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土之滨1南境的海战》那时花开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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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碧海潮生

    今日不同，东西大街中央最为热闹的花剑月酒楼没有开张，这对达官贵族们来说，算不上什么事，对哪些远洋重来的异国人就略感失望了。

    酒楼老板是一位混血儿，交友不拘一格，十年前远航来到大陆，游历了大陆的风土与美食，开酒楼不就因为有故事与酒嘛，老板常在饮酒时这样说。

    东渡码头哪些船员官兵眼中的他，与东吴巡抚大人交好，酒馆原本是码头的小仓库，在东渡广场经营这家酒馆也没有过什么麻烦，已有五载。客商们来来往往来到酒馆多是想拜访这位酒馆大人，而酒馆日常的生意与热闹，大多是来自码头的船商与工人，他们都与他熟识，老板喜闻来自海上的异闻趣事，这些海上的男人也愿意拿故事与各式各样的物件付作酒钱。他便是酒馆老板小二哥，外国人也称他莱昂大人。

    “花剑月装修升级，择日开业!”

    大臂胯刀的军玉，念出酒馆门口的大板上的字，中文旁边还写了一串洋文。

    “他娘的，老二你给我出来，你这酒馆好好地装哪门子修，一个木匠，泥匠的动静都没有，立个破牌牌唬谁呢，开门我来喝酒”声音刚落，大臂执起刀背便欲敲门。

    “军玉大人，大人，我家二哥说装修没打算换门，请您进来喝酒。”小二迎门接着说道：

    “大人您这边请，那闽东的几位厨子回乡去了，这些日子都没有主厨做菜，我去拿些干果给您和我家二哥做下酒。”小二恭敬的对军玉说道。

    军玉点头，放下军刀，用食指与中指的关节，叩了叩门旁装饰的红花狮纹鎏金瓶，大步迈入花剑月酒楼的厅，tuang～tuang～的清脆声在瓷瓶内回荡，转角处军刀闪光，刀柄在夕阳印衬下隐约可见红花狮纹。

    “莱昂大人北境再无眠，举战皆溃，将无信，兵无心，阵无形，亡国恨未平，南境尽毁于奢靡之风，王令吴、闽、航三省九城速训水军，【海啸重来】”

    小二哥接过军玉递过去的信笺，看了一遍又念了一遍，眼神落在最后四个字上，“海啸重来”是用更粗的笔写上去的字。

    小二哥从袖口拿出了一枚圆章盖在信的右下，左手按住印章，右手姆指食指捏住印章上端的机关，逆时针转动盖在信纸上。

    鲜红的狮印浮于纸面，小二哥合上信笺，递给军玉。将军任务还未完成，此刻好好歇息，在此吃个便饭，今夜就走。

    “二哥，今晚听涛声还是马蹄声，任你安排，先整个地方睡一觉，老子快走不动路了。”

    “阿力，你带将军去二层满陇屋休息，打一桶热水，沏一壶龙井，一壶普洱放在桌上。”

    “这酒葫芦看着不错，这好酒怕是给我准备的吧。”话音刚落，军玉左手伸去拿酒葫芦，手里掂了掂分量有一点沉，摇了摇拧开酒葫芦塞往里一探，一道绿油油的反光，随后，一条目光迷离的赤焰银环蛇探出了头，盯着军玉三五秒，晕乎乎的合上了眼，缩回了葫芦里。军玉趁机按上葫芦塞”

    小二哥起身，拽过酒葫芦说到：“这是我的小宠物，喜欢酒壶的小蛇，没事就爱往酒香的地方钻，我索性给它找了个葫芦带着身边”

    军玉露出一个尴尬的咧嘴，摆摆双手作揖，跟着阿力走了。

    小二哥目视军玉上楼后，理理书案上的书籍与案牍，他捧起那册名为世界的笔记，这是他在贤识学院学习军事与地理知识时，康哲老师上课时讲述的知识。他翻到卷宗的最后一页，那是对折在对折后的一大张牛皮纸，上面用深色的笔勾勒出一块块，大陆的形状，在明亮的灯火下，可以看到东方的版图更加亮丽，城镇，河川，草原的位置一目了然，南方的海京，航舟，丝竹，闽东，鲸门沿海而建，海京在中心，其余四城像王冠上的四颗明珠，围绕着海京，守卫着海洋。

    这些年他以小二哥的名字游历天下，丰富着他的地理认识，他将草原以北的被标注为无际之地，大陆茫茫的草原数年来战乱不止，不断的边境摩擦，源头是对绿洲和牧场的争夺，帝国蓄兵于海京和中原两地，北方厄难的环境，北方骑兵队伍的灵活与狡猾，每隔几年帝国派遣军队远征时，北方游骑兵便远遁草原，在草原与荒漠中无影无踪，军队出征劳民伤财又无功可建的现实局面，使得东皇与其智囊们焦头烂额。

    国家的财富，依靠各地的税收，而各地的王侯，官吏从中取得大头，国库靠农民税收严重不足，粮食还算丰沛，依托这些年岁无大灾大旱，土地上的人民取得了较好的收成，这给来往的海外客商进行贸易，创造了很好的基本条件。南方的沿海人富裕起来，他们被称为帝国的五颗明珠，这些以水为财富信仰的故事，总能成为中原，北方人民酒馆里的谈资，南境的官总是升迁的很快，南境的女人生的水灵秀丽，南境的男人不需对抗自然，南境商队的马总是膘肥体壮，南境的船队远洋异国，南境的丝绸名扬海外，南境更和平，让人无不羡慕。

第二章碧海潮生（二）

    小二哥拿出南境的地图，片刻功夫决定了安排军玉送离的路线，便着手开始写信笺，三两行字落下，先是折起信纸，后是拧开酒葫芦，放入底层的葫芦里，便呼道“小二送到码头给董老大。”

    小二接过酒壶，便去取送酒的篮子，放上两叠下酒菜，和老板打了招呼出了酒家。

    小二哥回过神来，再次拿起地图，看向航舟城的右下方，思索着庖丁应该到了闽东，心头默念了一句，便回过神来，上楼去找军玉。

    “庖丁，你定要把山径兄请来。”

    闽东城，不以东西为街，南北为路，清水街便是自西向东六十度向右转折，是此地的客栈，茶酒馆的集合地，在这转折的街角，一家葫芦酒馆就像连接的葫芦两段，首尾相连，而这家酒馆的老板与设计师便是城中自诩为顽皮先生的周海川。

    葫芦酒馆，上半月每逢初一，初八，十五歇业，下半月廿十，廿五歇业。这是因为顽皮先生常常在这几天约着店里的熟客一起去寻花问柳的缘故，上半月去城东的三七阁找秦儿姑娘，下半月去城南的毓楼找楚瑜姑娘，老客友们常戏言顽皮“朝秦暮楚”。

    “航舟是那些达官贵族富商享乐的地方，我们在闽东辛苦给那些大人们工作，只为能在这里举的起这碗米酒，能在那胭粉巷弄抱着陌生女人舒服睡上一觉，看到来来往往的货物顺利到达对岸，回家能塞满裤腰上的钱袋子。”

    许举着那只经常碰撞，磕着颗颗缺口的酒碗一饮而尽。

    胖子拿碗敲了两下木桌，一饮而尽。

    “三牛，咱爸妈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我出去了有你在家里帮着，我过意不去但也放心”

    “哥，你在外面别担心家里，早年家里的农忙的日子，农活都有我干着，后来村长见我识字，把我推荐给船老大管库房，现在家里日子过得好了。你好好烧你的菜，自己攒点钱。”许接着说，“这两年，城里来了些方士，会些呼风唤雨的把戏，如今每个乡里的庙宇都有他们的信徒，我们家对山那个老庙也成了他们的集会所。”

    “老庙是？难道是，月牙山上祝爷爷的海母庙？”胖厨想到小时候和小牛去对山采药，采菜，老庙门外经常看到祝爷爷在那边春夏摘花，秋扫落叶冬扫雪。老庙祝喜欢清净，他们五六岁去庙里看海母像，偷吃海母立像下的柿子饼，就被老庙祝拿着扫把赶到了山脚下。

    老庙祝没想到的是，两个孩子第二天带着一筐山上的蘑菇，荠菜，来向他道歉。

    二孩一老，久之，情深。

    落叶时节，老庙祝扫地的日子更勤了，他有了个想法，为二胖三牛做了一对小扫把，用山上的老竹做杆，让二胖三牛去田里采些稻草。

    “哥，祝爷爷叫我们背一筐稻草做什么呀。”小眼睛轱辘转，嘴里犯嘀咕的三牛看向二胖。

    “啊？我想想，嗯呐，爷爷他可能是觉得冬天快来了，要补补墙缝或者搭个小棚吧。”

    “哥，我帮你背背。”三牛说着伸出了手

    三牛看到二胖细小的胳膊与宽大手掌上微微渗出的血痕，把手伸入口袋，掏出一株药草，用手搓搓，放在二胖手里。接过竹筐和竹竿。

    “哥你嚼嚼，再敷敷手。这是爷爷给我的药草，跟我说过皮外伤管用。”三牛背上筐，朝着山的方向，走到了前面。

    老庙祝等到他们回来，已经煮好了蘑菇汤，给他俩一人盛了一大碗，夜里他用麻绳扎了两把小扫把。

    那日之后。

    老庙祝用扫把在门口桂花沙堆中教他俩识字。“世界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写字一笔一划，一撇一捺，包罗万象。”

    “弟弟，你学的真快。”二胖鼓励着他，“哥不爱学，我去山里转转，一会儿祝爷爷出来你跟爷爷说哥去方便了。”弟弟坐在树下，“嗯了一声。”认真的抱着老庙祝给他们认字的书，一笔一划用小扫把写着。”

    冬至过了，年将至了。风吹麦田舞起满天草木灰，雪缦山寺素裹二孩笑吟声

    这里的孩子，又长了一岁。

    老庙祝在拿出了两本书送给他们，两本书，《庖丁香》和《十草注》，大胖看着爷爷，和面前的书，怎么选让弟弟先选“小牛子，你来选。”

    十二岁的二胖，像只小熊猫有一身上树的好本事，翻山越岭，虎背熊腰。他接过两本书，让小牛选，小牛憨憨的眼睛里流过一丝狡黠，年轻的孩子认识十草这俩字，老庙祝告诉他们手指一到十，十最大。小牛告诉哥哥，他想要《十草注》那本，大胖递过书拉着小牛，一起向老庙祝鞠了一躬。

    “谢谢爷爷。”小牛咧着小嘴说

    “谢谢您，爷爷。”二胖弯着腰说

    老庙祝走向前去拍拍二胖的肩，摸摸小牛的头，“进来吧，歇歇。”

    二胖，小牛两个半人高的小芽儿，一左一右挽着庙祝爷爷进屋。“我自己能走，利索着。”庙祝干褶的脸颊上浮现一对半弯，眼也眯成了一条缝，哈哈，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那年冬天，没有告诉过他们名字的庙祝爷爷离开了。手里拿着扫把，揣着酒葫芦立在雪中。

    他在书中附上笔墨，留给二胖小牛最后一段话：“庖者当增长阅历，遍常百味，医者当心于山野，扶于世间。”

    “小牛，爷爷的恩不可忘，我这次回到闽东，一是完成二哥的任务，二想回老庙看一眼。”

    “二胖，方士可恨。”许又为他斟了一杯。轻声道“他们招罗各乡里的恶霸混生，训练成为招摇撞骗的术士，宗教为名多行不义之举，着实可恨。官老爷也难容他们，我们九乡的一些名仕跟青年，在会考魁元知县张大人的授意下加入海母教，欲里应外合。”

    “教派招罗信徒，大家的思想也遭不住这些蛀虫的侵蚀。九乡的农家人不仅要耕作，还要供奉这些狂信徒，是最大的受害者。”

    “明早我们回乡里，去海母庙。”胖子放下酒杯，眼勾勾的对着许。

    “二胖，这件事交给我来打听吧，你还有要令在身”许低着嗓音道

    庖丁想到小二哥提到的那位书生，回答道：“我去找我要找的那个人，兴许他能解决问题。”

    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一年冬至。

第三章碧海潮生（三）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书生吟诗饮酒，夜夜伏案而醉，

    这人在酒馆颇有人缘，而且，在闽东城也小有名气，他本是航舟栖湖人，凤凰山岭上的松林苑的教书先生，自妻子离世后来到闽东，在城东摆上一书摊，以代笔写字谋生。

    这书生名孙山径，颇有学识，与他熟络的朋友，邀他写书信，请帖时见他写得瘦金体细腻雅致。始称他为孙先生，孙先生来闽东后不收徒，不讲学，只做书写的营生。书山径的字为商人官人们所求，城间乡里学子向学之心盛也，请他讲学，学他写字，书生一一婉拒。

    这书生白日于东市摆上一个小书摊，书摊前写着书山径三个字，亦为笔名，吸引不少人慕名而来，大家称之为东城书先生。

    书先生饮完酒拿出手绢，眼睛停留在绢上的四行诗歌上。

    “千日待卿回，独饮随思念。万语笔墨浅，搔首竟无言。流星尚知返，月皎从心诉。爱侣相知恤，黄泉亦宽拓”

    韩娟，三年前我们登宝石山，日出时你我坐在栖霞岭的石堆上，光照愈烈时你为我擦汗的手绢，我一直为你收着，我也，一直将你守着。

    “径哥，你转过来。”韩娟伸手为他擦汗，手倚着书山径的肩，石堆缓缓的坡度，手绢够不到另一边的额头，那只搭着书山径的手使了些劲道，半个身子靠在了他的胸膛上。手绢也够到了。”

    四目相视之时，韩娟低下头，枕着书山径轻声细语的说了一句：“愿栖君心若栖霞”。

    胸膛之上，是所爱之人声音的渗透，胸膛之下，是磅礴的爱意贯彻心底的快乐。

    书山径按着身旁山石的手动了，韩娟的脸已经羞红了，他和她感觉到了温暖，不知是臂弯的温还是日出的暖。

    日出东方，霞光流淌在栖霞岭上，石岭后面的山道上，探出了许多游人的身影，男男女女或成双成对或零零散散的下了山岭。

    孙山径先站了起来，拉起韩娟的手，顺着踩下石岭，然后站在山道上双手环抱着韩娟的腰髋，与下山游人不同的是，两人沿着山道往书院方向走去。

    书院除却农忙之时，养殖蚕桑时，日日都开课，这些年书院都有很多学生前来求学，老师却不见增长，繁荣的航舟城，学生学习为了一个光明的仕途，而传道受业解惑做先生的读书人越来越少。

    去年年初时院长发布公告，请各乡的私塾先生到书院教书，在书院改造了许多平房作为宿舍给老师和外乡同学住校，院长他是孙山径的老师，是他父亲的兄弟，他的叔父，他也因此受邀成为教书先生。

    这年清明书院农忙停课，他替叔父去龙井村问茶时，看到了在翠绿的梯田里随姐姐采茶的韩娟，她在学姐姐的样子用手指采撷茶叶，茶树的比女生低些，刚好在腰，韩娟的长发也正好及腰，孙山径看着碧玉妆成的她，不禁放慢了脚步，靠着树，就这么看着，看着休息起来。

    孙山径对女孩并非一见钟情，在他一边欣赏满园春色，茶女采茶时，一边心里想着此情此景如何吟诗作赋。

    远处的采茶一行也注意到了这位长袖书生，龙井村游人络绎不绝，来的多是些文人骚客，达官贵人的管家差人，她们也见怪不怪了。

    “春意成茶清雨前，化为芳香袖手间，虎跑泉流龙井叶，西湖清许满钱塘。”

    孙山径正取笔把诗记下时，写了两行，听闻面前的采茶女子，大喊一声，看她直直往身后摔去。

    时至清明，地上有点潮湿，躺在地上中了韩娟一脚的蛇，受惊后朝韩娟脚踝咬去，然后立马畏罪潜逃，箭似的射入梯田不见了，等众人回头，见采茶女倒在地上，蛇已经不见了。

    “韩娟，你怎么样？”

    “小妹，你没事吧？”

    “赵大姐，你去看看小妹，是不是被什么东西伤了。”

    “娟儿摔着哪里了，娘回家又要说你穿衣不仔洁了”

    “我没事，我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绊倒了。”采茶女说到。

    三姐妹围过来，来到采茶女旁边，想扶起她时“别动。”赵大姐喊了一声，“娟被蛇叮了。”

    离她最近的白衣女，惊的后退了两步，看了一个四周，才敢上去卷起她的裤腿，看到八字型的牙痕上有两颗粗而深的窟窿。

    书山径看到眼前的这场异动，一颗好奇心使他，想去问问她怎么样了。

    赵大姐，拿了一些茶叶在嘴里咀嚼起来，另一位白衣采茶女子正帮韩娟挤着伤口，书山径走近了问道，“姑娘们，这是怎么了。”

    白衣女抬头说：“公子，我妹妹被毒蛇叮了。”

    书山径说：“我曾帮母亲买药认识了回春堂的方大夫，见过方大夫帮被蛇咬的患者处理伤口的样子，让我来试试。”

    书山径放下书笔，往脑后一抽，解了发带，蹲下身，长发披到了地上，捧起韩娟的腿，将发带穿过腿，扎紧在韩娟小腿中间的位置，韩娟的腿很细，发带的长短刚好打个结。

    孙山径接着仔细看了脚踝的牙印，问周围：“姑娘们带没带竹片，刀片。”

    白衣女摸摸袋子，看向大姐：“大姐你那有嘛，我这只有手绢。”

    航舟龙井采茶是不用竹片刀片的，一片一片亲手采撷，姑娘们互相看了一眼，摇头说没有，只寻得几块手绢。

    孙山径轻声对着被蛇咬伤的姑娘说了一声：“姑娘，原谅孙某非礼了。”接过白衣女的手绢，盖在韩娟脚踝的伤口上，一手按着脚，一手挤着伤口，俯身吸吮起毒血。

    众女在旁错愕而惊羞，赵大姐一时神情复杂，好一个轻薄书生，便几个健步走到孙山径旁，脚步生风吹开了书生的随笔，

    字入眼帘，《问茶》“春意成茶清雨前，化为芳香袖手间”。随笔旁的笔，笔杆刻着万淞书缘。

    “您是书院哪位先生？”

    “我去年初刚来书院，我姓孙，孙山径。”

第四章书山有路勤为径，情天恨海岂无缘

    “我孙山径，曾一欲成魔。”

    “我是纵情沉醉花柳酒巷，追求青楼才女，是我害死了妻子。”书生苦忆着，半月未回家中，听乡人愤怒的告诉自己，妻子已然离世的消息，他充满怀疑的回到堂前，看到了韩娟留下的绝笔，信中竟是说早已发现自己在外面的苟且之事。”

    “孙山径，莲纵有双生并蒂，熬不过秋日的残败，知你红杏出墙，情天恨海，此生别过。”韩娟

    三月飞雪，书山径赤足翻山越岭、寒江独影渡船，来到闽东城时，遇到了顽皮，顽皮见他流浪汉的打扮，却背着装书笔的竹箱，赤足走在雪街上，一步两步，缓缓的走向自己，又一步一步走过自己面前的门口，再步步到酒馆门口，书山看了一眼这座建造在转角处的酒馆，用拐顽皮也就这么一直看着他，直到看见他背影如杆笔一般倒了下去。

    孙山径认为这种身体渐渐失去知觉的感觉，是自己快要死了，努力的挤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用冻的发青的手指拿出兜里的笔在雪地里留下一句，情天恨海岂无缘。

    “冰被雪衣认贱命，情天恨海岂无缘。”顽皮先生走来，看到地上的字笑骂，也感慨这乞丐的字写的方正，“我顽皮，嗯，我海川要救你这条轻易放弃的贱命。”

    “一命还一命，现在你这条命是我救的。”这是顽皮见书生醒来，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一命还一命，那情债怎么还？”书山也不知是说给面前的人听的还是给韩娟听的。

    “情能用命去换吗？情债用命还不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那个人用生死教你的，你就这么随意的丢弃，或许我不该救一个轻贱性命的人。”

    “你是何人？”

    “我是顽皮，一个酒鬼。”

    “顽皮先生，一个酒鬼说的道理，比我这读书人还多，领受了。”

    “这都是我喝酒喝出来的道理。”

    “喝酒也能喝出道理嘛？”

    “你来试试就知道了。”顽皮朝大厅走去，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我请你。”

    那一句“你来试试就知道了。”一试就试了半年，顽皮讲的道理越听越多，这家酒馆的酒卖给他也越来越贵，不过他从来问酒为何涨价了，钱不够了他就在街上写字卖画，喝一次写一次，每天写每天也有人买，他只写自己想说的话，丝毫不理会官老爷请他写“明镜高悬”，钱庄老板请他写“财源广进”，包括顽皮请他写“玩世不恭”，他常写的一句，便是“情天恨海”。

    开业的是酒馆的小间，小酒馆的常客有七八位，今晚似乎都在，钱庄的伙计，弹六弦琴的木匠，出海经商的掮客，中原的武卫，航舟绸庄的掌柜，曾经营酒馆不善的老板，闽东城志及杂志的编辑。

    跑堂的小伙，提着壶酒过来：“客官来闽东已有小半年了，客官为何总是满面愁容呢？。”

    书山径自顾提壶饮酒，无心与伙计说，礼貌的回应一句：“苦酒作乐，苦满容。”

    顽皮在旁笑道：“唯茶于汝，言欢权墨。”

    书山径回应道：“一介书乞，无问西东。”

    “好个书乞儿，无问西东，只听从内心如你，是你。”掮客回过头来，举起大酒碗，看着书生，一饮而尽。

    书山径拿起酒碗喝完了剩余的酒，正要招呼伙计结帐，听到官府的武卫说，

    “我白天见秦大人招来两友去请书生出仕，听说书生拒绝了，那二人说，书兄为何总是执迷过去，什么事情是放不下的，眼下这个国家正在逢乱。是需要英才施展才华的时候。”

    “我只会教人读书写字的本事，但没有为官教民的本事。”书生对面前的这些人说。

    “书生，官还是不做的好，我们这些商民可以在这畅所欲言，不论酒话还是胡话，第二天都一干二净，也是一种自在。”绸庄老板那微醺的话音入耳。

    顽皮说道：“喝酒就喝酒嘛，搞的这么认真，你把这壶喝完，我把这一碗喝完。”顽皮指着自己面前的大碗。

    掮客看着那个大碗，“顽皮，你那次不是说要喝完英雄碗，老是一小口一小口。”

    “掮客，那你把面前这壶喝完，我把这碗喝到二指的位置。

    酒馆的夜晚，总在聊聊人生，说说理想，诉诉苦恼，分享风流，谈谈快乐，在顽皮的主持下，情与酒流在一壶里，饮在那一个英雄碗里。

    “我们有新客人在店里，一起来喝一杯嘛，三牛大夫，这位兄弟和你神似。”

    “顽皮，这是我哥。”

    “你哥哥？难怪了哦，今天都不过来和我们一起坐，我们喝一个好不好。”顽皮拿起酒碗，看着许和庖丁，三人捧起酒碗，一饮而尽，喝完招呼二人去酒台旁坐。

    许看了看哥哥，庖丁说道：“谢过顽皮掌柜，我与弟弟好久不见，要谈些家事。”

    “许大夫的哥哥，你俩可真像啊。”武卫招呼到，他平时练武和护卫时候受的伤，都是找许大夫那边看的，许治病公道，开的药方往往不用到名贵的草药也能药到病除，城里的寻常百姓都愿意找他看病，这也给他赢得了好口碑。

    我陪大家喝一圈，庖丁拿着酒碗和酒壶，走到酒台前，豪爽而谦虚的说道，“承蒙关照，几位喝好，我先干为敬。”

    先回敬顽皮，随后从左到右依次，到中间掮客的时候，酒倒碗中不足一碗，那时顽皮递过一壶酒，笑道感谢光顾，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庖丁接过酒壶续饮。

    庖丁最后到书生面前：“书生，我虽然是个厨子，但敬先生的明哲与才华，先生请。”

    书生看着庖丁一眼，惆怅的双眼见到那一对明目炯炯，中意的举起酒碗相碰“夸奖了，庖丁请。”

    酒壶一壶四碗，一壶一英雄碗，倒完了最后一碗酒，庖丁拱了拱手，回到座前。

    夜深酒馆打烊前，感到酒足的客人一一告辞离开，书生走的较早，在与庖丁碰杯后便走了。

    顽皮过来招呼二位，示意酒馆即将打烊了。

    “顽皮掌柜能聚人，胖子佩服你这样的人，与我家掌柜二哥有一比。”

    “二哥，说的可是航舟城的小二哥。”

    “是。”

第五章纵使相逢应不识，吴山细雨话外寒

    栖湖东南，有吴西山，吴西山左带钱塘江瞰栖湖，为南境航舟的名山大川，古时吴西界，故名，吴西山有仙则名，这里的人供奉着这座南境最大的海母祠堂。

    南境的住民信奉海母，这是一种人民自上而下，从内到外，从沿海到内陆的信仰，海母生辰之日，家家户户，焚香点烛，摆上糕饼玉食，祈求海母保佑“家人平安，交通顺利、风调雨顺，渔耕兴盛。”

    军玉在海母像前，立拜，小二哥站于一旁，等他回过头时，说道：

    “军玉，海母并非神佛，流传她是南境的守护者，拯救了沿海地区的万民，三百年前，记载了海京大风，海溢，溺州民一万余家，死千余人，航舟、闽东、丝竹亦同。”

    “面对这么难顶的灾害，海母她老人家是如何做到的呢”军玉这中原汉子疑惑的问道。

    “你来南边这几趟，有无发现，无论是海母祠堂，大小寺庙都是建立在一地，地势较高而又相对平缓的山体上。”

    “难道，海母预知了即将到来的飓风和海啸，在这些地方建造了令人避难的场所吗。”

    “不仅如此，两日后大水退去，海母下族令海家人拿出备好的船只千百余条，带着海家人领航舟之民，万人划舟，搜寻七日七夜，救援沿海四城的人。”

    “海母老夫人在时，整个南境上下一心，天下人又敬又佩，到后来我们中原大旱时候，祖辈留下一句话。”军玉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宁抢龙王一颗珠，不动海母半粒粮。”

    “如今海母祠堂内还供着一条船，正是海母救灾时候留下的那条，城志记载，海母临终时遗言要乘那艘船出海，船从钱塘出发，钱塘两岸万人泪目，只见横江落雨而两岸晴空，有老人站不住，也要站，海家人则跪到，海母船飘远到碧空尽头。”

    “海母老人家生是人杰，死是鬼雄，走了也要海葬，以身魂安海洋。”

    “七日之后船又开了回来，海母的遗体不见了，而船身安好，随船的祭祀品丝毫未损，民间稳婆们有个流传，那年八月十五，航舟城内生下七个孩子，都是女儿。”

    军玉笑说道：“这么说，她们都是海母化身女儿吗？”

    小二哥笑道：

    “哈哈哈，谁又可知呢，因为海母的影响力，这七女据城志后面记载，进入书院学习，十三学成之后，一齐去了南境海京城的水利司，七女平步青云，十八那年前后嫁入了海京，航舟，闽东的水师之家，海京七海女在时，北境东皇也忌惮三分，当之无愧那朝女官们中的一代“翘楚”

    军玉有所思的说了一句“我要能娶这样一位女英雄为妻，夫复何求！”

    小二哥笑容渐盛的回道“将军有梦想是好的，但梦想和痴想之间还是有一定距离的，宝刀配英雄，首先得成为那样的英雄。”

    军玉转过身时候，一份饱含期待的目光，落入小二哥的眼中，心头被激昂的情绪穿过，脑海中闪过两个字“苍生”。

    军玉趁夜色初至，就走了。

    经过小二哥面前的时候，两个人没有招呼和告别，他就拿着来时的东西，走出了酒馆。

    满陇桂雨屋内留下了一张字条，横七扭八写了两行字，新茶很好，玉再来时带毛尖给你。

    军玉乘船，渡江而去。

    上船时，他拿出小二哥给在茶壶里放着的半张船票，船夫手里也是半张，拼在一处时，都露出了一笑，他见船夫身旁站着歌小船童，夜色里看不出模样，船童到岸边的铆钉上解绳，回来时候船灯照出了她黝黑而鹅蛋的面颊，是个十一二岁的女孩。

    船夫也是一个青年，十**岁的少年带着十一二岁的女孩，是兄妹吗，军玉想问而没有问，小姑娘也打量着他，大肩膀，高个子，武者的装束，这位是二哥认识的什么人？不过她不敢问，就坐在船头的少年旁边。

    小女娃在想时，少年也在想，他是二哥身边的武士吧，我想成为一个武士，那就不用每天带着妹妹辛苦的划船。

    军玉想着，那位拯救黎民百姓的海母，她曾经也是溯江而行，这条江来往了多少时代的英雄人物，而江水依然向东流。

    夜色的水流声中，少年没忍住先开口了：“大哥，你是武士吧。”

    “嗯。”军玉抬头，应了一句。

    “我想学习武术，做个不普通的人。”少年气概的说道。

    “嗯，有梦想是好的。”军玉一时间想不到话说，刚才有人似乎和自己这么说过这句话，便随口而出，“首先得成为那样的人。”

    “哥，你别瞎说，娘不让你练武，做个普通人又有什么不好。”女孩说话了，“爹不在了，娘和我就盼望着你平平安安。”

    “淑儿，我们家在码头没有身份地位，爹留下了一条船和一张网给我，我能用它们生存，但是给不了你和娘好生活，我不想年纪轻轻就待在东港码头里。”

    军玉没有接话，他家有三个兄妹，他的弟弟军珏也和他说过这样的话，回家时他也和弟弟说，我在外面娘担心，你在家保护好娘，保家才能卫国。

    弟弟今年也已经十五了吧，这般大的少年，和自己一样都想去外面的世界瞧一瞧看一看。

    “大哥，你看，我的体格能不能做个武士。”

    少年划了几下，拿着船桨，提着灯走到军玉面前，这是一个俊秀的少年，嘴角和眉间各有一颗痣，经常照晒日光的皮肤在灯光下有些不健康的光，宽大的手掌提着灯，胸腰间有着不明显的腱子肉，一眼看去有些瘦弱，却也健硕，是个好苗子。

    军玉想了想和他说：“男人，保家和卫国是同样重要的事情，我有个弟弟，我年龄大些，在弟弟十二岁的时候我离开家，去了军队。”

    “李小春，娘不想你去练武功，去当兵，你在娘身边娘还有个依靠。但你想去，我也能把船划好，照顾好娘。”小姑娘接过浆，接着说“我过完这个月就十四岁了，我也能给家里做事。”

    军玉，看着眼前少年们，心里也在反复，要不要让他来中南军营试一试。便和少年说：“回去后，你和母亲好好商量，等你妹妹成年，把家中事情安顿好，去酒馆找小二哥，他会告诉你来哪里找我。”

    说完他用刀柄在船票上印了下去，逆时针的旋转了刀柄，把船票交给了李小春。

第六章沉默的时机

    军玉离开酒楼已有三四个时辰，小二哥捧着酒壶在手中把玩，全神贯注的模样，跑堂的店小二都不好意思去打扰他，收拾完店里的桌椅，关上酒馆大门，这几天夜里风大，他便用用板顶住门框，满意的拍了拍手，回头看坐在大堂内的小二哥，在他身旁生了一只暖炉，自觉睡意的，去卧房休息了。

    直至天明，小二哥枕着酒壶伏案而睡，早晨的太阳透过酒馆的透光窗户照进大堂，他微微睁眼，擦了擦嘴角已经干涸的口水，想扭头找水喝，突然叫到，“我这个脖子，阿晓，阿晓，又落枕了。”

    “阿晓来了，阿晓来了。”

    “阿晓，我的腰也不舒服。”

    “二哥，我陪你去，找找灸师看看吧。”

    “老坐着睡这个习惯，得改一改，不然都不用别人来取我的命，我这脖子就掉了。”

    “二哥，下午南境织造局的钱大人和你有约，在醉先楼叙事。”

    “醉先楼？”小二哥还来不及想，怎有酒楼取这个名字的时候，，自己便拉着阿晓的手：“晓晓，背我去找灸师一趟，我腰也僵住了。”

    小二阿晓关上店门，放出花剑月酒楼老板有事外出的木牌，背着小二哥走出东西大街，看到过路的库管程库司，见他形色匆忙，小二哥招呼了一声，“老程，今天精神好噢。”

    “阿晓，你带二哥去哪儿，我这要去库房呢。”

    “老程，借我一辆推车使使，我们去南山路，找灸师治治腰颈。”

    “随我来，我们库门口正好卸货，有推车。”老程说道，也得打趣了一下小二哥，“二哥风月，腰是老本得护好。”

    二哥有痛笑不出，只好摆摆手道：“老程我谢谢你，羡慕你腰好腿好精神好，一定是喝了我们就花剑酿的好酒，老当益壮。”

    西大街的仓库门口，不少壮年劳力进进出出，搬运着一箱箱的封着牛皮的货物，小二哥说：“老程看来你又进了不少好东西啊。”

    老程揣了揣口袋，拿出一个布袋给递到二哥面前说道：“二哥，这次送来的货物，我都是第一次见，一箱箱的都是干草，不像是给牲口吃的，带着股浓浓的药味。”

    小二哥拿过布袋，隔着布袋闻了闻，这是？小二哥心头在想，这个东西他见过外境的人用过，一杆空心枪，用火将草点着，吸入冒出的烟。联想想到以前读过前朝的一部游记，北境可汗一统南北境时，曾出征外境，那部游记记载了外境不少风俗和习惯，“可汗出征外境，见外境人吸食阿片，瘾至，其人涕泪交横，手足委顿不能举，即白刃加于前，豹虎逼于后，亦唯俯首受死，不能稍为运动也。故久食鸦片者，肩耸项缩，颜色枯羸，奄奄若病夫初起。”

    “这是，阿片？”

    “这次来的船老大说，说是外境进贡的补品，这次运送的货物连航舟城的船运司都没有资格检查，说是给朝内有权有势的大人特供的补品。”老程比划着说，“但是瞧他们的发音是有点像阿片这样念。”

    “程大人，那可是珍贵的货物，可得好好照看，您忙吧，阿晓去借个车。”小二哥对着老程说到。

    “还是二哥游历见多识广，我先去关照一下库里，告辞了。”

    “多谢老程。”

    阿晓推着车，小二哥边坐边想，一路上没有言语，他托着下巴，思考着阿片，思考着这片南境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想着想着，车已经推到了南山路上。

    灸师的门店又装修了，珍强针馆，这两口子真用这个店名了，小二哥，想起阿强阿珍在去年给他酒楼过十年纪念婚宴的时候，阿强喝多了，阿珍说花剑月酒楼这个名字既好听又好记，就问小二哥这个名字怎么取的，有什么讲究。

    “江南水乡，风花雪月，酒品剑心，这是我刚到南境时候，见识到航舟的繁华的印象。”

    “那你也给我们的灸馆取个名呗。”阿珍那个时候举起酒杯，对着小二哥请教道。

    “你们十年夫妻，**浪浪都经历过了，我借你们名中的一个字，珍强灸馆，你们意下如何。”

    “珍强，真强，针灸手艺强，珍强功夫强，珍强人品强。”那时坐在酒馆内的一个书生接话道。

    没有想到这家人，回去把店名改了。小二哥略显羞意的挠了挠头，唏嘘感概着对身旁的小二说：“这店名取得真不错，这取名的人真不错。”

    “二哥，这个店名是你取得吧？”

    “你怎么知道，那天我记得你不在店里啊”

    “二哥，你不轻易夸奖别人，你和我说过，夸人的话和损人的话都会对被人有影响，但你夸自己的时候除外。”阿晓刮了刮自己的鼻子，“有时候阿晓觉得你，是个奇人。”

    “是啊，阿晓，有些时候一句话可以把人说的开心，一句话可以把人说的生气，有些时候沉默的时机，就是做人的准则，今天我们去库房的事情不要和旁人说起。”

    “小二哥，你又说这些奇怪的话了，每次都听的似懂非懂，我先推你进去吧。”阿晓看着二哥的脸，微微有些泛白。

    “阿珍，阿强。”小二哥未进门便招呼到，“救救我这个脖子和腰啊。”

    “黎钟强，你快点。”

    躺在木椅上的时候，小二想着，南境啊南境，印象里烟柳画桥，风帘翠幕的河山，而今乌烟瘴气，奢靡浮华，岁月如真，迈步重头，不再少年。南境的守护者们究竟在何处，南境的百姓将面对怎样的事态，而我又该何去何从。

    庖丁去找书生也已有三五日了，山径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长路漫漫，这次需要你回航了。

第七章物必先腐而后虫生

    军玉的船停在中徽城外的乌纱河里，在那下了船，船上的少年少女与他挥手道别，他缓缓的吐出了两个字：“保重。”

    中徽城地处在吴、航二省的交界，因为两省不同的物资流通而兴旺发达，中徽城宛如南境上的一颗纽扣，搭扣住左右两边版图的衣裳，走南闯北的商人和军人对中徽城有一个共识，这座城的客栈是全南境，甚至是全大陆最贴心也最舒适的，但是这座城好的客栈并不便宜，寒门子弟来到中徽，往往住在茶社，点一杯大佛龙井，一张桌四条板凳，一条板凳便能对付一宿，清晨老板会续上一杯醒茶，供来自天南地北的人们提神赶走。

    南境多数人喜喝茶，地处中央的中徽，家家户户的客栈都有存货的，龙井、碧螺春、银针、毛峰、大红袍、毛尖、岩茶、普洱甚至宝岛来的客商喜欢的金萱都有准备。

    军玉将上衣的细甲收进背囊，换了一身亚麻的布衫，把刀挂在胯上，让人一眼觉得，他就像个那些位大人身边的家丁或者是武卫。

    军玉穿着亚麻的长衣贴身舒适，刚走近城内，在城墙边就有伙计招呼到，“武士大人，要在咱中徽城打尖儿住店吗？这边请歇脚。”伙计说得很快，仿佛这句话已经说了千万遍，成为了一种职业习惯，配上他打哈欠的动作，那长大的嘴巴，念出的“这边请歇脚”，竟让军玉有了些困意，走过去想回话，话到嘴边却听见面前传来。

    “杜非，你这个不干活的臭伙计啊，老娘不让你干店里的重活，你倒好在城墙口这杵半天了，是一个客人都没招呼过来，你，啊你，你是饭桶。”只见这位扎起男士头发模样的女子人，大步流星到伙计面前，伙计听了做了撒腿就跑的姿势，却还是拿手挡住了头，只听到啪一声，这女人的手就打在了伙计挡脑袋的手上，“你丫的敢挡老娘，和你拼了。”这女子伸起手又想抽第二下，军玉抓住了她抬起的手。

    “你还敢还手。”只见得这位凶悍的女子盯着伙计的脑袋，使力想抽出自己的手，却看见身边高大的手影，紧紧得使她脱不开，她正想用两手掰开，顺便用脚去踹的时候，“敢管老娘闲事。”

    “掌柜的，我不敢，不是我。”小伙子两只手缓缓放下说着

    军玉开口了：“老娘们，我正要找这个小哥定桌好菜，把他打了，还怎么问。”

    原来是客人，心里嘀咕了一下，“这是我店里的伙计，他好吃懒做只知道对着窗外发愣，我让他来城门口招客，招了一天了，愣是连只鸡都没有招来。”

    女人心想，引来这么个大个子多管闲事，手还在他手里抓着，说到就想缩手，军玉却还是紧紧的抓着，只见军玉对着杜非说：“小兄弟，你带我去你们这边最好的客栈，我多给你钱。”

    小伙计眼睛眨了四下，很有自信的说到：“我们董掌柜的酒楼，是整个城里排面最大，最好的酒楼。”

    军玉没想到却薄于面子说道，“订上一间。”

    这女人竟是个掌柜的，还开着全城最好的酒楼，军玉想完缓缓松开手，说了句“冒犯姑娘了。”听见画风八百六十度转变的一句话“好汉，你可抓的疼死奴家了，你得给我揉揉手，我就给你定我们店里最好的房间。”

    军玉百感无奈之下，被掌柜牵着手走到了城中心，走到一家装修老旧但是牌匾崭新的国士饭店。

    “国士，无双。”难怪，小伙计会这么说，的确有此名字的酒楼，的确从气势上就要压别的酒楼名字一筹。

    这老旧的装潢与酒楼的名字，有一种国士年迈隐山林的感觉，军玉想到一个名字，这家酒馆的开山掌柜是退隐与市的张子坊，前朝神龙之乱时，张相国献计于少帝异，少帝之师后发制人，一举兵临秦川城秦阳宫，赢得了与向王虞的“王土之约”，赢得了以长江为界的南境中原五省，沿海三省富饶的南境，他被称为国士无双的王佐之相，有着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本事，功成之后上奏异辞去相国位，周游南境，实地绘制南境“山河社稷图”，为本朝砌筑百年基石。

    “大个子，我见你也不像有钱人，我给你一个亲民的价格，咦，你一直盯着我们国士饭店的招牌干嘛。”女掌柜见军玉在立在门外问道，“快进来吧，伙计给客人沏茶，杜非你陪客人去谦房入住。

    “谢谢武士大哥刚才出手相救，我们国士饭店分为上下两层，一层是八卦餐厅，二层是六十四卦厢房，屋檐四角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四神图腾，本店相传是相国张子坊辞官后，周游南境之后，在中南城，研究易经八卦，绘制山河社稷图时，获得了灵感，找来了能工巧匠，建造了这座国士饭店。”伙计走在前头，引军玉穿过大厅，朝大门正对面的宽大台阶上楼，第十五间，到了谦房，门牌写着谦的繁体，进屋房间中央，家具装饰品摆放的位置，像是一个卦象一般。

    “客官，到您的房间了，有事您招呼我，一会儿您可以下楼点酒菜，也可以找我给您送到厢房来，请用茶。”伙计带着军玉进屋，门外送茶的伙计也来到了门前，杜非接过茶水壶，放在了木几上，说完便轻轻关上房门，和另一位伙计袁磊一块下去了。

    “阿杜，这个客人什么来头，还是老板娘亲自接来的。”袁磊好奇的问道凑过头去小声的问，“你说我们叶掌柜，她是不是想要替自己招婿了。”

    “别多管闲事，我在外面差点给掌柜揍了，是这位客人拦下的掌柜。”杜非，声音远去，传来二人下楼的脚步声。

    掌柜姓叶，不姓张，军玉站在门前，听到了二位伙计的对话。

    “幸识将军，小女子有礼了。”只见换上一身孔雀纹纱裙的叶掌柜，轻罗曼步地从卧房屏风后走出来，军玉把手放到后背，左手握住刀背，这是他应战时的姿势。

    “叶孔雀？”

第八章人必先疑而后谗入

    叶，是张子坊妻子家姓，世人记住了相国的名，鲜有人记得他叶夫人的家族，叶家行事隐秘，不在朝堂之上，而立于江湖之远。

    “军玉将军，你的战场不在这一方小室内，不出三年，帝国与江户国必有一战，将军请接御令。”叶孔雀走到军玉面前，华服而立，纤纤细手持蚕丝绫锦，绫锦两端黑牛角轴，黯黑光泽，悦耳的声音在军玉面前响起。

