我们是不是要做些我们应该做的事情。”

    韩飞羽听愣了，好半天才挠着头问道：“什么是应该做的事情？”

    景月的眼神有些危险，“你在装傻？”

    韩飞羽急忙摇头，同时摆着手说道：“我是真的不懂。”

    景月的脸上飞起一抹红晕，“你要**空间干什么？”

    韩飞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景月大怒，“你还说你不懂！”

    韩飞羽只觉得这种局面好生头疼。

    他懂不懂？

    他当然懂！

    问题是......这玩意儿现在不如不懂。

    “景月，你还记得我高中的时候对你说过什么吗？”韩飞羽突然说道，表情很是落寞。

    景月斜着眼睛看他，“你对我说过的话太多了，我怎么可能每一句都记得。”

    韩飞羽说道：“我说，等以后我们大学毕业了，我会开着奔驰，办一场最豪华的婚礼娶你入门。”

    景月说道：“婚礼？”

    韩飞羽说道：“是的，如果不能娶你过门的话，我是不会动你的。”

    景月歪着脑袋想了想，竟然点了点头。

    韩飞羽心里松了口气。

    景月的脸上突然扬起一抹坏笑。

    韩飞羽的心再度揪了起来。

    果然，下一刻，他听到景月有些娇羞的声音。

    “那么，你现在娶我吧。”

    ......

    ......

第七十二章 天地大劫(六)

    如果说现在的韩飞羽还有什么事情想做的话，景月说的这件事情无疑排在首位。

    可这怎么行呢？

    婚礼该有婚礼的样子，要有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的仪式，要有司仪有策划，有轻柔的音乐和满堂的宾客，有兄弟们的祝福，有礼钱和嫁妆……最重要的是，要有一枚独一无二的婚戒！

    他和景月虽然都已经失去了双亲，但这个世界上能被当做长辈的依旧不少，比如赢溪中学那个戴着圆框眼镜的班主任。

    如果现在结婚，他预想中的一切都没办法实现，不管是浪漫的还是永恒的。

    景月见韩飞羽迟迟没有接话，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难道，你不想娶我吗？”

    “当然想。”韩飞羽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然后他补充道：“但我想给你最好的。”

    景月认真说道：“我不求那些，你是知道的。”

    韩飞羽用更认真的语气回答她，“但是我求。”

    他伸手捋了捋景月耳边的头发，“我想让你拥有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我想在故宫娶你，想在香格里拉娶你，想在南京古城墙上娶你……想在很多很多地方娶你。”

    景月被他说得越来越害羞，“你就这么喜欢我？”

    韩飞羽笑了笑，“我只是越来越喜欢你。”

    想着韩飞羽站在她身前抵挡世界的模样，景月低下头，嘴角露出甜甜的笑。

    韩飞羽说道：“那这个东西可以取消了吗？”

    景月摇了摇头。

    韩飞羽问道：“为什么？”

    景月说道：“你只是说了你的想法，我还没有说我的。”

    韩飞羽怔了下，问道：“你想说什么？”

    景月说道：“你把我当成全世界，你也是我的全世界，我想把我身为女人最重要的东西给你。”

    韩飞羽有些无奈，心想怎么就过不去这个梗了呢？

    景月说道：“你知道亚瑟王的骑士的故事吗？”

    韩飞羽摇了摇头。

    景月说道：“亚瑟王想要得到一位公主的青睐，那位公主告诉他，‘如果你能说出什么东西对女人来说最重要的话，我就答应嫁给你’，亚瑟王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发布悬赏，只要有人能够帮他答出这个问题，他就满足那个人一个力所能及的愿望。”

    顿了顿，景月继续说道：“有人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对女人来说最重要的是选择的权力’，亚瑟王因为这个答案成功抱得美人归，但那个解决问题的人却要求和他的圆桌十二骑士之一结为夫妻……问题是，那个人是个女巫，而且相貌极其丑陋不堪，亚瑟王也有些犹豫，但他手下的骑士却极其忠心，知道这个事情之后很轻易便答应了女巫的要求。”

    “那是一场浪漫的婚礼，虽然以世俗的眼光来看难免有些荒谬。但骑士很绅士地带着女巫和每一个脸色难看的客人碰杯。”

    “到了晚上，洞房的时候，女巫脱下脖子上的项链，竟然变成了一个举世无双的美人，女巫对骑士说，‘我能够变成这个样子半天的时间，你想我白天美丽还是晚上美丽？’”

    “这个问题不难，却很值得斟酌……选择白天的话，你可以带一个绝色美女出门聚会，见朋友……但晚上如何下得去手？反过来，如果选择晚上，以后岂不是会成为朋友们之间的笑柄？”

    景月仰起脸看着韩飞羽，说道：“飞羽，你猜猜骑士是怎么选的？”

