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兽之墟》我没醉只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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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醉生梦死

    我们看不见黑暗，是因为有人帮我们把黑暗挡住了。

    我想通过这部书以下的文字，把我自己所经历的一些光怪陆离的奇人奇事与大家分享。因为经过了那些事，我了解到我们所处的，其实是个精彩纷呈的多元世界。在我们身边，在远方，在域外蛮荒，谁是跳脱三界之灵？天地间有没有终极的规则？也许平平淡淡做个小小老百姓是一生，或者大风大浪轰轰烈烈成为别人眼中的传奇也只是一世。这世界总有凌驾于世人之上予取予夺的，也有甘心为众生福祉牺牲所有的，至于你认不认识，理不理解，崇拜还是无视，他们不在乎。

    先说明，如有雷同，那你一定认识我。

    公元2012年11月的最后一天早上5点多，我的父亲被人发现躺在肿瘤医院大楼边的绿化带中，没有了呼吸。从设置在病房外的监控录像里，办案人员和我看到了父亲穿戴整齐，缓慢、步履沉稳地走过病房通道，走进电梯。在电梯里，他按下按钮，上了医院的18层，接着从逃生楼梯间转上顶楼露台，露台上没有监控，此后发生的事情不为人知，而十分钟后，院子里的监控探头记录下了父亲坠落的画面。

    在确诊骨髓瘤晚期后，经历了一年多的病痛折磨，父亲一直坚强的挺着，来看望他的亲友虽少，但他总是温言安慰着每个人，就好像生病的是对方一样。

    每天，我下班后就直接坐公交车来到医院看望父亲，我专门请的护工价格不菲，把我的经济搞的很狼狈，但他把老人家照顾得很好，便溺、衣裤换洗、日常检查诊疗这些都不用我管。

    老人家喜欢喝酸奶，但生病后肠胃不好，医生不让喝，我每次来就买一小瓶带着，到了病床前悄悄摸出来，插上吸管喂老人家享用。

    老父亲并不迷信那些玄学，对生死之事看得很开，但喜欢听我给他读经，为此我自学了点梵文，当然仅限于一部《心经》的范围，我的水平不会写不会看，只能勉强把这部佛经用梵文给念出来，每次我“哎呀瓦洛可里提苏哇哈......”念给老人家听时，总是要承受保洁大妈护士姐姐护工大哥们怀疑的目光，然而老父亲的目光，会在这时候变得安详和平静，眼神虽然依旧空洞，却又似乎在凝视着远方，心有所想。

    老人家体内无时无刻都被疼痛给折磨着，即便是每天都在使用阿片类镇痛药品，但我知道那对他体内的癌细胞毫无作用。他意志很坚强，即便很痛苦，即便睡着的时候经常会大小便失禁，但清醒的时候，仍然坚持不愿意坐轮椅，杵着根当年我奶奶留下的拐杖，在楼道里踱来踱去，向每一个路过的人打招呼问好。

    疼痛煎熬和对注定的结局漫长的等待却迎来了这样突兀的结局，我既悲伤又震惊。办案人员在现场精密取证并调阅了大量监控录像后告诉我他们的结论，父亲是自己选择离去的，这让我无法相信。可我自己反复看了很多遍监控录像之后，我也不得不接受了这个论断。

    我没有见过我的母亲，是父亲和邻居们带大的我，主要还是邻居们，印象中父亲总是有忙不完的工作，对于我的养育，就像是在完成一个漫长而略显无聊的任务一般。那时候他会在桌上放几张饼和一大壶凉白开，锁上门，一走就是几天。

    我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自己看看连环画，饿了吃饼，困了就睡，无聊了就隔着门缝看大院里的小朋友们玩骑马打仗。稍大一点后父亲不再把我反锁在家，每次出门会先带着我，让我提着个篾篮，装一些米、鸡蛋和一些放不坏的蔬菜去叩叔叔伯伯的家门，请托邻居们照顾一下我的饮食，到了晚上，我锁上门，关了灯，自己躺床上看天花板，幻想各种妖魔鬼怪从顶角钻出来跟我聊天吵架，这也造就了我打小就不像普通小孩那样惧怕黑暗，也不怎么需要人陪伴。

    看着别人家的小孩都有家长疼爱，大概让幼时的我有点自卑和扭曲，所以直到成年后我都情商甚低，不善与人交流也不爱管闲事。而且那种从青少年起就纠在骨子里的落寞，使我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个懒惰、玩世不恭、嘴炮无敌的废柴，我知道他们都是这么想的，但我不在乎。

    父亲在我眼中，是个不合时宜的人，印象中他从没有陪我玩，从没有指导过我的功课。他是位普通的地方戏曲演员，没有排练和演出任务的时候，他要么就是不知去向好几天，要么回到家就埋首书案抄抄写写。他读的书没有一本是我喜欢的，也没有一本我能读懂。几乎全是在旧书店和破烂地摊上淘来的手抄本、线装书，都是些古代的笔记，传记什么的。说他研究历史吧，偏偏他又不看史记、资治通鉴这类。而我从高中开始就是个历史迷，对各种杂学知识也比较偏好，但我跟父亲很少交流，偶尔心情好，和他谈谈历史典故，每次他回应的寥寥几句，要么不知所云，要么离经叛道。

    实话实说我和父亲的感情似乎比别人家父子之间的感情要淡薄一些，所以经过了几天，我的情绪平复了很多，就在我处理完父亲的后事，回单位去销假的那个下午，我却遇到了一件怪事，从那天起，我的生活，我所熟知的一切都不可逆转的改变了。

    第一章醉生梦死

    穿堂风

    以前人们盖房子

    正房宽大敞亮

    黄花梨椅老爷蜷成一坨

    肥肥矮矮的丫鬟端着痰盂侍候

    精瘦的小厮斜倚在内廊墙角

    肩上蹲着猫

    偷眼瞄着后院

    四姨娘搓洗着什么

    白白的胳膊

    太阳不大

    小厮心里燥热

    猫低头眯着眼

    穿堂风真他喵的凉

    那天下午，我去单位办销假手续，里嗦不着重点的人事科长说了一堆虚假的安慰和鼓励，我尽量克制着，平静地耐着性子点头，这家伙口若悬河，车轱辘话说得没完没了，中途我说要上厕所，他都兴致勃勃地说同去同去，最后终于从他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我感觉脖子好酸，耳朵好麻。

    虽然还不到下班时间，我却没回办公室，今天再也没兴致和人交际了。我直接下楼往院外走。单位小，院子也很小，领导的奥迪车和其他人的电动车占掉了大约三分之二的面积，领导的司机正和食堂的几个中年妇女坐在花坛边说着些什么深层次的悄悄话，时不时笑得桃花灿烂。我赶紧低头走过去，尽量不引起他们注意。

    我得去赶下午最闲的时段的那趟公交车，这几天跟侦查员、殡仪馆管理员、公墓管理员打交道，到送父亲上山、应付老人家的各种亲朋同事礼尚往来陪吃陪哭等等杂事，一整套下来我已经很累了，现在我只想早点回我那个小屋去，烫包泡面，叼着根烟，舒服窝在沙发里。

    我低着头刚转出大门，突然有人拍了我一下，我抬头一看，虽然不认识眼前拍我的人，但我不厚道的笑了。

    从小到大，我见过很多胖子，但我真没见过胖得那么出类拔萃的人。在他身上你无论那个位置都找不到棱角，只有圆形、球形、圆弧、圆柱和泡芙形状。虽然他身高比我要矮一些，但目测这家伙的体重至少在一百三十多公斤。他的脸上均匀地堆着好些肉，皮肤偏白，却泛着红光。

    陌生的胖子也笑了，问我：“你笑什么？”

    我恢复了面无表情的常态，说：“没什么，你让我想起西游记。”

    胖子不以为忤，继续笑着说：“别逗，耽误你点时间，和你说点事。”

    我有点懵，上下打量了一遍这个男人，这家伙的穿着看似不缺钱，身上的衣物都是洋牌子，而且应该是裁缝量着他的身子定做的，否则不可能那么合体。一件看似简单的高尔夫球衫，都能看出手工制作细密整齐的针脚，加长黑皮带看似普通，却有个小小的金色大h标志在上面，左手手腕上一块看似普通的手表，模样精致谦虚，那个皇家十字的品牌标志不仔细看差点没看出来，这物事的价格配得上奢华二字，而且这款名表因为外观太低调，基本不会被仿制。在他右手粗短的手腕上，戴着一串大号金刚菩提子，我眼睛不好看不出来有几瓣，但是至少每颗应该都是九瓣以上，齐齐整整，包浆温润。

    我心想这家伙应该不是骗子，否则这形象本钱下得也太大了，应该也不是哪个关联单位的领导来找我谈工作。我一个穷小子，长得也不白嫩，大白天的，倒也没什么戒备心理，但我还是不耐烦地说：“你哪位？我不认识你。”

    胖子还在笑：“上车说。”说完轻推着我就要往路边停车带走。

    我其实很讨厌这种自来熟的陌生人，再说我的脾气和今天的心情都差，你个肥猪玩意儿还动手动脚，心里一火起，站定了，说：“别动手动脚的！上什么车，你不是牵白龙马的吗？”

    胖子收住笑，表情依旧很坦然，说出来的话让我很意外，他说：“我是你爹的朋友，你爹死了，有些事我们得和你谈谈。”

    我像挨了一闷棍，呆呆的站了半分钟，想了想，镇定了一下，问：“你们？哪个单位的？你说你是我爹的朋友，昨天殡仪馆遗体告别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少来套路我，哥哥我不买保险，买不起房，没时间参加直销，没兴趣了解理财产品，更不知道国家机密，没事请你别耽误我赶公交。”说完我转身就要走。

    胖子连忙扯住我t恤一角，张大嘴看着我，许是被我连珠炮轰得呆了一呆，才说：“你废话还真多，我都等你小半天了，别磨蹭了，回家是吗？我送你回你那个小破房子。”

    “小破房子？！”虽然事实如此，但我有些恼怒，正想怼回去一句：“等我小半天怎么啦，你一秒钟几十万上下？”突然胖子提高了嗓门：“开门！”，只见身旁几米外，离单位大门最近的一个路边计时收费停车位上，停着的一辆像依维柯一样的高高的大面包车的门，自动滑开了。

    说实话我不懂车，不过我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不是郊县那种短途拉人的小客车，因为通过打开的车门，我看到车内散出很明亮的灯光，车里有白色的皮沙发和小茶几，本该是车窗内侧的位置，却像酒店的豪华包厢一样，挂着墙毯。我被这个车的壕气罩住了，这才看清轮毂上那个圆圈套着人字星的标志。

    我转念想了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同时作为一个资深穷人，这时候可能是被财富晃瞎了狗眼，也不知哪根筋不对劲，竟然毫不犹豫毫无自尊的就跨上车了。一上去，我就在靠近车门的软皮小沙发里坐了下来，那胖子也跟了上来，车门缓缓关上了。车里空间很大，也很高，站着都不用低头弯腰，车内和驾驶室有堵隔墙挡着，坐在车里看不到司机，还真神奇。

    胖子按着茶几上的一个钮，说道：“城西，老事业区宿舍。”他手刚离开按钮，就听车顶板一个隐藏式蜂窝扩音器传来一声：“收到。”紧跟着车就动了，走得很稳，不仔细留心都觉察不到车在走。

    我越来越搞不明白了，这个胖子竟然还知道我的住址！正想发问，突然间意识到车上不止有我和胖猪，靠近车尾的沙发上，异常安静地坐着一个人，一个女人。

    我一贯不擅长在陌生的环境里和陌生的女人交流，尤其是那种漂亮的、年轻的女人。要命的是对面沙发里这个女人无论相貌还是身材，包括身上穿的绛红色长裙，都是5s级别的。她的肤色很白，乌黑的长发披在颈后，两侧似有意、似无心，有几处发梢弯起，耳边，一绺细细长长的鬓角弯弯垂下来，高高俏俏的鼻尖，一汪秋水般清澈的眸子，剑眉含秀，红唇娇艳。尤其是她那绛红色长裙的裙摆下露出来的那两条大长腿和那双微微上翘的一字扣镂空细跟高跟鞋，就像两块强力磁铁，揪住我眼角的余光。这时候我才意识到，车里那种若有若无的，勾魂摄魄的淡香味，是从哪里来的。

    我呆呆的定住了，嘴巴张着没说话，因为没吃午饭，很可能还有口水在荡漾，我失态了。

    还好那个女人一开口就拯救了我的丑态，她看着我，不动声色的说：“发什么呆，你是个花痴吗？”

    我花心四射的脑腔被这无来由的一骂激得清醒了一点，回过神来，略微有些尴尬，也有些冒火。转头问胖子说：“好吧，你们找我，到底要说什么？”

    胖子又笑了，他老爱笑，有钱人可能都爱笑吧，笑得我心生烦躁。我莫名的对他更加讨厌了，可能是因为潜意识里已经开始在判断这女人是他的什么人。

    胖子看了那女人一眼，转身从他身后一个车载冷柜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个绿色的小酒瓶子，又从茶几台面下二层抽屉里拿出个小小的杯子递给我，一脸真诚地，笑的眼睛都没了地看着我，说：“没什么大事，请你喝杯酒。”

    我不客气地把他递过来的杯子挡了回去，说：“不好意思，我天戒。”

    我倒也没说谎，从小到大，我对酒都没有兴趣，我喜欢橙汁，矿泉水也行，单位聚餐同学聚会我从来不参加。实在磨不开的场合，我总是端着一瓶矿泉水，谁劝，我都告诉人家我感冒了，刚吃了头孢，再嗦我就问他要纸笔先写遗嘱。

    气氛有点僵，胖子转头看着那个女人，女人伸手接过那个小牛眼杯，又递到我面前，用一种不悲不喜不容置疑的口吻对我说：“喝这一杯，不会要了你的命。”

    很奇怪的是，这女人一开口，我就像失去了免疫力，心里是拒绝的，手却伸了出去，不自觉接了过来，胖子赶忙在我的杯子里倒了点酒，酒也很奇怪，是淡绿色的。

    我结结巴巴的问：“这是，是什么酒？”

    女人说：“醉生梦死。”

    她的声音真好听，带着些鼻音和喉音，像自带均衡效果。

    我笑了：“哦，原来不是西游记，是东邪西毒。哎，你是慕容嫣还是慕容燕？”

    我觉得我很幽默。可这次那女人和胖子都没笑，都看着我。

    我举着小杯子，飞快的在心里算计了一番，我孑然一身，一穷二白，没身份没地位的，绑票？图财？劫色？？......谁能找个理由来毒死我？

    女人又出声了，那双大大的幽黑的眼睛盯着我，说：“怎么，你不敢喝吗？”

    我说：“呵呵，敢，又不用我开车。”说罢猛地一仰脖，把那杯酒倒进了喉咙。

    我这辈子有个最大的弱点，就是怕别人呛声，所谓我是乞丐我怕谁？没喝过酒不代表没见过别人喝酒，这么小一杯感觉很柔和的淡绿色像水晶葡萄饮料一样的酒，就算是工业酒精的度数，只怕我还有自信弄不死我！

    可是，一秒之后，我就后悔了。

    我至今都忘不了酒下肚那一刻的感觉，那看似无害的，清澈的，温柔的绿色液体，从进入我的食道开始，就像小唯脱去了画皮，美人幻化成了恶魔，似穿皮夹克玩铁链骑机车的骷髅狞笑着喷出地狱火，将我的五脏六腑瞬间点燃，我的食道和胃突然翻了脸，揪成一团，互相撕打，我拼命命令我脸上的肌肉，挺住，不要痉挛，不准丢脸，可是我的脸还是扭曲了，手脚也很嫌弃的不再听我大脑的使唤了。

    我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捂着肚子，疼得控制不住，蜷缩着蹲了下去，不光是腹腔里的物件，我的脸颊，甚至大脑感觉都燃烧起来了，刹那间天旋地转。在我失去意识前那一秒，我听见肥猪又笑了，他说：“是他了，不会错。”

第二章 精神病人

    第二章精神病人

    红纸伞

    太阳快下班了光

    不红不白

    像落叶的颜色

    所以这个时辰叫黄昏

    老店的门板很破旧像再经不起一阵风吹

    却偏偏撑得住依在身上的

    美人和猫

    我慵懒刚吃了小鱼干

    你歪歪斜斜

    无力举着伞看着我

    我有点慌

    谁猜得透你我怕你又揪我的尾巴

    我会酸软

    不过你头上的发带

    和你手里的纸伞

    颜色倒是帮配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醒了过来，看情形我还在车上，而且已经被人扶到沙发里坐下了，感觉这车停着没动，那两个怪人貌似也没挪过地方，一个嬉皮笑脸，一个冷淡平静，两人静静地看着我，像在欣赏我的丑态。

    虽然胃里已经没了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喉咙也不刺痛了，可是我还是愤怒了，因为之前那剧烈难受的记忆还在。我死死的盯着这对狗男女，想狠狠地左右开弓手脚并用揍那个肥猪，想狠狠地......算了，那妹纸就算了。

    我想骂他们两句，一时又有点词穷也不知从何说起，那杯酒带给我身体的不适感，不太好表达，正好那肥猪看我醒了，又笑着伸手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他喵的我就讨厌你动手动脚！瞬间我的怒气值就满了，抬手就要甩他一耳光，突然我刚抬起来的手挥不出去，停在空中不会动了。

    我的右手手腕被那女人给握住了，那女人从窝在沙发里的姿态变成挺身而起的动作仿佛没有发生过，车里就这么点儿地方，我居然没看见那女人怎么从沙发里挺起身来，怎么出的手。而且她握住我的手，那力道实在太可怕了，我的手腕就像被一把金属钳子给牢牢地钳制住一样。我自认还是有点蛮力的，但我尝试了几次，别说把手收回来，就是想移动一毫米，都没招。

    被一个女人这样制住让我觉得有点羞耻，我一咬牙，下了死力气，拼命往回抽拉我的手，谁料这时候那女人却忽然把手指松开，我措手不及，右手猛地一解放，却收势不住，直直地往我脸上甩了过来，“啪”地一下，结结实实地自己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我的嘴角尝到了一丝血腥味，有些怒气又有些胆怯，正思忖着该说点什么找点场面回来，那肥猪却也把手伸了过来，握住我另一只手，开心的说：“别闹，欢迎你归队，猴子。”

    我的名字很不好听，因为姓孙，母亲据说姓候，父亲给我取了个：孙侯。每次我因为自己的名字被人嘲笑揶揄时，我都深深怀疑我爸的那些书是不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从上学到工作，二十几年，没少被老师同学和同事取笑。在这时候我虽然还是很不高兴又被人喊绰号，可是突见这胖子一脸真诚和喜悦，也不好再发飙，何况那女人那只手太可怕了，万一她一个不高兴，出手掐住我要命的地方怎么办？比如说......喉咙。

    我沉着脸看着胖子，心情并不愉快，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好吧，谁来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刚才你们让我喝了什么毒酒，我需不需要去医院洗胃？”

    那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又蜷回沙发里，看来她不准备作解释，这倒好，跟男的聊天我比较没有压力。

    只见胖子装模作样的深吸了一口气，正色说道：“我们活在浩瀚的宇宙里，漫天漂浮的宇宙尘埃......”

    我连忙大声喝止：“打住！我喜欢郭敬明，但不喜欢你引用他的书包，请你说人话！还有，你们认识我，我还不认识你们呢，先告诉我你们的名字。”

    胖子看起来有点尴尬和委屈，他转头望着那个女人，那女人不易察觉地轻叹了一口气，俏脸抬了起来，我顿时又觉得有点晕，眼光想躲。那女人倒是干脆，说道：“好吧，我长话短说。”

    “我的名字叫姬铃儿，他的名字叫朱亥。刚才给你喝的东西确实叫醉生梦死，不过这东西在任何地方都买不到，是只有我们的组织掌握配方、自己制造的药液，这里面其实没有酒精，而是用一些极其稀有的特殊药物制成的，而它的功能只有一个：辨别。

    普通人喝了它，身体毫无变化也不会有难受的反应，只会觉得平淡如水。而我们同种族的人喝了，除了不舒服之外，有个很重要的功效。”

    “你管这叫不舒服？”我还是有点气愤未平，忍不住打断，“我刚才屎都差点出来了。什么功效？又万又艾又可？你们不会是想抓我去拍小电影吧，哎，我说......”话说了一半，就见姬铃儿两柄小剑一样英气勃发的眉毛已经倒竖了起来，我心里一慌，嘴巴一个趔趄，赶紧闭上不说话。

    “你给我仔细听好，不要打断我的话，这些话我只说一遍。”这个叫姬铃儿的大美人顿了顿，接着说下去。

    “我们同种族的人第一次喝下这个醉生梦死，因为药液的关系，身体里隐藏的一个特质会被激活，所以肠胃会很不舒服，不过不要担心，这并不会真正灼伤你的身体，当你喝下它之后，如果你是我们同族之人，你的身上就会显露出一个图案，刚才你晕过去的时候，我和朱亥都看到了，在你的背上，有个猴子形状的图案。我们管这个叫天纹，纹身的纹。”

    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后背，没什么异样。“什么猴子，我怎么不知道，照下来了吗？我看看。”

    胖子递给我他的手机，这是我没见过的牌子，机身装饰着某种爬行动物的皮，屏幕挺大的，画质也不错，我看了一眼，没错，照片上是我的背影，我头朝下跪在车里地板上，t恤被撸起来，在我的背上两片肩胛骨的正中间，有个小号茶杯般大小的、圆形的褐红色的图案，就像纹在背上的一样，很清晰，周围一圈黑线包围着内部的图案，那图案是个动物，嘴巴微尖，有手有脚有尾巴，就像一个用朱砂在我背上画的猴子图腾。

    以现在的科技，用手机p个图是很快的，何况我晕了多久自己都不清楚，也难说那胖子拿红笔在我背上乱涂乱画，但是我决定配合他们一下，“你说有这个什么纹身的是你们的人，你们什么人？”我把手机丢还给胖子。

    “不是纹身，是天纹。纹身是后天自己选择图案让纹身师或者自己纹在皮肤上的，而这个天纹，是因为你的血液里充满着神赐的天赋，通过喝下特殊的药水，也就是醉生梦死，你的身体受到激发从而自然显现出来的纹路，这是我们这族人最大的秘密之一。”胖子朱亥说。

    姬铃儿一本正经的接着说：“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所知道的人类、动物和植物之外，其实还有两种更加高级的生命存在：神族，和兽族......”

    我噗嗤一笑，忍不住接口：“谢谢，我不玩魔兽很多年了......”话音未落，只觉咽喉一紧，是姬铃儿那诡异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掐住了我，我能透过皮肤感觉到她温暖的手指，但这鬼魅一样的出手速度却似来自冰霜地狱！顿时我被掐得呼吸停止，心头一凛，不敢再出声。

    “在我的话没说完之前，你嘴里再出来一个字，死。”姬铃儿音调没变，还是那么冷，我觉得自己像掉进了冰窟，眼角偷偷瞄了一眼朱亥，见他面无表情。我只好吃力的点点头，表示认怂。

    姬铃儿收回手，继续说：“所谓神族和兽族，只是个你能理解的代号而已，并不是这两个高级生命本来的族名。你需要理解的是，在这个地球上，神族已经待了超过三十七亿年了，你可以把他们理解为外星人，也可以理解为某种超级高等智慧生命。总之在这颗星球还没有生命之前，他们就来了，并且留下了。

    当神族来到地球之后，就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园，对这颗星球进行耕耘，改造这个星球的面貌，培养生命，对地球来说，他们才是真正的主人，他们是开创者、拥有者和守卫者。

    神族的知识、智慧和能力大到你无法想象，他们殚精竭虑对以地球为主的太阳系进行耕耘和创造。现在你所看到的自然界的一切，其实都是出自他们的手笔。比如地球的生命起源，其实并不是现代科学家所认为的是什么宇宙射线让无机物聚合自养，也不是什么火山爆发产生极度高温导致化学演化，其实就连他们自己也知道，他们所说的那些情况下产生原始低等生命体的概率是非常非常小的，打个比方，一阵龙卷风把废车场里的一堆零件卷上了天，等风过去，这几千个零件落下来，掉在地上的时候刚好组装成了一辆凯迪拉克，可想而知，发生这种事情的概率，可以说是小到无法想象。

    而真实的情况是，生命，是神族，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出来的，就像实验室里培养细菌。

    神族用碳、氢、氧、氮、磷、硫这些地球上随手可得的元素，创造了生命，并呵护着、关注着、慈爱地让这些生命自由演化几十亿年，当地球上演化出来足够多的物种后，神族从中挑出他们认为最理想的一种，加以培养和保护，让这个物种发展，演化，壮大起来，拥有智慧，拥有自由意志和创造性思维，通过合作与分工逐渐形成社会并成为地球名义上的主人，这个物种，就是人类。

    由于演化和进化的选择，我们人类中的一些，血脉中会承继到某种天赋，神族发现了这一点，通过给这些人的基因中注入一些神族的烙印以配合他的天赋，从而赐给他们一些超越常人的能力，这些不同的超能力就隐藏在这些人的血脉之中，通过生命繁衍代代相传，从此他们这一支血脉，就不再是普通人类，而变成为神族的从属，根据他们所拥有的天赋不同，通过觉醒而获得不同的超能力，从而帮助神族维护这个世界的平衡。

    这种人在人群之中，外貌形象和普通人没有区别，唯一简单的辨别方法，就是看他有没有天纹。有天纹的人，身体里隐藏着和普通人不一样的血脉和能力，所以千百年来经常做出一些惊世骇俗的事情，这些事情有时候会被普通人发现，普通人无法理解，往往惊为天人，所以在不同的地区，普通人给了我们不同的称呼（此处姬铃儿说了几个耳熟能详的称呼，由于与世界现行几大宗教有关，我就不列举了，）在中国，自有文字记载开始，多数情况下，那些记录野史异闻的书呆子们，把我们统称为异人。

    神族，出于不同的目的，在某些重要的历史时刻，机缘巧合之下，也会指派一些最高级的异人，直接指导一下人类中的掌权者或者能够改变历史进程的人，普通人类不知道真相，按自己的理解来诠释，于是在全世界，就出现了各种传说、神话和一些宗教。比如几千年前在中国有一方诸侯，当他被囚禁时，就有幸得到某位神族的眷顾，通过假扮成狱卒的异人前辈，将宇宙最高级智慧里一个很普通的技能：预测未来，尽最大力量编成他能够搞懂一点点的语言，教给了他。”

    我差点脱口而出：“伏羲？周文王？八卦？看风水？测八字算命？”忍了半天，还好忍住了。

    姬铃儿注意到我的表情，继续说道：“你觉得预测和看到未来是所谓伪科学？我告诉你，如果站在更高的维度来看，时间其实不过就是根巨大到你无法想象的轴，它包裹着我们所处的三维宇宙，所有已经发生的和将要发生的三维世界的事件，都是这根轴上的碎片，万事万物都在轴上，包括神也在，但是因为神的眼能看到更高的维度，包括那些被卷曲在量子领域的维度，所以神可以把视野放在轴之外，从而看到整根时间轴。也就是说，神的身体虽然无法回到过去，但神之眼却可以看到未来。所有过去所发生的事件，都决定了未来的事件如何发生。

    那位神族只不过是把很复杂的预测未来可能性的方法归纳总结后简化编辑成最简单的公式，然后把这套公式教给了周文王而已。而周文王对这套公式理解了不到万分之一，就把自己所理解的六十四种表征，用人类能看懂的语言写成了《周易》这本书。

    神族的科技和能力，强大到我们无法想象，而不幸的是，这个星球上还潜藏着另外一种高级生命，也就是我们称之为兽族的那一支，一直以来，都是神族和人类最危险的敌人。

    在神族来到这颗星球几亿年后，宇宙中另一种超级高等智慧，兽族也找到了这颗星球，当它们到来之后，神和史前人类的苦难就开始了，与神族平和的性格不同，兽族嗜杀好斗，四处猎杀神族和人类，并对一切我们的普世价值所认为是美好的事物进行破坏和掠夺，它们走到哪里，就能把战争带到哪里，对地球和神族来说，它们是掠夺者，是猎人。

    由于同属宇宙间最古老的超级高等智慧，和神族相比，他们的科技略微滞后，可不幸的是，它们的血液里却充满了邪恶的力量，它们天生拥有超强的战斗能力。而且它们相信，混乱而非秩序，才是宇宙原本应有的面目，而只有在混乱和无限熵增的环境中，它们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占有最多的资源。

    在史前时代，兽族与神族、异人族交战了几万年，说好听了是战斗，说难听了其实就是无数次的屠杀，兽族这些恶毒的猎人占尽上风，直至将仅存的为数不多的神族驱赶到海底和地底躲了起来，而我们异人族只能隐藏在人类之中，在山洞中、丛林里、草原灌木的阴影中苟延残喘，受兽族奴役或供他们杀戮取乐，那是人类史前的至暗时刻，至今，在全世界都还能找到那个时代留下的遗迹，比如巨石阵，就是古老兽族的斗兽场，只不过，场子里争斗的是人类，欣赏者却是兽族。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形势却悄悄有所扭转，由于地球的高氧气环境导致了兽族的繁殖能力逐渐降低，最古老、最强悍的猎杀者们逐渐人丁凋敝，为了不至于灭种，它们中的大部分不得不也转入地下生活。这样，经过一万年前全球各地的最后几场史诗战役，人类文明重新崛起，人类所主导的社会逐渐重新走上正轨。

    但兽族也有培养和强化生命的能力，他们在很久以前就险恶地利用人类身体直接培养承继邪恶力量的掠夺者，这些掠夺者战斗能力和超能力虽然不如兽族，但其战意之强悍、杀戮之凶残，再加上拥有兽族所不具备的，人类的诡诈和暗黑人性，依然使他们成为人类最大的威胁。这一族，我们称之为兽人，这些兽人和我们异人一样，血脉相承，而最近几年，兽族似乎找到了更为简单的方法，可以直接把普通人类改造成兽化人，兽化人虽然没有什么特殊的超能力，但是却能利用他们普通人的身份掩护，干出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来。比如收到指令的兽化人，会做出无缘无故开车冲向人群之类的事情来，和兽人相比，兽化人反而更加不容易预防。

    你要记住，不管是天生具有邪恶天赋的兽人还是后天被感染的兽化人，它们都是兽族的鹰犬，是以人类为敌的，小到欺诈、谋杀、虐待，大到挑起国家、地区间的战争，不论是以何种罪恶的目的，运用何种残忍的手段，最终都只为了消灭人类和神族，独占我们所处的这个小小的太阳系。千百年来他们一直积蓄邪恶力量，伺机搞破坏。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也许是出于自身安全考虑，或者因为除了科技和超能力之外并没有什么超强的战斗能力，神族一般情况下并不会直接干预人类的祸福，每到危机来临，几千年来，都是我们这族人出来收拾残局，化解危机。

    这两个高级智慧生命体，包括各自的从属，也就是我们异人族和兽人族，就好比光明与黑暗的关系那么简单，四个字，有你没我。

    说了那么多，就是告诉你，你以为你是个普通人，其实你不是，你和我们一样，是信使，或是神将，也有可能是佛徒，总之，你是异人族的一员。你从生下来那天起，就带着古老神族所赋予你的使命，这个使命就是，成为人类社会美好光明最后的捍卫者。

    好了，我说完了，不知道你听懂了没有，有什么不清楚和不懂的，现在你可以问了。”

    说完这长篇大论，姬铃儿似乎很累，窝在沙发中，一个字也不再说了。我心想人们都说越美的女人越会说谎，这次我信了，这美人儿不但能说谎，甚至能随口新编西游记！

    我故作沉重态，缓缓点了点头，说：“好的，首先，感谢二位给我上了一堂生动有趣的天文历史物理杂烩课，百家讲坛什么时候播您这一期，我一定找来好好复习。其次，有钱人的生活，我实在是没法看懂，感情你们时间太多，没事找我这个穷小子寻开心，但我读书不少，二位骗不了我。最后，我可以下车了吗，你们玩开心了吧？时间也差不多了，二位该回去吃药了......”

    我正揶揄着，只见姬铃儿轻轻款款从小茶几上拿起那瓶醉生梦死，举到嘴边优雅的抿了一小口，慢慢地转过身去，左手护住胸前，右手纤细如玉笋的两根手指轻柔的解开脖子上长裙的系带，长裙上半截随即滑了下来，我差点喷出一鼻子血，正手足无措时，我赫然看到，她光滑的后背，薄薄的肩胛骨中间，竟然正快速浮现出一个朱砂红的，轮廓分明的图案。那个图案，是一只古朴的凤凰！

    真的是他们所说的那个什么？

    天纹？？！！！

第三章 猪和凤凰

    第三章猪和凤凰

    石桥会

    我愿化身那石桥

    却不愿受百年风吹日晒

    我愿你从桥上过

    却迟迟不见你踏雪而来

    你和你的猫儿

    在哪儿在故旧天涯

    我和我的执念

    在这儿在青石板下

    天是一抹红

    染不坏我满背的青苔

    心有魑魅身附魍魉

    不闻琴瑟谁奏琵琶

    天是一屉黑

    漫不过我石身的愚顽

    心有牵挂身附闲愁

    不动不静谁悲谁喜

    我被惊得目瞪口呆，脑子里飞速的琢磨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美人儿刚才说的那些神神鬼鬼的都是真事儿？难道我真是他喵的什么异人一族，有什么超出常人的能力？抓破脑袋也想不通，真没觉得啊，我这辈子唯一觉得自己比别人能耐的，就是总比别人倒霉。从小，父亲难得给买套新衣服刚穿上身，一出门就被溅一身泥；踢足球，守门我就黄油手，当前锋就老踢在门框上，好不容易进个球，裁判一定吹我越位；跟女孩子约会，那天一定下雨；工作第一个月刚拿了工资，坐公交就让小偷给扒了；买彩票，我买13579，开奖一定是24680，诸如此类，不胜枚举，另外，这是我见过最美的后背……

    我心里虽然胡思乱想，但我的目光实际上是被眼前这凝脂一般的光滑完美的后背给牢牢拴住的，可能感受到了我那色眯眯的凿子一般的眼光和不安分的心跳，姬铃儿冷哼一声，手指在脖颈后飞速的系好带子，整理了一番长裙，转过身来冷冷的对我说：“你看够了没有？”

    我心说：没呢，别急着拉上啊。嘴上却不敢这么荒唐，定了定神，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不回她的话，转身绷着脸问那个胖子：“你也有这个什么天纹吗？”

    那个叫朱亥的胖子顿时兴高采烈的答道：“有有有！”说着就伸手拿起那瓶怪酒醉生梦死，同时转身就要脱衣服示范给我看。

    “停！！”我和姬铃儿同时喝止。她看着我，我看着胖子，心想：“这么好的气氛，刚欣赏了美人如玉，谁耐烦看你那一堆板油。”

    我不怀好意地奸笑着问朱亥道：“我猜你的天纹是个猪，对吧？”

    胖子刚被我们二人同时出声阻止，不能秀他那一身肥膘，心情可能有点失落，讪讪的说：“你猜对了，我的天纹是金猪，是很稀有的体质哦。”

    “猪很稀有吗？菜市场摊位上都是。”我想到一节，笑笑说：“我听说用朱砂掺着鸽子血来纹身，所纹的图案平时是看不见的，一旦喝了酒就会在皮肤上显现出来，你们是不是也用这个法子在身上搞了点机关，来唬我玩儿？”

    美人儿姬铃儿斜睨了我一眼，毫不客气的说：“你还没有觉醒，我们不怪你。要不是因为现在我们人手奇缺，我们也懒得专程花那么多时间来找你，你们这些人受了太多所谓的正统教育，每个人都自以为是，对未知的东西除了拒绝，就是无视。下车吧，我给你看看你要的证据。”

    朱亥按钮开了车门，我们鱼贯下车。这时候我才看到，外面天已经擦黑了，这辆大奔就停在我住的这个破旧老小区外面的小路上。这里是郊区，靠近农村，小路旁就有一块不算太大的菜地，在这个季节全国都趋近寒冷，某些地方已经下雪了，而我所在的这个城市一贯气温反常，四季如一，眼前这绿汪汪的油菜地里，还开满了黄了吧唧的油菜花。

    美人儿姬铃儿站在地边往那片菜花看了一眼，转头伸出手给我看，只见她手里像变魔术一样多了一支口红，她对我说了一句：“你看清楚了，别眨眼。”话音刚落我眼前一花，姬铃儿不见了，我只看到一团红影在面前的菜花地里极速飞掠，两秒之后，姬铃儿又站在我面前了，就像根本没挪动过地方。

    我竭力控制住快要掉下去的下巴，表现得依旧冷静，问道：“你这是什么障眼法？”

    姬铃儿似乎并不屑于回答我，大胖子朱亥在一旁接口道：“没看明白吧？我建议你去菜地的四个角找找看你就清楚了。”

    这块菜地不大，四四方方，方形的每个边约莫有十米左右长短，我心里疑惑，也想知道刚才她干了什么。于是踌躇着沿着田埂向菜地左下方走去，还没走到跟前，我就清清楚楚的看到，最靠近角落的一片黄花中，有一朵黄花被涂成了鲜艳的红色，我忙走上前去，伸手摘下一朵，用手轻轻一搓，那花瓣上的红色就粘到了手指上，没错，是口红！

    接着我快步走到这片菜地的左上角，右上角，右下角。没有例外，每一处角落，都有一朵黄花被口红涂成了红色。

    有那么一秒钟，我觉得我是在做梦，这一下午我所看到的和我所经历的，都是我做的一个奇怪的梦。这已经超出了我的常识，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是普通人所能做到的，也不可能是提前做好的手脚，就算是牙买加那个大长腿博尔特，让他天天拿中华鳖精当饭吃，他也不可能穿着高跟鞋和长裙，在两秒之内，在这松软的田埂上跑40米，更别说中间儿还停下来用口红在宣纸一样柔软的花瓣上细心的涂画。

    我有些晕眩，这是怎么回事？乾坤大挪移现场直播吗？这时候朱亥又补了我一刀，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对我说：“其实你爹也是我们一族的人，他是位信使，但据我所知他其实是你的养父，而不是你的亲爹。其它事情以后等你觉醒了我们慢慢的再告诉你，现在你回去休息吧，好好想想，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去我们异族的基地。”说着就和姬铃儿头也不回的上车就走了，土路上扬起了一阵灰尘。

    我本想叫他们等一下，可我那时候完全被吓傻了，我从单位大门出来到现在，这一切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这些事情加在一起信息量实在太大了，导致我的脑袋容量不足，我还暂时处理不了这些信息，我呆呆站了许久，那辆大奔早就没影了，我才喃喃自语道：好吧，我承认你们狂拽酷炫放屁能炸天。

    我慢慢踱回了我那个狗窝，我的狗窝在一楼，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这时候天还没全黑，我这屋子里反倒是全黑了。

    我浑浑噩噩的，肚子咕咕直叫，这才想起除了早上吃了一个烧饼，到现在我还粒米未进，于是打开一包方便面，把佐料倒进去，坐到沙发里发了一会儿呆，心里琢磨着今天所见所闻，半天想起吃面，打开一看，忘了倒水，算了，随便干嚼了一阵。我的心思全然不在食物上，想到我身上居然藏着个猴子图案，喝了酒就显露出来，早知道就学学喝酒了，又想起朱亥那张堆满肥肉的脸我心里就不痛快，他最后说的什么屁话，什么我爹是信使，什么我爹不是我爹，我爹是你爷爷吧，还有，你的天纹是头猪，你骄傲个屁啊。

    旋即又想起那个美人儿姬铃儿在车里出手如电和在菜花从中那鬼魅一般的速度，不对，不是鬼魅，鬼片看得多了去了，试问哪只鬼有那么快的身法？！

    我突然想起来，之前在屋里收拾我爸的遗物，有一箱子书和笔记什么的，忘了烧给他老人家了，我得翻翻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看看老爸会不会给我留下点什么只言片语，万一朱亥和姬铃儿这俩精神病人说的东西有一部分是真的呢？想到这我连忙爬了起来，抹了抹嘴边的残渣碎屑，跑到阳台角落里拖过来一个纸箱子。

    这个纸箱子已经被窗下漏进来的雨水侵泡坏了，散发着一股子霉味。我皱着眉头把箱子打开，把里面的书籍一本一本抓出来看。起先拿出来的是一堆旧书：先是一部古旧的《阅微草堂笔记》，这个我知道，是清中期大学士纪晓岚写的志怪笔记，这位纪大学士从小博览群书、长于考证。当官当了五十多年，他年轻时才华横溢、血气方刚，晚年的内心世界却日益封闭。这本《阅微草堂笔记》正是这一时期他这种暮气心境的产物，全书都是些神神鬼鬼的传说和道听途说的狐仙妖道故事，不过他的本意还是劝善惩恶，我只是不清楚这老兄忙着编《四库全书》的闲暇功夫，居然还能搜罗来这么多怪异的故事。

    第二本是一部1978年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带插图的《山海经》，这可能是我们中国最早的一部志怪古籍了，我小时候被关在家里没什么娱乐的时候，这本书就是我的最爱，不识字看图就很有趣，直到上学之后，我还是很喜欢时不时把这本书翻出来看看，尤其是这上面记载的那些异兽，总是让人心驰神往。《山海经》大体是战国中后期到汉代初中期的楚国或巴蜀人所作，其实说起来也是一部荒诞不经的奇书，算是本神话怪物大全吧。

    之后又是一本《搜神记》，这本是东晋史学家干宝编撰的，这里面都是妖怪、神仙、佛道等神灵怪异之事，也有一部分民间传说，说起来这是本好书，里面的故事大多篇幅短小，情节简单，设想奇幻，极富浪漫主义色彩，应该说是对后世影响最为深远的，鬼狐仙道的物语。

    后面又翻出来一本《周易》，这也是好东西，我也有一本，这部书著述的时代太过久远，白天姬铃儿也提到过，说这本书的版权应该归属于外星人，我就呵呵了。但是，虽然我对她的话不大相信，但是这部书所蕴含的信息量确实太过巨大，而现在这个时代已经不需要八股取士，拜废弃了科举制度所赐，以至于到今天为止，我敢说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人都不知道这部书说的是什么。

    当然我是另外那百分之一，因为我前半生时间多到令人发指的地步，所以这些杂书和大家普遍认为没用的知识，偏偏是我最感兴趣并且掌握得最好的。

    再后来拿出来的就是些相互间毫无逻辑关系的书了，比如《推背图》、《马前课》，这两东西就是算命先生的教科书，我觉得是纯粹胡说八道的东西；还有英国科学家霍金所著的一本《果壳里的宇宙》和一本《时间简史》，法国物理学家艾伦爱斯派克特上世纪八十年代写的《量子通讯的原理》和米国科学家休埃弗雷特三世所著《漫谈平行宇宙》，我拿着这几本书，一头雾水，心里很想问问老爸：看得懂吗您？

    在上述那几本书的下面，我发现一本《金瓶梅》，哦哟，嘿嘿......可惜不是插图本，再下面是一本《奇门遁甲》、一本《八面风》和一本《世界通用密码》，这都什么玩意儿？也太跳跃了吧，另外还有一整套的《藏地密码》、《鬼吹灯》，我心想我家老爷子你这兴趣爱好还真是广泛，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书和畅销书您都有？

    再往下翻，就是几本从来没听说过的书，什么《冰鉴》、《焚书拾遗》、《列国异人传》......书是线装书，封面上的字越来越难猜，都是小篆，要不就是金文，我懒得再仔细看，索性把那些旧书、线装书统统丢一边，伸手直掏到破箱子的最下面，顿觉手感有异，果然有货，只见一本厚厚的，皮质封面的，加了小锁的，古色古香的大号硬壳笔记本就静静地躺在箱底。

    我像个青春期的少年从爸妈卧室床底摸出来一盘录像带一样，忐忑，小心翼翼地拧断硬壳上的锈坏了的小锁，翻开受潮了有些粘粘的笔记。果不其然......大失所望。

    笔记本里什么都没有，第一页，白纸。第二页，白纸。我哗啦啦的翻了半天，翻到最后一页，还是白纸。我又检查了一遍，没有夹层，没有暗页，没有，什么都没有，就是一本没写字的笔记本。一点信息都没有，我心说您哪怕随便画上两个大头宝宝也好啊。

    我把笔记本丢在地上，坐回沙发里，继续纳闷，想着今天发生的这些事，都是些烧脑的事情，想着想着，睡着了。

    这一夜我睡得极不安稳，各种怪诞的梦一个接一个，快到凌晨时，我被冻醒了，起来撒泡尿，喝了点水，抱了床毯子回到客厅沙发躺下准备继续睡。却睡不着了，一会儿想着姬铃儿那不怒自威的剑眉凤眼，一会儿想着姬铃儿那大长腿，一会儿想着姬铃儿那薄薄的肩胛骨......反正就是睡不着，老想她。

    忽然我觉得哪里不对，不知道什么原因，总觉得哪里不对。

    客厅里黑黢黢的，只有桌上的小座钟滴滴答答的走着，望着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房间，我却忽然有种莫名其妙的毛骨悚然。猛地我向窗外望去，一眼就发现了那个不对的东西。

    借着月光，我看到我那关着的铝合金窗外，外挑的窗台上，蹲着一只猫，一只全身黑炭一般，没有一根杂毛的猫，黑猫。

    这小东西就蹲在那儿，瞪着发出幽幽黄光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我。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也一动不动，盯着它。

    我们对视了大概一分钟，黑猫似乎厌倦了，站起来耸了耸腰，转身轻盈的跳上墙楞子，回头看了我一眼，钻出栏杆，跳出去了。它临走那一眼，我仿佛看到它脸上就像姬铃儿看我时脸上的表情一样，充斥着鄙夷和不屑。

    我以前也养过猫，应该说我养过好几只猫，除了一只大雨天我捡回来的三花小奶猫之外，其它的都没活过一岁，总是养的好好的，拉一次肚子就牺牲了，就连那只我亲手养大的小奶猫，最后也被她的野男朋友，一只大橘给拐走了，所以我对猫这种生物的感情比较复杂，对它们的性情也比较熟悉，它们或看似精灵，或看似憨傻，其实每一只都有其特有的性格和情绪，然而像刚才这只黑猫这样会用眼神与我交流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就像白天遇到的那位美人，这猫儿也一样的高冷，眼神一样的冰。以至于之后的半梦半醒之间，我一会儿梦见姬铃儿长着一副猫脸，一会儿梦见长着姬铃儿的脸的一只猫蹲坐在客厅的茶几上瞪着我。这些幻觉一样的恶梦一直侵袭我的脑海，脑袋里像是在煮粥，噗噜噗噜的混乱，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昏昏睡去。

    我没设闹钟，一觉直睡到被早市买菜回来的老头老太太们吵醒，最炫民族风，他们老是喜欢在院子里跳舞时放那么激烈的歌，也不怕闪了老腰。我胡乱的揉了揉眼睛，昨晚梦做的太多了，以至于我觉得昨天所有经历的事情，包括那美人儿长篇大论胡说八道，仿佛都是我昨夜做的一个梦。可是刚起身就差点被地上乱丢着的那本空白的大笔记本绊一跤，又好像是提醒我，很多疑问，今天得让那个肥猪好好给老子解释清楚。

    有些事情不知道前因后果，真不能细想，没有头绪的事情，越想只会越心烦。我正胡思乱想着要不要到知乎上去问问有没有人和我有一样的经历，比如被身怀异术的，开大奔的精神病人骚扰过这类的问题，突然有人重重的敲响了我的门。

    我打开门，果然是那个大胖子朱亥站在我门口，带着一脸的谄笑，说道：“候哥，早。收拾一下，跟我走一趟。”

    我有点无奈，看来昨天那些事真不是梦。没好气的说：“好的，二师弟。拘留几天？我能带上牙刷毛巾充电器吗？”

    朱亥也不生气：“生活用品都不用带，对了，有样东西需要带上，你找找看，你爹有没有留下一本笔记本给你，上了锁的，很厚的那种？”

    我一下子怔住了，心想：“纳尼？？！你们这些精神病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第四章 地下基地

    第四章地下基地

    书生意

    那些书装不得五车

    那些花盛不起长剑

    那果紫绿黄蓝

    那山千壑万仞

    山间有石阶有木栏有溪有蛤蟆

    林畔无烟霞无知己无亭无童子

    举杯的不是酒徒

    捧书的不是秀士

    夜如涂兮杯中渐冷

    我独爱那墨香四溢

    和尚说来来来

    读书随处净土

    道爷道去去去

    闭门即是深山

    猫儿凑到耳边告诉我

    别理他们秃驴只会和老道抢师太

    我随便洗漱了一番，关上门跟着胖子走出小区，今天天气不错，一大早太阳就把大地烤得暖洋洋的，出小区大门的时候我却忽然觉得后背上传来一丝凉意，我不禁下意识的望了望身后，背后小区一幢破旧的七层楼房下面的角落阴影里，似乎有双眼睛正不怀好意的盯着我，可我一回头，那种似乎来自地底一般的凉意却又及时缩回去了。其实这只是感觉，以我长年躲在被窝里看书养成的弱视双眼的能力，这么远我根本看不到什么真切。胖子回头喊我快上车，我只好转身继续，心里暗骂自己疑神疑鬼。

    我抱着那本没字的笔记本上了胖子的车，车不是昨天那辆高大的大奔，而是换了一辆很低调的大众车，我正想打击他几句，突然想起来，这车里面又宽又大，配饰精致已极，好像并不是什么帕萨特之流，而正是被炒的很热的所谓那叫什么辉腾的低调豪车，据说二百多万一台......我心想还好没嘴快出言讥讽，否则可就现眼了。

    朱亥今天没带司机，是他自己开车，随着他硕大的身躯一屁股坐进驾驶座，感觉车里的空间顿时小了许多。

    我问朱亥：“你那个病友叫什么姬铃儿的怎么没有来？”

    朱亥头也不回，一边按键启动汽车，一边说：“想她了？别急，一会儿就能见到了。”

    这头猪倒是精于世故，对我的小心思洞若观火，说话一针见血。我有点不好意思，只好岔开话题。又问道：“在你们异人里，姬铃儿的所谓超能力就是跑得快吗？”

    朱亥道：“你应该说我们异人，别忘了你也是其中一员。速度，那只是姬铃儿的基础能力。”

    我道：“基础能力？你们还有特殊能力？”

    朱亥道：“每一个异人，因为类型和强弱的不同，一般都会拥有一到两种基础的超能力，但如果你的天赋很强，或者说你所承继的是更为高贵的异人血脉，那么很可能在你的基础能力之外，还能开发出更强的特殊能力，如果一个异人的天赋超强的话，甚至能拥有多种超能力也说不定，传说很久以前，就曾经有我族异人前辈，同时拥有多达五、六种超能力。”

    我问：“你说的是哪个前辈，那么牛掰？”

    朱亥好整以暇的继续开车，口中说道：“我一说名字你就明白了。”

    我道：“别卖关子，说来听听。”

    朱亥很郑重的把手在方向盘上搁好，单手掰着指头说：“据我所知有两位，一是达摩，二是张三丰。”

    我一口气差点没噎住了上不来，真想顺手就用那本笔记本给这肥家伙脑袋上来上一个重锤，念在他在开车，为了我自己的安全起见，我才忍住没发作，质疑道：“达摩是我天朝人吗？人家是印度三哥。我说你他喵的怎么不算上孙悟空杨戬哪吒东方不败西方失败？对了，还有头上顶着葫芦的七兄弟。”

    朱亥平静地答道：“据我所知你所说的这些，除了武侠小说里那两位，其他的很大概率其传说原型也是我异人族的前辈高手。”

    我忍住不发火，问道：“好吧，反正死无对证，那你知不知道我的基础超能力是什么？”

    胖子朱亥道：“这个暂时还不知道，不过你不用急，我们有一些很方便的方法可以帮你激活，同时我们会给你这样的新手提供一些帮助，这些等会儿到了地方，很快就知道了。”

    我发现这肥猪虽然看起来呆头呆脑，但是有个特点，说话很像挤牙膏，时不时透露一点点信息，等你去问，又不明确回答，这让我很光火。

    我决定逗一逗他，于是我故作神秘的说：“据我判断，我知道你有两到三种超能力。”

    朱亥将信将疑的从后视镜里盯着我，问道：“哪几种你说说看！”

    我忍住笑，一口气说到：“第一，三十六般变化；第二，使得一手好钉耙，没准还有一种，能用嘴拱地犁田。”

    朱亥没有转身，从背后看，他浑身的肥肉都抖了几下，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给我气得发抖。我嘴上占了便宜，见他不回嘴，暂时也就先饶过他，我又翻开那本无字天书，一页一页查找起来，这时候车已经上了环城高架快速路，钢筋水泥的高架桥上来往的车并不是很多，我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周末。

    也许是被我调侃得很没面子，沉默了半天，朱亥终于说了几句有用的话。他边开车边用带些愤愤的口气说道：“你不要以貌取人，昨天我告诉过你，我是很稀有的金猪体质，在异人世界中，我这种体质除了我家族世代相传，其他异人中，哪怕是世家子弟，几百年也未必出一个金猪，哼，否则我也成不了佛徒。姬铃儿人美吧？也很能跑吧？那又怎么样，她的先天体质也不过决定了她位列信使而已，和你的养父一样。顺便告诉你，我是s级异人，铃儿还是a级，能力等级上我和她的区别，就像校官和上尉的区别。”

    我已经习惯了从他们口中说出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概念型词汇，但依然不懂，于是问道：“佛徒是干什么的？就是驾驶员？信使呢，是送快递的还是帮忙跑腿送外卖的？还有你们之前说的神将又是什么职业？是不是耍老千合伙骗人，电影里刘天王演的千门八将那种？”

    朱亥喘着粗气，明显压着火，正色道：“昨天姬铃儿告诉过你，我们异人，打从降生于世的那天起，就背负着神授的使命。我们异人族，经过几千年的繁衍，其中天赋最强的几支，形成了所谓的世家，那些世家子弟，承继家族高贵的天赋血脉，很小的时候就由家族中长辈指导打开了基础能力，随着时间积累，成年后至少都拥有至少三种高级的超能力。这些世家里的当家人，自然也就掌握着整个异人族的最高权力、信息和资源。

    而你这样的，包括我，还有姬铃儿和另外的一些哥们儿姐们儿，我们在族人中，被戏称为“散人”，散，你懂吗，就是从小就散落在天涯，没有特别的需要，或者有什么大阵仗需要人手，族里的当家人都懒得唤醒你。

    要不是族里要找你，很多你这样资质平平的散人，一辈子都不知道世上有这些人这些事，混混沌沌，生老病死，这一辈子眼睛一睁一闭就过去了。而那些觉醒了的异人，由于天赋和能力各异，族里当家人会指派其专门负责一些特定类型的工作。这些工作基本分为三大类：佛徒、神将和信使，这三种工作职位没有高低，能力却各有千秋。”

    我听着来了兴致，这家伙一会儿歌词一会儿台词的，说我资质平平我也忍了，没打断他。

    朱亥继续道：“简单说来，异人是神族的从属，有时候情况危急时，神族会直接给族里的当家人一些最高的任务指示，这些往往是最难的任务，一般都会由总部的世家派出人手去搞定。而我们异人族肩负着守卫世间光明，抵抗黑暗的使命，像一些例如锄强扶弱、抵抗和消灭为祸一方的低等级兽人等简单的任务，就由隶属于各分部或支部的像我们这样的散人出去办。有时候如果任务需要，为了保险起见，支部会派出三人小组，在这种三人行动小组里，佛徒是指挥官，神将得负责干一些需要运用武艺的工作，信使得干情报刺探和收集等一些杂活儿，每个人都得运用自己的能力对抗敌人。”

    我来了兴趣，腆着脸笑着问道：“我们需要做什么任务？现实版的打怪升级吗？有金币和装备可以拿吗？”

    朱亥语气明显有些不悦：“你怎么老爱打岔。”

    我不依不饶：“等一下！我明白了，三人组队，也就是一个法师、一个武士再加个刺客嘛，你是佛徒，其实也就是个法师，关键时刻奶一口。”说完我猥琐地捂着嘴笑了。

    朱亥蔫了，低着头开车，半晌才道：“要不是你在登记册上有名字，昨天又看到你的天纹，我怀疑你就是个流浪网吧的小青年。”

    哟，这肥仔还嘴硬，我举起那本厚厚的无字天书威胁他：“你有脸说我？你听听你说的那些话，还觉醒？？信不信我立马甩你一剑刃风暴，你闪现给我看......”