    “定远将军军玉承御令，揽中南城郭之兵，联三省九城水师，即日赴新罗城大寨，出万死不顾一生之计，入海域之地。”夜孔雀念完御龙令，眼神流转的看着面前的将军，铿锵道：“将军，接令！”

    “臣，军玉接令，誓效帝君，万死莫辞。”军玉双手接过。

    军玉接过角轴的时候，感觉到了角轴上面被手心汗湿润的痕迹，没有多说，便收进了自己的背囊。

    夜孔雀，随着听到隔壁豫卦屋的推门声与脚步声渐远去，松了一口气，说道：“将军刚来中南城，便要立刻走马上任，我去吩咐伙计给你备些饭菜。”

    “多谢叶姑娘。”军玉回话，又问道“叶姑娘，家中可有婚约在先。”

    听的夜孔雀愣是一愣，留下一声“没有。”就走了出去，心想这个大个子要是看上我，把我掳走可划不来，赶紧走吧。

    我和小二哥，同时接到了不同的命令，帝国与三教九流的动作越来越明显，似乎有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雨，席卷整片大陆。

    航舟城，萧屿的一处学堂之上，一个大鼻厚唇，面子特别大的高瘦的先生正在讲学，“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哪位同学，可以谈谈对于这段话的理解。”

    “先生，泉水干了，鱼不会在一起呼吸，它们只会扑通扑通的翻身罢了。”

    “先生，鱼和鱼卿卿我我是什么样子，是像每次师娘来给你送饭时候那样的亲亲吗？”

    “先生，我知道鱼快死了，它们想活下去，去吸同伴身体里面的泡泡。”

    “先生，这些鱼傻死了，它们晕的找不到回家的路，把江湖忘了。”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我看应该说的是，你们这些没有天赋的人，每天看似努力互相学习，勉为其难的活着，还不如早点回家睡觉，再这里浪费别人的时间，践踏自己的生命。”

    “同学，也没有人勉强你和我们一起上学，你要是看不惯，可以自己回去。”

    “就是，就是，你不想学可以自己回去。”

    “于淼，我们不和他一起学了，车图太烦人了，仗着自己家里他娘教他读书写字早，就看不起我们。”

    “我娘说，车图娘和我娘亲是一辈子的好姊妹，他虽然有些嚣张，嘴臭，但是本性不坏，小时候也常帮助我。”

    “于淼，我从不何，不是朋友的人亲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们七海女家的人，怎么能和他们相提并论。”

    “车图，你坐下，先生你讲讲吧，我们想知道这句话先生的理解。”

    “于淼，你们一起坐下，这句话意思是泉水干涸了，鱼儿彼此之间吐泡泡互相润湿对方，为何不各自到大江大湖里去寻求自由呢，说这句话的人想要比喻那些，一同在困难的处境里，用微薄的力量互相帮助，有时不妨放弃执著以全新的自我迎接世界。”先生走到讲台上娓娓道来。

    “于淼，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今天感谢你每次帮我，而我们也终会有一天只能江湖再见。”只见他耸了耸那对大耳朵，将这些话写了一张纸条递给于淼。

    “先生，门口有个人。”车图递纸条时候，瞥见，学堂门口站着一位秀秀气气的男子。

    “书山径，这是我和你们讲闽东纸贵故事里的那位不畏权贵遮掩，一心向学的书生。”他停下讲课，走出学堂，到了门前。

    “怀英兄，我的才华不及你，儒释道三家你均有涉猎。”

    “山径，你写的文章，比较现实，批评那些空谈家国天下事的文人墨客，我拜读过，字字痛刀利害，你乡试中解头的那片《海事新注》，针砭时弊，写的可是令水利司不少老头激情澎湃呢。”

    “官场的事情我不懂，我知道，航舟的小二哥派人来找我回去共商国是，山径想邀上你一同赴会，怀英先生。”

    “怀英愿去，清腐不两立，王业不偏安。”南北两境，纷争不断，大陆的情形，外境虎视眈眈，南北同属的传承，在这诡谲多变的乱世，需要我辈同心同志，守护巨亮睛苏醒的那一天。”周怀英目光灼灼的看着书生，书山看到他眼里的自己，也记住他心中的远方。

    “吾辈当自强，王业不偏安，让这星星之火，从南境烧起来，吾等在釜底添材加薪，让吾辈的信念，一路燃烧，点燃三省，点燃中原，点燃整个大陆。”

第九章王业不偏安

    “父亲，天下有多少国家？”

    “七国。”

    年少时的异，随着父亲南征北伐，征战天下，行军与南境时，接受吴省的三城望族的招安，当时他想问父亲，仗什么时候可以打完，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去接娘，但是那么严肃的场面，他只能问一旁的父亲，还有多少国家需要父亲率领的狮星骑去征服，七国，他摊开手，左手伸出一只手掌，右手伸出两根指节，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把两只手，七根手指抬在空中，对着帅台下的狮星骑门，对着满城围观的军民门喊了一句，用七岁小孩想象不到的大声大喊了一句“还有七国，我们就可以见家人了。”

    “众将士，传少主令，合并南北，一统七国，合并南北，一统天下。”张子坊，一捋山羊胡，儒声入耳的响彻台下。

    “合并南北，一统七国。”

    “合并南北，一统天下。”

    “合并南北，一统七国，合并南北，一统天下”

    滔天的声浪将这个而立之年的帝王从梦中唤醒，晴天的光线照到宫殿外的台阶上，缓缓向殿内蔓延，伺候起居的宫女也跟随阳光的脚步到来，养仪殿内，南帝的龙纹冕服，玉饰，条理有序的摆放在梳妆的木台上，今天是朝日，周边附属的小国，临近的友邦使节都已经在帝宫的东成门外等候。

    南帝穿戴上，红底五爪青龙纹的的冕服，走在一队仪仗前，健步如飞的朝宣政殿走去，那个梦让异的心情很好，而今又是万官来朝的盛大节日，穿过布满林荫的御龙道，异帝便来到了宣政殿前，“帝君入位，百官迎接使节，开，东成门。”站在异帝旁边的年轻宦官传命到，门外的小太监听到口令，就急忙跑下去传命。，

    梦里又见这个场面了，南帝沧桑惺忪的眼里透出千丝万缕光彩，看着殿内又时而看向殿外，“阳光真好”，南帝看着殿内两个本殿宫女急忙跑去卷起帘子，一旁的宦官眉清目秀，神情恭敬的颔首，等候帝君让大臣们进殿的号令。

    南帝看着殿左门身型略小的那个宫女一眼，在卷上最后一面帘子时，看着身旁的宦官，“如龙，宣。”

    “宣，朝臣进殿，外使于偏殿静候。”

    “宣，朝臣进殿，外使偏殿。”

    “朝臣进殿，外事偏殿。”

    “董太师，您请，各位大人入朝吧！”

    宣政大殿，五爪金龙盘旋于殿柱之上，南帝龙袍黄冕，正襟危坐，红木金镶的椅背后是山河社稷图的门石窟壁画，石镇殿，雕工绵长，气吞山河。

    董太师持柬书上前启奏：“臣启奏，近日民间流言，若是海啸重来，我南境国没有可以抵抗海啸的救援办法，民心动摇，有一自称海母教的教派，传播教义，广纳信徒，对地方政务，对沿海三省的税收，行为恶劣，影响甚大，老臣承峰禀请帝君，自荐钦差，为帝国拔除毒瘤，监督三省勤训水师，未雨绸缪，患于未然，保卫南境长安。”

    “太师所言，皆为朕忧，年迈未尝忘忧国，年轻人都看看。”南帝目光横扫了以太师为首的左派文臣，再看向大殿右派的武官刑吏，一拍椅，怒呵：“南境水师，被民间百姓称为无阵无形无心的三无水军。。朕命御史董石见为沿海三省抚台，授御，此上缚昏王，下挞逆臣，如抗命不遵者，以诛缢。招定远将军军玉、宁远将军陈耀鑫为左右巡查使，听候抚台调令，你二人持朕御令各去兵部虎大营，领三千虎星军，朕给你们半年，年内不除海母邪教，抚台以自缚领罪，兵部户部吏部刑部全力配合，供应水师装备，军资，查个彻彻底底，查个清清楚楚，五品下的蛀虫腐党，由吏部刑部审理，六品以下的贪官污吏，就地罢免，国家拨出去的军资，账目不清不楚的终身追责，无论升迁，一并问责，贪污超过俸禄的官吏，交由刑部判死罪，抗命不遵，格杀勿论。”

    “臣，董磊，敬领命。”

    “臣，陈耀鑫领命。”董御史与陈将军上前听封，二人相视作揖，此二人都是海京人，一文一武，是海京年轻一代文官武将里英华独秀。

    “臣禀报帝君，定远将军军玉，在白江口领命驻守。”太傅缓缓开口。

    “白江口？”帝君一眼瞥见身后的山河社稷图，白江口，是直面江户国的东大门，军玉你是接受什么命令？“命军玉，在白江口整顿军纪，二月后赴任沿海。”

    南帝，在椅上坐下，目视朝堂之下，一旁的宦官轻声提醒道：“帝君，外邦使节还在偏殿等候。”

    “爱卿们，可还有奏。”南帝点头视下，见殿外的阳光已经没过了屋顶，殿下群臣颔首肃静，一片庄严，唯独董、陈二人面色荣光，帝君的钦点，让二人神采奕奕，重任在身，董御史用右眼的余光打量着这位宁远将军，与自己一般的年轻，身材健硕，肩膀宽厚，英姿飒爽，朝服衣领处露出的是一件白绸缎的贴身汗衣。

    陈耀鑫随前面的太尉，镇国将军等人在往右边挪步的时候，也看向御史，才华横溢，董太师的世侄，耳闻是一位极富才学，兼备背景的年轻人，这样的人仕途，多半会平坦一些吧。

    陈将军看着他想到另一个人，军玉，曾为中原军神白蒙的副将，帝国的天策上将的副将，何其殊荣，太阳光耀，月伴同辉。

    “让外使入殿。南帝面色和缓，握紧椅的手，放松下来，扶在头把手上，食指拨转头内含着的明珠。

    “宣外使入殿，奏《云莱曲》。”宦官，提气长音说道，宫殿两旁的乐师分两排，缓缓走进大殿，沿着殿门两旁的墙壁，一排左一排右的走到文武大臣的左右侧，各自走向预放在哪里琴瑟钟鼓处，琴瑟已起，笙箫齐鸣，大国之礼，如音云来，云莱乐起，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第十章王业不偏安（二）

    南境帝宫的建筑，宏伟壮观，帝君得南境天下称帝后，根据中阳宫为蓝本，建造了这座东西宽788米，南北长755米的南境新帝宫，地宫有门四座，南为午门，东为东成门，西为西久门，北为御门。入午门为，内为正殿宣政殿设分殿两座，殿前左右为文楼，武楼。后为应殿，明德殿。内廷有乾清宫及分殿养仪殿，坤宁宫及分殿养心殿，位于两宫之中的交泰殿，是帝皇大婚之所，也是宫内日常计时之殿，三宫殿之外，东西各六院，十二宫。

    外邦的使节在偏殿等候之余，听见大殿内帝君的怒吟声，在帝君第一次坐下转动珠时，小宦官提前安排好的外廷总管，已经开始做这些外邦使者的导游，参观了帝宫外廷，宣政殿以外的、应、明德两殿。

    “应殿是自始皇帝起，宫廷设计中保留下的传统，始皇帝一统南北，一改前王朝，称王称帝称皇的传统礼教，统一天下南北文字，创为“帝”，始皇帝认为自己不应天不应地，乃是应运，应帝运而生，千秋独我，成就山河一统的霸业，创下了万世之功。”外廷总管，在应殿像一众使节介绍，其中大多数人不能理解，小部分人一知半解，殿内唯有一使节，貌若南境人士，却带着第二调的口音问道：“为什么，我们江户国的不是这样的？”

    “本朝帝君认为，帝皇需要感应运，顺应运，国泰民安，顺应运，方能成就万世的霸业，此非彼，我们两国文化不同，文字有微妙的变化，也很正常，您应使江户国的佐佐木剑心外使，您问的这个问题非常有意义，因为我朝的真龙，独一无二。”总管直着腰板，似乎在炫耀自己家传的珍宝一般，对着佐佐木剑心回答道。

    “总管大人传授经验，让鄙人受益匪浅，大开眼界，大人请继续。”剑心客气的说道，看着应殿内“帝”的字，暗暗记下它的神韵，它的笔画，它在帝宫中的位置，“”也进入了他的心里。

    刚参观完应殿，不多时，总管与众人在明德殿外时，小太监福桂便跑来禀报消息，“田总管，帝君宣，宣各国使节入殿。”

    等到各国使节前去，福桂与随行拿着贡品的侍卫们说道：“这次各国朝贡的东西，珍贵程度都不一样，标记都做在箱子上，这次总管交给我这么重要的任务，千万不能弄错了，这里是清单，拿进殿前，一定要核对核对，点点清楚。”

    大殿之上已无那种肃穆的气氛，欢悦而祥和的云莱歌曲，沁人心脾，曲调由缓转急烈，主导的乐器琴变成了琵琶，弹奏激烈处，如急流瀑水，玉盘落珠，待到众使节一一献出各国珍宝，曲奏也逐渐和缓，笙箫音替换了琴音，钟鼓音代了琵琶声，直到钟鼓笙箫禁默时，两弦的二胡，若幽兰见雨，空谷足音。

    南境帝君刚去养仪殿换冕服，就听见一个颇为稚气的少年声，清脆入耳“帝君收到各国国君与特使珍贵的心意说，纵使奇珍异宝琳琅悦目，国和国之间无和无谊也枉然，帝君愿和各位国君与特使的情谊常存，愿与各国，各位，人民长久交好，这是帝君的心愿，也是我南境王族长久以来的心愿，今晚帝君作为东道主厚谢各位来使，精心为在场每一位尊贵的远方客人摆下了南北全席，群臣共同赴宴，请各位，各位贵客跟随田总管，前去明德殿，品尝我们家，家常菜与山珍海味，美馔珍馐，帝君在宴会之上有盛大的昭书要公布。”一个帝王家的少年，在朝堂时的那位青年宦官的陪伴下，到了殿前椅前，对着群臣与来使说完这些话，眉宇间的骄傲，遮住他内心的紧张，这是父亲给他的一次机会，在十一岁生日这天，面对天下的优秀人，做一个最优秀的人。

    “我做到了，父亲。”

    太师和太傅从殿内加设的梨花木椅上起身，一前一后的对小殿下作揖，异口同声还是刻意模仿的说道：“小殿下神采奕奕，颇似帝君威仪，老朽年老体弱甚是惭愧，。”

    “劳驾小殿下带我们两个老头儿去宴会，好不好？”

    说完太师和太傅相视一笑，旁边的太尉陈叔宝，腰板老直的走上殿前说：“我这个老家伙，身体还行，小殿下要是累了，让他们两个自己走，叔宝外公让殿下骑着大马去宴会。”

    “太师太傅夸我，我今天神采奕奕，外公从不夸奖人，让我骑大马也是夸奖我了。”

    养仪殿内，扬妃为南帝梳着头，看着镜前自己的爱人，对着镜子偷偷的笑，露出久违的笑容，便问：“陛下，可是在笑话妾身什么？”

    “非也，非也，我今天在宣政殿口碰到小滑头，小滑头夸我说，父亲在朝堂上生气的样子震慑了各位大臣，他外公，我岳父的脚都在发抖，我说让他也去试一试，和他说，不能称呼我为父亲或者父皇，面对大臣时候要叫我帝君，便让他告诉他们，晚上在明德殿用餐，刚好考考小滑头最近的成语学的怎么样，也考量考量他师傅传授如何？”

    “传御史，把今天朝上的言谈拿来，让朕阅。”南帝对着扬妃说。

    杨妃，放下梳子，手法极快的给南帝，调整好了头发与冠的位置，打开殿门，和养仪殿的帝君贴身侍卫说，传随朝御史张谏澜。”

    “朕要好好问问他。”南帝笑道。

第十七章三宝西行（三）

    “雨滴叶瓣情穿枝，江湾风平夜堆声。”书山径酒醒，或是渴醒的时候，拿着茶杯，站在窗前，透过窗外的的小雨，遥望港湾宝船停泊之处，灯火透明。

    每位船长都在布置任务“你们去检查船仓漏水，你去货仓检查，航行之前，要保证帝国的物资万无一失。”

    “是，大人。”船上不同分工的人，也都有自己的伍长，十长，这些人领完任务便去组织工作。

    一位伍长走到水手休息室，开始点名：

    “李小春。”

    “到！”李小春跳下床喊了一声。

    “王平。”

    “在。”王平在李小春下铺，探了个头出来，举着手说。

    “周舱。”

    “俺在！”一口江北口音的大汉说

    “陆客碧。”

    “陆客碧刚才和毛亚飞出去了。”王平刚才下铺看到他们出去，便说。

    “李小春，你去把葛青山和毛亚狒到货舱。”伍长微微又些动怒，每个休息舱的伍长十长都是御龙军和狮星骑的将士，严格的训练和杀戮，让他们混身散发出戾气。

    “是，大哥。”李小春赶紧跑出去找人。

    这两个人刚才，明明是在兜里藏了什么东西，小心翼翼的出去了，这场大雨来得突然，他们会在哪儿呢。李小春找遍了甲板，回到休息舱，想去小解，便往茅厕走去。

    只见一胖一瘦两个人神情恍惚的走了出来，李小春靠近他们时候，胖的那个瞪大眼睛看着他擦着他的右肩膀，差点没把他挤在墙上，仿佛没看到他似的走了过去。

    李小春回过头来，想骂人，一回头原来是他们两个，叫到“毛亚狒、陆客碧。”

    两个人听到了声音，一转头，可能是相处时间不久，也没有认出来李小春。

    “你，刚才是不是叫我名字了。”毛亚狒说

    “我也听到了。”陆客碧说

    “伍长让我来找你们，快去货舱，紧急任务。”李小春也顾不上如厕了推着这两个人就往货舱赶。

    “呼，呼，好快，我跑的好快。”陆客碧越跑越快，毛亚狒也想跑，被李小春拉住了，拍了一脑瓜，他没追上陆客碧，就眼睁睁看着他从甲板上跑到船头，直接跳了下去，船靠这港湾停靠，底下是浅水，等李小春带人下去的时候，陆客碧已经断了气。

    “说，你们是不是在船上抽大麻了。”伍长拿着剑站在毛亚狒面前，他的毒瘾还没过去，看到的都是被放大的动作，他晃晃脑袋，说道“是，我刚才和陆客碧在一块，他呢？”

    “他死了。”伍长一剑柄敲在他身上，唾弃的说了两个字“烟鬼。”

第二十五章急攻同心，宽忍分歧

    随着天气入冬越来越近，郑三宝听从了占星师和当地海员的建议，在入冬前出航，继续西行，前往下一国。

    一场高级官员的会议定在今朝。

    郑三宝读着下属的汇报，参考着六十位舰长提供的信息，船员的伤病、维修的经费，船队历月来的经费开支，来往贸易的利润、进出货物的舱储、最后定下来离港的时间。

    “长安、明德、宣和三舰长听令，明德、宣和舰运送伤病人员、长安号运输货物返航，待定远舰检修完毕与平远舰一同护送伤员与货物，返回南境，其余船舰要求三日内部署全面，整备待发。”

    “三宝大人，我探查到，今日有些许异国可疑分子，着平民装束与我们船员间沟通密切，我派下属去打探，听闻附近海域有四五股海贼势力，曾是外境的雇佣兵团，团长死后各自为主，成了横行文莱周围列岛的贼寇。”西行中都督王景弘。

    “王大人，小国流寇不足为虑，我们每艘船配备随船军士百人，每艘船都有作战能力，加上配备海啸军的军舰十艘，军舰护航，像上次那样的海贼，突破不了舰队的防线，逼急了弃船而逃。”定海舰将军陈耀峰说道。

    “耀峰将军，我等莫要侥幸，此前一役，虽是取胜，追击敌军时，不料其全速驶来，定远闪避不急，要是在大海上航行，我们的船身大难掉头，不担心硬碰硬，但舱体一旦浸水，我部军士兵也只能弃船而走，汪洋大海，岂敢无惧。”宁远舰长房范海说道。

    “我们可以凭借的优势是宝船的坚固，将士的装备精良，若是海底作战，那些海贼水性好，拿着弯刀短匕首，如同割庄稼般轻取对手的性命，海贼凶残狡诈，不得不防。”

    “各位大人，我提议趁着这三日先让亲信去打探那些人，我们各自先整备上船，让十长伍长清点人数，查找失踪与流失的人口，何日出发的消息不宜公布，让三宝太监与王都督安排，最好随时出航的准备。”房范海，拍了拍手，起身对着所有人讲道。

    “我赞同房大人的话，不可不防，先等返航的船安全离开，我们在继续航行也不迟，这帮海贼上次吃了这么大的亏，下次要来肯定会集结更多的力量，我们要做好防范，减少对帝国的损失。”房范海的话引起了大部分人的共鸣。

    会议开展顺利，席间散去，留下了郑三宝和王景弘两个人。

    “三宝，刚才那位房船长是你的亲信吧，确实优秀。寥寥数语，点明事情的要害。”王都督满脸欣赏的表情对着他说。

    “景弘兄，他要是听到你这么夸他屁股得敲到天上去，从闽东出行时候，这小子没给我少惹麻烦，我都差点革他的职。”郑三宝笑着说道。

    “船员吸毒的事我也有耳闻，你们当时处理的很好，消息没有走漏，陛下也对这件事的处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不是自己带出来的兵，管教不力也不是他的错。”都督，顺着他的话说道，“他给我的感觉是处变不惊，谈吐举止沉毅而自信。”

    “哈哈哈，王大人你夸的再多，我也不会把他调给你的，千兵易得，一将难求，我虽然没有带兵打过仗，但随先帝出征之时，我还是懂了不少道理的。”

    “我用我船上，占城王送我的十箱美酒和你换他。”

    “不换不换。”

    “美酒还是给你，你什么时候喝完，我什么时候把他还回来，这样可好。”

    “不喝了不喝了。”

    “外加暹罗国两个童子服侍你，如何？”

    “嗯，啊啊，我不要。”

    “郑三宝你这个不像你，内官监太监身边可是不缺人侍奉啊，你当上西行总指挥，学唐玄奘一点油盐不进了是不是？”

    “王景弘，你看好房范海，我不管你，这是我先看上的人，当仁不让，你就算闹到陛下那边去，我就告你结党营私，想要拉拢麾下的舰长，贿赂我郑三宝。”

    “顽固，我走了。”

    “慢走啊，景弘兄，恕不远送。”

    “你想好了出发的日期告诉我，我遣探子再去探一探这帮人的底细，来打我们南境宝船的主意，就让他们付出代价。”王景弘临出舱时候回过头和郑三宝说道。

    “国事为重，我寻思着还有一个办法。”三宝太监，脱口而出这么一句。

    王景弘迈出的脚步又跨了回来，等着三宝太监说出下一句。

    “急功同心。”

    “急功同心，急功近利，宽忍分歧。”

    “急功见同心，宽忍见分歧。海贼之流，各自为战，其单兵如流萤，合力或许能照亮夜空，但凭凑不齐的光，和当空的皓月相比，不足为惧。”

    “哈哈哈哈，还是三宝看的通透，我回去静候指令了。”

    随后的三天时间里，商队每日都控制随行船员的通行，去市场上的大多是，安排打探消息的亲信与士兵，王景弘也便装混迹其中。

    文莱国确实有异域风情浓烈，他们的国君喜好金银，皇座是用金造的，踏板是用银造的，皇冠用钻石做的，南境陛下为他准备了玉石器具、为王后准备了珍珠项链、蚕丝绸服，还有尚好的宫廷瓷器，让文莱国王和王后满面春风，抚掌而笑，下令举国欢庆，欢迎这些远道而来的南国客人。

    派遣出去的密探，不仅了解了当地的风俗文化，也了解了附近海域航道的分布。

    文莱国体不大，是个沿海岛国，国境内却流淌着好几条河流，有白拉奕河、都东河、淡布伦河和文莱河，文莱人依水而居，靠水吃水。拉奕河是文莱国境内最大的河流，大河由东南向西北，纵贯白拉奕区全境，最后注入南境的南海，全长32公里，文莱国属于河谷盆地，盛产水稻。河口为沼泽地，河道可通航。都东河由南往北流经都东区境内联通南境海域。

    这几日举止奇异的人，反倒不见了踪影。

    白鲨群岛，盗船港

    “加索尔，这些南国人下船活动越来越少了，他们应该马上就要出航了。”老瞎眼抽着水烟，看到左拥右抱着美人，刚要进船舱的加索尔说道。

    “老瞎子，让我先和这两位姑娘好好战斗一下，再找你聊聊，我们的战斗。”

第二十七章皓月与潮汐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书生，你又在无病呻吟了。”

    “我，是在怀念。”

    “你本航舟人，现在又在航舟，有何怀念。”

    “我。”

    “你在怀念故人。”

    “这如何看出。”

    “你那满面的愁容都写在脸上。”

    “这次，你说对了，我很想念韩娟。”

    “这件事是我觉得你唯一做错的事情。”

    “她的死我会此生愧疚。”

    “一生愧疚的事情，不是应该铭记在心嘛。”

    “我时常梦见她发现真相时，想一死了之的场面。”

    “你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情。”

    “我也改变不了我自己，我无时无刻不在谴责自己，过去的放浪形骸，才造成了挚爱的离去。”

    “那么，谴责自己，你弥补了什么？”

    “弥补不了。”

    “盖棺定论，人都是死后才能被评价，我能确定韩娟是爱你的，她愿意用死唤醒你，你愿意改变嘛。”

    “她，为什么要用死唤醒我，我只要她活着比什么都好，她死了我做给谁看。”

    “她并没活在你心里，反倒是你活在过去她恨你记忆里，而忽略了，她是多么爱你，才有多么恨你。”

    “我是这个世界上，还能记得她的人，这是，这才是我苟延残喘的理由。”

    “韩娟，的确没看错人，自从酒馆多了风尘气后，你从未再走下过楼。”

    “登楼易，下楼难。”

    “那就上楼，再上层楼，再上层楼，看到楼顶的景色。”

    “还能下来嘛，还下的来嘛。”

    “我不知道，但想下的时候，自然会下去。”

    “风能吹起蒲公英，蒲公英却决定不了自己的去向。”

    “人非草木，有情有义，有血有肉，你不想随风飘荡，任尔东西南北风，也自岿然”

    “你为什么会和我说这些话，你的用意是什么。”

    “我只是好奇，这花剑月酒楼里，唯一紧闭的房间里有什么。”

    “有我对过世妻子的沉默。”

    “除此之外，应该还有墙上的那些字画，和说出那些话的人。”

    “当初的人，也随着一起死了。我本是闽东城葫芦酒馆外的一具枯骨。我的命也不是我的。”

    “我命由我不由天，虽有阴曹地府，虽千万人在，吾往矣。这是过去的书山径写的，不是你吗？”

    “是。”

    “我继续收着这幅字，有一天你会求我把它要回去。”

    “要取便取吧。”

    “多谢赐字。”

    “我这桌上，还放着一张“无缘”，要是喜欢，君可自取。”

    “相逢便是有缘，我可有一副你的，情天恨海岂无缘了。”声音渐行渐远，直到脚步声消无。

率土之滨特别篇月夕

    “八月十五月儿圆，十五月儿十六圆，不羡嫦娥飞天梦，团团圆圆把家还。”孩儿们的儿歌声在东西大街响起。

    这些孩子们在吃完母亲做的圆饼之后，成群结队的在大道上赏月。

    花剑月酒楼今日颇为热闹，自从七夕选拔花魁后，花魁小姐每月初七、十五两天都会到响屐台上歌舞一曲，引得台下无数文人骚客，才气横溢，唱响诗篇佳句。

    庖丁在厨房做着今夜特别的点心，《庖丁香》中的一道点心，海心月饼，锅炉烧的通红，庖丁用铁盘把一只只月饼放入，待到月饼的香甜之味传出，便唤来阿力、阿晓帮忙出锅，摆盘。

    今夜倒是例外，客人们在屋里屋外寻不到小二哥的人影，这可能要问书生为什么他傍晚时就匆匆地出去。

    此时这二人正在爬栖霞岭山路上。

    “书山径，城里家家户户团团圆圆过中秋，你酒也不喝饭也不吃，夜黑风高，往山上走，你是不是想不开啊。”小二哥爬着山路的石阶，对着书生说。

    “不是。”书生有些气喘，脚步却不见放慢。

    “你是想韩娟了吧，我没什么事儿跟你去赏赏月。”小二哥追问道，看着头顶层层的茂密树林，找到树叶间隙中的一轮明月。

    “是，你可以跟着我去，但是，能不能不问了。”书生，喘着气说道。

    “okay。”小二哥说完便跟紧了几步，与书山径并肩同行。

    闽东港今夜十分热闹，或者说是非常盛大，远洋携宝而归的五艘舰船泊在港口，闽东港岸举行着月夕盛会，展销着那些异国特色的新奇商品，在半月之前，这些随行船员的家人亲友便提前收到了消息，那些临近城乡的家属都齐聚到闽东港，一时间月夕会上，举头望明月，低头见家人。

    闽东小渔村内，李小春的母亲纳着鞋底，和身旁的女儿说：“明天你去打听打听，那些船什么时候走，把这两双鞋托老乡给你哥捎上。”

    “娘，今天老乡来渔港着我们了，哥把他出海挣得钱都托人带来了。”旁边的俊俏少女，说着拿出了一个油皮纸小包。

    李母，接过小包，点了一点，便放在枕头里：“等你哥回来，给你你俩都说一门亲事，娘的心愿就了咯。”

    “娘，那先给哥哥找个嫂子吧，我舍不得您，还想多陪陪娘呢。”

    白江口大营中，徐茂与一众偏将、幕僚在营中聚会，营外篝火已经起好，将士们围坐一团，先唱海啸军的军歌，再喊各营的口号，在一个个上去唱自己家乡的情歌，远远望去，天上一轮明月，地下一轮人影，各各分营比赛歌声，引得帐内的将军们举杯邀饮。

    “徐将军，你听，这是我们尖鲨营的声音哈哈，这气势，鲨鱼看了都只能绕道走。”偏将高舜，举起酒杯敬了徐茂，随即豪饮一番。

    “老高啊老高，你们营在鲸门，跑的不快，救的不多，这口号喊的可真的是了得。”一旁蛟营的偏将徐洙，挺着个肚子，把酒一喝，肉弹一跃而起。

    “你这个徐老猪，你胖归胖，上回在鲸门我见识了你的本事，水里到像头小野猪，松树顶摆着那个婴儿，多亏你游过去，又逆流又上树的，哈哈哈。”高舜又添了一杯酒，与徐将军对饮。

    海上，舰队穿过白鲨群岛，一路向西而行。

    船上的厨子也会做月饼，分给每人一个，海上拨开云雾偶然见月，除了值班的船员，水手们或在甲板或在船边，平常一口一个的月饼，今天倒也细嚼慢咽起来。

    李小春和王平在休息舱内，聊着对方可能都听过好几遍的家事。

    “这片群岛，海域复杂，今天虽然是中秋，外围保护的护卫舰队，必须要打起精神，执勤，我们把主船的信号烽火点燃，以作警示。”郑三宝对着御舰的船长说道。

    南境帝宫，被常侍们装点的灯火通明，分外隆重，从宣政殿道明德殿的御道上更是两排宫女打着灯笼照明，少帝领头从宣政殿走来，身旁是受邀来的左右相国，身后紧随着中书省，尚书省，御史台，六部及十余寺的朝堂重臣们。

    “闽东的宝船已经到岸了，二位相国之见如何安排这些舶来之品。”少帝边走边问。

    后宫亭台楼阁中，花前月下，倒是有些冷清，太后与皇贵妃，在御花园散步，两圈下来聊到些帝皇家常。

    “妹妹，陛下过完中秋已经十二岁了吧。”太后说道。

    “回姐姐，异儿，本月初十已十二岁了。”皇贵妃想了想，便问什么说什么。

    “到了年龄，也要给陛下甄选甄选皇后与妃嫔了。”

    “后宫之事，妹妹全听姐姐安排。”

    “哀家听，相国家的二小姐是正妻所生、军家的长女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国子监祭酒家的女儿也是书香门第，不知道陛下喜欢什么样的，妹妹你是他的亲母，你说说……”

    “姐姐，陛下从小就和郑三宝他们几个玩的好，宫里这么多宫女，也少有他称心如意的，这选妃立后的事情还是姐姐来定夺吧。”

    中徽城国士饭店顶楼。

    “又说有重要客人要来，月夕节啊，都不让我回家见见娘。”

    “老板娘，你在楼上吗，傍晚邮驿送来一件木箱，说是从白江口寄来的给您的。”阿杜拿着箱子，在阁楼下面大声的说道

    “什么木箱子，拿来让我看看，算了，还是我下去看看吧。”夜孔雀拍了拍坐麻了的小腿，起身下楼。

    一个朴素大方的梨花木小盒，夜孔雀拔开锁销，翻开木盒，一个海螺和一串贝壳项链摆在盒子内。

    “老板娘，这项链真漂亮，你戴了一定好看。”阿杜在一旁奉承道。

    “哈哈哈是好看，不啊，老娘也知道自己好看，戴不戴都好看。”夜孔雀笑着说道。

    白江口寄来的，是他嘛。

    月，故乡的明，露，今夜起白，月夕节的南境百态，不胜枚举，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第三十章御龍之策（二）

    聚散终有时，在五部尚书与军队离开鲸门回海京复命时，另一方帝国力量正在大海上航行，前往西域下一国。

    白鲨群岛附近的海面复杂，驾驶大船得舵手们需要时刻警惕接触到暗礁，这一段海域都有固定的航线。

    对于生长在群岛的海盗团来说，他们很少建造大船，多为轻舟快船为主，一个小规模的海盗团一个海盗船有一两艘中型福船，七八艘快船，几十位弟兄，已是实力雄厚，像这样几股海贼达成协议，联合计划的行动，少之又少。

    杰克的海盗团，在他下令把爱丽薇儿号在冲撞定远舰后，自毁以后，杰克这股力量的家底就剩了，六条快艇，二十几位弟兄。

    至于他为什么做海贼，这个得问凯瑟琳，杰克十二岁的时候还在蓬莱的港口与父亲一起打理这一家洗船厂，给来来往往的船队洗甲板，某日，洗船的时候，遇到了凯瑟琳父亲怀特的船队，他们得船在港口停泊了半个月，这位富裕的海运大亨在临行前把船交给杰克的父亲保养，清洁。

    杰克的父亲在船体内部检修，杰克在在暴日下清理着甲板上的污垢与铁锈，并涂上新的的漆，一天下来，蓬头垢面，满身汗渍的杰克，遇到了怀特先生带着妻子女儿，来到洗船厂找老板结算工时费。

    “亨利，亨利，在吗？”怀特大声的说道

    “先生，您稍等一下，我去船里叫我父亲。”杰克从甲板上听到声音，把脚垫在铆上，探出了头回答。

    杰克看到了站在怀特先生和她妻子中间的这个女孩，凯瑟琳听到船上的声音，也仰起头打量着这个小男生，不过幸好她没有看到他身上的脏衣服。

    杰克说道：“你们可以先去船屋里休息一下，我父亲马上来。”说完，杰克就小跑着沿着甲板去船内的通道找父亲。

    怀特先生和妻子登上甲板，眼前焕然一新，洁净的甲板配上刚上好漆的颜色，还在地上摆放着的油漆桶、水桶和拖把。

    对着身旁的妻子用夸奖的语气道：“真不错！亨利家还是那么的精益求精。”

    “爸爸妈妈，刚才那个小男生叫亨利吗？”凯瑟琳问父亲。

    “那个小男孩，他的名字应该叫杰克，和你那位杰克表哥一样。”身旁穿着小礼服的妇人说道。

    “亨利叔叔，他以前是我手下得力的舵手和工匠，我们一起开着这艘月亮号，穿越过白鲨群岛，群鸥海峡，亨利真是一个了不起的舵手。”怀特想到了年轻时候的一场风暴，随行三艘船，只有他们闯出去波澜起伏的深海，也正是那一场事故之后，亨利告诉他，不愿意再出海了。

    “怀特，大海的凶险，我们都见识到了，我们现在的船不足以抵挡惊涛骇浪，我不打算再出海了。”年轻的亨利对着他说，那次是安全回港的第三天之后，亨利来庄园找他。

    “怀特，我建议你暂时放弃远洋运输，我们船还抵御不了，强烈的风暴。”这是亨利见面说的第一句话。

    “不，亨利，我的家族世代都是木材商人，海洋运输的方案是我提出来的，能够大量的减少运输的时间和成本，我不能放弃。”怀特果决的说。

    “我准备从开一家洗船厂开始，研究船的构造，你知道，我们这次真的是九死一生，我们不能在轻易冒险了，怀特。”亨利的语气也一样坚决。

    怀特大亨沉默良久，亨利便请辞先回去了。

    次日，怀特大亨带着三十枚银币来到港口，找到亨利的家里，两人依旧是一番唇枪舌战，最终他同意了亨利的想法，并且愿意帮助他申请了一块海岸建造船屋。

    一周后，怀特拿来了市政建工部的土地授权书，亨利洗船厂建造所需的木材都来自怀特庄园，设计图纸、招募匠人、装潢门面，没有了资金的顾虑，亨利船屋搭建进行的较为顺利，怀特觉得船屋设计的应该像一艘大船，一艘靠在海岸上的大船。

    开张剪彩的那一天，怀特和船上的老水手们早早的到来，船屋口停着一艘彩船便是载着他们突围风暴的月亮号，一船一屋在午后日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开业典礼的午宴上，渔船今早打捞上来的海鲜被厨师做成了一道道大餐，怀特与亨利商量，提前邀请了熟识的几位市政人员，船屋的设计师，船长与货商，待到宾客入席，怀特打趣道：

    “亨利船长，来为船屋起个名字吧。”

    亨利看了一眼泊口的月亮号，公布了预想好的名字，虽然提前想好，说出口时还是鼻头一酸“先生们、女士们，这个船坞就像是我的家，月亮号也是我的家，我和怀特先生的初次相逢，他给予了我六先令的恩情，我一直铭记，我为它起名为月亮与六先令。”

    “月亮与六先令，哈哈哈，不愧是航海家的船屋。”市政的大人闻言雅笑。

    “亨利船长，你为什么放弃了航行，而开一间洗船厂呢。”罗伯特船长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因为……”亨利还未开口，怀特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亨利，你来说说吧，今天给在座的各位先生一个好消息。”怀特未等亨利说完，便接话道。

    “啊，对，对不起先生们，我和怀特先生商量，凡事今天来赏光出席的嘉宾，这个月来船坞洗船只收六个先令。”亨利说道。

    年仅七八岁的杰克，在母亲身旁，看着这些大人们得对话，杰克对于父亲能陪在自己身边的兴奋，远大于他对航海家故事的热情，待到宾客散去，帮着母亲收拾完东西，他去像甲板一样长的长廊上寻找父亲。

    “爸爸，我想和你一起在船屋工作。”稚气未脱的儿子，站在成熟稳重的父亲面前，郑重其事的说着。

    “杰克，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理想，船屋是父亲的理想，你可以沿着父亲的理想一直走，但我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理想，就像月亮号和六先令，他们都是打开我人生的东西”

    “那打开我人生的是什么呢，爸爸。”

    “钥匙永远在我们自己手中，慢慢的去寻找吧，不要心急，每把钥匙都会出现，你看这个。”亨利说完，从腰间取下一只铜钥匙给杰克。

    “爸爸，这是什么？。”杰克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钥匙。

    “是我们船屋的钥匙，你要保护好。”

    亨利说完这些话后，父子二人目送着月亮号的离开。

    一声悠远的鸣笛声后，月亮号缓缓开出了泊口，这艘彩船扬帆，迎风而行。

第三十一章御龍之策（三）

    白鲨群岛巨港

    巨港位于白鲨群岛的中心区，在这岛与岛之间的海峡之中，有着一片风平浪静的港口，海贼们称之为海洋乐园，白鲨巨港，这几日港内停泊着大大小小的船二十余艘，多以小帆船，小快船为主，也有五艘大船，还有一艘老旧的大船正在检修。

    巨港名为港口，实为黑市，赌场。在这里流通的不仅有各国货币，商品、还有奴隶、武器与授信。

    这里是海贼与强盗们的天堂，这一片海域一度被称做是海上盗国，数年前，因为海盗王其势力过度膨胀，严重威胁了附近的渔民与货船，有三艘捕鲸船出海捕猎时，因为追击抹香鲸而闯入了盗国的海域，与盗王麾下干将大胡与独眼遭遇。

    当时，抹香鲸已被奄奄一息，殷红的鲜血从射进体内的和叉中涌出，染出了一道猩红的海路，抹香鲸使出了最后的力气往前冲，捕鲸船被牵引着往前走，几个钩子直勾勾的拉出了大块血肉的。

    此时在群岛附近巡回的独眼，正在用望远镜看着，眼前的一出好戏，他对身旁的大胡子说：“胡子，今天有猎物送上门了。”

    “一周没开张了，我这把弯刀再磨下去都能当镜子照了，你看准时机，我们两个把这票干了。”

    “胡子，你带三条船的兄弟，沿着岛走，从左包过去，我带三条船，朝那条鲸鱼方向，划过去。等到他们把那条鱼拖上船，我们从前后同时登船。”

    “好，我先过去。”说罢，胡子拿着弯刀，招呼道：“凯恩，里斯，跟我来，都利索点，我们拿三艘船，我们也捕猎去。”

    独眼一手拿着望远镜，一手也张罗剩下的人，六条船同时进发。

    抹香鲸已经精疲力尽，躺在海面上，收钩时还会挣扎一下，血已经便染周遭，方寸之间已是一片血海。

    捕鲸船上的人注意力集中在这条抹香鲸上，没有人去留意远处有小船向他们移动过来。

    “再过几个小时，它没有力气了，再收钩，你们先去把熔炼炉加热，一会儿能把这宝贝的脂提炼成油，汉客，你去把鲸油桶都找出来，把这些油带回去，今晚去庆祝一下。”捕鲸船的船长汉斯对着身旁的人说。

    汉客到了后船舱，把铁桶堆在一起抱了出来，不大的甲板上，被人和桶占了大半的空间，汉客最后一趟抱着剩下的三个铁桶出来时，看到眼前拿着弯刀的大胡子。

    水手汉客抱着铁桶刚准备说些什么，自己的肩膀被两边的凯恩和里斯牢牢的按住，迎面的刀锋挥来，汉客来不及拿铁桶去挡，便身首分离，铁桶和头颅顺势向楼梯摔下去，密闭的船舱内发出发出金属撞击的沉重回声。

    胡子放下弯刀，跳下船舱，拿起两个铁桶，观察了一下，四周并无其他人，他便拿着铁桶走回楼梯上。

    舱内昏暗的光线下，一个少年抱着一把铁钩，躲在楼梯的后面，不敢作声，他看到汉客的头掉了下来，便赶紧找地方躲起来，船舱内空荡荡，藏不下一个人，他便趁着铁桶的回声时，躲到了楼梯后面，昏暗无光的角落，他牢牢的抓住身旁的铁钩，听到有人跳入船舱的声音，隔着楼梯的间隙，他看见他的轮廓，看见他在船舱里转了一圈，踢了几个木桶，等他爬上楼梯时，他看到了他满脸的络腮子，高挺的鼻梁，一对锋锐的鹰眼。