    韩飞羽说道：“骑士没做选择。”

    景月挑了挑眉，“确实，骑士对女巫说，‘对女人最重要的是选择的权力，所以我把这个选择交给你。’，女巫听了之后很感动，于是奖励他白天和夜晚都以美丽的姿态示人。”

    韩飞羽听懂了景月的意思，沉默了会儿问道：“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吗？”

    景月说道：“这种事情对女孩儿来说很重要的，如果我不确定就不会说出口了。”

    韩飞羽猛地将景月扑倒在地，有些疯狂地吻着她的脸。

    他的手落在景月背后的拉链上，然后缓缓向下。

    景月的衣服很快便消失，露出洁白如玉的身躯。

    韩飞羽的目光有些痴了。

    景月嗔道：“白痴，看什么呢？”

    韩飞羽嘿嘿笑了两声，说道：“当然是看我老婆了！”

    伴随着一声闷哼。

    景月脸上露出一抹痛色，迅速转为潮红。

    一夜无话。

    一夜春光。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景月的声音渐渐急促起来，又缓缓落了下去。

    一天过去了。

    景月撤掉挡住他们的防护，重见天日。

    韩飞羽拉着景月的手，神情介于欣喜和沮丧之间，“原来是这样。”

    景月白了他一眼，“不准说，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韩飞羽委屈巴巴地看着景月。

    景月娇笑道：“怎么，卖萌在我这里不管用，我可不吃你这套。”

    韩飞羽叹了口气，心想以后的家庭地位确实值得斟酌。

    远方突然闪烁了几道虚影。

    韩飞羽皱着眉头，想也没想便将景月拉在身后。

    他现在的实力远不如景月。

    这便是关心则乱。

    景月倒没什么抵触情绪，反而觉得很开心。

    韩飞羽越紧张，她就越开心。

    说不上是什么心理……只是单纯觉得很开心。

    “还笑！”韩飞羽没好气说道：“那些人的实力如何？”

    景月摊开手，“就几只小幽灵而已，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韩飞羽松了口气。

    光芒一闪。

    他的身前出现了一台火箭筒。

    他瞄准那些幽灵的前方射出。

    轰隆一声，那个地方被炸得粉碎，烟尘弥漫。

    有烟无伤定律，不止是在漫画中适用。

    烟雾多了几个凸起，那几只幽灵极速冲了出来。

    韩飞羽低声骂了一句，又从灵戒中取出加特林。

    这是他闲来无事的时候做的小玩意儿，还没上过战场，这次正好试试他们的威力。

    虽然以他当时的实力已经不需要借助外力，但他终究是韩家的人，还是这一代的家主。

    韩家是机械家族，每一代的家主都被尊为械神。

    械神如果对械一窍不通的话，会很可笑。

    现在想来，还好当时做了这些准备。

    眼前这几只幽灵明显比当初的魔虎强些，想来是景月在身边的原因。

    加特林吐出刺眼的火舌。

    那些幽灵的

    体表叮当作响，被强大的正面火力击得节节败退。

    加特林竟然不能对它们造成实际伤害！

    韩飞羽的目光严肃了些。

    这意味着这些幽灵很可能已经摸到了明我的门槛。

    触玄顶峰吗？

    韩飞羽丢了手中的加特林，取出一把火红色的弓箭。

    景月挑了挑眉。

    逐日之弓？

    难怪这把弓当时没有加入对她的围攻，原来是在韩飞羽这里。

    还好这把弓在韩飞羽这里，不然恐怕也早已成为一堆破铜烂铁。

    韩飞羽拉开弓弦，弦上空无一物。

    一声轻响。

    空气中突兀开出一条道路，韩飞羽的弓前还有尚未散去的冷凝云。

    一头幽灵倒在地上，眉心处多了一个血洞。

    韩飞羽笑了笑，心想有用就行。

    一共有九只幽灵。

    他拉了八次弓弦。

    最后一次的时候景月拦住了他。

    韩飞羽有些不解。

    “太慢了。”景月轻声说道。

    她平伸双手，张开怀抱，又张开五指。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她的掌心爆发出来。

    她面前的那只幽灵当场爆体，鲜血四溅。

    紧接着，这个世界上除了韩飞羽以外所有带有灵力的生命体都在瞬间被抹杀。

    “这才是不灭强者该有的战斗姿态。”景月的声音有些疲惫，“目空一切，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久前她还是一个初为少妇的女孩儿，现在的她却又重新恢复问鼎天下的威严。

    韩飞羽挠了挠头，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景月沉吟了声，说道：“我落到明我八阶了。”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还不够。”

    景月笑了笑，“我知道。”

    韩飞羽说道：“你想怎么说，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可以让你杀的生命了。”

    景月摇了摇头，“不，还有。”