    车嘎吱一声停了，我全神贯注防备前排的野猪暴起伤人，没成想野猪开口却说了人话：“到地方了，下车吧。”

    这地方我认识，我所处的这个省城不大，这条郊区的路我走过几次，这里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洗浴中心。占地大概有十几亩，附近都是稻田和菜地。洗浴中心的建筑也不很高大，就像个大超市一样，外立面上竖着一米多高的名称大字，外形很俗气，没什么设计感，孤零零的杵在水田中央，三面靠田，只有一个方向设置了很大的停车场和出去转大路的内部路，整座建筑群就像座废弃的老厂房厂区。这感觉很不好，我不由的心想不会真的是骗我来拍什么小电影的吧。

    胖子下车关好车门，四下里张望张望，说了句跟我来，就迈着短腿自顾自往洗浴中心旁边一条小巷走去了，我心想既来之则安之，洗个免费澡也不是不可以，于是也不说话，抱着无字天书跟上去了。小巷转到洗浴中心的楼背后，进到一个小院子，院子里只有个四四方方的小屋，屋门外坐着一个年纪不小的保安，正在看报纸。抬头见是朱亥，略点了点头，也不起身，继续低头看报。朱亥推开屋门进去，我也跟了进去，谁知进去一看，傻了，屋里啥都没有，里墙上有一道门，居然是电梯门，朱亥正伸手在按墙上的按钮……

    我真的怀疑我是不是错走到了黑超特警组的片场了，居然真有这种操作。

    电梯门无声的打开了，朱亥站了进去，好奇心战胜了我的防备心理，事已至此，我只能硬着头皮跟进去了。电梯里亮堂堂的，我注意到楼层按钮只有两个，一个1，一个b。朱亥可能被我气的不轻，从下车到现在一脸的不愉快，按下b键，小短手缩回来抱着肚子，喘着粗气。

    过了大概十多秒，电梯才停了下来，我有点诧异，我心里清楚，这电梯运行不慢，花那么久时间只能说明一点，这里虽然是地下一层，但是至少离地面二十米以上。电梯门打开了，哇靠，我又看到了熟悉的场景，没错，美剧《24小时》里面，反恐小组ctu的总部，就和这里几乎一毛一样。难怪电梯里那个按键不是“-1”，而是个“b”，这里果然像个基地。

    电梯门出来是一条宽宽的通道，头顶上是一排筒灯，中间挂着一个黑色亚克力材质的牌子，上面用镂空的字体透出led隐藏灯光，显示着一行小字：“请记住，我们是光明最后的捍卫者。”我心想，嘿嘿，洗脑的口号来了。

    通道两旁各有一排半隔断式工作台，靠里面一点左右两侧各有六间玻璃墙隔成的独立办公室，中间墙上是一个铺满整面墙的大幅显示屏，屏前设了四组单人沙发，每组三个。电视墙的左边还有一个通道，不知道通哪里，可能是厕所和储藏间这类的吧，我看到的整个空间大约有500多平米，没看见的区域不知道有多大。虽然在地下，但空气很新鲜，应该是有隐藏式的大功率通风机在工作。唯一的问题是，这么大的一个地下基地，看上去如此专业的一个工作场所，竟然没有一个职工。不过想起今天是周末，估计他们也实行双休吧。

    离我最近的一张工作台上，放着一大堆a4纸张，我瞥见上面有字有图片的，就随手拿起一张来随便看看，只见手里这张纸上面用大号加粗黑体字写着：

    “西南支部 2012月11月28日任务简报（从日期上看来这已经是十天前的简报了）

    1、今日全国各地将出现月偏食，各位行动组成员晚间按各自负责区域值守，谨防潜伏的兽化人暴走，各行动组不可大意，须配备神将，缺员的小组请各自协商借调；

    2、三日后我国北方第一条高寒铁路将运营通车，总部已收到准确消息，兽人族计划在该铁路沿线三个点位进行大规模破坏行动，目前北方分部已作出应对防范措施，相信对方无法得逞，但请全国其它各分部和支部密切观察本区域内兽人族动向，如有异常，及时与总部沟通；

    3、请第三行动组杨梓、第四行动组朱亥二位组长，尽快鉴别新族人身份，着手落实准备觉醒工作及培训事宜。签发人楚”

    我看得似懂非懂，这时胖子可能是回到自己的地盘有些兴奋，大声对着里墙旁通道口方向吼了一嗓子：“小鸡（我：嗯？？），猴子来了！”

    不用千呼万唤，就见姬铃儿踩着婀娜的步态，如维密天使一般，应声从通道走了出来。我又一阵晕，今天这魔障穿了一身职场装，长发盘起，和昨天相比，风姿丝毫不减，却更平添了几分英气和干练。唯一的遗憾，就是她看着我的眼神，一如昨日那样不屑。

    姬铃儿一开口就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笔记本打开放桌上，我让你看里面的内容。”

    我心里一个隐隐的猜测似乎得到了印证，连忙道：“遵命。”丢下简报，就近找了张工作台把那本无字天书在桌上摊开来，说道：“这是什么高科技？隐形墨水？”

    姬铃儿从桌上拿起一支白色羊毫新毛笔和一个墨水瓶子递给我，道：“没有什么高科技，就是用柠檬水加硝酸钾写的字，你拿笔蘸着这个瓶子里的亚铁氰化钾溶液，刷一页，看一页。”

    我心里嘀咕，难怪老头子生前经常没事就爱买一堆柠檬，明知道我最讨厌吃酸的，原来是写密文用的。我扭头问朱亥：“我家老爷子有什么事干嘛不直接告诉我，要写在这物件上，去世前一句话都不说，现在才给我看？”

    朱亥很严肃，说：“因为异人族的散人小孩，如果族群没有需要，就没有必要唤醒，让你们呆呆傻傻过一辈子就是了。万一需要唤醒，而对象又是你这种非常自以为是的类型，就得提前做点功课，给你们看点证据，否则都像你这样把来找自己的族人当成精神病人，麻烦的事情太多，没有工作效率。对了，二十多年前你家老爷子是从总部的托孤所里领养的你，你的身份档案不在这边，在总部，有机会的话你自己去看看，这里是西南分部，只是一个分支基地，在基地档案室里只有个登记册，我们是在登记册上找到你的名字和身份简介的。你先看笔记，一会儿等你看完了，还有得忙。”

    说完，朱亥转身去沙发里坐下休息去了。姬铃儿拿起一堆简报，坐到另一个沙发上，一张一张的翻看，看了一会儿，回头见我还没有动手，又转回去，口中说道：“抓紧时间，看仔细点，一会儿溶液干了，那上面的字就永远没了。还有不要用手蘸口水翻页，小心氰化钾毒死你。”

第六章 巨力神腿

    第六章巨力神腿

    怯寂寥

    我其实不怕水水里有鱼

    不麻烦你给我洗澡

    我可以自己舔毛

    没有窝无所谓我又不是狗子

    我爱蹲在高处高高的地方

    符合我的骄傲

    顺便看你们熙攘来去

    喜欢我的别多心

    我并不喜欢你

    可以不挠你但要给我捋毛

    无视我的唯有你

    莫名想引你注意

    可你说

    安静

    我回想了一下，我刚才从床上蹦下来，并没有故意去使力气跺脚啊，可为什么那看上去十分坚硬的青石板地砖却被我一下子踩得粉碎呢？难不成我的超能力是让我变成了比朱亥还要重的大胖子？我忙抬头望望顶上的大镜子，镜子里的我依旧像只瘦猴一般。

    我还是有点怀疑，忙对朱亥说：“哎，有体重秤吗？是不是我变成超重肥胖病人了？你过来抱抱我看能不能抱的动我。”

    朱亥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于是应声上前一步，双手勒紧我的腰，都没用力，就把我轻轻松松给举了起来，我忙叫：“行了行了，放我下来。”

    姬铃儿这时冷冷说道：“不用费事了，我看是他的腿力超乎常人。”说罢一摊手，耸了耸肩，看上去似乎有些失望，一言不发走出房间，我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起来不高兴，但眼前这个大胖子朱亥却显得很高兴，激动地不停搓手，开心地说：“对对对，一定是因为你腿力大造成的，走走，快走，到隔壁的体术道场里试试，哈哈，我就说猴子都是神将，快，给我们展示一下你的大力金刚腿。”

    我被姬铃儿刚才的态度搞懵了，这会儿见胖猪挺开心的，绷不住也有点小兴奋，转身说道：“我是金刚腿？那你是不是铁头功？”作势我就扬起手准备要小跳起来给朱亥大脑门上来个脑崩，谁知道不跳不要紧，一跳就闯祸了，这地下室的空间很高，有差不多4、5米左右的样子，我根本都没用力蹬腿，就那么装模作样地轻轻一跳，瞬间整个身子就腾空了，我的脑袋直直向上重重地撞到天花板上，不仅把顶上那面大镜子和镜子上面的矿棉扣板吊顶撞碎了一大块不说，我的脖子以上整个直接钻进吊顶的支架龙骨里面。万幸这个吊顶龙骨架是用刷了防水桐油的方木搭建的，表面也没什么毛刺，这如果要是用的是轻钢龙骨做的支架，我这么一下撞进去，鼻子耳朵恐怕都难以保全。

    我的脖子卡在质量很扎实的木龙骨网格里，身子悬在半空中，完全吓傻了，乱踢乱抓了几秒，这才想起伸手出去扭断卡住我脖子的几根木龙骨，脖子刚松开，我忙把手一放，轻轻从顶上落下，那一刻我都没注意到，从几米高的地方落下来，我一落地就站住了，身子甚至都没晃一晃。

    我低头看着一地的镜子碎片，脑子里一片空白，生平第一次，我竟然对自己这双腿有些害怕，或者说是这双腿上突然生出的怪力，吓到我了。胖子却是一副见怪不怪，想笑又憋住的表情，说：“不着急，慢慢适应，慢慢适应，走走走，我们去体术道场，那边都是软垫子大沙包，经得住你折腾。”

    我恍恍惚惚跟着朱亥从一地狼藉的病房绕出来，走到隔壁另一间像个很大的健身房的房间，就这么几步路，我竟然有些不会走了，扭扭捏捏小心翼翼，生怕哪一步落脚重了，又踩坏块地砖，这地砖看起来很高档，我怕他们让我赔。健身房的灯已经打开了，其实里面的陈设也很简单，整面墙上是一面满铺的大镜子，地上铺着很厚的软垫，踩上去软软地，让人有点站不稳。靠房间内侧摆放着几台器械，有的是练肌肉力量的，我见过，有的上面有显示器，下面是一大块皮垫子的，我没见过。

    姬铃儿就在房间里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紧身弹力衣，这才出去不到一分钟衣服就换好了，我心想我勒个去，真不愧是鬼影擒拿手。

    姬铃儿俏立在房子中间，那身非常合体的紧身衣更显得她的身材凹凸有致，明明穿在她身上，却好像勒得我喘不过气来。朱亥问她：“先给他测测力量？”姬铃儿点点头。于是朱亥带我走到一台高高大大的带显示器的仪器前。

    我看了看这台机器的样子就明白了，这是那种所谓的测力机器，就像某些游乐场里面那种让游客全力打一拳，然后显示屏上出来个数字表示你击打力道的玩意儿，不过明显我面前这个是真货。

    经历了两次生不如死，我对任何陌生的东西都有了点不必要的戒心，于是对胖子说：“你先打一拳我看看。”

    胖子笑道：“我又不是靠体术吃饭的，我出拳的力道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我说：“少废话，打给我看。”

    胖子拗不过我，走到机器前，扎了个马步，咬牙运气半天，隐约听见好像屁都挤出来一个，只听得胖子大吼一声“嗨！”左拳一记直拳重重的打在那机器的垫子中间。“叮叮”，机器上面的显示器上出现一个阿拉伯数字“314”，后面有个kg。朱亥又运气半天，右拳击出，机器显示“419”。

    真没看出来这肥仔的拳头力量真是不小，听说当年泰森作为世界拳击第一人，巅峰时的出拳力量也不过是左手500多公斤，右手不到800公斤。朱亥说他自己和普通人差不多，实在太自谦了。

    我不想轻易亮出底牌，还是准备再看看，于是转头看着姬铃儿：“姬教练，普拉提等会再练，过来露一手啊，让咱们开开眼。”我本以为会挨一阵白眼，没成想这次姬铃儿倒是干脆的走过了来，也不见她运气，右手轻描淡写地用拳背敲了一下皮垫中间的感应区，“叮叮”一声，数字出来了，“902”！！？

    姬铃儿皱了皱眉，收手站到机器旁边，饶有兴致的看着我。我吐了吐舌头，心想这妮子果然是怪物，但我不能露怯，咱现在也是天赋异禀的人了，于是我站到机器面前，也学着朱亥的样子，扎下马步，假装运气，使出吃奶的力气吐气开声“哈！”的一拳击出。机器“叮叮”一声，显示器上出现了一个吉利的数字--“88”。

    我感到脸上火烧一般，只见朱亥和姬铃儿二人面无表情的看看显示器，又看看我，都是一脸等着看好戏的表情，我连忙掩饰道：“姬教练，机器可能被你打坏了。”

    朱亥假咳了一声，打圆场道：“没有没有，怎么可能，这可是全世界目前最先进的测力机，机器质量好得一匹，这屏幕上头显示的是你一拳打出的公斤数，这台机器读数最高可以达到65536公斤，也就是说，除非你能击出超过65.6公吨以上的力量来，否则机器都能准确计量。”

    姬铃儿也冷冷地说：“我如果全力一击，应该是3500左右。你手上没劲，试试用你的腿踢感应垫中间的位置。”

    有那么一刻我觉得这个场景有点像最后一届天下第一武道大会的初选现场，姬铃儿那么冷艳俊俏又实力骇人，和人造人18号真有得一拼。

    我刚才用拳头击打那个感应垫时，垫子不软不硬，倒是一点儿也不伤手。这样我放心多了，于是调整了一下距离，然后脚尖点地绕圈圈活动活动脚踝，侧开身子，瞄了一下感应垫中间的位置，“嗨”得吐气开声，右腿一个迅猛帅气的中鞭腿侧踢了上去。皮垫子被我踢得“嘭”地一声闷响，上面显示屏也传来一声：“叮叮”。

    我借着踢腿后弹回的力，收腿侧蹲，摆着掷铁饼者的造型，偷偷瞄了一眼胖子，只见他吃惊地大张着嘴，口中含糊不清地念：“个..十..百..千......万....”

    我也是一惊，忙抬头看了一眼显示屏，只见一串数字显示在上面，“26081”！！！我勒个去，我自己清楚刚才这一腿我并未使出全力，也就六七成的力道吧，但是那数字明确的告诉我，我刚才一腿竟然踢出了26吨多的力道。

    这一下我也呆住了，心里五味杂陈。又诧异，又兴奋，又困惑，有那么一秒钟，我竟然在想是不是等会儿出去就立马去体委毛遂自荐申请加入国家男子足球队。我兴奋得想跳起来叫一声“欧耶”，幸亏猛地想起刚才在隔壁房间撞破天花板的窘境，及时的控制了自己。

    后来我总结了，每当出现这种喜大普奔的场面，姬铃儿就一定会浇上一盆凉水，就在我满心欢喜期待着她夸奖几句的时候，她却仿佛会读心术一般，抱着手，无动于衷地看着满心欢喜的我和朱亥，冷冷问道：“高兴什么？这算什么有用的超能力，拿来踢球用的吗？”说完冷哼一声，转头就从道场走了出去。

    我弱弱地问朱亥：“她这是怎么啦？早上忘喝舒肝散了？”

    朱亥却是一副好脾气，摇摇头对我说：“你别怪她火气大，这几年，兽人族在全球四处出击消灭异人族，攻势越来越频繁，和以前相比，它们的行径和手段也更诡异、更残忍。我们执行对抗任务，在很多时候更多的是需要佛徒和信使的特殊能力，我猜她看到你是神将的体质，心里有点失望。”

    我对这些职业需要的超能力差别虽然还是不太懂，但也算是有点进入状态了，看朱亥口风不严，趁热打铁问道：“现在咱们是一伙的了，你得告诉我几件事，不说清楚了我可不帮你们做事。”

    朱亥一屁股坐下，看样子是准备竹筒倒豆子了。我也连忙打个盘腿坐到地上，问道：“你先告诉我，咱们要做些什么，有工资奖金出差补贴没有？我看你丫挺有钱的，是不是干咱们这行收入挺高？”

    朱亥很严肃，缓缓说道：“基本上，我们的任务由异人族组织里的高级管理人员下发，任务不一而同，比如我和姬铃儿目前的机动任务就是找到并激活你，然后把你的情况向上级汇报，也就是向这个分部的负责人汇报。负责人会根据你的能力，当然还有你的意愿，安排适合的任务给你。如果你完成任务的能力出色，以后可能还会给你安排固定的搭档成为行动小组成员。

    我和姬铃儿就是同一个三人特勤行动小组的，除了我和她之外，之前还有一位手足，和你一样，是一位神将，可惜半年多前我们在出任务时他意外失踪，至今还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他和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短，和我们的感情很好，自他失踪之后，姬铃儿一直很挂念这个事情，所以心情一直不太好。

    其次我们异人一族，除了世家之外，不管是总部还是四大分部挂号的散人，都没有什么所谓日常工作，我看你现在还没有什么使命感，你就先把这当做是业余爱好吧，没事的时候，遵守规则，低调待命。有任务的时候，全力以赴，配合执行。

    另外，在你父亲那个时代，我们没有什么你说的工资奖金，出任务时必要的物资给养，上头会发。你在任务中所获得的缴获，也没人找你归公。最近十多年，综合考虑之后，各分部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和财政能力，对自己分部辖属的异人族发放基本生活补助，具体额度跟每个人的级别对应，这么说吧，a级的异人族手足，每月基本收入大致相当于社会上的民企高管差不多。

    我们所在的这个支部很小，和四大分部比起来，实力和规模都小得多，和总部那更是没法比，连你算上，到今天为止，这个支部挂号的只有十一位散人，其中一位失踪，包括你在内有几位还是初学者，所以能办事的，只剩下七位。

    这里以前最高峰时期有过四十多位散人，不过从2008年开始，大批的手足在任务中或其他情况下牺牲了，这也是为什么急着找到你，把你唤醒，就是因为我们急缺人手。你看……”

    说着胖子朱亥就指了指侧面的墙，说：“这荣誉墙上有我们支部每一位牺牲的异人手足的牌子。”

    这时我才注意到，测力机器旁边的侧墙上，挂着几十个大小一致的方形牌子，牌子的底色是暗金色，内容很简单，就是用稍大的字体刻印了一个名字和属性，小字言简意赅地刻印了一个生卒年月和死因，之前我对这墙上的物件没留意，是因为我的注意力被铃儿和这房间里的机器给吸引了，这时候才注意到这面墙，我不由上前几步，浏览了起来。

    第一块牌子上写着：“楚方淮佛徒 1983-2008 黄土坡救援失火厂房之战与十三名兽化人战斗力尽后牺牲。”

    第二块牌子上写着：“楚方泗信使 1985--2008 黄土坡救援失火厂房之战与十三名兽化人战斗力尽后牺牲。”

    我回头问胖子：“这是两兄弟吗？牺牲的时候很年轻嘛。”

    胖子沉重地点点头，道：“不错，这两位是我们支部楚老大的两个亲侄儿，那年黄土坡重机厂老厂房夜里突然起火，困住了住在里面的数百民进城务工者和附近的菜贩，市里出动八辆消防车，其中六辆车都在半路熄火或者爆胎，只有两辆车到达现场，然而进入火场的消防队员却一个接一个莫名其妙失联，楚老大夜里得到消息，通知他的两个侄儿到现场参与救援。后来阻在半路的消防车赶到后，扑灭了大火，大多数被困火场的群众都被救出。我们的人之后也赶到现场，却去晚了一步。经现场勘察，这场火是兽族蓄意放的，先期到达的消防员进入火场后都遭了兽化人的毒手。楚氏兄弟是最先到达现场的异人族，他们发现了情况，果断出手与兽化人抵抗，最后寡不敌众，和十三名兽化人同归于尽。不过也为后来赶到的消防员扫清了障碍，这场大火才能被顺利扑灭。”

    我点点头，继续看去，只见都是些这个分部的前辈的名字，有的死于某某兽将之手，有的死于身份暴露后被兽化人暗中投剧毒毒死，有的死于离奇车祸，有一个最牛，在空旷的湿地公园里却死于高空坠物，周围都没有高的建筑物，明显就是遭了毒手，唯一的共同点是，这些牌子上的前辈，都死于2008年及之后。我一路看下去，看到最后一个牌子，只见上面写着：“孙晨雁信使 1949--2012 患病后住院时于医院顶楼坠落，死亡原因无定论。”

    这是我养父的牌子，但死因和我的认识明显有出入，我问朱亥：“我父亲的死因怎么写着无定论？”

    朱亥道：“有些事情的实际情形并不是其看上去很像是的那种情形，据我所知，我族只有战死的异人，没有自裁的异人。你的父亲我知道，他是个很勇敢的人，不会因为受不住病痛而选择自我了断的，只是目前我们也没有准确的证据，所以先这样刻印上去。”

    我感觉我的眼眶有点热，赶紧转过头看墙上，这时我突然发现在我父亲的名牌之后隔了一段距离，还有两块牌子，这两块牌子的底色是白色的，和墙上其它牌子金色底色不同，只见一块牌子上面空着什么都没有，另一块牌子上写着“龙小 1986--？于1994年5月出走失踪，最后现身地为福州城内。此女天赋可能为近百年内异人族内最高者。”

    我想了一下，好像有点印象，之前老爸的笔记上第一个任务，按时间上看，老爸说去找的“龙”，应该就是这个龙小了，看样子这龙小失踪时只是个年仅八、九岁的小女孩啊，为什么说她的天赋可能为近百年内异人族内最高者呢？不是说那些世家子弟的天赋最高吗，难道这个小娃娃的天赋还要盖过他们？错了，也不是小娃娃，这个小女孩如果健在，比我还大几岁呢。

    看我呆呆不出声，以为我是因为伤心而说不出话来，朱亥岔开话题道：“对了，你的腿力太大，你得不断练习，学会控制。体术不在乎强弱，关键是收放自如，小姬以前玩这台机器，从来都是你说个数字，她就打给你看，刚才她打了902，本意应该是想要打900整数的。”

    说起数字，姬铃儿拳头有多重我倒是不太计较，但我注意到之前胖子提到了“2008”，这堆牌子上面记载的前辈死亡时间，大多也是2008及之后，老爸的笔记本最后一页里那堆看不懂的词，第一个就是“2008”，这三者之间难道有什么联系？

    我心里的疑惑像一垛干草，堆满了脑子，心痒难耐，又不知该从何处问起，想了想，正准备好好审问一下胖子他为什么会看上去那么有钱，突然听到外面大厅里传来姬铃儿一声娇喝：“你是什么人？？”

第七章 激斗恶狼

    第七章激斗恶狼

    醉寒宅

    乍暖叹时节

    云犹冷飞絮无力漫天

    北雪过草阁

    碎尘舞美人纤手如柳

    楚地寂寞

    画红梅烟燎纸角

    这薄酒难咽日落窗檐离魂何处

    依稀

    东海赴宴聚神会仙乘龙驾鹤

    老君不觉

    待春来万花开

    寻伴同去又是瑞意华年愿世间再没焦土

    拥猫儿复饮半杯浅斟细酌

    铃儿的惊呼声传过来，我没反应过来，还站在那儿傻愣着，朱亥却脸色大变，只见他灵活的从地上一跃而起，冲出房间。我这才连忙紧随其后，由于还没完全适应自己的脚力，我跑得一跳一跳的，模样有些狼狈，竟然没能跟上这个大胖子。

    等我从内部通道出来跑到大厅里，只看见先前下来基地的电梯门口，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陌生男人，这人穿着一身灰白色的老式工作服，乍眼一看还以为是上面洗浴中心里面烧锅炉的工人。姬铃儿和朱亥就在离他几米开外，屏气凝神的并排站着，我看这人年岁不小，样貌很普通，倒也不以为然，忙走过去站在姬铃儿侧前方，以示保护之意。姬铃儿却不耐烦地把我推开了一点，神情凝重地盯着这人。

    朱亥先发声，只听他沉声道：“阁下这样悄无声息地进来，不知可有对我们那位看门的朋友手下留情。”

    我一开始没听懂，想了下就明白了，这人看来是个闯入者。估计地面上那位爱学习爱看报的保安大叔的工作就是挡住这些闲杂人等，但是这人就这样大摇大摆下来了，而下面没接到通知，所以胖子怀疑保安大叔只怕已经遭遇不测了。

    只见那人略略躬身，显得很客气，说：“您说笑了，我既然已经找到这里了，自然是鸡犬不留的。”

    我能感觉到身旁姬铃儿身上颤了一颤，但她很有纪律，没动。

    朱亥又道：“看来你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嘛，居然敢单枪匹马打上门来了。未请教，阁下在兽人族中位列哪个级别？可有名号？”

    那人笑了，挥挥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谈不上，谈不上。像你们这里这种小地方，如果我们派出高级兽人，那岂不是大材小用？在下只是个普通兽人，本来还带着两个兽化人跟班，可惜他们实力太差，被上面那条看门狗扭断了脖子。不过狗被我打死了，算算也就是扯平。”

    朱亥依旧没动气，问道：“你们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那人惺惺作态，捏出一副腼腆的样子看了看我，说：“读心者死后，我们一直都派了兽化人盯着这位小哥，我们知道他是读心者的儿子，只不过还在休眠状态而已。昨天在他家门口，这位大小姐显露了你们异人族的身手，今天早上他又上了你的车，所以没费什么事，我的跟班就跟到这里，然后通知我过来了，这里很好找的，真没费多大事。”

    他越客气，我心越凉。读心者指的是我老爸应该没错了，按之前胖子和小鸡说的，咱们异人虽然很牛，但兽人族就像天生的猎杀者，这也难怪，一个兽人，单枪匹马就敢过来砸场子了。

    朱亥和姬铃儿对望了一眼，心里可能都在埋怨自己做事不密，没想到敌人已经嚣张到了这种地步。姬铃儿对朱亥小声说：“不对，小黑昨天一直守着这只臭猴子，它回来跟我说没有异常。”

    对面那人耳力很敏锐，接口就道：“大美人儿，你那只灵猫是一直守着他没错，不过对他这种低能的菜鸟我们没有兴趣，留着他一条小命就只是为了顺藤摸瓜找找你们的窝，所以我们的人整晚都没有靠近他五十步内。”

    我越听越糊涂，他们几个你一言我一语，明明在说国语，我却什么都听不懂，憋得我火起，但这老小子说我是低能的菜鸟我是听懂了。我心头一怒便豪气干云地往前踏上一步，喝到：“小子！我不管你是什么级别，是阶级敌人还是普通群众，你刚才已经交代了你杀害我们的保安大叔的犯罪事实，这个，嗯，那个，算你有自首情节，你乖乖的抱头蹲下，我们不为难你，从现在起你可以保持沉默，你所说的每一个字，嗯嗯，那什么，就算你一个字也不说，光是因为你长得丑，都有可能会成为我揍你的理由。”一边说着，我暗自原地悄悄活动了一下脚踝。

    那人微微躬着的背挺直了，似乎被我逗乐了，嘴巴一咧微笑了起来，继而变成叽叽咯咯的笑，最后干脆放声仰头大笑起来，半晌，才收住笑，平静地看着我，道：“你能揍我？你这样的低级神将，这个区我不知道杀了多少个。”

    笑完了他不再理我，转头看向朱亥，说道：“不瞒你们，让你们死得明白，在下乃兽人族西方部落一员小将，奎木狼。今天过来扫了你们这个基地，顺便送几位异人族朋友上路。”他一边说，那张丑脸上却慢慢起了变化，只见在他的脸颊上，从双眼直到太阳穴的位置，十几根皮下血管全都鼓了起来，眼眶里黑色的瞳孔也不见了，变成浑浊的白色，一双眼霎时间变成了白眼。顿时，那张普普通通略微有点丑陋的脸，变得狰狞可怖。

    紧接着我注意到他的手，不对，那不是手，应该说是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手指甲竟然变长了，每个指甲都有一寸来长，他的手背上也生出了许多的卷曲的毛，黑黑的，黄黄的，看上去很恶心。

    他怪异可怖的脸上还是挂着微笑，身子一动，慢慢的向我们走过来，似乎就准备袭击我们了，可我看看身边，姬铃儿一动不动，朱亥却往后缩了缩身子，见他们两个那么怂，我决定先下手为强。于是我也不打招呼，运用当年和街头小混混打架练就的招式，估摸着距离差不多了，略微一下腰，迅速一脚踢出，准备兜裆给这老小子一记断子绝孙脚，谁知道我这一脚踢出，面前的怪人瞬间没影了，接着我就感觉自己身子左侧一股腥风袭来，同时有人阴恻恻地笑道：“受死吧。”

    我这一脚已经使出八成的力气来，根本收势不住，眼看电光火石之间，两枚长长的黑乎乎的指甲就要戳进我的双眼，千钧一发之际，我眼前又多了一个身影，只见姬铃儿鬼影一般闪了过来，挡在我的身前，同时她也伸出两根指头戳向那个什么奎木狼的眼睛。这一下时机拿捏得分毫不差，奎木狼要是不收手的话，我的眼睛固然没了，他的也保不住。好个奎木狼，只听他喋喋一笑，收回手，同时侧开身子避开铃儿的手指，退了回去，三个动作连接的太快，就像是一瞬之间同时发生的一样。

    奎木狼望望姬铃儿，饶有兴致地看了姬铃儿半天才笑道：“失敬了，昨天看到下面的报告我还有点不信，原来你真是速度系的武者。哦对了，你们这个堂口，以前也有个速度系的武者，我记得叫什么佘保还是蛇宝的吧，四年前和我交过手，被老子活生生撕成了两半，哈哈，你叫那个碍事的走开，咱家和你比比谁的速度更快。”

    不等姬铃儿开口，我急忙挺身而出，喝道：“你他喵的不按套路来啊，我这妹子是信使，我才是神将，要打架有种别跑，接我一腿试试......”我话还没说完，身子却被姬铃儿一把拽开，只见铃儿低喝一声：“今天就要你偿命！”旋即纵身而上，与奎木狼斗在了一起。

    自从吞了那坨龟苓膏，我视力好像也变好了不少，但惭愧的是这两人怎么打，出的什么招，快到我根本无法看清，就只见到一灰一黑速度奇快的两团影子在面前空地上舞动，上下翻飞，分分合合，间或传来铃儿一声娇叱，或是奎木狼阴笑连连。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高手过招。我看得目瞪狗呆，浑然没有意识到，那头死猪朱亥朱大老板，早已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两团影子斗了大约有一分钟，猛然间分开了，姬铃儿嗖地一下退回到了我身前，我见她喘得厉害，左侧肩头和腰上有两处衣服都被奎木狼的指甲给撕开了口子，伤口处还有黑红色的血渗了出来。而对面那个叫什么奎木狼的兽人垂手而立，仍然是一副很轻松的样子。我心说不好，看来小鸡不是他的对手。

    奎木狼阴笑一声，道：“你的速度算是很不错了，可惜武艺低微，我索性让你占个先，你喜欢用什么武器，拿出来，我空手对付你，三分钟内不把你撕个肠穿肚烂，老子自断双手。”

    铃儿怒叱一声，硬挺着已经开始有些站不稳的身子就准备再出去和奎木狼过过招，我连忙伸手拦住铃儿，将她轻推到我身后，此刻我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场生死之战，却也不愿铃儿真的冒险再出手，于是大大咧咧地上前一步嬉皮笑脸的对那个兽人说：“稍等，刚才只是小试牛刀，算作是第一场比赛打平吧，下面开始第二场，红方选手，孙侯，对阵白方选手，白眼狼......”

    话音未落就听身旁突然传过来朱亥的声音：“让我来”。

    我转头一望，不知什么时候，朱亥悄悄地站在了我旁边，他换了条裤子。没错，他换得只剩下条裤子。原本早上来的时候他穿了条大号加肥的休闲裤，这时候换成一条弹力十足的运动短裤，上身原本穿着的高尔夫球衫，也不知道脱哪儿去了，光着膀子，还光着脚，一身肥膘乱颤，短短粗粗的手里，还攥着一根跳绳用的绳子。

    我见他光着脚，条件反射忍不住捂住鼻子说：“哥们你这是洗完澡出来晾衣服吗，别闹，你这身肥肉走路都困难，打什么架嘛，让哥哥我跟他单挑。”

    朱亥却笑了笑道：“没事，这种程度的对手，你对付不了，让我来试试。”他不再理我，转身看着那个兽人，口气忽然间变得很威严：“在下异人一族南方分部西南支部，位列佛徒，名号金猪。”

    奎木狼脸上挂着怪异的微笑，依旧很客气，道：“你好你好，不用费心介绍，反正一会儿你们都得死，只是我很想知道你有什么本事，让你有勇气敢跟我对抗？”

    朱亥手里的跳绳一摇一摇地，口中昂然答道：“速度！”。

    后来每每想到那一刻，我都有种见了鬼了的感觉。我是两次见识过姬铃儿的速度的，这话如果是铃儿口里说出来犹则罢了，可谁能想到这个猪一样的男人会和速度二字搭上什么关系。我不禁又开始对所有发生的这一切事情包括眼前场景的真实性怀疑起来。

    看着眼前这两人，我有种看到一头大灰狼和一只盖草屋的小猪正和睦对望的错觉。然而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实在令我匪夷所思。

    奎木狼盯着朱亥那胖胖的模样看了半天，嘿嘿冷笑了一声，样貌更加狰狞，手一摊，嘴角挤出来一个字：“请！”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接着，我眼中的画面就像被谁按了下切换键。上一秒，不对，是0.01秒之前我还看到奎木狼是垂手站立着的，可是0.01秒之后，我眼前的画面是：奎木狼在地上躺成个虾米造型，双手双脚被扎扎实实地捆在了一起，绳子，是那根不知道是尼龙的还是塑料材质的跳绳，而奎木狼本人已经晕了过去。

    大胖子朱亥原本是站在我旁边的，这时候却没了踪影，我忙左顾右盼寻找，只见身后几米开外的沙发上，胖子正满头大汗的瘫坐在那儿，喘着粗气。

    姬铃儿速度快，我还能看见团影子，这胖子的速度却简直快到都让我怀疑自己失忆了。我不相信地看看朱亥，又回头看着姬铃儿，大张着嘴问：“这是什么速度？光速吗？？”

    姬铃儿轻舒一口气：“不是速度，是时间停止。这里你盯着，我去处理下伤口。”说着看了看地上的奎木狼，确认捆紧了，这才放心地摇摇晃晃走进里间去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根本不会相信什么时间停止这类只存在于电影和漫画里的桥段，然而它就是那么发生了，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发生了。我也望了望奎木狼，见他被捆得很结实。忙转身走到朱亥跟前，这家伙还在喘，我结结巴巴的问他：“你刚才，刚才那是什么戏法？”

    朱亥看上去很疲倦，大口喘了几下，这才说道：“屁的戏法，这是我的超能力，只要我想，我就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比如说0.1秒之内，做很多的事，或者说我能让时间短暂停止大概十多秒，时间停止的时候你们都定格了，我还能动。反正这两种说法看上去都一样。刚才那一秒钟时间内，我行动了两次，或者说利用了两次时间空隙，第一次我先走到他面前用绳子捆住他的手脚，然后第二次我用力打晕了他。”

    我想到姬铃儿还在流血的伤口，有点心疼，不禁对朱亥有点埋怨：“那你刚才干嘛不一开始就出手？”

    朱亥无奈的摊了摊手，给我看他红肿的右手：“我得抽时间找点工具去啊，我又不像你们，我不会体术，所以只能想办法制服他，却没有能打死他的力气，刚才我用尽全力打了他一拳才只不过把他晕了，可我的手却疼得要死。”

    我想了想，说：“你不会在里边找把锤子带上吗？再说你找东西就找东西，怎么还有闲工夫换裤子。”

    朱亥邹着眉头说：“在时间暂停的时候，我挪动一步都要比平时花上十几倍的力气，身上的衣服也会变重几十倍，几百克的东西，在时间停止的时候，会变成几十公斤重，你看我这身肉，能挪动过去都不错了，要不是姬铃儿在，我恨不得脱光了再用这个招。还找锤子，那时节我得拎得起来啊。”

    我搜肠刮肚想了想，胖子倒是没说谎，这事儿我记得好像霍金写的书里面说过，人体在加速的过程中质量会发生变化，根据相对论来说，速度越快质量越大，由于正常情况下我们人类的**受到地球重力的影响，方便计算来说，就按一个g来算，可是当人类在横向或者纵向或者其它任何方向进行高速运动时，只要在特定时间内超过一定速度，身体就要承受超过一个g的重力，也可以简单的看做是瞬间的体重增加，我在电视上看过，在酷爱作死的米国，有一种直线加速比赛，参赛者通过将赛车进行改装，能够最快达到百公里加速只需0.86秒的时间，而这个速度换算成加速度大约是6个g，想象一下那是一个6倍于自己体重的推力，所以会造成身体一瞬间各种器官的不适，但是这还远远不是人类能承受加速度的极限。米国有一名空军上校曾将自己绑在火箭滑道上用弹力火箭滑行，最高承受了近46个g的重力加速度。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姬铃儿说的也不全对，朱大胖子其实还是依靠自身的能力产生了极其快的加速度，从而看上去就像是把时间停止了一样，朱亥其实还是可以说是占了速度的优势，只不过他这种能力只要一开始发挥就直接到极致状态，完全没有中间的过渡。

    想到这我不由对这个肥家伙心生崇敬，忙拱手施礼道：“你果然是世界上跑得最快的猪。”

    朱亥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正想再给朱亥来一个鼓励的击掌，突然身后地上明明已经昏过去的奎木狼，冷不丁地一阵“桀桀桀桀”，怪笑了起来。

第八章 土遁之术

    第八章土遁之术

    琉璃盏

    旌旗阵阵透烟霞

    万里赴沙场叠伤疤

    最是无情帝王家

    人才去旧情明日花

    为谁守天涯

    重山险关峻路难寻

    百战归来觅娇娃

    琉璃碎却把猫儿打

    这老小子这么快就醒了？？我连忙回头向地面上望去，却见奎木狼这老小子依旧还躺在地上没挪窝，手脚也被捆得好好的，但这土鳖确实在极短的时间内就醒转了过来，而且他在高兴什么也不知道，光就在那儿笑。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骂道：“我说你个猥琐东西在开心个什么劲啊，明白告诉你，你这辈子杀人放火抢劫偷窃开赌场卖白粉诱骗失足妇女，犯的罪加起来足够枪毙你五分钟的，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你的问题，不要妄图抗拒审判，乖乖等着接受人民的制裁吧。”其实除了奎木狼自己说的他杀害了地面上的保安大叔和杀了我们这个区很多神将手足之外，我也不知道他具体干过什么坏事，但我七七八八说了一堆，主要还是想胡乱栽赃点罪名给这老小子，反正陷害坏人没什么道德负担。

    姬铃儿这时候已经从里面某间可能是医务室的地方处理完伤口走了出来，重新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脸上挂着汗珠儿，看情形似乎是被白眼狼的利爪伤得还有点重。她一过来看见奎木狼这么快就醒了，也有点担心，问朱亥道：“这里没有关押房，我看要不要干脆把他处理掉算了？”

    朱亥道：“先不忙，等老大回来审一审看，他应该今天就能回来，这人应该知道些有价值的情报。”

    我对奎木狼道：“白眼狼，我知道你耳朵好使，你听到没有？乖乖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戴罪立功，你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否则的话我们分分钟...那什么，处理掉你。”我回过头小声问姬铃儿：“什么是处理？宰了他？不用扭送公安局了？”

    姬铃儿翻了个白眼没答我的话，我心想你们这也太黑了，你们异人族又不是法官，就算是坏人，生命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夺走的，就在这时地上的奎木狼突然冷冷道：“没想到你们一个小小的破烂基地，居然有s级的超能者坐镇，是我太大意了，小看了你们，喂，那个金猪，我要是没猜错，你刚才连续用了两次时间停止的超能力，现在全身疼坏了吧，我估计两个小时之内你都恢复不了，没法再用你的绝招了。我看你的能力不错，这样吧，给你个机会，跪在地上喊我三声狼爷爷，我可以饶你一命。她们两个弱鸡的命我拿走，你嘛...我让你多活几年。”

    我一听这话顿时怒了，大声喝道：“老小子你动都动不了还嘴硬，想要我的命？他喵的谁给你的自信？”

    “我。”随着一声轻声回答，靠门的一排半隔断工作台边，一张椅子转了过来，一个小女孩抱着腿蜷坐在椅子里面，似笑非笑的望着我们。

    这女孩看上去就十二三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长相还算甜美，身子异常娇小，刚才她估计一直坐在椅子里背对着我们这个方向，而我们之前一直在和奎木狼斗，之后也没看见电梯门打开过，所以谁也没留意到她是什么时候跑进地下基地来的。

    我看朱亥和姬铃儿一脸震惊，看来他俩都不知道这小女孩怎么会不知不觉的摸进来，心里不由有点鄙夷，心说：“切，还高手呢。”

    朱亥先搭腔问道：“小妹妹，这个电梯门从奎木狼下来之后就没开过，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小女孩捋了捋齐刘海，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娇声娇气地说道：“我们家狼叔早上出门，我没事跟在后面过来长长见识，你们闹了半天，我全看在眼里了。至于怎么进来的嘛...”女孩提高了调门：“我是兽族西方部落的胃土雉，特长是，只要是土，不管是陶土、硬土、混凝土，就算是你们地上这种石头地砖，我也能直接穿过来。”女孩停了停，笑道：“所以我没走门，不好意思啊。”

    要不是亲耳听得，打死我也不相信这个乖乖巧巧的小女孩，竟然又是一个兽族将领，而且居然还是个土行孙。

    我心思飞转，这小娃娃一上来就敢自报家门，连自己的超能力都说的明明白白，显然对自己的能力是极度自信了的。遥想当年武王伐纣，玉虚十二仙中惧留孙座下大弟子土行孙一出场，凭借一根铁棍，一条捆仙绳和遁地之术，一度横扫西岐阵营。不但骁勇善战的哪吒、黄天化被擒拿，就连拥有九转玄功、英明神武的杨戬也被其活捉。当然他最后的下场不怎么样，被张奎砍了脑袋，不过那是后话。

    见识过了奎木狼的凶残，对胃土雉的超能力也有所忌惮，这下我不敢胡乱出头了。如果奎木狼说的肥猪没法再使出超能力是真的，看这样子，局势怕是不妙了。

    那小女孩胃土雉看我们三人动也不动，笑道：“我猜你们不信是吧，好嘞，看我的...”话音未落她手一放，双腿从椅子中放下来，人刚一落地就从面前的地上陷了进去消失了。就好像她面前不是地砖，而是游泳池。

    我又一次看呆了，这小娃娃所言不虚啊，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怕都是些山精树怪吧。有那么一刻，我感觉自己都快疯了，

    又见奎木狼面前的地上呲溜一下伸出一只小手，迅雷不及掩耳地就解开了他拴住他双脚的绳扣，接着就缩回地下去了，地砖连条裂纹都没有，那手就好似融化而出，融化而回。奎木狼嗖的从地上站起来，双手送到嘴边轻轻一咬，捆住他手的跳绳就断散开来。随即他笑了笑，说道：“小野鸡，今天的事情要是说出去，我吃了你。”

    他刚说完，身旁的地上就冒出来个小巧的身子，胃土雉一脸天真的斜仰起头看着奎木狼，嘻嘻说道：“狼叔，你放心，我不和其他人说你出糗的事。”

    真是诡异得让人匪夷所思的能力。这一番变化太快，我固然是无能为力，姬铃儿和朱亥也是木然看着，来不及阻止。

    身后姬铃儿轻轻靠了过来，我忙小声问她：“咱们还有后援吗？”铃儿小声对我说：“没了，猪那招也用不了，我拖住他们，你腿力大，试试能不能带上朱亥快跑。”言语中竟然隐隐有诀别之意。

    事情真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了吗？我没什么经验，但我看看朱亥，只见他一脸无奈，又看看姬铃儿那张略显沮丧的俏脸，心里就明白了。这个什么神兽争雄的世界，看来我很大概率是只能体验到这里啦，我烂命一条倒是无所谓，这辈子浑浑噩噩，没什么理想也没什么割舍不下的东西，只是可惜刚认识的大美人儿和有钱的胖朋友，虽然和这两人相处日短，没什么大交情，但是心里还是隐隐有些悲痛。忽然间一道灵光闪了出来，我也顾不得敌人在面前，心里迅速打了个主意，声音压到最低悄悄对姬铃儿说道：“要说快，你最快。我有办法对付他们，你带上猪走。”，不等铃儿回答，我转头盯着奎木狼，大声道：“在下异人一族新员工，那个，嗯那个神将孙侯，领教二位兽将的高招。”

    奎木狼还没答话，钻土的小女孩可爱地扬起下巴看了看我，问奎木狼：“叔，这家伙也是个神将吗？”

    奎木狼答道：“刚觉醒的，没什么本事，我能很轻松就宰了他，不过他爹就是读心者。”

    小女孩看看我，笑道：“哦了，原来是读心者的儿子啊，那就更该杀了，对了，狼叔，他爹是死在五哥手里的吧？”奎木狼点了点头。

    我脑子里一阵晕，什么我爹死在她什么五哥手里，他老人家不是自杀的吗？到底是什么鬼！！我告诉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

    我调整了一下，旋即装出一副胸有沟壑的表情，说道：“我一直怀疑我爹的死是你们兽族下的手，你说，你那什么五哥叫什么名字，哪个单位的，我去把他绳之以法。”我一边说，一边心里暗自埋怨，姬铃儿和朱亥怎么还不走。

    小女孩嘴角撇了撇，说道：“你爹坏了我们那么多好事，算他谨慎，这么久才被我们找到，我们五哥是毕月乌，他这人不喜欢见血，光喜欢看别人从高处掉下去，是他给你爹送的终，算你爹运气好，要是狼叔去，非把你爹撕成八块呢。”

    听到这话，我不再怀疑养父的死因了，想到他老人家去世之前和我最后相处的那段日子，顿感心如刀绞，可眼前的局势却不容我过多悲伤，听到身后朱亥的喘息声还是那么急促和虚弱，我心想是不是因为使出大招，导致朱亥的骨头都快散了架走不动路了，决定再帮他们拖一拖时间，于是我心里默念了三遍毕月乌这个词，确保自己不会忘记这个杀父仇人的名字，然后冷笑一声，道：“不知家父坏了你们什么阴谋，说来听听。”

    奎木狼恶狠狠地开口说道：“67年，他把我们策划的大规模袭击行动提前通知军区负责人，导致我们的计划功败垂成，凭这一条，就该把他碎尸万段。”

    我笑道：“哦，这事我知道，原来是你们的阴谋啊，那段时间全国很多地方出现大规模武斗，死伤几十万人，只怕都是你们的杰作吧”

    奎木狼笑道：“不错，基本上死伤上千人的都是。乘势而动，本就是我族的行动准则之一。”

    我道：“这么说你们挑拨昏了头的热血青年和解放军叔叔火拼还有理了？几万民兵，组织起来跟正规军打，死伤只怕要上万，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奎木狼狞笑道：“一下子死这么多人，我们打心眼里高兴，这就是好处。”

    我心里越来越急躁，面上却克制住不表现出来，嘻皮笑脸道：“临床上，你这叫反社会型人格，是极端的变态心理，我老爸干的大事还有没有？说来听听。”

    奎木狼道：“你拖时间也没用，就多告诉你点也无妨，还有92年，点苍山下万人赛马大会，我们在场地上埋下了三十多处炸药，也是被你爹查到了情报，提前带几个异人族过来给全部取出销毁的。”

    我不禁哈哈大笑鼓掌道：“老爷子干得漂亮啊，还有没有？”

    奎木狼道：“其它还有十多件，这下你清楚了吧，我们追查这个会读心术的异人多年才得到准确消息，所以就算他罪有应得已经得了绝症，我们也不可能放过他。”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为什么他要说准确消息而不是说消息......”