    少年屏住了呼吸，却屏不住身体的颤抖，在他隔着第五个楼梯间隙，看到他的容貌时，还听到了一句话：“凯恩，把铁桶拿走，把弯刀给我。”

    那对鹰眼还在少年的心里留下颤栗时，他看到走上去的胡子，翻身跳下了楼梯，鬼魅般身影落在他面前，弯刀的青光闪过他面前，少年下意识拿铁钩去挡，飒的一声之后紧接而来ting～tuang两声，铁钩被打落到地上，少年看着自己拿铁钩的手，在一阵轻微的麻痹之后，血液往黑暗的地板上流下，一点一点，越来越多的滴落。

    少年来不及反应，放大的瞳孔充满了被恐惧支配的味道，他闭上眼睛，不敢对视那对鹰眼，他感觉到弯刀插进了他的胸膛，他从冰冷的身体里，感到了炙热的心跳，永远合上了双眼。

    “生命真脆弱。”胡子心里想着这句话，嘴上也不自觉的说了出来。

    外面的海上，瞎子正在和船长交涉，试图说明他们只劫财不劫命。

    “海贼，我们不可能接受你的要求。”船长汉斯说完便拿起捕鲸枪朝独眼射去，独眼见不及躲避，只好立马侧过身去，鱼叉的锋芒还是刮伤他半边的脸颊，叉住了身后一个海贼的腹部。

    “动手。”胡子喊道。

    “动手。”瞎子喊道。

    捕鲸船上几十名船员，再举起捕鲸枪时候，就被弯刀刺入了背部。

    船长看到眼前与身后的敌人，拿着发射器，朝着胡子砸过去，一番激战，船上只有船长一个人还活着。

    “我说过只劫财不劫命，你不肯。”独眼拿着那根鱼叉，往船长的上半身飞去，鱼叉死死的把他的肩膀定在了船板里。

    “这条抹香鲸价值不少钱，我只求你们放过我儿子。”

    是船舱里的那个少年吗？胡子心里闪过，说道：“我会给他一个痛快的。”

    弯刀闪过，尸体都被丢入了大海，捕鲸船牵着六艘小船带着鲸鱼往巨港驶去，那位被鱼叉穿透身体的海贼也在众人的注目下丢入了海洋，这是盗国的传统，魂归大海。

    今天对胡子和瞎子来说，是一场丰厚的盛宴，一条船，一条大鱼，几十份遗产。

    捕鲸船消失的事情在陆地上被传开，胡子和瞎子，满载而归的劫掠在巨港被传开，偶然有交流和猜测，也都是黑市的商人，在酒馆里被人当作胡言乱语，胡子和独眼两个海盗的臭名也传扬到陆上。

    每个夜晚有不乖的小孩，不肯回家的时候：“你再不回去，晚上胡子给你抓去当奴隶。”

    每个夜晚有不乖的小孩，不肯睡觉的时候：“你在不睡觉，晚上被瞎子听到，把你掳到海上去。”

    盗国名盛，人心惶惶。

    这座海上的盗国，被陆上的王国盯上了。

第三十四章美人为馅（二）

    中原顾家是少见的母系氏族，这个风俗据顾家人说来已传承了百世，每一代家族的族长都是自小培养，但令世人印象最深的是每一代顾家替女儿招婿的活动，总能让人津津乐道。

    顾家的少爷，顾桓中是个绝顶风流的公子哥，顾家家大业大，顾老爷顾文华老来得子，从小含着金钥匙出生的顾桓中，恃宠而娇。

    十二岁那年，顾家大院内。

    “梨人，梨人姐姐你在哪里。”被蒙住眼睛的顾少爷，正在和一群丫鬟捉迷藏。

    园中嬉笑声，嘤嘤作响。

    “少爷，我在这儿。”丫鬟子仪在顾少爷身后笑道。

    顾桓中闻声转身一扑，把子仪丫鬟，抱在怀中，凑到耳旁小声的问。

    “子仪姐姐，梨人在哪里，你告诉我。”

    “吼咯咯，少爷你快放开我。”

    顾少爷只手拥怀，另一只手，抓到了丫鬟腰上，惹得丫鬟一阵痒笑。

    “快说，快说。”

    “少爷别挠我了，我说，我说，梨人在假山后面。”

    一行家眷捉迷藏的这个别院并不大，一亭一水一山石头，梨人拿着一串葡萄在假山后面悠闲的吃着，她是少爷的贴身丫鬟，不像别的丫鬟那样，想方设法的取得顾少爷的垂爱。梨人不光安排少爷三餐更衣梳妆，别院的衣食起居皆是她一手操办。

    趁着平常少爷和丫鬟们玩耍的时间，梨人会待在安静的角落悠闲一阵，仰望天空想想家，想想家里的弟弟妹妹，想想自己昨天在府里有没有做错事，说错话，得罪人，她也会想着想着，羡慕小姐夫人们的生活。

    此刻梨人正靠着假山，坐着草坪，摘着葡萄，想着这些事情，顾少爷隔着眼前的黑纱带，踉踉跄跄地扶着假山走近，佯装没有看见她，便呼唤到：“梨人姐姐。”

    他顺着假山转了一圈，梨人起身轻轻欲走时，被少爷抱住了腰段，摘下了眼罩。

    “我不喜欢和她们玩，我只想要和梨人玩。”小少爷，抱着梨人姑娘的腰。

    梨人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个头快超过自己的少年。

    她从小被带到顾家，随着顾少爷一天天长大，也会听府里的人只言片语，她自然知道贴身丫鬟应是要服侍公子的。

    她也听说过，贴身丫鬟是不能成为夫人的，等到顾府的夫人们给少爷安排完亲事，贴身丫头便不可以再留在府内，寻常大家尚且如此，何况是非常看重女性品德的顾家家规。

    “梨人陪你，但是梨人不能一直陪着你。”梨人挽着顾桓中的手，她也弯起了嘴角笑，时间婉转的留在那一刻，凝成了顾桓中心中得记忆。

    顾恒中在婚前搬出了别园，住到了顾府内新盖的大院，趁着装修的木匠还在的时候，他招来木匠给别院题上字，一开始想刻【离园】。后来想了想，还是改成了【梨园】。

    “去年今日此园中，人面梨花相映白，人面不知何处去，梨花带雨泪秋风。”许多年以后，书山径曾到过梨园，听闻顾恒中的故事，写下了这一段。

    顾恒中娶亲前一月，梨人走了，夫人给了梨人两份赏钱，梨人当天给夫人磕了九个头，没有道别就走了，顾恒中知道后，把脖子上的挂玉托人给了梨人。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离玉之身，腐朽没落。

    顾桓中在十四岁生日那天，他娶了小自己一岁的王家千金王然，王然的父亲是中原有名的文士，王家的府邸在顾府东面，隔离两条街，顾恒中迎亲的仪仗队中，车马齐备，锣鼓喧天，媒人引着接亲的仪仗队来到了王家大院。

    仪仗队在媒人的引导下，从顾府南门出发，沿着南门外的大街望东而行，远远看去王府张灯结彩，门楹旁挤满了身着红衣的家丁和丫鬟。

    礼仪队首二人担着“望娘盘”，一路吆喝一路昂首的走到王府门前，两旁的王府家眷站到两旁，等着礼仪队首的两人，将盛满馒头、点心与一只烧鹅的“望娘盘”抬入王府。

    等到新郎将至，门外的家眷就把门框堵了个水泄不通，等着收新郎官的彩头钱。顾家大奶奶在提前预备了六十六个装着彩头的锦囊，每个锦囊里头装着六克碎银六文铜钱，取为六六大顺之意。

    “然，嫁过去以后，经常回来看看娘。”王然的母亲费莉恩，一边帮她梳着头一边说道，等到为女儿插上钿头金篦，梳妆的整整洁洁，王母亲手为她披上红盖头，母女二人执手同心走出房门。

    王府门外，媒婆拿出十个锦囊，分发了两个后然后老练的将剩下的锦囊像人堆中撒去，便说道：“各位小哥小姐，先让新郎官家的仪仗队进门，彩头少不了大家的，人人都有，多多益善。”

    听完媒婆的话，王府门前挤开了一条小道。

    王然听到了门外的喧闹声，抓紧母亲的手，隔着头盖，眼泪汪汪的往下流。女方家里哭声越大，男方家里运势越旺，这是中原的习俗。

    “然，想哭就哭吧，娘看了你十三年，你现在长大了，今天是你的大日子”

    “娘，我没有见过顾恒中，是不是你和爹不要我了，都想把我嫁出去。”走出门去，一向听父母之命的王家大小姐，终于对娘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儿，爹娘是想给你找个好人家，顾家少爷与你年龄相仿，顾家是大家，顾家的大奶奶和媒人来上门提亲，你爹他说到底还是一个笔杆子，你婆婆家底蕴深厚，以后将会是你牢靠的靠山。”

    “娘，顾桓中，要是不喜欢我怎么办？”王然隐隐有些担忧，母亲带着她走到大堂前，等候顾家人进来，隔着一墙一屋，王然忐忑的心始终放不下。

    “儿，娘把你生的俊秀，你讨人喜欢，但是你过去，是去做顾家的少奶奶的，今后为顾家生下儿女，传宗接代，要是你生的是女儿，极有可能是未来的顾家主母，你要多听多看多学多问”王母明白女儿是个知书达理的人，便语重心长的说道。

    王染隔着头盖看着，听着，想着门前的车马声，想着即将见面的那个人，是命中注定，不期而遇或是未来因果。

    江山似饼，美人为馅，一场婚礼一段情，少年不知愁滋味，天地高堂对礼成，却把新婚做餐宴。

第三十五章美人为馅（三）

    北境之帝，有长公主，其名穆兰，身高七尺，宛若男儿，胡服骑射，业精于勤。

    七夕节后，南境的人民还生活闷热的天气，而隔江对岸的北境，气候已经慢慢转凉。

    那场因吸水带来的巨大灾害，在给予南境巨大破坏后，一路顺势北上，吹过大江，化作急风骤雨，给干燥的北境带去了湿润。

    这是十二年前穆兰的母亲在七夕节的时候对她说。

    “兰儿，过完七夕，下月便是收成的时节了，娘听人讲，已经打到秦阳城了，下月中秋，你父亲也该回来了吧。”穆兰的母亲一身宝蓝色的衣裙，牵着她的手，迈步走到花园。

    “娘亲，父亲为什么没有回来陪我们一起过七夕。”年幼的穆兰准备陪着母亲一起种花。

    “他在指挥打仗，娘在家保护你，爸爸在外面保护家啊。”穆兰的母亲俯下身，蹲下来，膝盖骨刚好对着她的胸口，对着她说。

    “嗯，我也可以在家里保护娘。”小穆兰，挺着胸口，摆出父亲佩剑行走的姿势。

    穆兰母亲把铃兰花大小不等的幼芽分株，她小心翼翼的掘起根状茎，将每个顶芽带一段根茎剪切下来。

    “兰儿，这些大的肥芽在第二年春就能开花，那些小的芽头可能要在后一年开花。”穆兰的母亲一边栽种，一边慢慢的教她铃兰的习性。

    “娘亲，我知道你最喜欢兰花，所以兰儿才叫兰。”穆兰把头托着个脑袋思考，然后恍然大悟的说道。

    “兰儿，你的名字是你父亲为你取得，娘一直来最珍爱的花是兰花，你父亲是一位英勇的将军，他为了天下的百姓打仗，你名字里这个穆，这个字是形容粮食饱满的样子，在兵荒马乱的大家都饿着肚子，饥荒之年，你是在中原城外的农庄里生下的，所以父亲希望后世子孙能够有田有粮，得以温饱，希望你像娘珍爱的兰花般，像野草一般桀骜、像溪水一般清丽、如同君子无邪。”母亲缓缓的给她讲着名字的故事，说的很慢，想让她听懂。

    “娘，我要做个如你们希望的人，我又想陪着娘，学好娘教我的事情，兰儿也想跟着父亲，一起保家卫国。”穆兰说着说着也拿起了剪子，学着母亲的动作把铃兰花分株。

    草木茂盛，依然墨绿的树顶上，偶有一两片黄铜色的树叶，交错在风里，飘落在这个黄金气息的花园中，秋已至，每天都会有新的绿叶变黄，吸收了一年养分的树干，吸收了一年阳光的树叶，迎风飘扬。

    看到秋叶已经金黄，看到华发悄然苍苍的穆兰，竟然有些木然，她没有想到母亲会老的这么快，她没有想到一直在外的父亲，会等不到母亲等他的那一天，中秋未至，母亲走了。

    母亲走的很快，在瘦弱的铃兰还没结果成熟的那一年，在小穆兰还很弱小的那一年，母亲走了，母亲没有留下什么话，最后一场漫长的对话就是，母亲手把手跟她说，铃兰分株的插花手法和她名字的意义。

    穆兰在母亲的葬礼上，那是一场她没有落泪的的葬礼，看着他人嘤嘤的哭涕，看到父亲没有回来，看到母亲躺在布满兰花的金丝楠木棺里，她捧着母亲用过的铜镜，站在棺前。

    “娘，你安心去吧，若有阴曹地府，虽千万人在，女儿往矣。”穆兰看着母亲入殓，把铜镜放在母亲的胸前。

    北境的人相信铜镜和玉护心，女人入棺前，会让家中的长子长女把铜镜放在逝者心口，寓意明镜安息，会将玉放在逝者咽喉或含在口中，玉养容颜。

    父老乡亲闻讣告而来，族中长辈帮着穆兰安排好了葬礼的事情，傍晚时，封馆入土。

    穆兰的叔叔在碑后刻下，蕙为本风惠子孙，兰为心立德树人。

    “娘，你安心去吧，若有阴曹，虽千万人在吾往矣。”穆兰在床上，合上眼前，看了一眼，还未开花的一盆铃兰花。

    当时，秦阳宫外。

    “主公，江北老家来的急信。”传令兵，拿着一封家书。

    北帝，起身伸手去拿信，拇指上的玉扳指滑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响声。

    “主公，姐姐急病，难治之症，速回江北，哀。”落款是妻弟匡宿。

    北帝把家书收在案上，对着身边的将军笑着说：“妻弟来信说，蕙兰有喜了。”

    “贺喜主公。”

    “贺喜主公，若是个男孩，等我们一举入秦阳宫，这个孩子就是主公的太子。”

    “哈哈哈，我等定当浴血奋战，给太子爷r打下片江山做见面礼。”

    “传我军令，今夜过子时，全力攻城，攻械军先行，城门一破，火骑兵与鹰弓骑入阵掩杀，多下城门后鹰弓骑迅速登楼布防。”北帝将军令牌掷地。

    众将领命后，北帝继续与军师研讨作战的地形。这一战关乎未来大陆的格局，这一战，谁先入主秦阳宫，代表着谁是逐鹿中原的最终胜利者，这一战北帝军团们等了太久太久，将士们等了太久太久。

    入夜，秦阳宫内笙歌艳舞不再，守城的中郎将楚岚面貌肃穆的看着城外，秦阳有三道城关，南北的叛军声势浩大，附近的城邑传回来的战报是节节败退，不战而降，宫内的流言四起。

    楚岚走在城墙上，将士们看着有心无力，他召集了守军中所有的十长、百夫长，在城墙的塔楼里面做战前动员。

    “弟兄们，家国倾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的前半辈子，是高将军麾下的传令兵，我经历了，南北两境从七国乱世，到天下一统，大家说一样的话，用一样的字，铸一样的钱，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一生戎马，我看到了世道的无常。”一个百夫长说。

    “将军，各位兄弟一场，不同生共同死吧。”另一位十长接着说道。

    “不同生，共同死。”一个十长，身材健壮的小伙子激昂的说道。

    “不同生，那就共同死吧。”身着蟒纹的大汉站起来说道。

第三十六章江山如画

    江山如画，以水为分，上幅下卷，南北相望。

    秦阳宫一役后，北帝下令全军披麻归北，

    张子坊看着远赴北境的铁甲军队，感慨道：“北帝当属天下英雄，化丧为喜，化悲为力，不逞少年气，识大体，虑大局，真英雄也！”

    “子坊先生，南北格局已定，战后你有何谋划。”

    张子坊提笔舞墨，边诉边书。

    “陛下，臣本布衣，躬耕于野，栖身于庐，山水为邻，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陛下不以臣卑鄙，秉烛长谈，咨臣以军政之事，由是感激，遂许陛下以驱驰。与诸侯相争，军阀相据，受任于流离之际，奉命于危难之中，马圈地定乾坤，尔来一十五载矣。”

    “子坊，还记得吧，十年前我们在中正城郊外，我们谈过，取天下后，我为帝你为相。”南帝伸手到额前，五指穿过把头发捋到脑后。

    “主公，子坊矢志不渝，主公大业将成，吾也愿回归本初，山水田园，或过上结庐在人境的生活。”张子坊放下笔墨画纸，目视远方。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子坊，你是无双的国士，若有机会你在中原，开个茶馆酒楼可好，来，我们一起去看看秦阳城外的河山。”

    “主公，南，我若是开一家饭店，必以伏羲八卦为阵，保住你打下的江山，天子为乾，我会为你和你的后世们造一间建筑。”张子坊听见北境军队传来悠远的呼麦声，歌声绵长，似乎在歌颂久违的和平与回家的喜悦。

    南帝与张子坊，两骑如弓箭般射出城外，马蹄声声，尘土飞杨，飞箭般穿过古城墙，穿过古道，射到秦阳城外的秦槐河边，巨大的槐树依山伴水的生长，此时中秋将至，中原的气候微微转凉。

    “子坊，你看！这片槐林像是为你而生，身在山河湖畔，树身坚韧不拔，青葱华萃，槐树历朝历代誉为三公，我知你志不在三公九卿，如今天下初定，我设想在太尉、太傅、太师外，另设相国之位，先生为布衣之相。”南帝望着眼前的秦槐河两畔的远景，口气平常的说道。

    “主公，子坊万万不敢受这布衣之相，我本一介书生，非名门望族之后，从军十五载，与主公经历大小战役数百次，设计多少奇谋诡计，清正之气消磨殆尽，子坊自知卑鄙，不足为相国相辅。若主公看在臣，虽有行军之功，却无治世之才，我们乱世相逢，已是天意，天意昭炯，主公大业已成，帝星璀璨，子坊恳请归山，修道养心，苟延性命”说罢，张子坊行了一礼，眼角湿润莹莹，迟迟不肯起身。“主公，您答应了子坊吧!”

    “也罢！张子坊接御军命，命你视察山河，探析民情，匡扶社稷，食相国俸禄”南帝说完，转身，策马扬鞭而去。

    “臣接军命！”张子坊，礼成而望，南帝转去的身影。

    御二十夏中原大旱

    书山径与周怀英来到秦槐河岸，眼前眼景，河水干涸，饿殍在野。

    “南国丝竹仍绕耳，北境胡笳吹断肠，秦槐干涸应有日，蹄声再起国士回。”书山径拿着丝竹城王鑫记的绸扇，踱着步，对着周怀英说道。

    “山径兄，你所到之处，河山处处是佳音啊，以手写心说的就是山径兄这样的文人。”周怀英听完书生的诗，心中感慨，眉头却锁着一缕忧愁。

    “怀英，我明白，你心系的是黎民，我书生本是闽东城葫芦酒馆门前的一具枯骨，我痴迷的历史与当下，而今中原大旱，天灾面前，无人可挡，古有陈群为令，体恤百姓，怀英今你是相国，能否理解，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句话的意义，我希望的是千百年后，太平盛世，人人安居乐业，克服自然，在自然面前不用颔首。”书山径，有些轻嘲的一笑，然后语气铿锵的说道。

    “山径，我在萧屿的时候避世不出，承蒙七海女族关照，兴办学堂，让七家族的子嗣来我门下求学，我不遗余力，直到你来找我的那一天我发现，光靠我一人讲学，改变不了任何事情，你出现在学堂门前的那一刻，我知道我应该走了，我有两个徒弟，于淼和车图，他们都是七海女家的后人，我为自己能成为他们的师傅自豪”周怀英细思之后，缓缓开口。

    “怀英，你做的没错，海母影响了七海女，你的教育能够影响更多的人，我在万淞书缘当先生时，也想过近似的问题，直到我认识小二哥，我才想明白我们要做的是什么。”

    “山径这趟中原行，你我所处的位置不同，设身处地，考虑的方向也不同，有你在身边真很幸福，有时觉得你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有时觉得你又像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你的诗歌里透露出的悲伤，谦谦的才华，盖不了你骄傲的本质。”周怀英看着书山径，四目相对，河畔酷暑下的阵阵热风，让一切竟在不言中。

    “当医者难自医，文人难自诉，时间的进程却不会为我们停下脚步，这些年海啸、卷、大旱我们都经历了，天灾**都能度过，可灾害依然存在，百姓没有好转，人心浮躁仍需教化，帝国每年下拨的蔬菜、粮食、种子与幼苗赈济下来，可还是种者不种，耕者不耕，粮食吃尽吃种子，烹羊宰牛且为乐。”书生对着周怀英说。

    “山径，你的意思是，要想改变现状，不仅要救人，更要的是救人心吗？我们都听过康哲老师在贤识学院上过的课，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可大道无垠，且多不坦途。”周怀英沉思前事，回首说道。

    “管子云：‘善为国者，必先除其五害。’我们身受陛下之托，肩负中原之责，旱涝保收，怀英我建议你去请奏陛下，设田事官于村乡，务民于农桑、薄赋敛、广蓄积，让陛下下命，修书给镇国大将军，引兵屯田，植树造林，恐有趁乱寻衅滋事者，以正律法。”书山径说道。

    嗒嗒，嗒嗒的马蹄声起。

    书山径与周怀英回头看去，

    “禀二位大人，有叶家从中徽城来的信，请大人过目。”一个黝黑而强壮的中原汉子略带气喘的说道。

    一个身着驿站制服的信差在十步外，牵马走来，行至面前，掏掏胸口，然后一拍脑门儿，笑着从马鞍的袋中取出一张信封。

第三十七章江山如画（二）

    七月初七初八初九花魁选拔那几日，小二哥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直到八月十五之后彻底不见踪影。

    选花魁当天，春花秋月楼的花姐和秋娘精心打扮盛装来到了酒楼，两位半老徐娘一进门就吸引了众人的眼球，花姐与秋娘扫视了一遍全场，有些心猿意马的品味着所有男人直勾勾的眼神，似乎在宣布，不用你们说，我知道我很美！

    花姐开口说道：“小二哥呢，把小二哥请出来。”

    阿力和阿晓两个酒馆小二当时统一口径，小二哥病了不便出席，请花娘和秋月与风月志的编辑当评委，才算推诿过去。

    第一日的评比从正午开始一直持续到二更天，五湖四海的青楼才女与俏丽佳人群芳争艳，荟萃在花剑月，前一天晚上阿力和阿晓拆了酒楼一楼的所有木窗，正午的日光透过二三楼的天窗照亮整间酒楼，酒楼的门外慕名前来的观众车水马龙，不少青年才子，单身老汉，趴在窗台上，期待着美人的登场，一层中央的响屐台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成为佳人们初露芳容，一展歌舞书画的舞台。

    第二日小二哥评委席还是空空荡荡，阿力在前一天收拾完，累的倒头就睡，阿晓在上铺之前，拍醒了阿力。

    “阿力，先别睡，二哥明天要是还不回来，那该怎么办？”

    “阿晓，这么多美女，我看了一天，眼睛都酸了，手脚都麻了，你让我歇歇吧。”阿力翻过身，抱着被子，揉揉眼睛，接着说：“二哥明儿要是不回来，就说二哥托人来口信，他病的太重去找神医，神医留他住宿观察一日。”

    “神医，说二哥去找喜大夫这倒是可以，行，明天客人问起来我们都得这么说，统一口径。”阿晓听完觉得有理，上了铺。

    “睡吧睡吧，这一天下来，忙的死里来活里去，女人都看的疲劳了，你觉得谁最漂亮。”阿力说完这句话，便熄了灯。

    黑暗中，阿晓思索了一会儿，一个轻盈如樱的的身影，浮现在脑海，阿晓心想，那位惊鸿一瞥，见到的，穿樱花衣裙的女孩，自己觉得最美的应该是她吧。

    “好像，他的名字是叫金晓樱。”阿晓缓缓念出她的名字时，耳边已经传来阿力滚滚如雷的鼻鼾声。

    次日晌午不到阿力先醒来，叫醒了阿晓，二人再次统一口径，说小二哥去找神医喜寻医问诊了。

    翌日，花魁选拔进入复赛，花姐与月娘各有看好的青年女子，风月志的主编夹在中间有些颇有些为难了，风月志主编王九九和左右迎合，第二日的复评选出八位丽人。

    分别是棋灵佳丽李香君，琴音佳丽柳如是，萧蔷佳丽寇白门，诗文佳丽卞玉京，花容佳丽顾眉生，芳华佳丽陈圆圆，舞韵佳丽马湘兰，可心佳丽董小婉。

    第三日是复赛的最后一天，同时也会给出最后两位名额，这是是给落选女孩子们的复活赛，也是给北境女孩子们的参赛机会。

    南境的女孩们，使出浑身解数，为了这个难能可贵的名额，女孩们争芳斗艳，甚至把预先留在复赛和决赛的技艺，最擅长的一面都展现了出来。

    那傲人的曲线，那情曲合一的幽雅宜人，那让人眼前一新的演奏技巧，都在一阵悠远绵长的羌笛与胡笳后，略显黯然。

    “悲歌可以当泣，远望可以当归，我选她！”风月志主编王九九，在听歌一曲后，潸然泪下，长叹息。

    花姐和秋娘一时间也沉醉在期间。

    书山径站在楼上，听完此曲之后，不尽感慨万千，“南洋四城明月夜，玉人何处教笛茄。北女不知战时殇，渡江犹吟胡笳拍。”

    “怨气浩然！”花姐沉醉良久，口吐莲花般说出了这四个字。

    台上的北方女子，带着面纱，轻放下古琴，拉着裙摆行了一个公主礼，便像台下的众人示意离开了响屐台，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姑娘，琴音凝集，直创人心，还请留步，还未请教姑娘芳名。”九九，回过神来，在姑娘下台之前挽留其名。

    “我姓木，先生们便可称我小容。”北境的木容回过头，露出半张脸，长长的睫毛，眉毛淡淡而细长，眼波流转之间，竟比顾眉生的柳眉更好看，眉宇间多了些许纯真的韵味，瘦瘦高高的鼻梁承托着小巧收紧的鼻尖，透过面试，隐约可见微微翘起的上唇与鼻尖，形成一个匀称的弧，鹅蛋脸的下端是一个小下巴的影子，恰似初入人间的仙灵，引人注目，惹人心爱。

    “小容，小容。”不知是台下的谁顿过神来。

    “小容姑娘，你夺走了我的心。”车家三公子车量，放声喊道。

    “小容，小容。”

    “花魁，小容。”

    “小容，花魁！花魁，小容！”

    大家从沉醉中苏醒过来，开头的车三公子的声音慢慢被众人的口号声淹没了。

    木容姑娘羞然一笑，像只活泼又狡黠的小兔般，蹦下了舞台，小跑着上了楼，回到三楼的准备室。

    众人抬着头，口号声一直喊道小容姑娘推开云栖竹径厢房的准备室，厢房内的佳丽们，投来各式各样的目光。

    这八位女孩便是要与自己同台竞选的人吗，木容心想到，然后拉下面纱，向着房内的女孩们打招呼。“几位姐姐好，我是来自北境东皇城的木容，看了你们之前的表演，真的很高兴认识你们。”

    摘下面纱后的木容，五官虽没有她的琴技那般精美绝伦，但身处在八朵金花之中，也显得有几分山顶雪莲，出山泥而不染的，立峭壁而不夭的清丽。

    木容，打完招呼，轻轻关上门，找了附近的空位坐下。

    楼下的叫好声也渐淡了下去，下一位登上舞台的女孩，拿着琵琶，为她伴奏的是一名拉着二胡的乐师。

    女孩，简单介绍了自己的名字与来历，这位来自海京城江南名楼的刘师师，再曝出家门后，再一次引爆起了全场的轰动。

    “哈哈哈，她是十四岁就被称为海京明珠，被海京少年们誉为“人风流、歌婉转的琵琶妃”，如今在帝宫城外的各教坊中独领风骚，真得没想到她会来航舟参加花魁赛。”码头的董船老大说道。

    “确实是她，我认识她父亲，是一家是海京淬染坊的掌柜，因为江南名楼与他父亲有生意往来，她从小就被名楼的老鸨领走认为干闺女，从小被鸨母精心调教，现如今应该才十五岁吧。”身着蓝色绸衫的丝绸铺老板对着同座的好友轻声说道。

    “一曲琵琶行万里，直叫江山不夺目。”二楼，书山径放下扇子，有些意料之外的看着眼前的佳人，给自己又沏了一杯井。

第三十八章江山如画（三）

    山河社稷图为张子坊所创，请来南境最好的画家黄公所著，气灌山河，临着风，墨水顺着笔尖缓缓流开，形成山河大川的轮廓。

    山河社稷图与其说是幅画，不妨说是一幅军事地图，这幅图被南帝，令石匠雕刻在明德殿内的后壁上，摆在位之后，帝皇座上，面对满殿经纶，背靠山河社稷。

    “陛下，大灾之后，海晏河清，周怀英领命前去赈灾济贫，户部吏部侍郎协之，书山径辅之，中原之旱灾情得以缓解，老臣已年迈，血宴后更是体虚多病，此番正冠面圣，是想向请辞太师，恳请陛下选贤举能，立贤德之士，委以重任。”太师拄着桃木拐杖，从椅子上缓缓起身说道。

    “老太师，您要多保重身体，三公中，唯有您的身体还很硬朗，我命暗线调查血宴之事已有眉目，那日宴会饮酒，太傅当场便驾鹤西去，外公虽饮酒甚多，幸而年轻时练就一身武艺，身强体壮一把钢骨的他，这两年也被这诡毒的后遗症，伤害的千疮百孔，朕犹记得那日母亲和我说，太医将他灌肠洗胃，施针排毒数日才得以保全性命。”异帝从椅上走下来，去搀扶太师时说道。

    “陛下，秦老太尉为您呕心沥血，在病榻之上整顿军纪，这数十年，牢牢将各都护府与兵营的权利集中在两位帝皇手中，朝中文武皆敬佩陈叔宝的为人为官。强敌在外，大将军身在中原镇守边疆，重兵在握，亦有老太尉则紧紧跟随在先帝与陛下身边制衡。待到我们几个自觉年事已高，力不从心时，早些年太尉主考科举武试，选武状元时，他对定远将军军玉的评价很高，现如今在朝野内外，军玉既是太尉的学生，也是大将军麾下的弟子，陛下应当要善用此人啊。”太师说完，心头感慨，握起拐杖重重的敲了三下地面，桃木柱头掷地有声，发出咚咚咚咚的响。

    少帝异听着桃木与地面的声响，听着太师所说的话，振聋发聩。他看着老太师深陷的眼窝，如深秋树林般深邃的眼里，闪过宛如一头老鹿眼中的晶莹。

    “太师，太师爷爷，您坐下吧，异儿听着呢，一字一句都听进去了”少帝脱口而出的尊称，老太师眼里晶莹的那头老鹿，像在深林中奔跑了一圈，逐渐淡化了。

    老太师长舒一口气，坐了下来，他回想起，也可能是，他一直记得眼前的这位帝皇，年幼的时候说过的话，那日他入宫面圣，南帝邀他去御花园议事，正逢太傅与太子少傅一同在太子身旁，传习论语。

    听道，太傅张口即来，“樊迟问仁，子曰，‘爱人’。”再接着说道：“问知，子曰：‘知人’太子可为老臣意译一番吗”

    南帝与太师相视一眼，南帝摆了摆手，指出两根手指，向下前后比划了出了一个向右的弧度，一君一臣便绕到花园的石桌旁，静听太子的回答。

    太子南异思索了片刻，随后恭敬地回答道：“老师，夫子，樊迟可是再请教孔夫子，什么是仁，孔夫子说爱人的人是仁，樊迟又问，什么是智，孔夫子说懂得人是智慧。这句话中我觉得，爱人之人，人恒爱之，所以为仁，智慧之人，懂得他人，所以为智。”

    太子说完之后，眼睛看了看太傅和少傅，少傅投来一个肯定的目光，然后等待太傅做出成绩评价，太傅一时间没有表态，然后捡起了地上的一根树枝，问到太子：“太子，你觉得人这一生中谁是最爱你的人？”

    南异思考了一会儿试探的问：“是父皇和母妃吗？”

    太傅没有说话，还是闭着眼睛等结果。

    南异又思考了一会儿说：“我想应该是老师们吧，每个人的寿命都有限，而知识的传播是无限延伸的。”

    太傅睁开眼睛，看到站到太子身后的陛下与太师，正要行礼，被南帝，两个手捂住嘴的手势打断了。

    “陛，太子殿下，请和我到池边一看。”三人走到池边，太傅将树枝往面前的水池中轻轻一摔，树枝安稳的平躺在水面上。”太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告诉太子：“殿下请把树枝取回来。”

    南异有些不可思议，传来疑惑的眼神给少傅，少傅一时也没用想到太傅要表达什么，南异，走到水池旁缓缓蹲下身，树枝离着岸边不远，他伸手去拿时看到水中自己的影子。

    南异抓起树枝，兴奋得站起来，树枝的水撒在了御花园的地上，在阳光下一会儿功夫就被蒸融了，只听到太子殿下的声音，“老师，老师我知道了，那个人是自己，是自己。”

    南异回头看到了，身后的父皇和太师，他恭敬的行了礼，然后拉着父皇的手和太师的手，走到石桌旁，说：“父皇，太师爷爷，你们一起请坐吧，异儿学到了，太傅说的话一字一句都学会了。”

    一花一世界，一霎那一永恒，回过神来，老太师，还紧紧握着少帝的手，说道：“陛下，您曾说过，爱人之人，人恒爱之，所以为仁。老臣年纪大了，一辈子都活在了斗争之中，为了功名和考生相争，为了权利和大臣相争，为了陛下与时间相争，老夫争的过人，却争不过时间了。”

    “太师爷爷，吉人自有天相，您争的过时间，定可以的。”少帝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与回答太师的话，用心的说道。

    “陛下，时间是每个人一生之敌，太傅老头儿说过，一生中最爱自己的人是自己，今天老臣想说，人一生中最大的对手也正是自己，改变自己，追求卓越，才能成就与实现。”老太师说罢，摆摆手，轻咳了三声。

    夕阳西下，明德殿内，一老一少挽着手，站在殿内，他们抬起头，看到眼前的壁画上山河社稷图发出火烧云色的光芒，这片被夕阳点亮的火红色壁画，被火烧云晕染了半个时辰，江山如画，熠熠生辉。

第三十九章江山如画（四）

    小二哥，一别三日，渺无音信。

    在第三日傍晚，有差人送信到花剑月酒楼。

    阿力拿到信，看到狮纹的印迹，便先给书生看了。

    书生拿起书信从上至下，阅了两遍。

    信封里整张纸是竖着书写的，小二哥用他那不工整的毛笔字，让书生拿信的手抖了三抖。

    书信中寥寥数语，唯有两行字，没有落款，纸是驿站的纸张，毛笔只沾了一次墨水，最后几个字，字迹很淡。

    “有酆都的消息，我去探探虚实。”小二哥的字迹跃然纸上，书山径一看便知。

    “请问足下，此处可是鬼城酆都？”小二哥向着城门外的守城人问道。

    自七夕节后，小二哥通过暗线，寻找书生的亡妻死亡的线索，根据暗线信使福恩的消息，发现韩娟的死亡并不简单。日夜兼程赶了三天路，拿着福恩提供的一封画图，来到中原寻找鬼城酆都。

    酆都城外九里

    小二哥在道旁见到一名挖着红薯根的老婆婆，上前问道：“婆婆，这条路可是去鬼城的路。”

    “是啊，这条路名为黄泉大道，你一直向前走就看到鬼门关了。”老婆婆收了收紧身边的菜篮子，继续采着红薯根，叹息了一口，继续说：“去鬼城求死的人越来越多了，我这老婆子尚且偷生，你们这些年轻人反倒不如我这老婆子。”

    “多谢婆婆引路，我非贪生怕死之辈，我来此，是为寻一位朋友。”小二哥，拱了拱手便要离去。

    “男儿手握三尺剑便能纵横天下，你志向未泯，何寻酆都？”老婆婆严厉的斥责道，放下篮子，扶腰起了身，那佝偻的腰板，挺直了许多，转过身向小二哥走了过去。

    小二哥察觉到，眼前的老婆婆有些诡异，先不想这位婆婆为何起身，她站起来的身型，竟和自己差不多，略显空洞的眼睛，鹰嘴般弯曲的鼻子，一头黑发，那是一种极不符合其年龄的乌黑色。“没想到，鬼城外就见鬼了”小二哥心想，接着打量了一下四周，道路两旁都是荒废的田地，要是老媪有意害他，身旁应该还有别的帮手。

    “老婆婆，我无意冒犯。”小二哥警惕而恭敬的说道。

    “年轻人，你不该来这里！你不配来这里！”老媪愠怒的说道。

    此时正值日落西山，太阳向西而动，在老媪身后逐渐下沉，小二哥震惊之余瞥了一眼身后，自己的影子在不安分的跳动，而面前的这婆婆，没有影子。

    小二哥摸了摸腰间的狮纹剑，把手心握在剑柄上，手心微微发出的汗，流到剑柄的纹路中。

    战还是跑，小二哥心中未决，老媪已行至身前，一双干枯如柴的手，直直向他伸来，小二哥侧过身向右后一个跳步，留出一个身位，拔出狮纹剑，直握剑柄，用宽面的剑身朝其背后打去，剑还未打到老媪身上，便被其后背上，一股强劲的力道推开了。老媪笑了起来道，“年轻人你出这一剑若是剑锋，确实能伤着我，可你留了情，可见你非心狠手辣的杀生之人，婆婆只容你这一回，在明日太阳初升之前，你回到这里，可保自身无虞”

    “婆婆？您，您是酆都忘忧桥守孟姜氏吗？”小二哥，闻言松了一口气，这一路上他听闻过鬼城有条黄泉路，有座忘忧桥，守桥人孟姜婆婆，常常会在城外采摘山果田梗，熬汤煮茶。

    “年轻人，你不乏勇敢且聪慧，人生漫道铮如铁，不得志时来找婆婆对坐喝喝茶吧”老婆婆闻言，未能正面回答，这是守桥人的职责，只有将死之人，亡灵之魂在忘忧桥上才能知道她的姓名。

    “多谢婆婆赏识，晚生航舟城莱昂，告辞了”小二哥说道。

    莱昂抱拳弓着腰，等婆婆回身走去荒田里拿菜篮子后，转身快步向酆都方向走去，此刻应是日入的酉时，距离日出的寅时，满打满算还有四个时辰，此处距离酆都应该有九、十里路样子，入夜后，道路难行，定要加快步伐，路上也应该需要小半个时辰，必须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到达，同时自己还需要保存体力应对。

    小二哥思定，快步向酆都前行。

    酆都城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小二哥走过黄泉大道，便是忘忧桥，桥边有一茶铺，锅里烧着水，茶铺没有设桌椅，却整整齐齐堆着千百个碗，负责盛茶汤的鬼差牛五与马六在茶铺子里维持着秩序，铺子外站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别急都别急，喝了汤就可以过桥了。”马六对着茶铺前的人群说道。

    “马六弟，不过是一群没有魂灵的亡魂不用河他们多说，我们等孟姜婆婆采摘回来，给他们盛汤便是。”牛五言辞凿凿的对着马六说道。

    “五哥，婆婆一去快半个时辰了，恐生变故，要不我去城外探探。”马六说道。

    “也好，这桥边的魂灵越聚越多，判官大人大人要是看到非责罚我等不可。”牛五思索片刻后，看着面前越集聚越多的客人，赶忙说道。

    马六，向着城外走去，小二哥朝着城内走来，一来一往，酉时仍未过，在鬼门关外，马六与小二哥相遇了。

    马六见到路上的小二哥，形色匆忙，不由得感慨一句：“赶着去投胎啊。”

    小二哥本能地回复道：“马面小哥，此处离鬼城门还有多远，我确实有点赶。”

    “此去还有一里地有余，你尚且等下过桥，茶铺的孟姜婆婆还未回来，我这去寻她。”马六也匆匆而去。

    小二哥心想，原来那位老婆婆、确实是忘忧桥旁的孟姜婆婆，她方才告诉自己的话，不知做数不做数。

    小二哥继续行路，直到桥前，略显忐忑，她听闻黄泉路上有奈何桥、喝下孟破汤，爱恨两相忘，而牛五见到小二哥胸前的芍药花，便恭敬说，“先生，阳寿未尽，请过桥前往酆都。”

    小二哥心头一颤，踉踉跄跄的过了桥。

    半月之后、小二哥回到花剑月酒楼，把这段故事说给书生听时，书生执笔写下四句诗词，“辛苦初识起一惊，干戈未落酉时逢，人杰不知缘孽起，纵闯鬼门做生门。”

第四十章莫道梨花几百愁，春江水暖向东流

    顾霖潇，站在朱红色的窗前，看着梨园的好风光。

    自顾桓中大婚后，他便不再踏足梨园，鲜有来过，这倒让顾霖潇占了便宜，顾霖潇时常过来，有时委托下人，有时自己动手收拾了院中的小厢房，把幽静的厢房布置成了精致的花园书房，逐渐将梨园变成了自己的后花园。

    顾霖潇对于梨园的喜爱，不同于哥哥顾桓中对梨园有深深的执念，她把梨园当成一个，可以有自我空间的场所，不会有主母的叮咛，不会有朋友的消息，不会有姊妹的关系，更不会有下人的恭敬和长辈的唠叨，梨园是被家族人眼中荒废的花园，是顾桓中心中的逆鳞，梨园也成为了顾霖潇她独自思考的花园。

    莫道梨花几百愁，春江水暖向东流。

    顾桓中在新婚之日，便在众人的簇拥下胸前系着绣球就入了洞房，顾家有一个习俗，新郎要在洞房前把绣球一直系在胸前，迈入新房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掀起新娘的盖头。

    顾桓中喝的酩酊大醉，踉跄的迈进房门，转过身把门一关，说道：“弟兄们，在门外等我。”

    门外未婚的族兄弟们，也借着酒意喧闹道。

    “新郎官，快让嫂嫂帮你把绣球解下来。”

    “是啊，桓中，你们两口子快些吧，**一刻值千金，哈哈。”

    “是啊，表哥，良辰美景莫虚度，**一刻值千金。”

    “顾兄，凰阁，又少了一位风流倜傥的才子哦。”

    “嫂嫂，帮新郎解开状元球，我们都喝多了，等着新郎新娘把喜气分给兄弟们一点哈哈。”

    东园闹洞房的声音一直持续到子时之后，顾霖潇听着东园传来的声声闹房声，祝福声，笑声，风声，她放下了手中书，去木案旁焚了炷香。

    今夜婚宴之后，主母在祠堂单独召见她，交代了这一代家主的责任，准备逐步移交到了她的肩上，如今她婚配未许，如果肩负成为下一任主母之职，自己与师兄的感情，定然不可能向爱情发展了。