    韩飞羽听懂了她的意思，沉声说道：“不要这么做。”

    景月说道：“现在还活着的人，或者已经不能用人之一字来形容了。”

    韩飞羽还是很坚定地反对，“但那也是人，你如果全部杀光的话，杀劫未免太重。”

    景月说道：“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韩飞羽有些生气，“幽灵也罢，那些普通人刚刚才经历过这么绝望的灾难，好不容易从这场大劫中活了下来，转眼间却死在了你的手里，这对他们来说太残忍了。”

    景月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有道理，那我就杀那些该杀之人好了。”

    韩飞羽面色一变。

    景月头上突然出现一道氤氲的身影，和她有七分相似。

    灵化！

    身影瞬间消失。

    接下来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世界上还活着的人锐减了九成！

    那些活下来的人面面相觑，有些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他们确定曾经欺压他们的恶人们真的死了之后之后，他们放声大哭。

    “贼老天！你终于开了一次眼吗？”

    ……

    ……

第七十三章 天下大劫(七)

    成千上万的人在哭嚎着老天开眼，真正的老天却在皱着眉头。

    因为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昔日冷酷无情的邪主......有什么必要解救那些低贱的蝼蚁吗？

    昔日强悍无比的邪主......为什么会在做完这么点小事的时候便虚弱至此？

    是的，曾经的景月可以翻手间倾覆整个星球的生命，只要她想，完全可以天地变色日月无光沧海桑田斗转星移。

    现在不过用了一次简简单单的灵化攻击......为何会直接衰退成为触玄低境界的存在？

    就算这是天地大变之后的坏境，这也太不真实。

    这种不真实让它感到了些许的危险。

    这种不真实让它感到了无穷的机遇。

    那么......究竟动不动手？

    思忖良久之后，它终究还是无法下定决心。

    “也罢，就先看她一看好了。”

    ......

    ......

    景月做完这一切之后静在原地很久。

    她能感受到有一道目光在她身上缓缓扫过，像是要了解她的一切，那目光贪婪却并非因为她的容颜，刺骨却并非想要得到她的身体。

    她瞬间便知道了这道目光来自于谁，于是动也不动地让它扫过。

    没错，她只有触玄低阶，原因很多，不过都是为了能够杀死那个躲在暗处的敌人。

    只要她没有想错的话，哪怕是现在的她和韩飞羽也能杀死天。

    但天的谨慎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难道天，也会怕死？

    景月挑了挑眉，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韩飞羽当然也感受到那道目光了，此刻问道：“怎么了吗？”

    景月笑道：“算来算去，少算了一点。”

    韩飞羽皱了皱眉。

    战斗中从来只有多算而不能少算，因为算错一步，付出的代价很可能是生命。

    此刻骤然间听到景月说她少算了一点，韩飞羽当然会紧张。

    景月看了他一眼，轻笑道：“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自称为天的家伙，竟然会......怕死。”

    韩飞羽松了口气，“每个人都会怕死......生命都会怕死，天既然有命，当然会怕。”

    景月摇了摇头，“我不怕哦。”

    她的声音很轻，韩飞羽总觉得有些怪异，但却说不上来哪儿怪。

    “你必须怕！”他恶狠狠地说道：“你还有我！”

    顿了顿，他的语气骤然软了下来，“如果你死了的话，那我怎么办呢？”

    景月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我自己的命我当然把它看得很重，不会轻易死掉的。”

    韩飞羽还是觉得很怪，狐疑地看了景月很久，实在没发现什么异常才罢休。

    “现在怎么办？那个家伙既然怕死，那肯定短时间内很难把它逼出来，我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他要耗着那便耗着呗？”

    “我们耗不起啊可是，时间拖得越久复活埃德他们的可能性就越小。”

    “放心吧，不管过去多久，只要我没有死，他们便能活。”

    韩飞羽怔了怔。

    景月说道：“其实你也可以按照你的记忆将他们复活的。”

    韩飞羽掌控的力量是赋予。

    只要他

    想，不管是石头还是树木都可以成为埃德或者时谢。

    韩飞羽说道：“你知道的，那不是他们。”

    景月笑道：“但在你眼里，那就是他们。”

    韩飞羽严肃道：“关键是，他们并非只存在于我的世界里，他们还有我不知道的一面。”

    顿了顿，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想要的，是真真正正的伙伴，而不是供我取乐的玩偶！”

    景月只是笑。

    韩飞羽有些气恼，“笑什么？这可是原则问题。”

    景月点头附和道：“对对对，原则问题原则问题。”

    她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韩飞羽更加生气了。

    “你这分明......分明就是对我的嘲讽！”

    景月说道：“我们现在可是夫妻，我嘲讽你......那不也嘲讽了我自己吗？”

    见韩飞羽有些疑惑的神色，她轻声解释道：“我如果嘲讽你的话，岂不是证明了我的眼光很差劲？我说的那些话，是因为我认为你真的是一个值得我喜欢的人。”

    她的神情很认真。

    韩飞羽老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他的头发很久没洗了，虽然以他的实力肯定不会油腻，但或多或少还是觉得抓着有些不舒服。

    又或许，这只是他内心作祟罢了。

    “我去洗个头，今天风太大了，头发里全是沙子，痒。”说完这句话，他急急忙忙地离开这里。

    景月一直看着他的背影，上扬的嘴角缓缓收敛，最后向下拉了拉。

    对不起，飞羽。

    直到现在......我还在骗你呢。

    ......