    我正想再套点口风出来，这时胃土雉接口道：“狼叔，和他费那么多话做什么，看他这样子，没什么大本事，等下你把他打倒，我拿小刀碎碎割他的肉玩儿，好不好？”

    就算是敌人，本来我对小孩子还是心有怜悯，可面前这小孩说出的话句句恶毒，心里不由对她只剩下反感。回头悄悄给姬铃儿使了个眼色，转过来对奎木狼和胃土雉沉声道：“好吧，咱们确实没啥可聊的，你们再不动手，我就要不客气了。”

    奎木狼可能已经感觉掌控了全局，并不看我，而是一脸无所谓的看着我身后累得半死的朱亥以及伤得不轻的姬铃儿，那小娃娃胃土雉左顾右盼，搓搓这里拍拍那里，两人仿佛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我暗叫一声：“好机会！”猛然间我向左前方一跃而出，左脚一脚踢在左侧一根柱子上，半空中借力我又弹向右侧六米之外，右脚全力一脚踢在右侧的另一根柱子上，姬铃儿果然伶俐，我刚一动，她就心领神会，飞速抓起身旁几个椅子掷向两个兽人的位置，扔这些家具的目的不是为了能打到两个兽人，而是阻挡他们向前扑出。

    就在两个兽人噼里啪啦把飞过去的椅子打落在地的同时，电梯门口的前厅顶棚，哗啦啦地垮塌了下来，两个兽人瞬间就被掉落的一大片建筑垃圾给埋住了。

    这都是我算计好了的，我学建筑的，职业病，早上一下来地底下我就不由自主的看了下建筑结构，我发现这个基地的建筑结构基本上是以四周的墙体自然支撑拱形天棚，而只有前厅，因为有电梯间的存在，是基于几根支柱撑住中间天棚上的横梁，横梁之上看不见，想来应该是加固的顶板。其它地方不知道，而前厅这样的建筑结构一旦柱子断裂，顶部一定会垮塌下来。刚才我想了半天，我腿力大，可是没学过什么招式，正面硬刚肯定不是白眼狼的对手，何况那熊孩子会不会咬人也不一定，但是以我几十吨力道的踢腿，踢断一根不会动的柱子还是有把握的，所以我想了这个歪主意，给姬铃儿使了个暧昧的眼色，她能不能领会得就不知道了，没想到配合的还不错。这么有默契，下次斗地主该约上你。

    前厅一片狼藉，建筑垃圾扬起的灰尘笼罩了整个空间。我抹了抹脸，看到姬铃儿已经扶起了朱亥，突然想起那小女孩会遁地，这点阵仗怕是困不住他们，赶紧也扶住朱亥半个身子，对姬铃儿叫声：“快走！”

    姬铃儿拖着朱亥百十来公斤的身子，一闪，我三人就从垃圾堆上掠过，到了电梯门口，我急忙伸手按下开门钮，高级货就是高级货，电梯门刷的一下开了，我们三人奔了进去，抬手一按“1”，门就关上了。

    电梯回到地面，门一打开，姬铃儿扶着朱亥就跳出去了，阳光照射进来，我不由得舒了一口气，然而这口气马上就卡在脖子中间了，小屋门外，碎砖草地上全是血，淋淋漓漓的，那个看报的保安大叔斜靠在院墙上，死状凄惨无比。只见他衣服敞开，身上从锁骨处一直到小腹，开了一条很长的口子，一团黑青色模糊的肠子夹杂着器官，从伤口处淌了出来，脸上、脖子上也数不清有多少道血口子，人是肯定已经断气了。在他尸体旁，还躺着两具衣着普通的尸体，手里拿着家伙，应该就是奎木狼带来的所谓兽化人，看情形是被保安大叔临死前给收拾了。

    见这惨状我们均是呆了一呆，我这辈子见过很多去世的人，车祸现场也见过，可从来没有见过人会有这样可怖的死法，我傻了一样站着，铃儿却只略停顿了一下就又行动起来，“没时间难过”，姬铃儿扶着朱亥在前面不停的跑，回头催我说：“快走，挡不住他们多久。”

    可能是因为骤然见到这修罗地狱般的场景让我腿软，也可能我还是有点不太适应自己的腿力，我勉强一蹦一跳，跑得歪歪扭扭，落后了他们一截，就在我刚要跑出小院进入通道的时候，突然我一跤扑倒，摔了个狗抢屎，嘴里还咬到了一口新鲜的小草，我急忙侧身一看，只见我的脚踝被土里伸出来的一个东西死死的钳住了。

    那是一只小手。

第九章 天雷尊者

    第九章天雷尊者

    踏歌行

    潜邸久住原道是岁月蹉跎

    为廊下黄猫儿酣白猫儿跳

    四面楚歌悲不胜千里走卒徒相思

    人将老强作少年狂泪却无

    未比得九霄鹏心却似不老骥

    一生唯肝胆可献君前

    问谁坦荡能如我笑傲红尘逆天行

    料世间酒乡有知音囊羞涩

    那只小手就那么突兀地从地里伸了出来，就像某个电脑游戏的开篇动画。要不是之前看到过那个妖怪小姑娘的表演，我肯定大喊豌豆射手快救命，有僵尸。

    那妮子够狠毒，一扭身子从土里钻了出来，抓着我左脚踝的手顺势一用劲，就想把我的腿给扭折了。这下她就过于轻敌以至于失算了，我这大力金刚腿岂是你想折，想折就能折？就算不会武功，多年踢野球的功底还是有的。我借着她的力把腰一拱，姿势虽然是难看了点，但我身子略微一侧，右脚随即踢出，正踢中她的身子。

    小妖怪被我踢的不轻，我多大的腿劲啊，只见她像一个小风筝一样，啊的一声，晃晃悠悠，飘飘摇摇，斜飞了出去，眼看就快撞在院墙上的时候，却嗖的一下，身子穿墙而过了。

    我忙吐掉嘴里的草，暗道可惜了，起身正准备去追姬铃儿和朱亥二人，可是怕什么来什么，小屋前人影一晃，奎木狼灰头土脸的闪了出来。

    我只好站住，之前见识过这个兽将的速度，也领教了他的残忍疯狂，这时候我继续跑的话，只怕要不了三秒钟，我就会被他从背后开膛破肚。我回头望望，见姬铃儿和朱亥都跑出小巷没影儿了，心下略微有些宽慰，但随即苦笑起来，看来他们是准备牺牲我了，都来不及好好道别一下，也许我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就只不过是枚随时可以放弃的棋子而已，心里不免又有些酸楚。

    我眼角斜睨了眼在一旁斜靠在墙上保安大叔的惨状，条件反射似的，我的脸上不禁似乎也有点火辣辣地痛，看这情况貌似等下不出意外的话，我得去和他作伴了。两人阴间相见，都是一脸花，生前也不认识，可怎么介绍自己呢？我是大花脸呐，我是二花脸呐......

    正想着，院子墙壁上图像一花，那个娇小的钻土小妖精又钻回这小院里，矮矮的身子站在奎木狼身边就像一对父女，只不过女儿一脸怒容，头发上还夹着一小片菜叶，只见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小刀，用右手三根手指捏住，狠狠地盯着我。这下好看了，我更没胜算了，两个妖兽认真对付我一个菜鸟，那还不喝酒撸串吃饺子啊。

    人生就是这样，不论你多卑微，在别人眼里有多废物，但在你自己的世界里，你绝对不会是无足轻重。我知道自己这辈子活得一直不太现实，但有时候不现实未必不是一种好品质，每个男孩都有个英雄梦，我只不过是到了成年后，依然没有放弃这个梦而已，也许我活到今天的意义，就是为了今天，为了能用我的牺牲去换来更有能力的两个人生存的机会，只要他们生存下去了，将来我的仇自然能帮我报。何况这是我生来就自带的使命，尽管我对这个所谓使命的认知还很模糊，还并没有多少认同感。

    反正不管是要动手打架还是要比逃跑所需要的速度，我都不是人家的对手，今天无论怎么算，算来算去都难逃一劫，好在刚认识的两位朋友看起来是溜了。什么神仙，什么妖怪，什么异人，于我不过一场大梦而已，自古不都是这样吗，士为知已者死，姬铃儿算红颜知己吗？可能算不上，但是不管她心里有没有我，我承认在我心里反正是对她很着迷的。

    亮剑吧，命运而已，无所谓！

    我心里清楚，没有奎木狼撑腰，胃土雉一个人应该是不敢贸然使出土遁出去追击铃儿的，所以关口就是，只要能挡住或者尽量拖住奎木狼，铃儿他们的生存机会就会大增，想到这里，我把心一横，横移两步，用身子挡住出院子的小巷，有模有样地摆了个丁字步，右脚重重踏下，脚下的碎石草地嘭地一声，被我跺出一个大坑，我连忙拔出脚来，险些把脚踝崴了。我人怂嘴不怂，豪气干云的大喝到：“来吧，小狗子。大爷的金刚腿今天会一会你的狗爪子。”

    奎木狼看来是动了真火，脸上没了之前那谦恭的表情，咬牙切齿的说道：“小孽种，老子今晚拿你的腿烤了下酒...”边说，手上骨骼关节咔咔作响。

    在下面被我偷袭搞得灰头土脸的他没有马上扑过来，我想可能是对我的腿力还是有些忌惮，谁叫你不拿我这豆包当干粮的？我反正想通了，心宽得很，学着黄飞鸿的架势，略一沉腰，左手举起，右手前伸招了招手，笑道：“真有那本事，记得别撒孜然，我两天没洗脚哦，味道够了。哎，来啊，比划比划，今天看看到底是老子命丧你的狗爪，还是爷爷的无影脚杀破狼！！！”

    奎木狼这下彻底被我惹急了，一拧腰，就像一头巨狼扑向猎物一般，直冲向我。他身法如电，一闪已到近前，我急忙向前一脚踢出，不出所料踢了个空，只见那团灰影子飞闪向我左侧，这一变招我也早有准备，急向左一脚踢出，还是没踢中，他的速度太快，我看不清，但我打好了主意，反正不管你怎么来，我看见影子闪到哪边，就朝哪边一脚踢出去。

    见识过我的腿力，奎木狼也涨了记性，他出手虚虚实实，每次前扑都似乎只是为了引我出腿，但我也不轻易把招式用老，一旦没踢到实处，马上收腿准备再次踢出。

    这种打法不知道奎木狼高兴不高兴，我反正是很吃亏，我不会什么武艺，也没有什么招式，眼前影子逼近，我就仓促踢脚，可是连续几下都踢不到对手，我的胯却已经闪得酸痛了。我心里清楚，只要我略一分神，奎木狼那可怕的爪子就能给我开几条血口子，而且他那爪子上只怕有古怪，否则姬铃儿不会只不过被抓破两处，就一副受了重伤的样子，应该是像武侠片里面那种，所谓的喂了毒。

    这样僵持了大约两分钟，由于我乱打乱踢，地形优势也占据得不错，大灰狼扑了几下没能碰到我，一时拿我也没办法，闪到对面略停了停攻势，我已经是狼狈不堪，气喘吁吁了，乘机赶紧揉了揉酸痛的胯部。就在这略一分神之时，怕什么来什么，奎木狼再次揉身扑了过来，他在武学上的造诣和我这门外汉实在不可同日而语，我们之间的差距就好比一个熟练掌握微积分的成年人和一个十位数以上四则运算都算不清楚的蒙童差不多，经过刚才一番试探，他似乎已经摸清楚了我出腿的习惯和打法，这次扑上来，他把距离控制得非常好，每次身形都是将到未到，刚好是我踢腿范围之外一点点的地方，我虽然感觉有些不对，但他再靠近点就可能一爪子直插我的咽喉或者撕开我的胸膛，所以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一脚踢出，谁知这家伙算计好了准备跟我打消耗战，我一腿踢空正要收腿时，他闪电般伸出一抓，那尖锐的指甲就在我腿上抓破三、四条口子。

    不等我检查伤口，他又扑上来作势要掐我喉咙，我只能又是一脚踢出，依葫芦画瓢，他只身子一侧又避开我的攻击，顺势一爪子下来在我腿上又开了几条口子。

    如此这般，奎木狼三起三纵，我踢出三腿全然徒劳无功，腿上却挨了他三爪。

    奇怪的是，我的腿上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火辣辣的感觉，只是感觉挨了他爪子的地方有点麻。我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奎木狼的身上，根本没注意胃土雉的身影不知何时又没了，等我注意到这个细节的时候已经晚了，因为我突然觉得自己的脚踝处凉了一下，紧接着又凉了几下，我忙低头看时，只见脚边的泥土里，一只白嫩的小手从土里伸了出来，手里捏着一把小刀，那把小刀正在我脚踝处不紧不慢地割我的皮肉。

    我反应实在是慢了半拍，这时才急忙纵起半尺躲过地面伸出来的刀子，我正想一脚狠狠剁下去，把躲在土里作怪的胃土雉给踩死，不料我这一分神，空门大开，全然忘了还有个更狠的奎木狼在跟前，突然我眼前一黑，胸口已经中了重重的一记肘击，我身子往后摔了出去，人还没落地，半空中就吐出一大口鲜血。

    我清楚这是生死之斗，可不是擂台上比武，对手可不会因为我倒地了就不再下杀手，我在地上只躺了半秒，手一撑地，打了个滚又站了起来，仍然死守住出院子的巷口，全神贯注死盯着两个要人命的兽将。

    奎木狼见我那么快又站起来准备继续和他撕打，似乎有点出乎他的意料，愕然看着我，暂停了进攻，胃土雉不知什么时候又从土里钻了出来，站到奎木狼身边，眯着一只眼，用手里还滴着血的小刀对我瞄来瞄去。

    我沉着腰，稳稳地半蹲着，心里却在想，这两个不要脸的杀人狂，现在怎么办，再怎么努力，奋斗也毫无胜算，最多也只能再撑很短的一点时间，等姬铃儿走远了，实在没力气就......就投降吧，说几句好话骗骗那个小娃娃胃土雉，承诺当个双面间谍什么的，不见得就一定宰了我。

    又或许朱亥他们逃走路上会顺便报警，几百位荷枪实弹的武警同志一会儿就会蜂拥而至，我的腿就不用成为妖怪的下酒菜了。再不洗浴中心能跑出来几个看热闹的顾客、员工、保安，大家七嘴八舌乱一通也好啊，兴许我能瞅机会逃走，我脚力这么大，蹬墙上屋顶跳哪块菜地躲一躲没准儿能逃过一劫。

    想到这里心里一动，我刚准备大叫救命啊，下雨收衣服啦......身后小径上，一个苍然的声音却冷不丁传了过来：“孩子你让开路，让我看看。”

    我全神贯注的只注意院子里的两个妖怪了，浑然不知道身后有人，但听声音是位老者，我死盯着奎木狼和胃土雉，不敢回头，说道：“大伯，这里危险，里面有个杀人犯和他的同党，你带老年手机没？快打110。”

    一只枯瘦的手搭上了我的肩头，那身后的老者轻轻把我推开了一步走到我身前，说道：“没事，你退开吧，小伙子你是刚觉醒的吧，不错，你很有勇气。”

    我顿时明白了，是自己人。再回头一看，姬铃儿悄无声息就站在我身后一尺，胸脯都快贴上我的背了，朱亥远远坐在巷子口望着这边，看身形还在起起伏伏地喘，真是头猪啊，打架三秒钟，喘气一礼拜。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人一多，我又恢复了一些胆气。

    “我对付不了两个兽将，原本确实是准备牺牲你拖延点时间的，希望你能理解。但我们刚一出去就碰到老大回来，所以我们就回来了，你怎么样？受伤了？”我发现姬铃儿对我的态度没以前那么冷淡了，神情中带点歉意，好像还对我有一点点关心。

    “一点小伤没事，在我的绝学佛山无敌大力金刚无影腿面前，多厉害的白眼狼都得变成小狗子。”我忘了之前还想着怎么跪地求饶的想法，尽顾着吹嘘了。

    旋即想到大敌当前，这老头纵然是他们的老大，毕竟年岁大了，一头白发银须，看起来也没什么能耐，赶紧回过头来，凝神静气盯着奎木狼。

    奎木狼听到这老人是我们的老大，眼睛里的瞳孔，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白眼消失，样貌也不那么难看了，他又恢复了一副谦恭的神态，旁边的胃土雉蹲在地上，装可爱地拿根小草拨来拨去，像是在找蚂蚁，一副邻家天真小妹妹的样子。这两人也真能装，都忘了他们身后的背景是躺在地上的三具尸体。

    这次我知道这画面是假象了，这两个妖怪就像两头夹着尾巴的狼，随时准备冷不防咬你一口

    旁边的老先生开口了，只听他缓缓说道：“我是这个基地的负责人，你们找了我很久了吧。”

    奎木狼抬了抬手，彬彬有礼地说道：“失礼了，你说的不错，这么多年来你和你的手下坏了我们很多事，但是也被我们收拾掉了几十个，大家玩了那么久，一直没机会一睹你的风采，今天总算了了这遗憾，也算没白来。我们原以为这个小基地就是些猫三狗四的小角色，没想到居然还有s级的超能者，那位金猪，倒是出乎我们的意料。看样子你既然是这里的当家人，恐怕至少也是个s级的超能者吧。”

    老先生和颜悦色说道：“自从你们研究出兽化技术之后，你们的实力的确扩充了不少，假以时日，恐怕难以收拾，刚才铃儿告诉我，你叫奎木狼，那小妹妹叫胃土雉，我猜你们应该就是兽族西方部落排名第一和第三的兽将。要说你们袭击我这里是打没准备的战，恐怕我有点不信，还有没有同来的，叫它们出来吧。”

    我心说那个小妖怪人那么小，居然已经是什么排名第三的兽将，看来人不可貌相啊，熊孩子干坏事就是有优势，不用负刑事责任。

    奎木狼嘿嘿一声，傲然道：“没其他人了，你们异人族的实力我了解，s级以上的超能者有点棘手，其它的嘛，不论是体术型还是法术型，嘿嘿，我杀他们比宰鸡还容易。”

    老先生不动声色，道：“兽人族的实力的确超出很多异人族一大块儿，何况是你们这种有名号的高级兽将，不过，邪不压正，坏事做多了，老天也不答应。”说着抬头望了望天，又道：“老夫异人一族南方分部西南支部当家人，佛徒，楚运天。有件事你猜错了，我不是s级，按你们对我们的分级来说，我是sss级。”

    我傻傻的听他们聊外语，看老头抬头望天，也不自觉的抬头望了望，已经是下午了，早上出来的时候我记得艳阳高照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头顶的天空已经是乌云密布，看来真得收衣服了。

    奎木狼也抬头望了望，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神情大变，急急对身边还在装天真的胃土雉低吼道：“小野鸡，你快走，这老头只怕就是天雷尊者，我可能走不了了。”

    胃土雉抬头看了看天，二话没说咻的一下缩进土里，没了。

    奎木狼似乎知道是遇上了劲敌，双眼刷的一下又变成白眼，略一蹲，猛地就要抢先下手冲过来。这院子本不大，奎木狼的速度又惊人，只要灰影一闪，立刻就会扑到近前，我正听他们叽里咕噜听得入神，想着这老头楚运天有什么稀罕本事，这一下突袭我毫无准备，正手足无措间，突然眼前一道极度刺眼的白光一闪，紧接着就是一道炸雷巨响，那雷劈下来离我那么近，差点没把我给震死，我的手脚瞬间全麻了。

    我赶紧蹲下捂住耳朵，眼睛也被闪得有点视线模糊，急切间我看到，刚才那一个炸雷炸在院里，不偏不倚，是奎木狼那老小子让雷给劈了。以他那样快的速度，竟然还没来得及出招，人还保持着那个半蹲的姿势没动，皮肤变成焦黑色，身上的衣服也着起火来了。

    那个叫楚运天的老头也没动，立在我身前，从侧后方看去，老头银白色的须发随风飘飘轻摇，宛如一位仙人。

    天雷尊者？难道刚才是他丢的雷？？

第十章 狼王逃蜕

    第十章狼王逃蜕

    花间意

    绿野菁菁瀚如海不见巫峭不见云

    寒烟上孤楼美人枉凝眸

    小径懒打扫灵猫遍地跑

    何时檀郎归暮暮连朝朝

    楚运天上前几步，闭着眼似乎在感觉什么，我也大着胆子上去观望，只见奎木狼的尸体就像越狱时踩空了挂在电网上被高压电电死的一样，糊头裂嘴，身上散发着一股子糊臭，我心说你不是很牛吗？怎么被别人一个雷就秒杀了啊？看来还是法师要强过战士哦。

    楚运天不说话，似乎在细心倾听什么，半晌，低头仔细打量了一下烧糊了的奎木狼的尸体，又看了看惨死的保安大叔，转过来对姬铃儿说：“那个会土遁的兽将已经逃走了，但这个地方暴露了，通知清理小队现在过来处理尸体，把重要的文件资料转移到2号基地，普通资料全部销毁，设备就地掩埋，把这个电梯井填了。另外，老黄的后事让猪儿派人料理一下，他在这里十年了，家里不富裕，给他家人一笔安家费。”

    姬铃儿答应着，走出院子去找朱亥。老头转身一脸慈爱地打量了我一下。看我裤子上有好几条口子，问道：“你受伤了？”，我这才想起这回事，连忙查看伤口，可是一看之下，竟然诡异得让我无法想象，我明明刚才不但挨了胃土雉的小刀，还被奎木狼的毒爪所伤，可是这会儿我仔细检查，不光是我的脚踝上没有伤口，腿上也只是裤子破了而已，破口处皮肤完好，没有出血。

    不对啊，之前明明很麻啊，难道是我太幸运，奎木狼的爪子刚刚好只划破我的裤子，却没伤到我的皮肤？但脚踝上呢，明明被土里的胃土雉划拉了我好几道口子，我都看到她手里滴血的小刀了啊，这到底是怎么肥四，难道都是幻觉？

    心里想着不对，见铃儿不在，我干脆把裤子脱了下来，想好好认真检查一下，这下可好，小风一吹，我不禁打了个哆嗦，我的身子还被刚才那个近在咫尺的暴雷震得发麻，这下加上温度有点低，身体立时控制不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那个老头楚运天在一旁微微笑着，饶有兴致的上上下下打量我，我被老头看得不好意思，赶紧提上裤子，打岔道：“刚才你使的是什么大招，手榴弹加闪光雷吗？”

    老头愕了一下，旋即笑了，对我说：“刚才这个兽将说我是天雷尊者，你也听见了。这个绰号是兽人们给我取的。我的超能力之一，就是能控制天雷，只要附近空中有云，我就能操控其中的电荷，形成闪电击中目标。如果你们在地下，我倒是没法用这个能力，幸亏你们聪明，逃到地面上来了，否则想要在地底下对付两个高级兽将，会麻烦得多。”

    我有些崇拜地吹捧道：“你老在兽人心目中地位不低嘛。”

    老头哈哈一笑，道：“老夫觉醒四十余年，连这个奎木狼算上，一生击败过二百三十一个兽人，兽人族里提到我，敬畏之心只怕还是有的。”

    切，你以为你是洪老帮主啊？我心想老年人果然是不经吹捧，说他胖马上就开始喘了，我趁热打铁，运腿在地上连跺了几个坑，道：“您看我这腿力，不错吧，算不算敌人说的s级超能力？”

    楚运天呵呵笑道：“光是这腿力的话，只是普通异人的能力，不过你很勇敢，面对强敌没有逃，算是对得起你的使命和身份。”

    我心说他喵的，我得逃得掉啊，别人钻土抓脚，指甲插眼的，傻叉才不想逃呢。但嘴上我可不这么说：“您过奖了，苟利国家......不是，苟利兄弟生死以，*******，大家都是异人，得讲义气嘛。对了，您既然是领导，身份地位高，可不可以帮我到你们总部查查我的档案，我想知道我亲生父母的情况。”

    这时姬铃儿过来了，对老头说：“清理小队到了。”

    楚运天对我道：“这个以后有的是机会，我刚下飞机就赶回来，肚子饿了，你们都还没吃饭吧？走吧，这里交给他们，先让猪儿带我们去吃饭。有些事我跟你们说一下。”

    我还想让老头给什么总部管人事档案的师傅打个电话把我的家庭出身资料扫描传过来，见老头已经转身出去了，只得连忙跟上。三人从小巷走出来到了洗浴中心前的停车场边，朱亥看上去已经恢复了些，软软地坐在他的辉腾副驾驶位子上。旁边小巷口还停着两部黑色梅赛德斯奔驰sprinter 314，只见车门一开，下来十几个穿黑色工作服戴黑色口罩大蛤蟆墨镜的汉子，向楚运天一点头，全部小跑进巷子去了。我心想这应该就是所谓清理小组了，看上去挺专业的，想到这些衣冠楚楚的家伙即将像拆迁工地的农民工师傅一样，一本正经的下到地底下，嘿哧嘿哧地清理我搞出来的那一大堆建筑垃圾，画面竟然有些喜感。

    这时姬铃儿拉开车门坐到驾驶座上，老头也上了车，我赶紧一屁股坐进后排，朱亥回过头来赔笑对我说：“今天实在对不起你，猴哥，这样吧，你想吃什么，尽管说，算我赔罪。”

    我想起他们把我丢给两个兽将自己跑了，虽说是我自己跑慢了没逃掉，为了姬铃儿我当时也情愿垫背，可是在情理上，这两人确实也对不住我，略一思索，我大爷一般往后一仰，说道：“倒也没什么想吃的，反正无非就是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

    我逗朱亥玩，一口气背下去，没成想我念一个菜名，朱亥手里的手机跟着就传出一个声音，：“.....卤煮卤鸭，收到；酱鸡腊肉，收到；松花小肚儿，收到......”原来这家伙估计正在跟哪家酒楼的经理开着免提打电话，我这里说一个菜，那边就记下来了，直播我点菜呢。

    反应过来的我赶紧大声阻止：“没有没有您别忙记，我开玩笑练贯口呢。”

    手机里一个声音恭恭敬敬道：“好的，前面的取消，朱总，请您重新点菜。”

    朱亥笑眯眯地看看我，说：“没关系，想吃什么，随便点，他们都能做。”

    我搜肠刮肚的想了半天，没出息地说：“咱们涮羊肉吧，再来盘饺子。”

    我这琢磨着吃，车已经开出洗浴中心二里多路了，姬铃儿掌着方向盘，说道：“叔，您怎么提前回来了，那件事有眉目了吗？”我心想这铃儿也是心大，一开口对刚才的事只字不提，还有什么事能比今早这事情大。

    楚运天脸上有些凝重，道：“我和南方分部的两位长老碰了头，最近四年多来，我异人族出了一系列的变故，现在全国四大分部和各个支部都损失惨重，西北支部行动基地在十多天前，被兽人族大举进攻，三十三位手足，只活下来四位。存活下来的人说，敌人并未像以往那样采取投毒、纵火或引爆炸药等非正面接触的手段，而是大批敌人持械直接攻入基地，为首的是五个兽将，分别是娄金狗、昴日鸡、毕月乌、觜火猴、参水猿。”

    毕月乌？这名字小妖怪胃土雉说起过，据说我的养父就命丧他手。我没插话，继续听。

    老头道：“这样看来，这次西北支部被兽族突然袭击，对方肯定是有备而来的，他们派出西方部落七大兽将的其中五名，为的就是一击必中，把我们西北支部一网打尽。西北支部的规模和实力远胜于我们西南支部，可惜了这些牺牲的手足同胞。”

    朱亥道：“这样说来今天我们算是侥幸，否则以我们支部目前的状况，就算全员齐整，如果对方再多派出几个兽将的话，恐怕我们也会全军覆没。”

    楚运天点点头，道：“这几年情势越来越严峻，总部的长老也正在想对策，毕竟，自从末世之战以来，兽族和他们的兽人族，被我们神族和异人族压制了几千年，最近这几年局势却完全反过来了，敌人猖狂地四面出击，而我们太被动了，处处挨打，就连长老们也犹豫不决，一直还在等待神族的指示。”说着长叹一声，悲痛的道：“南方分部的长老告诉我，据统计，最近四年，总部，四神世家，四大分部和下辖的支部总共损失了六百七十三位异人手足，其中包括二十几位世家高手，我异人一族自形成以来，算上末世之战，再把把武王伐纣和三国乱世两次黑暗时代加一起算上，也从来没有在短期内有这么多的手足牺牲。”

    铃儿和胖猪都沉默不语，我看到过楚运天的家人名字和事迹出现在体术道场的光荣墙上，清楚他的伤悲，想安慰一下老头，于是说：“高级兽将那么牛，什么西方部落排第一的兽将，还不是被您秒杀了。不用担心，大家做好防备，加强安保工作就是了，白眼狼这样的，来一个，宰一头。”

    楚运天笑了：“人家不是白眼狼，是鼎鼎大名的奎木狼......”突然老头脸色一变，道：“不好！大意了，停车。”

    姬铃儿一脚急刹车，辉腾一个定蛋停在路中间了。（西南方言教学时间：定蛋本意是指在打台球时采用定杆，母球击打目标球后定在接触位置不动，后延伸为特指开汽车时突然猛力踩刹车，车子急停，这时候后面的车子跟得紧就惨了......咦，我为什么要解释？）

    我们都看着楚运天，老头懊悔地说：“是我大意了，现在回去恐怕也来不及了。”

    朱亥忙道：“怎么了？老大，您说清楚点。”

    老头急道：“都怪我对自己的雷击之术太过自信，唉，人老了，昏聩了，忘了一件事，那人乃是敌人西方部落第一兽将，哪有那么容易取他性命，他叫奎木狼，也就是说，他是木性体质”

    我立刻就明白了，接口道：“木头，绝缘？？”

    楚运天道：“不错，刚才的天雷，只不过烧焦了他的表面皮肤和衣服，他是受伤不轻，但绝不至于死，我估计他和上一代的奎木狼一样，有个救命的绝招，狼蜕。”

    我说：“上一代？白眼狼还是世袭的？什么是狼蜕？”

    楚运天道：“兽人族的身体虽然也是人类，其兽性和异能也是血脉相传，但相比我们和普通人类，兽人族体内却是纯兽血，正常情况下，兽人族死亡之后，尸体会在半小时内散化成黑灰，越高级的兽人，散化得越快。这个奎木狼是高级兽将，刚才如果他真的死了，最多不会超过十分钟，身体就全散化成黑灰了，唉，太大意了，我二十多岁的时候，和三位异人手足共同制服过上一代的奎木狼，当时就曾经被他装死跑掉过一次，再追杀他时，付出了一位手足重伤致残的代价才消灭了他。刚才的这个奎木狼应该也会他叔父辈的技能，我没猜错的话，这会儿他已经留下一张烧焦的外皮，逃走了。”

    靠，妖怪就是妖怪，没听说过哺乳动物还会玩蜕皮！

    这时候朱亥的电话响了，他看了眼手机，抬头看着我们，打开了免提，电话里传来一个刻板、冷静的声音道：“报告，五分钟前，留在地面上处理尸体的两名组员重伤，原因是，一名本来已经烧焦的敌人突然复活，袭击我们人员后逃逸。目前现场只留下该敌人的部分烧毁皮肤和衣物，请指示。”

    朱亥平静地答道：“收到。敌人的皮肤残留物采样交回分析实验室。立即转运伤员。十分钟内将5-12号办公室电脑硬盘转移，其它一概不带，用少量c4定向爆破地下基地，注意确保基地空间完全掩埋，同时确保人员和地面建筑不受波及。完毕。”

    手机里一声：“收到。”嘟嘟声响起，对方挂掉了电话。

    “现在怎么办？不吃饭了？回去还是继续走？再这样停路中间一会儿交通协管员该过来了。”我问。

    楚运天摇了摇头，对姬铃儿说：“走吧，回去也赶不上了。”

    车开动了，楚运天想了想，又对姬铃儿说：“铃儿，你托我问的那件事，我请青龙世家的一位长老推了一卦，上离下坤，是个明夷卦。以卦象来看，日没入地，光明受损，说明要找的人前途不明，处境困难，长老说狗儿还活着，就是眼前有点磨难，你别灰心，坚守正道者，必定守得云开见月明。”

    老头云山雾罩的，这短短的两天时间我可是受尽了磨难了，现在又饿又累，也懒得琢磨他的话，管他是什么当家人，大领导，自顾自对朱亥说：“朱老板，刚才忘了说，麻烦你打个电话，我的饺子要韭菜猪肉馅的。”

    朱亥连忙拿起手机发了个短信。姬铃儿问：“叔，那他现在在哪里？能算出来吗？”

    楚运天道：“方向是确定的，青龙世家的长老推的是先天八卦，从卦上方位来看，离火在东，坤地在南，是为东南向......”

    姬铃儿急道：“东南？可是东南那么大，到底是在哪个省哪个市？难道没有看出来吗？”

    楚运天道：“你听我说完，你也知道，这卦象所揭示的，其实只是一种可能性，比方说......”

    局势已经火烧眉毛了，这死老头还有功夫优哉游哉地卖关子，我都已经饿得清口水快流出来了，本来懒得打岔，想到这是姬铃儿急着要找那个叫狗儿的什么人，这时候忍不住说道：“老爷子你也真是，算个卦还专门出趟差，给那什么青龙长老发个邮件不会啊。这卦要解还不容易吗？不是说算了个明夷卦嘛，咱们伟大祖国秀丽大东南五省两特区，广东、广西、福建、浙江、台湾、香港、澳门，就只有福建省有个三明市，三明市有个地方叫明溪，也只有福建和江西的边界上有座武夷山，明、夷，都有了，要是长老没瞎掰，那这不就是明摆着的吗？铃铃小姐姐，你要找的人在武夷山明溪地区。”

    我话一说完，老头和朱亥都一脸诧异的看着我，从他们的目光我都能感觉到他们心里的崇敬了，看来是被我的杂学知识给镇住了。

    朱亥呆呆看看楚运天，又看着我，说道：“看你平时比唐僧还嗦，真没想到你还懂解卦，知道的不少啊。老大，他说的对不对？”

    楚运天赞赏地看着我一笑：“小伙子，没看出来你学识渊博，不错，你的推断和青龙世家的长老一模一样。”

    我洋洋得意接着吹道：“小意思，话说本人研究彩票多年，虽然没中过奖，但对易经六十四卦和梅花易数那是了如指掌，想当年哥哥我算出来一组号码......”

    说话间车停了下来，我刚想问姬铃儿又怎么啦，望见窗外，车停处是一座精致的院子，一个侍者打扮的家伙走到车前，很标准地对车里朱亥鞠了一躬，说：“朱总您好，您要的火锅已经备好，四位可以用餐了。”

    原来是到吃饭的地方了，我赶紧下车，这时才看到，我们的车开到了一栋别墅的院子里了，院子一端是威严端庄的哥特式大铁栅栏门，中间是二层法式小楼，楼旁有条古旧的青灰色石板路通往后面的森林深处，我没见过世面，连忙站在小楼台阶上张望，只见这一大片地方位于一座形状像侧卧着的人形的连绵山脚下，周围有相连的围栏，像个大林场，四围香稻，万顷晴沙。我估摸着占地大约五十多亩，其中大部分面积被森林覆盖住了，环境很是幽静，鸟语花香的。中间间隔很远、连我所处这栋在内，错落着五栋法式风格的别墅，每栋别墅都有独立的院子和专用的车道和停车场，私密性一流啊。

第十一章 老猪请客

    第十一章老猪请客

    无稽崖

    有道是假作真时真亦假

    有道是相逢何必曾相识

    沉幻梦最好

    怨彩禽又吵

    抬眼望千般事烦心

    浪荡荡把青春来耗

    家园呐千里路迢迢

    昨夜托猫儿奔走相告

    此身已入苦海

    心上人啊要是能逃赶快逃

    我有点惭愧，我不清楚自己是在哪儿出生，但肯定是在这座城市长大，但我居然不知道这个地方，其实知道也白知道，看这气派，就我那点收入，上这儿来消费的话，肯定是一顿简餐也吃不起。

    话休絮烦，涮羊肉味道很不错，肉片切得肥瘦适当，厚薄均匀，拿筷子夹起来往沸腾的炊锅里随便涮几下，蘸上芝麻酱送进嘴里，满口溢出香甜嫩滑。他们装斯文，我倒是不客气，左右开弓大快朵颐，抽空还夹上几个饺子，吃得满头大汗。姬铃儿吃得很少，显得心事重重，一直悄悄打量楚老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对楚运天道：“叔，我想，我能不能去一趟明溪？”

    楚运天放下筷子，道：“我原本也有这个意思，想让你去打探一下，但又怕你沉不住气，以狗儿的身手尚且被敌所困，你若是贸然行动，只怕凶多吉少。”老头又沉吟了一下，道：“不过时间拖得越久，狗儿只怕越危险。这样吧，你和猪儿带上这个小伙子，去一趟，他是神将，遇上普通敌人，你加上他应该足够应付，况且他还懂得些推算，虽然及不上我族那些长老算师，但也许能帮得上忙。”

    姬铃儿急道：“您不放心我独自去吗？我一个人行动会方便很多。”

    楚运天沉吟不语，朱亥在旁劝道：“要是别的事，我们相信你能冷静应对，但是这次事关狗儿，怕你乱了方寸。既然老大吩咐了，我看要不这样，我们分道去，明早你先飞福州，转三明沙县机场，再走高速到明溪，我今晚想一想可能会遇到的状况，准备一下装备物资，明天出发，一千八百多公里，我和猴子开车过去，后天晚上我们在明溪那座自己人开的茶园会合，位置你知道的，你到之后先调查一下，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们联系。”

    我正饺子蘸着醋狼吞虎咽呢，听到这里，一大口佐料吸进了鼻腔，猛地呛了一口，差点没把我噎死。我急忙拿纸巾擦了擦口鼻，很不高兴地连珠炮一般对朱亥喷口水：“我什么时候授权你安排我的日程了？？我工作怎么办？我才刚销了假，这会儿我可请不到假陪你们玩。就算你们要我跳槽跟着你们创业，可这工作也太刺激了，动不动就拆房子杀人的，我心脏受不了，再说我这都还没办入职手续呢你们就要我出差？还他喵的要开车跑接近两千公里，我晕车你知道不？”

    朱亥道：“早十几年，你兼职也行，可现在非常时期，你也是异人，虽然没什么大本事，可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我看以后你就别再想你那破单位了，就好好做你该做的事情吧。”

    我急了：“违法的事情我不干，要是较真的话，老头，就你那丢雷的本事，我猜你怕是背着一身故意伤害案的在逃嫌疑人。刚才我动手和那两个怪胎打架那属于弓在弦上不得已而为之，你说要是我不小心把哪个兽将给踢死了，我们倒是知道别人是身负异能的坏分子，同志们知道吗？老百姓知道吗？群众能放过我吗？”

    楚运天绕弯子道：“你的担心是有道理的，这些人虽然是兽族孽种，但外表看上去也和普通人一般无二，在世人面前，有时候还真是没法对其粗略处置，最近这十几年来，这也是困扰我们的一件大事，也正是我们任务的艰难之处。但这次我到南方分部去也收到了一个好消息，玄武世家几位长老在神族的指导之下，通过几年的努力，已经研制出一种专门针对兽族有效的解药，现在在试验阶段，将来我们再有需要去清除兽人或破坏兽族阴谋的任务时，目标和手段都会有所更改，除非罪大恶极或穷凶极恶之辈，一般的兽将和兽化人，我们只需将其制服之后，喂它吃下解药，它的兽性就可以消除，人性恢复，重新成为一个无害的百姓。”

    看样子这老头和肥猪今天是非要逼我上贼船啊，一唱一和两头堵。我又想到个事情，忙说：“你不说我们只有补助没工资奖金吗，你也说了我能力一般长相普通，我怎么生存呢？跟了你们，以后你养我啊？”

    朱亥看看我，也不嗦，道：“卡号？”

    我心里一抖，心想你还真准备养我啊，迟疑着从兜里摸出钱包，拿出我那张农村信用社的卡，丢给胖子，我倒要看看你准备干啥。

    胖子掏出手机，照着卡号滴滴嘟嘟一阵按，完了把卡丢还给我，我刚接住就听到我屁股后兜里的手机短信提示音响了，接着又响了！接着又响了！！连续响了三声。

    这破手机，除了骚扰信息，平时就基本不会响。我拉开屁兜小拉链把手机拿了出来，点开短信，是连续三条信用社发来的入账信息。

    “手机转账有限额，我用三个转出限额数字最高的户头给你转了点钱，你先用着。”朱亥道。

    看着三条信息上的金额，我额头的汗顿时就下来了，三条短信显示的是一样的、简单的一个整数，乘以三，我居然算不清！这么多钱，我在我那个单位不吃不喝干到下辈子退休也拿不到啊。

    我哆哆嗦嗦地问朱亥：“这算什么？我的卖命钱？”

    朱亥笑着说：“转会费。”

    我结结巴巴问：“什...什么转...转会费？”

    朱亥笑得很开心：“开玩笑的，三笔钱，一是感谢你今天奋不顾身救我和小鸡的命，是我给你的；二是我很尊敬你的养父，按现在得到的情报来看，他老人家是牺牲在兽族手里，就算抚恤金吧；三是...”

    我忙问：“三是什么？”

    楚运天在旁接道：“三分之一是备用金，你以后的任务，有开销就从这里出，自己记好账。”

    别看我平时大大咧咧满无所谓，这时候完全被胖子的金衣炮弹打懵了。刚才还痛恨这家伙自作主张要安排我颠簸几千公里，这会儿这位财神爷的光辉形象在我眼里瞬间变得高大起来，钱啊，钱，钱真是王八蛋。

    我不顾颜面地对朱亥和楚运天点头哈腰说：“谢谢谢谢谢谢，祝您财源滚滚日进斗金，还有您老，祝您永远伟大光荣正确。今后有用得上的地方，尽管吩咐小的。”

    忽然我意识到姬铃儿就在一旁，心里一阵懊悔：“孙侯啊孙侯，你也是有超能力的人了，怎么那么没腔调，一点钱就让你丑态百出，佳人在侧，你还要脸不要？”

    我连忙一手掩饰着端起茶杯，一手抠开钱包把卡塞进去，偷眼看姬铃儿，只见她正呆坐着想心事，似乎全然没注意到我刚才的丑态。我心说还好。

    这时楚运天道：“你叫孙侯，以后我叫你猴儿吧。”

    我忙点头称是，心说早知道福利那么好，别说猴儿，你叫我孙儿都行。

    老头又说：“今天你也见识到敌人的强悍了，作为以体术为主要武器的神将，要想在将来对抗猎杀者的任务中建功，或者至少保全性命，你得抽空好好练一下武艺，我看你的超能力在你的腿上，这样，猪儿，我记得2号基地体术道场的资料架上有本体术教科书适合猴儿，你等下记得拿给他，有空照着练练。”

    朱亥道：“您说的是十二路谭腿那本？”

    楚运天点头。我接口道：“那个怕是弱了点，我知道那个，就算练好了，连弹琴的瞎子都打不过。”

    朱亥道：“那是电影里演的，我们留存的都是真本，不是网上的教学视频，你不要轻信市井传说。”

    楚运天也道：“功夫不在乎强弱，关键是看个人的修行。这门体术功夫是自古传下来的，经过异人族十几代体术高手的改进，留下的都是真材实料，很适合你的腿，我族神将，一旦掌握了适合其自身特质的体术武艺，能力运用起来那是非同小可的，不然神将怎么能排在信使之上呢？你现在打得过铃儿吗？”

    我不死心，对朱亥道：“财神哥，有佛山无影脚的秘笈没？我想学那个。”

    朱亥摇头道：“没有那玩意儿，以后你自创吧。”

    我有点小失落，把盘子里最后一个饺子划拉进嘴，含糊道：“吃得也差不多了，待会上哪儿玩去？”

    朱亥问楚运天：“老大，猴子的家被兽化人监视了，今天这事情一出，他是不能回家了，我看要不这样，等下我带他去我家，明天出发去福建。”

    楚运天点点头，我急忙道：“别忙！我习惯一个人睡。”

    朱亥鄙视的白了我一眼，道：“我也是。”

    从别墅出来，不知何时院子里又多停了两部车，姬铃儿上了一辆玛莎拉蒂走了。她还是心事重重，直到在我视线里消失都没和我说句话，哪怕是看我一眼。老大又给我和朱亥交代了几句，坐上一部林肯也走了。

    坐上朱亥的车，我问他：“咱们组织怎么那么有钱，而且个个都很高调，看起来经济条件都不错，尤其是你。可是我老爸怎么那么穷，一辈子的存款最后全交给医院了，我辛苦攒的积蓄也贴进去不少。还有，你们那么张扬，甚至有点炫富的嫌疑，不担心惹眼吗？生怕兽人族注意不到你们？”

    朱亥道：“钱只是一个方便流通的工具，个人急切需要的时候，自己没有，组织里也会给。组织里需要大量金钱的情况不多，真有需要的时候，谁有谁给，或者各分部互通。

    像我们行动小组这样的能力较强的异人，任务出的多，缴获也多，自然个人的经济条件相对来说会好些，经济条件好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也更方便做事。有些特殊情况下，我们的任务达成之后，捎带手还能接手一些兽族的资产。总的来说，我族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不鼓励个人利用超能力去赚取财富，但也不禁止，有任务需要你的时候，使命必达就是了。

    另外，同样是异人，但每个人选择不同，出于不同的身份需要，每个人所展现给世俗的形象也不同，你觉得自己像个普通人很安全，但有的时候身为一个土财主更加不会引人怀疑。而且据我所知，你的养父，读心者，其实这么多年也获取了不少的金钱，但是他每次都把多余的钱委托族里捐给了总部的基金会。

    顺便告诉你，我们不止是通过和兽族对抗来保护人类，几千年来，我们异人族都有赈济灾民，扶贫助弱的传统，百姓之苦，即我之苦。直到今天，我们异人一族，在全世界每年捐赠给各种慈善机构的物资和金钱，差不多相当于一个中等发达国家一年的财政收入。”

    我恍然大悟，道：“哦，原来咱们还是个乌托邦，自给自足不说，还兼济天下，行事勉强算得上高尚吧。不过，为什么你的钱特别多，你是咱们支部管账的？还是你在哪次任务中顺手偷了马老板的银行卡？”

    朱亥腼腆地笑了笑：“我除了能在时间间隙中行动，还有另外一个超能力。”

    我忙问道：“是不是你能把方块三变成黑桃a？”

    朱亥不悦道：“我不是耍老千的。”

    我有些遗憾，追问：“那是什么？”

    朱亥微笑道：“如果我静心去想，我就能看到接下来大约二十秒左右将要发生的事情。这也是个关于时间的超能力，所以他们送我一个绰号，叫做时间行者。觉醒十年来，我在拉斯维加斯、大西洋城、蒙特卡洛、澳门、悉尼，还有南非太阳城、德国巴登巴登、马来西亚云顶山庄，汉城华克山庄等很多地方，靠着这个本事，在轮盘赌桌和即开型彩票上赚了不少钱，其中大部分我交给了组织，剩下的我用来在国内投资一些地产、房产，包括刚才我们吃饭的这个全国数一数二的餐厅，我们南方分部所在地，以及我们西南支部的基地和两个备用基地所在之处，都是我的产业，这些我都无偿提供给组织使用。”

    我鄙视地望着眼前这个似乎浑身闪着金光的胖子，说：“反正你的第一桶金就是耍老千赢来的。你属于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我要举报你。”

    当晚我们来到市里一个高档住宅小区，在胖子的一栋独栋别墅里住下，胖子没打扰我，交待管家几句又出去了。我回到客房先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在那张宽大的软软的大床上躺了下来，想了想我的亲生父母，没见过的人脑子里都拼不出他们的样子，应该还是帅的帅，美的美吧，也不知道他们疼不疼我，我是怎么变成孤儿的，又想了想我的养父，老爷子一身风云坎坷，最后还是落得这么个结局，实在令人唏嘘，想着想着睡着了，这小区很安静，我睡得很香，第二天醒来时精神抖擞。

    朱亥已经收拾妥当在一楼餐厅等我了。

    和胖子一起随便吃了点儿豆浆油条后，我坐在褐红色的意大利小羊皮沙发上，点了支烟，管他介意不介意抽起来，管家走过来在我面前玻璃茶几上摆了个大号水晶烟灰缸。

    我对胖子说：“要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朱亥道：“都好了，老大让给你找的体术书我也拿来了，我给你准备了一个背包，里面有你这次出任务所需的一些物资，书也放在里面了。还有，我重新给你拿了个无法追踪的手机，号码贴在手机背后，你原先那个手机不要再用了，就丢在这里别带着走，对了，等下记得把电池取出来。”

    “服务还真周到。”我说。

    胖子把一个大号登山背包丢给我，又说：“背包里有双鞋，是清朝晚期我族一位腿法出众的异人神将留下来的，当然，那位前辈的腿力可能不如你，但这双鞋是由当时我们组织里最牛的织工局里的巧手异人制作而成，兴许你将来会有用。”

    我心想晚清？难道是鬼脚七？连忙打开背包，从包里掏出来一双鞋，看上去很普通，就是一双普通的剪刀口布鞋，本来是黑色的，经过百年岁月，鞋面现在看起来颜色发灰，鞋底磨损倒是不太严重，可这种式样的布鞋，要是不配上长衫一起穿，别人绝对认为我是个土鳖。我心想姑且先留着吧，既然是真东西，找个机会拿到潘家园卖个几百块也不错。

    想着我又把鞋塞进背包，看来今天是躲不过出这趟远门了，我把烟一掐，站起来，说：“那还磨蹭什么，走吧，去福建爬山去。”

    都说胖子为什么胖，是因为比别人会享受，这个观点我是绝对同意的。我和朱亥分别坐上两辆宽敞的房屋旅行车，车内电视电脑冰箱电磁炉抽风机餐桌圆椅卧床洗手池卫生间一应俱全，驾驶室隔开，没人和我嗦唠嗑，车外没什么风景可看，反正不是山就是树。

    一路大部分都是高速，也不甚颠簸。呆在舒适的房车里，感觉时间过得很快，我看看电影，玩玩电脑纸牌游戏，渴了冰箱里有饮料矿泉水，饿了有披萨糕点方便面，困了就睡，睡醒了就看一会儿那本十二路谭腿的图解，时间很多，我看了几遍，那些招式要点，出腿方向和变招心里都记了个七七八八，但是也没照着拉开架势练练，毕竟是在车里，空间始终不算太大，况且不小心把车踢个洞我也怕胖子让我赔。

    兴许是为了赶时间，白天黑夜车子都一直在开，中途短暂停下过几次，可能是加油或者司机换人、上厕所、买盒饭什么的，最后一次停下后不久，胖子打来电话。问我是不是在睡觉。我说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贪吃贪睡不可教也？我在努力用心扎马步练基本功呢。胖子说，哦，好的，那你拉完屎记得洗手，完了下车，我们到了。

第十二章 夷山茶园

    第十二章夷山茶园

    欲焚石

    书卷太重

    丢掉一些会不会比较轻松

    相思太难

    忘掉一个会不会比较洒脱

    我爱猫儿的冷

    你爱狗儿的暖

    本定是不相干的人儿

    却扭成互相刺疼的蔓

    你可以一直在我的心里赖着不走

    但是别指望我会恼

    你可以每晚都把我的心打成粉碎

    但是别幻想我会逃

    那顽石堵住心口

    锤不烂

    烧不掉

    下了车，和我想象中略有不同，我们一行两部房车并没有停在明溪镇上，也不在景区停车场，而是直接进了山里，在一个规模不小的茶园里停着。这座茶园和一般的茶山还不同，普通的茶山巴不得密密麻麻全给种上茶树，而这里却很土豪，以相靠近的两棵茶树列为一排延伸而出，在每两排茶树之间，都留有不小的空地，估计是什么先进的科学种植方法，但是这么浪费种植面积的话，这个茶园所产的茶叶只怕不便宜。天快黑了，我见胖子正站在不远处矮墙一样的一排茶树前和一位当地人打扮的大姐说话，就走了过去。

    他们用方言说话我一句听不懂，可是说着说着，那大姐竟然把头靠在胖子肩上抽泣了起来，我心说这位不会就是他的原配夫人吧，这小子明显不地道啊，有钱就变坏了，当了陈世美。

    胖子轻拍她的后背，说：“麦安内，麦靠，麦靠，林新呆呆，虾米给系不混“

    我问胖子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胖子心情沉重地告诉我，这茶园的男主人也是我们异人族一位族人，隶属于南方分部直属支部，是一位信使，超能力是能辨别各种植物所释放的信息素，在脑中形成独特的图像，有人或动物经过的地方，植物的信息素释放量会有明显不同。他这种能力用来追踪敌人很好用，可就在半年前一次配合神将进行的追踪行动中，他被人推下了山崖，这位大姐就是他的遗孀。刚才胖子安慰大姐时说的是闽南话，大约是说别这样，不要哭，人生短短，什么都是浮云等等。另外，我们这次来，就在他们家的茶园落脚，暂时把这里当做临时行动基地，方便修整和制定计划。而且这里没什么外人，我们这些人就像外来参加茶旅的游客，不会太引人注意。

    我点点头，向大姐轻微鞠了个躬，表示致哀，学着胖子的语调说：“麦麦，那个，嗯，靠靠。人死，那个虾米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要坚强。”

    胖子瞅了我一眼，大姐抬起头，我这才看清她的脸，虽是难免有几丝岁月留下的印痕，模样还是十分秀气清爽，肤色白皙，秀发乌黑，尤其是那双眼睛，竟然弯弯圆圆，带着一丝媚色，我心想这小姐姐若是再年轻十岁，与姬铃儿的倾国倾城相比只怕还略胜一筹，嗯，该算得上是祸国殃民之貌了。

    美人儿被我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一逗，心情平复了些，微笑着说：“谢谢你，我们这儿方言你不会，出去可别乱说。”说着转过身在前面引路，带我们走进了一座当地风格式样，民宿气息很浓的木质小楼。

    小楼是用木头搭建的，里面的结构和装饰几乎全是木头和竹子，木板和竹板上刷着清漆，透着本身的纹理，显得很雅致，空气中淡淡地弥漫着一股茶香。刚一上二楼，在一个竹子屏风隔断的隔间里，我就看见一个熟悉的，秀美的背影。姬铃儿，正坐在一把湘妃竹椅上，一手端着茶杯小口抿茶，一手轻轻抚摸着一条趴在她旁边的狗，那是条白色的萨摩耶。

    姬铃儿仿佛对于和我们小别重逢并不在意，没回头，狗回过头来，一见到朱亥就站了起来，也不吠，匍匐过来，咧开嘴嘿嘿嘿的笑，一个劲摇尾巴，摇得那个欢，屁股都跟着甩起来了。那狗和一般的萨摩耶比起来，明显要高大壮实一些，额头上有一块枣核形状的黑毛，乍一看还以为长了三只眼。朱亥非常高兴，急忙走上几步，蹲下来摸着狗头，说道：“小白，到处找不到你，原来你在这里啊，那就不会错了，不会错了，狗儿肯定在附近。哟，你笑的真好看。”

    我心说原来你们认识啊，其实不光是狗，食肉动物看见你都会笑。

    朱亥抚摸着那条叫小白的萨摩耶，问姬铃儿：“下午通电话的时候，你没说你找到小白了啊。”

    姬铃儿轻轻抿了一口乌龙茶，幽幽的道：“不是我找到的，我也刚到茶园一会儿，我一进来，就看见小白在院子里站着。”