    主母，语重心长的与她谈了一个时辰，原来大婚筹备期间，自己去梨园的一举一动，都在主母眼里。

    顾霖潇，听完主母的话，反应过来。这一场顾王之和，主母的意思是，与王家成为姻亲，是不得已而为之。”

第四十一章秦川历历，芳草萋萋

    南北境各有两位巫彭，丝竹名医花铎与雪原大夫石珍，他们分别是《十草注》与《本草经》两部医书的作者。

    花铎善于手术顽疾，石珍擅长针灸调理，二者一南一北，医术精湛，声名远播，见识过花大夫持手术刀的人，无不夸耀其心手如一，刀落病除。

    石珍擅长治病与未然，利用学院得天独厚的草药资源，其博览群书的药学功底与雪原得天独厚珍惜药材相辅相成，患者常常取药内服外敷，立竿见影。

    御十二年，南帝病危，宫中愁云密布，太医院的人更是火烧眉头，太医们夜以继日研究良方，太医院的学子们废寝忘食的查阅古典医经，太后宣布懿旨，召集天下名医，术士，寻医治之法。

    海京城，帝宫宫门外，一位身着白色麻衣的中年人从南走到东，单肩背着个皮背囊。一位穿着羊皮开衫的青年人双肩背着个竹篮筐，从北走到东。

    不约而同，又似如约而至。

    两个奇怪装扮的人，踟蹰的走到东门前，看了看门口的御将士，又看了看面前同样奇怪装束的对方，同步的走向前去，自我介绍道：

    “我是花铎。”

    “鄙人石珍。”

    “原来是石大夫。”

    “鄙人猜测花大夫会来帝都。”

    “久仰大名，如雷贯耳，患者常称呼我们是南花刀北石针。”

    “花前辈，精神矍铄，可谓是老当益壮，是石某入医科以来，最为敬佩的前辈。”

    “石先生谬赞了，老夫拜读过你所著的《本草经》，字斟句酌，书中对草木的特性，习性，药性，中和性都诉至详尽，我受益匪浅，昔日神农大神，窥探书中奥妙，可见一斑。”

    “花前辈，我们不要互相吹捧了，对于南帝的病情，您有何见解。”石珍话锋一转，回到帝皇祛病的正题上。

    “我昨日听闻太医院倪太医传言，我推测南帝陛下身上有两大疾症与一隐毒，劳疾与心疾，而这两个疾症，各在你我擅长的领域，而隐毒则需要缓缓调理方可见效。”

    “正如前辈所言，慢病可分两种，积劳成疾与积虑成疾，花刀善医治劳疾，我辅之以针灸，药浴，可调理陛下内身，心病。”

    “如此甚好，难点在于那一份隐毒上，太医院至今为查出血宴之上，陛下与众大臣当日受到的是何种毒药？食用，吸入，亦或是接触。”

    “花大夫，我有一法，需要以针入髓，引出陛下身上的一滴精血，溶于知其毒性，可对症下药。”

    “石先生请，我们入宫吧，花某平生第一趟入宫面圣，竟能幸识石郎这般的青年大医师，令老夫既荣幸又感慨，医道似海，半生专研医道，不过精通外科之术，今日一见石郎，深觉医者要有毕生学习的决心。”

    “花前辈请！”石真伸出手示意，接着晃了晃，肩上的竹篓，二人一同迈步向着宫门走去。

    守城的御卫顶着烈阳，如咬定青山的松树般，立根在城旁，花大夫打开了皮背囊，石大夫刚下了竹筐，二人在守城的卫士面前，递交了这一路来通关应诏的文书。

    “二位大夫稍等，我这就去将消息传给值守的将军。”卫士伍长看完文书说道，随即出列，往城楼方向小跑过去。

    城楼上，是值守将军的塔楼与望台，每座城门的值守将军共有四位，每五日一次轮岗，每半月轮换一座城门。

    守卫帝都城门的值守，多是御军中担任各营百夫长以上职务的青年统领，且多为南帝起兵时召集的本乡旧部，守城将周巡便是其中之一，戎马疆场十年，将至而立之年，刚加冠就跟随南帝出了家乡，从中徽城一直打到秦川，在秦阳决战时立下赫赫战功，领啸营百余骑，杀入秦阳宫，铁蹄铮铮踏骨碎，来回冲杀，直至被秦阳宫守军困住的先锋将军杨鹏举面前，红着眼嘶吼道：“鹏举将军，快上马！快！”

    纵身跃下马背，托起将军上马，牵着马嚼子，挥剑入阵，把杨将军带到南帝的面前，一手牵着绳，一手摘下头盔，单膝跪地，帅前复命。

    “小将军，英勇过人，少年出英雄也！”南帝见到此人，心头震撼，连忙也下了马，拍了拍周巡的肩膀，扶他起身，见到周巡因为乱战中，掉了帽缨的头盔，便双手摘下头盔，替他戴上。

    “谢主公嘉奖！”周巡把右手拽着的头盔放在地上，扶正了主公赏赐的头盔。

    南帝走到战马旁，对着杨将军说了一句：“鹏举，你先歇息整军备战，攻城为下，攻心为上，你这条命是这少年郎给你从阎王手里拽回来的，好加珍惜。”

    随后南帝对着身后的两位亲兵说：“陈峰，夏逡你们留下照顾好杨将军。我去城外找军师，会一会北帝的人马。”

    在南帝入城前，张子坊曾交给他一只锦囊，让他半个时辰后打开。

    “主公，如秦阳守军殊死抵抗，请主公先归，扬起旌旗，围而不攻，不攻自破。”

    此时此刻，张子坊立于战车之上，远望着北境的攻械营，巨大的战车向着城关，徐徐挺进。

    “主公，时辰已至，不可急攻，只要城外扬起旌旗，城内平息战火，北境之师可退矣，能否避免一场血染秦阳的死战，我们主臣二人，听天命，尽人事吧。”

    南帝，一骑当先，驭马而还，身后跟随五十骑，各个披甲持旗，来到中军面前，一字排开，高举御与狮星两面旌旗。

    南帝慷慨激昂地宣誓道：“秦宫已得，我辈南境男儿之名必将载入史册，前朝百年基业，兴亡转瞬之间，众将士听命，整顿兵马，列阵迎敌，与我金戈铁马，一战天下。”

    “我等誓与主公，金戈铁马，一战天下。”

    “金戈铁马！”

    “一战天下！”

    北境攻械营滚滚的车轮声，在攻城士兵的推动下，越来越近。“嘿，哈，嘿，哈。”庞大的机械巨兽，在沙场上压出道道轮辙的痕迹，如此重压之下，土地被踏的严严实实，鲜活的植被已荡然无存，唯有深埋地底的种子与战火烧不尽的青草，会在一场春雨之后，重新复苏。

第四十二章巫彭难解心中疾

    南帝在位十年，风云激荡，一改江山，人心思安，兴学治国，勤政免税，建立兵工，兴旺纺织。

    一系列的国策，推动着南境的变化，应了南帝在中南城下对着张子坊，对着杨鹏举，对着所有跟他出来征战的弟兄说的那句话：“十年打江山，十年保天下，十年富百姓。”

    短短十年，民殷国富，每遇旱情，每遇洪涝，哪里灾情惨重，哪里就有御军的身影。

    旱灾可以靠救助，而沿海地区的海啸与天裂河的洪涝，已然成为了南帝心中的一块顽疾，其下令在南方腹地兴建造船厂，在临近北境与高句骊的白江口一带，训练水师。

    海啸军正如其名，心如大海，势如狂澜，力御海啸。

    海啸军下的五大军营，部队番号均以海洋巨兽为名。

    军玉在中徽城领命，刚到白江口上任之时，整顿兵马，初到营中只见一片懒散，兵无心，阵无形。军玉没有说话，与徐茂，高盛三人，横刀立马，在营中驰骋了一圈。

    “两位随我去，周遭村落看看。”军玉说道。

    遂及扬长而去，三人，一路上沉默无语，只见奔袭的马蹄印落在白江镇湿润的土壤中，每个蹄印都入地两寸，痕迹清晰。

    白江镇，周围有三个渔村，当地的百姓们捕鱼为业，军玉三人一袭军装，到了丰渔村口，渔民便像见了瘟神一样散去，停下了手上的活儿，各自回到家中，只听到一连串“吱吱，叽的声音。”各家各户关上了大门。

    军玉缓缓停下马步，眼角的余光观察着村道两旁的民宿中，那些充斥着敌意的眼光，继续保持着沉默，让马继续向前走着，走过一处破旧的平房时，他透过这扇破旧透光的门缝看见一个高瘦的身影，马步继续向前，当他与身影平行处，他看清了这是一个高瘦的少年郎，和少年面容一同出现的还有一把反光着的三角鱼叉。

    “军将军，这里的村民看着有些不怀好意，属下认为切勿久留，白江口的工作还需要从长计议。”徐茂夹紧了马肚，原本骑行在军玉身后的他，使两人并驾齐驱。

    军玉记下了少年那张冷酷的面容与反着寒光的鱼叉，这里的军民们到底发生了怎样的事，才导致了眼前所见的局面。

    “我们走的快一些，去下个村。”军玉说道，策马扬鞭，沿着村道，继续向东海岸骑行。

    丰渔村，曾是白江口最大的渔村，渔民们世代捕鱼为生、捕鱼为食，这数十年来，一片小小的白江口，南境与边境四国不断的摩擦，让这个小小的丰渔村饱受了苦难，村子里的年轻人咽不下这口气的要么去参军了，要么背井离乡去城里讨个生活，而白江一带除了水产以外，物资粮食极度匮乏，海域的不安宁，严重影响了渔民的正常生活。

    这丰渔村、鲜渔村、三个村的村长三老，联名上书给安东都护府的大都护徐子荣与上都护胡仁广。大都护徐荣见到村民写的疾苦书，有意上表朝廷，可遭到了上都护的反对。

    “胡都护，你来看看，三个村庄的百姓都活的不曾样子了，我们安东军营，离他们又远，新罗、百济、江户三国的流寇与恶匪，着实可恨，我们联名上书朝廷，发兵治敌如何。”大都护徐洗荣握着书信，愤慨的说道。

    上护府拿过书信，看了一眼三村来的族老，冷哼了一声，“哼，我们在此设立安东都护府前，这么几十年、几百年你们都活得好好的，如今我们安东府刚设立，你们就寻死觅活的，是不是对朝廷的管理有什么意见，还是对我和徐将军有什么意见吗？”

    “将军，草民不敢，我们三个村几世几代人，都在此生活，但是白江地广人稀且偏远，过去有流匪海盗让我们供应鱼虾，南帝统一南境后，将军的部队打到这里，流寇土匪们望风而逃，可他们在新罗、百济、江户等地发展了自己势力，这几次回来，都对我们的村庄掳掠洗劫，肆意欺压妇孺，老朽的儿子被害死了，儿媳不甘受辱，跳井身亡，父母双亡仅留下十四岁的孩子。”丰渔村的村长，内疚而恭敬的说道。

    “都护大人，老李村长家的惨剧不是个例，我两个村，面对倭寇残酷的洗劫，村里多少血气方刚的后生都在抵抗中牺牲了。唉。”一行人中任乡有秩的老罗头说道。

    “哼，罗有秩，你们口口声声说的殊死抵抗，为何我没有收到你们消灭倭寇一兵一卒的消息，说的都是如何如何受到凌辱。”胡都护，冷哼一声，无情的说道。

    白江三渔村的三老们，听完此言，相顾无言，众人挥手告辞离去。

    “这胡都护，真是个铁石心肠的人。”

    “任老，我见大都护有怜悯之心，此事兴许有转机。

    安东都护府内，徐子荣与胡广仁依旧立于堂前。

    “大护府，这样的人我们随南帝进中原时可见的多了，已流寇为名，要求我们庇护，不过是要些救济与赏赐，但这对我们安东府可不是一件好事。”胡广仁说道。

    “胡广仁，你换个位置想一想，我们的大营离三村的人，最远也不过五十里，倭寇在我们眼皮底下侵扰百姓，如何能忍。”

    “徐大都护，你都说了不过五十里那些闻风丧胆的贼人如何敢来？”

    “老胡，你我虽然老乡，但不是同乡。我们经历过幼年丧父之痛，当时乡里鳏寡孤独废疾者，三步便有一人，你是倾尽家业跟随的陛下，我是觉得陛下的到来，是拯救我的救命稻草，求生之粮。”大护府，说完，唉声一叹。

    “老徐，我理解你了，我明天命虎鲨营的将士去江口驻守半月，若有斩杀盗寇，每人赏十银。”

    两个意见不同的人，求同存异，达成了一致。

    翌日，胡都护下命让虎鲨军营便将郑茂功领兵前往江口设伏，好好管教管教盗寇，平息百姓的心，不要无事生非。

    郑茂功率兵八百，扬着嘴角，出了安东大营。

第四十三章十两斩敌犒赏银

    军玉一行三人，一个下午走遍三处村庄，准备折返时，军玉说：“我们去海边看看，从那边回去。”

    一望无际的海洋，依稀可望对岸群岛的轮廓，岸边遍布着随波而来的砂石，这里是三村渔民们捕鱼的出海口，也是邻国盗寇们掳掠的登陆口。

    军玉回想起在中徽城国士饭店时，老板娘叶钰倾交给他御令，在他临走时，夜孔雀上前两步，凑近身对他说得一句话：“大个子，我对你印象不错，提醒你一下白江口属安东都护府军事管辖，新官上任，为了减少冲突，推荐你两位副将的人选，昭武校尉徐茂、昭武副尉高盛。”

    “多谢。”

    军玉走出国士饭店，奉令赴任途中，一直在思考副官的人选，南境兵部有律，凡从五品以上官员执行御令时，有权上奏朝廷，调配自身官阶以下的副官同行，陛下、丞相、三公、三省大臣进行初审、复审后，在朝堂议事，最终由陛下、丞相定夺。

    军玉经过中安城时，在中安官驿休憩了半日，修书上表，向朝廷复命，落款前，他采纳了夜孔雀给他的建议，奏请朝廷，调配昭武校尉徐茂、昭武副尉高盛、镇威校尉夏青宣三人为副将，共建海啸军，任职营长。

    徐茂，高盛是军玉在中正军营，大将军麾下的旧识，夏青宣是太尉门下的武科门生，在自己之后拿下了武科考试的榜眼，武学精湛，技艺超群，年纪轻轻便受到太尉的赏识，是自己去中正营后，太尉派新晋的一名世族青年将领。

    军玉领令上任的半个月前，国士饭店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请问饭店掌柜在吗？”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将军轻叩着木门问道。

    饭店的伙计们起的一大早，刚放下碗筷抬起头便看到了夜孔雀那对尖锐得眼睛，他们赶紧着收拾完饭店，趁着还没听到夜孔雀尖叫声，赶忙出门去招揽生意了，这时正值中午饭店仅有一两位客人点着小菜，夜孔雀露出一个掌柜般的笑容，上去问道：“女将军，您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呢？”

    “我来找掌柜的，有要事相商，劳烦姑娘禀告一声。”

    要事？夜孔雀，看到眼前的人并不认识自己，便不想着急暴露身份，就顺着话说道：“叶掌柜，这几天去南境带货去了，委托我看管饭店，请姑娘稍坐片刻，我去叫厨房备些酒菜。”

    这位女将军颇有些为难，颇似打算开口拒绝，听到眼前的夜孔雀温声说道，“妹妹，是巾帼不让须眉，不要再门口站着啦，进来歇歇，我是掌柜最好的朋友，有些话但说无妨。”

    不一会儿，叶孔雀就从厨房回来了，她看着厨房里的凉拌毛豆，竹笋，虎皮毛豆腐、中庐烤鸭、炖鸽子一时间无从下手，问了庖丁朱师傅：“师傅老家来了朋友吃几个菜，哪些菜熟了？”

    “掌柜的，几个人吃？”掌勺的朱师傅一边管着火候，撒着调料，一边回头头看了一眼掌柜的问道。

    “是一个可爱的女武士，饭量应该不比男儿小，师傅你挑拿手的做吧。”叶掌柜回道。

    “我这有烧着鸽子，炖锅，还有这只我刚切好的果子狸，等一下，我做个红烧狸肉。”朱师傅看了一眼案上铺满的配菜。

    叶掌柜拿着已经烧熟做好的鸽肉，一品锅与红烧果子狸回到大堂，把菜放下就听到女客人肚子里咕噜了一声，两个女人相视一笑，叶掌柜开口说：“我也饿了，陪妹妹一起吃点吧，这是我们中徽的三道特色，刚才庖丁师傅在里面做的时候，我看着肚子也叫了。”

    “谢谢，姐姐，不过我会付饭钱的，父亲说出门在外不可强取豪夺，也不能受嗟来之食。”女将军一本正经的说着。

    叶孔雀听完莞尔一笑，从竹筒里取出两双筷子，递了过去，说道：“妹妹说的对，你在外面是不可以，但来找我们掌柜的话就另当别论啦，我们家掌柜是开饭店的，你是朋友，就当作在朋友家吃饭，而且我想一定是有贵人托付妹妹事情吧。”

    “是的，姐姐一猜就知道。我听叔叔说过，国士饭店的叶掌柜，是个有七窍玲珑心的人，姐姐应该就是叶掌柜吧？”女将军接着筷子，狡黠的眼神试探的问道。

    夜孔雀，瞪大了眼睛，张大了瞳孔，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这位年轻不大的女将军，决定不再隐瞒了，回应道：“妹妹是如何看出来的。”

    “我觉得有三点哦，入城的时候听到你家的伙计在招揽生意，他对客人们说国士饭店如何走，指了方向，说掌柜在堂里候客，这是其一。其二，我走进饭店时，大堂内只有姐姐招呼我。我说要找掌柜有要事，姐姐不想暴露身份，却邀我留下吃饭，姐姐人美心善且行事低调，这是其三。由此我就推断出姐姐就是我要找的人哈。”女将军说完，从腰布袋中取出信笺，放下背囊取出了装有御令的木盒。

    夜孔雀收下木盒，打开信笺。

    “叶家侄孙女，见字如面，今日送信之人，乃老夫孙女陈蕊儿，其性情活泼不羁，她回家省亲时，得知老夫正要寻找差人，将陛下的御令带到国士饭店，她主动要求受任前来。此令关系安东都护府军情，请务必转告定远将军，安东大都护府不除内忧难解外患，朝廷收到的战报，经内阁商议觉察战事蹊跷，营将邓茂功请奏朝廷，白江口大捷，斩杀敌首五十余个，焚毁敌船两条，安东大都护徐子荣来密信，五十余个首级均被焚毁了面容，恐营中有人杀良冒功，让定远将军行事小心，徐子荣之侄徐茂、武榜眼高盛二人可助其力。”

    叶钰倾，读后，重声叹息，合上信笺，又拿了一双筷子，给陈蕊儿碗里夹了两块果子狸的肉。

    “蕊儿，这一路辛苦了，晚上姐姐给你安排客房睡下。”

    “叶姐姐，我晚上想去中徽城的庙街逛一逛，信送到了，我明日也要回枭姬营报道了。”

    “我陪你一块去吧，认了你这个妹妹，我这个做姐姐的也要表示一下。”

    “那蕊儿，就恭敬不如从命啦，咳～，姐姐你们饭店的菜真好吃。”

    “是吧，我再去厨房找找，朱师傅的毛豆腐也很好吃，人家说巴掌打到脸上都舍不得吐呢，哈哈哈。”

第四十四章藏锋何须埋忠骨

    邓茂功引兵至白江口岸，择一处避风干燥处安营扎寨。一连数日，海面平静并无寇贼船只的踪影。

    邓将军想出一策，传出安东大营要演武练兵的消息，退兵回营，并派传令信使联系了三村族老，趁夜将八百军士一分为三，潜入村庄，伏击盗寇。

    十日之后，海边又有七八艘快船靠岸，渔民放下手中的活计跑回村庄。

    “盗寇！盗寇又来了！”三四名大汉手上空无一物，连忙跑回村庄，大喊道。

    丰渔村里的祠堂内的士兵们闻言一振，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这帮流寇盼到了，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起来。

    “可算是逮到他们了。”

    “鹤子，等他们进村入户了，我们就出去灭了他们。”

    “虎子，这帮贼人来了多少人？”

    “都安静，让将军下命令。”百夫长操着一口北方口音站起来，对着众人说道。

    邓茂功摆了摆手，拿起佩剑下命令：“这群流寇刚刚下船，切记不可打草惊蛇，我们这时候过去，不但截击不上，甚至暴露了意图，放虎归山，必成大患，日后更难围剿。”

    “将军，说的是。”百夫长应到。

    “虎子，你便装出去，让村民搬着家里的锅碗瓢盆往祠堂这边过来，鹤子，云涛，你们两个也着便装，沿小路去另外两个村子送信，观察敌寇动向，让部署在那边的兄弟，去把敌寇的船破坏了。老铁、老史、你们各带手下人马待命，等斥候消息，后祠堂后门走，沿着丰渔村道，左右包抄，将其一网打尽。”

    “诺！”众人受命都开始准备起来。

    与此同时，这些肆意横行的流寇们正在商量众人洗劫村庄的事情。

    “快半个月了，兄弟们都没好好开张了，白江这三个村庄，一来二去，油水都被捞尽了。”为首的贼人山岛说着，跳下了船。

    随后，这七八艘小船都靠了岸，这些浪人，武士有的持着弯刀，有的配着长刀，一行人组成一个四方的队列，为首的四个队长，互相攀谈着。

    “柳生，我们这些兄弟聚在一起，虽然是打家劫舍，但不就是为了图个快活，白江口这个地方，水域纵横，不是沙土就是海水，我们干完这一票，得让南境人拿点真金白银的东西出来。”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贼首对着，先下船的这个盗贼说道。

    “这些南境人，不能小看一个小小的渔村底蕴，上次在鲜渔村，从一个老媪家中夺了一只黑瓷兔，当时多亏了青眼君的好眼力，识别出那只瓷兔的眼睛是绿宝石镶嵌的，撬下的两颗宝石卖到江户国，换了不少金银。”金世亨捋了一下他一头自然卷的刘海，眼神充斥着贪婪的情绪。

    “那是前朝式样的生肖瓷器，那种款式的生肖兔，应该是某位富商巨贾给新生儿的生辰礼。那老婆子的来头，怕是也不小。”青眼，擦了擦眼睛，颇有些感慨的说道。

    “不管人家什么来头，我们是盗，三国不容的盗寇，利字当头一把刀，过得都是刀尖舔血的日子。管他来头不来头，拳头是大是小，试试便知。”山岛的情绪有些激动，他一直不太待见青眼，可能他从心底里不喜欢这种故作深沉的样子。

    这四伙人组成的团队经过多次配合，已小有默契，四五十人纷纷下了岸，青眼手下的人便先行出去，打探消息，青眼的人一直来对身份很保密，青眼本人也是滴酒不沾，这时常让山岛扫兴，上一次庆功，青眼默许了手下饮酒，一位代号为鹧鸪的手下贪杯至醉，在另外三伙人的煽动下，说了些南境前朝的事，引得主桌其余三位首领竖起耳朵。

    青眼面不改色，夹起桌上的一块酱鸭舌，吃了起来。只见青眼手下的钟如炬起身，带着四个兄弟，说道要去逛窑子，簇拥着带走了他，第二天，青眼的手下都带上了铁面罩，而那位手下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山岛的人习惯性走在前头，但都会让山岛走在正中。青眼察觉到，平时趾高气昂的山岛，每次去江户国销货时候，都格外低调，似乎在忌惮着什么人。偶尔会听见他的手下喊他少主。

    金世亨是被高句骊官府通缉的大盗，他的故事广为人知，也可以说是臭名昭著，几乎每位流寇、盗贼都奉其名字为尊。

    柳生，江户国的浪人，浪客无拘无束，与他随行的均属同门，师承君莫笑武馆。柳生，生于江户国武士之家，虽是旁系的少爷，却背景不浅，据说他的表兄是江户国的外使佐佐木，仗着表兄在朝内的势力，柳生自幼放荡不羁，这不善官场的青年人有着英雄梦，在武馆习武时便与浪人剑客为伍，后索性背井离乡，来到三江口闯一番江湖。

    “按原先的计划，先去丰渔村吧。”

    “好，等青眼的斥候回来，就去好好丰收一次。”

    “半个月没来了，不知道，这一次会有什么样的惊喜啊。”

    “这次分的钱，但愿不会失望哈，上次散伙休息，回百济，给家里买了一头牛就所剩无多咯。”

    “首领，刚才那几个渔民都跑回了丰渔村，我们在村口看到，村民们拿着锅碗瓢盆，荷箪食，携壶浆，都朝祠堂和村庙的方向去了。”

    “再探，从村子南头攻入，柳生君把守村尾。”

    “趁此机会，都不用我们一个个抓了，把祠堂围住，让他们绝粮一日，便可不攻自破。”

第四十五章精刀残影蚀心剑

    “禀将军，流寇已经进入村庄，有一队剑客沿村外小道而去，目的可能是去把守北口。”暗哨一身平民装扮，潜回祠堂传达敌寇动向时说道。

    “继续观察，按兵不动。”邓茂功坐于堂前，摆了摆手。

    山岛、青眼、柳生、金世亨一行人，自清晨出发，正午上岸，到现在还没有吃过饭，不少成员已露出了饥饿的神色，尤其是山岛所属的打手团，其暴躁与骄纵的个性，在饥饿与贪婪中暴露无遗。

    “大哥，青眼他们的消息，我们都等了半晌了，手下的兄弟都有些抱怨，青眼他们的人侦查清楚了，肥肉都让青眼他们割了去。”

    “福田，你告诉成员，规矩就是规矩，要想凭实力吃肉，可以单干。但是要想跟团做事，市井流氓的习惯不要让我看见，这里是白江，不是他们的老家！”

    “后面的，全给老子静一静，有意见的别干了，回家和老婆说去，在白江口一举一动，服从!等指令，把队伍给走整齐了。”听山岛说完，福田转过身，怒道。

    “福田哥，消消气，我们可是迫不及待了。”后边的人回话了。

    “赶紧的，跟上队伍。”福田回应道。

    “谁不急！谁等不急的？要么去撒尿，要么把话给老子憋回去！听指令，明不明白。”山岛把刀插在土里，眼睛扫了一圈身后的成员，把手压在刀柄上，转身对福田说：

    “福田，一会儿，我们看着点这批人，老家来了好几个年轻气盛的新人，容易误事”

    “青眼，我们的人先守在村口，探哨回来再动手”山岛走到青眼身旁说道，他正视了一眼青眼的眉目，看到了青眼微皱起的眉头。

    “山岛，我们活动的越频繁，越需谨慎，半月前安东大营派遣邓茂功来镇压我们，先前我们来时，这些村民要么躲到山上，要么躲到田里，村里仅剩些老幼废疾之人，刚才探哨传回来的消息是，他们拖家带口去了村东的祠堂，这对我们来说无异于瓮中捉鳖，此举怕是有些蹊跷。”青眼，看了一眼山岛，又看向渔村的方向，缓缓开口。

    “青眼，堪称为洞烛先生，观察细微，预料先知，这些村民的举动似有些不同寻常，会不会是军队的人给他们留下了武器装备，他们才想要据守祠堂，我得到的消息不会有错，邓茂功一共八百人，要守三个村庄，此季正值安东营的秋后演武，数日前邓军就已撤出白江一带，返回安东军营。”山岛听完想了片刻，摩了摩拳回应道。

    正午已过，一行匪人在村口树荫下休息，青眼让手下拿出食物，均分给众人，山岛一边嚼着煎饼，他在细思青眼说的那些话，如果村民负隅顽抗或是有所埋伏，这仗打下来怕是要吃亏。

    柳生与一行剑客已到达村尾，这些浪客与流寇有些不同，他们习武出身，不同于山岛和金世亨这样得亡命之人，十二人配着武士刀，目视着空无一人的村道，柳生师兄弟们知道，他等待并寻找的是能够让他拔刀的对手。

    “柳生师兄，我这趟前来，武馆那边有消息给你，师傅让你回去一趟。”

    柳生看了眼前的少年，样貌比他稍小三四岁，他是十二岁入馆，十六岁出武馆，他听说师傅在他出馆以后，又招收了一名叫武藏的弟子。

    “武藏，我已不是武馆中人了。”

    “师傅在与冢原的真剑对决中，肩背受了重伤，他想亲口告诉你，你是他最骄傲的弟子，他同意了你改变新阴流的招式的做法。”武藏的个子比柳生要高出一额头，此刻他低着头，把剑驻在地上，双手紧握说着。

    “师傅他与剑圣的那一战，我有耳闻，一之太刀与我们新阴流相比，在力、技之上对神的要求达到了严苛的地步，冢原曾说，他的神在于家族代代相传的精神力与他对生命的感悟。武馆的训练，能够训练力与技的融合，天地虽宽，通往神的这条路却难找，在此白江旁，我只看到了杀戮与贪婪的道。”柳生叹息说。

    “师傅受伤后，躺在床上也说过这样的话，他遣我们武馆的弟子出来磨砺，让我们寻找自己的剑道。”武藏握着剑，合上了双眼想到了师傅委托自己的那一幕，他接着说：“柳生师兄，师傅的意思我传达了，我既然出来了，也是为了找到自己的道，能够超越剑圣的道。”

    “武藏，我们来比试一下，可好。”柳生看着眼前的少年，自己在走出武馆时，也未曾有过这样的想法。

    “好，柳生师兄，得罪了。”武藏睁开了眼，双腿发力，往后跃了一步，把剑持在手中，目光有如阴雷翻云，形似一头脱群的白狼，注视着眼前的猛虎。

    柳生看着此人，大喊了一声：“好！”

    刀光剑影，风驰电掣。新阴流的武藏与改变新阴流招式的柳生二人，身法交错，如影随形。

    短短三分钟，刀剑撕咬已十回合有余，柳生的技艺娴熟，让刀的技巧与刚硬发挥的炉火纯青，一次次挥斩，如成年猛虎的利爪，扑袭而至，武藏感觉面对着一只巨大的猛虎，稍有不慎结果便会粉身碎骨。

    武藏的招式被柳生看在眼中，他也诧异与佩服，武藏在馆中练就的一身扎实的基本功，长剑游龙惊水，每一个侧身后，剑随身动。

    柳生感觉自己是被狼群的头狼盯上的猎物，武藏在等待自己发力之后的疲惫与弱点，自己的刀法让他暂时如履薄冰，却无法形成致命的伤害。

    师兄弟二人，对于招式武功相知相熟，这是一场体力的消耗战，技艺与意志的比拼，性格迥异的他们把新阴流的招式发挥出了不同的理解，这一战让同行的浪人，同门的剑客，看的胆战心惊又佩服不已。

    伏虎之刀与白狼之刃，新阴流的两位青年人，决心改写武馆的旧章，翻开一场新篇。

第四十六章礼如，愿者上钩

    “乡音无改，乡情未泯，乡愁不断，乡鱼非渔，乡人毋扰。”白江钓客，戴着蓑笠，持着竹竿，摆着竹篓，静看一江东流水，笑拒天下世间人。

    礼如，小二哥初见礼如之时，被他身上沉毅的心性吸引，寒江孤影，江湖唯见一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南境北境间，有裂河天堑，南境气候宜人多雨，北境天寒物燥多旱，这使得天下间有不少隐士，隐于南境的大川大河中，修心养性，韬光养晦。

    其间也不乏有动心忍性之士，避世隐居，如卧龙凤雏，静观天下变化，忍而不发，若问谁是这样的人，在小二哥心目中，非礼如不可。

    坐江钓鱼台的一遇。

    “老先生，闲情雅致，好天气，好心情，好技巧。”小二哥一连说了三个好。

    “先生便可，老先生不敢当啊，这白江平日里游人罕至，偶客，难得一见，可见你也是位闲情逸致之人，请坐！”礼如拿着竹竿，回头时，露出了竹笠之下年轻的脸庞，见他抬手邀请小二哥坐下。

    小二哥观其左右，在其身旁挑了块平坦的石头，走过去时，正欲坐下，看到竹篓里的鱼已盛了半筐，心中一叹好技艺，常言道竹篮打水一场空，这个竹篓编织紧密，蓄了一半的水在其中，鱼都还很鲜活，便问道“先生当如何称呼？”

    “白江钓客便可，兄台当如何称呼。”礼如，持着鱼竿，看着竿头，似有些不愿透露，答问道。

    “小二哥。”小二哥碧眼一转，毫不犹豫报上了自家的名讳。

    “哦？小二哥，兄台之名，煞是好听，二哥之称我有些想起，那位军营中的二哥，葡萄美酒夜光杯之景。”礼如巧言一出，夸赞到。

    小二哥没有立即回话，白江钓客也继续垂钓，小二哥静看了一刻钟有余，见到水面鱼群游过，并无上钩之鱼，他再次打量了一番白江钓客的衣着与装备，自上而下，从钓客的衣冠到手上的器具，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饵盒已空，便说道：“钓客，饵盒中已没有饵食了，鱼竿上的饵，仍在否？”

    礼如说：“不在，吃饵的鱼都在筐里，不吃饵的鱼还在水里。”

    “既已无饵，何必而渔呢？”小二哥问。

    “用饵请来的鱼，都在筐里，每次都有已经习以为常了，它们在身旁陪我在等，一条无饵也能上来的鱼。”

    “竟然还有这样的鱼。”小二哥闻言，饶有兴趣，便想听下去。

    “无饵之鱼，身在江海，却能与我同心相应，半年来我每天都在这江边，钓鱼为乐，寻个不期而遇。”礼如开口道，气息平稳声音洪亮，他没有放下钓竿，转过身看着小二哥，再一次介绍到：“我叫礼如，安东都护府人士，祖籍是燕东人。”

    燕东，七国时期最北方的国家，燕地地广人稀，却能令高句骊国心悦诚服，寒冷严酷的环境，让燕东人自出生一刻起，便是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艰苦的绝境也是磨练心智的佳境，燕东，一个诞生天下无双的刺客的城市，诞生了“荆”，这个城市，乃至于整个南境最为著名的刺客组织。

    “小二哥，航舟人士，我是一名混血儿。”小二哥说完，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我的另一个名字，莱昂。”

    “小二哥，莱昂。”礼如心里念了一遍，“你来白江为何？”

    莱昂志得般的笑，那飞舞的眉毛仿佛在说，有趣有趣，“哈哈哈，我这趟出游，走的太远，北上燕京，未得兴甚，便沿水而上，才来到这白江，竟发现这世间竟还有一位白江钓客，幸甚至哉。”

    “战争时，世道荒乱，人心丧乱，如你这般游历天下的外境人，确实非同一般，可惜，莱昂并非我要等的人。”

    江面忽然起了风，礼如用手压住了竹笠，把鱼竿摆在地上，用脚压着，二人继续对话时，不曾注意水中，一虾闻到了鱼钩上残留的饵食香味，弓着身体一弯一弯游到了鱼钩旁，靠近了鱼钩，江风吹的鱼竿有些摇动，小虾感觉到了鱼钩的晃动，本能的抓附在鱼钩子上，吃着钩上的饵食，虾须一动一动。

    “钓客，何以见得，我非你等的人，你等的人应是怎样的？”小二哥问道。

    “姜公钓鱼、愿者上钩，我没有太公那样的本领，只能跟从内心的想法。”礼如话音刚落下，水底的一条江鳗，迅雷烈风般射了出来，张口咬住了正在吃饵食的虾，鱼钩传来猛力的一拉，力道传来，脚底压不住鱼竿了。

    礼如眼看着鱼竿从脚底脱出，伸手去抓时已经来不及。

    小二哥眼疾手快，侧出身，在鱼竿即将落水中时，左手一把抓住了竿身，右手一拍身下的石块，整个人半蹲而起，两只手抓紧了鱼竿，迂回周转，礼如意识到这是一条大鱼，想伸手拿回鱼竿，见到小二哥向后迈了一步，两只脚一高一低，扎扎实实，手上传来阵阵的拉力，大江鳗扯着鱼钩，着急的晃动着身体。

    礼如的鱼钩是请军营里的打铁匠打造的，尖锐而锋利，一般的鱼儿咬住了，便吃的死死的，任其怎样去翻腾，也难逃钓客的手掌心。

    大江鳗，在白江又被称做是大蛇鱼，十分罕见，也极难垂钓，在水中，宛如一条大蛇，灵活缠动，几下翻腾便能脱钩，小二哥，顺着力道没有着急回拉，多次出海的经验，让他像个专业水手一般，有着丰富的捕鱼和海钓经验。

    鱼钩钩破了江鳗的嘴，这也多亏了那只虾，虾弓着全身攀在鱼钩上，让大鳗张口时吞下了整个鱼钩。

    小二哥迂回，多次，控制着方向，一刻钟过去，江鳗在水中把自己折腾的精疲力尽，愤怒的向水面上跃起，露出的身体便有五十公分长，小二哥借力使力，在江鳗露出头之后，揭竿而起，一条近二米长，有双手拇指食指围起那么大，通体黝黑斑纹，鱼肤光泽亮丽，形同大蟒的江鳗被拉到岸上。

    “愿者上钩！”小二哥把鱼竿交到了礼如手里说道。

第四十七章礼如，欲静而不止（预）

    小二哥莱昂偶遇白江钓客礼如的事，后来传到书山径耳朵里时，三人早已熟识，他笑谈道：“确实是二哥之风，礼如沉稳谦和，遇上了小二哥，正可谓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也。”

    那是礼如在白江的最后一夜，他把小二哥邀请到渔村旁的一座草庐，他拿着钓竿与饵盒，小二哥替他背着竹篓，竹篓里满满当当，他们把原先放在里头的鱼放生了，才刚刚好放得下那条肥美的江鳗。

    草庐里升起火，夹起锅，一半炖汤，一半火烤，礼如带了些江鳗的鱼肉，分给村里的熟人吃，换了些地地道道的白江窖藏酒回来。

    两人吃着烤鳗肉，喝着鲜汤饮着烈酒，谈着古往今来，谈着志向理想。

    鱼汤煮着的时候，礼如端着酒碗说：“我们燕东人有两样说自己第二，没有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小二哥拿起九碗，与他碰杯，一口烈酒喝下，皱着眉头说：“礼如，你刚才的文质彬彬，喝了点酒怎么全不见了。”

    礼如，若无其事，拿着勺晃动着锅内的鳗鱼与野菜，夸奖家乡的同时，放下了勺子，举起了大拇指。“莱昂，与你说，咱燕东人的酒量和燕东刺客的短刃一样，都是顶好！都是燕东人与生俱来的本领。”

    小二哥晃了晃脑袋，回到“经你一说，我对燕东是既有兴趣，又望而却步，在航舟久了，我们那儿的酒不似这般浓烈，哈哈哈，好酒。”

    礼如接着说，“燕东盛产好久，这窖藏酒放在我们那零下的冰窟里，喝之前都得再室内放融化了，或是煮热了再喝，日后你若是要去我带你去，我们那边对朋友好客的很，但对生人也排外的很。”

    “那是一定，今天这顿大蛇宴，你可得记下记下了，钓鱼的功夫我也是顶好。”小二哥说着，也举起了大拇指。

    “那它咬住的也是我的鱼钩。”礼如听着话有些道理，只好拿鱼竿鱼钩反驳。

    小二哥说，“若不是我眼疾手快，怕是这家伙要咬着你的鱼竿去遨游海底世界咯，哪能坐在这舒舒服服的有酒有肉。”

    “莱昂，你也是顶好，

    “礼如，南境的世界，定会有你有我，绽放光彩的地方。”

    “我更喜欢这里的风土人情，二帝天下未分时，我就尝试着过跨过天裂河，来南境一睹风采。

第四十九章军玉，隐龍匿迹，石破天惊

    帝国暗线，南境帝国三省六部制度之外的情报机构，成员在暗线中依靠代号、指令与相对应的狮纹器具证明身份，暗线的成员环环相扣，一对一的传递信息，让暗线的存在十分隐秘，如果大将军与太尉被称作南帝身上的左膀右臂，暗线便是帝皇的观察天下、君下、臣下的心神耳目。

    暗线诞生于南帝方对于情报的细致把控，方才有了二分天下的资本与实力，张子坊在中原时秘密培养了一只心里素质卓越的隐卫，他们的职责便是潜伏在敌我双方的军营中，观察汇报军情，从入主秦阳宫，再到南境统一，过程之中张子坊与南帝有过这样一次会面。

    深夜幽静的烛火中，张子坊接到传令，南帝在大营中召见他，他回应之后，继续奋笔疾书，写下了长长两页的名册，这个名册上面的人，便是部署在敌我阵营间的，隐卫的成员。

    书写完毕后，张子坊将这份名册放入木盒内，提着盒子，便往南帝所在的中军大营走去。

    一进营帐，张子坊便见到陈叔宝也在帐内，他身边还捆绑着一个身着军装的士官。

    南帝看到张子坊到了，说道：“先生，陈将军夜里在分营内，抓到一名偷取信件的窃贼，疑是北帝派遣来窃取情报的细作，可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我军隐卫的一员，隐卫素来由你管辖，你可识得此人？”

    “南帝话音刚落，陈叔宝将军便说话了，军队此人若是敌人遣来的细作，我必亲自严加拷问，若是军师在我身边的安排，我陈叔宝行事光明磊落，还能有祸心害自己女婿吗？”陈叔宝显然有些气愤，说话时胡须一抖一抖。

    陈叔宝，是南帝的丈人，陈倾尽家财换成钱粮，供南帝在乡里招兵买马，这才有了征战天下的资本，并将自己的女儿陈芸环许配于他。这位未来的国丈，南帝取得江山后，对于耳旁的风言风语也不曾理会，那些趋炎附势的话听的多，陈叔宝却未曾踏入军营半步，替那附势之人向南帝讨要过封赏。

    “陛下，陈将军，这名被绑的是我隐卫的将士，察事军懿。子坊跟从军队十年，愿尽己力，为君分忧，今海内平静，远近自理，忠志之士应召而来，为陛下排忧解难。曾经的混乱局面下，是我安排隐卫隐秘行事，潜伏在敌我阵营间扫恶锄奸、刺探军情，他们身上不仅要打探敌情之职，在我军中更有反侦查之责，军中事无巨细，容不得有半点差池，请陈将军见谅，主公霸业将成，子坊也恳请还乡。”张子坊说完便俯身替那位隐卫士解开了绳，随后站起身，把木盒呈到主将案前说到：“主公，我来时已把隐所有成员的名字，无一遗漏，都封存在这木盒中，隐卫何去何从还请陛下定夺。”

    南帝打开木盒，却没有动其中的竹简，猛的一掷，将它弃置到一旁的竹简堆中：“你们看看，案上这么多弹劾的，请愿的，想要加官晋爵的人，天下还没有平，这些人的心就开始浮动了？管好你们手下的这些人，别做扶不上墙的烂泥。”

    南帝长舒一口气，走下案，看了一眼张子坊点点头，走到被捆绑的隐卫士面前，拍拍他的肩膀，和他说了一句：“我南境军中自此再无隐卫，你把案上的案牍都丢到营帐外的火盆内烧了，回去吧。”