    ......

    韩飞羽花了好一阵才回到这里，景月已经从先前杀死的幽灵身上取下了可以食用的部位，正架在火上烤着，肉汁浸出金色的油，不知是油脂还是佐料。

    韩飞羽觉得有些恶心，于是没吃。

    景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现在就开始嫌弃我做的饭了？”

    韩飞羽二话不说撕下一大块肉，想也没想便丢进了嘴里。

    那只幽灵的本体不知是什么，吃下去之后韩飞羽竟觉得有股暖流在身体中缓缓流淌，有种很轻松的感觉。

    “这什么肉？”他有些惊讶，又撕下了一大块丢进嘴里，“竟然能恢复我的血肉之力，这未免太神奇了吧？”

    景月斜了他一眼，“怎么？不是说不吃？”

    韩飞羽连忙摇头，“哪儿有的事！只要是你给我的东西，哪怕是屎我都吃得下去！”

    景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一天没个正型！快点吃，吃完了我们回去看看吧。”

    只说回去，却没说去哪个地方。

    那种地方只有一个。

    赢溪中学。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一片废墟，有什么好看的？”

    景月摇了摇头，“我在地震的时候故意避开了那个地方，现在那里还好好的哦。”

    韩飞羽说道：“这大概就是天为什么怀疑你的原因了。”

    景月说道：“就算我真的把这个世界全毁灭了它也不会相信我......它谁也不信。”

    韩飞羽胡乱咬了几口手里的肉，诧异道：“你怎么不吃？”

    景月嫌弃地看了架子上的肉一眼，“尸体上撕下来的东西，我可吃不下去。

    韩飞羽差点没被这句话噎死，好半天才缓和过来，难以置信道：“那你还让我吃？”

    景月理所当然道：“当然了，让老公填饱肚子，那是身为妻子的本分！”

    韩飞羽突然嘿嘿笑了几声，“肚子倒是饱了，但我突然又有些饿了。”

    景月光是看着韩飞羽那**裸的目光便猜到了他想干什么，轻描淡写道：“可以啊，不过我现在可没有能力挡住天的窥探，如果你不介意你老婆被一个混蛋看光的话，你要做什么我都随便你好了。”

    韩飞羽再次噎了一下，颤着手说道：“算你狠！”

    ......

    ......

    赢溪中学果然没有毁掉。

    更让韩飞羽惊讶的是，这里的人竟然不少。

    有老师，有学生......还有一些外来人员。

    地上还有未曾清理干净的血迹，想来是死在景月手里的人渣。

    韩飞羽的心里猛地一沉。

    这里有血迹......是不是证明赢溪中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太平？

    难不成......真的有不怕死的人敢来赢溪中学闹事？

    去到办公室，没有发现班主任的影子。

    韩飞羽的脸色愈发阴沉，随手拉住一个人问道：“你有没有看到钟老师？”

    那人觉得这个年轻人好生没有教养，狠狠甩开了他的手，“你有病啊这么大力气？”

    韩飞羽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道：“你有没有看到钟老师？”

    他虽然从不滥杀无辜，但也背负了不少的血债，此刻杀气爆发之下那人直接坐到地板上，脸上冷汗直流，指着明德楼颤巍巍答道：“钟崇灿老师吗……他升职了，现在在校长办公室。”

    升职了？

    现在升职还有什么用吗？难不成还能加点工资不成？

    世道到退了千年不止……钱又有什么用呢？

    不过钟老师没死的消息终究还是一个不错的消息，以那位老师的性格，在这种时候忙碌点没准是一件好事。

    韩飞羽携着景月一同去到校长办公室，看到伏在案几前的老师的时候差点落下泪来。

    还好您活着，虽然您的状况很糟。

    钟崇灿听到门口处的翕动，用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然后当场愣住。

    “老师，学生带着新婚妻子来看你了。”韩飞羽不想提及老师的变化，只好嬉皮笑脸地说道。

    “你已经结婚了？”钟崇灿吃了一惊，又看了看景月，皱眉道：“这位是？”