    身后那大姐说道：“这条狗是半年前跑到我们茶园里的，我以为是流浪狗，那时候我丈夫刚出了意外，我也没心情管，后来看它可怜，我就喂它吃的，给它洗澡。它很乖，每天清早就跑出去玩，傍晚都会回到院子里来，吃了东西就在避雨处找个干燥的地方睡觉，平时也不会乱叫，和人很亲近，就是一点，不许人拴链子。”

    朱亥道：“它不是流浪狗，它叫小白，是我们这次来要找的那位同伴的狗，你别看它整天咧着嘴傻笑，其实它很聪明，它一定是知道这里是自己人的地方，所以才跑到这里的。唉，小白，真难为你了，快两千公里路，你这一路是怎么找过来的啊。”

    看我们一脸不解，朱亥简略的给我和大姐解释了一下，原来这条萨摩耶是我们这次来要找的叫狗儿的那位兄弟养大的灵狗，它的主人失踪后不久，这条狗也跟着不见了，现在看来应该是循着主人的气味一路跑到福建明溪来了，这样恰恰也就证实了我之前的推算和判断，那位他们叫做狗儿的异人兄弟，应该就被困在这附近。

    我心说，有了狗鼻子帮忙，这找人的任务就简单了嘛，我也低下头，拍拍萨摩耶的脑袋，对它说：“好了，小白，你主人在哪儿？快带我们去找你的铲屎官。”

    虽说是雪橇三傻中相对来说最聪明的那个，但是小白还是很对得起它身为萨摩耶的本份。我跟它连说了三遍，带我们去找它的主人，它还是站着不动，一脸的傻笑。

    我心想，切，这算是什么灵犬，人话都不会听。姬铃儿终于看了我一眼，说道：“动物是听不懂你说的话的，你得给它正确的指令，或者直接和它们用心交流。”

    我突然想起来一些事情，忙问姬铃儿：“我记得之前你说什么灵猫和你说话，奎木狼也说你有只灵猫守着我，是不是一只黄眼睛的黑猫？难不成你能和动物进行交流？”

    姬铃儿道：“你说的是我的灵猫小黑。我是有和动物交流的超能力，我能看到它们的想法，感情，但是只限于猫科动物，其它动物不行，比如狗，我就没法和它交流，但苟炎就有与犬科动物交流的能力，包括狼。”

    我心说你在说什么？苟延残喘？还是狗眼看人低？

    朱亥及时给我解惑：“苟炎是狗儿的名字，一丝不苟的苟，炎黄子孙的炎，也就是我们此行要找的人。是我们的好兄弟，散人中最出色的神将之一。”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我早就看出来姬铃儿和那位苟炎兄弟的关系不一般，心里难免有点醋意，生怕姬铃儿说出什么情意绵绵的话来让人心里不爽利，于是岔开话题，道：“那现在怎么办？你们有没有带狗儿兄弟的什么衣服皮带臭袜子之类的来，拿出来给小白闻闻，它应该能明白。”

    朱亥看看姬铃儿，姬铃儿摇了摇头。

    这时候在一旁半天没说话的资深美女大姐姐突然开口说道：“我倒是有个主意，我看这条狗每天清早就跑出去，傍晚才回来，有时弄得身上脏兮兮的，之前没留心，现在看来也许它是出去找它的主人。今天太晚了，你们旅途劳顿，要不这样，等下吃过晚饭大家休息，明天一早，跟着这条狗出去看看，也许就有收获也说不定。”

    我心想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朱亥也道：“也只好这么办了，小鸡你也别急了，休息下先吃饭吧。”

    别看这个小楼不大，一楼和二楼却分别各有三间客房，房里还有独立的卫生间，姬铃儿在二楼住了一间，我和胖子在一楼占了两间，胖子手下的四名司机住得比较远，大姐安排他们住在茶园大门外一里多远的一个旅社里。吩咐手下人做饭之后，大姐姐来到我的房间，亲手给我抱来了铺盖，接过来的时候我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她手上的皮肤很细腻，很滑，完全不像三十多岁的女人，我脸红了一红，赶忙装着没事，低头整理背包，隐约中感觉大姐姐笑了一下。

    很快大姐姐就过来招呼大家开饭了，我和胖子两人都饿了，急忙从小楼里出来跟着她走到远处一个平房里，大姐姐去隔壁拿酒，桌上已经摆好几盘很精致的菜，主菜是一大盘醉排骨和一盘葱姜炒蛏子，有一盆热腾腾的红糟鱼，两个新鲜时蔬，一个手下人端着一盆萝卜炒饭进来放在桌上，说了声“菜齐了”低头走了出去。

    福建菜偏清淡，不放豆瓣酱这些口味佐料，不大合我口味，我有点意兴阑珊，胖子却是胃口大开，根本不客气，不等人齐坐下就开吃。

    刚才忙着看菜，这会儿我才注意到姬铃儿跟着我们也进来了，我眼前顿时一亮，只见她换了一身剪裁得非常合体的畲族服装，头发扎成个马尾，额头上还顶着一个大红色的凤凰髻，这俏生生的模样，绝对能上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图册，给福建少数民族同胞添彩。

    大姐姐穿的服饰其实和姬铃儿一样，只是所用的色块和图案不同，头上也没有佩凤凰髻，只扎了一块殷蓝的头巾。这时候她抱着一坛子土酒和几只大碗走过来，给我们倒酒。我连忙阻止，道：“我感冒刚好，下车前还吃了头孢。”

    大姐姐扫了我一眼，也不勉强，微笑着给朱亥倒了一碗，又给铃儿倒上，这时看见姬铃儿的打扮，也略楞了一下，笑着说：“妹子你穿上我们的民族衣服可真是太漂亮了，明天出去要是有本地小伙子赖上你，可别怪姐姐没提醒你哦。”

    姬铃儿坐在那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有些不甚礼貌地冷冷说道：“我是为了方便做事。”忽然又问道：“我平时的样子就不美吗？”说着抬起头，眼睛盯着大姐姐。

    大姐姐笑道：“你来时穿着时装就很美，这会儿换上民族服装更美。总之你就是个大美人，比姐姐当年都强多了。”

    铃儿淡淡道：“你谦虚了，还是你更漂亮些。”

    大姐姐笑道：“我虽然也有几分模样，毕竟有了年纪，身材样貌哪里比得上你们年轻人。”

    铃儿紧紧接道：“哪里哪里，看你的步态举止，应该是没有生过孩子，衣服宽大了些，如果略收一收，你的身材应该也不错。”

    大姐姐捂着嘴笑道：“我不敢那样穿，寡妇门前是非多，你们平时要练功，小腿难免会稍微粗一点点，不过没事，穿上我们畲族的宽边苎麻布裙，一点也看不出来。”

    铃儿冷笑道：“未必跑得快的就一定腿粗，我听说经常走山路的人脚板大倒是有的。”

    我低头盛饭，起初听她们话里有话，心说：“一个丢了男朋友，一个死了丈夫，这会儿还有空在这里斗心眼，唉，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见话头越来越不对，火药味都快闻到了，赶紧岔开两只雌老虎的话，问道：“大姐，您这萝卜饭炒的真好吃，就是淡了点，这里有没有什么咸菜？”

    胖子像只饕餮一样伏案大嚼，浑然未觉二位美女打机锋，这会儿突然抬头道：“香菜心。”说完就低头继续啃醉排骨。

    我心说你这头猪吃排骨，同类相残，你这是犯罪啊。赶紧在桌下轻轻踩了胖子一脚。

    我这几天已经基本适应自己的腿力了，这一下踩得很轻很轻，可是胖子还是一缩胖脚，“嗷”的一声叫了出来。这下尴尬了，大家都不说话看着胖子，我赶紧给胖子使眼色，眼睛梭一眼大姐姐，梭一眼姬铃儿，拼命给胖子挤眉弄眼。

    佛徒就是佛徒，朱亥马上反应过来了，端起盛满酒的大碗，对大姐姐道：“嗷，嗯，你做的菜真是太好吃了，不好意思刚才光顾着吃了，这醉排骨和糟鱼都有酒味，搞得我都想不起来喝酒了，来来来，我们三人敬你一碗，感谢你的饭菜和招待。”

    姬铃儿也意识到自己话语态度可能有点过火，迟疑着也把酒端了起来，我也连忙端起自己的茶杯，说：“就是就是，来，咱们敬大姐一杯，感谢大姐无微不至的招待，我不能喝，就以茶代酒了。”

    气氛从两个美人儿的战团中拉了回来，大姐姐也端起酒碗，笑道：“别客气，都是自己人，小妹我略尽地主之谊而已，先干为敬。”说着举起酒碗不紧不慢的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姬铃儿毫不示弱，也优雅的端起酒碗一口气喝了个空杯对月明。朱亥更是粗鲁，一仰脖子把酒一滴不剩倒进大嘴里。

    我连忙给三人分别满上，边倒边说：“都是自己人，今天不喝啥时候喝，来来来，大家今天好好喝，喝醉了好好睡，明天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怪事呢。”我不懂劝酒，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语无伦次，不过姬铃儿似乎是有意挑衅，只要倒酒给她，略向大姐姐一致意，抬起来就干。大姐姐也不含糊，反正是你喝几碗我都奉陪，这两人，刚才斗心机，现在拼酒量。最傻的就是朱亥，也在哪儿高兴地跟着干杯。

    那土酒可能度数不高，口感比较绵软，容易下口，这三位一个不小心，直喝到月上中天，我都没怎么吃饭，光顾着给几位添酒了。那醉排骨和糟鱼里本来就有酒，萝卜炒饭里面也放了料酒，再加上三个人酒量实在不小，一共喝了七八坛土酒，从小屋出来的时候，个个都有点走不稳路了。

    走回小楼的路松松软软，我见铃儿在前面走得摇摇晃晃，眼见要摔，忙伸手想扶一下她，谁知我的手还没碰到她那袅袅细腰，手上就挨了她一巴掌。我悻悻的想你把我当什么人了，真是的。谁知道旁边的大姐姐像是醉了，忽然歪过来贴在了我身上，我赶紧伸手一扶，好嘛，没扶住，反而来了个软玉温香抱满怀，我忙低声叫道：“冷静！”

    这一耽搁，胖子和铃儿就走到前头去了。大姐姐那香唇凑到我耳边只有0.01公分的距离，吐气如兰轻声说道：“你喜欢那个小妮子，对吧？”

    我很不好意思，心说怎么看出来的。忙把她轻轻推开一点，小声说：“没有没有，我们是同事。”

    大姐姐明眸微睁，又凑上来，由于靠得太近，长长的睫毛都蹭到我脸上了，搞得我一阵痒痒，只听她柔声说道：“没看出来你是个神将，你哪方面比较厉害？”

    我心跳得厉害，脸更红了，忙一本正经轻声道：“我刚觉醒的，我腿力大，但是还不会用，没什么本事，你别笑话我。”

    月光下，大姐姐像一头母狮盯着一只小牛犊一样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媚然一笑，不再撩拨我了。

    可能是知道了小白是自己人，哦，不对，是自己人的狗。大姐姐手下的人抬了个很大的竹笼子，侧面有开口的那种，摆在小木楼一楼的过厅里，下面还很贴心地铺上了一个厚厚的布垫子。小白乖乖地，安静地趴在上面，看我们回到小楼里，也没跑出来摇尾巴，似乎也喝多了，睡得正香。

第十三章 惊魂一夜

    第十三章惊魂一夜

    萧墙叹

    青木作墙，叶为栏，竹楼月正凉。

    流光映，小轩窗，旧梦惊起，连声叹。

    莫问因果，趁红烛，静夜好梳妆。

    拭泪痕，绣鸳鸯，良人何在，空惆怅。

    寻猫儿不见，小犬已亡，

    烟尘四上，与谁话凄凉。

    我看到狗窝搬进房子里，也有点奇怪，这时大姐姐说：“我这茶园没有围墙，我担心明天我们还没起来，这小狗就跑出去了，今晚就把它关在楼里，明天方便带你们去找人。”

    朱亥有些醺醺然，打着酒嗝，笑道：“你想得真周到。那我们先好好休息一晚，明早再说。”说完就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姬铃儿本就是一直眉头紧锁，这回儿酒入愁肠，喝太多了，谁知铃儿那边步履蹒跚还没上到二楼呢，这边就听见朱大胖子这家伙在屋里打起呼噜来了。

    一直看着我们回到各自的房间，大姐姐才转身出去，从外面挂上了门，我也累了，听姬铃儿在上面没了动静，也赶紧漱漱口睡下了。

    两天来在房车里没事就是睡，这会儿虽然累，却睡不着了，想着这女人的心思真是猜不透，女人碰上女人，尤其是美女碰到美女，那简直就是没有硝烟的战争，心里觉得好笑，隔壁又不断传来朱亥的鼾声，更加睡不着了，好不容易挨到后半夜，刚迷迷糊糊进入半梦半醒的状态，忽然耳朵里隐约听到门外“哔哔啵啵”的声音，接着就闻见一股浓烈的烟味，呛得我一阵剧烈的咳嗽，猛地清醒过来，着火了？！我一骨碌从床上跳起来，想打开房门看个究竟，手刚碰到门把，烫的我大叫了一声，只见房门上，一股浓烟正顺着门缝上沿，天雷滚滚般涌了进来。

    看这情形咱们这座小木楼是走了水了，浓烟不断涌入房间，此刻不容迟疑，我连忙一边大喊：“着火了，着火啦。”一边抓起床边地上丢着的大背包，去开墙上的竹子平开窗，谁成想我用力摇那竹窗，却根本打不开，就像是用电焊给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情急之下我也顾不得许多了，运力一脚踹在房间靠外侧的墙上，木质的墙壁“咚”的一声，破了一个大洞，我把背包往外一丢，一猫腰从洞里钻了出去，这小楼的后面是一排一米多高的矮茶树，我眼角还被眼屎糊着看不太清楚，这一窜出楼外身子就陷进茶树丛里去了，我全身上下光穿着一条绣有小鸡图案的平角内裤，蓬乱的枝丫划破了我好几处裸露的皮肤，我正挣扎着想从树丛中脱身，突然一股冷风向我的脖子袭来，我本能的把头一偏，只觉得右侧肩头上一凉，右手就麻了。

    我赶忙用左手迅速擦干净眼睛，这才看见肩头上多了一个东西，他喵的竟然是一把一米多长的全身乌黑发亮的铁扁担，可怕的是扁担的端头削尖了，如同一把短刀，此刻这刀的一大半，已经砍进了我肩头里面，纵然肩头有点肌肉，我还是感觉到刀锋刮在我的肩胛骨上，拉拉扯扯，如同钢锯在锯我。

    “我靠！！什么鬼！！！！”我疼得大叫，只见月光下我面前站着两个黑衣人，其中一个手里握着这把奇怪扁担的另一头，我一看他的脸，见过，竟然是昨晚端菜的那个厨房帮工！

    “有没有搞错！？”我忍住痛对这老兔崽子吼道：“大叔你搞毛啊，不去救火，在这打地鼠呢？”老家伙手一抬，扁担上的刀从我肩头抽了出去，我的血嗖地一下子飙起一尺多高，我又疼得大叫一声，正想骂娘，突然我看到大叔脸上阴恻恻的表情，猛然想起在哪儿见过，对了！和奎木狼那老小子那时候看我的表情，完全是一个粪坑里掏出来的模样。特别是那双眼睛，一样的没有黑眼仁儿！

    确认过眼神，是能要我命的人，瞬间我就明白了，眼前下黑手重伤我的这个人，不是个兽将，就是个兽化人，另外那个也差不离。眼见老东西手中扁担一送，又朝我胸口扎过来，生死之际不容多想，我一脚蹬在绊住我的那丛茶树的树干上，身子一挣，腾空一扭，又从小楼墙上那个大破洞飞回了小楼里去。

    我一头撞在房里的床帮上，忙跳起来，火光中看到右肩上一道大大的口子，血正卟卟的往外冒，整条右臂都没了感觉，我完全慌了，心想完蛋了，完蛋了，这条胳膊算是废了，以后只能练黯然**掌了，也不知道姑姑还要不要我，姑姑......铃儿呢？急切之间我才想到，这失火的小楼上，还有两个喝醉了的人呢。

    我就发了那么三秒钟的呆，突然噗噗两声，我腰上和屁股上就疼了两下，我回头一看，屁股上和腰上竟然插着两把小刀，刀柄在外一晃一晃，沿着刀身我的伤口正往外流血。只见墙上那个大洞之外，刚才的两个黑衣人中的另一个，狞笑着正拿着第三把刀，对着屋里的我，瞄准呢。

    我慌忙一跳躲到房间的另一边，避开墙上那个洞口，忙着把刀拔掉，心想他喵的，临敌经验不足，吃大亏了，这和谐社会，朗朗乾坤，从小到大，架也打的不少，还没遇到这样招招要人命的。这时候也顾不了许多了，我忍着痛，如法炮制，一脚把我和朱亥房间中间的隔墙也给踢破了个大洞，钻了过去，这个房间也被烟雾完全覆盖了，摸到床边我才发现，这头猪真是心宽，脸都被烟给熏黑了，居然还在打呼噜。

    我连忙用还能动的左手，正正反反，一口气扇了这家伙十几个大耳刮子，打得他满脸花，胖猪这才醒过来，刚一醒，估计是猛地看到浓烟中的我一脸诡异，几乎赤身**站在面前，他自己明明是和衣而卧，这时居然一把抓起被子迅速抱在身前，像个女生一样，尖叫了一声：“你想干嘛？！”靠！我这三昧真火是不打一处来，左手一把揪住这肥仔的领口，吼道：“着火了你看不见啊？外面有两个兽人，老子挨了几刀了，你再不醒就成烤猪了！”

    这下胖子酒醒了，反应过来，看看墙上的大洞，大叫道：“这里我挡着，快去救铃儿。”。我本想把胖猪叫醒让他赶快救人，完了大家从着火的小楼逃出去，和铃儿打倒敌人，再让铃儿好好心疼我一下，好好照顾我这个伤员，这一下心想“糟糕，想歪了，胖猪又不会体术，这救人的事情还是得我干。”

    来不及去开门，万一被人从外面锁了咋办，二话不说我回身又是一脚，把屋里靠厅堂方向的墙上也开了个洞，这洞一开，一团火焰就扑了进来，我忙蹲下避开，这一蹲不打紧，可能是扯到了我屁股上的伤口，钻心的疼痛一下子让我下半截身子脱了力，我差点就坐到地上起不来了，可一想到铃儿身处危境，我肾上腺素立马飙到脑子里，心想死就死啦，左手在地上一撑，身子迅速钻出房间。

    这时候小木楼的门厅里，只要是个地方，都着火了，包括小白的那个笼子，在呛人的浓烟中我看到小白全身都是火，皮毛都烧得裂开来了，像条死狗一样，不对，就是条死狗，在地上没动静，有一秒钟我还仿佛闻见了狗肉的味道，心里有些疼，说了一声罪过罪过。

    烟雾满满地锁住了整个空间，我来不及伤心，一瘸一拐地还想要上楼，看到楼梯也着火了，火势太大没处落脚，隐约看见二楼平台上好像火还不大，我心一横，忍着痛略微一蹲，双腿用力一蹬，身子腾空而起，这次没撞坏天花板，力道和方位计算得还不错，我轻轻落在二楼之上，二楼还没全部被点着，但是烟雾更浓，也更热，也不知道是焦耳、牛顿还是普朗克，谁他喵的规定热空气向上运动的，今天要是被烤死了，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他的。想到火都烧成这样半天了，姬铃儿还没声没息的，我心道：惨了，不会被烟给熏死了吧。

    烟熏得我直流眼泪，好不容易摸着姬铃儿的房门，一扭门把，里面反锁了，我心越来越沉，照例还是一脚踢开了房门，火光照了进去，这房间不大，一眼就看到屋里没人！我顿时慌了神，正踌躇间，一片混乱之中，忽然听见卫生间里传来一个弱弱的，喉音和鼻音混合的，很独特很好听的声音：“是谁？”

    天爷啊，万幸，听到铃儿的声音，我松了口气。连忙一个箭步抢过去，拉开卫生间的门，门里顿时一声惊叫，我刚隐约看到一条白白的影子，缩在里面，紧接着脸上就挨了一个清脆的耳光，力道大得要命，我的脖子都差点没给打断，脸被打得侧向一边，卫生间的门啪的又关上了。

    我明白了，铃儿估计也是刚刚才被烟给熏醒，这丫头看上去很凶悍，毕竟是个女孩子，夜里这小楼着了火，她酒喝多了手软脚软，醒过来首先想到的竟是跑到卫生间里躲了起来。

    我心说姑奶奶，你有那么大力气打我，倒不如穿好衣服逃跑啊，你们遇到事情，一个呼呼大睡，一个光屁股躲进厕所，真给咱们异人丢脸。老子拼了命救你们，没想到还挨了你一巴掌，何况我明明就什么都没来得及仔细欣赏，真是不划算。想到刚才朱亥也被我一顿扇的那叫一个痛快，心里又平衡了些。

    看到铃儿暂时没事，心里一放松，身上几处伤口便趁机疼了起来，我忍不住哎哟了一声，铃儿在里面道：“哼什么，猪呢？”

    我道：“在下面对付两个兽人呢，大小姐，麻烦您快穿上衣服走吧，小白被烧死了，这楼也快塌了！”

    铃儿冷冷的道：“你把背后的墙踢碎，先抱着我的行李箱跳下去，不许回头看，我马上就下来。”

    我叫苦不迭，但转念想想男人一辈子最主要的几大任务不就是给女人拎包买单倒洗脚水吗，好像也没毛病。于是忙忍着疼纵到铃儿的香榻旁，右手动不了，我吃力的用左手拎起那个日默瓦的大号拉杆箱，刚要走，忽然发现椅子上放着一堆铃儿脱下来的衣裤，最上头躺着一条粉红色的卡琳吉尔森，上面落了几片烟尘灰烬，我心中暗笑，原来这丫头习惯裸睡啊，嘿嘿，这会儿光着屁股在卫生间里冷不冷啊？有那么一秒钟，我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想把它拿起来把上面的尘灰吹掉，但想想脸上还火辣辣的，脖子也痛得要死，再多挨她几下只怕命都没了，一时邪念顿消，连忙转身一脚踹破墙壁，跳了下去。

    倒霉的时候就是喝凉水要塞牙，我这一跳不偏不倚又落在茶树丛里，锋利的枝丫又给我身子裸露的皮肤上又添上了几个血口子，一根茶树树枝不偏不倚从我胯间插了进去，差点把我的小鸡内裤都给挑烂了。有了之前的经历，我不顾疼痛，立马脚一跺，跳起来一丈多高，跳到树丛之外，这时我看到胖子就站在我们所处的这两排茶树之间的空地上，离我不远，上半身光着，身前地上睡着两条汉子，手脚被用衣服给捆了，不消说，着了胖子的道了。

    我看胖子又是一副累得不轻的样子，脸上也被熏得漆黑，月光下只有眼睛里有点白眼仁是白的，他看着我的样子有些好笑，颈部以上很像新闻联播上某个非洲的大胖子酋长，但是好在看起来没受伤。

    我把拉杆箱丢下，提了提裤子，十二月的福建倒也不算太冷，何况面前一栋木楼在燃烧着。我四下张望了下，没看见有别的敌人，松了口气，这时铃儿从楼上也跳了下来，一团影子一闪，就站到我们中间，衣服穿戴得整整齐齐，脸上干干净净，妆容不乱，估计还抽空梳了梳头，真是好一个鬼影擒拿手！我想到刚才她丢在椅子上的那一堆香艳，不由得想笑，刚想说点什么打趣她一下，忽然头一晕，眼前一黑，直挺挺的朝地下栽了下去。

    我这一头栽倒，煞是狼狈，整张脸直接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万幸这地上的泥土不算太硬，没把我的鼻梁骨给磕断了，朱亥连忙过来扶我，姬铃儿在一旁冷冷道：“死了吗？”

    朱亥道：“他失血过多了，得赶快给他止血。”我昏昏沉沉，但是还有知觉，听到朱亥翻了一阵我那个大背包，似乎在找急救包。我迷迷糊糊地任朱亥摆布，听他嘴里唠唠叨叨：“这背上怎么全是口子啊...我去。肩头这里再砍进去两公分，这条胳膊就被卸下来了...这屁股上口子怎么撕得那么大，一定是受了伤还跳跃踢腿，唉...”

    只听姬铃儿道：“刚才我确认过了，小白也被烧死了，这下子怎么办？没有狗带路，这里山高林深的，怎么找人？”

    朱亥头也不回，口气很严厉：“那个以后再说，猴子血流的太多，伤势太重，得赶快下山找医院输血。”顿了一顿，朱亥又沉声道：“刚才他倒下，你为什么不扶他，以你的速度根本不可能失手的。”

    我第一次见到猪发火，只听铃儿道：“我怎么知道他不是故意耍宝想吃我豆腐，他这个人吊儿郎当没一点正经，再说了他身上什么都没穿，我怎么扶。”

    胖子一边给我涂药粉，包扎，一边说：“你看他伤得那么重，换个人早就倒下了，可他还坚持着叫醒了我，又到楼上救了你，你怎么还这样看待他。”我在地上动弹不得，极度的疼痛和身体大量失血带来的虚脱，使我全身无力，连开口说话都办不到，我不怪铃儿没及时扶我，摔一跤就摔一跤吧，鼻子扁了也无所谓，我又不靠颜值混饭吃。

    铃儿才认识我四天，谈不到什么大交情，再说她心里有人，可惜那人不是我。

    我心里兀自埋怨胖子，怎么说话呢？和我的女神用这样的口气，找打呢是吧。我努力挣扎着想自己爬起来，可是屁股疼，腰上也没劲，腿就蹬不起来，右手毫无知觉，估计神经被砍断了不听使唤，唯一能动的左手现在也完全没了力气。朱亥没有发现我的异状，笨手笨脚给我身上像打补丁一样包扎了半天，又把我架起来，一用劲，甩到他背上，这家伙没穿上衣，一身臭汗，我刚上到他背上就滑了下来，胖子见没招，直接双手一拢，把我给抱了起来。

    我本来还想努力表明自己意识清醒的，这下子赶紧装死，一个光着膀子满脸黑的大胖子，用一个标准的公主抱，抱着全身上下除了纱布补丁之外就剩下一条破破烂烂的小鸡内裤的我，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幸好现在是后半夜，要是白天，被人看到我得羞死。

    铃儿可能有些不好意思，问朱亥：“你刚用过时间暂停，还有力气吗？要不要我帮忙？”

    我一阵激动，对于胖子抱着我这件事，我心里是拒绝的，听铃儿要帮忙，心说好哎，快把我接过去，我要抱抱……只听朱亥严肃地说道：“我把他抱到车上，你去外面旅社把我带来的人叫来，叫三个人留下来，把两个兽化人交给他们看管起来，一个开车送我们去医院。你也留下来，去问问看那个寡妇的事，查查她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这会儿她肯定逃了。”

第十五章 险阻之兆

    第十五章险阻之兆

    快意歌

    长空踏破，寥寥群山，人间快意何处

    老猿啼，天似紫绸，兆亩林间无归路

    登楼望，烟尘四起，怒马金辔难渡

    夤夜狸奴轻泣时，且把那贼首拿住

    我心说这是什么理论，醒着就不会自愈，非得睡着才会，醉梦罗汉拳吗？急忙问道：“那这算不算是超能力？”

    朱亥笑道：“算，当然算，这是很牛的超能力啊，神将以体术作为攻击手段，受伤是家常便饭，你以后要是受了伤，睡一大觉就好了，你说方便不方便？”

    我心说方便个毛，这样我以后就和工伤补贴病假那些绝缘了。忽然想到一出，我连忙坐端正了，双手握拳在胸前交叉，用力往两侧挥出，连续挥了十几次。胖子呆呆看着我，问道：“你干嘛呢？”

    我严肃的告诉他：“我想看看会不会有骨爪伸出来。”又试了几次没有，我放弃了，看来不是人人都能当x-man。

    胖子没看懂我的心事，又说：“等这里的事情完了，我带你去一趟总部，请长老们帮忙研究下你究竟有多少种天赋。一般说来，普通的散人神将，能有一种超能力，运用好就很不错了。你看，铃儿拥有三种能力，速度、力量以及和猫科动物沟通，但这都是比较一般的能力。我只有两种短暂驾驭时间的能力，但这两种能力很少见，所以我就成为了高级异人。我们中最牛的是老大，楚运天大人，他老人家有四种超能力。

    现在看来，你所拥有的，一是巨大的腿力，二是身体的自愈能力，前者就已经是很不错的体术能力了，跑、跳、纵、跃、踢，都深受其益，而难得的是后者，自愈能力简直可算是百年难得一见，以我乐观的估计，难说你还有其它能力有待发现，我看好你哟。”

    “好吧，但愿你是对的。”说归说，其实我并不是很高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而我是个很懒的人，听到胖子要带我去总部，我心想这倒好，我急着想知道我的身世和我亲生父母的事情呢，想到这里，我忙下床来，脱掉病号服，把铃儿给我买的衣物中挑了一条加绒的牛仔裤、一件黑色卫衣换上，道：“还等什么？咱们赶快找苟炎去啊，做完这个任务带我去总部报到。”

    朱亥连忙拦住我，道：“不急，等两个人。”

    我问道：“还有谁要来？我们三个人加上你带来的四个兄弟还搞不定啊？”

    朱亥道：“现在情况变复杂了，昨天我把这里发生的事情跟老大汇报了，我们分析，狗儿很可能就是被困在兽人所说的那个隐秘矿场里面。之前我们太大意了，此行的目的已经被张月鹿知悉，他们肯定做好了防备。第一，我们还不知道矿场的位置，其二，此处应该不止张月鹿一个兽将，可能还有厉害的对头，就算我们找上门去，贸然行动的话，成功的可能性极低，甚至对方来个鱼死网破，到时候反而把狗儿给害了。”

    我说：“那怎么办？猪大指挥官，你是佛徒你拿主意。”

    朱亥道：“既然是矿场，总要拉货出山，大型货车的踪迹不难找；挖矿总要用电，供电所能查到，就算是自己发电，一段时间也得出山来买柴油；还有，矿山机械得购置吧，矿场工人总得雇吧，有设备就有安装维修，有工人就有家属，我已经派手下四人出去分头打探这几条线索了。另外，考虑到接下来恐怕有场恶战，老大调了两位手足过来暂时归我指挥，这次我们不但要救出狗儿，顺手还要把兽族的这个矿场给端掉。”

    我隐隐觉得似乎没那么简单，想了想，对朱亥道：“你可能还得多准备点绳索，安全扣，虎爪，升降器什么的。依我看，这个矿场之所以隐秘不为人知，而且能囚禁我们的神将，想必其主要建筑不会是在地面上。武夷山区属丹霞地貌，自古有三十六小洞天之称，说不定矿场在哪个山洞里也不好说，再说兽族采矿一定是偷偷的干没被人发现，否则地方上早就上门找他们麻烦了，与其去找什么货车的出入路线，还不如问问当地导游。”

    胖子点点头，给手下打了个电话交待了一番。又问我：“你不是会推算嘛，能不能算一算这个矿场的大致方位？”

    我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道：“试试呗。”胖子看我不动，又问：“算啊，怎么啦？”我大模大样地在藤椅上坐下来，头一歪，说：“老子又不是诸葛亮，掐指头算啊？去给我找纸笔来，还有，买包印象云烟来，真是不上道。”

    不一会儿，朱亥回来了，纸笔烟之外，还拿来了饮料汽水。拉了把藤椅，一脸虔诚地坐在我对面看着我。我决定搞的玄幻一点，让这家伙看不明白，于是道：“翻翻你的手机，今天几号，注意是农历。”

    朱亥忙掏出手机，翻了翻，说：“壬辰年十月二十三”我心算了一下，辰为5， 5加10加23等于38，， 38除以8剩6，道“上卦是个坎卦。现在几点？”

    朱亥道：“下午四点整。”我继续心算，四点整就是申时，申为9，加上38等于47，47除以8剩7，嘴里说：“下卦是个艮卦。”心里又算，47除以6剩下5，那就是五爻变。心里一边算，一边在纸上画了个上坎下艮的卦，默默思索了下，道：“这个卦象初步来看，凶险啊。”

    朱亥一脸崇敬，问：“怎么说？”

    我指着纸上我画的卦说道：“从卦象来看，上坎下艮，是个蹇卦。这可以说是周易六十四卦中少见的下下卦了，你看，下卦为山，山石嶙峋，上卦为水，水流曲折，你别看有山有水风景不错，自古这个蹇卦的含义其实就是说行道不易，北宋有个大学者叫邵雍的说过，蹇，踏步难行，进退维谷，得此卦者，身心忧苦。举步维艰，不可妄动，涉险境者会有灾难。”

    我看了看一头雾水的猪头，又道：“不过卦辞上也说，蹇。利西南，不利东北。利见大人。贞吉。”

    朱亥忍不住道：“什么意思？”

    我说：“这个是初卦，大意就是告诉我们，此行艰难险阻，一不小心就有灾祸，不过如果注意两点，趋向西南，避开东北，应该可以化险为夷的。至于矿场所处的方位，卦面上看不出来，但是按卦辞看应该偏向西南。接下来我算算我们此行的结果。”说着我把纸上第五爻的坎卦中间那一横划去，改成了两小横，这下子变成了个坤上艮下，成了个谦卦。

    我对胖子说：“刚才算出来的是五爻变，我把第五爻变了之后，卦象从蹇卦变成了谦卦，谦卦其它爻不用管，就看这个第五爻，上网查，谦卦第五爻爻辞是什么。”

    胖子连忙拿手机百度，搞了半天没动静，我拿过手机来一看，这小子查的是“牵挂”，气得我想打人了，骂道：“有钱买点书读读不好吗？”只好自己查，一查，谦卦第五爻的爻辞这样说：六五不富以其邻，利用侵伐，无不利。

    我在纸上把这句话写了下来。朱亥忙问，这句话什么意思。我说，这句话我给你翻译一下，不富以其邻，自己穷不要怪邻居富，利用侵伐，无不利，就是说有钱人揍穷人，无所不利，这是春秋时期古人的思维，也不必细推敲，反正用今天的话讲就是好人讨伐坏人，肯定成功。

    看到朱亥一脸茫然，我也不想再和他说什么阳位阴位，阳爻阴爻，在位不在位，对位不对位以及主客关系辩证思维了，直接告诉他：“现在这个是预测我们此行的结果，卦象告诉我们，别犹豫，只管打，无往不利。”

    朱亥道：“你刚才不是说很艰难吗？现在又说直接打就可以，到底怎么玩？”

    我有点无语，跟他说了半天一个是初卦讲形势的，一个是变卦讲结果的，这小子根本就没听懂，想了想我说道：“你记住几个关键点就是了，第一，走西南方向，不要走东北；第二，不要涉险，会有灾难，稳扎稳打就是了；第三，该出手时就出手，风风火火闯九州。”

    这时候胖子接了个电话，原来他的手下去查什么大货车的加油站的供电所的都没消息，镇上留守人家查问了很多，没听说过附近有什么矿场，家里的劳动力都到大城市打工去了。反而是当地的导游那里问到了点线索，据导游说，这里处于武夷山东麓，附近除了有龟山故里、聚龙禅寺和玉虚洞等名胜之外，还有很多尚未开发的洞穴，特别是君子峰一带，山路都没有通，但是山上有几个大型洞穴，深邃无底，洞壁湿滑，别说是导游，当地山民都没敢进去过。

    我骄傲的拍了拍胖子说，哥哥我料事如神吧。心想，有戏，搞不好导游所说的几个大型洞穴其中一处就是兽族的矿场所在，连忙把胖子的手机拿过来上网查资料，看看这附近的地质勘探报告，到底是什么样的矿产值得兽族兴师动众专门在这里开采。很快就查到了，我一看，主要矿产资源那里写着：萤石、白云石及各类宝石储量巨大。

    白云石不值钱，辽宁多得是，兽族的目标显然不会是这个。萤石颜色很鲜艳，很好看，不过主要是氟化钙天然形成的，硬度不高，据我所知某些不法商人会拿来加工成圆球形，再用磷光粉泡，制作成夜明珠骗钱用的。

    那么剩下来的就是宝石了。可是宝石有那么多种，这里储藏了什么宝石是兽族垂涎欲滴的？

    再翻资料，没有关于宝石种类的叙述了，我急得直挠头。

    这时候朱亥电话又响了，我忙把电话递给他，接完电话他说：“走吧，我们的人到了，小鸡在镇子边上租了一个独栋的瓦寮，我们去那里会合。”

    话休絮烦，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到了地方，这里是一座畲族村寨的边缘，靠近进山的公路，铃儿租下的是一座新建的瓦寮，整座建筑物外形就像四合院，不同的是墙壁是用芦苇杆编制成席子后用泥巴涂抹固结而成的，墙体拐角处是木头的柱子，只有承重部分用的是砖瓦，房子虽然简陋，但好在很干净，离寨子其它瓦寮有些距离，四周也很安静，关起门来，独门独院没人打扰，很适合搞阴谋诡计。

    我们到的时候胖子的手下刚做好了饭，铃儿和两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围坐在大屋里一个一米见方的火塘边端着碗吃饭，看到我们进来，略略点头。朱亥忙介绍：“你们还没见过，这位是孙侯，我们这个临时行动小组的神将。这两位，高个子的是马维，信使，那位长得像个女孩子一样秀气的是杨梓，佛徒。”

    看起来他们都很熟，我也不客气，跟两位新朋友点头致意，抓过一个草墩坐下，接过胖子手下递过来的一个大碗，端在手里吃起来。饭菜很简单，萝卜炒饭上面加了点炒肉丝和红烧牛肉，很快大家吃好了，属下们退了出去关上门，马维往火塘里加了几块木炭，屋里更加暖和，大家各有心事，围着光烤火也不说话。我偷眼看看马维，小伙子个子挺高，目测站起来的话差不多有一米九，穿着一身运动服，人长得很俊，形象很正派。那个叫杨梓的个子体型和我差不多，穿着一身棉质的卫衣，头发有点长，五官很精致，确实像朱亥说的，像个女孩子。

    这时候我想起来之前在基地看到的那张简报，心想杨梓原来就是简报上说的三组的组长，那马维应该就是三组的组员了，马维先搁一边儿，这个杨梓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居然是个组长，而且还是个佛徒，应该也是个高手，于是我友好地望着杨梓，说：“帅哥，你的超能力是什么？”

    杨梓看看我，看看朱亥，低笑了一声，说：“唱歌。”

    我心说这算什么超能力，明显是拿我当外人，不肯吐露实情，于是我转头问马维：“那你的呢？”马维倒是爽快，立马答道：“我还不确定，我刚觉醒不久，不过我从小就平衡感特别好，而且我对网络技术比较精通。”

    看来从这二人口中我是问不出什么来了，于是我也干脆不说话，闷着头摸出烟，递给他们见他们都不接，就自己抽上了。

    还是朱亥打破了沉默，说道：“各位，这次行动就由我来指挥。我先说一下情况，之前在张月鹿的茶园和下山路上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这两天我派出侦察小组打探了一下，下午请猴子推算了一次。根据目前的情报和猴子推演的结果来分析，基本可以得到以下几个判断：

    一、这附近有几处大的山洞，其中应该就藏有张月鹿手下的兽化人所说的兽族的秘密矿场，按照牺牲的灵狗小白早出晚归的活动距离判断，矿场的位置应该离张月鹿的茶园不会很远。

    二、这个矿场产出的到底是什么资源目前不得而知，但是根据他们派出高级兽将并以婚姻为代价来设立前哨站的做法来看，如果不是很特别的资源，兽族不会这样兴师动众。

    三、一个前哨站就设置了一位高级兽将镇守，那么矿场里的兽将的数量和能力估计绝对不会差，所以我向楚老大借调了你们二位过来。

    四、狗儿应该就被困在这个矿场里，所以我们的任务就是，找到矿场，看看兽族偷挖的矿藏是什么，有什么阴谋，救出狗儿，带他回家。

    好的，我说完了，各位有什么补充没有？”

    大家静静地听着，都没说话，我举手表示要发言，朱亥笑了，说：“说吧，不用报告。”

    我说道：“我补充一下你刚才说的第二点，根据地质勘探报告，这附近的宝石储量很大，但是资料上没说是何种宝石，以你们的经验来看，哪种宝石是兽族最需要的，我不是说拿去卖钱哈，是有特殊需要的。”

    我这一问出口，其余四人顿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异口同声的说道：“黄锆石？”

    我愣住了，怎么这个问题很简单吗？为什么就只有我不知道答案。我疑惑地看着大家。

    杨梓道：“之前总部发过一个通告，要求各分部和支部密切注意市场上的大宗黄锆石买家，据通告上说，经过世家专人分析，兽人在把普通人转化成兽化人的时候，必须借助黄锆石这种特殊的宝石作为转化的媒介，转化的具体做法还不清楚，但是其它颜色相对比较纯正的晶体锆石一般放射性较小，而非晶质的黄锆石含有较高的放射性物质：铀，而且黄锆石的电磁辐射功率密度恰好是唯一一种处于满足兽族对普通人进行兽化所需的功率密度区间，反正差不多就这个意思，由于近年来数目不小的普通人类被兽人族进行了转化而变成兽化人，所以全球范围内，兽族对黄锆石的需求量成几何倍数递增，这也是为什么最近几年国际市场上，原本相对便宜的黄锆石价格翻了几十倍的原因。”

    我恍然大悟，看了看杨梓，小伙子人长得委婉，没想到记性那么好，看来年纪轻轻就成为佛徒也不是没道理。

第十六章 天渊飞渡

    第十六章天渊飞渡

    云飞渡

    叹不尽秋风舞，折不完春墙柳

    睡不稳冬雨后，忘不了相思愁

    展不开眉头，遮不住青山隐隐

    放不下心头，剪不断绿水悠悠

    石壁千仞难渡

    灵猫夜泣小楼

    无畏，君子峰前寻秘境

    奈何，妾意绵绵泪难收

    这时候，马维开口道：“来之前老大和我提到兽族矿场的事情，我当时就想到这附近能够做到不为人知的地点应该只有附近的山洞，我在飞机上做了点功课，请看。”说着他从背包里拿出个笔记本电脑，打开一个图像文件给大家看，只见上面画着一幅俯视地图，画得很细致，标注的字也很多。地图上是一处画着等高线的山脉，文字标明是君子峰，周边标注着七个山洞洞口，西南一个，东北一个，西北面两个，东南面三个，分别标明了坐标、洞口断面大小和洞口高程。

    马维用鼠标把地图放大对大家说：“我结合卫星地图，检索了茶园附近的地理地貌，并且把当地聊天吧里的旅游信息、探险信息等相关信息资源进行了交叉比对，大致画出来的这幅地图，可能精密度不够，大家原谅点。”

    我看了看地图上的方向标，指着图上西南方向那个洞口。说：“先查查这个洞。”马维看了眼地图，说：“这个洞当地人管它叫米粉洞，据说因为洞口段断面太小，而且很深，呈细长条状，洞口进去大约二十米就被地下水淹没了。所以从来没有当地人或者探洞者进去过，地质上讲还是块蛮荒之地。”

    朱亥眯着眼看了半天地图，问我：“按你的推算，是这个洞吗？”

    我说：“卦上说，利西南，不利东北。按这几个洞在君子峰的分布来说，只有这个位于西南方向。反正总共就七个洞，我的意见是，不管是水帘洞还是盘丝洞，就算里面住着牛魔王，从这个方向进去也不会错。”

    马维用鼠标点住米粉洞的洞口，飞快的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阵操作，又点了几下鼠标，对大家说：“有了，这个洞口离我们现在所处的这座瓦寮，直线距离5310米，但是没有直达的路，经过电脑测算规划，我们大约需要步行距离8622米，其间需要渡过两条较窄的河道和一处小湖泊。纬度升高不多，只是100米左右。”

    姬铃儿道：“你刚才说洞口小，有多小？”铃儿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自从来到福建，眉眼间就没更换过神色。

    马维把米粉洞的文字标注拉大，说：“洞口是城门洞型，上圆下方，最高处大约2.2米。宽度大约只有0.9米。”

    几个人不约而同的看了看朱亥，心里都在想，猪大指挥官这身材进这个洞估计够呛。朱亥忙道：“够了够了，足够了。马儿，还有其它信息没有？”

    马维道：“其它信息暂时没有了，要注意的是，武夷山区常年温暖多雨，适合爬行类动物生长，自古就号称蛇国，我们出发的时候按这边常见的毒蛇种类准备了十余种抗蛇毒血清，其中主要是尖吻蝮蛇蛇毒血清，也就是咱们平常说的五步蛇，大家上山之后要注意，这种蛇在武夷山区据估计大约有近两百万条，这个季节山里还很温暖，蛇还没有冬眠，碰见的几率是很大的。”

    两百万条？？乖乖，蛇这种湿滑可怕的生物，我历来都怕得要命，更别说这里有那么多剧毒的五步蛇，想想就心里发毛。

    杨梓补充道：“还有就是这个洞不知道有多长一段被地下水淹没了，如果要进去，我们得先派一个水性好的人作为斥候，测试出洞内淹水段的长度，通过所需的时间，这样我们还需要准备足够的气瓶、安全头盔、潜水服、消毒口罩，防滑鞋、水壶和消毒吸管。另外由于洞内可能会有竖井，所以还需要买登山镐、手柄升降器、扣锁、安全带、牛尾绳。另外还要准备强光手电、头灯、多功能小刀、急救包和塑料布，上述这些东西最近的三明市应该都能买到，朱大哥，辛苦一下你手下的弟兄，派个人连夜去购置一下，另外再买一些外擦的蚊虫药膏和驱蛇药，如果可能的话，最好再买个瓦斯探测器。”

    朱亥起身出去叫来一个手下仔细交代了，关上门转回来，道：“你们谁的水性好？”

    大家面面相觑，都不做声，胖子说：“我游泳还行，潜水倒是没试过，不行就我来吧。”铃儿摇摇头说道：“山洞里的水和江河里不一样，水下的情况不明，万一有的地方特别窄，你进去卡住了怎么办，算了，还是我来吧。”

    大伙儿又商议了下，基本确定了方案，明天等装备来了，大家做好准备就出发，到了米粉洞洞口，铃儿先进去探洞，等她确定了路线安全，大家再进洞，留下两位属下在这个瓦寮留守，另外两位属下随大部队出发，到地方后在洞外接应。另外，进洞之后在根据实际情况制定救人的方案。

    说完了大家准备去休息，我把朱亥拉住让他再陪我烤一会儿火。我心里老是隐隐约约有些犹豫，想了半天还是说道：“猪总指挥，我还是觉得不是很有信心，要不我们再参详参详，目前所有的行动方案，包括山洞位置的选择，都是基于一个玄幻的八卦推算，会不会有点儿太儿戏？”

    朱亥道：“你忘了，第一天你坐上我的车，铃儿和你说了什么来着？”

    我回想了一会儿，光记得铃儿的香肩俏背了，我摇了摇头。朱亥道：“铃儿跟你说过，八卦也好，周易也好，并不是什么无稽之谈。”

    我想起来了，那天铃儿确实是说过，自古流传下来的通过八卦对事物进行预测这种方法，其实是神族在很久以前教给我们的古人的。忙道：“我一直以为你们瞎说的，之前楚运天也说推算这种能力很重要，难道你们平时都是先算一卦然后才出门办事？”

    朱亥笑道：“算卦，其实是宇宙中一种独特的密码学，所破译的是事物发展的趋势，这种预测方法本就是神族所赐给我们的一个重要的行动指导。一般情况倒也用不着，特殊情况，一点信息都得不到的时候，我们会请教总部或分部的算师进行推算，依据算师所算出的卦象，对我们的行动给予一定的提示，这确实是一些特殊行动前的准备工作之一。”

    我对算师没有什么概念，心想会不会就是那些在道观外面摆摊看相的师傅。又问：“那以前有没有验证过的案例？”

    朱亥说：“每一件都不会错。不可否认，算卦容易解卦难，有时候卦上得出的只言片语，太过概括精炼，但只要按照卦象上的提示去做，基本上不会出错，而有些时候需要等到整个任务完成之后再去看卦象上的话，才能恍然大悟。所以那天楚老大看到你懂周易推算，高兴得不得了。”

    我略略思索一阵，白天推的这个卦，一说趋西南，避东北，应该是指西南方向这个洞是正确入口，那避开东北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要避开东北那个洞？那这两个洞口有什么关联吗？难道说在山腹中这两个洞口是地下矿场的两个入口，一个有重兵把守，一个没有？

    二说艰难险阻，如今可以想得到，那个洞现在看来就很难进去，还要跋山涉水，想来就是说的这层意思；

    三说利用侵伐，无不利，虽然我跟胖子解释成好人打坏人总能成功，但这句话前面有个先行的语境条件，叫做“不富以其邻”，联系上下文的意思就是说有钱人去打穷人才能成功，没有第二种解释。可是我们到山洞里去找人和有钱没钱有什么关系？我实在想不明白。

    我又问朱亥：“你那几位属下也是我们异人族的散人兄弟吗？”

    胖子道：“不是，他们基本都是退役的特种兵，素质品质兼优，是组织招聘来的，他们虽然对神族与兽族的事知之甚少，但是一来口风严谨，二来他们只知道我们组织是个神秘组织，专门护国安民，所以都忠心耿耿地帮我们做事，当然，他们的报酬很不错。”说完呵欠连天，见我不说话，道声晚安出门了，我见这大屋里热呵呵的，也不想再挪地方，到车上搬来一个睡袋，就着靠近火塘的一块干净的地上，钻进去舒舒服服的睡了。

    第二天天气不错，大太阳挂在半天上，温度不算太冷，一早起来刚吃过早饭，那部去三明市采购的房车就回来了，我们帮忙把车上的物资卸了下来，杨梓到寨子里一家山民家里租来了两头小毛驴，别看这两头毛驴瘦瘦矮矮，几十公斤的装备和干粮撂到背上看起来一点也不吃力。马维拿出一个掌上电脑，把米粉洞的方位坐标和之前计算好的路线输进去，走到队伍的最前面，像个导游一样举起手挥了挥，道：“我来带路，大家跟上。”

    刚开始走的是山路，这里的山路没有十八弯，但是很窄，不一会儿就走到一片林子前，小路从一片高大的树林穿过，林子里全是茂密的植被，我认识一些，铁杉、银杏，还有一些不认识的蕨类植物，随着往林子里越走越深，偶尔还能看见一些自由生长的宽距兰和鹅掌揪，但是脚下的路也越来越难辨认，经常有倒下的树木横在路中，地上的泥土里偶尔还有露出的树根绊脚，大家只能一个跟一个，形成了不短的队伍，最前面是导航的马维，朱亥跟在他后面，其次是我，铃儿跟着我（我很欣慰），后面是杨梓，最后面是朱亥的两个属下和两头毛驴。

    队伍走得很慢，我一边走，心里一边在打哆嗦，默念着菩萨保佑，蛇大哥我不去惹你，你也别来找我，拜托拜托。嘴里念念叨叨，一部心经背了几十遍，忽然看到前面的马维停了下来，正心想怎么啦，有蛇？！这时候我才注意到我们队伍已经快要走出树林了，周围的环境有些不一样，正前方，一阵连绵不绝的“哗哗哗”的声音传了过来。

    随着大部队走出林子，只见这条小路在一处悬崖前失去了踪迹。这崖前西面是一座陡峭的石峰，峰上一条宽逾六米的瀑布从三十多米高处飞流直下，在下方的山涧中形成一条绿幽幽的的小河向东面奔腾咆哮而去，水流很急，从崖边望去，山涧中矗着一块大石，奔腾的水流冲到大石边上，溅泛出无数的白色泡沫。由于常年被瀑布冲刷，这块大石极为湿滑，侧面布满了青苔湿泥，石顶上倒还显得干净些，可以落脚。山涧的对岸比我们这边略矮一些，也是片树林，只是从山涧底部到对岸的山崖处也是一整块石壁，乱石嶙峋，直上直下，看起来也不大好爬。

    一到崖边，铃儿看到眼前的情况，马上钻回林子去看有没有路能上到西面石峰处去了，大家围拢到一起，马维有点不好意思地对大家说：“抱歉抱歉，网上资料只说要路过两条河道，没想到是这个样子的，我把事情想简单了。”

    杨梓道：“如果不能找到新的路，看来只能下到山涧里，洇水过河，再爬上对面的石壁上去了，或者顺水流方向往下游走走看，哪里有方便渡河的地方，但是那样恐怕会比较费时间。如果从这里渡过去，那毛驴肯定过不去，装备只能我们自己扛了。”

    我没说话，打量着这条山涧，目测山涧大约有十二三米宽，中间有个大石头可以做垫脚的跳板，我们这群人中，铃儿应该能跳到石头上再跳到对面石壁上找到一个搭手的石缝，爬上去。而以我的腿力全力一跳，应该能直接跳过去，但是朱亥就只能老老实实下到山涧里过河再爬山了，杨梓和马维的超能力不知道是什么，但杨梓刚才既然这样分析，说明他也只能和朱亥一道。马维的情况也不知道，但既然不是神将，估计也得另外想办法。另外牵毛驴的两位老兄只怕就此得牵着毛驴原路返回去了。

    马维在笔记本电脑上鼓捣了半天，说：“这条河再往下河面会越来越宽，直至形成湖，最近的能找到船的地方大概在三十五公里外。”

    朱亥摇头道：“那样太费时间，何况我们这么多人还带着这么多装备，找船过湖的话很容易泄露行藏，随时可能被敌人发现我们的意图。”