    那一夜后，隐卫士就此匿迹，知道这一段过去的人少之又少，这名捆绑的隐察事军懿，在儿子军玉考取武状元的那天夜里，和他讲诉了这一段前尘往事。

    “玉儿，我们军家人的性命是张相国危急应策保下来的，我尤记得初入隐卫时，每个人德身份都被隐匿，军师当时对我们说的一句话，隐卫都是英雄，无论身在何方都能建树的英雄，也是毕生服从命令的军人，永远立场坚定的军人英雄。”军懿看着军玉一身状元服，中年的眉目里，眼神充满着希冀，他恳切的说道。

    “父亲，儿记下了。”军玉说道，想了想便问父亲，“今天在朝堂上太尉与大将军都对我抛出了橄榄枝，父亲有何建议。”

    “玉，无论你选择哪一方，今后的路都要靠自己一步一步踏出来，父亲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人，陛下将内府交给我们军家，父亲手中握着的是一把刀，两面锋刃的屠刀，无论是老太尉还是大将军，他们对现在的帝国暗线或曾经的隐卫都是心怀忌惮，敬而远之。”

    “若是如此想来，太尉与大将军，他们都想靠拉拢我，来增进与父亲的关系。”军玉恍然大悟，“父亲若是如此，我选择去中正都护府从军，在军营中成长，比当一颗朝堂上，大臣们借机接近父亲的棋子好！”

    “玉儿，父亲是从军营中爬出来的，那夜，陛下交给我烧毁那张暗线成员名单，我烧毁只是保存名单的空盒子，翌日，陛下私下召见了我，我说记下了大多数人的名字与职务，陛下当时与我长谈，让我保护好这份名册，记在心里，绝不可写在纸上。”军懿说着，站起身，从书房木柜顶格的瓷瓶中，倒出了一筒斑驳的竹简。

    南帝新设内府掌管暗线，任命军懿为内府察事，暗线成员执行任务时，一对一联络，皇权谕令，暗线在南境二年间建立了更加庞大的情报网络，不再沿用隐卫的纹云印，改用帝国王牌狮星骑的狮纹旗帜为印，逐步取缔隐卫的影响力。

    同年张子坊从相国位辞任，退隐。

第五十章军玉，白江血衣，洪波涌起

    与礼如一别后，小二哥时常会想起在白江口的那个梦，漫天飞箭，炮火连天，想起那个背着刀的身影。

    行到水穷应好处，坐看云起待佳时，小二哥描述南北大陆的游记，在交给舅舅送回家族后的这半年里，时常收到来自家乡的信件，信中描述他们对南境的十分向往与担忧，有的人问莱昂游记何时发表续篇，有的人问莱昂南境是否和平，接纳外境的人，有的人问莱昂什么时候去北境，有的人表示安排好行程想来一探究竟。一篇游记宛如黑夜中的一粒光束，在沉寂百年的另一片大陆发光发热，犹如飞蛾扑火，成群结队，有人觊觎之繁华，有人沉醉之秀丽。

    御十三年，夏末秋初，临近丰收之季，军玉递交奏折与安东护府府，同月大都护盖印呈奏朝堂。

    “呈请安东都护府徐大都护，胡上都护。海啸军厉兵秣马三年有余，精兵勤练，军风肃正，阵形初成，已具战力，船舰阵形变换，配合优良，灵跃水上，游刃有余。如蛟龙出海，长驱直入，有如撒网捕鱼，协力合围。”落款是安东海啸军营军玉、徐茂、高盛三人的联名。

    徐子荣看到此呈书，连说了三个好啊，让府内的亲卫把胡广仁请来。

    一刻钟后，胡广仁面色红润的走到都护府外，欣喜得道：“大都护，清早传信，老胡片刻不敢怠慢，可是有军功喜报而来。”

    “定远将军呈书汇报军情，海啸军已练成了，我南境帝国终于有自家的水师，我们安东大营无愧先帝重托，此生无憾矣。”徐子容慷慨激昂的说道。

    听完此言，二人良久而立，脑海中尽是南帝的话。

    取下秦川后，挥军南下，豪取沿海五郡，定都海京城。在新建帝宫的墙外，南帝传来，陈叔宝、徐子荣、胡广仁三人，指着百废俱兴的宫殿，面向北方说道：“南境统一，要长治久安，军师辞官回乡时留下一言，南境长安，必先安东，我军逐鹿中原不善海战，安东临海，三国鼎立，局势纷乱，必委任国之重器，以镇安东，此行任重而道远。”

    “国之重器，以镇安东，此行任重而道远。”徐子荣握着呈书，一时涕零，走到胡广仁面前，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胡广仁，也举起了双手搭在徐子荣的身上，两个中年人，相互扶持，头顶着头，手搭着手，肩并着肩。

    “不负所托。”胡广仁说道。

    “你我二人，不负所托。”徐子荣说道。

    来到安东多年，他两分工严明，徐子荣大义立威受到营中将士尊敬，胡广仁善于经营交通，为军营开支想出不少方法。

    将近十年，徐子荣一如带兵打仗时的强壮精干，胡广仁早已油光满面，一胖一瘦两位将军，常因为观念不合而剑拔弩张，他们矛盾的焦点常常在于，安东都护府是先丰裕军资还是先磨练将士。

    “嗨儿呀，现在钱粮也有喽，精兵也有喽。我们两个人终于可以少吵吵咯。”胡广仁叹息口气，油光满面的脸颊恢复了笑容。

    “哈哈哈，老胡，你来执笔写这封奏疏，奏请陛下，我去找司马，参军商议一下，定下日子我们一起去观摩海啸军的演武。”徐子荣，眼轱辘一转，说完就把案上的笔递上去。

    “你啊，你啊，当了十年大都护，连笔杆子都不见你动过一下，要是其他事，就让参军去做了，这篇奏折我来为你写，徐子荣把你这个老东西，写的龙飞凤舞吹上天。”胡广仁说完，便拿起笔，构思起来。

    “老胡，文武双全，我徐某大老粗一个，只管兵强不强，马壮不壮，将士们能不能在沙场上如狼似虎，哈哈，这文邹邹的事情，还是要你这个胡大胖来哦，你这大肥肚，有没有学问，装了多少墨水，就看这篇奏章了，哈哈。我走了，你好好写。”徐子荣，从都护府内走了出去，远山还是这片远山，近水还是这片近水，安东大营却不是十年前的安东大营了。

    安东海啸军营内，军玉与徐、高二位将军正在一遍又一遍的复盘，上一次军事演武，海啸军百舸争流，战船编队式的操练在帝国历史上前所未有，他们调集了所有可以征用的渔船，作为敌舰指示，训练联合作战的能力。

    一连数月下来，海啸军各个晒出了一身铜皮铁骨，应对极端恶劣的天气开展特训，白江口从夏入秋，雨水增多，面对暴雨天，海雾天的恶劣天气，军玉采用了昭武副尉高盛提出了天意可违战法，针对恶劣天气下的突袭与反突围，实施专训。

    昭武校尉徐茂秉承了父亲徐子荣的传统，奋战在演武战场的一线，他称自己手下的营队为尖鲨营，船行水上就是一场殊死搏斗，船一，就要像角头鲨一般的凶残与弑杀，成群结队狩猎，才能捕获猎物，征服对手，赢得先机，安全返航。

    每日的演武结束，三人一回到营中，先要复盘，秋风瑟瑟，青灯黄卷木沙盘，灯火光影，帐外的士兵们常常叫苦，每当有人走到大帐前，驻足些时候，便折返了。

    听到帐内的三位将军对于方案争论不休的声音，门外放着伙夫热了一遍又一遍的饭菜，看到军玉将军拿着笔记，靠在沙盘上一步一步举棋的身影。

    军帐上放大的三位将军的身影，成为将士口苦难言最大的动力。

    营中经常听见这样的对话，都快成了谚语。

    “有困难憋住，有想法找军将军提，别吃饱饭了没事干，去看看将军们吃了没。”

    “一个十长、百夫长带什么高帽，帽再大，能比徐茂大？人家怎么练你就怎么练。”

    “练不好的，只能见到剩饭剩菜，还有高盛在。”

    一梦三年，夏末初秋，噩梦苦修的海啸军，立于白江之上，将士们的白衫也被血汗浸染，，白江潮至，洪波涌起。

    军玉接到了暗线的信报：“隔岸远观，暗流涌动。”

第五十一章军玉，白江血衣，百舸夜行

    九月九重阳节的前夜，军玉在海啸军大营，见到一位特别的故人，叶钰倾。

    叶钰倾，身后跟着四个贴身的侍卫，个个充满肃杀之气，显然也是军营中、刀尖上舔过血的人。

    “军将，嗯，军大个子，好久不见，你可还认识本掌柜吗？”叶钰倾路上都在想开场白，连见面时候的呼吸语调都曾反复考虑，但她还是紧张了，她主动伸出了手，衣领摆动时露出脖子上的项链。

    那是一根用贝壳与珍珠穿成的项链，这位戴着贝壳项链的少女向他伸出了手，这一幕映入军玉的眼帘，他愣神的看了一会儿，却忘了抬手。

    叶钰倾此行代表着张家，来给军玉送了三句话，第一句话便是“争耐不平风未变。”

    军玉点点头：“嗯”了一声。打算接着听她说接下来的话。

    在叶钰倾开口说第二句前，她观察到军玉身上不一样的气质，她感觉自己眼前的这位将军，一别三年后，他宽厚的肩膀上多了几分沉重，几分坚毅。

    安东都护府，海啸军军营，海军主帅这个担子究竟有多重的分量，也唯有军玉心中能够明白。他深深感谢眼前这位女子，在中徽城给予他的建议，得徐茂与高盛两位将军的助力，应当归功于叶钰倾临别之时的举荐。

    这三年叶钰倾通过只言片语的信息去了解军玉在安东的发展，她不曾想到，这个面如寒霜，不苟言笑的大个子，会寄给她一条项链作为礼物，她伸出手，手指比划了一个二，说出了第二句话：“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海啸军如今军威大振，名正而言顺，朝堂必加封赏，这三年太尉体弱，朝内官员重文轻武，朝堂中不少大臣也会以加官晋爵为由劝谏陛下诏你回朝，意在削你手中的兵权。”

    军玉沉思，若是回朝，二位将军必须留下。

    徐茂年纪轻轻便是昭武校尉，有着与安东都护府大都护这一层血缘关系，有着与将士们同甘共苦的精神，让海啸军在安东的整军行事获得了诸多顺利。

    高盛是陛下钦点的武榜眼，太尉派青年将军当中的翘楚，洞烛机微，以卓越的指挥能力，赢得了军中将士们的尊敬与信赖。

    军玉精益求精，追求卓越的领军思维得到了徐、高二将的认可与支持，创造出一套又一套灵活多变的战术思想，三年，三人，近千个日夜演武与革新，这才重塑了海啸军。

    叶钰倾，再度开口说了最后一句话：“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而今将有信，阵有形，兵强马壮，海啸军需要用一场惊天动地的胜利，以振军威，如此朝堂谗言佞语不攻自破。”

    军玉开口道：“白江也仅残余些三国通缉的流寇海贼，如何赢得一场大胜，以平朝内风波。”

    “这无需将军操心，帝国暗线经营江户国多年，据情报兵精粮足的也不只有我们，对岸的三国，战事纷乱，三年前战国并立的局面，发展至今，江户国渐占上风，正与其他两国签订条约，意图在取得在新罗、百济的军事通行权。”叶钰倾说道。

    “江户国，虎狼之心，若是他们取得了三国海域的通行权，那他们的水军，不到一日便可到达我们的门前，此事非同小可，我立即传令，徐茂、高盛二将速来大营议事。”军玉听完此言，当机立断的说道。

    军玉正要走出营外，叶钰倾拉住军玉的手臂，军玉强壮的身体健步如飞，叶钰倾一个没拉住，自己一个滑步，军玉也眼疾手快，侧过身，另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背。

    “啊。”叶钰倾滑步时险叫道。

    “没事吧，有没有弄伤你。”军玉的手还搂着叶钰倾，叶钰倾的两只手，抓着他的右臂狠狠的掐了一下。

    帐外，叶钰倾随行的四名卫士，为首的一位拉开帷幕，四人正要进来，为首的卫士，双臂一横拦住了身后的三人，操着一口中原口音说道：“勿进，小姐在与将军在培养感情。”

    门外的话两二人脸色都有些烧红，只是叶钰倾的红是一瞬间的，像一只开屏的孔雀，一下子变红润了起来，军玉的红，是黑里带着红，如果不是他感觉到自己的耳朵烧的火热，旁人根本就察觉不到。

    “你先放开我，我还是个姑娘家呢。”叶钰倾像一只轻盈的蝴蝶般，抓着军玉的手臂，往旁边一钻。

    军玉霎时间回想着三年前，在国士饭店的那一拥，感觉像是喝醉了。

    叶钰倾也眼神不敢看军玉，对上他的眼睛就像是对上了一团烈火，她急切的说完剩下的话，想要走了：“大个子，心莫急，你现在召见徐、高二将军，未免给有心之人探得情报，引人猜疑，不妨在我走之后，你们演武复盘之时，再做商议，我要先走了”

    军玉，“嗯。”了一声，然后看着她转身的背影，回过神来，叫住她，“叶掌，叶小姐。”

    “嗯？大个子，什么？”叶钰倾回过头。

    “谢谢你，你还在国士饭店吗？”军玉说道。

    “当然，饭店可是奴家的立身之本呢”叶孔雀心想的是，你叫住老娘，就想问这个事！

    “我会去饭店找你，等着我。”军玉往前一步走到她的面前，从腰间拿出一块佩玉，上面雕刻着一个隶书的【军】字。

    “大个子，这是你给我的定情信物吗？”夜孔雀调皮的说道。

    “这是我军家给我的玉令，你帮我保管吧。”军玉说道。

    “哦，那，大将军，还有没有别的东西要我保管的呢。”叶钰倾用手戳了戳军玉左胸的铠甲。

    “没有了，路上小心。”军玉站在原地。

    叶钰倾走到他面前，两只脚小心翼翼的踩到他的靴子上，两个人面对面，她的额头感应着军玉的鼻息，她环抱着军玉的腰，脸贴着铠甲有些冰凉。

    军玉低下头，亲吻她的额头，抚摸她的头发，他眼里的一颗火星在白江的秋风中跃动，他的个头高，叶玉倾垫起脚还差他半个头，军玉双手把她托起，他们的呼吸都离的更近了，嘴唇与嘴唇触碰间，心灵传动。

    叶钰倾推开军帐的时候，瞥了一眼，外面四个卫士，微嗔道：“刚才看什么看，备马，随本掌柜回去。”

    军玉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在钰倾回中徽的路上，军玉当夜便与徐茂、高盛，谈论着演武，笔墨书写着，三人就叶钰倾送来的情报，传递着自己的想法，阅后即焚。

    与此同时，江户的时候外使佐佐木，在与新罗、百济秘密签订军事协议后，迅速将消息带回江户国，第二天夜里，江户的战舰，星夜，黎明，杀机而至。

第五十二章奈良，白江血衣，黎明杀机

    千帆竞渡，百舸争流，江户国成群的战舰布满了江面，黎明刚刚升起，杀机已然四伏。

    叶钰倾的情报前日刚到，仅一天时间，江户倾举国之力调集了战船七百余艘，江户外使佐佐木剑心在花都城签订的军事协议，又向新罗、百济二国征借了一百艘战船，意欲一举剿灭南境水师。

    这场三国合谋的联合行动，意图瓦解南境帝国白江部署的军事实力，侵占安东都护府管辖的三省之城。

    佐佐木剑心站在一员大将身旁，只见为首那位将军身着黑铠身披大髦，二人立于船阵中央，大将似有所思，船阵逆风前行，行了一天一夜，绕过了新罗、百济的的沿海，千帆竞发挺进了白江。

    佐佐木对着身旁的将军说：“奈良殿下，我等争先，彼应自退，乘胜占领白江口岸，届时禀告上位，安东可夺。”

    “佐佐木大人，南境军素来不善水战，陆军调遣尚需时日，实力却不容小觑，江户国小，资源稀缺，这番西征，一旦越过白江，我军便沿水路直取辽、丹二省，切勿恋战。”

    “殿下，是在担心新罗、百济对我们阳奉阴违？若我军在安东地域陷入苦战，这二国会对我军不利吧。”佐佐木根据奈良殿下的话推测道。

    “上位远见，此番出征前，我受东皇陛下召见，共谈天下之势，片语之间，陛下观三国之局而知天下全貌，足见其才学见微知著，深谋远虑，十年内要化解江户朝内之障，必先开疆辟土，既然无法让大名们安于一隅，便逐鹿中原一较高下，东皇陛下赐我伏魔金刚剑，统领水师，以江户弹丸之地，谋天下之局，不可辜负。”奈良谦信，握着身旁那把刻着佛印的配剑说道。

    百济国的沿海渔民们从未见过如此阵仗，江户的水军在海平线刚刚露头的时候，出来捕鱼的渔民们正在收拾前一天清理完晒干的渔网，渔家的孩子早当家，少年还未成年，家里的男人出海时便把男孩们带在身边了。

    岸边大人们都在忙碌的准备，一个少年郎看着远方，日出的方向有点点黑影在窜动，少年郎对面身后的大人说道：“爸爸、叔叔，日出的方向好像有船开过来。”

    海边清晨的太阳，便已十分耀眼，大人们着急准备着出海的用具，叔叔没有理会孩子的话，着急把渔具搬上了船，说了句：“顺子，你儿子得多看着点，教教他这些本领。”

    那孩子父亲看了一眼日出的方向，水面上是有小小的黑点，在日光的照耀下，人的视力难以看清。

    顺子攥了攥手上残留的水垢，用那双常年出海捕捞，老茧成痂的手，摸了摸孩子平顺的头，对儿子说：“小丰，我们要抓紧走了，你看到的，那边或许是江户国的渔民们，他们都已经出海了，我们也要快快把东西拿上去。”

    “爸爸，我来帮你，把渔网搬上去。”小丰回话道，走到了父亲身边。

    “今天教你怎么把渔网帮在船身上，要让网口朝着我们开船的方向，方向一样，才能抓到游动的鱼儿。”小丰的父亲一边比划着说。

    出海的时间不等人，小丰来不及去顾及那远方的船影，一大一小，二人抬着渔网上了船。

    江户国的船舰而来，当顺子在教儿子绑渔网的时候，他看见海天连线处，无数的船影，越来越清晰。

    顺子叫道，手指着日出东方：“快！快看！”

    “顺子，你在看什么，咋咋唬唬的。”孩子的表叔，转过头看向他，顺着手指的方向，抬头一眼望去，手指着远方，再看看顺子他们，有些哑口了，支支吾吾的再也说不出话了。

    江户的船舰，扬起了风帆，一艘艘宛如海上的野猪，成群结队，其势滚滚奔袭而来。

    顺子他们的叫喊声，让所有渔船的人都注意到了远处的船队，他们慌张不定的时候，顺子喊了一句，“把锚抛下，大伙先撤走。”

    说完顺子便抱起小丰，贴着他耳朵上说：“儿子，一会儿你靠在爸爸肩膀上，多亏你提醒了大家，抓稳咯，我们走。”

    “爸爸，我们快走！”小丰贴着父亲的胸口说。

    佐佐木剑心在与奈良殿下相谈之后，回到了船舱，看着江户情报机构织梦传来的情报，白江口的南境水军约有一万余人，海啸军分四个营，一位统领，两位副统领，四大营长，十二位千夫长管理，每个营约战船五十艘，共计二百艘战船。

    佐佐木看着白江沿岸的地图，一条条水路，在三年前，他出席南境宴会前都一一走过，绘制详细，今日之战，江户集结千船，将士四万余人，急攻白江口岸，在敌方陆军来不及应援之前，一举歼灭海啸军，占领港口与岸口，打响头战，获得装备运输上的制霸权。

    佐佐木一家，作为遣南使者已历三代，三代人的呕心沥血，蛰伏久矣，剑心自幼便跟随父亲来到南境。佐佐木在东皇面前曾立誓，“余幼时，父常提起，东皇遣使意在习技、强国、富民、治军、平天下，吾辈世受皇恩，当殚精竭虑，竭力效主。”

    “为了东皇氏族的理想，佐佐木三代人，奈良家世代人，潜心习技，勤于安国之策。”佐佐木看着地图，心头一颤，一将功成万骨枯，皇族的理想不仅是万骨换来的成功，更需要历代的洞心忍性，得矣一朝一夕的君临天下，这应该是当初父亲佐佐木达桥守望的未来吧，想罢，他走出舱门。

    奈良殿下身旁此刻站立着主船的传令员，“殿下，前方出现船只，疑似百济的渔船，是否下令驱逐。”

    “打旗语让他们远离，让我军保持阵型。”奈良殿下说完决策，传令兵领命告退时，奈良心念一转，说：“不用打旗语了，让全体全速前进，如渔船未能撤离，令右侧战船下令攻击，不可恋战，速战速决，跟上阵型。”

    “遵命，殿下。”传令兵抱着拳，面朝着殿下缓缓退了三步，前去传命。

    转身时，他看着奈良的眼里，滑过一丝晶莹的果决。

第五十三章白江赤水，怒海争锋

    军玉时常在想，叶家真的深不可测，真不愧是相国大人张子坊之妻的家族，算上叶钰倾从中徽城来到军营的时间，可知叶家的情报比暗线都要快上整整一周。

    前日根据暗线的情报，江户国的大名奈良谦信率海军出航，新罗、百济两国对此默不作声，围绕白江沿海征战数百年的三国，朝夕间达成了协议，三国格局受到江户幕府战争引擎的强力驱动，十年间必生巨变，而眼前一战，江户国不可不战，南境也避无可避，奈良此刻兵锋直指白江。

    军情如火，军玉当即将与徐、高二将进行作战会议，战情传安东都护府时，已是夜深，大都护闻言警觉，让护府卫士速去上都护、司马、参军家中请人。

    这些睡眼惺忪的将军们站在议事厅外，徐子荣寥寥数句说明情况后，第一个想到让胡广仁写调令，忙说道：“把帛书取来。”

    眼睛一圈找胡广仁，喊道：“快把上都护叫来。”

    厅前的司马、参军眼神都一齐向他身后看去，徐子荣顺着众人的眼光，转过去只见上都护在自己身后，俯身案上已经开始着笔写调令了。

    “老胡，必须告诉军玉，徐茂，让敌人有来无回，尽数剿灭，不留活口。”徐子荣的胡须，一张一合，语气铿锵有力。

    这帮刀尖上舔过血的老将军们，仅仅用了一炷香的时间，总结出了结果，立即派遣三位信使分三路，将安东的决策星夜带回海啸军营。

    安东海啸军大营。

    军玉、徐茂、高盛在中军大营待了一宿，第二天黎明拿到调令的时候，军玉念了出来：“门前之仗，关乎气节，敌战便战，安东都护府授海啸军水师调度权，定远将军军玉任统领、昭武校尉徐茂、昭武副尉高盛任副统领，率海啸军以白江口岸为界拒之，逾界一船一卒，尽数剿灭，其有来无回，安东府全力应战，一切兵马保障水师迎敌。”

    调令落款为大都护、上都护与几位大人联名的亲笔，墨迹还未干透，安东都护府最高级别军事与行政大员的名字上，徐子荣盖下安东之印，鲜红夺目，跃然纸上。

    徐茂接过了调令一阅，他坐下来再读了一遍安东都护府这份调令的内容，然后放到了高盛的面前，他天生的军事敏感性，让他陷入深思。

    副统领高盛读完调令后开口了，“我在御军任昭武副尉三年有余了，在赴任前陈老太尉和我说过一句话历历在目，御军，是南境皇朝，是黎民百姓，御的是窃国之贼，犯邦之敌，御将士以保家卫国，服从命令为职，此战不可退也！以海啸军装甲战船二百，锐兵精甲万余人，此战看似敌众我寡，以我军精锐之师御疲敝之敌于白江，军将军、徐将军，我以副统领之名提议，此役我军具备地利人和，白江海域属我水师日常操练之地，敌军势大，阵型必有不周，应战速战，出其不意，来之即战，水路相逢智者胜。”

    “统领，我赞同高将军的意见，我海啸军军将士素有以弱胜强，以小搏大的精神，营中将士多出自御军与狮星骑，籍贯是沿海五城的军民，将士们的水性优良，这数月演武积累下来的经验，不亚于真刀真枪的海上实战。”

    “敌船数量仍不可小觑，正面应战我海啸军不会弱于下风，要是对手，鱼死网破，用船阵冲击我部，数量上敌众我寡，一旦陷入鏖战，那时我们的劣势就会变无限放大，白江上是守江口还是攻敌阵，我们要做好战前准备，一旦形势不同攻守异也。”军玉指着地形图，继续说，“白江一失，江户军可轻取水路，日夜兼程行军，不到一日便可兵临辽、丹二城之下，攻伐杀掠，民心向背，帝国经营数年，南北互通的局面，便会顷刻崩塌。”

    “统领，水域不同于陆路，我军若是只守住，通往辽、丹的水路，江户水军便可不费吹灰之力深入白江，形成对其最有优势的阵型，届时即使我军固守水道以待援军，所受的守备压力也会非常巨大，一旦失去白江，海啸军训练的战术配合便发挥不出任何的作用，航道优势也荡然无存，我坚持意见，以激战对阵。”高盛点着海域地形图上的水路，拍案说道。

    军玉听闻此言心头一宽，锁紧的眉头终得舒展，徐茂与高盛有信心，于情于理，安东的调令也是主战，这一战无可避免。

    军玉拍案称好，“好，齐力断金，既得地利人和，吾辈岂有不战之理，便战他个昏天暗地，战他个闻风丧胆，醉卧沙场君莫笑，杀出海啸军的气魄。”

    军玉着手迅速拟了四道军令，让徐、高二将领命，将军令带回海啸军四大营盘。

    徐茂拿着号角，站在营正中提气长呼，尖鲨营将士们听到吹响的号角，火速集结，徐茂拿起军令，大声念起，百夫长与千夫长立于阵前领命。

    徐茂，喊完军令，仰天长啸一句，“破釜沉舟，殊死对决，犯邦之敌，虽远必诛！”

    这些来自南境御、狮星军营的王牌将领，这些军功赫赫的百夫长、千夫长们，没有在天下安稳之时，领禄还乡，而选择生立于军营，死卧于沙场，他们从来到白江那一刻，便已有向死而生的信念，他们相信南境的未来，帝国的理想是用血肉筑成的。

    在秦阳城面对北方的虎狼之师都不曾惧怕的南境军人，何惧于江户水军。

    “犯邦之敌，虽远必诛！”尖鲨营传出了震天的战吼。

    “犯邦之敌，虽远必诛！”距尖鲨营半里的虎鲸营，将士们同样呐喊助威。

    四面营地，声浪滔天，遥相呼应，整顿兵甲，向着白江口同时出军。

    此时，江户国的临海，一位钓客戴着竹笠，身旁摆着竹篓，心中远望着，这一片江湖。

第五十四章白江赤水，血海腥风

    两军对垒的海战，战得是将士，凭得是船舰，拼的是舰长，比得是主帅，若一方主帅神情不安，呼吸紧张，战局必将陷入错乱，千万人的生死全在一念之间，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海。

    尖鲨、虎鲸、洋狮、深蛟四营将士编队登船，二百战船无一空置的驶向目标水域。徐茂、高盛各领战船八十艘，左右为翼，相互呼应。深蛟营四千将士调船四十艘，由军玉亲率，赶往白江通往内陆的主要河道布防。

    同时出兵的还有上都护胡广仁，其率安东军营两万守军，从安东大营出发，一路沿水路布防，这些陆军将士带着重弩，器械，形成围绕内陆的最后一道防线。

    大都护徐子荣护子心切，征调了安东都护府周围所有的战马，良马、率领两千骑到军需官帐前，取走弓弩、火石、酒精，近乎搬空了大营所有的箭矢后，向着白江河岸飞奔而去。

    江户国的船队，在经过百济入海口后，全速驶入白江，奈良让传令旗手，挥动旗语，号令全军调整所有战船的位置，让驱逐渔船的右翼部队，迅速回阵，做迎战的准备。

    待奈良的战船到来之际，海啸军已列好了战阵，徐茂与高盛的船一左一右并排同行，千帆竞渡的场面，亲眼目睹，震撼人心，徐茂和高盛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对方，他们举起手中的帅旗，向前一挥。

    “全军变阵，进攻！”徐茂、高盛一声令下。

    他们率领的一百六十搜战船，开始变阵，原先的方阵逐渐像左右水域扩散，犹如剪刀口般展开。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徐茂、高盛你二部与奈良军一旦照面，无须试探，摆燕尾阵，夺得先机，这一刀下去，定要剪破奈良的防线，乱其阵型。”军玉在与二人登船时，一字一句的说道。

    “统领，这仗打完，来点实在的，等着给我们摆庆功酒喝喝吧！”高盛做了一个举樽而饮的动作。

    “高副统，你那点酒量，军哥给你一坛也是白瞎，走吧，走吧，别一会儿醉卧沙场咯。”徐茂在旁打趣了一句，搭着高盛的肩膀往渡口走。

    军玉，站在他们身后，渐渐的听到的声音越来越轻，直到他们夜分别上了船。

    “徐茂，喝酒你可别说我，上回七夕，你喝多了，在军营里耍酒疯，吵吵闹闹的找女孩子，抱着个马腿一直摸，还好那是你的马，要换军哥那匹烈马，非一脚给你蹬的脑瓜嗡嗡，看你醒不醒。”高盛嘴也不闲着，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可徐茂也不见得酒量有多好。

    “你他妈的少放屁，我那次喝醉了多少人，百夫长每个人找你和一杯，你就趴案上和摊烂泥似的，你要是不服气这仗打完我们再比划比划，老高，一会儿别战死了。”徐茂拍了拍他的肩，准备上尖鲨营的船。

    “我呸呸呸，你这傻茂，与你话不投机半句多，一会儿战场上比比看谁杀敌更多。”高盛踏上甲板，回过头，喊道：“军哥，等着我凯旋而归。”

    “他妈的，军哥，等老子得胜归来！”徐茂，咧着嘴笑，也喊道。

    白江海域，并无天堑可守，旷阔的海面上，一场观者眼里力量悬殊的较量开始了。

    海啸军的战船上装配大量的投石器械与火油，在既定的战术中，要避免比江户国船队的正面对决，一千艘船，船上少说也有二三万士兵，一人一箭，海啸军这一百六十艘船经得起几轮箭雨，即是船没被射穿，船上的人也成了马蜂窝。

    根据暗线的情报，江户这次调集的大量船只，因为工期极短，大部分船舰采用木质结构，这些战船在体量与质量上劣于鲸门造船厂的钢板战船。奈良在人数、船数、武器数量至少六倍于海啸军的情况下，江户国战船的劣势，也是南境唯一的优势。

    奈良看着两翼展开的南境水军，约莫百余艘战船的数量，平行远望去，燕尾阵就像一字排开的长蛇阵。奈良下令，让新罗、百济调来的战船，作为先遣队，对阵迎战。

    此刻，徐茂引左路船队，高盛引右路船队，火速前行，两队兵马，依靠旗语，火药为号。

    “禀统领，左翼传来信号，敌军派出先遣队，分散，包围！”传令兵说道。

    “回信，收到，围而佯攻，静观敌主力动态。”高盛当机立断道。

    徐茂接到消息时候感慨一句：“和高盛待了三年，你们高将军打起仗来坏心眼子不小啊，回信，收紧，进攻！”

    “兄弟们，小盗国打到咱家门口了，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一战船上的百夫长奋起直呼。

    “上床弩，拉张弩，射他们个人仰马翻。”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两军交锋之时，声声响起，个个头戴银盔锁子甲的弓箭手，从船边探出了身，百夫长身着明光铠甲，穿行在战船前后，指挥着一艘艘战船的战斗。

    一轮漫射下来，同等数量的较量，南境军队精良的战船与钢盔铁甲坚硬的防御能力，让海啸军渐占上风。

    奈良也在观察战局之后，觉察到，远射并不能给对手造成致命的伤害，迅速传令全军挺进，采取三围一的战术，架梯桥，登船厮杀。

    奈良主力来势汹汹意图里应外合，围杀海啸军。

    奈良人随船至，满面肃杀的指挥着战局，燕尾阵的锋刃，迎面这一冲击的尖鲨营与虎鲸营战船遭受重创，绞头鲨与白鲸两艘战船，被江户军三船合围，陷入困境。

    危机时刻，迅速从战场中清醒过来的徐茂，跑上船顶的传令台，一把抓住旗手，快传：“阵尾作阵头，两翼裹住白鲸、绞鲨，迂回拉锯。”

    高盛收到信号，向右翼全军发出调令，后方燕尾末端的洋狮营做前锋，两翼展开。

    被围困的江户国先遣船队借机脱困。

    徐茂与高盛，左右两翼彻底断了联系。

    一切的指令，每一举每一动，将士的鲜血融入白江的泡沫中。

    砺剑藏锋保家卫国的安东海啸军与三国合谋欲霸天下江户水师，究竟是军玉船坚炮利，还是奈良兵多将广。

    白江赤水，虽死犹荣。

第五十五章白江红霞，剩者为王

    战局万变，奈良兵多将广，他下令全力推进后，海啸军两侧先头的船队承受不了如此巨大的压力，满天的箭头宛如急风骤雨落在两翼的船头，甲板上来回奔走的将士不得不护住面颊，但接连不断的漫射，让他们根本没有拉开重弩，反击作战的机会，江户国的船趁机靠近，搭上梯桥，数倍于海啸军的江湖将士从四面八方登上了船，尖鲨与虎鲸的船上都展开了短兵交接的对抗、海啸将士们以血肉之躯，近身搏斗，在梯桥前前赴后继，一次又一次的疯狂反击着对手。

    “徐茂，你一定要活下去！”“放箭！”

    “高盛，你等老子活着回去！”“杀！”

    直面阳光，海啸军的射手们，无法精准把握射击的目标，面对敌人不间断的漫射，海啸军被迫的将战船拉近作战。在战阵分离的那一瞬间，他们心里想着，喊着冲锋的指令，随即两位副统领率领后阵的战船反冲回去。

    “咱们左翼的将士们听令，全力进攻、不遗余力，引出敌军舰队主力的火力，让虎鲸营的兄弟睁大眼睛瞧瞧，谁是海啸军里最强的军团。”徐茂连下几道指令，随后喊道。

    “诺，都听到了嘛，提高火力，引出主力，为右翼争取时间，传过去！”

    “是，提高火力，吸引注意，争取时间，传过去”

    “传过去。”

    “船长，徐统领那边的旗语。”队尾战船的传令兵把消息汇告给了船长。

    “好啊，所有人做好准备全力作战，老子早就在等火力全开了，兄弟们抄家伙什，真刀真枪的干一仗！”尖鲨营的船长说道。

    “船长，我们的战船动了，统领来救我们了”桅杆上的传令兵阿涛也不再隐藏了，大声的喊道。

    全船的人听到这个消息仿佛，即将渴死的人望到了远方的绿洲，绝境中爆发出了拼死一搏的勇气。

    参与包围的江户船上，一名武士装的弓手，拉开了宝弓，朝着阿涛的眉心射出。

    箭风凌厉夺命，英灵韶华易逝。

    “坚持住，我们的援军就要，要，到。”阿涛两眼瞪大，看着船下的拼死抵抗的战友们，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轻了，额头传来的麻木让他想倒下去，他扶住了桅杆，整个躯体抱在桅杆上，举着传令旗，站着。

    那武士装的弓箭手再次拉开了宝弓，他准星对准了阿涛的后颈。弓正弦紧时，他身旁一身白虎袄的中年人开口了：“半藏，让那位士兵站着吧，也许他应该站在那儿。”

    “政崇大人，吾认为，战场如同修罗道场，强者生存，每一箭都为了胜利的结果”半藏没有松开弓弦，他稍稍降了两度，又一箭射出，阿涛的手背被箭矢划伤，阿涛，看着传令旗缓缓落下，想要伸手去抓，手指扣成了鹰爪形。

    “右路全体战船，重弩手准备，弓箭手准备火矢，先解救被围困的战船，避免正面交锋被合围，拉长防线，利用器械，创造优势条件。”高盛，在分阵后采取了不同的战术，率部拉长战线，敌进我退，敌退我进。

    奈良未曾下想到本就数量劣势的南境水师在面对己方全力突袭时会采取分列阵型的做法。

    遥遥望去，白江之上，海啸军像两张薄薄的书皮贴住了奈良部队，厚重的整册阵型，收缩的阵型在白江中央，不利于调整行军方向，达到合围交锋的目的。

    高盛率部在右侧宛如游般，紧紧贴着奈良的船箭，重弩的轮射之后，并没有歇下进攻的脚步，弓箭手们接连拉出火箭，将右侧的江户战船尽数点燃。

    奈良军的将士发现对手猛烈的反击，海啸营重弩射来的粗箭本身，应该在油里浸泡许久，甲板上满地的油泼飞溅，火箭飞来火星刚刚落地，便一点就燃。

    “速速禀报，谦信大人，我们需要支援。”

    奈良观察己方阵型，宛如一块连环的战阵，让受创的战船，退到阵中央，派遣待命的舰队组织新一轮的进攻，想把战场形势转化为消耗战，待海啸军消耗殆尽时，一鼓作气发动总攻，斩草除根。

    对日当空，数小时的作战，让将士们毫无喘息的机会，每一艘船都在战场，每一个人都在消耗着体力作战。

    海啸军两翼的战船，没有后援，只能死死咬住对手的防线，破釜沉舟，殊死一战。

    “船长，士兵们的体力都跟不上了，轮换着休息一下吧。”参军提议道。

    “战到一兵一卒，也不能有缺口，任何敌人都不可能从我们横江号前迈过去”章衡回了参军的话，然后对身边族弟说道“你带五个人去船舱，给将士们取囊盛水。”

    高盛，看了看头顶的日光，沉声说道：“天干物燥，烈日当空，正是放火的好时候，等江上风起，传令各部，点燃火盆，给箭头裹上油布，请他们吃一招。”

    左翼与右翼战况不同在于，奈良军的精锐仍在与徐茂交锋，两军从变阵一开始，互搭梯桥，来回争夺，时时刻刻，生生死死，迈过去、退回来，将士们都有从船上坠落的风险，徐茂部从最初的防守，转化为攻守平衡的反击作战，但是一旦越过梯桥，冲向敌阵的船上，军士们承受的压力和风险，骤然增大。

    尖鲨营樊槐部的战船，最先遭到三船合围，海啸军随后而至，迎面撞向他正面的江户敌船，此刻肃清的眼前的敌人，他才看清楚，旁边船上领兵的是表弟樊樟，樊樟以一敌二，陷入苦战。

    “舵手，往旁边那艘船靠过去。”樊槐红着眼，瞪大了目珠吼道。

    江户的船小，相对而不平稳，战船与战船碰撞，交锋时带来的震荡，让尖鲨营的将士在几轮冲锋之后，也选择了防守反击。

    徐茂的汗从两鬓到两颊留下，流进眼窝里辛酸苦辣，在他擦汗的时候，被正午的太阳晃到了眼睛。

    正午已到。“传令官，命令全军将士去船舱取弓箭、火油、火石，我们反击的时候到了”徐茂下令道。

第五十六章白江红霞，阵面对决

    军玉，听完暗线的情报，继续凝眼望着白江的战场，他心事繁重，战局的被动尚能一战，形势的被动却难以更改，这场战争决定的胜负，不仅在江口之上，更在朝野之上，人心之上。

    军玉据暗线在江户国的情报网，了解到这一代江户王弑兄兵变夺位，在奈良谦信统兵相互与世家氏族的支持下，迅速平定了京都的保皇一派，三国纷乱多载，江户位于临海一屿，崇学尚武，物竞天择，新王上位的新政把整座岛屿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战争机器，人人为战，全民皆战。

    军玉着笔写信，将事态详尽描述，遣人送往安东军营。

    传令兵在半道上，便相逢了火速赶来的大都府徐子荣，大都护读完信，便告诉传令兵，不用往安东大营送了，全力一战，随他一起回白江口，身处安东大营十年，远离朝堂的徐子荣一路上思索着，考量着南境的战局。这十年间，先帝每年与他书信往来，先帝驾崩也没有诏书让他回朝吊唁，南帝的诏书，在身前便拟好了，那是一份黑犀牛角材质的御令，这是给丞相三公的御令，封徐子荣为安东侯，为少帝守好疆土，不必归朝。

    徐子荣跪着接令时，一时泪目，原来在南帝心中，早已把他视作三公礼遇，安东二字，责任如同烙印一般刻在心口，十年戍卫帝国东海，过着远离故土的生活，儿子徐茂则受到皇恩，一直跟随太尉身边，当他知道定远将军要来安东训练海啸军的时候，他心中也有过埋怨，当他知道军玉邀请徐茂作为副将时，他心中又对军玉怀着感激之情，十年不见自己的儿子，来到了自己的麾下，让他欣喜也让他担忧，他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安东的形式，远东三国的形式，徐茂加入水师海啸军，建功立业的机会与战死沙场的风险，在这位统兵二十年的大都护心里早有准备。

    可，当他知道，江户千帆争渡，杀气而来的时候，他心理的准备被完全打破了，海啸军不可不战，徐茂不可不战，战场未必亲兄弟，上阵必须父子兵，所以他来了，他策马崩腾，风驰电掣的赶来了。

    南境万国来朝的血色宴会之后，江户使节佐佐木剑心将南境帝国面对的形势带回了江户，南境内政纷乱的这一年间，江户屡次出兵百济、新罗。百济、新罗接连向南境帝国求援，周怀英初临朝堂上奏请求出兵，此谏受户兵二部大臣一力劝阻，太后也认为南境国帝星陨落，天灾大旱，海啸卷，灾难接二连三，时局不适合出手援助百济与新罗。

    百济，新罗二国不得已向江户俯首，江户国尝到了战争带来的丰厚奖励，举国制造兵器，甲胄，战船，为了延续这场强力而持久的战争，获得更大的赏金与报酬，江户国派遣外使大臣佐佐木剑心，开始接触新罗，百济的王庭大臣，签订贸易与军事协议，用二国被占领的领土，换来了丰厚的白银，材料补给与水师战船。

    江户国的上位，命奈良大名在秘密抓捕了四十九位南境军民，以军民之血装满了四十九个银瓶，在战前祭祀神社，欲赢取天下，不少失去家人联络的南境人，纷纷乘船前往江户国，通过蛛丝马迹的线索，得知江户国的这次仪式，一时间江户贪狼之心路人皆知，生活往来在三国地域的南境商旅，人人自危。

    直到战前两个月，白江口岸的守军发现，这段时间从江户来往白江的船，无论是渔船还是运输船竟都是有去无回，值守的军官陶悌在回营时，将这个情况和白玉扳指一起汇报给了邓茂功。

    一连半月，礼如每日坐在海岸垂钓，等候机会，燕人大多性情冷酷，耐性强悍，他忍住性子，每日天微亮便带着蓑笠到海边，清晨日出，他便提着竹筐到街市上面卖鱼，此间他结识了些当地的钓客，这些人中青木与他关系最为友善，青木年龄稍长他几岁，本是去往南境运输船的船长，这位老船长在新幕府上台后，被新上任的海事厅长革了职，海运的船长们被新上任的幕府逐步换成了奈良的家臣与亲兵，青木常年跑船听得懂南境的语言，他们常常一同钓鱼，在等鱼上钩时，青木教礼如江户语的发音与意义，礼如学的很快，直到昨天。