    韩飞羽一愣，这才想起现在的景月用的并非景月的**，钟老师认不出来也不奇怪。

    “猜猜呗，老师，说出来没准儿会吓你一跳哦。”韩飞羽眨了眨眼睛。

    “景……月？”钟崇灿用不可置信的声音问道。

    韩飞羽用更不可置信的声音反问，“怎么猜出来的？”

    这个反问便是前一个问题的答案。

    确认自己没有猜错的时候钟崇灿得意地笑了笑，又推了推眼镜。

    他看了韩飞羽一眼，“你这小子除了景月之外还能娶别人？”

    ……

    ……

第七十四章 天地大劫(八)

    同样的一句话，不同的人听进耳朵里会有不同的感觉。

    景月甜甜地笑起来，“谢谢老师。”

    韩飞羽苦着脸，心想莫非自己被景月绑定的事情已经这么明显了？

    钟崇灿说道：“以前你在学校的时候，对哪个女生都不假辞色，除了景月身边的人之外......这是谁都能看出来有问题吧？”

    韩飞羽挠了挠头，叹了口气说道：“这有什么办法呢？当时眼光不好......啊，痛！”

    景月抽回放在韩飞羽腰间的手，恶狠狠地问道：“什么叫做眼光不好？你说给我听听？”

    韩飞羽满脸黑线，心想这不是随口一说嘛，难不成我还逢人就说自己的老婆貌美如花有若天仙？

    钟崇灿失笑道：“看到你们这个样子，我就放心了。”

    韩飞羽和景月同时怔住，然后都有些难受。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有除了韩飞羽之外的人关心着我。景月默默想到。

    当时没有毁灭这里，真是太好了。

    钟崇灿问道：“你们去哪儿了？现在的世道可不太平。”

    韩飞羽摊开手，“还能去哪儿，到处流浪呗。”

    钟崇灿说道：“要不，你们重回学院好了，正好现在缺人手，你们两个来这里，对赢溪也是一件好事。”

    韩飞羽沉默了。

    他依旧难以忘记陈阳临死之前的眼神。

    以及那些平躺在地上的人的面孔。

    现在的他和景月，会给赢溪带来灾难。

    景月缓缓摇头，“老师，我们来这儿只是想看看你过的好不好，并没有留下来的打算。”

    钟崇灿问道：“那你们还能去哪儿？”

    景月说道：“我们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钟崇灿的眼神微凝，“你们要去做的事情......是不是和这次灾难有关？”

    他又摇了摇头，“算了，你们不用告诉我，但你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韩飞羽说道：“地震海啸和火山喷发都没能带走我和景月，放心吧，我们会没事的。”

    钟崇灿的眼神有些悠远，“现在，真正可怕的并不是天灾，而是人心。”

    韩飞羽想开口说些什么。

    钟崇灿打断他说道：“飞羽，你们离开学校很久了，现在的我能教给你的其实也很少，但毕竟年龄摆在这里。”

    他笑起来，笑容中有些苦涩，“这大概便是所谓的老人言吧。”

    韩飞羽看了看景月，又看了看自己，心想如果要以年龄来判断这些事情的话......说实话老师你还真不够看。

    景月瞪了他一眼，听话道：“知道了老师，我们会小心的。”

    钟崇灿突然说道：“今天也有些晚了，要不你们住一晚再走？”

    韩飞羽想了想，觉得自己和景月都在这里，就算住上一晚的话问题也不是很大，便应了下来。

    入夜，天空一如既往的看不见星星，也看不见云彩。

    电路坏得很彻底，就连韩飞羽也找不到恢复的办法。

    夜很黑，也很寂。

    有打火机的轻响声。

    韩飞羽说道：“老师现在学会抽烟了？不是一直视如蛇蝎的吗

    ？”

    钟崇灿说道：“谁说我把它视如蛇蝎了？以前管你们那是因为你们还小，不适合接触这些......我老早就会抽烟了，只是后来你师娘管得紧，又要考虑到对下一代的影响，这才戒了的。”

    韩飞羽沉默了会儿，问道：“师娘和师妹呢？”

    钟崇灿吐了一口烟，“死了。”

    他平复了下心情，继续说道：“我连她们的尸骨都没能找到。”

    韩飞羽听得出老师话语中弄弄的愧疚和心痛，却不知如何安慰他。

    钟崇灿又吸了一口烟，突然问道：“你知道我现在为什么还活着吗？”

    韩飞羽说道：“老师刀子嘴豆腐心，想来是放不下赢溪中学幸存的这些孩子。”

    钟崇灿嗯了一声算是肯定了这个想法，又说道：“其实还有。”

    韩飞羽从钟崇灿的语气中听出了些异样，问道：“老师......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钟崇灿说道：“我去过很多地方，那里都是一片废墟，就连平地都很难看见，幸存的人们就着凸起的岩石或者瓦砾倒头就睡。”