    这时铃儿回来了，对大家道：“这座石峰可以爬上去，但是上面也是一条很急很宽的河，而且河水很深，河边全是烂泥地和尖锐的石滩，比这里的情形还要差些。而且，毛驴肯定上不去。”

    朱亥道：“刚才看了，下游也走不了，现在上游上不去，看来只能从这里过去了。”我道：“那怎么办？用降索下到下面，渡河，再爬山壁？”

    杨梓观察了一下，道：“那样太麻烦，我看对岸比这边要矮一些，我们用飞索吧。要不马维先带着绳索过涧？”朱亥看看我，我心领神会，道：“不用，我来试试吧。”都是此中高手，大家看我要试，都明白我的意思。

    于是马维从设备包中拿出一盘很长的牛尾绳，就近找了一棵大铁杉树，把绳子结结实实地在树上绕了六圈，打了一个水手结，我看了一下这棵树的树干很粗，树径大约有七十多公分，承重绝对没问题。接下来就看我表演了，接过马维递过来的绳子的另一头，我继续看着这条山涧，心里计算要用多大的力道才能跳过去。几十米的牛尾绳还是很重的，我把这一大盘绳子斜挎在肩上，这时杨梓又递给我几个锁扣，说：“有没有问题？”我嘿嘿一笑，道：“小意思。”大家自觉的让开了一些空间，给我留出一些助跑的距离。我默默运气，一弯腰，向后一蹬，冲向崖边纵身一跃，身子腾空而起。

    跳到空中我才发现我太低估自己的弹跳力了，这双腿的力道实在太大，我用力过猛，这一下跳得太高，十几米的山涧飞过去，我还没有上升到最高点。等我开始下落的时候，已经离山涧这边的崖边又多飞了十多米，幸好这边林子里也是些高大的铁杉，我在半空中瞅准了一棵大树的树枝，伸手一抓，前冲之势缓得一缓，紧接着双腿在树干上一蹬，直直地落下树来。

    一落到地上我赶忙往回跑，跑到崖边跟对面众人招了招手，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笑话我，赶紧在崖边一棵粗壮的树上把牛尾绳拉紧绷直，绑了上去，我也学着马维绕了六圈，最后打结的位置，我不会打水手结，就只好像系鞋带一样系了几个结，又拿了两个锁扣锁住，用力拉了拉，还算比较牢固，于是我对对面喊：“好了，过来吧。”

    由于这边比对岸山崖要矮一些，所以还好，大家只要把行李用锁扣吊在长绳上，一松手，行李就能自己滑过来，对面几个人把装备打好包，一件一件的放了过来，我一一接住，放在地上。只见那边朱亥和属下两人说了几句，其中一个就赶着两头毛驴往回走了，接着朱亥、杨梓以及朱亥另外一位属下就先后用安全带吊住身子，用锁扣扣到绳上，通过长绳滑了过来。

    铃儿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根本不屑于那么麻烦，只见她纵身一跃，就跳到山涧中的石头之上，一个垫步，跳到我这边的山壁上，我还没来得及伸头去看，她已经爬上山崖，走到我们身边了。

    我笑了笑，对铃儿说：“你整天叫我臭猴子，我看你这爬山的身手，比猴子还要灵活得多。”

    铃儿面无表情，牙缝里却蹦出一个字：“滚！”

第十七章 群蛇之劫

    第十七章群蛇之劫

    笑乘云

    春意近，乘风舞蹁跹

    试上云间望，半池春水漫山花

    湖中有人家

    林中卧，梦醒却嗟呀

    休怕前路多劫难，且与猫儿尝新茶

    莫再负年华

    我没趣地转身去看对岸的马维，这小子明显有炫技的成分，只见他也不用锁扣，也不用安全带，径直走到悬崖边，手一搭绳，轻轻一纵，身子就跃上绳子，人站得笔直，就这么站在长绳上，呲溜溜地滑了过来，到得这边，双脚一撇，就落在我面前了。

    我伸了伸舌头，道：“马儿，这一手漂亮啊，你是马戏团走钢丝的吧？”

    马维假谦虚道：“还是猴哥你厉害，我刚才看你一跳直接飞出去几十米，你要是不怕暴露身份，参加奥运会，这跳高跳远三级跳三块金牌还不是轻松到手吗？”

    我说算了吧，惊世骇俗的事情不能做，那种场合众目睽睽之下，还不如直接拿个高音喇叭到处喊我是神将，兽人们快来猎杀我呀。

    我正和马维愉快地互相吹捧，铃儿却在身后冷冷道：“时间不早了，快过去把绳子收过来，等下到山洞里还要用。”

    我连忙立正站好，敬了个礼道：“yes madam.”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我稍微收了部分腿力，没想到还是算错一步，上一次身上背着几十斤重的绳子，这次没背，我跳回去时又跳过头了，整个身子直接飞到一棵大树的树冠里，就像丛林里的乔治，拿树藤荡秋千撞在树干上一样，我也好不了多少，被大树的枝丫戳得生疼。

    下了树解开长绳，对岸马维等人直接把绳子拉了回去，我又准备再跳过去，这次可不能再出糗了，我得拿捏好方向，计算好落地的位置，跳跃的高度，最好再把风阻、空气湿度等因素都计算进去，我得来个完美的信仰一跃。

    计算了半天，我准备起跳了，助跑了几步，到得崖边，我用力一蹬，可身子刚一腾空而起，突然听到身后“嘣”的一声脆响，我还没来得及回头打探，就感觉右边屁股上，平时去医院打针的那个位置，麻了一下，幸好我的身子已经跳了起来，靠着惯性我还是落到了对岸崖上，落地时腿一软，扑倒在地。

    铃儿闪了过来，一把抓住我，把我拖进树林，我低头一看，只见屁股上插了一支短箭，箭头没入肉里，箭杆在外面晃悠。屁股又酸又疼，我大叫：“哪个王八蛋暗算老子？”这时我才看到，对面的崖边，几个家伙手里各拿着一把弩，正瞄准我们这边射弩箭，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带一群小混混拦路的那个黄毛。我心说好你们几个小王八蛋，怎么把你们给漏了。

    几个狗贼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我们身后，趁我不注意射了我一弩，幸好我已经跳在半空，否则要是还没完全用上力，恐怕这会儿已经掉进山涧里了。

    铃儿打掉了几支飞过来的箭簇，作势就要跳回去揍那几个毛贼，朱亥连忙叫道：“别管他们了，撤进树林。”铃儿只得恨恨作罢，转了回来。

    马维扶着我，其他人提起几个装备背包，大家进到树林深处，找了个空地停下来，看我的伤势，我咬着牙把箭拔了出来，道：“这几个狗贼是怎么跟在我们后面的，难道我们的行踪又暴露了？”

    朱亥道：“我看领头的是之前兽人派来拦路的那个小混混，也许是我们那两部房车太显眼，被他们盯上了，带人跟了上来伺机偷袭我们。”

    我接过马维递过来的医用纱布捂住创口，轻轻揉着屁股，道：“现在怎么办？兽人已经知道我们进山了，还去不去？”

    杨梓道：“偷袭我们的这几个人里我看了下，没有兽化人，应该只是对方收买当小喽的社会不良分子，他们应该不知道兽族那座秘密矿场的事情，暂时不用太担心，但是如果他们回去跟上面联系，对方不难判断出我们进山的目的地，我看我们只能抓紧时间，尽快赶到米粉洞，否则若是对方有所准备，我们就很被动了。”

    马维看着我的伤势，有点担心，对我说道：“猴哥受了伤，怎么办？要不你留下来，上点伤药，能走的时候，你先绕路回去瓦寮？”

    我道：“这点伤倒是不碍事，我看这样吧，我留在这里休息一下，你们继续走，马儿你给我画张图，你们先走，等下我来追你们。”

    杨梓和马维疑惑地看着我，朱亥笑道：“就按猴子说的办吧，他只要睡一会儿，伤口就愈合了。”

    马维崇敬地看着我说：“原来你是有自愈能力的神将啊，真牛。”

    铃儿催促大家道：“好了，就这样，我们赶紧走吧。”马维迅速的在一张纸上把从这里去米粉洞的路线画了下来，还贴心的给我在地上铺了一块塑料布，我连忙躺了上去，挥挥手：“战友们保重，期待我们再相逢！”

    大家提着大包小包继续出发了，我想起这里四处潜藏着数量巨大的蛇这件事情，忙爬起来从背包里摸出蛇药，在塑料布周围撒了一圈，重新趴上去躺下，说来也怪，以前瞌睡没那么好，自从吃了神启布丁觉醒之后，只要想睡，数个一二三，四都不用数，就睡着了。我大约是上午十一点左右睡着的，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升到头顶了，阳光从树冠上稀稀落落地撒了下来，风把树林吹得哗哗作响。

    我揉揉眼睛坐起身来，摸摸屁股，伤口已经消失了，我心说这倒是挺好，以后只要有个小伤小疼的，我就有借口偷懒睡觉了。

    收拾好东西，我拿起马维给我留下的手绘地图来看，他画得很匆忙，但是路线很清晰，反正从我目前的位置，往北面前进大约只有三公里多就到了，路是弯弯绕绕的，但是对我来说没那么麻烦，我可以几乎是直线前进，反正小河道或者小树林堵路，我直接可以跳跃过去，省了很多路程。

    我没带指南针，抬头看看日头大致判断了一下北面在哪边，大概估摸了一下朱亥他们前进的方向，确定了就开路。仗着腿力，我一路小跑，身子轻得像是要飞起来，每一步都是轻轻在地上一点，就纵出去五米多，我跑得那叫一个开心，途中飞跃过了一条七八米宽的小河，跳下一个小河谷，又连爬带纵爬上一个不算太高的断崖，偶尔遇到小一些的林子，我直接跳到树顶，几步就跨过去。

    我很怕蛇，加上马维说它们在这个山区很少冬眠，我一路尽量避开枯叶满铺杂草茂密的地面，努力在高处跳跃，就像在飞翔，山区空气很新鲜，我心情极为舒畅，间或还学着泰山一样，“啊哦啊哦”地长啸几声。这时候要是有人看到我的身影，一定以为穿越到了南宋末年，看到天下五绝中的某人正施展草上飞的轻功踏歌而行呢。

    一路开心的纵跃，跃过一个窄窄的湖面，我估摸着差不多快到地方了，随即跳到湖边一个小山丘之上，喘匀了气，极目望去，但见群山围绕，湖水潺潺，却哪里有铃儿他们的身影。我寻思是不是跑过头了，连忙拿地图出来比对，默想了一会儿刚才跑过的距离，应该差不多啊，我努力回想昨天在马维电脑上看到的那张地图，回忆米粉洞洞口附近有什么参照物，想了半天想不起来，忽然间我嗅到了空气中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就像是某种干枯的药草混合动物毛发一起点着的那种味道，极其难闻。

    我心说不好，难道是铃儿他们遇险了，连忙循着那股气味的方向，跳下小丘找了过去。沿着湖边刚转过一座略高一些的山丘，眼前出现一片开阔的，面湖背林的绿莹莹的草地，草地的正中央，一小堆柴火正在滋溜冒烟，那股子怪味就是从火堆里飘散出来的。

    我刚想上前看个究竟，忽然感觉脚边一动，我低头一看，吓得我立马定住了，腿直发软，真尼玛倒霉，怕什么来什么。只见一条褐黄色的，长长的尖吻蝮正蜿蜒从我脚面上爬过。这家伙的个头太大，龙头虎口，黑质白花，背上有二十多个方胜文，腹旁有鳞次栉比的念珠斑，尾尖还有一个大大的佛指甲，就算我讨厌长虫，对眼前这漂亮的家伙也不得不赞一个，说它漂亮都失礼了，这家伙简直称得上是华美无匹。普通的尖吻蝮能长到1.5米长就算是个王者了，我脚下这条竟然有两米多长，堪称是蛇王中的蛇王。我一动不动，任它滑游而过，心里一个劲的默念“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尖吻蝮就是我们俗称的五步蛇，有些地方也叫百花蛇或者百步蛇，甚至有山民尊称其为鳞龙，把它当作神祗给加以供奉，祈求上山打柴采药不为其所伤。这种蛇性格暴躁，极易伤人，而且它的毒液对人体伤害很大，超过了眼镜蛇，反正要是被它咬一口，丢掉小命的概率是很高的。

    幸好眼前这条蛇王似乎对我一点儿也不在意，径直向草地中央那团冒着烟的暗火堆游去，我轻轻向后挪了一步，正想慢慢转身溜走，谁知脚后跟刚一落地，就踩在一个软绵绵滑腻腻的东西上，我急忙提脚看去，呃，差点没喊出来救命，只见我这一脚不偏不倚又踩到一条大约一米五长的尖吻蝮的身子上，那条蛇似乎注意力完全不在我身上，被我踩疼了，抬起尖尖的脑袋看了看我，吐了吐信子，我连忙拱手作揖，低声说：“大哥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这条蛇也没攻击我，头一低，估计心里骂了一句，继续向草地中央滑去。

    等它过去了，我转头想走，这下好了，乖乖，我身后和身侧的地上，几十条长长短短的尖吻蝮蛇正爬过来，就像要来草地上开party一样，有的缓慢，有的急速，一扭一扭爬得甚是恶心，我心想要命了，再不逃这条小命就得交代在这里了，于是我轻轻伸手到背包里去摸蛇药，准备撒出个天女散花，然后乘机逃走。

    突然我身侧林子边缘一棵大树上传来一个脆生生风铃一般的声音：“麦动，汝按算朴创啥？”，我停住手，只见树干之上，坐着一个模样俊俏的十六七岁的小妹子，她也穿着畲族传统服装，头上顶着一个深蓝色的凤凰髻，背上背着个大箩筐。我抬手挥了挥算是打招呼，说道：“你好，采蘑菇的小姑娘，我听不懂你的话，能不能说中文？”

    小妹子小巧尖尖的鼻子略一抬，眨着圆圆的大眼，用带着点乡音的普通话说：“我叫你别动，它们不会咬你。”

    我说：“你怎么知道它们不会咬我？蛇的大脑比青蛙的还小，又不会思考社交礼仪这类高级问题。”

    小妹子笑道：“它们没空咬你，你慢慢走过来，上来坐我旁边，我带你看好戏。”

    我心说山里的妹子就是单纯，看我是个背包旅游者，一点防备心理都没有，这里深山老林的，就不怕遇到什么“好人”？但看那一地的蛇确实没理我，都忙着围拢到那堆火堆旁边，心里也想看看这是出什么戏，于是小心翼翼地挪到小妹子所在的那棵树下，爬上树干坐在她边上。

    这时从四处聚到草地上的尖吻蝮大约有近百条了，随着那冒烟的火堆逐渐熄灭，烟味渐淡，不见有新成员加入，一些体型较小的，已经开始四散离去，中间大约还剩下十几条个头较大的，兀自盘绕游走，伸头吐信。我心里一阵阵犯恶心，问那个小妹子：“这些是你引来的？”

    小妹子甜甜地笑着道：“嗯呢。我拿狗毛，鸡毛，拌了鸡蛋，加了几种晒干的草药一起烧，这味道最能吸引百花了。”

    我知道她们当地人也把五步蛇叫做百花蛇，问：“引来干嘛？抓回去当药卖？”

    小妹子笑道：“武夷山别的没有，百花蛇多得是，我看今天天气暖和，把这些蛇王聚拢来，想看看能不能碰碰运气引大蛤蟆出来。”

    我疑惑地看着这个小妞，别是有病吧，放着眼前贵重的尖吻蝮不抓，要抓什么蛤蟆，今年真是流年不利，上哪儿都能碰上怪人。我说：“哦，那你慢慢等你的蛤蟆，我还有事，你知道米粉洞在哪儿吗？我得赶过去和几个驴友会合。”

    小妹子说：“米粉洞就在这个林子穿过去的山脚下，那洞里除了水什么都没有，没什么好玩......嘘，别出声！”小妹子忽然变了脸色，紧张地望着下面。

    我连忙望去，没有什么异样啊，那十几条大蛇依旧盘在草地中央，估计大家都是王者，互相给点面子保持距离，并未打斗。我轻声问道：“怎么啦？”

    小妹子摇摇手，示意我别说话，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湖边似乎有点动静，仔细一看，草地边湖水里，有两个网球大小的东西浮在水面上，再一看，水的色彩明暗也不一样，水面之下，似乎潜着一个东西，影子差不多和小牛一般大小，正看着，忽然那两个网球动了一下，我勒个去，什么玩意儿，那两个东西根本不是网球，是两只眼睛！

    我们大气也不敢出，静静地望着，只见那个水下的东西慢慢靠近湖边，非常非常缓慢地从湖里爬了出来上了湖边的草地，那东西肚皮贴地，浑身圆滚滚的，赤褐色的皮肤上疙疙瘩瘩，四肢比我的手还粗，嘴巴快咧到脖子后面了，果然是一只奇大无比的大蛤蟆。

    蛇是靠热感应来确定天敌或者猎物所在的，这大蛤蟆是冷血动物，刚从水里爬出来估计体温也非常低，群蛇都没注意到危险临近，还在那吐信子聊天呢。我看着这群傻帽，心想，都说癞蛤蟆降怪物，一物降一物，蛇类本是两栖动物的天敌，这会儿可好，别人家老大来报仇了。

    只见那大蛤蟆离群蛇越来越近，最靠近它的一条一米二左右的尖吻蝮正从它面前缓缓爬过，这家伙猛地向前一挺身子，张开大号脸盆一般大小的大口，舌头一裹，一口就把那条蛇给吞进了肚中。我看得目瞪口呆，太残暴了，别人还没搞清楚状况呢，稀里糊涂就丢了性命。

    大蛤蟆继续往前爬，边走边像吸尘器一样，一口一个，把沿路上遇到的大蛇都给吞了，我呆呆的想，胃口真好，旁边的小妹子板着指头低声还在数“一条、两条...”

    大蛤蟆一路走一路吃，眼见草地中央只剩下两条一米五左右的蛇王和那条两米多长的王中王，三条蛇似乎才感觉到了危险，一条蛇王发现了大蛤蟆，迅速就游了过去，准备跟它斗上一斗，可惜在这个蛤蟆大王面前，它的战斗力只有五，顷刻间又成了大蛤蟆的盘中餐。另一条蛇王倒是狡猾，迅雷不及掩耳就钻进深草，不知去向。草地中央只剩下那条从我脚面爬过的两米多长的王中王，盘做一团，尖尖的三角脑袋朝着大蛤蟆的方向吐着信，似乎在威胁。

    王中王的体型虽然大，但是想想也知道，大蛤蟆滑不溜丢，身上就没有下口的地方，同属五毒，只怕尖吻蝮的毒液对它也没有多大的效果，看来他今天也是难逃蛤口了。眼看大蛤蟆一跳一跳扑向大蛇，好个蛇王，身手不凡，只见那条大蛇突然一弹，身子展开临空跃起，一口咬住大蛤蟆的一条前腿，身子一绕，缠住了大蛤蟆的两条前肢，随即大蛇身子立刻收紧，像个绳扣一样，把大蛤蟆两条前腿裹了个严严实实。

    大蛤蟆身上虽然滑腻，奈何大蛇很有学问，四颗毒牙咬破大蛤蟆的皮肉，身子缠住的地方刚好是蛤蟆腿上关节弯曲的节点，一时间，蛤蟆绕着圈用后腿往前拱来拱去，就是下不了口吃蛇，那蛇也只能勉强箍住大蛤蟆的两条腿，不敢松嘴，局势成了个死局。

    我身旁的坐着的小妹子这时候兴奋地跳了起来，蹦下树干，在草地上一个劲地鼓掌雀跃，嘴里闽南话夹着普通话叫道：“哈哈，打得好，这下就歹势啦。”

第十八章 螭吻宝珠

    第十八章螭吻宝珠

    沐春风

    春日绵绵，绿酒一杯歌一遍

    默祈福，许四愿

    一愿花好月儿圆

    二愿堂上身常健

    三愿膝下孩儿逐猫儿

    四愿我二人，如同梁上燕

    岁岁长相见

    这句我听懂了，看这情形，大蛤蟆是跑不掉了，这得多亏那条大蛇王给小妹纸来了一个神助攻。我也跳下树干，保持一定距离看这纠缠在一起的两只怪物。小妹从背后的背篓里取出一团黑色的网，也看不出来是什么材料做的，小跑到大蛤蟆旁边，兜头罩了过去。

    谁知就在此时，那大蛤蟆看到有人偷袭，突然后腿猛地一蹬，整个身子腾空跃起，半空中一个后空翻，落地已在五米开外，紧接着又是一跳，落地又向湖边靠近了几米。

    小妹子大急，边追边回头对我喊道：“快来帮忙，它逃进水里就糟了。”

    我来不及细想，一个箭步追了过去，眼看大蛤蟆仅靠两条后腿一跳一跳得都快跳到湖边了，我急忙加速冲上去，就在大蛤蟆最后一跳跃到半空即将坠入湖水之时，我拍马赶到，纵起身子，半空中轻轻一个回旋踢，踢在大蛤蟆的肚子上，这一脚我留有不少余力，力道刚好把大蛤蟆踢回草地。那大蛤蟆刚一落地，立刻又弹了起来，我这时刚落进水里，见势又向前纵身而起，半空中膝盖顶出，喝到：“给老子回去！”这一膝盖顶在大蛤蟆脖子下沿，把它顶得凌空翻了个个，摔在草地中央，只见它背部着地，苦于两条前腿还被那条一根筋的大蛇王缠住，一时间竟然翻不过身来。

    小妹子连忙跑到大蛤蟆跟前，张开大网，似渔家女撒网捕鱼一般，只一兜，就把大蛤蟆和大蛇王一股脑全装到网里。

    那张网很大，小牛一样大小的大蛤蟆全塞了进去还有富余，小妹子在网口处扭麻花似的打了两个活结，扭头对我说：“谢谢你啊，没看出来你还会武艺，这家伙我拖不动，你来帮我把它拖回家，我请你吃蛇羹。”

    我摇摇头，道：“我还要赶着去和朋友汇合，你自己玩哈。”

    小妹子热情洋溢道：“不急，我家又不远，到我家吃了饭再去也不迟，我一个人拖不动啊，你就再帮帮我嘛，大哥哥。”说着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我。

    我心想我这还有正事要做，但小妹子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又让人不忍拒绝，心下暗叹，道：“好吧，我帮你把它拖回你家，蛇羹就不吃了，来不及。你家远不远？”

    小妹子见我答应了，连声感谢，说：“不远，沿着湖边走，不到二里地。”

    我把背包放到树干上藏好，下来和小妹子拖网。这大蛤蟆虽没被腿上紧咬着的蛇王毒液给毒死，倒也老实了许多，在网里一动不动，就是太沉，约莫有四十多公斤的分量，我和小妹子一手抓住网子一角，拖曳着大网，像两个纤夫，顺着湖边走。走了一阵我问：“小妹，这只蛤蟆怎么能长到这么大啊，这是什么品种？米国牛蛙变异的吗？还是被核辐射过？”

    小妹子得意洋洋地说：“这可不是什么变异蛤蟆，它虽然长得像蛤蟆，其实是只镇水兽。”

    “镇水兽？”我心里迅速盘索了一下就想起来了，说：“我记得神话传说中只有一种镇水兽，龙生九子，其中之一叫螭，也叫螭龙，嘴大无尾，肚子能装尽天下江河湖海所有的水，古时候在建筑中经常把它的形象用于排水口的装饰，称为螭首散水。有时候还用来刻在石桥的栏板柱头或拱券龙门石上，作为镇水辟邪之用，难道传说的原型就是这个玩意儿？”

    小妹子眼睛瞪得大大的，说：“对对对，这个东西，我爷爷就说它叫做螭。你怎么也知道？”

    这回轮到我洋洋得意了，说：“多读些没用的书，自然就记得这些神怪传说了。不过，既然是镇水兽，人家明天还要上班呢，你这样胡闹可不好，我说，你抓它是准备卖给自然博物馆？还是打算吃了它？”

    小妹子吐吐舌头，道：“我可不敢吃，这个螭龙是咱们武夷山溪流湖泊的守护神，有了它镇守，这方圆几百里才能鱼米丰足啊。”

    我停下脚步，问道：“那你干嘛把它抓回家去啊？”

    小妹子指着网子里大蛤蟆的脖颈处，说道：“你看它眼睛后面脖子上有两个鼓起来的地方，那里皮下藏着两颗珠子，叫做螭吻珠。”

    我低头观察了一下，确实大蛤蟆脖子上鼓鼓的有两处明显的突起，它身上疙瘩多，离远了看不清，这下能分辨出来。我问：“螭吻珠是干嘛使的？”

    小妹子说：“具体我也说不上来，我爷爷是这山里的医生，山民们被蛇咬到，只要及时用这珠子在伤口上滚一滚，毒液就能从伤口处倒流而出，山民的命也就保住了。我爷爷还说，这珠子又叫避水珠，下能驱百毒，上能止洪水。传说当年孙猴子不会游泳，到了东海边，跟螭龙借了一颗螭吻珠，在滔天大浪中辟开一条旱路，于是在水中行走如履平地一般，这才下到龙宫去借金箍棒。”

    我笑了笑，说：“吴承恩死的早，西游记反正没版权，随便你们编。”

    小妹子急了，说：“我爷爷说的不会错。”

    我笑着说：“解毒我信，看这家伙吃蛇吃得那么开心就猜得到了，可是一颗小小的珠子，怎么可能挡得住滔天洪水，这是违反物理法则的，是不科学的啊，要真那么神，我建议你把珠子送到三峡大坝，埋到坝基里，有它在，万年一遇的洪水也冲不垮大坝，你也算是做了贡献，兴许还会在城里给你们分套房，给你安排工作呢。”

    小妹子头扭开一边，道：“哼，反正就是宝贝，我不和你斗嘴。”

    和女生没法讲道理的，我只好又问：“你只是要它的宝珠，干嘛那么麻烦拖它回家去，在这里拿小刀划开取出来不就行了？”

    小妹子说：“我爷爷说，镇水兽脾气好，从不伤人，所以我们也不能伤害到它，取珠子不能用蛮力，得让它自己吐出来，这样拿到珠子后放掉它，没几年时间它身体里又能长出新的珠子，不会影响它镇守一方水土。”

    我说没看出来你爷爷还懂得可持续发展的道理。说话间前面湖边出现一排小木屋，木屋前支棱着一排木头架子，上面挂着许多晒干的药草什么的。我们把镇水兽拖到一间木屋门前，小妹子擦擦汗，说：“这就是我家了，进去歇会儿吧。”

    我看了看四下无人，也不好意思进去，忽然想到个事，说：“妹子，问你个事。”

    小妹子露出一排齐整的小白牙，笑道：“我的名字叫牛小美。”

    我大汗，说：“我叫孙侯。我不是要问你这个。”

    小美说：“什么事你问吧。”

    我腼腆地说：“你刚才说，这个大蛤蟆身上有两颗那什么螭吻珠，你们用一颗，另外一颗能不能送给我，实话实说，什么毒蛇啦、蝎子啦、蜘蛛什么的，我最怕了，我想那珠子反正大蛤蟆过几年还能长出来，匀我一颗我带在身上，以后全国到处去玩，就不怕这些毒虫了。要不，我拿钱跟你买也行。”

    小美很爽快，说：“不要你给钱，今天要不是你帮忙，我也抓不到它，就送你一颗，但是要等我爷爷回来配药给它喝下，它吐出珠子之后。”

    我喜道：“大妹子你真敞亮。刚好我也有事，等我去米粉洞办完事，回来找你哈。”

    小美嘻嘻一笑，说：“好，等你回来我请你吃蛇羹。”

    我帮着小美把大蛤蟆从网里放出来塞进一个大号陶水缸里用手按住，小美把蛇王解了下来用绳子绑住嘴丢到一边地上用个水盆覆盖着，回来拿那张网封住水缸，我又帮她抬了块几十斤重的大石块压住水缸顶。之后便辞别了小美，从木屋旁转出来，我心说耽搁了半天，等会儿要是朱亥问我，我就说我跑去湖边看当地女孩捕蛇捉猪去了，反正不能和他们说实话，到时候我拿到珠子，再去显摆显摆，让他们眼馋。

    展开身法，不一会儿我就回到之前那块湖边草地，拿了我的背包，走进树林，这片林子真不小，林木高大浓密，不方便跳跃，从树林穿过去走了有大概半小时。刚走出林子，只见前面是一片丘陵地貌，深蓝色的天空下，不远处一座山峰直插云端，如苍龙昂首，气势不凡，危峰突兀，怪石嶙峋，四面均是巨崖直立，一道金赤色的云霞仿佛给山峰系上了一条锦绸腰带，煞是好看。峰前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不少红色、黄色的小鱼自由嬉戏，溪边草地上，小草挂着露珠，晶莹剔透，这景象直让人心旷神怡。

    我心想，果然无限风光在无人区啊，大自然鬼斧神工，浑然天成的美景，绝非任何一家顶级设计公司能够复制的。将来我老了，要是有机会，我就上这来，盖座瓦寮，不装网络，不要电话，每天钓钓鱼，抓抓虾，再养几只宠物，傍晚时分，悠闲地坐在栏下，抽支烟，喝杯茶，撸一撸猫儿狗儿，哇塞，也可谓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样的人生岂不快哉。又一想，不知道铃儿会不会认同我这种陶渊明式的价值观，会不会愿意和我......唉，算了，那个丫头应该那种是离开了大城市，离开了星巴克、gucci和玛莎拉蒂就活不下去的，再说人家芳心早许，我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想到蛤蟆，又想起牛小美，心里不由一阵愉快。山里的女孩就是好，纯真，不带一丝烟火气。还有这小妹纸的爷爷竟然知道镇水兽的事情，看来也是位高人，有机会得找他聊聊。

    我正胡思乱想，沉浸在眼前这层峦叠嶂的美景之中，忽然前方不远处一座山丘上，一个人对我招手喊：“猴哥，猴哥，快过来。”我定睛一看，是马维，心想可能是朱亥他们等我半天不见我赶上，以为我迷路了，派他回来找我。

    我也向山丘上的马维挥了挥手，一步飞跨过小溪，奔到他跟前，这时我才注意到，马维一脸急切的模样，忙问道：“怎么啦？你们找到洞口没？”

    马维急道：“两个小时之前就找到了，就在前面不远。我们找到洞口，姬姐换了潜水服就进去了，可是一直到刚才都没有回转来，朱大哥叫我快回来寻你，大家想想办法。”

    我跟着马维，二人急急忙忙向山峰下奔去，果然，刚到峰脚，就看到一个黑黢黢的山洞，朱亥和杨梓坐在洞口，朱亥的手下单独蹲在一旁，照看着装备和行李。

    一到跟前，朱亥就忙问我伤口好了没，我看看裤子屁股上的破洞，说：“不碍事了，铃儿进去多久了？”

    杨梓看看表，道：“一个小时四十七分钟。”

    我说：“不对啊，这个山洞有那么长的淹没带吗？铃儿带的压缩空气瓶只能坚持1个小时，按理说她半小时前如果还没有出水，就到了psr安全折返点，必须无条件原路折回了。”

    朱亥表情凝重，斟酌着口气道：“是的，小鸡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我怀疑她可能遇到了麻烦。所以叫马儿回去找你。”

    杨梓思索着道：“我们几人都不懂潜水，朱大哥身子太壮，不清楚水下地形的情况下不宜贸然下水，同理，马维个子太高，也不方便。我本想进去试试，但是我的身体条件不太好，朱大哥不让我下去。”说着扭过身子，指了指脖子上一处疤痕给我看。

    朱亥解释道：“羊儿去年在四川被一个兽人偷袭，后颈被对方打伤了，脑脖脊髓出了问题，同时还伤及到了上神经元，一旦遇到缺氧或者其它紧急情况，就不能调节肌肉的平衡收缩。”

    杨梓道：“简单说来就是全身强直性痉挛。”

    我忙道：“了解，抽风，你们别管了我马上换衣服下去。”

    杨梓道：“辛苦你了猴哥，你带两瓶压缩空气走，一瓶你用，另一瓶以防不测，如果遇到危险，立即折返。”

    我找了一套黑色的潜水服换上，戴上安全盔，背上压缩空气瓶，走进山洞，马维跟在后面帮我打着手电，这洞里又黑又窄，高度也不高，我必须稍微低下头才能走，马维几乎是蹲着走了。进去大约二十米，就见地上的岩石不断往下倾斜，走起来很危险，我干脆坐下，坐滑梯一样滑了下去，到了下面，地上是平坦的大石块，洞顶往下延伸到水下，一潭黑乎乎的地下水阻住了去路。我把气嘴含到嘴里，马维也跟着溜滑梯下来，给我戴上了一个西铁城的潜水计时表，设定了20分钟的闹钟，对我说这瓶压缩空气只能支撑60分钟，按照潜水三一原则，20分钟的时间用来探索，20分钟用来折回，还有20分钟作为备用。一定要注意时间，如果铃声响起，我还没有找到出水点，必须立刻折回，大家另外想办法。

    我把安全盔上的头灯拧亮，给马维比了个ok的手势，低头看去，水边的一根石笋上，系着一根红色的导引绳，这是先前进去的铃儿留下的，我一手轻轻握住导引绳，拧开气瓶出气口，缓慢地走到水里。十二月的福建天气还不冷，可这山洞里的水温却是极低，就算我穿着加厚的潜水服，还是被水温激得一直哆嗦。

    我慢慢地沉入水里，防水的头灯照射下，我的眼睛逐渐适应了水下的黑暗。

    刚开始水下的地势还算平缓，稍微往洞里潜进去十几米，洞口就变窄了，洞径从之前的三米多迅速缩减到只剩下不到1.5米，局部甚至只有1米多，那根铃儿留下的导引绳静静地躺在水底，水里有暗流，正好和我前进的方向一致，我不用游，直接抓住水底突起的石块或者石缝，保持住身体的水平姿势，往前漂就行了。

    在水中看去，水下这个洞身，顶部和两侧是整块的岩石，被水流冲刷得很光滑，下方的岩石有道很长很窄的裂缝，顺着洞穴前进的方向曲曲折折的延伸，铃儿很贴心的把导引绳尽量挂在石块的突起处，避免掉进石缝里。

    水里安静的可怕，只能听见我的心跳声和我嘴里吐出来气泡的咕噜声，在如此黑暗的环境里，头盔上的头灯那点光线显得微不足道毫无裨益，铺天盖地的压抑和莫名的恐惧，毫无征兆地袭来，明明水压没有变化，我却一直有种幻觉，觉得水压大得随时能把我的肺从嘴里挤出来。

    周围的黑暗仿佛有生命一般，在我眼角余光中摇晃，翻滚。我从很小起就经常一个人待在锁着的家里，老爸不在家的时候，晚上睡不着，我经常幻想屋里有看不见的东西要害我，多年的心理锻炼给我带来一个好处，说白了，我什么都怕，就是不怕鬼。

    但是无处不在的巨大的压抑感还是影响了我，有一阵子我甚至怀疑眼前这场景的真实性，我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好在水底那根红色的导引绳提醒我，我要到哪儿去。

    大约漂了十分钟左右，洞身形状又变了，高度没变，但是宽度多了大约接近两米，暗流不见了，水底的地下我经过的地方，水流把靠近地面搅动得浑浊，石块少了，大部分是碎沙，头灯昏暗的灯光下，还能看到一些全身透明的小盲鱼在游动。我没有石块可抓，只好开始狗刨，大约又前进了一百多米，隐约看到前面似乎有光亮，我连忙拧灭了头灯，向前望去，只见前方洞顶处，有微弱的光线射进水中，而那条本来躺在洞底的导引绳，在这个开口处，折而向上，竖了起来。

    就在这时，我手腕上的计时表“滴滴滴”响了起来。

第十九章 巴山大蛇

    第十九章巴山大蛇

    猜谜歌

    身子长长牙尖尖

    草里爬进又爬出

    曲曲弯弯走得快

    画它千万莫添笔

    许仙揭帐丧魂胆

    水漫金山只等闲

    披鳞着甲口含毒

    胆壮猫儿见也愁

    看来是到了极限折返点了，可是人都到这里了不可能立马回去，我连忙刨了几下，游到那个洞顶处的开口下方，往上一划水，哗啦一声，我的头就冒出了水面。我抓住平洞口的石头边缘，吃力得爬了上去，摘下潜水镜，观察了一下四周。

    这里是个很宽大的洞室，高度约有十多米，洞顶上爬满了藤蔓植物，洞顶的中央有个自然形成的缺口，一束阳光透了下来，一些洞外的植物的根，也稀稀拉拉的从开口处垂下，阻挡了不少的光线。我回头看地面的开口处，那根导引绳从水里出来后，盘了两圈，一头卡在地上的一个石缝里，旁边地上的石板上，有人用石子儿画了一个三角箭头，顺着箭头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洞身的石壁上有个黑乎乎的很大的裂口，足够人走进去，看来是个支洞，铃儿留下了记号，应该就是进到这个洞里去了。

    我走到支洞口向里面望去，凭着头盔上这个灯的光线，只能照亮这个支洞里不到五米的距离，再深一点，就是伸手不见五指了。洞里很潮湿，有一股风从支洞里不断涌出来，有空气流动就说明里面是通着的，然而在这股微风中，我竟然闻到了一丝腥臭味，像是腐烂的树叶，又像什么动物粪便的味道。

    我轻轻的朝洞里喊了两声：“小鸡...铃儿...美女...”除了轻微的风声，没有回应。我大着胆子往里面走了几步，脚下的石块硌得脚底板生疼，这时我才想起脚蹼还没有摘下来，这下我踌躇了，真他喵的难抉择，到底是应该先游回去洞外把这里的情况告知朱亥他们，还是进这个支洞里去找到铃儿再说，看着眼前这个幽深难测的石洞，我不由得有些心虚，心想还是算了，回去把大家带进来再说吧。我回到大洞中间，重新戴上潜水镜，刚要下水，忽然觉得，原本安静的空气中，似乎多了什么异样。我赶紧掏了掏耳朵，仔细听，凝神之下我隐约听到，从那个洞壁上的支洞中传来的风声不一样了，之前只有很轻微的“嗖嗖”声，现在变成了“轰隆隆”的声音，声音从很远处传来，经过狭窄山洞的多重折射，不仔细分辨的话，还真是听不出来。

    我心想，这个支洞里别是还有一条暗河吧，听说地下水也会潮涌，那样的话，铃儿的导引绳丢在这里，万一里面原本干燥的地方被水淹没，地形一变，铃儿还怎么出来，我靠，时间不等人，看来只能先进去救人了。

    我把脚蹼摘下丢在一边，想了想又捡回来，把两个脚蹼摆在铃儿画在地上的三角箭头旁边，脚尖位置也指向那个支洞所在，然后脱掉潜水服，只留下安全头盔，把两个压缩空气瓶丢到防水包里，顺手从包里拿出之前胖子给我的那双清朝老布鞋换上，拍了拍脸振作了下精神，心说：铃儿别急，哥哥来啦。

    我钻进这个支洞，忍着难闻的气味，向前探去，洞里石壁倒是很光滑，没有什么突起，更幸运的是，这个支洞里面没有岔路，地上也没有什么尖锐的石子儿，然而美中不足的是，这支洞的地势是在上坡，坡度还不小，走起来很费劲，有的地方甚至需要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就这样约莫爬了四、五百米左右，我估摸着我都快接近君子峰的山顶了，这才突然看到前方又有了光，我循着微弱的光线摸过去，到了支洞的尽头，走到洞口我站住了，悄悄把身子探出去，亏得我走得小心，脚下一出支洞的地方竟然是个断崖口，而且那种难闻的气味越来越浓。我顺着光线发出的方向看去，隐约辨认出来，只见那光是从一个头盔上的头灯发出的，那个头盔放在前方对面的洞壁上石块的突起处，和我头上的一模一样，是铃儿的头灯。

    我迅速借着微光看了看四周，看不太清楚，约略能看出这里面也是个很大的山洞，比之前出水处那个山洞还大了几十倍，我站的这个支洞洞口位于大洞洞壁的半腰上，这个山洞几乎是封闭的，洞顶大约有三十多米高，洞底有一大盘黑色的怪石，除了我进来的这个支洞，只有下面洞底靠近洞壁脚的地方，有个大约一米见方的洞口，仔细一看，那个洞口有暗红色的火光透过来，既然不是自然光，那洞口外应该不远的地方就有人工建筑物了，看来很有可能就是兽族的秘密矿场所在了。

    我心想铃儿既然找到这里，怎么把头灯丢下了，人呢？跑哪儿玩去了？刚想挪动，忽然我的脑门上啪的挨了一下，我“嘶”了一声，低头一看，是一颗小石子打中了我的头，还好我戴着安全头盔，否则这一下只怕见血了。我连忙抬头寻找，猛地看到对面的洞壁凹陷处，贴着石壁，站着一个人，是铃儿。

    她还穿着黑色的潜水服，刚才黑暗中我头灯光线没照到那个位置，没看见她，我刚想大叫，忽然看到铃儿正不断地给我打手势，只不说话，手老是往下指。我往下看去，没什么呀，下面就只有一大堆黑色的石头嘛，突然，我看见那堆石头动了，借着头灯的光芒仔细打量，这才看出来，这哪儿是什么石头啊，竟然是个活物，它没有四肢，汽油桶一般粗细的下半截身子盘绕成一堆，上半截身子像台小型挖掘机一样向上探出，抬着大大的三角脑袋望着石壁上发着光的，铃儿的安全头盔，妈妈哟，是条蛇，巨大无比的一条黑色大蛇。

    看着眼前这个梦魇一样的怪物，要不是从早上到现在没来得及喝水，我现在裤子一定湿了。这下我明白铃儿的处境了，她一定是找到这里，看到底下出洞口有光线，冒冒失失跳了下去，下去才发现不对，惊醒了巨蛇，又急忙跳上洞壁藏着，慌乱中头灯掉在了石块之上，却也不敢再胡乱动弹，生怕被怪物一口给吞了，于是只好僵在这里了。

    这也不怪她，乍一见此等魔物，胆大如我都差点尿裤子，何况女生。当年常山大蛇只不过从山坡后抬起头来，就吓疯了两个在田里干活的农人。说起这大蛇，武夷山自古有大蛇的传说，记得小时候看《奥秘》，说是有一年山区一个水电站的轮机被卡住了，工作人员打开轮机检修，发现是被一条大蛇给缠住了，打开轮机的时候，大蛇的身体已经被轮机搅断了，只剩下当中的一段身子，这一截身子只有2米多长，直径却有40多公分，重量达到42公斤，推算这条蛇全长在12米左右。

    世界上曾经存在过一种大蛇叫做泰坦巨蟒，那是是一种已经灭绝的蛇，近几年考古学家发现了它的遗骸化石，据研究人员称，这是在地球上发现的最大、最重的蛇，个体可以长到14.85米，一吨多重，它们的主食是大鳄鱼和幼年猛犸象等其他一些大型动物。

    蟒蛇我见过，脑袋是方形的，而且身上有蟒纹，眼前这个看来不是大蟒蛇，这个家伙全身炭黑，脑袋是三角形的，很像古代神话里的神兽：修蛇。

    修蛇又称巴山大蛇，自古就有身大无比，以象为食的说法。我目测了一下，这条大蛇身长至少在三十米以上，重量怕是不低于三吨，看那个大头，嘴巴张开吞一头小象是绰绰有余，倒也符合传说中修蛇的形象。可这里是武夷山，离巴蜀之地太远，难道这家伙是谁抓了带过来的？

    用科学的方法思考问题，心里的恐惧感就消退了许多。我脑子里迅速思索着眼前的处境，这个山洞容积已经算是很大了，但用来容纳这条巨蛇，也只不过是将将够它在地面上盘起身子而已，看它那个样子，应该是长期被困在这个地方，没什么娱乐活动，估计整天吃了睡睡了吃，身体虽然很长很大，但是行动的速度却很缓慢，这会儿它一直在下面蠕动，根本就没发现有对人儿在它的地盘上。

    想了想，我轻声对铃儿说：“铃儿，没事，你跳过来吧，我们原路返回。”山洞里除了大蛇蠕动时身子摩擦洞壁石头所发出的低沉的“咔啦咔啦、轰隆隆”的声音之外，没有什么杂音，我说话声音小，但足够铃儿听见了。

    但铃儿大急，连忙用带着威胁的手势比划着让我闭嘴。

    我笑了笑，轻声说：“没事，蛇没有耳朵，是聋子。”我没瞎说，我记得蛇这种玩意儿确实耳朵早就退化消失了，它的内耳主要是拿来感知地面震动用的。

    接着我还对巨蛇小声喊了一声：“喂喂，我在这儿，来呀，快活呀，来吃我呀！”

    巨蛇果然置若罔闻。铃儿看看蛇，看看我，这个距离她跳过来一点问题都没有，我嬉皮笑脸地又喊了一句：“ebaby!”

    铃儿估计在这里也被困了不短的时间了，见我这番操作巨蛇也没反应，对我的话应该也信了，低头观察巨蛇半天，有了些信心，抬头对我比划了一下，示意我让开一点，她要跳过来了。

    我连忙侧开身子让出一个口子，一边说：“没事，你跳过来吧，我能抱住你。”

    人往往就是这样，对大自然缺少敬畏，凭着几本杂志上得来的一知半解的知识和并不全面的观察研究，就敢于做出不负责任的判断。和那些随随便便就敢下令动工价值几百亿破坏生态环境的大工程的人比起来，我也没什么区别，唯一的不同，就是我这大大咧咧的性格和粗略的判断所带来的后果，来得很迅速，直接打脸。

    我在对铃儿毫不负责任地说出我的判断时，我根本就没考虑在这山洞里狭小的环境中，说话声虽然人家听不见，但一个人跳跃所带来的空气震动，绝不会只是一点点，别人能成为自然界甚至神话中的顶级掠食者，自然有它和人类不一样的感知能力。

    只见铃儿一猫腰，往后一蹬，借力就从石壁跳向我这里，就在她身子腾在空中将要落下的一刹那，原本缓慢地像个呆傻的蚯蚓般的巨蛇，超级大脑袋迅速转向我们这个方向，上半截身子一挺，巨大的口张开伸了过来，眼看就要像棒球手套接球一样，直接吞掉空中的铃儿。

    危急时刻，幸好我身体的反应比思维还快，我想都没想就向前一个纵身，跳到半空中，右脚踢出，正中巨蛇三角脑袋下面的七寸处，当然这七寸的位置是相对而言的，反正按比例来。

    我这一脚是使出全力的，心想就算踢不死它，也得叫它残废，谁知道我的脚踢到蛇身之上就陷了进去，这家伙的身子软绵绵的浑不受力，反而把我弹了出去撞到洞壁上，摔下洞底。

    不过我这一脚倒是救了铃儿，巨蛇的大口因为七寸受到打击，略微向下缩了一缩，半空中的铃儿趁机一脚踩到巨蛇的脑袋前端上吻处，借力一纵钻进我之前所处的那个支洞去了。那巨蛇还不死心，伸头也钻了进去，不过它身子明显过于粗壮，前半截身子约莫只钻进去几米，就不动了，后半截身子还在这个大山洞里，一扭一扭的用力。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直如电光火石之间，铃儿倒是脱身了，我却遇到了大麻烦。刚才摔到洞底的时候，他喵的不偏不倚，地上一根不知道什么玩意儿，从我左小腿的腿肚子处插了进去，我的头灯也摔碎了，看不清端倪。想想也对，以这种伴随我小半生的倒霉属性来说，要是落地平安无事反而不正常了。

    这下我是跳不起来了，趁着巨蛇还忙着在那个狭窄的支洞口纠结，我连忙往洞壁脚下那个有火光透过来的小洞爬了过去。刚一爬进去，借着火光一看，我不由得叫苦不迭。这洞里倒是不算太窄，可是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在洞里用小孩手臂那么粗的钢筋，焊接了两道栅栏门，门与石洞的结合处，还用混凝土和细钢筋进行了加固。

    从大山洞里出来的这道门还好，是用的手扳闸，我抬起闸刀推开门爬了进来，可是通向火光所在的区域的那道门就坏事了，门栏上挂着很粗的锁链，接口处用一把大号钢锁锁上了。

    我望了望，门外是一个普通房间大小的石室，石室中段的墙上燃着一盏古朴的长明灯，光不明不暗，但是石室的远端就看不清了，似乎又有一道大铁门。

    这下好了，两道铁栅栏门加一段窄山洞，形成一个笼子，一边是锁着铁门情况不明的石室，一边是一条行动快慢随心情不按常理出牌的巨蛇，把一个受伤了的我关在正中间，我就像陷进捕鼠笼的小耗子，心里只剩下忐忑，完全猜不到命运会怎么出牌。

    刚才太紧张，此刻稍微安全一点，我才顾得上看看腿上，只见插在我小腿上的玩意儿，是一截断掉的骨头，骨头很长，断掉之后都还有50多公分，应该是牛马一类的动物的腿骨。这断骨刚好从我小腿的胫骨和腓骨下面插了进去，没伤到骨头，奇怪的是竟然不是很疼，估计是没伤到神经。

    我咬着牙，一狠心一用力，把这截锋利的断骨从我小腿中拔了出来，“呲溜”一下，血飙了半米远，剧痛随之而来，这一下爽得我七荤八素，但我随即看到，豁开的伤口内，我小腿的肌肉正在很神奇地慢慢卷起收拢，出血也很快停止了。我心里踏实了不少，虽然还是很疼，但是和之前不同，我还没有睡觉，身体的自愈功能已经在工作了，我心说不错，看来随着不断受伤，超能力也会跟着进化。

    我小心地爬到靠近巨蛇这边的栅栏前，靠着洞壁半坐半躺，这时大山洞里的这个大家伙已经把被支洞卡住的上半截身子缩回了洞中，可能抓不到铃儿，回来也没找到我，只好失望地盘做一团，继续伪装黑色石头。借着身后的微弱火光，我看到这个洞中的地上并不平坦，似乎堆放着很多干柴一样的东西，又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才发现，全都是些裹着巨蛇排泄物的动物骨骼，伤到我的那根骨头也是其中之一，真他喵的恶心，我会不会得破伤风啊。

    我心想按说这里是封闭的，那个支洞太小巨蛇钻不过去，我所处的这个笼子看情形它也没法子借道，没有其它出路，山上也没有大型野生动物，这食物何来呢？看来这家伙应该是被什么人养在这里玩儿的，能搞这种破事儿的只有兽人了，兴许它们隔三差五的就赶着牛羊过来喂一喂巨蛇，这样也好，要是来了我先装死，等它们打开后面那道栅栏，我让它们尝尝我的大力金刚腿。

    即便两三天内没有兽人小喽来送死，按照铃儿一贯对我见死不救的风格来推算，这时候她应该回到水洞中正在往回赶，等她和朱亥他们汇合后，把这里的情况一说，兴许很快就会回来救我了。

    但是还有个问题，即便他们回来了，怎么对付这条巨蛇呢？唉，不想了，人多始终好办事，铃儿能指挥猫，她对象能指挥狗，没准儿马维或者杨梓，就有和爬行动物沟通的超能力，到时候跟巨蛇讲讲价钱，承诺买个几十口猪送给它老人家享用，难说它就让开道放我出去了，就是不知道朱亥舍不舍得拿他的几十个同类来和巨蛇交换俘虏。

    我正自己宽慰自己，眼角看到栅栏外地上有一个圆圆的东西，上面有窟窿，像个保龄球，伸手便抓了过来，拿到面前一看，吓得我急忙甩了出去，他喵的，神马保龄球，是个骷髅头！

第二十章 牧蛇怪人

    第二十章牧蛇怪人

    撩人歌

    故人来，访阡寻陌，忘歌舞

    秋娘声娇如故，吟得凉台句赋，却罢笔

    谁伴我，踏破君山，地底信步

    事可否，漫眼尽是，离别意

    猫儿低首，蛙声没入池

    好一个悠闲院落，一帘明月

    柳絮何处寻

    我吓得手一哆嗦，把那个骷髅头从栅栏门洞缝里扔了出去，“哐啷”一声，寂静的山洞中引来一阵回响，那条巨蛇刚安静了一会儿，可能感觉到骷髅头在地上滚动带来的震动，身子一扭，又把头抬了起来，循着震动传来的位置低头吐信子搜索，我心下暗怪自己冒失，连忙一动不动地躺着。巨蛇的大脑袋慢慢低下，伸到我所在的小洞口，口里那条粗大如树杈的信子沿着栅栏门一吐一吐的寻找。

    由于之前在冰冷的水里潜水，后来脱掉潜水服进到这个山洞，洞里的气温也很低，我又流了不少的血，这会儿身上的温度不高，在蛇的热成像的脑海里，很可能我是花的，身上能冒出热量的地方并不连续，没有使我的图像形成一个完整的身体。

    可能是感觉到我身上有一些残余的热量，巨蛇不死心，把脑袋侧过来，用它那探照灯一样大小的黄色的大眼睛仔细看着我，它的眼睛极大，四周是亮黄色的，中间黑色的空空的瞳仁深邃幽暗，像个无底洞，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觉得那里面就像是另外一个异度空间，充满了诱惑和危险。

    我纹丝不动，巨蛇也不确定眼前这黑不溜丢躺成一条的我是不是活物，试探着用大脑袋撞了几下栅栏，这道栅栏门质量很不错，以巨蛇的怪力，也没撞动它分毫。巨蛇打量了一阵，失望地又把脑袋收回盘起的身体中央，继续休息去了。

    我计算了一下时间，从铃儿脱困到现在，大概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的时间，如果铃儿不再耽搁，半个小时前就应该已经回到米粉洞的洞口和朱亥他们会合了，那段被淹没的洞身段不算长，如果他们没有迟疑立即动身，由潜过两次的铃儿带路，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已经到了出水的那个山洞了，也就是说，很可能他们随时都会出现在这个大山洞的洞壁半腰上那个支洞的洞口，准备对我进行救援。

    虽然有些困，我却不敢再大意弄出声音，我选了个稍微舒服一点的姿势躺着，偏头望着那个支洞，黑暗中其实也看不到什么细节，但我还是满心希望下一秒就能看到同伴的身影出现。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溜走，就在我马上要被这一天的疲惫和惊骇弄得沉沉睡去的时候，耳边突然听见一个声音，“猴哥，猴哥...”