    天未亮，青木便来叫醒礼如：“礼君，快跟我，去我家中。”

    礼如朦朦初醒：”青木大哥，天都还未亮，钓鱼也太早了吧！再睡会儿。“

    “快跟我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昨夜我听到隔壁的骚动，有很多南境人被幕府的官兵带走了。”青木急道。

    “什么，官兵来抓南境百姓嘛。”礼如警觉的起了身。

    “是，现在全城都在搜索南境人，昨夜他们已经把很多人都抓走了，我和妻子听到了街上的声音，透过窗户看到那些不配合的人，都当场被官兵杀死了。”青木说道。

    “青木，那我更不能与你回去了，君子不立于桅樯之下，谢谢大哥相告，但我不能与你走。”礼如说道。

    “去我家中暂避一避吧，你一个人，如何躲避官兵的搜查。”青木言辞恳切的说道。

    “不可，青木君，我意已决，我有手有脚，岂能没有安身之所。”礼如说完，握住青木的手。

    “那，好吧，在海岸东面七八里的湾口，那儿停着一艘桅杆断裂的弃船，仅能够能遮风避雨，你可前去。”青木叹息了一声，说道。

    “青木大哥，多谢了，我这就动身。”礼如拱手鞠了一躬。

    “保重！”青木按照南境的礼仪还了礼，拍拍礼如的肩膀。“快走把。”

    “保重！”

第五十七章白江火海、横刀立马

    小二哥，来去无踪，当天回到航舟城，当天已是寒露，当夜他听见书山径在吟诗作赋，还夹杂着一些感叹。”

    “俯卧寒露，少风却雨，更深添来露重。独蚊伶仃，蝉吟弄耳（虫儿惹人垂怜啊），床前尚见天光。鼾声四起，透彻窗扉，城东梦遇故里。话城话诗，醉情醉景，今生几番轮回。（人生没有重头再来，罢了罢了，未果仍去轮回。）”书生在隔壁边吟边念。

    “书生，你发牢骚的声音轻一点。”小二哥敲了敲墙说道。

    “小二哥，庖丁可说过，你是因为我的诗书华章才让庖丁来闽东寻得我，老话说得好，果真常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书山径闻言不满，也酸了一句。

    “孙山径，少来无病呻吟，我现在是什么都听不进去，此时此刻就算是花魁姑娘在我面前吟奏一曲，也无心倾听。”小二哥压抑着气息说道。

    就在刚才，那个漫天箭雨，炮火连天的梦又来了，这次的梦尤其清晰，他看到江面上漫无边际的火海，听到了各种各样的惨叫声，看见了天边的红霞与整片整片被染红的江水，顺流而下。

    所以的梦都停止在一个背着宽刀的背影上，这个梦见许多次的人，从一开始连身影都不清楚，再到能分辨他提刀的动作与轮廓，直到刚才的梦里他看清那人的模样，他有着与军玉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样的战刀，只是那个人身上看不见军玉那种豪迈的笑容。

    南境，白江口岸。

    徐子荣，一骑当先，一路狂袭到军玉布防的水道关隘旁。

    他没有开口，先是遥望了一下白江上密集的船影，随即拿出都护府令，登上隘口。

    “统领，大都护来了。”参军快步走到军玉身旁说道。

    正看着阵型图的军玉心急如焚，突然横眉一对，说道“快请。”手上还拿着阵型图上的一块指示物，便快步走到门外相迎。

    “军玉统领，都护府收到了你的急件，此战事关安东存亡，徐谋此番临阵而来，并非换你的帅，而是要将对面的军，你身后现在有安东大营所有的骑兵，他们带着你要的所有军需物资，沿途水道，清海湾，断水崖，煦日坝等地，上都护同行出军，率步兵前去布防。”徐子荣说道。

    军玉见大都护只字不提徐茂，他便谈到军情：“海啸营共战船二百艘，徐茂引军八十艘，与敌交战于北侧，高盛引军八十艘战于南侧，将敌人封锁在白江中央，两军已交战于卯末辰初，三个时辰有余。”

    “好，既然他们能坚持三个时辰，便能以少胜多，以弱胜强，军将军你借我二十艘战船，徐某为他们去添一把火。”大都护不容置疑的说道。

    军玉道：“大都护，海上临阵御敌救援，是海啸营将士之职责，如今军备充足，防线已布，玉已无后顾之忧，定远将军、海啸营统领军玉请命出战，请徐大都护配合水军将士指挥调度。”

    “徐茂是我儿子，上阵父子兵，我若执意，你当如何？”徐子荣耐不住了，直视军玉，厉问道。

    “将在外，大都护之命有所不受，海啸营战场皆如亲兄弟，何须父子兵，徐茂看到大都护去，不免分心保护，海战就让我们海啸营自己扛！”

    “军家玉郎，你，有骨气。”听完此言，徐子荣瞪着眼睛看着军玉，冷眉一横，把安东军令交到了军玉面前，“白江战场由你全权指挥，不要怕输，儿子们死了，我来扛！”

    徐子荣话音刚落，关隘外马蹄声起。

    “军玉，领命！”

    军玉持着安东军令与海啸军令旗，大声疾呼，“援军到了，所有将士，将军需辎重运上船，深蛟营全军出战，安东大营的将士，坚守关隘，海面炮火不停，战事不平，任何战船回来，炮箭驱逐，来之能战，战敌必胜！

    众将士望着，军玉，望着安东营鲜红的军令与海啸营深蓝色的军旗，军号嘹亮：“来之能战，战敌必胜！”

    “来之能战，战敌必胜！”

    深蛟营全营，休憩最久，磨砺最深，营地距离大营最远，演武之前后，深蛟营的将士要来回穿行十里，才能回营地休息。

    深蛟营的将士，吃饭是最快的，每日回营后，吃饱饭，全身的疲惫让他们昏昏欲睡，休息两三个时辰后，军玉和徐、高二人完成演武复盘后会驾马前往深蛟营，传授将士们军家的刀法，这套近身刀法，是军玉父亲在隐卫时习得的，刀法娴熟，招式凶狠，配合凌厉的脚步，面对不善武术的对手，十步便杀一人。每日军玉陪着他们练习，在深蛟营的将士清晨再去演武时，军玉才靠着营房休息两个时辰。

    午时，烈日当空，军玉回到海啸营，磨刀更衣，出发前往演武场，日复一日，等他到了演武场时，徐茂与高盛通常已经完成早上的训练，将士们集结在演武场上，等候他的到来，进行接下来的水上实战训练。

    “午时已到，全军出发。”军玉，环顾四周，喊道，偶尔还会点出几个军姿不正的家伙，叫上台来，出出丑。

    “诺！”将士们，用足了力气，把一上午的辛苦，喊了出来。

    军玉抵抗着疲惫的身躯，在帅台上下令后，也动身入阵。

    此时，也是午时，军玉拿着两令喊道：“午时已到，全军出发。

    “诺！”深蛟营将士们，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喊出决一生死的声音。

    安东大营的骑兵们，站在关隘下，看到走到军玉身后的大都护，在偏将祖宗德的带头下，“全体都有，听候命令。”

    “诺！”骑兵们下马进关，千军万马，一齐而动。

    军玉带着三十艘战船，开往白江战场，像一堆投入火堆的薪柴，像一颗无惧烈阳的流星，像一条逆势而上的蛟。

    谁敢横刀立马，以一敌百，以弱胜强，唯有定远将军。

    书山径后感慨军玉此战：“世人皆知，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君子宝玉易得，家国利玉难求，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宝玉藏锋，裂玉开锋，所言将军也。”

    这话后面传到徐茂、高盛耳朵里，徐茂连夜赶往高盛的家院，又敲又踹，拉着高盛要与书生理论。

    后面改作，“世人皆知，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君子宝玉易得，家国利玉难求，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宝玉藏锋，裂玉开锋，所言海啸军魂也。”

    徐、高二将才悻悻作罢。

率土之滨双十一特别篇 红兜儿

    花剑月酒楼装修升级，原本两层的小酒楼，平地起高楼般又往上盖了两层，一层楼带着一个小阁楼。小二哥在大门外，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酒楼，步子来来回回走着，眼睛也眨来眨去。

    小二哥盘算着大半年下来的各项开支与营收，这次装修除了盖楼，想要的东西太多，原本定好的一万两白银的预算，这才盖了一层。

    船老大们帮他张罗了闽东那边的木材商，运送货物的费用也给优惠了不少，董老大把酒楼的木料和别家大户的货，搭运在一起，或空船而归的时候顺道捎回来。

    为什么预算会不够？这个还得问问小二哥自己，自从会见了巴蒂叔叔后，小二哥收获了不少家乡美学的点子，原本不用修缮的大厅，浇筑了台基，定做了台柱，取名为“响屐台”，当初选好的的砖瓦顶，改成了琉璃瓦顶，雕刻上四灵图案，做成了飞檐。

    这一来一去，小二哥不得不走进钱庄，敲开周大富人的门，借了五千银子，约定了一分利。

    临走时周大福叫住了他，“小二哥，你看，以后我们不仅是朋友，还有合作关系了，我可是听说，春花秋月楼的两位老板娘还在你那边办下一届花魁选美。”

    “周大官人，消息真当灵通，这样，花魁期间，我花剑月酒楼预留一个视线绝佳的包厢给您，大官人意下如何？”小二哥也顺着他的话接到。

    “小二哥，如此甚好，只是此事切不可让我夫人听到。”周大福凑过来说。

    “一定一定，大官人，在下先回酒楼监工了，再会！”小二哥走出钱庄，揣着三十张一百两的银票，四十张五十两的银票，先回了酒楼，又去了码头，把这几个月的工钱与货款结了，最后到了包工的老张头哪里，付完钱拿了收据，之前谈定压了二成的工程尾款二千两，等半年后质量无误再付清。

    无事一身轻，兜里还剩三千两银票，他回到酒楼，叫来阿晓和阿力。

    “阿晓，阿力，店里也装修的差不多了，今天找你们来，你们拿着五十两银票，去把街上卖糖葫芦和糖人的师傅找来，再去雕版店找那边的师傅印上我们花剑月重新开张的消息。”小二哥说到。

    “老板，那让糖葫芦，捏糖人的来干嘛，酒客们也不吃糖呀。”阿力说到。

    “阿晓，这个你来和孩子们说，印出来的消息，让街坊邻居的娃娃们去发，每个孩子发十份送一个糖葫芦，孩子们要是能带小伙伴一起来发，额外奖励一个小糖人，喜欢什么造型让娃娃们自己选。”

    “噢，小二哥，你可真是鬼才，娃娃们去的话，比我们大人去好多了，都是乡里乡亲的，你让我和阿力一家一户去说，我们也难为情。”阿晓说道。

    “没完呢，给每张宣传册印上小篆编号，画上圈，每天我们送出的宣传册，来我们花剑月的酒客，都能当作抽奖券，抽五十两银票红兜儿，你们控制着量，前些天多发点，后些天少发，每天都要印不一样的，过期无效。”

    “五十两这么多呐！”阿力感叹道。

    “那当然不是塞一个红兜儿里，哈哈哈，你们快去吧，印刷的内容就让书生去写吧。”小二哥说道。

    就这样，糖葫芦，糖人，一群孩子把花剑月和红兜儿的事儿，传到了大街小巷。

    七日之后，码头旁边的乞丐苏也拿着消息，走进酒楼饮上一杯，想要试试手气。

第五十八章白江火海，龍吟葬舟

    军玉率领深蛟营的将士航行到阵型的右翼，见到高盛麾下的战船，皆与敌阵保持着一个船身体的距离，重弩与弓手持续将火箭，射向敌阵。

    军玉留下了十艘船的将士与军需，这些深蛟营的将士的来到大大补充了虎鲸营的战力。

    军玉率剩下的二十艘战船，迅速绕过敌阵，驶向左翼，江面上的战线拉的很长，若是绕过敌军的战阵，必定失去了先机，此时军玉不得不选出一处敌阵的薄弱点，吸引火力，杀出重围，安全与徐茂部汇合。

    军玉看着面前的敌军船阵，从敌阵中穿过，足有二里之远，若是绕道而行，约莫要曲折航行个四里。

    战机不可失，军玉下令道：“全军改变阵型，五船为一排，铁锁连舟，冲击敌阵。”

    传令旗手，迅速将消息传到深蛟营的每一处，深蛟营的二十艘战船藏在右翼高盛战船的后面，紧凑相连，组成五排四列，以军玉的战船为首排中心，形成连环战阵。

    将士们从船舱内拿出铁链，船和船间搭上了梯子，挂上了绳梯子，船上的人把铁链放下去，绳梯子上的人把铁链扣进船身上的倒钩，两侧的战船承受的战损风险最大，士兵们在装配完铁链后，在中间装上了七八条绳梯，作为连接通道。

    一旦两侧有失，将士们可以通过绳梯撤退到中央的战船上，在深蛟营两侧船的甲板与船舱下，埋着大量的火油与火药，若是敌军合围绕，两侧点燃战船，铁锁相连的两翼火船，每一排的两侧都会像两颗飞舞的流火锤一样，挥向江户的船舰。

    军玉细细观察战局中敌军的破绽，江户战船近千艘，一个上午的来回拉锯，真正直面迎战的不过二百余艘，奈良也在伺机待发，他把从新罗、百济征调的战船放在阵前迎战，消耗着南境海啸军的实力。他亲率的江户战船集中在阵型中央，蓄势待发。要想突破只能从新罗、百济的联军阵营中突破，可以看出他们虽然船舰虽多，但是一直不愿与高盛部正面拼杀，赢得胜利并不是他们的目标，他们的进攻一直小心翼翼，这个联军船身比海啸军要足足矮了八尺，他们也畏惧对手殊死的反扑，要是正面相撞，新百联军得不到任何好处，尝到的只会有恶果。

    军玉抓住了这个机会，率部发出了前进的指令，高盛部接到传令，指挥右翼的舰队打开一道二十米的口子，军玉部的舰队像是一波激起一波的叠浪，驶向敌阵中。

    首轮冲锋的四艘战船，将士们牢牢抓住一切可以固定平衡的物体，防止冲击，后面的十六艘战船，两侧船只的士兵，还在检查火药的布置，中间的船上布满了弓箭手和燃烧旺盛的火油桶。

    这是最冒险的一次进攻，这是海啸军最后可以支配的战力，这是海啸军中最精锐的烈兵强将，他们的突袭成功与否，决定了被千艘江户战船阻断的两翼，能否重新连接上，军玉直直看向前方，深蛟营的冲锋开始了。

    战船迎面战船，第一轮的冲撞开始了，深蛟营，四船为一队，直直冲入敌阵，敌众我寡，这样的作战方法非常不理性，正是这样的不理性，让新百联军的指挥来不及思考，一股强大的冲击力就冲上了脑门。

    首当其冲的深蛟营将士们手挽着手，有的牢牢抓住两侧的围杆，有的拉住船上的绳索，正面冲撞带来的强劲冲击力还是让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一瞬间眩晕了。

    军玉身在其中，他背着那把狮纹战刀，扶住指挥舱的门框，强烈的冲击力，让他头晕目眩，一秒、两秒、三秒。

    军玉眼前的白光渐渐褪却，浮现出几个孩子的身影，他跟着几个孩子在树林中走，前面的孩子，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回过头来用弹弓对着他，“你爹是贼，你活该！”

    话音刚落，石头朝着面前飞了过来。眼前也是一片白光，“不，他不是！”军玉右手捂着眼睛，温热的液体从手心流下，顺着手臂流进胳膊里。

    “出去！”军玉握起拳头往指挥舱的门框上一砸，他睁开眼睛时，看到满天的火箭从自己的身后，射向敌阵，他目视着前方，从眩晕中清醒，让他魂灵一激灵，他想要推开指挥舱的门出去，然后低下头想了想，转头看向了右边似有了主意，他想起冲锋前他让旗手阿鲲下来，待在指挥舱里。

    阿鲲捂着脸，表情有些痛苦，他扶着他的肩膀上，想要叫醒这名传令的旗手。

    “阿鲲，起来。”军玉拍拍他的脸，凑在他耳朵边上说，“让后面的部队不要管正面，把两侧的船，把火烧起来，烧的越旺越好。”

    说完，他看到阿鲲点点头。

    军玉才把手，伸到了后脖子的位置，他的手背碰到了刀柄，那是一股冰冷的感觉，手心捏着脖子扭了三下。

    军玉走出了指挥舱。

    冲锋的战船把面前的敌军的船撞的后退了二十来米，一直撞到抵住再后面的船才停下，军玉所在这艘船的船头，嵌入了对方的船头。

    军玉看到，两边的士兵已经开始短兵的接触，自己这边有些人还昏着脑袋，刚刚立起身。

    对面的船身低而小，军玉一眼望去，自己的船头，有铁钩已经拉了上来。

    “没吃饱饭嘛，准备迎战！”军玉一声怒喝，拿着刀踩着翘起的甲板就冲了上去。

    “拿起武器，随将军迎战。”将士们组织起了防线。

    军玉看着铁钩上来的人，从背后抽出战刀，那名士兵刚刚露出，想要探查情况，军玉从背后抡起的战刀，寒光一闪而至，那名士兵的手还牢牢抓在铁钩上，缺已经身首异处。

    军玉用刀把铁钩一挑起来，身边的百夫长，拾长也带兵走到船头。

    “随我杀下去，别让这些船挡着道。”军玉单脚踩在船头说道，向下望了一眼，拎着战刀，跳劈了下去。

    “保护将军，杀啊。”

    深蛟营，宛如数颗流火，砸进了海面，在江户的阵营里，掀起一番热浪。

    奈良看着阵前，一波一波的海面炮火，接踵而至，心急如焚。

第五十九章白江魔焰，余烬滔天

    徐茂，看到江面上升起的炮火，原本凝重的脸颊浮现一个四十度的上扬，随即咧着嘴笑起来，传令：“尖鲨营坚守防线，贴紧敌阵，让中间的洋狮营的战船，集中火力，驰援炮火交战处。”

    “将军，在中心与之交战的，可是军玉统领？”离徐茂最近的一名将士询问他。

    “一定是他，高盛绝不会如此行军，谁敢像这样深入敌阵，直捣黄龙，我军唯有军玉统领。”

    江户军阵型中心的奈良，远望着交战处，这股新加入战场的势力让他颇为重视，当即传令：“缓缓撤回联军的战船，派遣毛利氏族率领战国水师迎战，调集一百艘关船，快进包围，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剿灭敌船。”

    “军玉将军，你终于现身了。”奈良胸有成竹的神色，出征前奈良通过幕府的谍报机构飞花院获取了海啸军的情报，这个隶属于南境帝国安东府的水师力量，由三位将军指挥，军玉，徐茂、高盛。

    这三人中，他对军玉的了解仅限于情报的描述，这样的陌生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威胁，军玉，定远将军，十六岁获南境武科状元且成绩数年来未被打破、南境大将军麾下亲传弟子，二十岁冠礼之年被开国皇帝御封为定远将军，受太尉举荐至海啸军营赴任。

    军玉到底是何方神圣，其家族却极为隐秘，其父辞去南境兵部侍郎一职后，对外界联系甚少，军家家主也一直赋闲在家，常常交游于市井之中，在不少人认为军家已经淡出朝堂的时候，军玉凭借三科甲等的成绩考取功名，这着实让海京城重新认识了军家。

    然而理应在御卫任职的军玉，被杨大将军点将带回中正都护府，亲手培养，这位武状元的背景身世，过于优异与神秘，如果此时交锋的对手是他，这不得不让奈良排除最善战的水军应战。

    毛利氏族善水战，行军诡变，常轻舟急渡，朝发夕至，祖孙三代骁勇善战闻名战国水师，号称水鬼三元。

    毛利隆元、毛利辉元、毛利秀元各领一队，互为犄角之势，驶向军玉率领的深蛟营，这些关船，船型封闭，体小而轻便，船身上有着一个个哨口，里面的火箭手，通过哨口，攻击敌人，仔海面上就像一座座移动的哨戒堡。

    三队之中，中间为首的便是毛利隆元，他身着着画着白鬼的武士服，指挥着关船舰队避开撤退的新罗、百济联军，环绕到军玉阵型的两侧，展开包围攻势，他们就像豺狼围攻猎物般，利用自身的优势，逐渐消耗强敌，最终撕裂对手。

    已年近六十岁的毛利隆元执掌着毛利氏族，在水军中拥有极高的威信，这位老将不仅是一名经验老辣的海战高手，更是一名幕府大名。战前，他在阪城会见奈良殿下，毛利隆元了解到这一任江户天王的抱负，老骥伏枥的毛利隆元决心改变氏族的未来，他迅速响应了天王的号召，成为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天王的战国水师大名。

    奈良得到毛利水师的相助，新的幕府政权如虎添翼，奈良上表天王加封毛利隆元，标榜毛利氏族为新幕府的领军人物，封毛利隆元为阪城守护，赐封号为海狼。

    这些涂着幽蓝海狼纹的战船，在联军撤退经过时，心生恐惧，正是这些小型的轻舟，逆转了三国之间平衡多年的斗争局势，胜利的天秤偏向了江户一方。

    “让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去啃南境那只部队吧。”新罗军一位船长，对着一旁的舵手说到。

    “船长，我们交锋的那些船，旗帜两面印着军字与蛟龙的图案，情报中海啸军最高官阶的指挥官就在上面吧。”舵手回应道。

    “南境新来的水军，作战凶恶，前面的战船，凡是与之接触的，皆被一一焚毁了，根据撤回来的士兵们说，对方船上派来的士兵，人人戴着铁面头盔，手提五尺宽刀，一旦被他们靠近便如蛆附骨，扯都扯不开。”船副闻言在一旁说道。

    “传令，快撤！别耽误时间，让这群嗜血的豺狼去斗一斗这条恶龙！”船长说完，看到一条关船从身边经过，关船上站着一人，形态犹如鬼武者，正在眼色寒芒的看向他。

    那名白衣鬼武士，拔出太刀，双手握住刀柄抬到右侧额头处，刀锋外露，银色的刀身把正午强烈的阳光反射入新罗船长的眼里，强烈的白光，一下子晃主了眼，他抬手去挡时，一只火箭从哨口射入他的咽喉。

    船长因恐惧和炙热的伤痛张大了嘴，抬起来的手，放在插入咽喉的箭上，倒地阵亡，船副在一旁惊愕惶恐的说道：“你们在做什么，为什么杀我新罗军船长。”

    那名鬼武士说道：“败军之将，还谈什么虚妄之言，扰乱军心，我们奉奈良殿下命讨伐敌军，前线由我们毛利水军负责，这些船现在由你指挥，我叫毛利辉元，要是你想来算账，打完仗战国水师找我。”

    军玉看着眼前的战船向后收缩，他带领着深蛟营的将士回到己方的船上，众人摘下面具透透气，每个人面颊上都布满了汗水，而汗水早已湿透了每个人的盔甲。

    军玉抬着头大口朝天喘气，靠在船上说道：“传令各部休息十分钟，不得脱下盔甲，不得放松戒备，让两翼的战船随时把火药点着敌军一定会发起新一轮的攻势，而这次的对手，应该便是江户国的精锐了。”

    二十艘船，首尾相连，军玉的命令传到各船的时候，海面上江户的关船，已经露出面貌。左、中、右三路的关船，迅速像海啸军移动过来，这些移动轻便的甲船，在暗线的情报中多次出现过。

    军玉看到此状，迅速下令：“两侧部队，切莫恋战，用重弩回击，一旦船身起火，摆上草人，烧，让他们烧个痛快。”

    毛利水师，百艘关船，一时间在环围了深蛟营的船，火箭从一个个哨口中射出，不一刻时间两侧的战船便已甲板起火。

    军玉率部冲锋，举盾蹲伏在甲板两侧，给身后的两艘船留出了航行加速的空间。

    两翼的战船**熊熊燃烧，舵手们关紧了舱门，用湿布捂住口鼻，在烈焰和浓烟里，把握着方向，这些舵手都是家里有兄弟姐妹的御军将士。

    战船冲锋加速的时刻，军玉脑海中浮现了出征时的画面，那是在布防的关隘内，军玉站在点将台上问众将士。

    “这一仗我们要赢，必须要赢，赢下战争代价是，一百名悍不畏死的战士去驾驶着被烈火包围的战船，毁灭敌人。”

    众人在台下听着，不少人听到军玉，手心都出汗了。

    “怕了？这一场战争输了，安东就输了，我们身后的土地就会被敌人攻占，安东三省就会沦陷，我们的兄弟姐妹就会被江户人奴役，我们的父母同乡会成为刽子手中的刀下鬼，脚下奴。”军玉伸出手指，“一百位，愿意用死换来胜利希望的兄弟，这是真刀真枪的海战，直面生死，所有人到台前登记，没有兄弟姐妹给父母善终的到右边，家里有兄弟姐妹的到左边”

    军玉站在点将台上，拿着这份生死簿，看着面前深蛟营的战士们。

    将士一一们登记好了，军玉拿起那本有兄弟姐妹的簿子说道：“这本册子里的兄弟，父母有兄弟姐妹可以养老送终，上了战场跟我打头阵。”

    “守船的一百名死士，谁！愿！往！矣！”军玉沉重的，逐字的说出。

    谁都没有想到，在这沉寂的时刻，平日营里看着最精明、训练最怯场的王子贵往迈了两步。

    “将军。”那是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来。

    “子贵，现在不是临阵退缩的时候。”旁边的大汉拉了拉他的军服说道。

    王子贵，甩开了大汉的说，抬起头，看着点将台上的军玉，军玉看到他的眼神里，有着坚定，沸腾着少年的清誉。

    “将军，我去，我是航舟人，我叫王子贵，我母亲是二房太太，我妈希望生下我可以母凭子贵，给我起的名字。我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我是我爹推着赶着来从军的，因为我不务正业，不像我哥王子豪那样能够帮助家里打点绸庄，我很怕死，但是，但是我不能让敌人，欺辱我的父母，我自愿去！海啸军不能输！”王子贵，说着说着，自顾自的擦着眼角滑落眼泪。

    等他回过头来的时候，深蛟营的大汉们，把他围住了，大家头挨着头，王子贵感觉到有泪水滴在自己脸上，连平日里最冷酷的百夫长石铁头也哭了。

    “王子贵，好样的，我和你去。”石铁头搭着他的肩膀说道。

    “将军，我能去。”

    “我也能去！”

    “谁怕了谁孙子，消灭这些江户贼寇。”

    一百个人的名字，家乡，父母的名字，军玉一笔一画写在了这本生死簿上。

    十六艘深蛟龙营的船，铁锁连环，在海面上举着八颗燃烧的火球。

    军玉戴着面具，他还是第一个跳下船，他砍杀着眼前的敌人，他不敢看身后，他让磅礴的杀意阻止自己落泪。

    “好样的！”

第六十一章寒雨飞江舟争渡，碧落连城月满楼

    黄昏降至，一骑穿过城外密林，向着海京城外策马飞奔而去。

    “安东大营急报，开城门，安东急报，开城门。”安东的信使举着折子，在海京城门外呼喊。

    御军的护城守将观察城外，下命打开城门，确认来着的身份，信使简述一二后，守将牵来两匹快马，与信使一同前往帝宫。

    二人被诏到明德殿，恭迎圣驾，明德殿的常侍宣完礼辞，看到殿外的太阳越来越远，他便

    少帝坐于明德殿上，阅完这份信折，神色几番忧虑之后恢复了平静，他看着殿下的信使与帝宫守将们，起身下诏：“传朕旨意，诏四位军机大臣即刻进宫，中郎将你带着宫卫去。”

    “末将遵旨，先行告退。”中郎将元坤拱手躬礼，后退了三步向殿外走去。

    “陛下，请恕老奴斗胆，此事是否要派人通告老太尉一声。”少帝身旁的明德殿常侍跪下谏言道。

    少帝望了一眼常侍，三年了，他屡屡在情急之中分外冷静，劝谏自己。“免了，你把此信交给中郎将带上，见到相国时交给他，务必让粥怀英亲手修书给老太尉，通告军情。”

    “谢陛下，请元将军留步。”明德殿常侍双手，接过信折，抬着书信往殿外快步流星的走向殿外。

    “有劳魏公公，多谢了。”元将军把放在殿外的佩剑取下，将右手的剑换到左手，接过信折。

    “将军请吧！”魏常侍点点头，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日落西山，黄昏海京，这秋风秋雨让人觉着阵阵寒意，城中不少百姓关起了门窗，生火做饭。

    中郎将元坤带着几名帝宫卫士，来到朝阳桥右丞相府邸，这座丞相府由海京城内一间晓风书园的旧舍改建，有正堂一间，厢房三间，格局通透，这是周怀英奉命入京后向工部的建房吏申请的，这间宅邸与他颇有渊源，在周怀英科考进士的翌年，海京连日大雨，翰林院屋顶漏水导致古籍卷宗进水，时任编修的他与几位翰林学士向工部提议在修缮翰林院藏书阁前，安排一处地方，存放与修补受损的古籍，晓风书园因此而来。

    翰林院藏书阁修缮完工后，工部并没有收回此宅，学士为了纪念这场风雨同窗的经历，请时任翰林院掌院学士的太傅提笔，写下晓风书园四字，以字立匾，晓风书园便成了供翰林学士们交流传习的好去处。

    中郎将叩开相府大门，见到门童问到：“丞相大人可在家中。”

    周怀英的门童回到：“中郎将，大人正在用膳，请问有何事我去禀告。”

    “陛下召见丞相，还有一件要事，你且通报一声，事情紧急，切莫拖延。”

    门童看着元坤，便说“中郎将，请随我来堂内，丞相说过朝堂的事，无论何时何地不得拖延。”

    相府不大，中郎将的敲门声，周怀英听见后，放下碗箸。

    “怀英，喝完汤再去吧。”妻子盛出一碗莼菜羹端到周怀英手前。

    周怀英摆摆手，心里想出门去看看，准备说不喝时，看到妻子指甲盖中沾上的一点菜叶，抬起头看着妻子，捧过碗，吹了一吹，“怡仁辛苦你啦，我尝尝。”

    “禀老爷、夫人，门外元中郎将传陛下口谕求见。”门童走过花园时想好了禀报的话，站在膳房说了出来，他从门外望进去，看到丞相像是握着夫人的手。于是说“老爷，我先去安排茶水。”

    周怀英，捧起碗喝了一大口，热汤有点烫嘴，他咽下去含糊说道：“夫人，做的比御厨做的还好吃，我去见见客人。”

    “老爷你啊，瞎说才会烫到嘴，你去忙那些心急的事儿吧”周夫人笑道。

    周怀英快步从后院的厢房走到堂前，元坤心急如焚，立即起身说道：“丞相，陛下命我把安东信折交给你过目，并让我转告你，将修书通告给老太尉。”

    元坤拿出信折，周怀英过目之后，握拳敲在桌案上，门童这时端着茶走上来，周怀英说：“你把茶放下，去书房准备纸墨。”

    周怀英接着对中郎将说：“元将军，江户国联合三国，集结千船犯我安东，情势危急，我即刻修书通报太尉大人。”

    “丞相，卑职还要将消息通报给其他几位军机大人，失礼告退了。”中郎将起身告辞。

    “元将军有劳了，天心疏密，请将军见到其他几位大人，尤其是兵部尚书时，莫提起陛下让我修书之事。”周怀英起身相送。

    “丞相，事务繁忙，勿送末将了，”

    “中郎将，请慢走。”

    周怀英关上门，快步赶往书房，摆好纸砚，提笔修书。

    周怀英落笔成文，陈老太尉，见字如面，今白江军报，江户国举兵四万，千帆进犯，新罗、百济二国借其势，逞贪狼之欲，增兵助敌，瓜分安东。血宴以后，朝廷对于周遭列国的态度出现分歧，战和两派争议不休，怀英乃入仕儒生，辞官三年不问仕途，不善兵法谋略，但知此国敌当前，文武当一心，英恳请明公，情系陛下，辅佐大局。怀英亲笔御十二年秋十月初八酉时。

    周怀英写完书信，把信交给了门童，嘱咐其到太尉府，务必送到陈太尉本人之手。

    门童不敢怠慢，立即出发，周怀英回到后院厢房对怡仁说：“夫人，帮我取下朝服，我要进宫面圣。”

    “哎，刚才我看到你和中郎将说完事情，就立刻去写东西，猜你是去写折子面呈陛下，我就回后院把官服备好了，快进来脱掉长衫，给你宽衣系带。”周夫人叹了口气，招呼他进屋。

    “夫人如此贤良，夫复何求！”周怀英愣了一下，看着妻子说道。

    “周怀英少拿你那套官腔夸我，当初可不是想做个贤妻良母才嫁给你的，臭笔筒子，你以前给我写信的时候，说什么一辈子不会让我动一针一线，说什么让我做一颗掌上明珠，现在还不是都要我干。”

    “夫人，怨我怨我，马上春节了，朝廷发了俸禄，我们就去东市逛逛吧，你想要明珠就明珠，手镯就手镯。”

    “这还差不多，臭笔筒子，死过来，给你系腰带。”周夫人笑组颜开的说道。

    周怀英出门时，走在朝阳桥上，远方晚霞已经退却，早月悬空，海京城街上一如既往的繁华，帝宫皇城的方向夜幕降临。

六十二章初生牛犊不怕虎，新晋良才显方遒

    当天夜里，门童一直等候到丞相回府，周怀英收到太尉的回信，轻叹惋惜，老太尉信述近况，血宴余毒，复发旧伤，病魔缠身，卧床自哀，尚思为国戍安东，恐心有余而无力参与军政大事，文末向周怀英举荐一人，宁远将军陈耀鑫。

    陈耀鑫乃陈叔宝的世侄，这位陈家青俊与军玉年岁相仿，二人同为御六年武科甲等，当他知道军玉被大将军看中要外调中正都护府时，陈耀鑫也曾去求过太尉，那次也是唯一一次。在太尉的印象里，那是他侄儿第一次恳求自己。

    “耀鑫，你的官职是陛下定下的，陛下诏命不可违背，你中郎将的官职是皇恩，亦是陈家人的使命。在京三年胜过军营十载的道理你也应该懂，必须懂了。”

    “太尉舅，舅舅，您从小教导的话耀鑫一字一句都不敢忘。海京讲武堂开学典礼那天，您给我们将门子嗣讲父辈们打天下时，入秦关，闯秦宫，诛贼县令，奔袭太湖，戎马天下血洒疆场的英雄事，当时我和军玉在席间听的入神。立志要一同共赴疆场，保家卫国，如今军玉前往中正府有大将军亲自传授，我不甘于落其后，侄儿请求您，请求陛下让我去安北参军吧，三年后侄儿回朝复命，一切事听凭舅舅差遣。”

    “耀鑫，真乃我陈家的好儿郎。你暂不要去兵部领兵掌令，明日早朝老夫为你面圣诉情。”

    “侄儿谨遵教诲，让舅舅费心了。”

    “今后在朝廷为官，也该改口叫我太尉了，明日觐见陛下，谈及护城军事，帝宫列位中郎将无不战功彪炳，谏言让你留职赴任，先从军磨练心性，陛下若问你欲往何地从军，切莫自作主张，且说听凭圣意，兵部尚书与安北都护府的大都护是讲武堂的同窗，尚书会复议此事，举荐你去安北都护府任职。”

    陈耀鑫任安北都护府参军三年，运筹兵法谋略，保卫当地百姓免受北境游骑侵犯，不到两年，北境皆知陈耀鑫大名，称其将门虎子，安北军民见其出塞皆尊称一声飞将军，三年短暂，北境战事不断，御七年、八年五月，匈漠部族首领联合大漠与草原各氏族，集结数万蛮兵于昌隆城外三十里，祭天受命，自立为撑犁孤涂单于，设立单于王廷，名曰【城】，寓草原真天子之意。

    安东大都护领兵，多为弓骑手，匈漠单于大典后，夜袭单于王庭，燃王庭四面，陈耀鑫轻骑掩杀窜逃之众，杀虏数千人，见乱军之中一狼皮大髦将领手持圆月弯刀，率领骑兵夺辕门而出，陈耀鑫张弓引箭，百步之外，飞箭射入其狼髦之中，胸口上三寸之处，单于折箭长啸：“北撤！”

    这一场被称作矢北之战的交锋，匈漠联军大溃，付出了血肉的代价，无奈北归。

    经此一役，陈耀鑫战后方从降兵口中知道，自己一箭穿背的是匈漠的大首领，大单于。边关内外陈耀鑫之名大盛，一年之内，北境匈漠游骑不敢涉入安北昌隆城关。

    矢北一战后，匈漠单于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征伐了不支持自己统治地位的氏族，翌年五月，再度集结兵马于城外，意图兵临昌隆城下，一雪前耻。

    陈耀鑫领命前往阴岩山伏兵退敌，匈漠援军在峡谷推下巨石拦截，阻断了草原骑兵进退之路，匈漠后军不得不原路折回，绕山道而行，待匈漠单于兵临，陈耀鑫已击破匈漠军前锋烈呼焯，随机鸣金收兵，坚持城池，避战不出。

    御龙九年末，飞将军领命回朝，南帝赐封其为宁远将军，官拜御中郎将从四品，掌帝宫御卫，统兵赴沿海平叛海母教之乱。

    太尉陈叔宝给周怀英回信后，便请老管家去卫府找来轮值的陈耀鑫，老管家到卫府一问，中郎将手下几位执戟支支吾吾，不敢正面回答。

    老管家怒道：“人到底去哪儿了，太尉有要事要找中郎将，军国大事，不容贻误，你们谁担待的起！”

    这时兵曹参军走了出来说道：“老先生莫要动气伤了身体，耐耐心，且回府上，每日黄昏将军都会与司阶、司戈们去城外校场与卫军们练武，我这就备马去请将军回来。”

    老管家看了一眼这位刚从府衙内出来的武官“后生，你明事理，知礼数，中郎将未来不好复命，这样，我先回府外武德街口侯着，辛苦你带中郎将一起过来了。”

    兵曹参军等老管家走后，说了一句，：“榆木脑袋。”也出了卫府，往坊市街方向走去。

    今日是王爷嫡子生辰大宴，坊市街外已是车水马龙，这位承袭爵位的王世子，与陈耀鑫交游甚密，他一从安北回京，还未述职，王世子便已给他置办好了一身华服，两个在听雨轩聊了一整夜塞北的旧事，共续同窗之情。

    参军来到听雨轩外，得知中郎将在世子厢房同席，便请王府亲卫前去通报。

    亲卫一身便服，轻叩厢房，近身禀报王世子此事，听罢，王世子挥手让亲卫离去，说道：“各位将军弟兄们，今日晚生生辰之宴，第一要感谢卢老板的盛情款待，听雨轩的侍酒招待，享誉海京城，与各位一同雅阁盛筵、美酒佳人，共寻杜康，不醉不归。

    众人举杯后，道贺恭喜，王世子拱手答谢，礼毕，世子走到陈耀鑫酒案前，伸手向中郎将做邀，面向众人述说一段同窗情谊后话峰一转，说出一句不情之请，神态微醺的说道：“我两十年之交，今日中郎将可否去太尉家，向太尉讨一壶开春时陛下奖赏皇亲重臣楼兰贡酒来，我家那壶已被我爹喝了精光，我也想解解馋，太尉不饮酒，此事就拜托中郎将了。”说着，轻声说了三个字，“跟我来。”便拉着陈耀鑫的走到厢房外，招呼到：“卢掌柜，给我兄弟们安排佳丽，招待一番。”

    下楼之间，对陈耀鑫讲了参军传来的八字消息：“毕老管家，武德道口。”

    陈耀鑫不敢怠慢，谢了王世子为自己离席解围，他知道舅舅每次托毕管家出面，都有要事商议，毕老管家只是一名太尉府主管，没有参过军，打过仗，太尉从军前，便是陈府的总管，进府数年下来中规中矩，行事做派，从不逾矩，深得老太尉的信任，朝廷中太尉一脉的武官清楚这点，常在见到老管家时，私下称一声老先生，如意爷。

    老管家在这些武官们心目中分量相当，其传来的消息，多是消灾解难，右迁之喜，若再得一两句提点，官道人情，分量颇重。

    听雨轩门外，参军在旁等候，路上中郎将又问了些话，对着参军说：“卫府属你小子，机灵，如意爷这回是欣赏你咯。”

    走到武德街口，陈耀鑫去扶毕管家，老管家让他快进府找太尉，陈耀鑫回过头对参军说：“子逢，你扶好如意爷，我先进去了。”

    “中郎将，毕爷爷这把老骨头还能走得动，等走不动了你们再有这份心就好咯。”

    “老先生，见你耄耋之年，容貌却是鹤发童颜，可谓是人老心不老呐。”

    武德街口，一老一少，看着走进走进太尉府的中郎将，老的看看小的可塑，小的看看老的可亲，两人都笑了。

    “您在此久等了，晚辈送您进去歇息吧。”子逢参军说道。

    “子逢，老夫膝下无儿无女，喜欢你这个名字。回家歇息，不如我们喝茶去，如何？”

    “子逢，谨遵老先生安排。”

第六十三章江海横流未平澜，塞北古道秋点兵

    山雨欲来风满楼，少帝站在明德殿的白玉殿阶上，等风亦等人来。

    白江战事一起，比邻南境的部落与国家皆不安分起来，接连两日，安东的信折才刚刚过手，安北的请战奏疏又传到御前。

    一望寰宇，少帝异心中五味杂陈，一览朝野内外，文臣当道，这些深谙政道的文官们，一遇外敌入境，平日里重文轻武的调唱的再响，也都变成三缄其口的喑热闹，匈漠入北塞，太尉老迈，其子陈怀安贵为皇舅，如今却行事暗弱，早年飞扬跋扈，为朝臣所不容，那些本就对皇亲国戚高官厚禄不满的名望士子们，口诛笔伐的锋芒直指朕这位皇舅身上。御十一年春，元宵节后被揭发受北境馈礼之事，受千夫所指，太后下令三司公审，大理寺奉命彻查此案，国舅府上查到了北国礼单，未查获书信，最终落得个私通敌国，叛国未遂的骂名，一蹶不振。

    大敌当前，朕如何信可信之人，用可用之将，天心困顿，棋局迷茫。

    少帝内心隐隐察觉到，三年前的御大会蕴含的奇谋诡计，太尉外公陈叔宝病重后，董太师也称抱病卧床，周怀英接任太傅之职，三公除御大夫董石见病的病，退的退。大理寺调查血宴一案三年，首年彻查宫内三年内新选的所有宫女、御厨、侍卫甚至妃嫔，刑部与大理寺皆无所获，南帝勃然大怒，罢的罢、杀的杀，参与当日宴会的宫人无一幸免，拘押至今。

    数月前，沿海卷，影响海京，暴雨两日，御花园中假山滑塌，御花园宫人们清扫泥流时，发现女童尸骨一具，禀告大内总管，少帝让总管压下此事，委托大理寺卿调查。

    大理寺卿述职时说：“陛下，据大理寺处月仵作的调查、勘验，尸体为女性，根据指节和骨龄来看，不过六七岁，死亡时间是六七年前。血宴之案大有蹊跷，大理寺丞狄耿大胆推理，此案有两大疑点的重合，颇为蹊跷。”