    韩飞羽说道：“大灾后的世界大多都是这样，老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的吗？”

    “不是。”钟崇灿丢掉手中的烟蒂，“整个赢溪都化为了一片废墟，为何赢溪中学没有？”

    韩飞羽沉默了。

    “我在心里一直有这个疑惑，直到今天看到你和景月。”钟崇灿突然给了韩飞羽一耳光，“所以，是你们把这个世界变成这样的，对吗？”

    韩飞羽没敢还手，甚至没敢升起抵抗的念头。

    不然光是不灭境强者**的反震之力便足以杀死钟崇灿。

    “是的。”他轻声说道：“是我的错，没有保护好这个世界。”

    钟崇灿一屁股坐到地上，沉默不语。

    “我和景月在想办法挽回这一切，只不过我们还需要时间。”韩飞羽继续说道：“在那之前，请老师相信我们。”

    “还能挽回？”钟崇灿问道。

    韩飞羽重重地点了点头，又意识到这种黑夜老师想必是看不到自己点头的动作的，只好说道：“是的，我们有信心也有能力挽回这一切。”

    他把神会，魔主，以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钟崇灿。

    钟崇灿起初还有些不敢相信，直到韩飞羽凭空做出一个明亮的光球。

    “这是神律，还只是低阶神律。”韩飞羽轻声道。

    钟崇灿问道：“低阶？那高阶的呢？”

    韩飞羽说道：“这次的灾难，老师可以把它想象成是一次高阶神律产生的后果。”

    钟崇灿悚然变色。

    韩飞羽说道：“所以我们不能留下来，虽然我真的很想这么做。”

    钟崇灿沉思了会儿，问道：“都说老天有眼，现在看来，他不光有眼，还有心，虽然是一颗黑心。”

    韩飞羽被这句话逗笑了，“书上不是说了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老天也一样。”

    天边亮起了蒙蒙的白光，远方有些氤氲的雾气。

    近在咫尺的两人已经可以模糊地看到对方的样子。

    韩飞羽扭过头去，不忍看到老师脸上的泪水。

    然后他腹部一痛。

    景月紧接着出现在他身边，含怒一掌。

    韩飞羽大吼道：“不可！”

    景月皱了皱眉，终究收了些力。

    钟崇灿吐着血飞出三四丈的距离。

    韩飞羽低头看着腹部的刀，手掌微微用力将它拔了出来，丢到地上。

    “为什么？老师？”

    钟崇灿苦笑道：“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的。”

    原来夜里所说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转移韩飞羽的注意力。

    在眼睛可以隐约捕捉到韩飞羽的时候，便发动了雷霆一击。

    “为什么？”韩飞羽颤声问道。

    比起身体上的疼痛，更让他感到痛楚的是内心。

    那是一种被至亲背叛的感觉。

    “因为它答应我，我做了这件事情之后，让浅浅和安安复活。”钟崇灿说道。

    “你信？”景月大怒道：“不说现在的它还有没有复活别人的能力，就算是有，你竟然会相信他？”

    “因为他让我见到了浅浅和安安。”钟崇灿说道：“在他的手心，飘荡着她们沉睡的灵魂。”

    景月的怒意再也压制不住，冲着钟崇灿的方向猛地一按。

    韩飞羽瞬间出现在钟崇灿身前，帮他挡下了景月的重击，又吐出一口血。

    景月一惊，急忙收手。

    “那把刀，有古怪。”韩飞羽疼得冷汗直流，“我的神律没用了，圣愈的治愈力根本落不到伤口上便会被分解。”

    景月张手一吸。

    那把刀瞬间出现在她手上。

    “村正残骸......”她也皱起眉头。

    如果是全盛时期的话，村正的邪气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难到她，但现在的她......没有驱散邪气的力量。

    韩飞羽说道：“我需要点时间，你看着点......别怪老师，他也是为了挚爱。”

    景月戾气十足地说道：“我不会让任何伤害你的人活在世上。”

    韩飞羽摸了摸她的头发，轻笑道：“别担心，我不会有事。”他又看向钟崇灿，“而且，老师一直在提醒我，是我自己笨，没有发现他说的那些话还藏着其他的意思。”

    他缓缓闭上眼睛。

    身体却逐渐亮起红色荧光。

    至尊火。

    阴阳相融的至尊火。

    景月终于松了一口气。

    至尊火可克天下万邪，哪怕韩飞羽现在境界不高，但是有至尊火护体的话，村正的邪气想要更进一步也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老师，它是什么时候来找的你？”景月问道。

    “昨天，你们来之前的半个小时。”钟崇灿说道：“它凭空出现在我的办公室，手上漂着浅浅她们的灵魂。”

    “你怎么能确定那是师娘和师妹的灵魂？”景月问道：“你不过只是一个普通人，要想骗过你的眼睛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因为感觉。”钟崇灿说道：“那两个灵魂对我而言实在太熟悉了，绝不会错。”

    景月笑了笑，笑容中有些疲惫。

    她缓缓抬起手，手上也漂浮着两个灵魂，“那你说，这两个灵魂你感觉熟悉吗？”

    ......