    那声音实在太小，就像蚊子在耳朵边嗡嗡叫，我仔细分辨了一下，的确是有人和我说话，我凝神仔细听，那声音说：“猴哥，你听到没有，我是杨梓，听到就把手从洞里伸出来挥一挥。”

    我连忙把手从栅栏里伸了出去，栅栏离洞口只有三十公分左右，我轻轻挥了挥，就听见耳朵边那个嗡嗡的声音说：“好的，我看见你了，你快找点布把耳朵堵上，堵严实一点，我试试用我的超能力看能不能把这条大蛇催眠。”

    我用伸出去那只手比了个ok的手势，缩手回来，牛仔裤太结实不好撕，我只好把卫衣的里子翻开，铃儿给我买的这件卫衣还不错，内侧的布料撕开后，里面全是白花花的棉絮，我赶紧揪出来一团，揉了揉，塞进耳朵里，山洞里本就没什么声音，也不知道行不行了，我把手又伸了出去，竖起大拇指，示意我准备好了。

    几秒钟之后，尽管我已经塞住了耳朵，我还是隐约听到一阵歌声飘了过来，歌声似乎很远，又似乎很近，曲调飘扬悠远，像是夏天的午后，湖面上泛起的涟漪，又像是湛蓝无云的天空中，掠过的一只云雀。

    那歌声既不悲伤，也不欢快，平平淡淡的，却让我的脑海里显出一副画面：空旷无边的天地间，静静的海平面，微风吹过，却没有给海面带来一丝波澜。

    我不由自主地用心去聆听那歌声，仔细听了一阵，因为一直没听到有“发”和“西”的音调，只有“哆来咪索拉”，我知道那对应着“宫商角徵羽”五音，看来似乎是一首什么古曲的调子，曲子实在是好听，我直接忘了杨梓说他要催眠巨蛇的事情，听着听着，眼皮一沉，睡着了。

    刚一睡着我就开始做梦，梦里我躺在我那个狗窝的床上，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身子暖暖的，我对着阳光玩着手，在墙上一会儿比划出狗的影子，一会儿比划出蛇的影子，忽然发现身边还躺了一个人，看背影是铃儿，她似乎在抽泣，肩头一耸一耸地，在梦里这种事发生的那么自然，我轻轻款款地把铃儿的身子扳转过来，刚想说几句温存安慰的话，只见她长发从脸上滑了下去，那张脸却不是铃儿，圆眼弯眉，竟然是张月鹿的脸！她脸上带着诡异的笑，慢慢地她的脸变了，变得青面獠牙，圆圆的眼睛变成了白眼，我吓得忘记了呼吸，憋着气，喘不出气的感受越来越明显，突然她张大了嘴，一口咬在我的鼻子上，疼得我大叫了一声，醒了过来。

    醒过来一看，我的鼻子被一只纤巧的小手捏住了，另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我连忙扭头挣脱，一看，原来是铃儿搞的鬼，只见朱亥，杨梓，马维也在旁边，看来那条巨蛇被杨梓的歌声给催眠了，大家都下到洞底这个笼子里来了。这洞里太矮小，大家只好围坐在我身旁。

    我忙低声问：“我睡了多久？”

    杨梓说：“五分钟不到吧，你没把耳朵捂严实，和那条怪物一样睡着了。”

    朱亥道：“刚才我用强光手电看了一下，外面这个石头屋子里，地面上有许多动物粪便，看情形是有人用猪羊等牲口喂养这条大蛇。而且这个石头屋子是依着山洞经过人工建造加工而成的，看来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位置，就是兽人秘密矿场的一部分，很可能我们已经深入敌后了。”

    我说：“刚才我捡到个骷髅头，搞不好他们还拿人喂蛇呢。”低头看看小腿上的伤口已经不见了，问杨梓道：“刚才是你在唱歌？”

    杨梓微笑道：“嗯，我的超能力是可以控制声波，刚才我借着歌声用声波按摩那条大蛇头腔里的内耳，让它放松，没想到把你也弄睡着了，哈哈，不好意思。”

    我心想你这家伙没说假话，你果然很会唱歌。又看了看铃儿的侧脸，她的头发扎起来甩在脑后，确定不是张月鹿的脸，我才松了一口气，对大家说：“现在我们只能从这个石室过去看看了，不过锁着门的这条铁链太粗，我怕我踢不断，而且动静太大，怕把那个怪物给吵醒。”

    马维看看那条铁链，回头对我说：“不用踢，这次看我的。”说着他在背包里摸索了一下，拿出来一小圈铜线，蹲着身子来到内栅栏门前，伸手把那根铁链拉过来，够到了那把钢锁。只见他把铜线从锁眼里插进去，戳了几下，又把铜线退出来，在线上拗了几个突起，插进锁眼，轻轻一扭，钢锁“啪”的一声，开了。

    我笑道：“这本事不差呀，给你包方便面，你能把一个小区的锁全开了，我说马儿你小子可得学好啊，千万别做贼。”

    铃儿在后面推了我一下意思让我少废话，于是大家从笼中挨个钻出去，进到石室，果然石室的地上全是些牛马便溺，落脚都不易，别说把背包放地上了。每个人都皱着鼻子，我说：“神偷先生，赶快把那个铁门也弄开，这里实在是太臭了。”

    马维小心地避开地上的地雷，几步跨到那铁门前，寻摸一阵，转头一脸歉意的说：“不好意思，这道门是从外面锁的，里面没有锁眼。”

    我心想这下只能强拆了，刚想叫大家让开，我来暴力踢门，杨梓道：“让我来试试。”只见他走到铁门前，手按在门上，嘴巴撅起来，似乎对着门吹气。铁门似乎受到了振动，慢慢地，那铁门开始发出嗡嗡的轰鸣，由小而大，分贝越来越高，杨梓身子忽然一收，铁门的嗡嗡声戛然而止。他回过头来对马维说：“可以了，门外面的闸刀断了，门槽也裂开了，你来试试把门移开。”

    马维身子高大，力气也不小，他张开手掌，贴住铁门的下端，往外一用力，抵住了外侧的门框，借着手上的摩擦力，把铁门往上抬，整道门在马维的上推力作用下，往上方升起来了大约两公分，只见大铁门的下沿缓缓脱离了地上的门槽，发出“咔啦”一声，向外倒了下去。

    出乎意料，那大铁门并没有倒在地上，而是翻滚着从门前掉落下去，大家连忙打着强光手电跑到门前看时，只见门开处又是一道断崖，门外一平米的立足之地都没有，地面陷落下去十几米，下面是一条湍急的地下河，对面大约十米左右也是一处断崖，手电光照射下，只见悬崖的对面立着一面墙，边缘和石洞紧密契合，光滑平整的一面墙，墙上有道门，门的下方露出来一个方形的凹槽，凹槽口露出一把钢架桥的剖面，看来对面的墙里面可能有伸缩设备或者绞盘什么的，需要赶牲口过来的时候，这座跨河钢架桥才会伸出来，搭上这边的石室门边。

    借着强光手电发出的光亮，我研究了一下地形，这两个断崖之间，上方二十多米高处是洞顶，散布着很多尖锐的钟乳石，两侧也没有可以攀爬的路线，下方的河水黑幽幽地看不到底，而且河水很急，不断撞在山崖底部的石头上，溅起白色的水花。这下看来，唯一的办法就只能是由我或者是铃儿跳到对岸去抓住钢架桥露出来的一小块结构，爬到门那里把门打开，再把桥放过来，让朱亥杨梓马维过桥了。

    就在大家都在研究着怎么到对岸去的方法的时候，突然，对面墙上的门“嘎吱”一声打开了，大家向对面望去，只见对面门里灯光明亮，一个驼着背的，瘦小的老头手扶着门，侧身站在门里望着我们，十米的距离不算远，我可以清楚地看见那个老头的眼睛，也是一双白眼！

    他喵的看来又是一个兽人......我靠，上哪儿都能遇到这些玩意儿，这个世界肿么了？那些身心健康活泼可爱的小姑娘们都到哪儿去了？？

    想是这样想，但毕竟我们人多势众，虽然面前天堑难渡，倒也不是十分担心。还是我上前叫阵，我对着对面的老头喝到：“兀那老头你听着，哥几个既然能到这里，想必你也清楚我们是什么人，识相的乖乖把吊桥放过来，我们也不为难你。不识相的话，你别想着就凭这个小小的排水沟就能挡住我们。”

    老头一脸的抑郁之相，转身回到石屋里去了，我一阵无语，是打是降您倒是说句话啊，不一会儿老头又回到门前，手里提着根铁棍，我仔细一看，居然是把双筒猎枪。老头在枪里塞进两颗猎枪子弹，扣好枪筒，举着枪瞄着我们。

    我一边大叫“哎哎你这是犯规！”一边和大家连忙退回石室，躲到墙后。我说：“这老头倒是一句废话都没有，会用枪就说明可能没什么特别的异能，但是这道天险加上他手里的猎枪，恐怕强攻不成了，这一跳到半空就得成他的活靶子啊。有没有其它办法？小杨，要不你给他唱首歌呗。”

    杨梓摇摇头，说：“如果对方做好了心理准备的话，我是没办法催眠他的，再说看那情形，这个兽人老头只要觉得不对，随时可以关上门回到屋里，这么远的距离，我也没有把握能够隔着混凝土墙体把声波准确传到他耳朵里啊。”

    朱亥说：“有个险招，看看行不行，猴哥和小鸡同时一起跳出去，一人抓着我一只手，把我丢过去，我在半空中施展时间停止，落地后我迅速制住对手。”

    我摇摇头，说：“不行，铃儿倒是没问题，我手上没那么大的力气，万一没配合好，把你扔歪了，撞到墙上摔进下面的河里，谁去救？那样反而更加麻烦。与其那样，还不如我拼着挨他一枪，跳过去挡住他的枪口，铃儿随后赶到，把他打倒。”

    铃儿道：“你就准知道他一枪打不到你的要害部位？打到你的眼睛，心脏怎么办？实在太危险的话，我看还不如原路返回，我们试试从东北方向那个洞口下来。”

    朱亥道：“我们已经到了这里，如果再返回的话，这个老者只要跟其他的兽人一说，那个方向恐怕更没有方法可以下去了。”

    一时间大家都踌躇了，忽然门外响起一阵尖利的口哨声，随即关着巨蛇那个山洞就有了动静，“嘣...蹦...蹦”，连续发出沉闷的巨响，朱亥把手电对着那个小洞口一照，叫道：“不好，那条大蛇在撞铁栅栏门！”大家连忙向洞口望去，只见果然那条黑黢黢的巨蛇正用头在撞里间那道栅栏，尽管知道那道门很结实，但在这密闭的山洞里，撞击的声音实在太吓人了，一下一下撞得人心慌，感觉那道门随时会被它撞开，山洞虽小，但是由于大体上是圆形洞，巨蛇还是可以钻过来的，这家伙要是过来的话，我们这里一半的人只怕都得成它的晚餐。

    危急时刻不容多想，我猫着腰冲到门口，迅速估摸着这条洞内山涧的距离，这时对面响起一声枪响，一颗子弹打在我头顶的石头上，石灰掉了下来，撒了我一脸，只见对面的老头依旧举着双筒猎枪，瞄着我，冷冷地说：“回去，我的蛇儿十多天没吃东西了，正好拿你们喂食。再出来，我一枪打死你。”

    听了老头说了这句话，我脑子瞬时灵光一现，模糊想到一个主意。我立马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喊道：“老爷子，您叫您的蛇先别出来吃我们，听我说几句话再吃也不迟。”

    老头看着我，也不放下枪口，说：“不怕你飞上天去，你说吧。”说着一撮嘴，吹了一声口哨，石室那头撞击铁栅栏门的声音果然停了。

    我笑着对老天说：“老爷子，这条蛇是您养的吧。不敢请教您的大号？”

    老头说：“让你们死得明白，老夫兽人族南方部落兽将，翼火蛇，等下要吃你们的那条蛇儿，正是老夫养的，这世上最后一条修蛇。”

    我忙道：“我就说看着眼熟，原来真是神话传说中的修蛇，所谓巴山大蛇，以象为食，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果然粗大雄伟异常，您老爷子竟然能驯服这条巨蛇为己所用，一定是你们兽族最强的兽将了，真是老当益壮，小子佩服佩服。”说着我一抱拳，非常礼貌地向对面作了个揖，一躬到地。

    老头脸色缓和了些，把枪口抬高，对我说：“不错，你小子还有点见识。”

    我把手放在身后向众人摆了摆，示意大家别急，等我和老头套词儿，一边对翼火蛇说道：“老爷子英明神武，小子有眼不识泰山，误闯入您老的地盘，刚才言语中多有不敬，实在是不该，还请老人家原谅。”

    老头道：“你们是异人吧，老夫几十年没见到活着的异人了，本来放你们一马也无妨，可是这一来我的蛇儿十几天没吃到新鲜的肉了，二来神、兽二族本是死敌，虽然有点可惜，今天还是无论如何不能放你们过来。”说着，老头的白眼消失了，恢复成人类的眼睛，语气中似乎隐隐有遗憾之意。

第二十一章 鬼羊星马

    第二十一章鬼羊星马

    喜相逢

    岁月催人老

    日子难熬，孤单难熬

    早已没了骄傲

    厌倦渐多，心动渐少

    谁能托付终老

    凉凉的手背，那纹身刻骨铭心

    平平淡淡，养一只猫

    学着用心去爱一个生命

    体会那时你爱我的味道

    此生若是等不到你

    我也不放弃

    都说幸福得来不易

    不知你可愿意珍惜

    老头态度的转变更加坚定了我的判断，从老头的只言片语中，我隐约得出一个论断，现在就准备照方抓药了。

    我谦恭地说道：“老爷子，这修蛇原本产于上古巴蜀之地的深山大川之中，几十年来都没听说过这东西还存活于世，原以为早已灭绝了，不知道这条巨蛇怎么会躲到这里来呢？”

    老头许是很少和人聊天，说到感兴趣的话题，不由打开了话匣子，叹了口气说道：“此蛇原本产于蜀地大雪潭九龙池内，老夫一家世代居住于西岭雪山峰顶，牧蛇为生，传到我这代，山中兽类渐少，我家所豢养的修蛇也只剩下这一条，因老夫一门血脉本就是兽族最古老的牧兽者之一，挂名于南方部落，于是三十多年前我离开家人，独自带着这蛇儿出山辗转来到武夷山区，寻到这个山洞，住了下来，那时节这山里多得是金铁豺、麂子，水里全是大鱼，山洞的暗河里娃娃鱼成群，我这蛇儿食量虽大，也不会饿着。近些年来，唉，只能靠我族施舍些猪羊度日，时不时还十天半个月不送来，甚至送些死人来对付。”说着苦笑一声，道：“和你说这些也没什么用，我这蛇儿和我一样，没有多少日子好活了。”

    我心里飞速的盘算着老头话语里的关键词，离开家人，三十年地底生活，巨蛇断炊，这些信息在我脑海里面飞转，迅速拧在一起，成了一条线索。

    我继续和老头唠嗑，说道：“老爷子，这条大蛇如此巨大，怕是活了几百年了吧？”

    老头道：“修蛇寿命极长，上古洪荒之时，它能活到几千岁，身长百丈，如地上蛟龙，张口吞食天地。我这条蛇儿，虽出生早于我的爷爷辈，算起来只不过一百六十岁左右。”

    我惊道：“那您老怎么说它没有多少日子好活了？”

    老兽将翼火蛇垂头道：“现在的世界，已经不容许它继续生长了，除了大海，世上哪里还有能容它自由生长之处？何况它身子如此巨大，怎么带它到海边，这一路如何做到不至于惊世骇俗？”

    我心想有门儿。说道：“老爷子，我看出来了，您老和我所见过的其它兽人不同，您一心只想照顾这条巨蛇，您身后就是兽人族的矿场，按理说既然是一家人，您又是地位那么高的兽将，它们为什么不帮帮您老呢？”

    老头又叹了口气，道：“八年前我发现这里的山脉中蕴藏着大量的锆石，出山去告知了我部落中的管事兽将，他们派人进山来，花费不少时间修好了这个矿场，刚开始对我还毕恭毕敬，近年来愈发怠慢起来，在他们眼里，老夫和老夫的蛇儿，既不能出去打仗，也没法给族群带去实惠，只能在这里做点看家狗之事。也许兽族中，最没用的就是我们这种牧兽者了，相传当年蚩尤大战炎黄二帝之时，商末武王伐纣之日，我兽族牧兽者那可是大大的风光啊。”

    我也叹道：“是啊，现在是信息时代，那条宝贝长得太大，确实派不上什么用场。说起来，您在西岭雪山的家中，应该还有家人吧，您这样待在这山腹之中，就不会想念她们吗？”

    翼火蛇低下了头若有所思，半天回了一句：“和你们异人一样，我族兽人也有自己的使命，纵然心有牵挂，也只好不管不顾了。”

    看到老头语气越来越和顺，我连忙趁热打铁：“老爷子，我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翼火蛇抬头迷茫地看着我，那表情虽说不上慈眉善目，但是也毫无狰狞之气，说道：“你说。”

    我道：“我等虽是异人，和您老的族群不共戴天，但是对于您老，我们是非常仰慕的，就凭您老为了照顾一条大蛇苦守地底三十年这份执着，我们也得帮帮您。”

    翼火蛇奇道：“帮我什么？”

    我说：“从您刚才的话里我听出来了，这修蛇在大海里也能生存，是吗？”

    老头语气中带着骄傲：“不错，修蛇是上古神物，别说大海里，即便大雪谭顶九龙池那般苦寒之地，吐鲁番火焰山极热之邦，只要有吃的，它都能处之泰然。”

    我急忙接道：“问题是您老没有办法把这么大的一条蛇运出去而不被世人发现，对吗？”

    老爷子道：“不错。”

    我笑道：“我倒是有个法子，我看这样如何，您老让大蛇别咬人，我们趁着夜色，租一架大型运输直升机带着个集装箱飞到这边山脚下，您让大蛇钻进集装箱盘起来，我估计这里离最近的海边应该不到三百八十公里，直升机的话，飞五百公里都没问题。这个事情您交给我们办，我们负责出钱出力帮您运这条神兽到大海边放生，如何？”

    老头惊疑地望着我，想了想，说：“我兽族和你们异人族向来是百代夙敌，你们干嘛要帮我？”

    我笑道：“和谐社会大家和气生财嘛，要说起来，这宝贝比什么大熊猫、华南虎、藏羚羊可是濒危程度高太多了，我们也不想看到这上古神兽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灭绝啊，还有，我看您老也不是什么坏人，送修蛇下海后，如果您老舍不得，想经常找它玩儿，我们负责租个小岛，盖个海边别墅，再把您老的家人接过来和您老一起住。”说着我看了一眼身后的朱亥，回头接着说：“如果您老想回老家，我负责安排送您回西岭雪山，再送您一笔养老费让您安度晚年，您春秋已高，难道不想在余生抱一抱孙子，过年和老伴儿、孩子吃着龙抄手赖汤圆涮着麻辣火锅看春晚？”

    老头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半晌抬起头来，脸上似乎隐隐有泪光，问我：“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笑着说：“我以神族和异人族的名誉发誓，一定说到做到，当然，得在您老放我们过去之后，我们有位同伴被困在这个矿场里半年多了，不瞒您说，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救他出去的，事成之后，我刚才说的一定兑现。”

    又过了半晌，老头脸上逐渐泛起了一丝暖意，缓缓说道：“好吧，我相信你，你们异人族，据我所知，是一诺千金的，唉，想不到我翼火蛇，人到暮年，竟然还要做出背叛族群的事。不过，与我的蛇儿能活下去相比，这都不重要。”想了想，老头又抬头问我：“什么是春晚？”

    我笑着说：“就是过年的时候，您老和您的家人热热呵呵坐在家里，对着一个框框，框框里面有人唱歌跳舞摆龙门阵。”

    老头鄙视地看了我一眼，说：“电视机就电视机，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说着伸手在门后捣鼓了下，只听“嘎呀嘎呀”一阵响动，门下那个伸缩钢架桥，慢慢地，向我们这边的断崖边，缓缓地伸了过来。

    人与人之间，或者准确的说，是异人与兽人之间，其实也和普通人没什么差别，只要切中要害，其实也不难沟通，毕竟身体都是人类，尽管有着各种不同的超能力，尽管一方是猎杀者，一方是抵抗者，但我们都有着自己的喜怒哀乐，有着人类的情感，有着我们所珍视的东西。也许是因为我觉醒不久，可能对那个模模糊糊的所谓神族赋予我的使命没什么太多的认知，所谓的兽将和兽化人，我也只见过几个，奎木狼残暴凶狠，那个胃土雉古灵精怪，张月鹿狐媚妖娆，眼前这个叫做翼火蛇的老头，眼睛没有变成白眼的时候，也不过就像那些邻居老大爷一样，可能有点古怪的脾气，但心地却不坏，当然那两个砍伤我的兽化人我没有多少了解，但就这些兽将来说，除了杀死基地保安大叔的奎木狼，其它几位确实很难说得上是罪大恶极。

    看着钢架桥缓缓伸过来，我不禁在想，如果我不是个异人，而是个兽将的话，会不会也把异人族看做是穷凶极恶之辈，必欲除之而后快。毕竟这短短的时间里，我除了通过吃下神启布丁唤醒了体内隐藏着的超能力，以及认识了几个同为异人的朋友，知道了一些养父的生平，当然还发了一笔不小的财，除此之外，其它所有的遭遇，并没有让我心中凝固下必与兽族不共戴天的念头。

    钢架桥伸到了面前断崖上，停了下来，我毫不犹豫站上去，钢架间铺有绷得很紧的铁丝网，我稍微用力踩着桥身晃了晃，很稳当。于是对大家说，走吧。

    大家都听到我和翼火蛇的对话，即便心里还有些戒备，但事已至此也不容有疑，挨个走上钢架桥，由我打头，顺利走到对岸的石屋里。进得石屋，翼火蛇让到一旁，只见屋内陈设极为简陋，墙角地上是干草堆成的一张卧榻，屋子中间一个炉火架子，上面吊着一个熏得黑呼呼的铁锅子，锅里炖着两条手指头长短的小鱼和几片叶子，也看不出来是什么草药，反正不是蔬菜的叶子，翼火蛇不好意思地说：“年纪大胃口小，地下暗河里抓几尾小鱼，就能对付一天了，就是苦了蛇儿。”

    杨梓道：“老人家能弃暗投明，我们很是感激，此间事情一了，我等定当遵守承诺。”

    直到这时候我才恍然大悟，之前算的卦上面所说的，有钱的讨伐没钱的，无往不利。原来在这儿等着呢，老人家孤苦伶仃在这里守门，咱们使点钱，许个承诺，轻轻松松化解危机，兵不血刃。只是不知道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情况，这当口也没空再算一卦测测凶吉。这时朱亥问道：“这个矿场的情形如何，还请你老人家指点一下。”

    翼火蛇沉吟道：“从我这个屋子出去，经过一条大约百米的山洞，就到矿区的路口了，路口分别通向矿区的三个矿井，其中两个是废弃的矿井，左边一个里面是死胡同，用来储存矿石。中间一个是现在正在开采的矿井，那里一天十二个时辰轮流分两班工人采矿，矿工们都带着精钢脚镣，由几个兽化人监工。右边一个废矿井用来关押他们捉来的矿工，这个矿井通向矿场的出口，是这座山峰东北方向的一个洞口，洞口处依着洞内地形建了一座地堡，非常坚固，而且里面有两名很强的兽将镇守，鬼金羊和星日马，说句不敬的话，此二人是我族一等一的高手，实力很强，在我族南方部落中排名还在我之上，你们悄悄救了人，最好还是从我这里出去。”

    我心想，难说不止两个兽将，恐怕还有个张月鹿，又问翼火蛇道：“那依您看，我们那位同伴现在会在哪个矿井里？”

    翼火蛇道：“这个说不准，最近几个月矿工死的比往常多了一些，他们嫌处理尸体麻烦，先后送过来让我的蛇儿吃掉了好几个，只怕......”

    一直闷声不吭的铃儿突然道：“不可能有他。”

    翼火蛇自知失言，忙道：“对，异人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被累死的，是老夫多虑了。”

    杨梓很慎重，问道：“平日里矿井里只有兽化人在看管吗？有几个？”

    翼火蛇道：“我路过几次，只看到六名兽化人在看管，矿工们都被脚镣锁着，那些兽化人有猎枪，他们不敢跑也跑不出去。”

    杨梓思索了一会儿，对翼火蛇道：“老先生，不介意的话请您回避一下，我们商量一下计划。”，翼火蛇很知趣地走出石屋外，过吊桥去看他的蛇了。

    杨梓见他走远，对大家说：“我想了个计划，大家看行不行，按这老者所说的，我看狗哥此刻要么在废弃矿井里休息，要么正在采矿工作面采矿，我们不清楚两处矿井之间对方有没有实时联系的手段，为避免打草惊蛇，节约时间，我想这样，我们分成两组，一组由朱大哥和马维，到右边那个关押所去打探，那边靠近对方的地堡，如果狗哥在那里，你们悄悄地把人救出来，回到这里汇合，不要惊动对方的兽将。另外一组由我和猴哥、姬姐组成，我们到正在挖掘的那个矿井去侦查，如果狗哥在那里，说不得只能动手，几个兽化人的话，应该可以速战速决，用最短的时间解救狗哥，回到这里。另外，不管哪一组，如果没有发现狗哥，必须立即回到这里等待会师，切勿节外生枝。”

    我问道：“那些兽族捉来的矿工呢，怎么办，还有，我们还要不要捣毁他们这个矿场的？毕竟这里存在一天，可能将来就得有很多普通人被他们兽化。”

    杨梓道：“这个任务现在看来，就凭我们几个人，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了，我们只能先救自己人，回去之后把这里的情况汇报到南方分部，由分部组织足够多的人手来解决这个矿场了。”

    朱亥也道：“不错，事情的复杂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我们的想象，没有意见的话，就按杨梓的计划执行吧。”

    我说：“咱们要不要对表？需要约定几个手势和暗号不要？”

    铃儿瞅了我一眼，说：“电影看多了吧。”

    之前大家的潜水服都留在出水口的山洞了，大家整束好衣物，把用不着的行李留在石屋中，铃儿拿出一把带护手刺的家伙握在手里，我辨认了一下，形式古朴，刃口长且尖，似乎是传说中的分水峨嵋刺。朱亥也从背包中拿出两个指虎套在手上，我忍不住取笑他，说你那么胖，就不要冲锋陷阵了吧，朱亥嬉皮笑脸地说以防万一。接着马维也从背包里拿出一柄双节棍，我顿时对他刮目相看，这玩意儿我以前有段时间也很痴迷，我也买了一副，但是随便耍几下，头上就多几个包，后来就挂在墙上当摆设了。

    众人都带着家伙，只有我和杨梓空着手，杨梓见我看着他，用双手在嘴前拢成个喇叭形，放下手说：“我的声音就是我的武器，你的呢？”

    我很尴尬的摇摇头，正想回去找翼火蛇借用一下他那把双筒猎枪，朱亥突然道：“猴哥的武器最牛，在他脚上穿着呢。”

    马维低头看看我脚上穿的那双灰扑扑老旧的布鞋，似乎是认出来了这双鞋的来历，爽朗地笑道：“楚老大真是偏心，这双鞋我问他要了好久都不给，说我不是最适合用的人，却给了猴哥。”

    马维的笑特别有感染力，我就喜欢这种阳光的人，可能世界上也不会有人讨厌一个英俊的、爽朗的大男孩吧，这就是所谓的颜值即是正义。我低头看看他脚上的限量版阿迪达斯，要不是尺码不一样，我真想立马脱鞋跟他换。这时铃儿略带不悦的口气道：“你们聊完没？该出发了。”

    我们五人打开石屋里的另外一道门，马维一马当先，打着手电给大伙儿照亮，门外倒也不算太黑，是一条胡同一样的窄小山洞，每隔二十米左右，石壁上就有一盏长明灯，和关牲口那间石室墙上的一样，洞底还算平缓，洞顶上不时有垂下的不规则的石块，我们几个身高都不太高倒还好，只是苦了马维，他身高太高，在这光线不佳的洞里，短短一百多米，他的头被撞了好几次，撞一下，他哎呀一下，深悔不该忘了把安全头盔带来。

第二十二章 金刚狮吼

    第二十二章金刚狮吼

    美人劫

    葬花儿，未能掩，相思复相思

    寒潭水，洗不去，旧情叠旧情

    猫儿上石台，打翻了紫砚

    愁绪下心头，解不开红笺

    美人卷珠帘，为何，深坐颦蛾眉

    但见泪痕湿，不知，芳心能恨谁

    春风不复，春风误

    桃花依旧，桃花殇

    果然如同翼火蛇所说，当我们走到这条胡同山洞接近出口处，外面光线明亮了许多，马维蹑手蹑脚从洞口探出头去看了看，低声说：“没人。”于是大家鱼贯而出，只见这里是一处较大的空洞，大约有五十多平米的样子，前方还有三个洞口，也有火光透出来，墙壁上用铁箍儿圈成一圈，插着几支火把，正烧得欢。

    我对大伙说，火把不像长明灯那么耐得住烧，这说明这里随时可能会有兽化人来更换照明火把。大家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事不宜迟，按照先前定下的方案立即分头行动。朱亥带着马维，向靠右边那个较大的山洞奔去，我和杨梓、铃儿也立即动身向中间这个洞口迅速前进。

    我们这个三人小组自然是我这个神将打头阵，我尽量控制着脚步，使其迅速但无声。这一段洞子由于之前被开采过，所以被人为扩大了许多，洞壁也相对整齐些，没那么多尖头石楞子。洞壁上每隔大约二十米，也安置有照明的火把，样子很像以前的防空洞，倒是不用担心撞破脑袋。但这洞子很长，我们往洞里小跑了大约一公里多的距离，才看到前方远远传来叮当的敲击声，有模糊的人影晃动，我连忙停下脚步，低声对身后紧紧跟着的铃儿和杨梓说：“前面到地方了，大家注意隐蔽。”

    杨梓望了望前面，点点头，回身用一只手在嘴巴前面围了个圆筒形，发出无声的超低频声波，随即只见离我们较近的，前后共三处墙壁上的火把，抖动了一阵，熄灭了。我低声赞道：“漂亮！”。

    黑暗中我们俯低身子前进，摸到挨近采矿工作面，不能再往前了，再出去就有暴露的危险了，我找了个石壁上的突起处后面蹲了下来，铃儿和杨梓蹲在我身后的黑暗里。

    我悄悄观察着前方的情况，只见前面大约十多米外，火光通明的工作面上，洞壁上星光点点，确实是宝石矿。就像是在搞生产比赛一样，十来个矿工正热火朝天叮叮当当的用手锤和凿子从洞壁上往下凿矿石，和别人家采矿唯一的区别是他们脚上都拴着精钢脚镣。

    几个监工一样的家伙在工人们身后不远处，围着一把藤椅，懒散地杵着猎枪站着，应该就是翼火蛇老头说的那几个兽化人监工了。那把藤椅里慵懒地坐着一个人，看那身影有些熟悉，我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一会儿，不由大惊失色，回头轻声对铃儿说：“不好，张月鹿那个狐狸大姐也在里面。”

    铃儿往前挪动了一些，樱桃小口凑到我耳边，轻声说：“滚开。”

    我连忙灰溜溜的往后缩回身子，把位置让给铃儿去观察，她往里面瞄了一会儿，回头低声说：“他不在里面，我们撤回去，那个贱人下次有机会再收拾她。”

    铃儿的声音很低，比蚊子叫高不了多少。然而洞里立时就传来一声媚笑：“呵呵，小妹子，骂谁贱人呢？”

    我和杨梓都还来不及说话，铃儿就已经站起身来，向洞内走去，边走边大声骂道：“我骂那个口蜜腹剑，晚上放火想烧死我们的贱人，怎么着吧？”

    我和杨梓也只好站起身硬着头皮跟了进去，我心想，张月鹿怕不是有顺风耳吧，这么低声的话语都能被她察觉到，刚走了进去，那些矿工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呆立着看着我们，几个兽化人迅速把猎枪举起来瞄准我们，他们够快，铃儿更不慢，只见鬼影一闪，几个兽化人就噼里啪啦的分别挨了铃儿的几下重拳铁肘，下一秒就口吐鲜血地摔倒在地上了。

    张月鹿像是毫不在意，依旧坐在藤椅里，脸上仍然挂着微笑，说道：“那晚的火是我放的不假，谁让你比我年轻，比我好看，我心里不痛快，可惜我还是小看了你们，喝了那么多酒，还能逃了出来。”张月鹿眉目轻转，望着我说道：“对了，小哥，说谁是狐狸大姐啊，你被我手下人砍了一刀，伤筋动骨一百天哦，怎么不好好歇着，巴巴的跑来送死，是不是舍不得让你这个心爱的小妹子自己来冒险啊？”

    这家伙真的有顺风耳，她说得我有点不好意思，只好回道：“没事没事，一点小伤而已...”不等我说完，张月鹿发现了杨梓，娇笑道：“哦哟，这里还有个更帅的小帅哥呢。”

    杨梓似乎也很腼腆，说道：“你好，大嫂，我们以前见过，两年前我和几位朋友到过你的茶园，那时候你丈夫还在。”

    张月鹿笑盈盈地说：“可惜可惜，那时候家里人来人往，没注意到你，那死鬼也不给我介绍介绍。”

    铃儿与张月鹿相距五尺距离，怒目圆睁，喝到：“废话少说，你把我们的人关在哪里了？”

    张月鹿并未收起笑容，道：“我不认识什么你的人儿我的人儿的，你别光问我啊，我还奇怪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凭你们几个的本事，前门是闯不进来的，后洞那条密道，有蛇老头在，你们也进不来。说说吧，你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下地狱问阎王去吧！”铃儿早就不耐烦了，娇斥一声，飞身就扑向藤椅中的张月鹿，眼看铃儿的分水峨眉刺就要在张月鹿胸口扎个血窟窿，我想阻止也来不及了，只听“呲”得一声，铃儿竟然失手了，峨眉刺扎在藤椅的靠背上，张月鹿却不见了踪影。

    忽然我觉得自己的后腰上一疼，回头一看，只见张月鹿不知怎么竟然站在我的身后，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抵住我的腰，刀尖已经插进去一分左右。我心下骇然，这个狐狸大姐的速度简直就是闪电一般，铃儿以速度自豪，奎木狼比她还快，但这两人至少还能看到一抹影子掠过，张月鹿简直就是瞬闪，根本毫无察觉。

    铃儿扑了个空，也回头找，这时看到我身后的异样，也定住了，似乎也被吓到了。张月鹿呵呵的笑道：“我最讨厌打打杀杀的了，墙上还有几副脚镣，你们三个自己把自己的脚锁住，否则，我先把这个小哥的肾挖出来。”

    我刚才慌了，这会儿回了神，趁张月鹿话音未落，猛地向前一窜，纵到铃儿身边，摆脱了张月鹿的控制，这下倒是出乎张月鹿的意料，她略呆了一呆，转手向后挥出，又把匕首向杨梓刺去，铃儿哪里容她从容施展，举着峨眉刺就又冲了上去，好个张月鹿，只见她身子一晃，又不见了踪影。

    眼见情势不妙，我也连忙跟了过来，和铃儿、杨梓斜背靠背站着，形成个铁三角，大家凝神观察，洞里本不大，一寻之下，就看见张月鹿站在十米开外，背靠洞壁，身姿轻佻，脸上依旧笑盈盈地。

    我问铃儿：“怎么她的速度比你还快啊。”

    铃儿没答话，杨梓道：“她应该是会瞬移的兽将。”

    我明白了，但心想现在糟了，张月鹿有这能力，我们追不上，打不到，一不注意就会被她瞬移到身边扎上一刀。我还好些，无非就是疼点，但要是铃儿和杨梓不幸挨到一下，那就会有性命之虞。

    杨梓沉声道：“我们站在这里不行，退回通道里，我有办法。”听他这么说，我和铃儿很有默契的点了点头，于是三人保持着三角形背靠着背的姿势，一边凝神盯着张月鹿，一边往通道里退。张月鹿慢慢地跟了过来，一边嬉笑着说：“你们不用浪费时间了，这个矿场不大，没地方可以躲的，我看你们还是投降吧，两位小帅哥，我不会难为你们的。”

    我们继续保持防守态势，往通道中退了几十米，张月鹿不紧不慢地跟着，嘴里还哼着小调，显得轻松愉快，闽语我听不太懂，老是什么公虾米公虾米，最后一句听明白了“打丢莫嗲组哩去”，原来在唱爱情骗子我问你……我一边警惕着她突然闪过来给我一刀，一边摆着手道：“大姐，我们可没有欺骗你的感情，更别说达到什么目的了，反倒是你，自己的老公都给你亲手害死，你说说到底谁是爱情骗子？”

    张月鹿笑靥如花，道：“那个死鬼又蠢又笨，我本来就不喜欢，现在姐姐我自由了，怎么样，要不咱们处处看？或者那位秀气的靓仔也行啊，怎么样，做姐姐的男朋友如何？”

    身后的杨梓像是生气了，突然停了下来，往回走了两步，站到我和铃儿的身前，对张月鹿说：“大嫂，对不住了。”大家都是一愣，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杨梓双手举到嘴边，围拢成了个小喇叭，嘴巴大张，双眼突起，一运气，“啊！！！”地一声大喊出来，这一声如同惊雷乍起，如同金刚狮子吼，如同当年小龙女大战火云邪神，直震得整个山洞嗡嗡作响，头顶石块石屑纷纷落下。

    铃儿凭着速度快，一看杨梓作势要发招，立时远远跑了开去，一如既往，没有拉上我，我纵然站在杨梓身后，但这一下猝不及防，震得我呆若木鸡，耳朵，鼻子，眼睛同时一股热热的液体流了出来，喵的我站在他身后都被震得七窍流血！

    张月鹿自然更倒霉了，只见她已不在原先的位置，而是站在离我们只有一米远的身前，动作凝固了，手里的匕首向前举着，身子像一尊雕像一样，也和我一样是七窍流血，几秒钟后，侧身摔了下去不省人事。这时我看到杨梓收了手，转头看着我，脸上带着诚挚的歉意，嘴里一动一动的，似乎在说话，但我除了满脑袋嗡嗡嗡，什么都听不到。

    铃儿奔了回来，略显诧异地看了看我的一脸血，摇了摇头，又上前去试了试张月鹿的鼻息，回头说了几句话，我还是听不到，却见铃儿飞快地用峨眉刺在张月鹿的双手双脚上划了几下，我想阻止，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心里嗔怪铃儿怎么那么残忍，但看起来张月鹿没死，心里也算宽慰了一点。这时铃儿又回到洞中去了，我估计她是去找那几个被俘虏来的矿工询问落实苟炎的消息。

    这时我才想出个办法，连忙吞咽了几口口水，耳朵这才恢复了一些，我忙上前看张月鹿的伤势，只见她杏眼紧闭，满脸的血渍，原本灿如桃花的容貌添了几分凄凉，又看她手脚，关节处都被铃儿划开了大大的口子，幸好血流的不多，但看着情形是被铃儿挑断了手筋和脚筋，想到这样一位如花似月的美人就此残废，心里实在不忍，对铃儿的慕意瞬间减了几分。

    我将还有微弱呼吸的张月鹿轻轻抱到石洞一侧相对比较干燥平坦的所在，放了下来，把贴身的t恤脱下，撕成长条的碎布条，给张月鹿的伤口都包起扎紧，这时铃儿回来了，看到我正忙活，冷冷说道：“怎么，舍不得啊，对不住啦，伤了你的心上人。”我这会儿根本不想和她说话，于是假装仍然处于失聪状态，不回答她的揶揄。

    确认伤口处都扎紧了，张月鹿应该不至于失血过多致死，我才站起身来，擦擦自己脸上的血，拍了拍杨梓的肩膀，指指来时的方向，示意咱们去和朱亥他们汇合。他们两人以为我还是听不见，杨梓有些过意不去，贴近我身边大声道：“对不起啦猴哥，误伤到你。”

    我做戏做全套，摇摇手，指指耳朵，嘴里故意大声地、含混不清地说：“我没事，不要担心。”

    我心里不愉快，也懒得去问铃儿是怎么安顿那些矿工的，一个人走在前面，铃儿本就不在乎我，倒也好，落得个安安静静。三个人就这样，迅速走回翼火蛇老头家前门胡同山洞出来的这个十字路口。没有耽搁，我们接着就走进那条据说关押矿工和通向兽人的地堡的废弃矿井。

    这个矿井和之前我们进去的那个没什么不同，依旧是每隔二十米左右，墙上点着火把。我一边走，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里是地下，是矿井，这样点着明火很不合理。一是既然在地底开挖，难免会有瓦斯等易燃易爆气体泄露，二是这洞里没见到有输送空气的管子，这样点着火把，氧气很快就会烧完了，矿工的命不值钱，难道兽化人和兽人也不用呼吸的吗？

    心里带着疑问，我下意识地仔细留心观察了一下，这才发现这山洞的地面上，星罗棋布，有很多小小的洞，似乎是长年被洞内的水滴滴落而成，这里流动的空气应该就是从这些密布的小洞中，从下方的空洞中传上来的。

    武夷山几十万年前本是活火山，随着地质变化，现在组成山体的主要是砂砾岩和玄武岩，这些岩石硬度高低参差不齐，另外此处地下水资源丰富，山腹中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暗河和暗潭，水的侵蚀作用下，山洞中裂缝通洞较多也不足为奇。我边走边用力跺了几脚，山洞地面传来“咚、咚”的声音，显得地下应该并不厚实，而是溶洞一类的大空间，我心想如果我全力一脚跺下去，只怕这地面就得坍塌。

    思索间我们走到了一处较大的矿洞里，只见路变窄了，两边用钢筋隔成了监牢，里面设着地铺，一些脏兮兮的薄被子散乱地丢在上面，这里应该就是囚禁换班矿工们的地方了，左边有一个人被人用牛尾绳绑在钢筋架子上，嘴里还塞了布，看那衣着应该是个倒霉的兽化人监工，但是两旁的监牢中没有被困的矿工，看样子朱亥他们应该是摸到前面地堡里去了，我方有我这个不怕受伤的大力神腿急先锋，有心狠手辣的铃儿，有时间行者朱大胖子，马维不知道什么大本事，估计也不是吃素的，最重要的是还有个在这狭窄山洞中能充分发挥技能的大声公杨梓，虽说翼火蛇老头觉得我们和地堡里的兽将相比没有什么胜算，但我还是满怀信心，招招手，示意大家跟紧点，咱们到前面的地堡去找朱亥和马维会合。

    正要继续向前，忽然前方洞里的黑暗中，有两个人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我们三人连忙做出警戒的姿势，随时准备迎战，但我一看之下却大惊失色，走出来这二人，手上都上了重重的镣铐，步态跌跌撞撞，似乎都受了伤，二人一个高高壮壮，一个肥肥胖胖，不是别人，居然正是和我们分头行动的马维和朱亥！

    见这情形，铃儿立时就要冲上去搀扶他俩，我觉得有些不对，连忙伸出手臂挡住她，果然朱马二人身后跟着走出两个人，一个身高和马维差不多，膀大腰圆，满脸虬髯，瞪着凶狠的眼睛。另一个穿着露臂衫，手里拎着一把肘锥，身子很瘦小，肩膀却很宽，露在外面的两条胳膊肌肉发达，显得很不协调。

    这二人走出来，看到我们三人，也不惊讶，大个子那个开口说道：“就你们几个，人齐了吗？还有其他人没有？”

    我向前一步，顺势摆了个丁字步，说道：“人齐了要干嘛？准备开饭还是掷骰子打麻将？”

    那个拎着肘锥的小个子毫无幽默感，冷冷接道：“死到临头还不知道。”

第二十三章 混血神将

    第二十三章混血神将

    伤离别

    该来的总是要来

    尽管不一定是，你所以为的方式

    该去的还是会去

    尽管不一定是，你能承受的结局

    千里马尚未振蹄

    瓦上猫已然沉睡

    云聚云散，花落花开

    都是缘分，都是劫难

    很奇怪，朱亥和马维见到我们，丝毫也没有高兴的样子，都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眼里均是怅惘之色，也不开口说话。

    这时我才看清，朱亥受伤不重，估计还是累得，马维的情况却很危险，只见他肋下一个很深的伤口，正不断向外冒血，也仗着他身子高壮，咬着牙硬撑着。

    得赶紧救人，我忙对那两个兽将喝道：“你们就是守这矿场的兽将吧，怎么说，划下道儿来吧。”

    那个高大的兽将睥睨地瞄了我们几人一眼，说道：“老子是星日马，这个是我兄弟鬼金羊，看你们都有把力气，这样，如果你们举手投降，老子就不杀你们，留你们性命给老子挖矿。不投降也好办，老子抓你们去喂蛇！”

    鬼金羊补充道：“大哥，那个女的长得不错，可以留着给咱们兄弟俩消遣娱乐。”

    铃儿剑眉倒竖，握紧手里的分水峨嵋刺，立刻就要动手，这时一直垂着头的朱亥突然开口叫道：“你们不是他们的对手，快走，不要管我们了。”

    我这边三人都是一惊，以朱亥的能力和身份，怎么说出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来。鬼金羊嘿嘿笑道：“走？走得了吗？”

    我看朱亥竟然这么怂，不禁心生怒气，喝到：“猪头，老子从小打架，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但从没丢下自己兄弟单独逃跑过，没试过怎么知道我不是他们的对手？”

    星日马狞笑道：“哈哈，还真有不怕死的……”

    这时，一直咬牙忍痛低头不吭声的马维也抬头说道：“不错，朱大哥，我异人族做事光明磊落，虽然打不过他们......”

    突然马维身后的星日马喋喋笑道：“老子做事也光明磊落！”只见他蒲扇一样的大手向前一挥，重重一巴掌扇在马维的侧脸上，只听“咔嚓”一声，马维的一颗头颅，竟被这大汉一巴掌，从颈子上给扇得落在地上。

    这一下事发突然，大家都被这一幕吓傻了，也根本来不及施救，马维失去头颅的身子向前一倒，一腔子热血向前飙了出来，直洒了我和铃儿一身。

    他的头颅一落地，打着旋儿向我们滚了过来，一直滚到铃儿的脚边，才停了下来，铃儿痛呼一声，向后晕倒过去，后面的杨梓连忙接住。我努力仍旧保持着丁字步的步态，可这时我双腿的小腿肚子，已然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这人的怪力实在是可怕，只一巴掌就把个一米九的大个子的脑袋给打了下来，我瞬间明白了朱亥为什么叫我们快跑。

    马维是我们所属的楚老大带队的这个西南支部的异人，虽然我和他刚认识不久，可这人相貌英俊，为人和气，做事干练有分寸，此刻我手上还带着我潜水之前他亲手给我戴上的西铁城潜水表，身上却溅满了他兀自滚烫的热血。

    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异常残酷地被人轻描淡写的一巴掌夺去了，我满胸膛只剩下一股怒火在疯狂的燃烧，难怪每一个人都告诉我，他们兽人都是最残暴的猎杀者！

    枉我之前还对他们心存怜悯，就眼前这人的凶残，比奎木狼尚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刚才我还心疼张月鹿被铃儿挑断了手脚筋腱，此刻才知道，若是我们落在张月鹿的手里，还不知道要受到几倍的虐待呢。

    朱亥扭头看着地上马维的尸首，摇摇头，惨然一笑，道：“你们还在发什么楞，还不快走，是不是要等着看我怎么死？”接着提高声音大叫道：“杨梓！出大招！！”

    逢此巨变，杨梓比我镇定，只见他将铃儿放下，向前一纵，双手一拢，胸腹间气息翻滚提升，眼看就要使出金刚狮子吼，我连忙往后退开双手捂住耳朵，只听“啊！！！！...”一声连绵的巨厉嘶吼，这一次杨梓直接使出了他的最大功率声波，口中所发出的声波比上一次偷袭张月鹿时的更剧烈，就见山洞内的空气都像被突如其来的狂风裹挟着、带动着向前方卷去，这股无形的狂风在山洞狭小的空间里，毫无能量损失，直撞上前方的朱亥和两个兽将，将三人身上的衣服都吹得向后漂浮起来。

    小个子鬼金羊最先被吹得向后摔倒，翻滚着摔回到他们出来的那个山洞中，朱亥也匍匐在地，侧头一耳贴地，另外一耳用锁着的双手盖住，勉力支撑，只有那恶汉星日马身子未倒，在杨梓连绵不绝的狮子吼形成的一**声波攻击下，星日马口鼻中渐渐流出了血，但他仍双手前举，扎着马步，摊开双掌，拼命抵抗。

    杨梓的嘶吼声略一停，之前连绵不绝的“啊”音，猛地变成似爆破般短促的一声“打！”这一下变招星日马没了应对，被巨型铁锤一样的冲击波打中，身子向后摔飞了出去。

    我急忙忍着胸腹间被杨梓的声浪震得不断翻涌的气血和剧痛，迅速纵身过去背起已经昏迷的朱亥跑了回来，杨梓也没有迟疑，搀起铃儿就走，这样的紧急时刻，死去的人是顾不上了，只能先抢活着的人。

    大家都不忍也来不及再回头看一眼死去的马维，四人一刻不停，往洞外来时的路跑。

    朱亥二百六十多斤的身子虽说重，好在我的腿力帮了忙，倒也不算太吃力，铃儿这时候也清醒了，杨梓没有体术，反倒是她拉着杨梓在跑。

    不到半分钟我们就跑回到十字路口，唯今之计，谈不上救人了，马维惨死，我们剩下四人只能先保住自家性命再说了，也不用商量，自然是只能回到翼火蛇的石屋，从蛇洞方向往米粉洞那边走，等出去了再想办法。

    回到翼火蛇的石屋，屋里没人，我们也不停留，迅速拿起留在屋中的个人的背包，从后面出去上了小桥，杨梓和铃儿在前，我背着朱亥在后，三个人一路疲于奔命，而且心里都因为同伴惨死而心情低郁，都不做声，正走到吊桥一半时，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也不知道是从何处来的，反正就是一阵莫名的恐惧，甚至连我的手心都出汗了。

    我猛地转过身去，果然！在我们身后，有个陌生人，像个鬼一样，悄无声息的跟在我们身后五米远。

    那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面无表情，模样很英俊，瘦削的脸庞，头发略长，在脑后面扎起，一缕长发垂下，挡住了半只眼睛。见我发现了他，淡淡一笑，身子就像被隐形的钢丝突然吊起来一样，忽然就朝我飞跃过来。

    虽然他手里没有武器，我也不敢大意，身子一仰将朱亥丢在桥上，一个纵跃飞在半空，朝着那人一个连环腿踢了过去，那人不知我腿力厉害，身势不变，只把一只手来挡我的踢腿，大意之下却没挡住，“噗”的一声，被我踢中左侧肋下，身形一顿，空中一个扭身，向后一个空翻，落下来站在石屋的门口，我也落到桥上，只见他优雅地轻拍了一下衣服，看着我，眼里满上笑意，说：“好腿法，好腿力。”

    这下杨梓和铃儿也回过头来，杨梓忙把朱亥拖过了桥，铃儿身子一闪站到我身侧，忽然呆住了，身子颤抖了起来，只听她喃喃说道：“狗子，是你。”她的声音也是颤抖而激动的，还带着哽咽。

    那人口气依旧淡淡的，道了一声：“铃儿。”

    我也愣住了，原来这个人就是我们这一路千辛万苦要救的苟炎！铃儿一向语气冷静，行动毛糙，听她这话，确定无误了，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可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于是问了一句：“自己人？”

    铃儿没有回答我，慢慢地挪着步子，看情形马上就要飞奔过去扑到爱人的怀里一诉衷肠，身后的杨梓却突然大声道：“等一下。”

    我扭头看去，杨梓一边在掐朱亥的人中，一边眉毛上挑，说道：“你的衣服为什么那么干净？”

    铃儿停下没动，我看看对面的苟炎，他穿着一身小袖长摆、像日式和服的米白色的衣服，腰间系着一条布腰带，脚上一双木屐，奇特的是，从他小袖中伸出来的双手，用布带一匝一匝地绑成了护手，整个人就像电影里那种赋闲在家的东洋武士。

    铃儿的失态让我很不爽，看这家伙和之前见到的那些被囚禁的矿工穿着打扮完全不同，明显干净考究得多，最讨厌的是，竟然是倭族的打扮，我无名火起，叫道：“说啊，你为什么打扮成汉奸的样子？”

    苟炎也不生气，脸上透着从容和淡然，语调平和的说：“我本来就是中日混血儿，穿母族的衣服，算不上不对吧。”

    杨梓用少有的冷冷的口气道：“看来你在这里生活的不错嘛。”

    苟炎道：“对啊，我从来没说过我活得不好啊。”

    铃儿声调还是略带点颤抖，说：“狗子，你失踪了半年，我们好不容易查到你被困在这里，这次我们五人是专程来救你的，为了救你，还牺牲了一位伙伴......”