    当时，他看向一旁拿着拂尘的太监。

    “大理寺卿，且说无妨。”少帝回话道。

    “此案细节与疑点有二：一、这位宫女的年纪应是刚选入宫中，若偷梁换柱，容易避人耳目；二、宫女死亡时间约在六七年前，宫里每天都要轮值的公公，内官检查工作。故判断死者时间应是在某着宫内节日之时，中秋、春节与御大会中，极有可能发生在六年前的御大会时。臣请奏两案应一同调查，此案女尸应与三、六年前的御大会有关。历届御大会，万国来朝，各国使节均有随行仆役，他们若在宫内杀害一名宫女，埋藏尸体，命女刺客易容在帝宫内，三年之后，伺机而动。”

    “大理寺卿，帝宫乃先皇、太后、母后生活之所，国之命脉所在，真如你所说，御大会大理寺检查各国使节及其随行仆役的身份，就是这么办事的？多了少了人都看不出来，其罪当诛！”

    “陛下，息怒，臣之罪万死莫辞，今日臣斗胆进言，已将生死置之，只愿还事实一个真相，先帝一个安灵，陛下一份安心。”大理寺卿跪拜道。

    “寺卿，先起身。”少帝转身看着背后的山河社稷图，问道：“你判断，此事像何人所为？”

    “微臣不敢妄言，此案阴谋之深，埋藏之久，可见幕后之人绝非等闲，不只是一个人，一些人，应当是一群人。但能做出此等手法的谍杀组织据臣了解只有三个，帝国的潜营、暗线、江户国的飞花院。”大理寺卿跪着抬起头说道。

    “潜营乃战时需要，如今早已解散，帝国暗线乃先皇倾力打造，岂会做此有损国体之事，飞花院是什么组织？”少帝自说自答，又问道。

    “陛下，飞花院乃江户国第一的暗杀组织，其成员各个是父辈在战场牺牲的孤儿，飞花院把他们自幼培育精通暗杀之术、毒蛊之术、易容缩骨、书画剑道的忍者，他们动心忍性，为了在对任务最有利的时机刺杀目标。”大理寺卿答道。

    “飞花院，好个江户国，这群豺狼，表面尊我南境为师，实则韬光晦迹，暗藏祸心，如今暗线来报，江户水师行军异常，暗地集结，恐对我南境不利，倘若来犯，不可轻饶。”少帝不假思索，勃然怒斥。

    “陛下，此案陈案三年，如今寻得一丝蛛丝马迹，臣深知其轻重，不可声张，才没有大举调查，知道现在线索的，也唯有陛下与臣，大理寺二位少卿，大理寺丞四人，对手诡秘，需顺藤而上，查明那位宫女身份，才不敢妄下结论。今日臣所言望陛下再三思量，未雨绸缪，早做防备。”

    “爱卿之意，朕已清楚，马过留印，雁过留痕，大理寺且耐心调查，若非外人所为，其背景再大、隐藏再深，也必须顺着步印，嗅着气味，擒之，惩之，杀之。”少帝看不见自己此刻的眼神，充满着浩荡的杀气与决心。

    少帝转过身，走下玉阶，到了大理寺卿身旁，扶起他：“寺卿，跪着辛苦，此事任重道远，爱惜身体，让常侍取块猴皮制成的护膝带着。”

    “臣，领旨谢恩，必寻出陛下所要。”大理寺卿跪拜。

    少帝凭栏沉思前事，大理寺卿的会面历历在目，潜伏、造乱、这场不可避趋的大战，江户之师终是来了。

    “陛下，军机大臣们都到了。”大内总管走出明德殿，来到少帝身后，躬身说道。

    “老奴为您除除秽尘，陛下体为重，定会有好消息传来的。”

    少帝转过头，总管轻轻用拂尘拭去他袍前的石灰。

第六十四章蜃楼海市破军易，江湖之远忧君难

    军机阁的三位大臣立于殿下，其间左丞相张易之把拟好的诏书呈于陛下，少帝一阅，对着大内总管说道：“赐笔，将此令交给太傅、尚书过目。”

    大内总管从殿上将备好的笔与御令取下，呈至军机大臣们面前“右丞相、尚书大人请阅。”

    这是一封调度鲸门兵马的御令，周怀英阅后看了一眼张易之，张易之胸回其一个有成竹的眼神，周怀英坦坦落笔，身旁的兵部尚书韩仲达阅后当即署名。

    “吾皇圣明，泽披臣属。”

    “韩尚书，你速派人前往鲸门船场，让鲸门造船厂检修楼船，命驻守海啸军火速集结，调度楼船驰援白江口。”见军机大臣们已立字署名，并无他议，少帝便对着韩尚书说。

    “陛下明鉴，先皇曾立言，楼船乃我南境水师王牌之绝杀，需任一忠勇无二之将，择一忠勇无二之师，徐茂领海啸军赴鲸门救灾有功，可谓忠勇，留此军于鲸鱼船厂，诏令安东都护府赐此军号海啸军玄冥营，参与船场重修与楼船建设，养兵千日，如今用兵一时，当是时也！”张易之说道。

    海啸营将士自卷之灾后便驻扎在鲸门海域，名为驻鲸门港防汛应灾，实为装配与训练帝国的两艘楼船，“飞云”舰与“盖海”舰。

    飞云舰船与盖海舰船的设计均出自鲸门造船厂名匠公输般若之手，船高首宽，飞云舰船身上盖六层似楼似塔，形如通天之塔而得名；盖海舰船上盖四层，每一层都有三尺高的盾墙，因其船大楼高，满船尽铁甲，与寻常战船碰撞，顷可灭之，远攻近战均合宜。

    这位生于齐鲁之地神工家族的明匠，对制造战船的完全不同于其他造船厂生产的的福船与宝船，公输般若倾其所学，在楼船继承了公输家流传百年的攻伐之道，发明并运用了海战用的武器“钩”、“镶”，这两件前所未有的装备加之楼船高大雄厚的体型，行于海面，宛如一尊海上宫殿，公输般若认为楼船可以赢得水路交锋时的制高点、致命点，敌船后退时楼船可以发射可以用“钩”钩住它，敌船进攻可以用镶推拒它。

    公输般若曾觐见南帝，献图于帝君，其拿着设计图对陛下说过：“帝君昭武，图霸业，兴水师，民所设计之船，高大如楼，楼船无惧兵锋，行如蜃楼海市，霸行海上，但亦因船身过高，遭急流之时易重心不稳，故不适远航，却在内河及沿海之水战，正面对决，无往而不利。”

    南帝允之，官拜其工部司水郎之职，授其地于鲸门港兴建船厂，令工部调拨工匠千余人，造此楼船。

    韩尚书出了宫，便前往官驿，选了六位信差，快马加鞭分六路，将皇城御令传往鲸门玄冥营。

    玄冥营统领刘仁贵原是徐茂尖鲨营的副统领，家境贫寒，好学不倦，好友皆称其学识广博，便荐到校尉府上做门下客，徐茂新任昭武校尉时，意气风发、善交豪杰，欲起草奏疏议论安东军事进谏陛下，刘仁轨见到那份草拟的文书，提笔在旁修改了几句，徐茂对其才学精湛而惊异，待到出任安东海啸营时，邀刘仁轨为尖鲨营参军。

    刘参军在营中行事正直刚果，徐茂常常领着他一起去安东大营复命，徐茂也邀他一同去大都护府中做客，那是徐子荣第一次夸奖徐茂交友：“茂儿，父常不在你身边，不担心你犯错但最多的是担心你交友不慎，交友不善，军玉是将门虎子，帝国年轻一代的标榜，今日见到你朋友仁贵，我的悬心落地了。”

    当时，安东都护府海啸军营有一折冲都尉鲁休宁目无法度，搜刮军民钱粮，诘难新兵，众将士惮其与上都护交好，敢怒不相言，历任各部统领都无法制止他。刘仁贵得知此事后，修书告诫鲁休宁都尉不得重犯，但鲁休宁仍凶暴蛮横如故，刘仁轨于是用军杖将他打死。上都护知道此事后，上报朝廷，罢免了刘仁轨参军之职，拘押其身，赴海京问责。

    临别之际，徐茂情深落泪，在刘参军走后日夜不得安睡，便告诉军玉自己的心情，军玉陪着徐茂去见大都护，两人苦苦求情，大都护爱子心切，对刘仁贵也有惜才之心，便奏疏陛下，让徐茂一同赴京。

    朝堂上少帝怒斥刘仁贵：“边关小吏，竟敢目无法纪仗毙我朝折冲都尉，法理岂能容乎！”

    刘仁轨不卑不亢，跪的身直气昂回答说：“鲁休宁侮辱我，从恶久已，我因此杀了他。”

    少帝见到刘仁贵一身正气，觉得此事有蹊跷，下朝后召见了左右丞相，周怀英认为刘仁轨刚毅正直，张易之呈上了徐茂交给他的大都护奏疏，翌日早朝，少帝不仅不加惩处，反而提拔他为副尉。

    久之，刘仁贵才学渐显，两年后军玉、徐茂、高盛联名举荐，拔擢其为尖鲨营副统领，同年中与徐茂共赴鲸门救灾，灾后陛下御令至，令掌军统领留驻鲸门。

    刘仁贵拿到陛下行军御令时，心中充满芜杂之情，当即调令随军将士与工匠，整军待发。

    刘仁贵，立于飞云塔顶，身处高楼环视，遥望着千里之外的白江，心中万分忧虑。

    千里行舟，两日两夜，每一合眼，眼里都是徐茂、军玉、高盛三位将军的身影，曾经微小勤学的自己，受将军们扶持相助的自己，深陷牢狱，徐茂不怕上都护责难，不远千里求的情，如今能够报恩了。

    此刻，徐茂统领他们还好吗？

    “茂哥、玉哥、盛哥、你们，你们必须好好给我活着，等阿贵到啊！”

    白江之上，海啸军血战了三天三夜，军玉、徐茂、高盛、每日统计战报，军中找不出一艘无损的战船了，一旦夜间守势一松，奈良军就像海狼般抓住机会夜袭，沉舟侧畔尚不及救援，敌便千帆争过，围猎海啸军残部。

    只见沉舟出迸发出明艳的焰火，在敌阵中心绽放，海啸军每个人都知道，沉舟上的将士一个都没有放弃，殊死抵抗。

    他们知道，刘副尉一定会来！

第六十五章海母教外朝菌生，飞花院内蟪蛄鸣

    那日八月初二，海母教掌教带着童子在城内取材，城内百姓闻其名皆称一声“国师大人”，这引得翰林院与太医院百官不满，闻讯而来，从童子手中夺取药方，那些深谙医术的医官围而斥之，街市人围观之众越愈来愈多，几位翰林院学士在晓风书园论道，听到街上骚动，便去一探究竟。

    学士们劝下了太医院愤慨不平的医官，细问因果。

    医官作答：“此三人炼丹之术，无实无据，世间亦安得奇方，能使当老者复少，死者反生哉？海母教妖言惑众，以毒充药，为取荣华名望，欺君罔上。”

    翰林贴近医官说道：“太医莫躁，听我一言，如今陛下之症，太医院束手无策，陛下若崩殂，难辞其咎，众位自身难保。如今陛下深信此方士的金丹之术，若是厄难降至，这方士欺君之罪，依律当诛，太医院可保全自身。”

    太医闻言深叹一口气，拱拱手示礼“多谢学士点拨，可医者父母心，何况是对陛下呢。”

    这位翰林学士对身旁一位同僚说：“纪兄，你且邀请这位海母教国师去晓风书园，试其一试，一鉴真伪。”

    “楚材兄，我这就去，假作真时真亦假，今日之事，大事化小，还是不要起风波了。”这名纪姓翰林说道。

    纪翰林带着几位同僚，走到海母教方士越梧前身旁，“越掌教，我是翰林院修撰，听闻街坊躁动，请随我去晓风书园暂避风波，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越梧前看了一眼面前之人，见其儒风谦谦，问话间从容一笑，如沐春风，回道：“有劳学士引路。”

    有位纪翰林让人取了两个蒲团放在客座之后，请越梧前携着童子，三人一同在园中坐下。

    纪翰林净手后，取出几只新的茶碗、茶盏，洗盏温壶，拿出茶盒马龙入宫。

    纪翰林把洗净的茶盏放到面前，在洗茶冲泡的间隙问越梧前：“某才学疏浅，知人者，天地之心也，经历生老病死，听闻掌教乃欲延蟪蛄之命，令有历纪之寿，养朝菌之荣，使累晦朔之积，亦感谬乎？”

    越梧前闭住眼睛，用手捂住耳朵，含笑而不答，见纪翰林已为自己沏好了茶，依旧目光灼灼看着自己，方反问道：“夫聪之所去，则震雷不能使之闻，明之所弃，则三光不能使之见，岂磕之音细，而丽天之景微哉？”

    纪翰林与越梧前这一番辩论后，便岔开了话题，谈了些客套话，黄昏之前，官驿的车夫送他们回馆驿歇息。

    海母教的人走后，纪翰林去书园内厢请见了一人出来，称呼其为老师。

    “老师，方才与我饮茶之人，便是那位替陛下炼丹的方士越梧前，他自诩为海母教的掌教，老师在沿海可曾听闻过此人。”

    “公子，劳神费力了，与他交谈时，可有觉察到异处？”坐在内厢窗边的周怀英问道。

    “容学生想想，饮茶论道时观其言谈举止，清怡脱俗似是修道中人，未发现有异，倒是那两位童子，坐在他身后，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纪翰林右手慢慢摩挲着桌案，边想边说。

    “那名方士或许懂得金丹之术，但那两个道教童子绝非教派之人，其一，我刚才在屋内弹奏的是道乐音韵中的《步虚辞》，透过窗纱，我见他们并无反应，其二、二个童子身上的是新衣、我南境帝国裁剪成衣时，衣袖与衣服的幅度都较宽较长，孩子即使长个也能穿得下，而他们穿着衣服却都收紧束腰，从小习武的孩子才会喜欢这样紧身的衣服。”周怀英一点一点的剖析，慢慢说道。

    “若是孩子不是道童，那么，这名方士极可能不是海母教的掌教，陛下病重，要是服用了他炼的丹药，后果不堪设想，老师心中可有良策。”纪翰林闻言大惊，转而冷静下来问道。

    “陛下乃是明君，天心已有良策，陛下前几日托太傅修书于我，让我出任太子太傅前，好好查一查这个方士的来历，但我们现在不能打草惊蛇，若是此人与血宴案有关，一丝一毫得线索都不能放过，在查明真相之前，我们谁都不能打草惊蛇。”周怀英说道。

    “老师，这血宴案查了大半年了，事发当日我与礼部尚书之子陈楚材、和琨一众士子们在酒楼小叙，我们接到消息时，匆忙下楼回府，其间我碰到一个人，一副浪客装扮在我们对座，门生把消息告诉我们后，我看见他也拿剑出了门，那人装束特别，迎面而来时我留意到他拿剑的那只手，在袖口我看到纹着几朵朱槿。”

    “朱槿，朱槿？我曾听闻，江户国有一个谍杀组织名为飞花院，他们就将朱槿花纹在袖内，腕上三寸之处，拔剑时看到纹身，便能分清敌友。倘若此事有飞花院参与，那么明道上自然查不出什么证据，谍报还需靠谍报来攻破。”周怀英说。

    “公子费神了，今夜我先在书园暂住下来，陛下那边我会请人去禀告，事关国家君王，请公子忘了此事，莫与旁人商议，即便是你是信任的家人与朋友，飞花落尘，无孔不入，当心隔墙有耳。”周怀英有些累了，最后关照了一句，便起身送了纪翰林出了书园。

    “谨遵老师教诲，此事纪生不会与任何人说起。”纪翰林，轻声答道。

    临别时，周怀英说道：“好，切记便好，你的父亲近来病情如何？”

    “回老师的话，家父不善饮酒，那日是以茶代酒，和内侍官提前打了招呼，座次安排在大殿边角，兴许这样才病症稍浅，回府后恶心干呕数月，如今身体已经调养恢复的差不多了。”纪翰林回答，“老师若是有空，可来家里坐坐，家父对老师也甚是想念，常常挂在嘴边，说幸好老师辞官回乡，躲过此劫，若老师身在海京可安朝堂。”

    周怀英眉目稍缓了几分说道“替我问候一下你父亲吧。”

    “老师的话，我一定带给家父，学生告辞了。”

    周怀英走到书园门前，又拉住了纪翰林说道“罢了，罢了，我在海京得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再过些时日，他自会知道。”

    “知了。”

第六十六章战火狼烟烧不尽，万丈海口佛影身

    白江之上，争锋对峙依旧，三日下来为了防止敌营阵展开，海啸军四营的将士，为守阵线，付之血肉，尖鲨折鳍，虎鲸碎牙，洋狮断骨，军玉率领深蛟龙营来回冲杀，可面对无穷无穷的攻势，业已困顿难行。

    彼岸，礼如在旧船躲避江户搜查的这三日，青木先生中间来过一次，为他取来了毛毡与小袋稻米，青木告诉礼如这两日，抓捕南境人的官兵大多被派往港口集结船只，码头日夜有仕丁与雇役在搬运物资，传言幕府此次是要远征，做长期作战的准备。

    礼如接过毛毡，却推回了装着稻米的布袋说：“青木先生，我是何德何承蒙到您这般照顾，偏安一隅，能保全性命已经是感激不尽，这粮食您收回去。”

    “礼君，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南境来的和尚说过一句话，渡人渡上岸，送佛送到西，我们虽不是什么大户，温饱无虞，租庸倒不用担心，徭役也出钱找穷苦之家代役了，妻子笃信神佛，便嘱咐我多行善举，礼君莫要推辞了。”

    “青木君与尊夫人，善心佛面，会有好报的。”礼如由衷之言。

    “礼君，时势如此，你且在此处受苦了，若有机会，我便让相熟的船夫送你回去。”青木惋惜的说道。

    从城中到旧船港来往一趟需小半日，青木与礼如说完这些话便回去了。

    正午的烈日驱散了海上的薄雾，礼如将青木送出船外时，看到约莫二三十艘满载货物的船向着海口驶去。

    三国海域到白江，海路宽阔，扬帆而行仅需一日航程，但入了海口，两岸的海峡遮住了海风，老渔民们有句谚语：“风行一日，无风行一年。”

    与此同时，刘仁贵所率的“飞云”、“盖海”二舰已经行至江口，楼船体积庞大，刚入海口航速便放缓了许多，待航行到海峡中部时，风吹不动帆，帆带不动船，楼船停滞不前。

    刘仁贵召来舰长询问状况，心急如焚，他站在飞云塔顶，环视两岸青山，只说了一句话：“所有人，用船桨，拿木板，就算是划也得划过这片海峡。

    或是心诚感天，楼船缓慢前行半个时辰后，海面上落起了雨水，尔后，起了海风，楼船上的海啸军，迅速扬帆，向着白江战场驶去，楼船视野辽阔，刘仁贵时刻关注着海上的情势，隔着三五里外，看到了在江上的对阵的两军。

    军玉领蛟龙营将士入敌阵冲杀，无暇顾及东方驶来的两艘船，右翼的高盛部率先打出了旗语，等待回应。

    刘仁轨部望着远处虎鲸营的传令旗手，当即对下达了命令飞云舰伸起钩、镶器械，策应阻击绕后的敌船，盖海舰全副装甲从敌阵正后方切入，径直切入，攻其不备。

    二舰得令后，盖海一舰当先，直入奈良军阵中，四层高的盖海楼船，像一座海上堡垒，一尊战佛，入阵时势如一杆铁杵狼牙棒，扎进奈良军中，一连捅出十来个窟窿，激起层叠浪。

    “殿下，奈良殿下，阵营后方，有两艘巨船向我们阵营冲过来，我们的战船挡不住这艘巨轮。”传令兵将军情火速传报给主帅奈良。

    “让织田将军率领铁甲船去阻击，正面的战场，坚决不能后退，海啸军已是强弩之末，传令必须在黄昏前破敌，南境大军一至，不仅此战将功亏一篑，我等也无颜回到故土，毋需天王圣罚，江户的国人、战死将士的父母兄弟也容留不下我等性命，与敌死战，鏖战到底。”奈良

    “属下立即传令各部，让织田军组织后防线。”传令兵擦了擦不知沾上是雨水还是汗水的额头说道。

    白江晴雨无常，正午的烈日被乌云遮住，海天间的战火被天雨熄灭，三天的激战，让两军疲惫不堪，大雨的洗礼，让厚重的盔甲又沉重了几分，将士们仰起头，饮着雨水，雨珠落在脸上，海风拍在胸口，和着汗渍往领子里流下去，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场雨中的舒缓了几分。

    奈良的死命令落下，江户水师没有给海啸军歇息的机会，抹去面上的雨水和汗水，张弓拉弩，拔剑挥刀，江户水师，发起了全力以赴的进攻，他们拉着铁钩，搭着梯桥登上了甲板，江户军士们显得疯狂，他们戴上了猩红的鬼面，不顾一切的登船了，每一个都都在参与这场乱斗，每一艘船都上演着猩红的对决，来回的攻守，让船身摇晃的剧烈，海啸军士的也合上了铁面具，奋力一战。

    军玉下的最后军命：“全军出击，船覆，以营为战，营覆，以百为战，百缺，以拾为战，拾缺，以人为战，吾身死，魂佑白江。”

    一场战争，两方都毫无保留，两方都拼死一搏，两方都知道失败的代价，两方都知道胜利的重要时，或许，他们心中的那个东西可以唤醒佛陀，或许佛陀本就是他们心中的那个东西。

    白江的血战，从风吹雨打持续到雨后初晴，战争最后，幸存者们见到了希望，他们的胜利曙光，太阳总会赶在黄昏来临前，留下最美的光影，这是雨后才会有的壮丽山河。

    军玉面对着彩虹的方向，坠入江底，眼前出现了海母的影子，他将她拥入怀中，沉入水中。

    奈良立在甲板上，眼前尽是残破的楼船，铁甲船飘零的甲片，合上了眼，等待战船的沉没。

    船上、船下，水面、水底，所有喘着气的、流着血的、跳着心的、滑着泪的生灵，都被黄昏前的曙光照亮，飞云舰的塔顶，一道彩虹跃然云端。

    刘仁贵，在飞云塔顶，眼睁睁见到军玉坠下，伸出手，抓住阵阵海风，声嘶力竭。

    飞云端顶飞云塔，白江沉底白江骨，海天佛国相影生，一片丹心照彩虹。

第六十七章风雨初晴

    小二哥自酆都回来后，洗去风尘，回到房中，从衣袋中取出了几块布帛，在书生屋里要了一沓蔡侯纸，整日整夜的图画，符合心意的便贴在屏风上，书山径中间敲开了一次房门，小二哥开门递过一张写着奇文怪字的纸，让书生去解，便又闭门埋头去了。

    书山径拿着这张文不像文，字不似字的纸，把它平铺在案上，沉心揣摩了一阵，顺着笔画逐个临摹了一遍，思不得解。

    一只麻雀飞上了窗棂，鸟鸣声渐渐入耳，书生低着头，挥挥手道：“雀子，尽管到别家去叫，莫要添烦。”

    尔后，书生耳旁又传来了，雀喙啄着窗棂时发出的，“哆”、“哆哆”之音。

    书生抬头看向窗边，那麻雀翘首的样子，竟与自己UU小说怪字的一个颇为相似，反复看了两眼，他拿起临摹的字与这雀儿比较起来，觉得神似，起身想要往船边走去。

    小雀儿十分警惕，感觉到书生靠近了自己时，飞走了，飞到窗外扑腾扑腾了翅膀，两只细细的眼睛一直盯着窗上，似乎还有所留念，等书山径走到窗边，雀儿已向屋檐飞去了。

    书生看了看窗棂，雀儿停过的格槽底下，夹着两颗松子。“这小家伙，原来想要的是这两颗呀。”

    书生找了一张写过的废纸，折了几次，塞到了格槽的缝隙中，取出了那两颗松子，放在窗边，他回到书案上，拿笔蘸了蘸墨，心里想着刚才的雀儿，一时忘记了舔笔，笔尖上多余的墨水，滴到纸上。

    有一滴点到了这个形似鸟雀的空心字上，书山径，抬起手把毛笔拿回砚上刮了一刮，再看时，觉得这个字鲜活了几分。

    书山径有了想法，他逐个逐个得推敲，他用类似的办法为所有字，添上点，横、竖、撇、捺，大多字的形象就显现了出来。

    “鼠、牛、虎、兔……”书山径写完了所有字，发现了这些奇文怪字是象征生肖，拿着这些字，书山径又去敲小二哥的门。

    “书山径，我这边还没写完，你这么快又来了？”

    书山径进屋把写好的纸往小二哥手里一塞，说着：“这些字，应是某个古国或是部族的象形文字，你给我的这一张是生肖属相，鸟兽的形状。唯独一点，这些属相都没有被写上眼睛，这下能告诉我了吗？这些字是从何处得来的？”

    书山径一本正经，小二哥见他既然解开了这些字，便把记得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酆都，自我从酆都出来，酆都城内我做了一切事情都不记得，离酆都越远，忘记的越快，我溯流而上找到了路，归途这一路，我把脑海里闪过的画面都记录了下来。”小二哥说道。

    书山径走进屋子，看到屏风上挂满了，都是画着地域环境的图纸，第一幅画，在一条长长的，荒草丛生的路上，有一个老媪在地里采摘，第二幅画，是个城墙高耸的城关，城关内是下坡路，那条路深不见底。第三幅画，众人汇集在茶摊前，摊内没有人，摊前的幡上写着忘忧两个字。

    第四幅小二哥还没有画完，像是石室中的石壁。

    “这些，是谁告诉你的，还是你看到的”书山径指着这些花问道。

    “这些画都是我脑子里浮现不只一次的画面。我记得这些场景。”小二哥一边书山径点睛后的文字一边说道。

    “巴蜀之地，素以神鬼之术著称，神话众说纷纭，相传酆都大帝帝号神农，为南北境上古氏族赤帝，上古时代，赤帝氏族统治中原时期十七世代后，神农氏族衰退，诸侯侵伐，部族中蚩尤氏与之分歧，蚩尤北上统一北境，自称兵主，与赤帝大战，赤帝不敌，联合黄帝氏族在涿鹿战场斩杀蚩尤，哀鸿遍野，战后赤帝氏族引战场将士之魂归隐巴蜀，建立酆都。”书山径说完，问道：“自古以来生者是不被允许进入酆都的，你此行能安然归来，已是万幸。”

    “书山径，我记性向来很好，见过的客人过目不忘，酆都我见过不少人，他们就像这些字，他们眼里空乏无神，他们耳里听不进话音，他们的脸我转过头便想不起，从未存在过一样。”

    “二哥，你过于紧张了，看到的未必真实，想到的也未必是真相，纵适一下心情，这些文字与记忆，连接起来，我们会揭开真相的。

    小二哥按了按太阳穴，书生的话让他的情绪缓释了几分，他问书山径“书生，南北境的人都说酆都里面有一本生死簿，写下了每个人的生辰与死时。倘若有一日，我在南境死了，这本生死簿上会留下我的名字吗。”

    “我不知道，或许生死簿上有你有我，但那只是一个名字、一段确定了的时间，人杰无须叹气短，人生何处不青山。”

    “人生何处不青山，我画出一副心中的青山绿水给你看看”小二哥，心头想着这一句话，无暇他念，开始作画。

    他的画技，师从贤识书院的康哲，水墨之中，笔锋浓烈，不像水墨大家那边从容洒脱，却有着几分外境油画的意味，浓墨重彩。

    解字解了一个午后，费力劳神，书山径在一旁等着小二哥作画，困意涌上心头，缓缓闭上了眼，俯案上枕着半沓蔡侯纸睡着了。

    小二哥越画越豁然，想着归途中的巴蜀山河，溪流石鸣，竹林苍翠，心中之景与笔头之墨情景交融，妙笔生花，最后一笔竹叶画下后，小二哥长舒一口气，自诩佳作，想让书山径来品一品，才注意到其在一旁酣睡。

    小二哥把画小心翼翼地铺在书生面前，拍醒书山径，书生懵懵睁开眼，揉了揉眼睛，看到面前的画，明月照林间，竹叶溪水绕板桥，蜀中山河竟收眼底。

    “好，巴蜀山河竟收眼底，观之如故地重游，上乘佳作。”书生拍案叫好，话语间，深吸了一口。

    小二哥笑道：“难得听你夸奖，这滋味比井虾仁还要香。”

    只见书生嘴角还挂着垂涎，已入纸三分。

    二人相视一笑，下楼去了。

第七十二章御龍一十三年（二）

    新年元旦，少帝异于元日朝会上纳了张、周之谏，王公贵族亦表赞同，可见昨夜张易之的这笔“买卖”是做成了。陛下既已纳谏，朝堂上臣工通心，门下省审议自然无异。

    早朝后，政事堂内，门下事中请来左右丞相相议，审议通过了增设贡员名额的提案，由门下柳录事缮写好奏本，送到尚书省仅用了半日，文书便直达礼部。

    总把新桃换旧符，御一十三年的新年，南境百姓们歌功颂德，歌颂着帝国海啸军大败江户国水军，为家国的胜利而自豪。海京城街市上捏泥人的、做糖人的手艺人取意新颖，不仅有大人孩子们更喜欢听说书的讲海战的故事，南境沉浸在胜利和喜庆的节日里。

    几家欢喜几家愁，唯有军属之家的父母、手足、妻儿看到衙门的公榜时，心中能够体会这份得胜的公榜本就来之不易，他们担心着父子兄弟丈夫的安危，生怕着都护府传来讣诰，他们大多缺乏着父母亲、子女孝的美满幸福，从军之家的孩童们大多崇拜着保家卫国的军人们，家中的长辈带着孩子们走上街，如果问他们想要什么，或许他们中会有人会拉着大人的手走到手艺人的摊位前，想要一个水军的将士与船舰的木雕、泥塑或者是糖人，孩子们拿着雕塑、糖人回到家里，珍藏在身边，思念着远方的亲人们。

    南境百姓为住宅洗尘装饰，迎着堂前燕飞来，帝宫中少帝异在明德殿内正写着对联，这是先帝留下来的传统，每年元日，都会在明德殿中写下一副对联或是一首诗作，少帝异在做老太傅学生时学过三玄、在周怀英的门下习了两年书法，此刻他正在临摹王半山的一首《元日》，“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这首诗作的写法是御十年，他被陛下召回海京任太子太傅时，在除夕日教着少帝异写的，周怀英一边写一边说：“文公的字，学行易，品意难，在那个冗员、冗军，军政执行力低下的朝代，文公破旧立新，定下新法。这首《元日》里写下“总把新桃换旧符”如此佳句，朗朗上口，期盼着家国新容，新貌，欣欣向荣发展的愿景”

    此时少帝对着书帖，心想到太傅那时说的话，今年春闱之试，又何尝不是一次破旧立新，千门万户，万千学子的命运，关系到国家未来数十年的人才，张易之是权贵世族中的革新派，周怀英是布衣清流间的守旧派，二人担任主考能安举国学子们的心，少帝写了一张又一张，渐渐的能体会到字里行间那份，“德如壁立千仞、字如汪洋恣肆。”横竖之中那有道的笔力功底，宛如老树盘根坚韧有力，撇捺之间，那富有张力的舞墨，含着日新月异的变化。

    少帝写好了字，收了笔，身旁的总管太监夸了一句：“陛下这幅临贴，神韵兼纳乾坤，笔劲挺拔，周丞相要是见了也一定会夸赞！”

    “这是太傅入宫那年除夕教朕写的字，与老师相比还欠缺很多很多。”

    “陛下，多少大家在年轻时的书法尚不及也，陛下，未到弱冠之年，如此功底，只要勤学善思，必定可入翰墨之林，老奴这就把这贴裱起来”总管说完，走上前拿起宣纸，装裱挂起在明德殿的殿墙上，一眼望去，十四幅字工工整整的排在万岁墙两侧，承载着南境两代帝皇的意志，守在万岁墙上交相辉映。

    少帝在总管装裱字帖的时候，从万岁墙最前面一幅一幅看过去，这些南帝留下的对联与诗作，与他的记忆紧密的联系在一起。从全家入宫开始，每年的除夕、元旦，父皇总会留出一天，待在明德殿，站在这里，一待就是一整天，写下一副代表心境的字，父皇有时候写完，会先看看大殿内收录的名家字画与当世大家六先生的作品，有时候会站在回想一年的总总，父皇常说这是给自己一年的生命一份答卷，继往开来。

    母妃不让他上午来明德殿打扰，上午通常在给皇后娘娘与母亲请安后，让太傅出题考一考他这一年的学业成果，明德殿通常都是下午来的，太傅考完，便是父皇的考验，太傅出得考题多是仁义礼智信孝的理解，父皇常常问他过去在战场的选择换做是他会如何选择，也会考他一些民情，看他是否关心当世之事。

    父皇驾崩的那一年，他似乎早早的意料到这些，年某便在明德殿内写下了《时砂歌》，算上那年除夕自己临的《平安帖》正好是十四幅。

    少帝看着第十二幅，手抚着字幅的玉轴，缓缓地诵读《时砂歌》。

    “时砂有令，读秒如炬。东流有命，向海穿石。诸葛三郎，开枝于林。魏晋三马，跃渊同槽。”

    总管挂好了《元日》的临帖，隔着五尺远，看着少帝，少帝的声音起初轻轻而缓缓，总管看到陛下念完上阙后，闭上了眼睛，这样的画面让他忆起了，那闭眼的侧脸，像极了当时南帝写完时那样。

    “少年有志，持之以恒。老壮有志，功在不舍。车驽六架，踞于一方。交通九面，网罗东西。”少帝的声音，有些缓缓而沉沉，脑海里浮现起陪伴父亲戎马乱世，入主秦阳宫时的场面，千万将士的英魂在耳旁呼道：“合并南北，一统天下。”闭上了眼睛，念着这四句，仿佛耳畔那声音永远都不会停，父皇写下此句时，心中的呼喊比我更强、更烈吧！

    “车以载道，千里行志。文以经纬，万卷归心。涛涛砂石，澜澜海洋。璀璨视界，歌咏明德。”少帝的声音沉沉而踵踵，仿佛胸前激起狂澜，山石重压在脚背上，让他寸步难行，将军驾着战车绕过这些障碍，南境帝国的文书通达王土，文人学士云集，自五湖四海漫呼而来，掀起惊涛骇浪，如沐海潮之中，巨睁开眼睛，吟咏起。

    “陛下。”

    “陛下。”

    当他睁开眼睛时，总管已是涕泪纵横，跪伏御前。

第七十三章御龍一十三年（三）

    北境大地，银装素裹，位居草原东皇的北帝，在毡帐内拒绝了单于使者邀请集结兵马于城的狩猎的邀请。

    北帝为何拒绝的如此果决，草原首领们众说纷纭，一方面他心中看重秦宫之约，另一方面南境水军于白江口大败江户奈良水师的消息，早早就传到了东皇的毡帐内。此时南境上下一心，南境各都护府都调集兵马得胜心切。入塞得人送来消息，安北军报，陈耀鑫已经在年前回到安北担安北军副统领，草原兵马集结关外，没有城关屏障，再过几日，天气极寒，冰雪行道，麾下攻械营的战车困顿难行，攻城器械一旦有碍，骑虎不成，甚至反被虎伤，此时在城集结兵马恐有不利，可以说是铤而走险。

    单于率军已经抵达城，城并非固定的城座，上次败北的教训刻骨铭心，单于安营扎寨在旧城的三舍之外，明令军中禁酒，单于部族行军的粮官，依然备了两车烈酒，军中流言纷纷，将士们称这酒是给单于和有功将领喝的，掌犁孤涂单于得知此事后，亲斩了粮官，用酒坛分盛其骨肉，悬于城南门，此后立信，军中再无质疑之音。

    掌犁孤涂与麾下四员战将行在城中庭，单于心中明白，此战最大的依仗便是四大部落的支持，祭祀大典上他歃血立木，许诺苍鹰、腾狼、神山、刹海四大部落的酋长，一旦攻入昌隆城，便挥师直取中原，分州为王。

    城行祭祀大典时，单于曾多眼望着草原东部，等那位草原中曾逐鹿中原的东皇现身，十三年了，十三年他也是这般望着东皇大军班师回到草原，出身草原沙陀氏的他，已是一方单于，他天性尚武，有着草原汉子的血气方刚，腾狼部族沙陀氏信仰狼神，世代以守牧羚羊为业，在牧草肥沃的神山脚下，常年跟随羚羊群迁徙，羊在哪，哪儿就有狼群的踪影，精明勇敢的狼王每年都会围猎一次羊群，让漫天的冰雪冻住羊群的尸骨，囤积冻肉过冬，留到春暖哺育下一代。。

    腾狼氏族沙陀族常在收拾冻结尸体，割下羚羊的皮毛，以此为业，这些初生的羊羔皮能够换的一个更好好价格，狼王与腾狼氏族间有种天然的默契，年年开春狼王来检查猎物，发现羚羊们只剩一片冻肉，留下几张皮毛，由公狼们带回去，给幼狼们保育。

    狼群往往会在清晨收露时发起袭击，初生的羊羔往往不如那些老羊们那样精明，会在深夜里起夜，清晨初醒，狼群便围攻上来，小羚羊们肚囊里憋了一夜的尿液，没等跑多远便痉挛的趴在地上，成为狼群面前丧失战力的美味佳肴，狼群的行动远远没有结束，群狼四起，一线排开，狼王带头冲锋，公狼们加速超越紧贴羊群两翼。

    此刻隐匿在雪地中的沙陀氏族人，一直观察着这场盛宴，狼群紧紧围住猎物，当有羚羊不受控制，离队脱逃时，就有年轻力壮的公狼，冲其前，跃其背，咬其肉。或者一狼俯身冲撞，另一头对着羚羊柔软的羊肚，张口撕咬。

    惊恐万状，极速奔逃的羚羊群，强壮的羚羊羊蹄似铁，被羊群踏过的雪地压的严严实实，宛若一块坚冰，跑在队末的羚羊有不少因为一脚踏滑，倒在冰上。公狼们保持着距离，它们十分清楚狼王交代的任务，并不是数只掉队的羚羊，而是整片羊群，参与过围捕的成年狼见识过同伴，若是稍有不慎被羊蹄所伤，一蹄下去，定皮开肉绽。

    藏在雪地中的沙陀氏，静待着这场盛宴结束，狼群胜利的结果。氏族有个传统，男孩过了十四岁，族内便让其父亲或是舅舅领着，腾狼氏族的男儿都历此传统，狼群的围猎短则六七日、长着半月，腾狼部族的男儿们，离家时带好肉干、馕饼、饮水，待在雪原高处蛰伏。

    这次狼群围猎的终点，沙陀首领推测是在布格崖下，羚羊奔逃的方向被群狼不断的修正，引上高崖。

    随着狼群渐远，腾狼部族的人沿着雪山，往布格崖相对的乌拉峰方向去，此刻终于可以活动，要不是父亲和舅舅们看着，这些初来的少年们早就耐不住了，腾狼首领沙陀苏德从前面走过来，与少年们讲了一个世代相传的故事。

    沙陀苏德拍拍身上的积雪，看着眼前的青年儿郎们，微微冻裂的嘴唇开启说：“我们沙陀族，古时为西部沙陀突厥与东部契丹争夺着北境的控制权，先祖们曾养育獒犬，捕猎为生。一日东部契丹族举族来犯，先祖迎战不及被契丹人大败，只得酋长战死，酋长夫人带着少年少女落荒而逃，由于来不及取棉衣、粮食，我族一路饥寒逃到神山脚下。”

    少年们听完历史，觉得屈辱难耐，心头大恨契丹人，其中一位裹着毛毡的少年问道，“族长伯伯，我们的先辈是如何活下的？”

    沙陀苏德感慨道：“我舅公他曾告诉我，多亏了酋长之女乌日图娅，是她的善良换来了整个部族的曙光，先辈们进山后，只能吃树皮、草根充饥裹腹，酋长夫人带着少年少女们，饥寒交迫没有狩猎的本领，不得已得跟随着狼群围猎，去捡狼群吃剩下的骨肉。”

    “乌日图娅，她应该是那位祭祀时，身旁卧着白狼的女孩吧。”

    “是啊，她是我们沙陀族人心中的曙光，狼神选中的少女，氏族每年围猎前后举行祭祀的画中人，是她救了冰雪地里被羊蹄所伤的白狼，白狼报恩领着她找到了布格崖，拯救了全族，我们族人割下羊皮，靠着冻肉，血脉得以延续。”首领望着眼前的雪山，羚羊群已经被驱入山崖，深埋皑皑雪中。

    一匹白狼，登上布格崖，望着远山蹿动的人影，狼嚎传响空谷。

第七十四章御龍一十三年（四）

    临近研考，数日一更，诸君海涵。

    正文：

    “石氏现身，月汐乡现世。”小二哥拿着今早送到桌上的暗线密报，走上楼，留而踌躇在书山径房门前。

    只听到房内书山径念了一句：“蒲柳之姿，望秋而零。”

    小二哥停下脚步，听着书生与房内之人的对话，“蒲柳之姿，望秋而零，松柏之质，经霜弥茂，蒲柳春华，松柏常青，或争一朝一夕之绚烂，或保春夏秋冬之安宁，实乃人情之选。”

    书生的声音响起：“人间繁华，草木本无情，人怀情，则借景生情；世道纷乱，风景本有情，人无情，则草木皆兵。可谓，情不在草木，日久在人心。”

    小二哥捏着密报，等了一年终于有了月汐乡的消息，真想冲进去打断书山径，什么情不情的，每天论道论些什么都不知道，酆都的神秘文字尚未解开，月汐乡现世，又不得不去，想到这里，小二哥也不顾屋里是谁了，准备进去和书生交待事情，今日便启程。

    敲开了门，小二哥环视一圈，房里空无一人，便问书生，

    “你刚才和谁说话呢？”

    “颜如玉。”

    “颜如玉是谁？”

    书生指着桌上一本《言语》，挤了挤眉目说道：“颜如玉就是它。”

    小二哥顺着书生手指的方向望去，案上确实摆着一本靛青书皮的册子，接着说：“书山径，这会儿没功夫和你打岔棋，月汐乡的线索又来了，我今夜就动身。月汐乡被称为海上酆都，此前我从酆都带回来的字谜解开了多少？且将破译的内容告诉我。”

    “关于那十二生肖的象形文字，我都记录于纸上。”书山径转身从书架上拿下一本没有书名的簿子，继续说道：“现在掌握的信息有限，你将这本注解带着，若月汐乡与酆都文字存在某种关联，这些注解或许能帮到你。”

    小二哥翻开了簿子，从子鼠到亥猪，文中尽述了有关于十二生肖象形的演变，不同年份对应的天干，不同生肖对应的地支，天干地支，五行

    属相，干支纪年法中蕴含相生相克的道理。

    小二哥看得有些云里雾里，在南境生活了这么久，他能够分清楚朝代、年历，文字，但是天干地支、五行八卦的东西看起来，一时间让他陷入云里雾里。

    书生见他翻着书页，一时陷入迷惘便说：“你就这样想十个天干是年号，甲乙丙丁往后排，十二个地支对应十二个神秘文字，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天干地支，十与十二循环往复，共六十年，与其说是一个轮回，不妨说是重新开始计数。”