    ......

第七十五章 天地大劫(九)

    钟崇灿愣在原地，看着景月掌心上的两个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两个灵魂，毫无疑问便是浅浅和安安，其上的气息甚至比天拿出来的那两个更为真实。

    他模糊了眼。

    景月开口，声音满是疲惫，“不可否认的是，我确实是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的元凶，但我并非无情无义之人，也并非做事不顾后果的人……但你的行为，让我有些后悔了。”

    钟崇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景月掌心的灵魂，眼神如痴如醉。

    景月说道：“我知道老师对师娘的感情之深……全世界，我救下来的人不超过五个，其中就有她们，本来还想救下你的父母，但我如果动太多手脚的话很容易被天察觉到，所以才没救。”

    钟崇灿说道：“她们，要怎么才可以活？”

    景月说道：“如果你想的话，我现在就能让她们活过来。”

    钟崇灿急道：“不，不要。”他的声音痛苦而绝望，“我不想让她们面对现在这个世界。”

    他深吸了口气，又说道：“你，确定自己能让这个世界复原？”

    景月说道：“如果我能恢复实力的话，这件事情易如反掌。”

    恢复实力这句话听起来有些玄幻，但钟崇灿很容易便接受了。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根本不能用科学去解释。

    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自然便是玄学。

    钟崇灿理了理思绪，又问道：“如何才能恢复实力？”

    景月说道：“换天。”

    钟崇灿一惊，“你要杀掉……那个人？”

    景月反问道：“你舍不得？”

    钟崇灿皱着眉头，“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异想天开。”

    景月说道：“不是异想，我本来就打算打开这片天。”

    顿了顿，她补充了一句，“这件事本来也不难，但你这一刀太狠了，飞羽的力量很重要，他受到任何的伤势都会加大换天的难度。”

    钟崇灿终于明白了天为何会对他这两个学生忌惮至此，竟不惜演化神迹来欺骗一个凡人。

    原来，自己真的教出了两个足以改变世界的学生。

    他笑了两声。

    景月平静道：“你笑什么？”

    “造化弄人。”钟崇灿垂下头，“都是……造化弄人啊！”

    说完这句话，他眼中的神色急剧消失，头也再不能抬起。

    景月知道钟崇灿做了什么，并没有阻止。

    现在的快乐太难，就连平安也并不容易。

    死亡，也许并非坏事。

    她只是叹了一声。

    韩飞羽的身体颤了颤。

    景月淡淡道：“你现在救不了他，别分心，村正的邪气不一般。”

    韩飞羽的身体依旧在发颤，看上去就要苏醒。

    景月的眉头皱得更深，“如果你没有驱散邪气便强行苏醒的话，杀不了天，他就永远没办法活过来了。”

    韩飞羽身体的震动终于消失。

    景月却突然挑了挑眉。

    “原来不是因为老师的死。”

    她重新把目光落到钟崇灿身上，“出来吧，别藏了。”

    钟崇灿依旧保持着死去的姿势，犹如一座雕像？

    景月想也没想便挥手，一道霞光从她的身后掠出，猛地打向钟崇灿。

    正在这时，钟崇灿猛地抬头，眼里是璀璨的神光。

    他伸出手将霞光打向一旁。

    一声爆炸，土石飞溅。

    “想偷袭？天这么没有尊严？”景月淡淡地嘲讽，“还是说，你没有胜过我的自信？”

    钟崇灿开口，声音空洞分不清究竟是从哪里传来的，“邪主，我以前就告诉过你，你最大的问题，就是你太自负了。”

    景月笑道：“自负也要有自负的本钱，你没有这个本钱自然不敢自负。”

    钟崇灿摇了摇头，不再和景月进行口舌之争。

    有风经过，他的风衣和头发飘向后方。

    一股沉凝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开。

    景月也止住了继续聒噪的冲动，神情认真起来。

    不管是谁，都不能轻视天。

    因为他是这个世界上理论上的第一个不灭。是一个以一敌二还能将败势强行扭转为均势的人。

    实力他有，而且他没有身为强者的自觉，为了胜利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不要脸的强者，真的很可怕。

    风逐渐变成了刃，然后哐的一声凭空消散。

    景月说道：“看来你没怎么经历过我们这个层次的战斗，不然就不会做出这么弱小的风刃。”