    苟炎淡淡一笑，道：“我知道，但我没有被困，是我自己要求到这里来静心修炼的，刚才见到朱大哥和小马，我就在想，你应该也来了。”

    铃儿凄切道：“小马他，他已经被兽人给杀害了...”

    苟炎轻轻摇头，道：“刚才我在地堡中，感到山洞剧烈震动了两次，我就猜到小杨应该也来了，刚才我出来晚了，小马的事我看到了，可惜了，唉...”

    “可惜？”我忍不住道：“我们的同伴为了救你牺牲了，多好的一个人啊，我都还不知道他的超能力是什么，就这样惨死在兽人手里，而你只是觉得可惜？”

    苟炎道：“是啊，可惜了一个挖矿的好材料。”

    “what f...？！”我们都愣住了，我厉声喝到：“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这时身后地上的朱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突然说道：“没什么好奇怪的，苟炎早就已经反叛了，他是个潜伏者，我和马维就是被他擒住的。”

    “潜伏者”，这个词我有印象，我养父留给我那本无字天书显影后最后一页上就有这个词，但我还是不理解，什么潜伏？苟炎是敌特？是兽人族安插在我们纯洁的队伍中的一颗定时炸弹？

    朱亥继续虚弱的说：“我和马儿刚才到了矿工的囚牢，没见到有被囚禁的矿工，收拾掉看守的兽化人后，本想回去先和你们汇合，就在那个时候，突然听见前方一个建筑物内有打斗的声音，心想那也许就是堵住东北大门的地堡，这时候有人打斗，搞不好就是狗儿...苟炎在和敌人搏斗，于是我们摸黑小心地潜到地堡门口，只见到地堡里面一个白衣人正在独自和两个兽将过招。

    他们的对打总是点到即止，白衣人一直抱着手，仅靠闪躲就避开了星日马的重拳和鬼金羊迅猛的肘锥，时不时还戏耍一样踢一下二人的屁股。看那样子他占尽上风，直到两个兽将累得气喘吁吁都碰不到他的衣角，他穿着宽大的衣服，我正在猜想到底是哪位高手时，他停下了身形，我这才看清是苟炎，怪我不够稳重，我一看到是他，不由得身子一动，立时就被他们发现了。

    我心想苟炎半年不见，体术竟然大为增进，单挑两个兽将不在话下，而且看面色和穿着打扮也不像是被囚禁受苦之人，心下一宽，于是走了出去和他打招呼，谁知他竟然转头命令两个兽将把我们拿下，马维的体力连绵不绝，擅长长途奔袭，速度上却不占优势，几个回合就被鬼金羊一锥子打伤在地，我急忙使出时间停止的超能想救走马维，竟然，竟然......”

    我忙问：“怎么？”

    苟炎语调平淡如水，接道：“朱大哥发现在时间停止的时候，我竟然还能动，并且轻而易举地将他制住。”

    朱亥点点头，旋即怒道：“我不是你大哥，你这个卑鄙的潜伏者！”

    苟炎摇头轻叹：“当年要不是你把我从垃圾堆旁找回来，我现在可能就是个收容站里的弃儿，或者是哪个砖厂的苦力，说实话，朱大哥我很感激你，给我吃，给我住，帮我觉醒，送我到基地接受体术训练，哦，对了，我养的第一条狗，也是你送给我的，那时候应该是...我第一次过生日。朱大哥，你对我好，我从来没忘记，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和你去出任务吗？”

    朱亥喘着气，似乎怒气未平，不搭腔。铃儿在一旁呆呆的望着苟炎，也不出声。

    苟炎继续说：“我还记得那个兽化人，兽化之后完全失控，先是杀死了自己的父母妻子，又翻墙到隔壁杀死了自己的岳父岳母，接着把听见动静出来看的邻居一家六口全部用铁锤砸死，之后跑到了深山里，是你带着我在深山里追踪了整整五天，最后找到那个发狂的兽化人之后，我那时体术不精，没有擒住他，反而被他跳上高速路，杀死一名过路的司机，抢走一辆大货车。

    我当时盛怒之下一路狂追，跳上货车和他在驾驶室撕打，就在大货车撞断护栏冲下悬崖的一瞬间，还是你，关键时刻及时赶到，运用你的超能力，把我从驾驶室里拉出来，但你由于用力过度，自己却不慎坠下了悬崖，虽然幸运没有摔死，但是也在医院里躺了四个多月。”

    朱亥仍然不回话，脸色依旧凄凄，这时候那两个兽将也赶到了石屋，见苟炎正在说话，也不吭声，毕恭毕敬地站在他身后垂手肃立。

    苟炎对兽将到来毫不在意，继续说：“我也忘不了当年在西双版纳勐腊县原始森林里，我们三人追踪那头连续咬死十四个山农的老虎，本以为只是普通的野兽伤人案件，没想到竟然是兽族的高级兽将尾火虎，他因为被异人族白虎世家的高手打伤，逃到边陲，兽性掩盖不住，杀人吸血疗伤。

    那时候我冒失成性，小看了这个受伤的兽将，结果被他打得筋断骨折，关键时候还是朱大哥你及时出手，将我救离战场，对了，还有铃儿，是你冒死引开那个怪物，朱大哥你背着我，跑了十多里山路，送到医院的时候，你都累瘫了。”

    我对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不感兴趣，听得不耐烦，正想打断，苟炎忽然转头温情地看着铃儿，温柔的说道：“我也忘不了那时我受伤躺在医院里，是你没日没夜的陪着我，有一天半夜里，敌人的兽化人部队找到医院，他们一路杀死遇见的医生、护士和其他住院病人，直至找到我的病房，那时候你也正发着烧，可在几十个兽化人面前，你毫无怯意，一路扶着毫无反抗能力的我，且战且走，上到天台一角负隅顽抗，这一战直打到天明，朱大哥带着手下赶来的时候，你已全身都是伤，地上也全是血，分不清哪些是你的，哪些是兽化人的...”

    铃儿眼里满是悲凉，柔声道：“你什么都记得，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苟炎温柔一笑，继续说道：“我尤其忘不了你给我的爱，忘不了我们那个小窝，地上跑着狗，高处趴着十多只猫，每天早上，我们都是带着幸福的笑意醒来，我们去买菜，我洗好切好，你炒，每天晚上，我们一起看影碟，为那些电影里的是是非非争得不可开交，每次到最后，都是你赢...我尤其忘不了，你从来都讨厌睡在枕头上，非要枕着我的手臂才能入睡......”

    铃儿捂住了脸，用力摇着头，道：“狗儿，你不要再说了，我不相信你是潜伏者，你一定是被他们用什么卑鄙手段给迷住了，你快醒醒，和我们回家啊。”说完，抽泣了起来。

第二十四章 劈天裂地

    第二十四章劈天裂地

    淘沙浪

    春风宜把酒，无徨无伤

    古柏欲催旧城东

    总把心事寄伊人，遍游林陇

    生死皆匆匆，猫儿无用

    今夕何事问苍穹

    待到明年花开时，孤月朦胧

    苟炎笑了笑，说道：“我半年前就醒了，是你们还没醒。你记住我的话，你们的觉醒，只是身体里异能的觉醒，而不是真正的觉醒，而我。已经获得了真正意义上的觉醒。

    另外，我并不是潜伏者，我没有选择留在你们族群里为兽族打探消息，我的导师也没有要求我这样做，我是自己选择到这里来修炼的。”

    铃儿并未深思苟炎所说的话，流着泪哽咽说道：“你是我们异人族一员，怎么能呆在兽人族的地方与它们为伍，又怎么能对自己人下手呢？”

    苟炎脸上带着抱歉的神色说道：“刚才出手擒住朱大哥和马儿，本打算让你们就留在这里的，我也是没办法，他们这一闹，要是放他们出去，一定会引来更多的麻烦。现在既然人齐了，要不你们都留下帮兽人挖矿吧，我保证你们能活着。

    至于马儿的死嘛，倒也不是我的本意，星日马本就脾气暴躁，嗜杀如命，我在这里也是客人，不好怪他，唉，生死都是命中的定数。”

    铃儿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是自己朝思暮想之人说出的话，呆呆站着，脸上泪痕尚且未干。

    我是早就不耐烦了，悲怒交加正烦着呢，大声打断道：“哎哎哎，那条狗，说够了没？你一个叛徒神气什么？！一直在这里放你娘的狗臭屁，要不咱俩练练，少他喵的装十三，我看你丫就是欠抽！”

    说着我把失了魂儿的铃儿轻拽到身后，向前一步，双腿分开，霸道地堵在吊桥上，场景有点熟稔，我脑子突然抽风，大喝了一句：“you….shall not...pass!!”

    这句话吼完大家都是一惊，我也惊住了，我此刻独守窄桥抵御强敌，正像是独自面对上古炎魔的甘道夫，这里没有莫利亚矿坑那等令人瞠目结舌的规模，好歹也是个矿洞，桥下也是深不见底的地下暗河，最牛的是对面的家伙名字里也有个炎，巧了。

    我心里暗自自得于这一声怒喝的气势，继续装，回头对朱亥等三人说了一句：“还不快走？傻瓜！”转过来望着对面的苟炎和两个兽将，却见他们一脸的轻蔑之色。

    苟炎和星日马没动，那个猥琐的鬼金羊阴沉地一笑，慢慢走上吊桥向我走过来，他双手小臂下各贴臂握着一把肘锥，锥子锋口尖尖的，泛着森然的蓝光，我没有武器，只能按照朱亥给我的那本十二路谭腿上图形所示，双拳上举，前步虚垫，摆了个雷公式，准备迎敌。

    刚摆好架势，鬼金羊就冲了过来，我只会摆架势，并不清楚这雷公式的后招应该怎么使出来，见他扬着肘锥过来，想也没想就跳了起来，欺负他个子小，准备当头给他一记下压脚，谁知这小子变招实在是快，我一脚下压本就迅速，这人竟然电光火石之间将肘锥抬了起来，尖头朝上，迎着我的脚底板就戳了上去。

    我心叫不好，仓促间却没本事收脚，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压了下去，心想老子拼着脚上被戳个窟窿也得把你这矮子的手腕给踢断！

    只听“”的一声脆响，我被震得往后飞，半空中连忙一个鹞子翻身，收住身形落在桥上，我连忙侧头看我的右脚脚底板，别说我的脚了，鞋底都没个破口。

    再看桥中间那个鬼金羊，硬接了我这一腿下压之力，他手力虽然不小，下盘功夫却差，膝盖一软，直接跪在桥面上。

    这吊桥是钢架子上绷的铁丝网，我这全力一腿之下，他的膝盖和脚掌都被压得撑破铁丝网陷了进去，顿时被铁丝划得鲜血淋漓。

    我这一脚之力，加上鬼金羊上举之力，再加上那锥子锋锐至极，别说一层铁板，就算是厚钢板，只怕也能戳个对穿，可我的脚不麻不痒，鞋底都没破，看来这双织工局里的巧手异人制作的剪刀口布鞋，倒还真是个宝贝，鞋底处只怕是装了块什么天外玄铁还是什么东西，分量轻到没感觉，坚实程度却相当不凡。

    这时我看到朱亥等三人还在我身后或站或坐待着不动，连忙嚷道：“你们还不走，真想在这里当黄金矿工过一辈子？”

    杨梓对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时我才注意到，背后的石室里，翼火蛇那个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室中，墙上长明灯照射下，他身后仍是黑乎乎的，仔细一看，靠，他竟然把那条巴山大蛇放了出来。

    大蛇的后半截身子还在那个笼子一样的通道山洞里，把洞堵了个严严实实水泄不通，前半截身子在石室中，头就偎在翼火蛇身后，探照灯一样大小的巨眼一闪一闪亮晶晶，态度就像只温顺的金毛。

    翼火蛇脸上毫无波动，静静地站着，这里的情形和双方的对话翼火蛇应该都看到听到了，我心想这老小子是个骑墙派啊，之前说的好好的，现在看局势对我方不利，迅速做出一副堵住我们去路的姿态。

    我心想老小子你等着，等我干掉眼前的对手再好好教育教育你。刚才初战告捷很是给我增添了不少信心，我走上两步，又摆出黄飞鸿经典pose，对着已经挣脱铁丝站起来的鬼金羊把手一招，道：“别那么快就起来啊，多跪一会儿，爷爷给你发压岁钱。”

    鬼金羊光着膀子，露着一身横练的肌肉，牙齿咬得碎响，也不答话，身子一蹲，就要扑上来，远处的苟炎忽然冷冷道：“不要小看了他的腿，攻他腰腹。”

    鬼金羊略一停顿，态度谦恭地点点头，似乎对苟炎颇为忌惮，我心里暗道：这么窄的桥，想避实就虚，只怕你没这个本事。

    鬼金羊被苟炎教训了一句，行动没那么莽撞了，稳稳当当的站上吊桥，一步一步向我靠近，我手艺虽然潮点儿，可我不是傻子，明知道他要攻我腰腹，难道站着任由他打，我面上大大咧咧，其实一直瞄着他的步态，寻找战机。

    鬼金羊走到距离我一米五左右，停了下来，双手一撩，说道：“老子......”

    我一直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搏斗的时候，你要么远远站着闲扯瞎聊，要么上来就开打，哪里能容你摆好造型自我介绍废话多，他刚说了两个字，我口中忙答应一声“儿子？”身子却一点不慢，迅雷不及掩耳地向前一扑，右手虚晃作势要击打他面门。

    鬼金羊果然中计，双锥上举就要格挡，下盘空门大开，我运力一脚撩起，鬼金羊只来得及脖子以上往后缩了一缩，被我一脚重重地的踢到他胸腹间横膈膜的位置。

    这一腿虽然没能踢碎他的下巴，却把他整个人踢得飞了起来，百十来斤的身子向上横飞，我哪能容你调整，轻轻一纵，半空中一个摆腿，将鬼金羊的身子踢出很远，撞在山洞乱石上，掉到下面很深处的暗河里，“哗啦”一声，没了踪影。

    我借力又落回吊桥上，落地时身子一个定格，保持着很潇洒的姿势，口中说道：“希望你会游泳。”

    我抓住鬼金羊开口说话的时间差这一下偷袭，效果非常好，我斜瞟一眼对面的苟炎和星日马，只见星日马用手捂着脑门，一脸苦笑，苟炎注意到我在偷看，也笑了，说道：“不错，真是个习武的天才。”

    我正奇怪，这两人对自己的同伴也太不上心了吧，也不张罗着救人，这暗河水流湍急，掉下去冲到哪里都是未知数，难道兽族就是这样对待自己同胞的？忽然注意到桥下的暗河水流急速涌动，接着河面上出现一个漩涡，一秒之后，漩涡中央一团黑影带着淋淋漓漓的水渍直飞了起来，黑影向上飞了十几米，直接落在吊桥上。

    那团黑影正是鬼金羊，只见他满面恐怖狰狞，双眼变成了白眼，裸露的上半身，原本赭黄色的肌肉，竟然变成了诡异的蓝紫色，手里那肘锥不见了踪影，他双手伸得笔直，斜四十五度向侧下方支棱着，一对白眼恶狠狠地盯着我。

    见这情形，我吃了一惊，这小子的形象简直像个索命的水鬼，我忽然注意到，对面石屋里的苟炎和星日马似乎往石屋里退开了几步，下意识地感觉不妙，背后石室里朱亥忽然开口叫道：“小心他的手！”

    可惜晚了，只见鬼金羊用绷得笔直的右手远远对我猛地挥了一下，一股凛冽的劲风随即就向我袭来，我下意识地双手在胸前一档，可那劲风就像一把无形的长剑，猛地从我胸前划过，紧接着，我的双肩和挡在胸前的双手上，出现一道长长的整齐的口子，皮肤绽开，皮下的脂肪和肌肉也被割断了，献血立刻涌出，红白相间的伤口，这才开始传来剧痛。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疑之下“噔噔噔”往后退了三大步，却见那鬼金羊赶上一步，左手自上而下又挥了下来，这次我不敢怠慢，连忙侧身避开，那无形却似长剑的劲风“噌”的一声划在了石室的门上，石室外顶上的石壁顿时出现一条整齐的裂纹，碎石稀稀落落地掉了下来，石室门中的地面上，一道大约一米多长的裂痕延伸了进去。万幸我身后的朱亥没有当门而立，否则只怕当场就要被这疾风割成两扇生猪肉。

    连出两招之后，鬼金羊似乎也用了不少力气，暂时收拢了手掌，不再绷直。

    我看着身上的伤，心下惊骇，这是什么超能力？难道是传说中的剑气？可这家伙手里明明连把指甲刀都没有啊！

    朱亥从门里伸了个头出来，说：“无影剑，传说中只有最强的兽将才会的体术，没事，他只使出两剑就得休息，说明他没练到家。”

    我心中怒极，“没事？！感情这剑气没伤到你的肥躯上。”我的双手双臂还在飙血，想上去踢这王八蛋，又忌惮他那双手，想躲进石室，可要是放他们三个过来，咱们这群人只怕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我踌躇犹豫着，一时间竟然不知所措。

    对面的苟炎忽然开口道：“没错，这就是无影剑，其实也没什么，无非就是修炼到极致的手刀，会这门功夫的人，双手如同长剑一样无坚不摧，手轻轻一挥，就能隔空切开人体，其最强者，能劈天裂地，可以说是徒手攻击技能中最强的超能力。”

    他顿了顿又笑道：“鬼金羊的无影剑没练到家确实不假，因为这一招是我教他的，他才练了不到半个月。”

    听他这么一说，我连心里最后的一点底气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这鬼金羊的无形剑气一扫一条线，在这窄桥之上我本就极难避开，先前偷袭他把他踢下桥去，这家伙竟然水性极好，从水中一个冒头直接又飞回来，我心里拼命计算目前的形势，这个鬼金羊都对付不来，那个残暴的狂人星日马又该怎么对付？

    还有那条骚狗，听口气他也会无影剑，恐怕还有许多高招，就算我战神附体打败两个兽将，可我怎么对付那个叛徒呢？看起来他的实力还远在两个兽将之上啊。

    我想来想去想不到办法，急得干瞪眼，又不敢上去打，又不敢让开路，更不甘心投降认输。

    让我去挖矿，不高兴把我脑袋揪下来我都认了，可是铃儿呢？看样子那个狗叛徒对她是毫无情义，留在这里，只怕真沦落到那恶心的兽人手中生不如死，越想心头越乱，感觉自己的脑袋大了一整圈，先前那凭险据守的心气儿都没了。

    那一刻，我慌了。

    我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回头扫了一眼，只见铃儿双手捂着脸蹲在石室一端，竟然都没注意身边不远就是那条巴山巨蛇，显然心思已然全乱，栖栖遑遑，悲伤已极，瘦削的双肩兀自轻抖。

    我心中不由涌上一阵夹杂着酸意的凄凉，心想：也罢，没什么啦，看来今日注定出不去了，大不了痛痛快快打一场，为了铃儿，就算最后战死在这洞穴之中，佳人为伴，共赴黄泉也是快事一件。

    我绝望地呆呆地看着眼前伤心欲绝的铃儿和茫然无措的朱亥和杨梓，人之将死，总觉得眼前的一切都那么值得留恋，都那么难以割舍，江山、美人、战友，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匆匆，掏心窝子的话都没说过几句。

    曾以为凭借身上的异能，将来能做出些事情来，幸福似乎触手可及，可这一切的幻梦我都还未能拥有，就注定都要幻灭了...突然，我注意到那条蠕动着的巨蛇，脑子里灵光一闪，有了个主意。

    我对鬼金羊比划了个暂停的手势，说：“稍等一下，中场休息，我撒泡尿。”说完我头也不回从吊桥上走回石室。

    这个时候我完全背对着敌人，但我这无厘头的举动搞得对手都是一愣，都忘了趁机偷袭，鬼金羊怒喝道：“少尼玛磨蹭，你们逃不了的！”

    苟炎却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意，用毫不在意的口气对鬼金羊说道：“不用急，给他们时间道个别。”

    我继续向回走，见他们托大没有从背后对我下手，心里暗喜：老子就是喜欢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人。

    走到杨梓身边时，我对他眨了眨眼，这会儿我们这边身心健康的人就只剩下他了，朱亥和铃儿能不能逃出去，就看他能不能领悟我的眼神了。

    我继续往前走，走到翼火蛇的面前停下，弯下腰向他鞠了一躬，说：“对不住了，大爷...”这老两面派一愣，不知道我要表达什么，我突然伸手“啪啪”甩了他两记耳光，接着一个重重的勾拳将他打翻在地。

    我这一下突袭可能谁都没想到，地上那条巨蛇却反应过来了，它本是匍匐在翼火蛇的身后，突然见到主人被我袭击，立时前半截身子一躬，抬起头来，那大脑袋“嘭”地一声撞到石室的顶上，两个探照灯一样的黄色的大眼似乎冒着火光，凶恶地盯着眼前这个渺小的我，身子扭动着，随时准备吞了我。

    我见计谋得逞，连忙几步跨出石室回到吊桥上，巨蛇见我要逃，愤怒已极，身子一挺就滑了过来，我大叫着“借过借过”迅速地冲向对岸，身后的大蛇后半截身子估计也从囚牢小洞挣脱出来，大头从门口探出，看到我，立刻追了过来。

    十几米的山涧，我在桥上跑得快，巨蛇更是不费事，一伸脖子就过来了，这一下变起肘腋，鬼金羊也吓傻了，本想拦住我，可我像只逃命的野兔，低头使出吃奶的力气只管用我的最快速度往前冲，我速度奇快，冲过他身边时候还伸手想扇他一烫耳，他连忙闪开，却因此慢了一慢，被巨蛇的大脑袋一撞，身子飘飞，又从桥上掉了下去。

    我刚冲进对面石屋，大蛇那血盆大口，哦不，血洗澡盆大口就跟到了，石屋门虽小，但扛不住巨蛇脑袋猛撞，混凝土的墙壁，三两下就被撞开一个大口子。

    我像个疯子一样大叫着往矿井方向冲去，苟炎和星日马被我手舞足蹈的怪样搞蒙了，都忘了动手阻拦，这时见巨蛇发了狂，脑袋已经伸进石屋中，这石屋中也太狭小，没地方避让，也只能从石屋中退了出来，跟在我身后往矿井方向逃跑。

    我边跑边暗暗祷告，我出不去就算了，杨梓老弟。你可千万得乘这机会把铃儿她们带出去啊。

第二十五章 折股之灾

    第二十五章折股之灾

    葬花郎

    红叶满君山

    长路漫漫

    卖马沽酒会群芳

    若非风城离别客

    休忆长安

    愁绪醉抚栏

    天高云淡

    何人此路得生还

    回首猫儿戏耍处

    却是邯郸

    从石屋出来这截山洞不长，只有一百多米，我全力加速，跑过去可能只用了不到五秒，苟炎和星日马就跟在我身后十多米，那巨蛇也跟了进来。

    蛇在前进的时候想要加速，必须有足够的宽度让它一左一右扭动，好在这截山洞比较狭窄，它只能蠕动前进，这样它的速度就没法发挥，暂时追不上我。

    我刚冲出胡同山洞到了十字路口的那个大山洞，忽然感觉脖子后面一股猛烈的疾风袭来，我急忙低头避过，只见星日马已经追到我身后，正一掌接一掌向我身上招呼。

    我来不及想，只能拼命闪避，好在他虽然怪力绝伦，但招式平庸，凭着我的速度，堪堪还能避开。

    他打出两三掌的时间，苟炎也到了，这家伙穿着木屐，步履平稳悠闲，在巨蛇口前，依然不疾不徐恰似闲庭信步，但一进来，他身子一侧便闪到墙边，接着那条巨蛇的头也伸了进来，它身子还在胡同山洞里卡着慢慢挪呢，头进来却先吐信子找人。

    看局势，我且战且退，一边躲避星日马的巨掌，一边朝地堡那个方向的山洞移动，闪避腾挪中我看到，苟炎身子靠在石壁上，脸上竟然还带着微笑，似乎看穿了我要逃的方向和意图，却毫不在乎。

    巨蛇又伸进来一截身子，这下它的脑袋能灵活运用了，可能分不清眼前两个跳来跳去的人谁是殴打它主人的罪魁祸首，随便挑了一个张开大口就咬了过来。

    幸好它选的不是我，这时候星日马正背对这巨蛇脑袋，像只大狗熊般甩着巴掌一下一下的扑我，我自然不能提醒他，只见巨蛇的大口像把巨型铲子从地上铲过来，一下就把星日马吞到口中。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巨蛇抬起在半空中那个大口，根本合不起来！

    只见星日马昂扬身子竖立蛇口之中，双手上举撑住巨蛇的上颚，双脚分开踩住巨蛇下颚两边，这上古神兽巴山巨蛇竟被他撑得没法合拢嘴，更别说吞下他了。

    但见星日马虬髯怒张，整个人在巨蛇口中巍然矗立，那身形气势，直如巨灵神下凡一般。

    此刻的星日马的模样实在很难形容，这么说吧，直如当年，当阳桥头一声怒吼的猛张飞，扬州城外力举千斤闸门的雄阔海，估计也就这造型儿，若不是他杀死了马维，我都忍不住要赞一声好男儿了。

    巨蛇的大脑袋，连带着嘴里的星日马，在洞中扭来扭去，上上下下乱甩，打得碎石乱飞，可无论怎么用劲，却合不上嘴，咬不动他分毫，星日马身法笨拙，一时也不敢松手，暂时也就跳不出蛇口。

    看他们僵持不下，我连忙趁机一溜烟冲进地堡方向那条山洞，我这脚力一旦发挥出来，放开跑的话百米速度可以秒杀各种米国、牙买加田径短跑名将。不一会儿我就跑过监牢，冲到朱亥所说他们看到苟炎和两个兽将过招的地方。

    这地方确实是个堡垒型的结构，天圆地方，墙上没窗，其实，连门都没有，就像个武学道场，地上铺着黑黢黢的厚呢绒，翼火蛇说这里是通往矿场东北出口的通道所在，我迅速在墙上摸了一圈，遗憾的是，没发现哪里有出去的门。

    时间紧迫，我顺着混凝土浇筑的石壁一路用指关节敲打，准备看看哪里有空鼓的声响，就给那位置来上一脚，希望能把暗门给踹破。可惜时间不够，还没敲了四分之一的墙面，苟炎就悄无声息地跟来了，他站在地堡入口处，抱着手，饶有兴致地看着我，说：“在找出去的门？”

    “没有，没有。”我说道：“我在学习溶洞内墙面混凝土锚喷工艺。”一边说一边借着身体掩护继续轻轻用手指叩那墙面。

    苟炎微笑道：“不用费劲了，这里根本没有门。”

    我说：“吹吧，没有门你们怎么进来？食物货物包括你们抓来的那些矿工从哪里进来？这个洞我看了一遍，没有其它出路。”

    苟炎哂笑道：“不老实了吧，你们是从后门蛇洞进来的吧，老蛇头收了你们什么好处？居然放你们过来了，你把我们和那条蛇引开，无非就是想让朱大哥他们从蛇洞出山嘛。”

    我望了望，没见星日马过来，点头道：“不错，我们是从西南方潜水进来的。你们那么多人和物资，却不可能从那边通过，这里还有其它暗道？”

    苟炎说：“据我所知，没有。”

    我道：“哦，那倒要请教了。”

    苟炎道：“很简单，这里离山洞外已经很近了，每次需要进出的时候，只需星日马用拳在这个混凝土壁上打一拳，开个大洞，物资人员进出完了之后，再让那些工人拿钢筋水泥石块重新砌起来就行了。”他笑了笑，说：“不然我们还得防着工人逃出去，得多派个人守着门，多麻烦，”

    我惊问：“这混凝土墙有多厚？”

    苟炎道：“不厚，两米左右而已。”

    “两米？！”我惊呆了“那个兽将一拳击出的力道有多少？”

    苟炎像老师教学生一样，用非常有耐心的口气说道：“差不多五十吨不到，高级兽将里，这个水平已经是数一数二了。我看你的腿力也不错，但和他的拳力相比，还差了一截。”

    我一贯是鸭子死了嘴壳硬，厚着脸皮扯谎说：“失礼了哈，我的踢腿是七十五吨。”

    苟炎不置可否，笑道：“哦，看来基地里最近半年添置了新的测力机器。”

    我立刻就有点后悔，基地那台测力机器最大能测出的数据上限只有65536公斤，这个苟炎在那里待的时间比我长，也比我早得多，我却一不小心把牛皮吹破了。

    我脸上不动声色，继续圆道：“不错，旧的那台被我踢坏了。”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脱离这个险境。

    苟炎道：“以前没见过你，这么说来你也是资质不错的神将咯，我看你手臂上刚才被鬼金羊无影剑划伤的口子已经好了，看来你还能自愈，这倒是很少见的超能力。”

    我一时想不到脱身之策，见他话语中似乎全无敌意，也不介意跟他唠一会儿，于是我问道：“你怎么会当了潜伏者？朱胖子和小鸡对你不好吗？”

    苟炎摇摇头道：“正如我之前所说，他们对我很好。我和你一样，也是神将的体质，自从觉醒之后，我一直拼命学习各种体术的招式，可以这么说，凡是全国四大分部所藏的武术秘籍，我都有涉猎，可是随着我武艺越精进，我的困扰就越多。因为不管我学会多少种体术的招式，始终有一个瓶颈在限制着我，令我浑身难受，痛苦不堪。”

    我问：“什么瓶颈？”

    苟炎道：“体术的上限。如你所说，你能踢出七十五吨力道的踢腿，而我，无论我学会多少招式，无论我怎么夜以继日刻苦练习，我的击拳和踢腿，都没法超过十吨。无论我怎么样努力，我的速度和身法，永远追不上小鸡。”

    我道：“这是天赋决定的嘛，那我还想像朱大胖子那样能够预测下一秒，都不用上班，赌场里逛逛就来钱了。”

    苟炎语气变得严肃：“你有没有想过，凭什么？”

    我心想凭什么？有机会你去问上帝。

    苟炎继续严肃地说道：“以前兽人族没有对普通人开展大规模兽化的时候，每年，总部都会举办演武大会。我参加过三届，我很努力，自认天赋也不低，可是最好成绩就是初选过关，每次淘汰赛第一轮，遇上那些世家子弟，都被打得落花流水。

    你没经历过，当你努力锻炼了一整年，满怀信心想到真正的舞台上去出人头地，却被人轻描淡写几下揍得在擂台上爬不起来，那是何等的痛苦和绝望。尤其是，对手，那些世家高手，他们其实根本看不起我们散人，当他打倒你，然后带着虚假的关怀拉你起来，你还得陪着笑脸对别人恭维，那时的我，实在是对自己恶心到无以复加。

    这些年来，我一直努力，可无论我付出再多，总是有那么一层窗户纸，包住我的身体，遮住我的双眼，每次经过生不如死的苦练，我仿佛伸手就能捅破它，但每一次，都永远无法真正触碰到它。

    作为一名神将，速度、力量、弹跳的上限像三座巨大的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可那些世家子弟，随随便便找一个出来，体术超高不说，还会各种辅助的异能，拿朱亥的超能力来说，西南分部的人尊称他时间行者，可你知不知道，四大世家会他那些招数，而且比他更强大，运用更简单，没有大量消耗体力的副作用的，至少我见过的就有六个，更别说在那些人所拥有的超能力之中，时间控制之术，根本不值一提。”

    苟炎苦笑了一声，接着说：“凭什么？这三个字我问过一万遍还不止。我自认没人比我更热爱体术，我想要成为亘古未有的体术高手，可我就是无法突破这瓶颈，都是神族赐予的天赋，凭什么那些世家子弟天生就比我们强？难道在神族的眼里，我们这些散人就只配充当那些阿猫阿狗的小角色吗？凭什么？！”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在吼了。

    我有点无语，他说的世家子弟我没遇到过，他们是超人下凡是神仙在世是倨傲是谦卑还是目中无人，说到底关我鸟事，有必要这么要强吗。我还是善意的劝了劝他：“有些事情是天注定的，何必强求呢，那些人强让他们强好了，你该多想想身边人，他们都那么在乎你。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开心……”

    苟炎冷笑着打断道：“你是不是还要煮碗面给我吃？你说的这些，我不需要，也不领情！什么爱情，友情，都是成功路上的桎梏，是绊脚石。温柔乡虽好，却只能麻痹你，拴住你，让你不思进取。”

    我有点冒火，说：“那你为了追求卓越，就置铃儿于不顾了？她是那么在乎你。”

    苟炎道：“不错，与我所追求的境界相比，这一切都可以不要。我只要变强。”

    我不客气的道：“所以你就厚着脸皮投奔了兽人族，是不是他们教了你什么禁术？让你受益匪浅了。”

    苟炎淡淡笑道：“这一点你想错了，我没有投奔兽人族，我也不是你所认为的潜伏者。相反，是一位世家的长老看到了我的困惑，指导了我，并且帮助我打开了身体的上限，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无限可能的世界。

    这个地方也是他让我来的，因为这里够安静，没有让人分心的事，而且有体术高于绝大多数异人的两个高级兽将可以给我当陪练。不怕告诉你，异人族里有不少的人，很早前就和兽族结盟了，你以为这里只有锆石矿，不，这里不仅有黄锆石，根据兽族史籍记载，大量锆石埋藏的地方，还有很大几率能找到另外一种极其宝贵的宝石，这种宝石所蕴藏的能量，能帮助我们异人和兽人打开血脉中所藏有的超能力的界限，换句话说，能把你这样的普通异人，变成传说中的超级异人。”

    我心里对他很不屑，又恢复了我一贯的吊儿郎当，说道：“怎么变？头发冲上闪着金光战斗力突破五百万？”

    苟炎无动于衷，说道：“你好好想想吧，你我都是神将，看你有点天赋，我不希望你继续当异人族的炮灰。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在这里或者其它什么隐秘的地方修炼。你见过鬼金羊和星日马的实力了，可你不知道的是，他们两人的水平，和真正的兽族超能者相比，就好比蝼蚁和鲸鱼的差距。

    神族与兽族即将进行一场终极大战，而这场大战，已经酝酿了上千年，到时候如果真的双方正面对垒，你这样的，恐怕活不过一个小时。”

    我被他的话呛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正搜肠刮肚想找几句难听的话怼回去，突然随着一阵重重的脚步声，只见星日马拖着一根长长的棍子，一步步走了进来，我定睛一看，哪是什么棍子，竟然是一根微微弯曲的长牙，都不用猜，肯定是那条修蛇的一根长牙被他掰断了。

    我心想要我投降我是不干的，我是个极懒的人，别说舍不得我现在刚开始阳光起来的生活，就算把我当大爷供起来，让我每天在这潮湿恶臭的山洞里跟着那个武痴修炼，就能要了我的命。

    这时我发现苟炎正转头看着星日马，星日马也刚好看着他，正要开口说话，二人的注意力都没在我身上，我暗叫一声：“好机会！”一猫腰，双足用力一蹬，身子如离弦之箭一般就从二人中间的空隙飞了出去，我这一个回马枪杀得那叫一个突然，这两人速度貌似不如我，如果计划得逞，我兴许能重回蛇洞就此逃逸。

    我想得挺美，现实却实在太骨感，就在我即将逃离二人身子控制范围的时候，苟炎却从一个诡异到不可思议的角度，伸出一只穿着木屐的脚，勾住半空中我身子中间的腰带，我一下子失了力，可还不等我落下地来，天杀的星日马，居然也迅速无比的把那根蛇牙往上略一举，“啪”地一下打在我的右腿上，我身子平平地重重的落在坚硬的地面上，腿上一阵麻。我低头一看，头皮也跟着发麻了：只见我的右腿膝盖以下，被星日马这一蛇牙棍子，打得反方向折成了九十度，整个小腿折断处，除了一些筋和外面的皮肤还连着，里面完全折断了。

    停了三秒，我才大声疼嚎起来，妈妈哟，我的大力金刚腿啊。那一刻，我能清楚感觉到我的小腿的骨头折断处，两端的断骨正错位相互摩擦着，引发一阵一阵连续不断的剧痛和极强的压迫感。

    我的身体有自愈的能力，但之前的几次都是仅限于小的开放性的伤口，骨折这样的大伤我却没有底气，我的脸贴着地面的石头，那些小孔吹出的潮湿的空气在我的脸上乱跑，腿上那阵阵剧痛强烈刺激着我的脑子，反而使我的脑子更加清醒了，我有了一个主意，虽然很险，但也许能有一线生机。

    苟炎责怪星日马道：“下次请你动动脑子，我出手，他已经跑不掉了，你有必要把他的腿给废掉吗，这下我还留着他还有什么用？”

    星日马摸着后脑勺傻笑道：“嘿嘿，急着出手没想那么多，没用的话丢去喂蛇吧，刚才把它的牙打断一根，老蛇头牵着它会去了，想想还怪不好意思的。”

    我假装被剧痛疼晕了，脸贴在地上一动不动。苟炎看看我，略带可惜的口气道：“这些异人不同于那些没用的矿工，他们身上总有些有价值的东西可以为我所用，下次你再这样擅自行事，别怪我不客气。”

    星日马规规矩矩地说道：“知道了，下次不敢。”说着一把抓住我的左脚踝关节，轻轻提在手里，拉着我就往蛇洞那个方向拖，苟炎不再说话，轻声叹了口气，似乎懊恼之前和我聊了那么长时间，这下全浪费了。

    星日马刚拖着我走了几步，苟炎又道：“这边乱了这么半天也不见张月鹿过来，你等下顺便去看她一眼，我怀疑她已经着了道。”

    我继续装晕，心里却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苟炎明明知道我有自愈能力，却说什么我被打断了腿，没了价值的话，难道这人有失忆症？

第二十六章 深渊无底

    第二十六章深渊无底

    寒潭谬

    坠寒潭，莫道此去再无欢

    珍馐佳肴废浪，腹中寒

    妖异乱，世间哪得片刻安

    愤锤战鼓，千里奔忙

    那年花好月儿圆

    不知惜，人儿虽近

    无暇诉衷肠

    人渐老，猫儿都厌

    心事无人问，空怀铿锵

    星日马说了声哦，又继续走，我听他要把我送去喂蛇，本打算将计就计，准备继续装晕等到了蛇洞瞅空想办法再逃走，可一来我腿折了，到时候独腿对付大蛇和这个星日马，未必逃得掉，二来万一这家伙很体贴地先拿大斩刀把我切成小块从栅栏里一块一块零碎着喂蛇又该咋办？心念一转，我就放弃了这念头。

    我被他提着脚踝拖着，虽然这个姿态很不舒服，却刚好可以不被察觉地睁开眼观察地面，山洞地面上的小孔分布得并不均匀，这一段的小孔比较少，越往洞内走，小孔越密集，到了十字路口的大山洞时，那条巨蛇已不见踪影，它在星日马手下吃了大亏，说起来真是有点丢了它神兽祖先的脸。

    这里的地面上坑坑洼洼，小孔的直径也大了很多，有的都有乒乓球大小了，星日马对自己的实力太过自信，根本不在意我是清醒的还是昏迷的，我再次迅速观察了一遍周遭地面环境，就地猛地一挣，整个人摔在地上。

    我忍着右腿的剧痛，迅速抬起没有受伤的左脚，星日马以为我要踢他，也不自觉的退了一步，我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将左脚向下猛力一脚，“啪”得一下，整个脚掌平平拍在山洞的地面上。

    这一下看起来似乎没起什么作用，星日马狰狞地一笑：“你还想整什么幺蛾子......”话音未落，山洞的地面仿佛摇晃了一下，洞底的石块发出一阵“吱呀”声，不仔细看的话，谁都不会注意到，几条细细的裂纹，正从我刚才落脚之处，极速向四面八方延伸了出去。

    我一看有门儿，连忙照葫芦画瓢又高高抬起左脚，迅速在刚才的位置上拍了下去，这次效果明显多了，构成山洞地面的厚厚的石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嚓”声，从我的落脚处，断裂成了几块，之前的裂纹迅速变成宽宽的裂缝，一阵夹着水气的新鲜空气，从裂缝中喷薄而出。

    我趁热打铁第三次举起了左腿，星日马这时才发现不对，怒吼一声将蛇牙棍子挥了过来，我早已有所防备，这次抬脚不高，刚好避开那条让我吃了大亏的蛇牙大棍，但我腿上所蓄之力比前两次只多不少，随着我第三次运力拍下，这山洞洞底已经裂做几块的厚石板，再也支撑不住，哗啦一下，被我破坏出一个两米多宽的大裂口。

    趁着这些石板被我踢得七零八落，石板与石板间挤压碰撞，造成整个山洞的地面出现地震般的振动的机会，我举手向几乎站不稳的星日马挥了挥手，说：“拜拜了您嘞”双手往地下一撑，迅速滑进那个大裂口里。

    我刚一离开石板的边沿，整个身子就腾空了，失重感立刻包裹住我向下坠落，借着上方裂口中传来的火光和下方传来的水流声，我能判断得出，下方离我不算很远的地方，是一条地下暗河。

    其实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做个自由落体运动，我期望着能够尽快落到河中，凭借我这点狗刨式游出去一段距离，先脱离这些残暴兽将的魔掌，然后再想办法顺着水流游出山洞。

    我的判断不是全无道理，这暗河听上去水流很急，那它一定是流向洞外峰前那个湖泊的，不可能只在山腹中打转而已。

    然而我身子悬空向下落了感觉快有五秒钟，臆想中的河水还没出现，我这才觉得不对，调整了一下身姿，扭头向下望去，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虽然还是能听见水流声，然而恐怖的是，那水流声随着我的下落，竟然出现在我的身体上方。

    也就是说，我并没有按计划落到暗河里，而是刚好擦着暗河旁边的某个不大的空洞，落到了更深的地方。

    这一思索又过去了差不多十秒，我还来不及惊诧，身子却“噗通”一下，掉到了水里。

    生活就是这样，你想要落进水里，最后还是落进了水里，唯一的区别是，你既定目标是河，落进的却是湖。

    我从上面的石洞中落下这个过程，大约花了接近十五秒，我才掉进湖里，之所以知道是地下暗湖，是因为这里的水几乎没有流动，但水面的张力使我感觉自己就像是摔在了水泥地上一样，拍得我浑身都疼，当然，最疼的还是折断的右小腿。

    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实在是个不靠谱的人，四周全是黑暗笼罩，我喝了几口水后勉强浮上水面，随便找了一个方向游了过去，这时候我竟然还有兴致边摸黑游泳，一边心算我到底掉落了多长的距离，h等于g乘以时间的平方除以2......

    大约游了一分钟左右，我才摸到了实地，是一块石头的边缘，我摸索着双手单脚爬了上去，这时候我也算出来了，从上面山洞到这个湖面，居然有差不多1.15公里多的垂直落差，乖乖，这几乎比迪拜的哈利法塔还高出一半去的高度，我掉下来没死真是神奇，如果这下面不是个地下暗湖，而是尖刺向上的钟乳石石笋群落，那我就是大罗金仙转世，这会儿也得变成人肉串串。

    我坐在湖岸边的石块上，眼睛慢慢适应了这一片虚无一般的黑暗，我惊奇的发现，这里并不是毫无光亮，湖边一丛丛树木一般的东西上，竟然发出很微弱的绿幽幽的荧光，这荧光虽然散射得不够远，无法照亮整个空间，但我还是能隐约看到，这里是一处极大的山腹空洞，空洞的下方是一个幽黑的暗湖，这空洞的空间十分巨大，顶上有个很大的开口，只不过离得太远，无法看得很仔细。

    我打量了一会儿湖边发出荧光的那些树木状的东西，这才看清，这些并不是树木，而是一柄柄张开伞盖的菌类，我哑然失笑，也对，这里没有阳光，没法进行光合作用，哪来的植物，只有菌类，才可能在这恒温潮湿的地下深处自由生长。

    不过它们也实在太自由了，丝毫不顾形象，每一颗都长到两三米那么高，伞盖的直径也差不多都是两米以上，看那样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毒，安静无扰的环境下，似乎还能隐约闻到一丝时有时无清香，应该就来自这些巨型菌子。

    我心想这会儿要是有套锅子锅铲电磁炉就好了，最好再有几瓣蒜，这种环境里长出来的菌子，可不是谁都有口福能尝到的。

    借着那一片菌落发出的荧光我好好看了下我的断腿，这会儿已经不是很疼了，但肿胀感又来了，断口以下毫无知觉，断口以上就像被一个看不见的大夹子夹住了一样，压迫得难受，我心想还是得忍住痛处理一下，于是我轻轻搬起那截活甩甩的小腿，隔着皮肉摸到骨头断裂处，摸索着咬牙把断口对位接上，幸好这断口是之字形的，不像被刀砍断的平口形状那么光滑，一对准就接上了，但这一下还是疼得我差点失禁。

    我喘了一会儿，又忍着痛把断口处的皮肤、肌肉，包括腿毛都捋顺了，心中暗自祈祷，希望我的自愈能力能超水平发挥，让我的骨头也能像外伤的伤口那样，快点痊愈。

    我四周摸了摸，没什么可用的东西，只好把一只手袖给撕了下来，结结实实地把小腿断骨处绑得紧紧的，就当是上了夹板吧，自己注意点，不管翻身还是挪动，都尽量不用到小腿的力气。

    这块岸边的石板被暗湖的水常年冲洗得平平整整，虽然硬了点，还有些凉，但勉强还可以当做张床。我把断腿处理妥当后，平躺下来，双手一枕，静静的休息。

    断腿的剧痛减轻了很多，我肚子很饿，人也很疲乏了，可是却怎么也睡不着。心一旦静下来，担忧就浮了上来。这个暗湖毫无水流波动，很可能就是个数万年来由山体石缝中落下的水滴汇聚而成的死湖，这样水下应该是没有通往外界的出口。上面那个开口距离湖面应该最少也有两三百米，我也没有跳上去的可能。攀岩的话也许能找到一条爬到那个开口的路线，可惜我手上的力量比普通人的水平还要差一些，也从来没爬过那么高，从石壁上爬的话，万一掉下来，下面可基本都是石头。

    然而眼目前最紧要的，还是食物的来源，那些巨型菌类不知道有没有毒性，能不能生吃，看那样子也没有什么营养。

    这湖里也不知道有没有鱼，就算有，我没有鱼竿鱼线鱼饵，凭我那点狗刨式的游泳技术，抓到鱼的可能性也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倒还不如去吃土来得实在些。

    说句寒碜话，现在这个绝境，我就算想靠吃牛粪过日子，都没有牛粪可以吃，倒还不如之前星日马一棍子打在我后脑勺上，那样还痛痛快快，不用当个饿死鬼。

    忽然，我仿佛听到了什么动静，那声音很轻，很小，软绵绵的，就好像有人赤着脚在地毯上走路，貌似无声，但却还是会发出很低的“沙沙沙”的摩擦声，但凡周围有一丝杂音，都能把它掩盖掉，但在这安静的环境中，这声音没有逃过我的耳朵，我立刻警觉起来，循声望去，借着微弱的荧光，我看到距离我大概十多米处，有一个矮小诡异的身影，正佝偻着身子，朝我走来。

    那个身影与其说是在走，不如说是一蹦一蹦得更加贴切些，它速度不快，在贴地生长的那些较为矮小的，一扇或一滩的，奇形怪状的菌落间蹦跳，很快来到我离我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蹲在一滩扁扁的大蘑菇上，眨巴着眼睛打量我，这时候我才看清楚这个东西。

    这怪物全身覆盖着灰白色的短毛，看身形是只猴子，四肢比一般的猿猴要长得多，身子却显得要小一些。

    与猿猴不同的是，它的屁股后面拖着一条非常长的尾巴，毛茸茸的，就像乡间常见的那种大黄狗的尾巴，只不过是加大加长版的。

    最为诡异的是，它脸上两侧，竟然长着四只耳朵。

    我心想这暗无天日的地底大洞中，竟然还有这种奇怪的猴子，也不知道它吃什么为生，但想来应该不是食肉动物，至多是个杂食动物，我不去招惹它的话，应该不会来咬我。

    我下半身不能动，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半躺着看着这个怪猴子，怪猴子也不出声，鼻子嗅了几下，可能闻到了我骨折处传出的血腥味，“噗嗤噗嗤”地喷了几下鼻子，猛甩了几下脑袋，突然叫了起来。

    这家伙的叫声实在难听，就好像人受伤或者心碎了的时候，那种呻吟声，“哎哟哎哟哎”的，在这寂静的环境中，如同鬼魅夜哭，孤魂泣血，实在是让人不由得心寒，鸡皮疙瘩掉一地。

    我心说我受那么重的伤我都没哭，你哭什么，正要吼它一嗓子打断一下，忽然想起这玩意儿好像有点印象，猛地想起来，这不就是长右吗？

    长右，又叫四耳猕猴，《山海经》里说，东南四百五十里，曰长右之山，无草木，多水。有兽焉，其状如禺而四耳，其名长右，其音如吟，见则郡县大水。

    这家伙形状像猿猴，长着四只耳朵，叫的声音如同人在呻吟，应该就是异兽长右没错了。据说这东西喜欢生活在水边，以建木为家，特别喜欢收集各种闪闪发光的东西。这里是地下湖边，宝石矿储量也很丰富，唯一与传说不太相符的就是，这地底大溶洞之中，上那里去寻找“建木”呢？

    “建木”是我国上古先民崇拜的三种圣树之一，传说是沟通天地人神的桥梁，伏羲、黄帝等众帝都是通过这一神圣的梯子上下往来于人间天庭。

    1986年在四川广汉三星堆中出土了一株青铜神树，树上有各种枝叶、花卉、果实，顶端还有飞禽走兽、龙和神铃等等，那些考古专家就认为，这种神树的原型，极有可能就是建木。

    现在世间早已无处寻觅这种神树了，更别说在这连光照都千年见不了一面的地下大溶洞里找了。

    福建、福建，难道福建的建字，就是来源于这个上古神树，建木？

    那只长右哭叫了几声，见我没动静，逐渐安静了下来，向前挪了几步，毛手毛脚地伸手来揪我的衣服，我一动不动地任由它拉扯了几下，见我无动于衷，长右急了，直接拉住我的手，它的力气很大，拽着手把我的身子都拉得打横，这一下牵动了我腿上的痛处，我不禁哼了一声，心头火起，你妹的你想把我拖到哪儿去。

    忽然我想起来，之前骨折的地方，其实相比疼痛而言，压迫感和不适感要更强一些，这会儿被猴子一拽牵动了，感觉很疼，但那种肿胀麻木的感觉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我不理在一旁抓耳挠腮的猴子，坐直身子，轻轻用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断腿处，隔着皮肉，按压之下，还是很痛，但是原本很明显的断口，这会儿却摸不到了。

    我再三上下摸索确认了几遍，心下暗喜，看来我这个天赋还真不是盖的，连断腿这样的大伤，不到半小时，竟然也痊愈了。

    我又揉了几下腿，感觉没问题了，旋即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对那只长右说：“你想拉我去哪？有吃的没有？面条馒头都行。”

    长右见我站了起来，有些疑惑，伸出前肢摸了摸我的腿，它很懂行，可能马上就发现我的伤口虽然先前冒出血，但现在已经好了，长右半蹲着腿蹦了几下，显得很高兴，接着它往发光的像树林一样巨大的菌落那个方向跳了几步，又蹲下来看着我，长臂一圈一圈的挥动，就好像是对着我招手。

    我心想这家伙难道是真能听懂我的话？要带我去开饭了？

    我又看了看这个巨大的溶洞，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办法能出去，心想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只好跟着那只猴子，一脚深一脚浅地，从那些覆盖在地表上的，软绵绵的大菌子上走了过去。

    我走得慢，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些菌子被我踩过的地方，破裂处都会流出荧光白色的汁液来，那汁液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甜香。

    长右在前引路，我在后跟随，由于地形不熟，我踩坏了好大一片面积的地菌。

    很快，我们来到湖边那片荧光树状菌林前停了下来，它抬手指了指那些巨型发光菌的柄上挂着的一层像蜘蛛网一样的东西，自己抓了一片下来，塞进嘴里就大嚼起来，一边嚼一边眨巴着眼睛看着我，似乎在示意我：“好吃好吃，你不想尝尝吗？”

    我虽然很饿，但我知道无论看上去有多么无害的菌子，都不能生吃，即便是像云南的青头菌和奶浆菌这类的当地人宣称无毒可以生吃的菌子，其实也含有很多种目前尚未辨明成分的毒素，毒菌中所含的有些毒素是煎炒和炖煮这样的高温都无法杀灭的，而且作用于不同的人会引起不同的问题，绝大多数吃到毒菌子的人都是胃肠炎型轻度中毒，会剧烈恶心、呕吐、腹痛等，还有少数会出现烦燥、谵妄、幻视等症状。

    如果中毒严重，甚至还会引发急性肾功能衰竭，导致休克甚至死亡的肝坏死和溶血性中毒。

    话虽如此，但要是再不吃点东西，我可能就快饿晕了。

第二十七章 四耳猕猴

    第二十七章四耳猕猴

    洞中仙

    冰肌玉骨，自清凉无伤

    雨厅风来漫晚香

    水帘开，半点流光照人

    人难寐，错枕石床凌乱

    起身辨素手，暗庭无声

    不见星辰陪霄汉

    试问夜如何

    夜已三更，清流还凉，老猿乱

    问猫儿，东风几时来，却不知，奇石暗中偷换

    我打定主意一口都不去尝试这东西，可是这长右似乎有意勾引我肚子里的馋虫，不但一块接一块地不断从菌柄上撕下那“蜘蛛网”大嚼，嘴里还嚼出那种“嘎吱嘎吱”的脆响来，我的各种理性渐渐都被食物的诱惑给驱散了，脑子里慢慢地到最后就只剩下一句：“嘎嘣脆鸡肉味...”