    小二哥停下手，合上册子对着书生说“这天干地支，让人铭记着人生不过数十载。朝代、帝皇、文字、生活都在不断更迭，而这片日月，众生记住时间的方法却不曾更改，只想，我这趟去寻月汐乡，不知回来又是什么时候了。”

    “莱昂，月汐乡在古老的神话记载都甚少，酆都在巴蜀之地尚且有迹可循，月汐乡，我们不知道它是一个岛、一片陆地、还是海底的世界，目前掌握的信息，是月汐乡里住着石姓氏族。”书生说道。

    小二哥说道“你给我看过前朝城志关于月汐乡的记载，当时他们现身沿海五城，皮肤上有淡淡地鱼鳞纹，夜里难以辨认，鳞纹在阳光下会闪光，他们到街市上用珍珠贝壳交换商品，仅仅来了一日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有商贾与其交谈，其言先世避蚩尤之乱，辟水为路，举族迁徙。”

    书生说：“月汐乡，得名于那些石姓族人只会在在满月潮汐退却之时才会出现，有人曾猜测，即便找到了月汐乡的入口，没有他们身上的鳞片，也难以进入其中，茫茫大海中，潮水复来时，暗潮汹涌，一旦迷失了方向，绝无生还可能。”

    小二哥下定了决心，背对着书生，走出房门前说道：“月汐乡，我会看到月光下独自朦胧的美丽，我会揭开月下鳞人的神秘面纱，那里被喻为海上酆都，是海上灵魂的归宿，那里，我才能够找到佐罗的灵魂，你妻子的线索，不得不去。”

    书山径看着小二哥走出房门的背影，心头有了一种漠然，这种漠然是即将久别前的感觉吧，是一种无能为力，不去关心、不去在意，“妻子”那两个字，早几年前在他心中就已经是天人永隔的代名词。

    “小二哥，做这么多，为了什么？”听着小二哥下楼的脚步声，书生说了一句，声音很轻，隔着门就听不见。

    想不好带些什么，包袱里放了两本书，一本自己游历天下写的《世界》，一本书生给的注解，准备了些钱粮，与阿晓和阿力关照了几句，便往东港的方向走去。

    经过东港码头的仓库时，他看见码头仓库门外，站着几个抽着大烟的水手，看装扮不像是一般的劳力，库司老程头和他们说着话，时不时还用手点了点仓库里的货品。

    自三宝太监下西洋后，航舟港的贸易也更频繁了，大船数月才回来几艘，都在闽东停泊，大人们谈好了生意，船老大们便带着小船去闽东拉货，一来二去，问清楚了大致的航线，有不少胆大的船老大趁着风平浪静的日子，驶着东港的小船也出海去。

    月汐乡的密报从丝竹城传来，小二哥便先去码头找董老大，搭个便船，即可出发。

    刚想到这里，便听到仓库旁的程库司发出“哎呀”的惨叫，话不投机，那两个抽着大烟的水手，举起烟杆，就想朝老程头的腰间挥下。

    小二哥一瞧，这两人下手这么狠，这么几杆子打下去可是要闹出人命，背了背紧包袱就赶紧过去，左右手同时举起，抓住这两个水手的手。

    这两人也是错愕，只听到小二哥说了一句：“老程头管了着仓库十来年了，二位有话还请好好说，何必大动干戈呢。”

    二人刚想挥下去，小二哥抓在他们手腕上，发不上力，回头一看原来是个外境人，高个水手便说到：“这里不关你的是，这库司坏了巡抚大人的货，我家船老大来教训教训他。”

    “二位，息怒，程库司替航舟衙门做事，怎么会坏了巡抚大人的事呢，二位不妨调查清楚，再找衙门说理去。”

    “小二哥，他们是闽东港齐二爷手下的人，上次有一批阿片送到东港码头，那几日大雨，仓库地面返潮，坏了底下的几箱子，二爷受了巡抚大人的责骂，这事便归罪到我头上了。”程库司趴在地上，扶着腰说道，“你们要打便打死我吧，把我打死咯，衙门换新的库司，今后囤积货品找衙门说去。”

    小二哥调停纷争，便往码头走去，夕阳西下，孤帆远影。

第七十五章御龍一十三年（五）

    月汐乡的人，拨浪而出，逐浪而行，顺着潮汐的泳到岸边，出水时，一身鳞肤映在月光下，波光粼粼，晶莹剔透。

    鲜有人知的是，这些鳞人出现的意义，沿海的人相传，这些鳞人是海上的怨魂汇聚而生，只会在满月夜还魂上岸，去做生前未尽事宜，那些出海丧生者的家人们，往往会在鳞人出没的满月夜，把逝者生前钟意的衣服、物件挂在海滩，让鳞人带回去。

    鳞人们会在这些衣裳、物件旁留下一两粒珍珠作为馈赠，收到珍珠的家庭会认为，这是逝者安息，福泽后代的象征。

    南境光怪陆离的事情太多，对于沿海的神话更是一笑置之，很少很少，有人去深究这些鳞人来自何方。

    书山径听说过鳞人的事，他觉得鳞人的传说比海母七日还舟更不靠谱，且不论这些鳞人是否真的存在，即便真的存在，鳞人与人又岂是同类，即便是同类，语言又岂能相通。

    他想查下去是因为有人告诉他，韩娟在月汐乡，如果韩娟的死与月汐乡有关，无论鳞人是不是人，会不会说话，他都要请小二哥调查清楚，关于月汐乡的调查愈久，他内心的悔恨愈深，像一块结了痂的陈伤被一把新的锋刃揭开，新的伤口与旧的伤痛都烙印在心口。

    “心结易了，心怨难平。便是这般感受吧。”书生靠在桌边，望着墙上那一幅《情天恨海》。

    小二哥片刻不敢怠慢，在程库司那耽搁的些许时候，必须赶着下一班货船，才能赶在夜幕降临之前，到达丝竹城港口。

    暗线的情报，逐级相传，一般情况下同一条情报在传递过程中无法追溯源头，暗线网络中有搜查使、传令使两大身份，没有固定据点的暗线成员身份单一，只在特定的地区内搜查情报或传递消息，有固定据点可供中转情报的成员，在组织内同时担任搜查使与传令使两重身份，这样兼备双重身份的成员被称为正位使，正位使者并配有专门的联络人员，可以直接向暗线上级提出情报的申请、校验、溯源。

    小二哥向暗线提出调查月汐乡时，暗线曾有一位联络人员带给过他一句话，“月汐诡秘，言勿信，颜勿视。”

    这则消息，小二哥反复衡量之后，没有告诉书山径，因为这条消息上既没有暗线的红花狮纹，也没有暗线成员的署名，就像被大风刮下的落叶，随风而来也随风而去。

    “月汐乡本就足够神秘了，说的不能信，颜勿视，是指有颜色的东西不能看，还是月汐乡的人他们的颜貌不能直视呢？”小二哥带着心头的疑问登上了去丝竹城的货船。

    得知小二哥要去丝竹城，这艘船便提早了半个时辰，一装完货物便出发了，董老大目送了小二哥离去，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丝竹城并非是乐府之城，丝是蚕丝，竹是毛竹，丝绸面料与竹桌竹椅竹席这些家具用品的生产与经营，成为了城市名称的由来，当地百姓养桑养蚕的技艺与竹制品的工艺精良，代代传承。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丝竹城依山伴水，城乡古道旁一半桑葚地一半紫竹林。

    小二哥在丝竹城竹海港下了船，换乘了当地日落而归的小竹排，这些小竹排可载三五同行，沿着内河通往沿海各个村落。

    紫云村，暗线传令使告诉他，这里是发现鳞人踪迹的地方，倘若不是情报忧心，这一条从竹海港通往紫云村的水路可以称得上美轮美奂，身处泼墨山水画之中，风吹竹林沙沙响起，人坐在竹筏上，听见河水咚咚的流。

    这一条竹排上一共有五个人，船夫拿着竹竿，站在前头，小二哥坐在船夫身后，他的身后又坐着三个男性。看打扮不像是本地村民或者渔民，他们一人背着个一大竹篓，竹篓上盖着盖，他们坐下时，也不曾解下背带，让人怀疑这里面究竟藏了些什么。

    这三人在小二哥身后背对背而坐，从登上竹排开始交流就很少，偶尔交流一两句，小二哥听着口音像是中原地带的人，中原人不远千里来到丝竹城，还同去紫云村。小二哥注意到这三个人时，对方也留意到了他，一个外境混血儿。

    小二哥心中一早想好了说辞，若是有人问起他，此行的目的，便说是奉船长的命令来丝竹城各乡各村采购竹制品，先谈妥价格，自己身上只带了些定金，等到货物带到码头再统一结算，销往外境。

    想到这里，小二哥打算先发制人探一探对方的底细。

    “船夫，我问问你有关竹子的事情，我们船长对于南境的工艺品十分欣赏，不愿意空船而归，派我到周遭的村落转一转，我们现在去的村子可有生产竹制品？”小二哥问道。

    船夫，回过头看着他，说道：“有，我们紫云村旁有一片紫竹林，这是别处所没有的，用紫竹做的乐器，杖，伞，形色都很好看，我们这里经常有客商来看紫竹，这几年竹子的价格都涨了不少，你这次来可带足了银两？”

    船夫说完便转过头，小二哥注意到这个人眼角流露出一丝贪婪的神色，小二哥便自若的回答到：“我们船长不放心把银两交给我，让我挑好的货物，带些样品回码头，再交易。”

    “中，这样安排倒是很稳妥，你家船长真是位心细之人。”小二哥身后的三位中原汉，其中一个面朝他的灰衣大汉说道。

    小二哥听到话音，心头笃定，不紧不慢的转过头，说到：“我家大人是受人尊敬的航海家，把货运到闽东港，刚卸了货就满载而归，他说丝竹城与我们还没有建立贸易，船长说，既来之，则兴之。”

    这三人眼神里都颇有些另眼相看的味道，旁边的两人拍拍灰衣大汉的肩膀，显然他们不太愿意被人多余的了解。

    灰衣身旁的褐衫大汉说：“朋友，我们不懂什么航海与贸易，我们是去紫云村附近挖野山笋的。”

    “这两年挖野笋的人越来越多，这片竹林是老天爷的馈赠，不是不让你们挖，挖也挖的小心点，前几日我们村民去林子里割竹子，到处搞的是坑坑洼洼，掘坏了土地，来年就吃不到山笋咯。”船夫听完褐衫大汉这话，望着漫山的竹林说道。

    “船夫大哥，中，中，我们都是穷苦人家出身，会干锄地的田事，挖起笋来都是门外汉，我们会好好注意些。”灰衣大汉说。

    三人之中穿靛青衫的大汉，从头至尾没有说话。

    “一场春雨过后，土地会变回原样，你们去吧，这冬笋也没有几天可以挖了，留下那些幼笋，来年还能摘。”船夫不再看竹林，回过头说了说。

    船夫划着竹筏，河道慢慢变窄，快靠岸了。

    小二哥心里想着，竹林、挖掘、海滨，鳞人、月汐乡，这些事汇集到紫云村，实属蹊跷。

第七十六章御龍一十三年（六）

    紫云村，一处距离海滨十里的古寨，除了日常的庄稼事，村民们依靠着得天独厚的紫竹林，用一双巧手，将编竹技艺和制作工艺融汇在紫竹的加工上。

    小二哥以客商的身份初到紫云村，下了竹排，那三个大汉走的匆忙，他们起身时能听见像是铁器载竹筐里晃荡、碰撞发出的声音，三人之中灰衣大汉走在最后面，下船前又看了一眼小二哥，点头示意了一下，便跟上前面二人的脚步走了。

    船夫靠岸也下了竹排说道：“客商，您怎么称呼？我看天色已晚，若是没有落脚的地方，可到我姐姐家歇脚。”

    小二哥问：“我叫小二哥，你姐姐家在何方？”

    船夫手指了指前面，答道：“就离这边不远处，她家在我们村口，门外便是一片紫竹林。”

    “如此甚好，我先去瞧一瞧，劳烦船夫大哥带路了。”

    小二哥心中定下，一会儿与此户人家碰面，若是对方和善，便暂住在这船夫的姐姐家中，一来离村口近，夜里无人滋扰，二来或许可以瞧上一瞧那三位大汉去竹林的目的。小二哥觉得他的到来，不宜引起全村人的关注，尤其是今晚不行，紫云村村民们对他这个外境商人，在期待他能带走竹子的同时多半是好奇，一旦引发关注，他便没有时间脱身去调查月汐乡与鳞人。

    想罢，船夫已经带路走到门口的小院，小院不大一横两竖，建了有三间竹屋，竹屋的入口都要从扶梯上去，竹屋被数段粗竹架空在四周，小二哥站在院外，看到横着的那间屋子里亮着灯火。

    船夫推开院门，招呼客商小二哥进院：“二哥请进，这里是我表姐蓝鸽家，表姐夫蓝钶是村子里有名的工匠，这竹屋便是他亲手搭建的，他们家靠近竹林，夜间湿潮虫兽多，便用粗毛竹架空了屋子。”

    “这个设计讲究实用，你姐夫的设计工艺自然不在话下。”小二哥听了这话，点点头进了院。

    “表姐，姐夫，今儿我带了客人回来。”船夫呼喊了一声，但却无人答应，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屋内的人影。

    船夫习惯两档两档走，五六步走上扶梯，推开了门，小二哥跟在后面，借着屋内的灯火，看着脚下的阶梯上有着四五个不同脚印的泥印，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便一个箭步跨上台阶，拉住船夫轻声问道：“老兄，你姐、姐夫家有几口人。”

    “怎么？她家只有他们两口子两个人。”船夫回过头说道。

    “小心点，这楼梯上除去你的，少说有四个人的脚印，都是新踏上去不久留下的，屋内如此安静，恐有变故，但愿我是多虑了。”小二哥轻声道。

    船夫顿了顿精神问道小二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你对屋里说，带我去偏房看看，一会儿过来吃饭。”小二哥一时也听不出屋内的动静，便说道。

    船夫点点头，用比之前略有些低沉的嗓音说道：“阿姐，开饭了叫我，我这忙带客人去边屋放放东西，等一歇过来。”

    屋子里传来一个男声说道：“你嫂子在忙，你先去吧。”

    船夫听完这话随后转过头，摇摇头，对小二哥说：“姐夫你和我姐说一声，客商请跟我来吧，一会儿我姐做好了饭菜会叫我们。”

    “多谢主家招待，劳烦老兄带路了。”小二哥也说道，便下了楼梯。

    船夫知道，右侧的竹屋堆着干柴与晒干的毛竹，左侧的竹屋是让人休息的客房，船夫带小二哥走到了右边的竹屋，准备去取里面砍柴的柴刀与削竹子的砍刀。

    小二哥拦住他的手，说：“你姐两口人现在情况不明，要是真有不测，此时屋子的人早有戒备，我们这时进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刚才那个声音一定不是我姐夫的声音，应该不是本乡人，我刚才问他的是家乡话，他回答我的是南境语，我们村子里很少会说南境语。”

    小二哥看着眼前的干柴，心生一计，他捡起一支脚下的干柴，凑到船夫耳旁说了几句。

    船夫心头笃定，便去取油燃灯。

    此时，屋内的人看到旁边竹屋的灯光亮起，人影便开始动了起来，似乎意见还没有合一。

    小二哥此时已经开始准备将干柴一捆一捆绑好。

    这是船夫隔着窗外说了一句，“姐夫，上回你嘱托我放在家里的东西，我都放好了。”

    隔了一会儿只听到刚才那个男声说道：“开饭了。”

    “好嘞，我们这就过来。”船夫朝下看了一眼，看见小二哥准备得差不多竖起了拇指，便回答到。

    二人把两捆柴从竹屋后面放下，船夫腰后插着两把柴刀，翻身下屋，从屋底把两捆柴拎到主屋底下，小二哥举着个油灯走下阶梯，还带了两根浸过油的绳子，走到主屋楼梯下，递给了提早过去的船夫，船夫从腰后抽出一把柴刀递给他。

    小二哥上楼的同时，船夫在屋下点燃了柴火，火焰随着浸过油的绳子，一下子在木柴之间燃了起来，船夫用油绳子把火引到后屋子，用第二捆柴，围了个圈，竹屋防潮，不防烟，烟雾顺着竹子间的空隙，不停往上钻。

    小二哥就在门外等着，船夫在后屋的底下候着，不多时，浓烟滚滚，屋内的人坐不住了，前门被小二哥顶着，屋子里的人只得跳窗逃生，那人刚跳到地上，船夫挥起一根火绳，把他甩倒在地上，那人发出一阵哀嚎，楼上的人看着后屋下面的火，一时间也情急不敢跳了，后屋依稀还有两个人的影子。

    小二哥这时推开门，看到屋内已经浓烟滚滚，墙边绑着一男一女，已是昏了过去，小二哥抓起两个人的衣领，就赶忙往门外走，楼上的二人其中一个听到门开的声音，推了推另一个。

    屋内的大汉看到烟往门外散去，便抓起另一个人的手往门外啊冲去，小二哥用腿关上门，抓起这对夫妇的衣领往楼下丢去，转过身推上门。

    双拳难敌四手的力量，竹门还是被推开，两个人冲出竹屋外时，一个已经昏昏沉沉倒地，另一个一把推得小二哥也摔下阶梯。

    小二哥看清了这人的脸，正是船上那灰衣大汉，掉到院子里，小二哥并没有觉得多疼，一看是坐到了船夫姐夫那人的屁股上，愣是把他姐夫压的呛出了一口浓烟，给通了气管。

    灰衣大汉捂着面想下阶梯脱逃，被起身的小二哥，追上去一脚踹在了脊梁骨上，倒在地上嘤嘤嗡嗡好一会儿，船夫绑着后屋跳下那人走到前院，在上去捡晕倒在门口那位，把三个人褪去衣物，各自绑在一根竹竿上。

    这一闹，大半夜过去，村里人看到火光跑过来去救火救人时，小二哥已不见了踪影。

第七十七章御龍一十三年（七）

    等到众人扑完火，救醒人，船夫将事情仔细讲给村民们听，等他表姐一家回过神来，在人群中却寻不得救命恩人。

    蓝村长听清了整件事来龙去脉，总结陈词般感慨一句：“严惩贼人，可惜这么一闹，怕是吓跑了这位好客商。”

    三个大汉则被村民们牢牢围住，捆在院子里，蓝老汉走的最慢，等他提着夜壶到院门口时，院子里的烟都散的七七八八了。

    蓝村长对着自己两个女儿说：“蓝老汉来的正是时候，蓝芳，蓝菁你两去把那三个贼人弄醒。”

    蓝芳和蓝菁互相看了一眼，蓝菁往后退了一步，蓝芳面前缺了半颗门牙的老汉举起了手，她捏着鼻子拎着蓝老汉带来的夜壶，把口子对准了，看到面前睡着的人唰得睁开眼，愣是吓了一大跳，紧接着听到：“住手，放！”

    蓝芳哇地一声跳了起来，手上的夜壶，哗哗哗几下浇了过去。

    灰衣大汉那一声“放下！”还没说完，自己已经劈头盖脸一阵清凉，原来刚才他压根儿没被烟熏倒，是在跳到一层时候崴了脚，看到来的村民众多也就一直装晕倒，灰衣大汉甩了甩头上的水，猛吸了一口气，正欲大骂，一股辛辣骚臭之气入鼻，活活被熏晕过去。

    褐衫大汉懵懵睁开眼，看了一眼两边的兄弟，心头一沉，赶忙说道：“我们没有敌意，我们是来。”

    “二弟住口，别忘了主母的话。怎能胡言乱语，各位父老乡亲我们知罪，实在对不住这户大哥大嫂，造成的损失我们悉数会赔偿。”靛青衫大汉开口了。

    “赔？人命关天，你们拿什么赔？！”蓝菁在旁质问道。

    “村，村长，这是他们竹筐里搜到的。”村长旁边走来一位青年，拿着从竹筐的盖子找出的长笺。”

    “大家歇歇口舌，容我来审问。”蓝村长摆摆手，示意村民们不要再喧闹。

    村长接过长笺，约二尺，展开一看，笺上画了紫云村的地图，盖着南境帝国丝竹城的官印，村长自然是识得这丝竹城的官印，看着眼前三个贼人，一时拿不定主意，一时心中陈杂，无从是好，这三人之中听话音应该是穿靛青衫的男子主事。

    “这笺上是我紫云村的地图，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来我紫云村行凶作恶？”村长对着靛青衫大汉问道。

    靛青衫大汉看着村长的眼睛说道：“我们三人是中原家族的家丁，奉命来紫云村调查，我们不愿暴露行踪，蒙晕了这户人家两口，其中详情不便细问，我们随身的竹篓里存放了些银两可赔给夫妇他们。”

    “哼！这是紫云村，你这样含糊其词，我岂能如此轻易让你们离开，等到明日押着你们去官府！”

    “村长，你手上拿着的便是丝竹城官府所制的地图，我等来紫云村实属有要事，请村长勿要为难。”灰衣大汉情急说出口。

    “你来我村子，究竟为何!“村长举着长笺怒道，下巴气得不停的抖着。

    ”是紫，紫黄石。”灰衣大汉丧了气势，战战兢兢得说道。

    “紫黄石？”

    这三人的身份来历看着不简单，但又是为何他们会潜入蓝氏夫妇家中，发生这些事紫竹林之间又有什么关系，加上离奇失踪的客商小二哥，一切谜团在村长心中徘徊。

    而此时，小二哥眼看天色已晚，月亮在竹林上露出了头，朝着月亮的方向，他急步往海滨赶去，一路上小二哥来不及去想那些中原人此行的目的，方才既然看到船夫一家已无碍，他便趁人群骚乱之际从村道走出，前往滨海寻找鳞人的线索。

    滨海之地可沿着紫云村道直达，差不多十里路，脚步快些二刻钟便可赶到，鳞人在岸上通常只待一日，那么今夜就是鳞人们回去的日子，通往月汐乡的道路，会在月亮升起后打开，这一路既不能惊动鳞人，也必须分秒必争啊。

    小二哥看到不远处的滨海，三三五五的人影正在往海走去，月光映照下幽暗的人影中闪着微光。

    小二哥靠在树后，目睹着鳞人的举动，他们把拿着、背着的东西都放上了一辆推车，

    “河瞳，你在检查一下，海滩上有没有遗落的东西了。”站在推车旁的一位鳞人说道。

    “灵使，我们都检查过了，今年来祭奠的人族并不多，海滩上摆着的多是些衣物、瓷器，倒是有几件人族的乐器。”被叫做河瞳的鳞人轻轻放下背着的几个瓷瓶说道。

    “乐器，这倒是稀奇之物，我们中会使人族乐器的，就只有灵婆和璞紫吧，这些都带回去吧，大家拿出紫黄玉，即将月满中空了，等灵婆将水路打开我们便走。”灵使说道。

    “大家赶紧过来吧，检查一下身上的紫黄玉。”河瞳朝着一众鳞人说道。

    鳞女璞紫正坐在海边的小石头堆上吹着竹笛，小时候她见灵婆婆吹笛子，灵婆婆的笛声悠扬，听者宛如置身空谷，她请灵婆婆教过她如何吹笛子，等她学会了手势灵婆婆便不再教了，灵婆婆的那一支玉笛她也不好意思经常去借，这次来陆上，能带一根竹笛回去，这让璞紫一时爱不释手。

    听到河瞳的话，璞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链，又摸了摸挂在胸口的吊坠，“河瞳哥哥，紫黄玉我戴着呢。”

    “璞紫别坐在那边吹笛子了，赶紧过来吧。”河瞳说道。

    河瞳话音刚落，海面像是吸收月亮光华般，渐渐散发出耀眼的白光，小二哥挡着眼睛，这光亮隔着几百米都分外刺眼。

    鳞女收起笛子往白光的方向跑去，小二哥追上去，耀眼的白光里，他只能顺着鳞女的方向跑去。

    追上了，他抓住鳞女的手腕，一阵细滑清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鳞女回过头看到小二哥，下意识挣扎，看到小二哥捂着眼睛不放手。

    “姑娘，我有很重要的朋友在月汐乡，我要去找他。”小二哥说道。

    鳞人们把推车封盖，走进了白光里，河瞳看了一眼璞紫，看到她正往这边走来，也去帮忙推车。

    “你放开我，陆地上的人不能去月汐乡，你就算跟我进去，你也会死的。”璞紫说道，她左手拿着竹笛，想用举起来打开小二哥的手，但是刚举起来，她又舍不得笛子。

    她听到小二哥很坚定得说：“我不怕，但我想知道他是否还活着，我非去不可。”

    “那，那你先放开着我，拿着这条手链，跟我走。”璞紫说道。

    小二哥松开手，强光中，他伸出掌心，感到手心里被塞了一件玉石，他把紫黄玉手链捏在手心里，随着璞紫走进海水里，跃向白光之中。

第七十八章御龍一十三年（八）

    月满中空，潮水退去，月汐引路，彼岸已达。

    小二哥，站在强光之中，只觉置身于晶莹剔透的海底世界当中，从极亮到极暗，紫黄玉一直发着光，照亮着周边，潮水不偏不移把他冲向甬道的彼岸

    月汐乡，南境人人听说过的地方，出现在大大小小的神话故事中，那些与魑魅魍魉有关的传说里，那里被誉被海上酆都，是主宰海洋之上万千生灵生死的地方。

    心心念念着这熟悉的名称，看着这陌生的位置，小二哥睁开眼时，夜空还是这般月明。

    他耳旁是轰隆哗啦沉闷得声音，他感觉身体得困乏，就想这么闭上眼，再幽幽的躺一会儿，又是轰隆哗啦一声，水流漫进了他的鼻子，小二哥眉头一皱，双手一撑，赶紧把这又咸又涩的海水呛出来，他看了看四周，还是在海滨，索性站起身，左手捂着左耳朵像右边蹦跶，右手捂着右耳朵朝左边蹦哒，来来回回蹦哒了几趟，耳朵不再有那轰隆哗啦的感觉，一通气浑身都得劲了。

    小二哥衣衫裤履湿透，走起路颇为沉重，几步之后，他便褪去了衣衫裤履，拧干铺在石堆上，人也疲惫不堪，便靠在石堆上，身上一件中衣，一条胫衣，吹着凉凉的海风，看着深邃的夜空，听着浪花拍岸，浅浅的入睡了。

    这是一个新的梦，自军玉消失的那一天起，原先的梦就像被尘封在记忆中，画面清晰却再难出现在梦里。

    小二哥的梦中遇到了一个白衣女子，一个足以让他一见倾心的女子，无论是用南境人还是外境人的眼光，她的美肌芳容都是无暇挑剔的，梦境的场景变化的很快，他一路追随她追求她，直到她点头，两人生活在一起。然而一场劫难来临，梦境中的鸟兽、家畜们都得了狂症，丧了心，逢人逢物便撕咬攻击，它们的眼里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小二哥一路护着她，远离家乡，场景繁花成秋叶，在竹林中遇到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避难者，在与野兽的搏斗中，白衣女子腿上被抓伤，她的瞳孔也逐渐变成了蓝色，他带着她离开了。

    小二哥睡醒时，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体温捂干了，铺在石堆上的外衣掉到地上，他拾起衣裳，一摸，已经干得七八分了，套上衣裳，环眼四周，这里与昨夜的海滨并无不同。

    只有手上的紫黄玉手环证明这的的确确是真实发生了。倘若如此，为何拿着紫黄玉手链却进不了月汐乡，一时心中百惑不得解，他把干皱的外衣，抖了抖松，穿戴齐整便往竹林走回去。

    “月汐汐的人都去哪儿了？”

    这一走，又走了十里，小二哥边走边思走了近半个时辰。

    只看到竹林间走出一位穿着白衣的小女孩，眼眸灵动，步伐轻盈，捧着一颗掰断了的大竹笋，布鞋尖满是泥泞。

    “是你？”

    “你怎么知道是我？”

    “是你，一准儿是你。”小二哥盯着她的眼睛看。

    “可你怎么？”小二哥把手摆平在自己胸前，与少女头顶的位置，测了测身高。

    “比划什么呀比划，你没见过小孩子吗！”白衣少女说归说，还是踮起了脚。

    “为何姑娘你变成小孩子了？”小二哥诧异的说道。

    “是我，这是还没有长大的我”白衣少女开口道，发现这么说不对，“你看到的是长大的我，我才是真的我。”

    “罢了，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小二哥听得云里雾里，什么长大的你，现在的你。

    “我啊。”小女孩往上抬了抬这颗大笋。“还是长大了亲口告诉你吧。”

    “航舟城，东西大街，花剑月酒楼，我在这里等你。”小二哥一时生智，既然你不告诉我，我便告诉你。

    “一个我小姑娘家，等长大了哪里还记得这个地方，你要是想见我，就回来找我吧。”白衣少女，灵眸一闪，说完这些话，便往竹院方向跑去。

    小二哥看着她用臂膀推开竹门，片刻后，手上空无一物的走出来，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小二哥还站在原地，赶紧关起门，背过身，靠在门上。

    小二哥隔着老远，望那竹院竹门，看到少女的布鞋还在竹门底下，心里想要呼喊些什么话，等了一会儿，再定睛一看，布鞋不见了。

    “也好，等你长大，没个三年五载怕不够。”小二哥不再看那竹院，继续行路，“我可不会回来找你，将来要来也是你来，航舟城花剑月酒楼，我相信你不会忘记的。”

    小二哥步履未停，沿着林间道一路走去，走到道路的岔口，岔口一边往码头，一边往紫云村，小二哥认得这里，可是，眼前那位置上的竹院不见，也无人迹踪影，只见那地方长满了紫竹，漫山遍野。

    “这里，似真似幻，这便是月汐乡吧”小二哥一时半刻间只能得出这个结论。“莫非，传说中的月汐乡是一个虚幻的世界，那么海上酆都的传言又是怎么回事？”

    小二哥顺着记忆中通过紫云村的林间道，一路走，隔着百步看到一座宅子，走道大宅跟前，见到牌匾上写了四个字，紫云别院。

    这名字倒是与紫云村有几分渊源，小二哥迈步向前，挽起袖子，拉着门环敲了三下。

    门内传来的门房的声音：“哪位客人啊。”

    “晚辈小二哥，初临此地，见竹林间有此宅院，特来向宅院主人拜访，请先生禀告一声。”小二哥谦和的说道。

    “客人，稍等。”

    半刻钟后，门房声再响起，“主人说今日不见，请客人回去吧。”

    小二哥闻言，今日不见，便作揖说道：“谢过先生，既然主家不便，恕晚生冒昧了，请转告院主人，我明日再来拜访。”

    “客人请回吧，此地再往东走二里，便是紫云村，那里有不少荒宅，可在那里歇脚。”门房说道。

    “谢过先生，晚辈告辞。”

    门房见小二哥有礼便追了一句：“客人不必言谢，只需记得，月亮出来了，关好门窗，非礼勿视。”

    “遵照嘱咐。”

第七十九章御龍一十三年（九）

    小二哥到紫云村，走了一圈，村里有两处荒宅，一处是茅草屋，一处是四合院，四合院门前写着叁号，茅草屋门前写了壹拾玖号。一圈下来，小二哥选了偏僻从简的茅屋住下，看到地上的扫帚，瓦罐，便到井边取水，清扫茅屋。

    村民们并没有对新来的小二哥表示意外，相反小二哥观察到，这紫云村里没有村长，也没有蓝姓人家，看着各家之间接触也很少，连取水也是前后分开，不在一块，有几户孩童从门窗处探出头，用打探的目光瞧他，眼光里对他充满了好奇。

    和其他人家比起来，小二哥敞开门户，这倒是在村子里显得格格不入，这样明目张胆的行为，一时间被各户人家关起门来议论。

    “这外乡人刚到村子，这么张扬，怕要吃苦头。”

    “由着这么胡闹，别院那位先生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莫要说别院的先生，村里人也不待见他，此人眉骨显然与我辈并非同族，现在也不清楚他的底细。”

    “老四，你家和那破屋挨着近，你去打探打探底细。”

    “我哪里有这个本事，前些年我也是去探探十八户的底细，被他家用铁杵敲断了腿，现在遇到阴雨天都疼痛透骨。”老四摇摇头，心中颇有些慌乱。

    “这些年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村子慢慢大了，走走留留，不知道多少人，知根知底的也就我们四人，平日里也很少接触人家，能来到这里的都有些手段，大家也没必要计较过去，要是一个不小心触了眉头，反而不利。”四人中被称作老大的那人说道。

    “大哥，你说得对，处处都得提防着点，老八属于新户里面与我们几个最谈得来的，他志向不浅，一心想要追寻什么物质真相，出了紫云村到现在也没有消息。”老五说着，神色略带伤感。

    “现在那人住的屋子，就是老八的吧。别院主人管辖整片竹林，整个村子，那时老八提出要去寻找月汐的真相，这消息不知谁泄露给了别院，老八在先生来之前跑了，老八他女儿至今都被拘在竹林里，受那院主人管制。”

    “出了那片林子，便是凶险万分，我们在这村子进退两难，所幸是周围物产丰富，足以让我们度过残生。”老六说道。

    “造化弄人，先这样吧，晚上来我家中吃鱼，我先准备准备，你们仨先回去吧。”老大拍拍腿，站起身。

    此时，壹拾玖号茅屋里，小二哥趁着午后阳光正好，清扫了一遍屋子，便把床铺上的东西拿到小院里晒晒，一来二去，来回取了两趟水，好时光便过去。

    夜幕低垂，明月照林间沟渠，小二哥意识到腹中空空，推开门拿了个顺手的小铁锄，往竹林走去。

    竹林夜晚，无人踪、无鸟鸣，小二哥踏在铺满枯黄的叶子的林间道上，风吹竹叶嗖嗖，脚踏落叶咔咔，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已是一片幽暗，幽篁之中，唯见远处别院的灯笼高高挂起。

    “紫竹别院的主人，究竟是什么来历，听门房所言，紫云村应是由别院主人管理，但若如此，林间小院那女孩的来历就百思不得解了。”

    小二哥拿着铁锄，在竹林周围挖了三两颗小笋，取了些干柴，回到壹拾玖号茅屋，在灶旁鼓捣了一阵火石，生了火，煮了水，熟了笋，喝了汤。

    紫竹笋本身有着淡淡的杏仁香，紫竹村临冬天寒，茅屋不避寒，一碗热汤下去几借着炉火的余温，小二哥关上了门窗，浅眠入睡。

    初到古村，小二哥他不敢熟睡，灶里放的柴火烧到子时便熄了，寒气阵阵，涌地而生，小二哥生生打了一个哆嗦。

    昨天海水泡，海风吹，睡前一碗热汤倒是出了不少汗，温度一下来，捂出得汗在背上胸前凉飕飕，小二哥趁着灶上火星未灭，添了些备着的柴，拿了竹片轻轻煽火。

    小二哥望着眼前的灶台的炉火，眉目低垂，神色有些忧心，他游历大陆已久，去过不少山川，名胜，绝境，越是人迹罕至处往往越是风景壮丽，一路见过山河日月，一路走过青葱岁月。传呼其神的未必是神话仙境，神秘可能会让人一时迷踪，可迷雾背后定有探寻之处。

    小二哥裹着被子，一时心中充着满满的期待，夜深人静，白衣姑娘的身影入梦。

    天光初显，茅屋外便有敲门声，小二哥哆哆嗦嗦去开门，门外竟然是那个白衣少女，只见她手上提着一篮山笋、菌菇、荠菜，站在门外，两人久视，谁也没有开口。

    小二哥眼神上上下下看了三巡，将少女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

    少女看着小二哥兜着菜篮子，见小二哥也不说话，便双手拎着菜篮的环，往上一抬，送到小二哥面前。

    “这是给我的？”小二哥接过菜篮子。

    白衣少女点点头说道：“别院先生很少允许我出紫竹林到紫云村，今早门房先生到小院门前，托我来看看住在拾玖号院子的客人，这些天紫云村都没有来过外人，我一猜便是你。”

    “承蒙姑娘照顾，我这尚且衣食无忧，竹林间物产丰富，也不担心没有食物。”小二哥含笑道。

    “那你初到紫云村，自然有所不适应了，别院主人应该是很欣赏你，不然也不会让门房管事来嘱托我关照你。”白衣少女，双手合在袖口里，搓了搓手掌心。

    “无论如何，还是感谢你，但是姑娘我想知道，紫云村外是何朝何代，社会如何？”小二哥刚进屋放下菜篮子，便说到。

    “紫云村外的世界我也不太了解，村史上能够出村的人极少，他们去后般一去不复返。村庄由来至今也是个谜底。”白衣少女说道，“但是你，不得了，不得了啊，这么多年，你是极为特殊的一个，你的出现让别院主人都深感意外，我们村前往外界的人寥寥无几，兴许你有可能会是下一位。”

    “姑娘，何为外界，你说村子里的人为何无法去外界？”小二哥问道。

    “你在紫云村待上一阵自会知道，紫云村外有一道奇阵，能破阵者，才能出村。”白衣少女说道。

    在目送白衣少女回去后，小二哥盯着桌上这只菜篮子，犹豫着是否起灶烹饪。

    在几户人家的众目睽睽下，只见他背着铁锄、腰间别着斧子，拎着一个空篮子，往村外走去。

第八十章御龍一十三年（十）

    书山径与小二哥一别数日，他托人去丝竹城打探过消息，船员水手们说，见到小二哥乘竹筏前往紫云村后，暂未归。

    书山径思来想去，决心去寻小二哥，行囊匆忙，备了些必需品，临出门前与阿力阿晓两位伙计交待了一下行程，便只身前往丝竹城。

    “丝竹管弦轻吟悦耳，丝柔竹翠物华天宝。”书山径下了船，这一路船行所见所闻，令他感慨。

    书山径在丝竹城港口停留了一日。

    丝竹城的港口码头来来往往的客船、商船不像航舟港那般繁多，小港有小港的味道，简小的港口旁有着一间仓库、一间客栈、一间药房，一家杏花楼、一家牛乳铺子。

    书生沿着道路走走停停，在几间铺子转了一圈，坐进了杏花楼。

    “客官，您里面请，我们杏花楼好酒好肉，您看看要点什么。”此时店里人不多，店小二时刻盯着门外，见到门外书生走回来，热情招呼到。

    “小兄弟，来碗面条，切盘牛肉，再来一小壶你们店的招牌好酒尝尝。”杏花楼一楼接待堂食，书生看了看店内布置，选在视线通明的窗边坐下。

    “客官，这就为您备酒菜，我们店的竹笋焖肉味道也是绝佳，要不盛一碟，您也尝尝。”店小二，擦了擦桌子，沏上了茶水。

    书山径点点头，此时店里走进来三名大汉，小二去招呼，说道，“客官稍后，先喝点茶水润润喉。”

    “仨位爷，里边请，我们杏花楼好酒好肉，您看看要点什么？”

    仨人进店没往里走，在墙角入座，瞧了一眼正在饮茶的书生，两人面对，一人背对，坐在书生身后，书生喝茶的功夫，身后三人点了不少菜。

    小二去备菜时，这三人慢慢开口了。

    “这顿吃饱点，酒别喝了，早点回去见主母。”

    “大哥，主母吩咐的事儿，被那外境人一闹全耽搁了。”

    “在外少言，幸好那村长明理，没有禀告官府，我们回去如实禀告便是。”

    “大哥，你说那外境人后来就没了影踪，此人会不会也是来找紫黄玉的？”

    “都别说了，等菜上了，快吃吧。”

    书生浅浅听到，三人对话中出现外境人，便静下心来听了听，他心想这三人应该与小二哥发生了什么，想必现在小二哥还在紫云村。

    书生也无心思饮酒，举著饮茶，吃完面食，等着三人离店，随门外走去。

    这三人到了码头，登船离去，书山径望着三人身影，念着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

    “外境人、主母、紫黄玉。”书生抿了抿这些言词，“若外境人便是小二哥，他们应在紫云村遇上了小二哥，他们想做的事儿没有做成，既然说是主母，便不是一般人家，他们口音是中原人，中原顾族是深具名望的母系氏族，紫黄玉兴许与月汐乡有关，小二哥至今未回丝竹港应是在紫云村有所发现。”

    三人乘船离港，书生这才定心，明日启程去紫云村一探究竟。

    丝竹港夜风寒冷冰凉，书生兜兜转转，寒气袭来，他裹紧了长衫，走到客栈住店，客栈名为乐籁，在门外便听得奏乐声响起，客栈小二在前面领路，过了大堂，一块巨大影壁后是处戏曲台，乐师在弹奏，琵琶胡笛，转轴拨弦，曲调悠扬。

    小二领着书生走上三楼，房外挂着竹片，名为琴磬房，店小二说道：“客官，这门牌您收好，有什么吩咐您告诉我，这就为您上茶水去。”

    书生接过门牌，瞧这物件倒也精致，黄花梨木光泽鲜亮，应是上好木材的边角料所制成，木牌上刻着琴磬二字，痕迹鲜明，显然是用朱红色的漆上色。

    书生捏了捏门牌，对着店小二点点头，“小二，你们店精致，门牌倒也别致。”

    “客官好眼力，我家老板与林万三大贵人是故交，我们整间客栈的木料选的都是南方上品的梨花木。”

    他放下行李，拿出笔墨做书信，小二送来一壶热水，一小袋茶叶放在桌上便退了出去，书生他的信要送往花剑月酒楼，“十五日已到丝竹港，港口遇到三中原男子已登船离去，谈及主母、紫黄玉与外境人，或与小二哥有关。今夜在乐籁客栈暂歇，明日前往紫云村。书山径，御龍一十三年元月十六日”。

    书信一式两份，装入信封，他携着门牌，信件下楼，一封交给店小二送到驿站邮寄，另一封拿到码头，请去航舟城的船员稍着。

    乐籁客栈的乐曲演奏到亥时，书山径回来时，乐师们正在台上向观众鞠躬致谢，客人们陆续离席，几位店小二把桌椅板凳收拾齐整，书山径看着他们，想起阿晓和阿力。

    十五的月儿十六的圆，元月也是如此，一个月后便是元宵节了，阿晓和阿力在酒楼打烊后，关了店门，走进仓库，整理那些去年留下的花灯。

    “阿晓，这趟小二哥与书先生，一前一后，去了丝竹城，我感觉一定会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发生。”阿力一只一只把松了的花灯箍紧，边做边说。

    阿晓则在为新制成的花灯上色，听到阿力的话，忍俊不禁的问道：“阿力，那你感觉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

    “这我如何知道，小二哥和先生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不过我相信没有什么困难可以难倒他们。”

    “人生无常，生死难料，书先生讲过能力越大，责任越重，前些年还来过店里的军玉将军，仍是尸骨未寻，只愿天意不再作弄用心人，旧年已经过去咯。”

    “阿晓，新年已经到了，我的能力有限，我能尽的责任还是打理好间酒楼。”阿力转过头，正好对视上阿晓。

    阿晓点点头，停下了手上的活：“这是我们的职责，去年办花魁比赛，把大件儿抬上抬下，险些坏了腰，小二哥回来了你不让说，这几天我见你做事时总扶着腰，不早了，我给你上点膏药，明儿再弄吧。”

    阿力挠挠腰，低头看了，说了声：“好。”

    明月夜，花剑月酒楼里最后一盏灯熄灭了。

    （率土之滨1南境的海战，第一卷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