    钟崇灿没有说话，这次在他周围浮现了无数的空气炮。

    景月嗯了一声。

    空气炮再度消失。

    钟崇灿似乎明白了什么。

    银光一闪。

    他从空气中抽出一把带着森森寒气的剑。

    景月说道：“你总算明白了游戏规则。”

    钟崇灿说道：“我明白了这一场的游戏规则，那你呢？有没有明白上一场的游戏规则？”

    景月笑道：“七七八八吧，毕竟是你苦心孤诣数万年想出来的计划，说全部搞懂了不太尊敬你。”

    钟崇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自负，果然是你最大的毛病。”

    景月眯起眼睛，“你是想扰乱我的心思？”

    钟崇灿一副不置可否地样子。

    他和景月战在一起。

    “如果我想错了的话，你应该没有必要提醒我才对。”景月躲过刺来的利刃，一掌打向钟崇灿，“还是说，你也对枯燥的生活感到厌倦，想借我和飞羽之手超脱？”

    钟崇灿伸出手掌和景月对了一掌，两人同时向后退去，“我只是觉得你的自负冒犯到了我的威严，至于你说的那些可能性……那是无稽之谈！”

    景月说道：“是不是无稽之谈你心里应该有数才对。”

    钟崇灿不再说话。

    他……确实说不过景月，因为那些言语只是他从其他人那里听来的，就像战斗的方式也只是从其他人那里看来的。

    他需要时间去学会战斗的方式。

    也需要时间去学习讲话的方式。

    一声枪响打破黎明的寂静。

    钟崇灿的眉心多了一个小洞，他的后颅被子弹完全搅碎。

    白色的脑浆和红色的鲜血散了一地。

    韩飞羽举着枪，神情狠厉，“从老师的身体里滚出去，你已经严重玷污了他的身体。”

    钟崇灿张着嘴，说不出话。

    他早已经死去，做出这种神情既可悲又可笑。

    但韩飞羽只觉得愤怒。

    因为这副表情并非老师露出来的，老师身体里的灵魂老迈而肮脏。

    “滚啊！”他怒喝出声。

    神律之九十四灵魂震颤。

    一道虚影从钟崇灿的尸体上窜出。

    景月一把擒住他，探索一阵后发现没什么实际的用处。

    她的眼神里露出杀机。

    “死！”

    ……

    ……

    虚影崩灭的第一时间，某处的天空闪了闪雷鸣。

    天睁开了眼睛。

    死了……不过死得其所。

    一来判断出了景月和韩飞羽大致残存的实力，另一方面锤炼了有关战斗的情报。

    唯一的不足之处在于……那种感觉真的很不好。

    分魂也是魂，伤痛会等价传递到它的身上。

    他花了好一阵才压下心头的悸动，然后双目喷射出无穷的火焰。

    游戏，该结束了。

    一部跨出，它便抵达了韩飞羽和景月的面前。

    韩飞羽和景月怔了怔，不可置信地相互看了一眼。

    所谓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指的原来是这个？

    下一瞬，他们发现了自己错的究竟有多离谱。

    仅仅一击，韩飞羽便吐血倒退。

    第二击，景月嘴角溢血，脸色有些苍白，“明我？”

    天朗声说道：“我说过，你太自负了。”

    景月说道：“这便是天的力量吗？总能让自己的力量更高一级？”

    天说道：“要想恢复会花去我不少的时间，指不定便会被哪个不起眼的后人摘了果子，所以这次，我会覆灭这个世界所有活着的生命，直到我再次踏上不灭的阶梯。”

    景月说道：“你似乎对生命充满了执念……有什么原因吗？”

    天说道：“生命，有生有死才叫生命。”

    景月说道：“这是很浅显的道理。”

    天又说道：“我也是生命，只不过存在的等级要号很多。”

    景月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她有些难以置信。

    难道天也会死？

    天说道：“你也去过星空，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景月说道：“哪里奇怪？”

    天说道：“在我幼年的时候，人类所谓的太阳系其实是很热闹的，他们口中的金星木星水星是我为数不多的认可的朋友。”

    景月心想这就算加上你也不过只是四个人而已，你会觉得热闹……完全是因为只有他们才能猜得到你的所思所想吧。

    天又说道：“他们具备和我相同的力量，也就是你们说的不灭境，我一直以为到达这个境界的生命完全可以不老不病不死不灭……直到我轻眼目睹了他们的灭亡。”

    景月说道：“他们没有什么自救的举动？”

    天说道：“所谓的太阳，便是他们为了自救做出来的产物。”

    景月说道：“有用吗？”

    天摇了摇头，“虽说有延缓，但我能感觉到生命依旧在点点流逝。”

    顿了顿，它又说道：“你们才踏入不灭，自然体会不到这种感受，但我已经枯坐了无数……光年？我很怕这种流逝的感觉，所以我决定从其他的生命中观想自己的长生之路。”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