    我实在忍不住，也伸手撕了一块下来，这东西不很硬，虽然刚扯下来还是湿乎乎的，但是感觉它的温度并不像周围的温度那么低，我忙塞了一块进嘴，学着长右用力大嚼起来。

    这东西的口感就像小时候常吃的葛根，凉凉的，脆脆的，进口微苦，少时便开始回甜，但又不完全像蔬菜或者水果那样除了甜酸的汁液只剩下寡淡，反而有点像某种肉类，口感中仔细判断，应该是蛋白质含量丰富，脂肪含量很低的那种感觉。

    其实简单说来就是这东西真的很好吃，手上的西铁城早就摔得不知去向，没法看时间，但算起来，现在应该已经是半夜了，我饿了一整天，又失血，又骨折的，心里那点理性防线早就被从内部攻破了，这当口那还管它什么毒性不毒性，营养成分不营养成分，也和长右一样，蹲在菌伞下，一把一把的撤下那菌网来吃。

    这东西刚下口还没什么，可是越吃越觉得好吃，越好吃我就吃得越多，越吃得多就更加觉得世间美味不过如此，然后我就更饿，于是吃得更快更多......

    一不留神，我吃了太多的菌网，甚至都没发现，我的肚子都已经慢慢的鼓了起来。

    我此刻的形象实在是很难看，似饿鬼投胎，整个人已经陷进美食之中，知味而不知饱足，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吃了多少。反正少说也有四、五公斤吧，我吃得停不下来，就像掉进了一个甜蜜的恶性循环一样。

    长右只吃了不多的一点，就停了下来，没有再吃，乖乖的蹲在我旁边，像个猫一样，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这时看我吃得根本停不下来，它似乎意识到有些不对，突然伸出前爪抓住了我的手，不让我再从伞柄上继续揭下那菌网来吃。

    我正在兴头上，看都不看就把它的爪子甩开。它又伸了上来，我又甩开，它急得“哇哇”叫，索性整个跳到我的背上，牢牢抓住我的双手，不让我继续吃那菌网。

    这下我怒火中烧了，大家都知道，生活中有些事是不能被打断的，比如吃饭拉屎打哈欠什么的。

    我丝毫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我已经被这个菌网的美味给迷住了，几乎丧失了理智，我双手被它结结实实的抓着，没法去打它，猛一蹬腿，我带着长右一起纵跃而起，跳起来大约五米多高，我半空中翻身背部朝下，想在落地时把这东西给压死，谁让它拦着不让我吃东西的，可我一翻身，却忘了这里是一片菌林，从五米多高中落下时我还没来得及着地，半空中就摔在其中一朵巨型菌子的伞盖之上了，这东西虽然软，但是弹性和韧性都很好，我身子这一压下，非但没能压断伞盖，反而被那韧性十足的伞盖将我和长右连人带猴子给斜刺里弹了出去，“噗通”一声掉进暗湖之中。

    长右果然不愧是传说中能带来水灾的异兽，刚一落水，它就从我背上滑下，像条人鱼似的迅速游开了两个身位，两个前肢像人一样交叉抱拢在胸前，怒气冲冲地看着我，我泳技不行，冷不防掉进水中，没注意，又喝了几大口冰冷的湖水。

    这湖水原本淡然无味的，此刻我嘴里全是那美味菌网的味道，冰冰凉的湖水一进嘴，顿时我嘴里的美味没了，没了也就算了，不知什么原因，我嘴里还泛起了一种混杂着腥臭、黏糊、呛人的刺激性的味道。

    我挣扎着向湖边游去，刚上得岸来，我撑不住一下跪倒在湖岸边的石头上，“哇偶哇偶”的吐了起来。

    我吐了快有一刻钟才把肚子里的那些尚未消化的菌网给吐了个干净，人都快要吐得虚脱了，但好在我恢复了一些理智。

    我之前从上面掉下来的时候也喝了好几口湖水，没有任何问题，看来还是这个菌网的问题，这东西应该是也含有一些毒素，吃多了，会麻痹掉人的饱腹感，并刺激人的饥饿感，如果刚才四耳猕猴长右没有拦住我，我一直这样吃下去，要么会被撑死，要么大量摄入那些微毒，量变累积成质变，最后把我给毒死。

    想到这我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刚才我误会了那只长右，迷乱中还想要把它给弄死，真是惭愧，我四下一看，那只长右不知何时已经上了岸，就蹲坐在我前方不远，抓耳挠腮的，用眼角斜斜的睥睨着我，眼神里充满着不屑。

    看它这么倨傲，我也有点忿忿不平，毕竟是你带我来吃这毒菌网的，害我中了毒，你个屁啊。

    看它人模人样的作态，我计上心头，于是我故意不去理它，走到湖边，弯下腰在地上寻摸鼓捣，没想到运气还真是不错，随手就捡到了块在四周荧光反射下，略微发着淡黄色光的锆石矿原石，我连忙捡起来，装模作样的研究，口中“啧啧”称奇。

    这家伙在一旁拿了会儿翘，见我对它不理不睬，自己做自己的事，动物的本性还是萌发出来了，被好奇心驱使着，几步蹦了过来，落脚处都是地菌的中间相对最能吃力的位置，脚下都不会踩空。

    这家伙的眼睛似乎是早就习惯了这里的黑暗，黑暗于它如同白昼一般，眼睛一眨一眨打量我手里的这块矿石原石，我赶紧故意往怀里捂住不给它看，越这样这家伙越急，最后干脆抓住我的手掰开了，把那矿石原石抢了过去，仔细打量。

    长右看了一会儿，用嘴咬咬，伸出舌头舔舔，这才发觉并不是什么好货，但似乎没意识到这完全是我的诡计，面露鄙夷之色，一扬手，把那块原石远远地扔了出去，“噗通”一声落进湖里。

    我做戏做全套，忙焦急地作势要下湖去捞，长右一伸手，抓住我，嘴撇了一下，朝菌林后方的方向努了努嘴，头而不回就蹦了过去，我装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点头哈腰跟了上去。

    这块空地的地面上全部都是些一滩一滩的地菌，借着微光仔细看看，我发现其实这里除了菌落，也不是毫无生趣，那些地面上的一扇一扇的菌子上，蠕动着一些胖胖的白乎乎的虫子，间或还有屎壳郎模样的甲虫小心翼翼地从菌伞面上爬过，虽然看不太清楚，我还是很佩服这些虫子，地球上，不论多么严酷的环境，你最有机会找到的动物，还是昆虫，某种意义上，它们才是这个星球的主人。

    我跟着长右，绕过那一片发着荧光的菌林，走到林后，忽然看到这里的乱石高而且厚，俨然已经靠近这地下大洞的石壁，借着荧光看去，石壁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大山洞。

    长右走到山洞前停了下来，对我招招手，我只好跟着它走进洞穴了。

    虽然这个洞穴里比外面更黑，但经历了这么长的时间，我的眼睛已经几乎完全适应这片黑暗了，我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其实这里边并不是乌黑一片，洞壁上星星点点，有很多的宝石碎块，在这漆黑的洞里，仿佛黑夜中的繁星点点。

    借着这些星光，我看到这个石洞空间不算很大，但却比较精致，似乎是人工改造过一样，一进到石洞中十米左右，靠石壁上有一个小瀑布，水从上方的石缝中流下来，冲到地面上，汇聚成一湾，沿着天然形成或是水流冲刷形成的一道水槽，紧贴着洞壁，朝我刚才进来的洞口外流去，石洞里瀑布的旁边，一些大大小小的石块也不知道是自然形成，还是长右自己搬的，竟然形成了石桌和石椅。

    这只长右不知道已经在这里生存了多少年，那些石块都光滑平整，像是经常被使用，其中一块大大的石板上，还铺着一堆已经完全干化掉了的菌子的组织，就好像干草铺成的床铺一样。

    那张“床”的旁边，洞身略微曲折，内里又有一进，似有光线传出，我忙探身望了望，洞口处挂着一些似藤蔓的东西，我猜是那些巨大菌林的类须根，但它们那样挂着，就好像门帘一样，我心想这怕不是猴子的生活习惯，难道里面有人？

    我的心狂跳不止，正想试探着出言问一问这猴子，这时候长右吱吱叫了两声，轻推了我一把，示意不得入内，它自己闪身进去了，我往里面伸头望了望，不由失笑，这内洞很小，里面只有三尺见方，根本没有人迹，那微光是从地上的一堆东西上发出的，长右背向我蹲在地上正挑拣，挡住我大部分的视线，但我还是看到，那微光应该是一大堆宝石发出的光芒。

    对于宝石能不能发光这件事，之前在明溪的医院里我查找了一些资料，其实会自己发光的都是些磷石，其中品质好的也就是锆石类了，之所以看起来能自己发光，要么就是辐射，要么就是白天晒了太阳，后者这里并不满足，前者的话，那我自己也有危险。

    但两者之外还有一种可能性，这洞穴外面的一大片自发光的巨大菌林，那菌林自带的生物荧光经过洞口石壁、瀑布等的折射，曲折的进入到这里，地上的宝石折射了荧光，经过其较为纯净的内部空间的折射，或者被其品体内的某些微量激活剂激活能量升级，这才反射出超过原先光源亮度的光线，不懂的人还以为能在黑乎乎的地方发光的宝石是真正的宝石呢，其实道理就这么简单。

    我有些失望，看来这里除了这只猴子之外，并没有什么奇遇，我到底该怎么办呢，是下水找找有没有水下暗洞，还是冒险攀岩到洞顶那个大裂口，总不能呆在这里等死吧。

    这时长右又闪了出来，献宝似的捧着几块宝石，“叽叽”叫了几声，示意让我见识见识它的收藏品，宝石的这行业历来就是门槛高技术要求严格的，我虽然无意中做了些功课，其实从专业角度来说我啥也不懂，何况处于这绝境之中，它倒不如捧上来哪怕是几颗土豆还更加有用些。

    话虽如此我还是看了看它捧着的几块宝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黑乎乎的环境中就这几块石头闪着光，视线不由自主就被吸引过去了。

    这一细看不得了，我一眼就发现，这其中有一块血红色的宝石，打脸的是，它颠覆了我对宝石发光原因的那一点点可怜而浅薄的理解，它就是自己在发光。

    这块血红色的宝石大约有高尔夫球大小，根本不像其天然原本应该有的样子，它外表像水晶那样没有石皮包裹，却不像水晶那么随性不规则，整颗宝石呈椭圆形，上下两个面很平整，似乎经过打磨抛光，侧面就像经过雕琢和精细切割一般，规规矩矩，有棱有角。

    仔细看时，这血红宝石浑无一点杂质，晶体内荧光流转，似蕴有一湾热血，搏动，旋转，发出一道道微光，照射到旁边几颗或透明纯净、或黄、或蓝的宝石之上，糅合、渲染并改变了其它几颗宝石的颜色。

    这之前我以为这些宝石的光是菌林的荧光反射而成，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这血红宝石就像是宝石之王，在它的光芒下，周围的宝石才有了生气，才有了光源。

    我并没有垂涎，只是奇怪这样的好宝贝，怎么会成为这藏身地底的异兽长右的收藏，但语言不通，我知道问也是白问，于是我伸手就去拿那块血红宝石，长右闪电般一缩手，我抓了个空，我恨恨骂道：“小气的畜生，我只想仔细看看而已，又不要你的。”

    长右似乎是听懂了，挠着头想了想，下了半天决心，又把手伸了过来摊开，我若无其事地把那块血红宝石拿了过来，在手里掂了掂，约莫有一两左右的重量，握在手中，手感光滑而且冰凉，我拿在手里大约三秒多种，正想再认真琢磨一下这块宝石，忽然我感觉我的心狂跳起来，一股热流从捏着血红宝石的右手的手臂上升起来，沿着我手臂的经脉，以一个稳定的加速度，越来越快的冲向我的心脏。

    我像被烧红的火钳烫到一样，“啊”的大叫一声，不由自主的把那块血红宝石扔了出去，长右眼疾手快，迅速一伸手就接住了，龇牙咧嘴地“吱吱”有声，仿佛在骂我一样。

    我却顾不得了，那股热流迅速在我身体中游动，我都能感觉到那热流撞击我的各个脏器的力量，不论是心肺，还是胃肠，总之没有一处能挡住它，那感觉令我极其不舒服，我不由得双膝一软跪了下来，但这体态也并不能阻止我体内极速奔驰的那一团烈火。

    那火焰摧枯拉朽般撞开我所有的穴道和全身的经脉血管，甚至是骨髓所在的骨腔，那感觉似曾相识，有点像之前我吃下神启布丁的感觉，但却比那感觉猛烈得多，那时候我不过是全身肌肉痉挛，这一次却像上了火刑柱，全身都被点燃，那猛烈的怒火从里到外，把我烧了个鸡飞狗跳灰飞烟灭。

    我仅存的一点意识告诉我，我现在需要的只有一种东西，水，冰冷的水！这时候出洞去湖边我根本做不到了，我挣扎着膝行了几步，一头扎进洞**那个小瀑布下面的水湾，这水湾直径只有一米多，我一头扎进去，额头“梆”的一下磕在地面上，洞底虽然光滑，毕竟也是石头，磕得我生疼，但这时顾不得这许多了，我连忙翻了个身，背部朝下蜷起身子，整个人躺进水里。

    这水的水温可能只有两三度，加上上方石缝中不断流下来的小瀑布，冰水冲刷之下，我身上极端难受的感觉稍微舒服了一些，光线太暗又没有镜子，但我猜也猜得出来，这时候我肯定就像一个煮熟的弯虾，全身通红。

    大约过了三分多钟，那种自内而外的焚烧感逐渐减轻，消散了，这时我才觉得稍好一些，体内的烦闷感，不适感消退了，刺骨的冰水却又使我不由得发起抖来，我这才连忙从水湾里撑起身子，爬了出来。

    这时长右蹦了两下，嘴里“吼吼吼”地叫了几声，貌似挺高兴的。

    从刚才起，这死猴子就是一副看戏的表情，看着我被这邪魔般妖异的血红宝石搞的这么难受，也不伸出援手想点办法，我很想把它一脚踢到洞外去，又想想还是算了，毕竟是我自己要看那颗血红宝石的。

第二十八章 桃花暗源

    第二十八章桃花暗源

    焚暗香

    冬入林山，凭眼任看

    般般景物似图画

    百檀万叶碧水边，奇花千点幽岩下

    凉辰无尽，还惜乌夜

    猫儿潜藏玉树梢

    采药常与野人会，忘形共说清闲话

    突然我心里一阵发毛，我不过是握了握这块诡异的红宝石，就经历了这样生不如死的体验，难道是这是一块带有很强辐射的石头？我连忙把刚才捏着宝石的手凑到眼前仔细观察了半天，还好，没什么异样，忙又浑身上下摸摸，摸到腹部这里，感觉自己的肚子一楞一楞的，我忙撩起身上那件早已破破烂烂的卫衣，仔细摸了下，不知什么时候，我肚子上原本的那点皮下脂肪竟然不见了，而是变成了微微凸起的八块肌肉。

    我越来越奇怪了，又摸摸自己的手臂、肩头、脖颈、大腿、小腿，甚至是屁股，确实是，我的那些原本有点赘肉的地方，原先还有点可怜的不多的脂肪的地方，都被鼓起的肌肉所替代了。

    我心说惨了，这他喵的是块什么鬼宝石啊，我现在又不是在健身房温泉游乐场海滨浴场泳池边等着撩妹，我在这里半天就吃了点菌网还有毒给吐了，一时半会儿没东西吃在野外生存就指望着这点自带的肥肉提供热量了，你还给我换成腱子肉，我拿什么去燃烧产生能量撑到明天啊，难不成让我吃那些恶心的白乎乎的虫？

    我看看那只长右，还在那高兴呢，嘴里咕哝着猿语，耳朵上的那两捋灰白色的长毛随着脑袋颤动上下飘摇，一晃一晃地......我猛地觉察到不对，这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中，我的眼睛竟然把长右身上每根灰白毛都看得明明白白。

    不论是这只长右，还是洞内的石壁，地面的石块，瀑布冲刷水潭溅起的气泡，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宛如高清摄影般映入我的眼睛，难道是因为接触到那块血红宝石，使我产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我连忙跑到洞穴外面，果然，这原本黑黢黢的整个地下大型洞天，此刻在我眼里，就像处于阳光之下一般，放眼望去，所有景物都清晰的展现在我面前，碧蓝色的暗湖水波不兴，洞顶悬挂而下许许多多的褐黄色钟乳石，地上的巨型菌子的颜色更是多种多样，米白色、宝蓝色、褐红色、赭石色、荧光绿色不一而同，连那些跑来跑去的甲虫，身上都闪着各色韵光，最牛的是，我凝神望去，十多米外一只一厘米左右的小甲虫，腿上的刺毛有几根，我都能数得清。

    我脱去那件被鬼金羊的无影剑划破的卫衣，看看身上，双臂轻轻一用力，浑身的肌肉就鼓起来，像一块块的虬结坚硬的小山丘，我的腰变得精窄，胸腹很平整，凹陷的肌肉结合处深陷下去，像一道道刻纹，把我的胸腹处的块垒分割成一群群的肌肉方块。

    这时我突然想起来，之前苟炎说漏了嘴，他曾经说过：大量锆石埋藏的地方，有很大几率能找到另外一种极其宝贵的宝石，这种宝石所蕴藏的能量，能帮助异人和兽人打开血脉中所藏有的超能力的界限，能把普通异人，变成传说中的超级异人。

    难道？长右拿出来的这块血红宝石，就是苟炎所说的那种能打开超能力界限的神奇宝石？如果这样的话，那真是坏人踏破铁鞋无觅处，哥哥我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哈哈。

    我开心地大笑了几声，随即又沉默了下来，超级异人是什么水准我心里完全没有概念，现在我肚子很饿那却是实打实的感觉，吃点什么呢？我转头看看跟在我身后的长右，问道：“这里还有什么可以吃的？快说，否则我吃了你。”

    长右似乎是不懂我的话，傻头傻脑的还看着我笑，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向那片挂着菌网的菌林，这次脚下的物事我都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就没再踩坏地菌。

    走到菌前，我伸手撕下一块菌网，作势又要塞进嘴里，这下长右急了，估计心中暗骂我怎么不长记性，它跳起来抢走我手上的菌网，一只手拽着我，往湖边走去，我连忙跟上，到了湖边，长右示意我等着它，身子一纵，跃下湖中，水花都没有溅起分毫，就没入水中没影了。

    我凝神往湖里看去，隐约能看到长右灰白色的身影在水中极速潜游，似乎在捕捉什么，不到半分钟，水面“哗”得一下绽开，那长右从水中一跃而起，跳上湖岸边，手里抓着两条兀自拼命扭动的大鱼，递给我一条，随即示范一样，把另一条捧到嘴边，大嚼了起来。

    我打量了一下这条鱼，全身呈半透明的淡玫瑰粉色，形状有些像大泥鳅，没有眼睛，应该是某种洞穴盲鱼，鱼身总的有大约二十五厘米长，此刻被我抓在手里，扭动颇为有力，加上身上滑腻腻的，不注点儿意还真是抓不紧。

    我饿得慌了，也顾不上许多，连忙把鱼往地上一摔，看那条鱼不动了，也顾不得什么生的熟的，凑到嘴边咬了下去。说出来不怕被笑话，这是我第一次吃生鱼，我有过几次，在单位年饭饭桌上看到三文鱼、北极贝、虹鳟鱼这类的生鱼片，可我从来不敢尝试，一来我不怎么喜欢吃鱼，二来心里总觉得那种吃法跟茹毛饮血没什么区别。可现在这情况不同，不光是食欲的问题，找不到更好的食物来源，别说超级异人，就是超级赛亚人也得死翘翘。

    然而那生鱼的味道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不堪，不但没有一丝鱼腥味，反而比较清淡，既没有猪羊肉那么的肥腻，也不像煮熟的鱼肉那样的软绵，而且，嚼着这鱼肉的时候，还越嚼越甜，这鱼肉有一点脆，有一点弹性，仔细在舌尖辨认，竟然还有一种淡淡的类似柠檬一样的香味，口感也很滑润，鱼骨和鱼肉到了口里，也许是被口腔的温度破坏了其常年在冰水中的连接状态，很自然的就滑脱开了，就这样，一条鱼，被我连咬带嘬，几下就只剩下一根完整的鱼骨。

    尝到了甜头，我连忙把鱼骨在长右眼前晃一晃，指指我的嘴，意思是叫它再去捉两条来给我，这家伙倒也实诚，二话不说又钻进湖里，不一会儿，又一手一个抓着两条大盲鱼上来丢给了我。

    我一贯是既来之则安之的脾气，虽然判断失误，没有掉到暗河里，反而掉进了这巨大到让人窒息的地底洞天之中，一时半会儿没法子出去找朱亥他们汇合，但既然这里有吃有喝，眼睛也能看到点景物，还有个不用付工钱的异兽长右帮我捉鱼，也算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了，最开心的是，这里很安静，对于受够了每天被最炫民族风吵醒。醒来就听到各位老头老太太张家长李家短的我来说，这里安静惬意，简直和天堂没有什么区别。

    洞中不知日月长，没有表，没有日出日落，我也不知道在这个巨型洞穴里到底过了多久。接下来的几天，我累了就钻到那个洞里，躺在大石板上，抓起干燥的菌布盖着身子就睡，这里温度比较低，又黑又安静，长右也识趣，并不打扰我，我每次基本都是睡到自然醒。

    渴了，我就喝点瀑布山泉，这水清凉略甜，口感不错，翻身下石床就是，都不需要大自然专门派搬运工。

    肚子饿了，就叫长右下水抓鱼，这家伙从不抱怨，就像是它所热爱的工作一样，到后来，这家伙远远看到我一走出洞穴，立刻就奉上新鲜可口的鱼，金猴献宝一样递到跟前。不过我吃鱼始终还是有点心结，怎么也做不到像长右那样直接活吃，美中不足的就是我没有打火机，只能吃生鱼片。

    过了一段日子，还是被我找到了办法。

    首先，我发现这里生长的一些巨型菌子，采摘下来之后，不知什么原因，水分脱离得很快，虽然这里环境温度很低，但这些菌子还是能在几个小时之后就变成很干燥的棉絮一样的东西。

    而且这种菌子个体很大，轻轻一撕，就能搞到一大块，虽然不像木头那么结实，比较软绵，但我随随便便搞了一会儿，就收集了差不多像农村里的干草堆那样大小的一堆。

    此外，我无意中发现这湖边菌林中生活着一种两厘米长，金黄色的甲虫，在它甲壳下，软软的肚子里，满是金黄色的油脂一样的液体，闻起来也隐约有点像过期猪油的味道。我留心收集了不少。

    之后，我按着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方法做了实验，首先我把一些干燥的菌丝拢成一团，做成了一个鸟巢一样的形状，然后我捏碎一个金甲虫，把金黄色的虫油滴到菌丝上，然后找了两块比较坚硬的石块，耐心地一手拿一块，对着鸟巢中间的位置，一下一下的擦碰。

    我搞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其间有几次石块撞击冒出了火花，但却没有点燃菌丝鸟巢，我一狠心捏碎了好几只金甲虫往鸟巢中间滴了进去，感觉虫油足够多了，继续擦石头，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随着一星火花掉进菌丝鸟巢的中间，一缕青烟冒了出来，我连忙小心翼翼的护住，轻轻对着鸟巢吹气，不一会儿，一股跳动的火光从菌丝鸟巢中升了起来，我连忙抓过来几大块之前准备好的干燥的菌块，凑到火上一一点燃。

    这东西虽然不像木头那样能燃烧得很充分，提供较多的热能，但胜在燃烧较慢，这样我甚至有时间搬来一堆石头在地上拢了个一米多直径，有四十多公分高围边的火塘，我把菌柴都堆放到火塘里让它们缓慢的烧，随着火焰慢慢增高，一股久违了的暖意袭来，让我居然感到一阵幸福感。

    长右不知何时也跑到了我身边，蹲了下来，围着这火堆取暖，这家伙一点也不惧怕火光，反而闭着眼睛蹲着，手心向着火堆取暖。

    看我不断往火塘里加干菌，长右也学着我不断的把大块的菌块撕成小块，丢到火塘中。我心里觉得奇怪，指指嘴巴，这家伙很快就下湖去搞来几条盲鱼，我用指甲轻轻一划，把鱼肚里的内脏取出来随手丢掉，把鱼身就放在火塘的围边上，这菌块燃烧时本就会冒出一丝清香，鱼肉烤了一阵后，也开始冒出香气，这食物烧烤的香气实在是太久没体验到了，恍惚中我甚至觉得身边不是一只异兽，而是朱亥和姬铃儿坐在旁边，我们正在某处荒郊野岭野炊。

    想起来我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这山洞里呆了多久，少说应该也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吧，铃儿和朱亥他们既然脱困，应该会带着更多的我族高手卷土重来，把上面那个矿场彻底捣毁，但到现在那洞顶的裂口之上毫无动静，看来他们也许以为我早已经壮烈了，并没有好好找我，我心里有点郁郁寡欢，想到此后余生也许就是在这暗湖边做个渔翁了，倒也无所谓，至少这里很安静，没有那么多的俗事打扰。唉，没招，缘溪行，忘路之远近，我就像那个武陵渔夫，一不小心就跑到桃花源里了。不同的是，那个渔夫玩几天还得回去照顾妻儿老小，我无牵无挂，常住也无所谓。

    想到桃花源记的记载，我突然脑洞大开，心想，其实难说陶渊明老爷子写的是一个恐怖故事，你看，他说那渔人

    忽逢桃花林，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便舍船，从口入。初极狭，才通人。

    这段描写就很有问题，难免不让人联想到开满曼陀罗花的彼岸，上去之后是什么？山上有个口，里面有光，像不像佛家所说的阴身见光？入口极其狭小，难道不像墓道？

    之后的描写问题更多，首先他描写桃花源用了阡陌交通这个词，阡陌在古汉语里就是指通往坟墓的田间小路，绝少用在其它地方。

    其次，那些桃花源里的人，从秦朝到晋太元中经过了大约六百年，隐居？不和外界通婚的话遗传病都能把他们这小群体给全灭，都不用等官府来找他们违法用地的麻烦。

    所以最大的可能是，桃花源就是个鬼城，那些居民就是几百年前的阴魂，不然之后武陵太守带人去怎么找不到。

    甚至还有种可能，难说陶老哥也是个异人，超能力是能看见鬼，一不小心到鬼城玩了几天，不方便直说，写了个散文略微纪念一下。

    想到这里我心情复杂的转头看看身边的这只异兽长右，它也看了我一眼，生怕我抢似的，抓起已经烤熟的盲鱼，自顾自大快朵颐起来。我不禁莞尔，其实管它什么鬼不鬼的，精不精的，吃饱肚子少动脑筋，生活还是简单点好。

    我想起有人曾经说过：人和动物的自然差别只是一个定数，而人与人的心理差别却是无穷大，所以人与人的交往多半很肤浅，或者说，只有在肤浅的层面上，交往是容易的，一旦开始复杂，人与人就会变成相互的迷宫。

    所以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还不如与宠物的关系来得简单而自然。

    洞穴里的温度是恒定的，大约就是五摄氏度左右，我的身体虽然长时间处于这低温状态，身上的脂肪也消失不见了，但一来有了缓慢燃烧的材料，长右似乎是很少睡觉，自觉的给火塘添干菌柴火，每次我睡一觉醒来，火塘里都是燃料充足，成了不灭的火塘，可以给我取暖。

    二来自从被那颗血红宝石打通了经络，我自己都感觉体内的血液流动速度很快，这样一来自然就对寒冷有了不少的抵抗力，另外我还用那些干燥的菌皮给自己做了套简陋的原生味十足的蓑衣，里面套着铃儿给我买的卫衣，睡觉时候也注意盖好菌皮被子，这些措施加上身体的抗性，这低温环境要人命的寒冷，竟然也被我克服了。

    时间多的是，地方也宽敞，我闲着也是闲着，凭着记忆，醒着的时候，我就把那本十二路谭腿的练习册上记录的身法、腿法好好的练了练，虽然我没有什么武学的功底，但是随着一次次的练习，竟然自己琢磨出来不少的变化，有时候长右看我在哪儿踢腿跳跃，也会跑过来凑热闹，我就把它当做假想敌，磨炼出腿的方向，拿捏连击套路的运用。

    长右不愧是异兽，天生就灵活异常，且不说我有心防范尽量不能真的踢到它，有时候就是想给它一脚，也都会被它及时躲闪开来，就像个陪练，有它相伴，练习也就没那么枯燥了。

    经过一段时间之后，我感觉我的腿筋很放松，无论朝各个方向出腿，抬高，横踢，都没问题，腿力也能收放自如，身法应该也大有进步，不像以前那样，出招如同尬舞。

    这十二路谭腿虽然只是招式套路，但一通百通，练得熟稔后，我还领悟出不少新的腿法心得，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体术之“道”吧。

    到后来，我基本可以脱离腿法招式的禁锢，可以根据假想敌----那只长右的扑跳纵跃，随心所欲踢出一脚，就能迫它狼狈闪躲，而且我心里有数，我有能力使出很多种变招和后招，如果我施展开来的话，它绝对闪避不了。

第二十九章 逃出生天

    第二十九章逃出生天

    猴郎贺

    一勺湖水平渡

    百年歌舞，无酒亦能酣醉

    回首洛阳花

    道不尽，烟波缥缈地

    再不见，小楼猫戏弄

    红画舫轻摇，问世间

    何物是情

    余生空留自负

    有谁陪，桃花溪

    天下事，未能闻

    独钓寒江而已

    借问孤山猿处士

    笑指花萼花蕊

    天下事，何必知

    不练腿功的时候，我仔细认真地在这个巨型洞天中寻找了很久。首先是整个洞壁，这个洞太大，慢慢边走边搜索的话，完整地沿着洞壁走一圈，大约要花费三个小时的时间，可惜的是，虽然洞壁上有不少的大大小小凹陷或者洞穴，但除了我睡觉和长右藏宝石用的那个洞穴，其它的进深都不大，而且无一例外都是死胡同，并没有通向洞外的缝隙。

    其次，在几次跟着长右下湖之后，我的游泳技术也提高了不少，虽然还没有到能在水里抓鱼的水平，但是潜泳基本没什么问题，毕竟我这腿力，随便一蹬腿就能窜出去好远。

    经过血红宝石脱胎换骨，我的肺活量更新换代似的增大了不少，潜在水下一分多钟也不用换气，而且我的眼睛在水下也能看得清清楚楚，这样我花了不少时间，沿着湖底细细摸索，遗憾的是，湖底也没有什么暗道和水道。

    整个湖总是静悄悄的，只有洞壁上偶尔能够察觉到一些涓涓细流，顺着洞壁上的槽缝，从多个方向注入暗湖之中，千百年来，就是这涓涓细流，汇成了这一大片湖水，地下没有什么蒸发消耗，貌似水中也没有什么营养来源，湖水里却神奇地孕育出那些盲鱼，让我不至于吃毒菌过日子。

    有时候实在无聊，我就试着测测我的弹跳力，之前我全力纵跃，从跳起到落下，差不多能跳出去二十七八米的距离，这已经不是惊世骇俗的跳跃力了，属于非人类的能力范畴了。

    在这里，吃饱喝足了，我试过最远能一步跳出去接近四十米远的距离，可惜湖边虽然宽敞，毕竟纵深不够，往湖水里跳，我的潜意识里还是会有点怕，要不然也许我还能跳得更远也说不定。

    这样，黑夜接着黑夜，不知道我在这地底呆了多久，因为每天吃了睡，睡了玩，玩了吃，吃了睡，身边就只有只怪猴子，时间观念，在这里变成了最没用的东西。

    呆得久了，我承认这只猴子有些地方我还真是比不上，且不说它下水捉鱼的本事，我发现这家伙不论吃下多少毒菌网，都好比是在吃水果一样，不但不会中毒，还能填饱肚子。

    还有那些甲虫，成虫它抓起来就嚼，“的”，像吃油炸鬼，幼虫软软黏黏的，它也来者不拒，就像吃肥酥肉，最牛的就是我从没见过它睡觉，似乎它的身体构造不需要睡觉补充体力恢复机能一样，最多见它安静地坐在水边发发呆，一叫它，马上就回过神来跑来找我玩。

    我也见过这猴子在洞壁上灵巧地攀岩，简直如履平地，但是它只是在最多十来米到二十多米的高处玩耍，很少接近洞顶，更别说是洞顶之上的那个大裂口。

    那个裂口以前看得不真，现在眼力好了，我估算高度距离暗湖湖面至少有一百四十多米高，差不多就是一栋底层带商圈的二十七八层的楼房那么高，以我的腿力，是不可能跳上去的，况且湖面也无法作为垫脚借力的地方。

    没事的时候我会躺在湖边大石上，凝视那个裂口，心里渴望着那上面会垂下来一根登山绳，接着出现杨梓或是铃儿的身影，然而我也不抱幻想，因为我知道那种几率小得可怜。

    尽管我的眼力惊人，但在那裂口之上也只能看到漆黑一片，就像一个反向的深渊。

    我记得有人说过，当你凝视深渊，其实深渊也在凝视着你，所以千万不要看太久。

    那个裂口是我掉下来的地方，我对它是既熟悉又陌生，我知道那上面是君子峰的山腹，山里面是溶洞地形，但我不知道的是，为什么从那山腹中到这个地下湖，会有那么大的落差。

    这封闭的空间并不会使我产生被囚禁的感觉，相反我觉得自己就像个隐士，独享着这一片静谧的天地。

    闲来无事的时候，我也会思考一下人生。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这得看你站在什么角度看问题，如果我不是被朱亥他们唤醒，而是某个兽将先找到我，说我是个天生的兽人，然后给我灌输一套说法，就说世界上有些叫神族的，手下有些异人，这些家伙罪大恶极，专门跟咱们兽族过不去，估计我也会义愤填膺，跟异人族不共戴天。

    我忽然想起地下基地牌子上的那句话“请记住，我们是光明最后的捍卫者”，不禁哑然失笑，作为异人一族，都说血液里就带着捍卫光明的使命，我可倒好，现在是困在黑暗里出不去了。

    按理说这样的环境，时间太多，空间太空洞，应该会使我静下心审视自己这辈子的无知、软弱、贪婪和**，这些都应该能被洗去才对，可是每当我开始冥想，试图坦诚地与自己的心灵对话，我却怎么也无法与这个世界曾经给予我的一切达成和解。

    我从小没娘，父亲，也就是我的养父，对我总是洞察一切，教育的手段永远是拳头，这让我一度以为暴力是所有问题最终的解决手段。

    我读书时叛逆心就很重，老师不说还好，老师说什么知识重要，我就对什么知识越厌烦，这也是我的成绩总是不理想的缘由。

    工作之后，工资很低，仅够糊口，这让我一直过得很拮据，因此我也没什么朋友，而且我不善交际，对那些貌美如花健康活泼的姑娘虽也心存渴望，但想到成了男女朋友之后那些耗费时间精力的嘘寒问暖勾心斗角等她化妆陪她闲逛等等一大堆麻烦，我又兴味索然。

    父亲去世后紧接着我就遇到了朱亥、铃儿，这无意中为我打开了一扇通往完全不同的世界的大门，这扇门之后，实在是太过于精彩，让人措手不及，完全颠覆了我对于人类能力的认知，换做以前，你跟我说有人能让时间停止，有人能用声波做武器，有人能土遁，有人能瞬移，有人挥手发出的气流能砍掉别人的手脚，我只会给你一个鄙视的眼光和一句“精神病”。

    不错，我之前就是这样看朱亥和铃儿的，但是随着自己身体的变化和亲眼所见，包括见到了那些以前认定是古人乱编想象出来的神怪异兽，螭龙、修蛇和长右，我对世间事物的看法才有了改变，现在的我，不管是多么离奇的事物，都不会再用拒绝的态度去面对了，相反，我意识到，这个世界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不了解的事物。

    仅仅只是因为我们不知道而已，并不代表它不存在。

    从逻辑上说，不能证伪的事物，就不能认定为是假的事物。

    否则就是独断，是无法自圆其说。

    也许，什么鬼魅传说，什么魑、魅、魍魉、妖、魔，你不相信是可以的，但你却没办法提出真正完备的解释来证明他们的不存在。

    举个例子，三百年前，除了极个别人，其他的人类都以为地球是宇宙的中心，而现在，除了极个别人外，人人都认为地心说是错误的。

    目前最普遍的认知是认为宇宙没有边界，所以也就没有中心。

    然而仍然存在不同的理论，以霍金为首的一些科学家就认为，宇宙虽然没有边，但它仍然有界。

    这个理论很难搞懂，简单说来就是，宇宙是以一种超越光速的速度在极速膨胀，而由于支撑我们的宇宙存在的物理学基本定义就是，在宇宙中没有比光速更快的速度，所以我们虽然能根据天空中那些星星的渐行渐远推断出宇宙正在极速膨胀，但我们永远无法观测到宇宙的边以及试图去理解这个“边”是怎样膨胀运动的，从这个意义上说，宇宙的确是没有边。

    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在这个“边”的外面，也许是虚无，也许是别的什么，但那些的确不属于我们所处的这个宇宙，所以宇宙有界。

    那么既然宇宙有“界”，这就出现了一个悖论，也就是说宇宙的确有它自身的体积和物理性状，那么它就一定有个中心点，这就和之前无边就无中心的理论相矛盾了。

    那么请问，您有什么论据能证明这个中心点不是地球？

    延伸下来，根据那些天文望远镜的观测，光是银河系里就有几百个类地行星，但是他们所谓的类地，指的主要是：存在液态水，有大气层，以及行星本身与恒星的距离适当。

    即便这样的星球和地球很像，然而其星球的大气构成的主要成分也是氮，氧，氩，二氧化碳和不到0.04%比例的微量气体吗？要知道只要有一点点偏差，比如一氧化碳稍微多了一点，人类生活在那上面就得分分钟中毒。

    这下问题来了，您有什么论据能证明我们所处的这颗蔚蓝色的，臭氧层环绕，适宜生命存在并开花结果的小小地球，不是某些超越人类认知水平的智慧所设计出来的呢？而这个宇宙所有的一切，难道就不可以是为了人类的生存和探索所创造的大大大大环境吗？

    上面所说的只算是宇宙中一些相对简单的未解难题，更别说弦理论、平行宇宙理论、量子纠缠以及蜷曲起来的第五到第十一个维度那些高级问题了，然而这些问题，都指向一个最为终极的三联问题：我们是谁？我们从哪来？我们去向何方？

    所以上帝在云端眨了一眨眼，说：万物之理就存在于星空之上，等着牛顿去发现。

    每天我就是这样不着边际地思考着这些个玄而又玄的问题，想得多睡得香。

    有一天，我也不知道是早上还是晚上还是半夜，反正我睡醒了，我一如既往跑到被长右照顾得很好的，湖边那座我们永不熄灭的火塘边取暖，长右也早已蹲在火塘边，已经抓了几条鱼在烤了。

    等着鱼烤熟的工夫，我瞥见火塘的围边上，一块页岩由于被火烤的久了，薄薄的岩层炸裂开，碎成了一小片一小片的石片，我玩心大起，拿下一片，旋转着按水平方向往湖面上用力甩出去，只见那片页岩在湖面上跳跃、落下、再跳跃，再落下，一连十几下，这才惯性用尽，落到了水里。

    我以前也打过水漂，最多就是七八下，这还是漂的最多最远的一次。

    长右看到我打水漂，也觉得很好玩，学着我的样子，抓下一片页岩碎片往湖里扔了出去，这技巧岂是你一只傻猴能随便掌握的？果然，它扔出去的石片直接钻进水里，泡都没有冒一个，我哈哈大笑，又拿起一片碎岩片，轻轻一抖手，石片在湖面上经过十二次弹跳之后，才落入湖里。

    长右看得“吱吱”乱叫，看它这兴奋的样子，我都不禁有点可怜它，孤身一猴困在这地底洞天之中，确实没有什么娱乐，打个水漂都觉得那么好玩。

    见它丢了几次石片都是直接入水，我抓过它的一个爪子，手把手地示范，教它怎样保持水平，怎样抖腕增加石片的旋转以便掷出去的石片不会直接进水。

    这家伙学得很快，我教的也挺好，几次尝试之后，就能打出弹跳四五次的漂瓦了。

    自此长右就多了一项娱乐，除了和我玩打架游戏陪我练功、抓鱼、捉虫、照看火塘之外，更多的时候就是寻来一大堆石片站在湖边，打水漂玩儿。

    我看这家伙就像个小毛孩子一样天真，心里还盘算着改天有空再教教它玩捉迷藏、丢沙包、撞拐子甚至拍洋画、跳橡皮筋、下象棋......没准儿扑克牌麻将它也能学会。

    又过了几天，我正在石床上盘膝而坐，正冥想呢，想些什么记不住了，大概是在想四维以上的空间是什么样子的又是怎么蜷缩在量子领域那么小的空间之中的这类人类毫无感官经验的事情，长右忽然很兴奋地跑来拉着我让我跟它出去，我心想是不是又有人从洞顶掉下来了？也急忙跳下石床出洞。

    洞外安安静静的，长右跳到湖边，招手吸引我的注意力，见我盯着看了，胸有成竹的从地上拿起一片明显是经过精挑细选大小适中的页岩石片，熟练地一个抖腕甩了出去，只见那片石片在湖面上弹跳翻飞，直弹跳了二十六次，才落入水中。

    我记得以前在报纸上看到过，北欧某国那些无聊的老外曾经举办过世界打水漂大赛，世界纪录是弹起三十八次，这怪猴子居然能打出二十六次，倒是让我刮目相看。长右可能心里也为自己超水平发挥感到得意，咧着大嘴“嚯嚯嚯”的，像只红毛猩猩一样骄傲的吼叫。

    这下可激发了我的好胜心了，心想这还是我教你的玩意儿，你显摆啥呀。于是我也抓起一片岩石碎片，运足了气力甩出去。

    所谓欲速则不达不是没有道理的，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上的力气比以前大了几十倍还不止，而且这一下太用力了，角度也不对，只见那石片带着劲风从湖上掠过，横跨了整个二百多米宽的湖面，直飞到对岸。

    我视力极佳，虽然隔着那么远，我依然清楚地看到，那石片穿透了十数棵在对岸一路上遇到的巨型树菌，“嗖”地一下，整个插进坚硬的石壁里了。

    然而那石片并没有仅仅是镶嵌在石壁上，而是远远传来了“咚”的一声，随后那片石壁上的石层唰唰落下，远远看去，竟然击出了一个黑乎乎的石洞。

    我回头看看长右，这家伙明显没注意到湖对岸的这些细节变化，自顾自继续玩着打水漂的游戏。我也懒得设法和它沟通，运起身法，沿着湖边向对岸奔去，不一会儿工夫，我就跑到了那块石壁之下。

    刚一凑近石壁上那个破洞，就觉得一股微微泛暖的气流正从破洞中吹了出来，向洞中望去，还是黑咕隆咚的，但那扑面而来的暖风，却干燥而和煦，和这边潮湿阴冷的空气完全不同。

    我伸手将石壁上被我无意中旋飞过来的石片击打断裂或碎裂的岩石拆开，把石洞的洞口扩大了一些，也许是温差的原因，那股干燥的气流更明显了，直直吹到我的身上，暖暖地很舒服。

    我连忙七手八脚把洞口扩大到我的身子能够钻过去的程度，一头就钻了进去，这个小洞里面毫无光线，我又太过激动，急忙中一钻进去，脚下就踩了个空，直落下去摔在了地上。

    奇怪的是，我估摸着我大概是从大约两米左右的高度落到地上的，我的屁股却完全没有感觉到疼。

    我忙伸手往地上摸，平整的地上毛茸茸地很是软和，我又摸索了一阵，凭着手感我确定地上不是什么古怪的动物，而是类似大块的皮毛毯子铺在干草之上的感觉。

    我跪在地上往前爬了几步，又摸到了一个形状奇怪的硬硬的东西，仔细摸索半天，这时候我的眼力逐渐恢复了，我辨认了一下，心立刻“砰砰”直跳，这东西竟然是一把竹子制成的小马凳！

    忽然“嘎啦”一声，我的眼睛顿时被一片不期而至的强烈的光线给晃住了。

    说起来其实也只不过就是久违了的白天的自然光而已，但长期的黑暗生活和自身的进化使得我的眼睛能感受到极其微弱的光线并凭此使我能于黑暗中视物，然而也使得我的双眼惧怕强光，我急忙抬手遮住双眼，这时光亮处略微一暗，人影闪过，突然一声女子的惊呼响起：“鬼啊！！！”

第三十章 龙女织衣

    第三十章龙女织衣

    渡关山

    火塘月色如饴，夜明珠儿暗淡

    停杯盏，话絮烦，四顾心茫然

    群川何处不能渡，蛇虫满山

    欲涉兰溪，却恨无舟楫

    人间路本不堪行，莫道行路难

    抱猫佳人虽有令，奈何行路难

    十生十世缘难了

    故人相见欢

    当你处在无际的黑暗中时，你也许以为自己被埋葬了，但也许你其实只是被栽培进了泥土，等待着绽放。

    那一声尖叫也把我吓得不轻，毕竟很久没听到人声了，虽然眼睛还没适应光亮，但我马上就意识到我这是回到洞外的世界了，我刚想揉揉眼睛把这纷扰看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真真切切，我的头上、身上就雨点般落下一顿硬物击打，其间还伴随着女子的尖叫：“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苦于眼睛不能视物，我只能抱住头竭力躲闪，身上还是挨了几十下，凭借从记事开始算起多年挨打的经验，我判断这女子用的是竹棒之类的武器。

    我刚捂着脑袋大叫道：“别打，我不是鬼！”就感觉我身后一股劲风掠过，一阵“乒乒乓乓”声在身前响起，夹杂着向外跑的细碎的脚步声和那女子的惊叫，我心说不好，手搭个凉棚努力略微睁开一线眼睛，只见我身处之地是一个敞开的山洞，洞口处是一道已经被人打开了的厚实的木门，刚才那声“嘎啦嘎啦”就是它发出的。

    木门之外草地上站着一个手持长棍的女子，此刻我那好朋友，四耳猕猴长右，正占踞木门之内的有利地形，上蹿下跳地，抓起洞内的各种小样家具扔向门外的女子。

    那女子明显不会武艺，略显笨拙地躲闪着，长右可能眼睛也被门外的光线晃了，扔出去的凳子、马扎、木桶等完全失了准头，倒也没有伤到那女子。

    我的眼睛恢复得很快，这会儿我才看到，长右身上并不是灰白色的，在自然光线之下，它身上的毛很白，像北极熊的皮毛色，毛的末梢处，还显出一种淡淡的金色。

    我连忙抢到门边，将护主心切的长右挡在身后，揉着被打得肿起几个小包的脑袋对立在洞外草地上那女子说：“你干嘛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动手打人啊，要不是我被光晃得看不见，我未必不是你的对手。”

    那女子见长右被我挡住了不再攻击她，而且看我能说人话，也稍微镇定了点，仍然举着竹杖对着我，回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我家里躲着？！”

    我想了想，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于是说道：“这里是个山洞，凭什么说是你家，你有产权证吗？”

    那女子被噎住了，想了想才愤愤不平地说：“我在这个山洞住了十多年了，这就是我的家，刚才我回来的时候门是从外面锁得好好的，一开门就见到你这鬼东西躲在我家里，还钻出来一只大猴子也是怪模怪样的，我能不被吓到吗？”

    我头上的包隐隐作痛，心中不免也有些气愤，道：“我这么英俊潇洒你说是鬼，真是没见过世面，呸。”

    这女子呆呆地看了我半天，才说了一句：“你哪里英俊了？”

    看这样子她是完全没有盖特到我这个包袱，我心说算了，对牛弹琴。

    我防备着走出了山洞的木门外，见我出来，那女子把竹杖冲着我一伸，比划着威胁道：“别过来！”我看她那笨拙的样子实质上对我毫无威胁，倒也懒得理会，这时候我的眼睛已经完全适应了光线，我走出洞外几步，顿时，外面的世界回来了。

    身后云雾缭绕的君子峰依然耸立，我身处于君子峰的坡脚之下紧靠山壁的一片林间空地，这个小山洞就在山脚处，看周围的温度、天色和漫山的花，应该已是初春时节了，但现在不知道是清晨还是傍晚，估计还是清晨，因为草尖上挂着露水。

    眼前山林中把树叶吹得哨响的微风、叽喳啾啾的鸟鸣声、草地上花朵的芳香和青草那被露水浸湿的鲜味，那一切人间熟悉的感觉都回来了，我仰起脖子展开双手，闭着眼睛，很享受地自己迎接自己回到人世间的这一刻。

    那女子却把竹杖伸过来轻轻点了点我的胸前，把我从惬意中生生拽了回来，我有点恼，说：“你干嘛？！”

    她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在我的家里？”

    我并没有急着回答，好好打量了一番这个女子，只见她年纪约莫二十六、七岁，身高没有姬铃儿那么高，但是纤手细腿，腰上也没有赘余，乌黑的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盘了个髻，从耳后很自然地垂下来。

    这时她脸上不再有紧张的表情，我才看到，这女子其实生得一副绝好姿容，白皙的鹅蛋脸上，精致小巧的鼻子笔直挺立，朱唇虽说略微有点厚，却似盛开的花瓣，在白牙的衬托下色若激丹，那眉儿细细弯弯，似春山含翠，一双杏仁眼，似秋水无尘。

    我是个外貌执迷者，这女子的这双眼睛一下就迷住了我，她不像张月鹿那妩媚的桃花眼，五官也没有张月鹿的那么明艳雕琢，但更显饱满年轻；

    也不似姬铃儿的丹凤眼眼尾那么长，不如铃儿那般英姿飒爽，但却更显得清秀俏丽。

    她的眼黑比例占得较多，眼皮上褶皱顺滑，和张月鹿、姬铃儿一样，都是双眼皮，但这女子的眼神却干净清澈得多，给人一种清纯娇憨之感。

    她穿着一双草编布面的鞋，露出调皮的脚趾，脚不大，看上去只有35码。

    好玩儿的是，她身上穿的衣服说不出来的怪，既不是本地的民族服饰，也不是城市里的时装，实用性不强，装饰性也不强，倒像是自己按着自己的身材和喜好自己随意剪裁而成的式样，那些混搭布片的大小形状甚至包括颜色都很随意，就像传说中的百花衣，然而搭配在一起穿在这女子身上，却莫名地很舒服，很好看。

    那女子看我不说话只呆呆盯着她看，似乎也有点不好意思，脸颊掠过一丝红晕，说道：“说话啊，你看着我干嘛？”

    我还没回过神来，喃喃地说：“你真好看。”

    她嗔怒地又把竹杖举了起来，竹杖一头冲着我，道：“我问你话呢！”

    我这才收敛心神，道：“哦，在下大概是在几个月前不小心从君子峰的山洞中掉进山腹下面一个大洞，困在了里面，今天无意中打破了洞壁，钻出来就进了你住的这个小山洞里，刚进去你就打开门进来了，然后二话不说就被你当成鬼揍了一顿。不信的话你进去你家看看，墙壁上有个口子，钻进去就是我之前被困的那个大型山洞，山洞里面有好多巨型菌子，还有个暗湖，我要是说了一句假话，随你处置。”

    那女子沉吟了一下，说：“你别动，把手伸出来。”

    我看她手里除了竹杖之外没有什么凶器，坦然把右手伸向她，只见她走上一步，把竹杖往地上一搁，伸出左手就抓住了我的右手，这一抓不打紧，一直在我身后对她虎视眈眈的长右可能以为她要袭击我，立刻迅猛地飞扑了上来。

    我刚想喝止，却见那女子右手一抬，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长右仿佛被一具无形的大网给罩住，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定住在了我身侧的半空中！

    这一下状况发生得猝不及防，现在轮到我迷惑了，急忙缩回手叫道：“你做了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女子道：“你让这只猴子不要扑我，我就放它下来。”我心想我倒是要能跟它解释才行啊，只好连比划带说，对着可怜地定在空中的长右抚慰了一番，回头说：“好了，你放它下来吧。”

    那女子把手向下一挥，长右就从空中落了下来，我赶紧接住，把长右抱在怀里搂住，长右吃了一次亏倒也安分了不少，蜷在我怀里一动不动，小眼睛盯着这女子，滋遛滋遛地直眨眼，嘴里还不断地哈气，像只受到威胁的猫。

    光棍眼里不揉沙子，看这情形这女子也不是一般人，也是一位有着超能力的人，只是不知道是兽人还是我们异人，我试探着装傻问道：“小姐姐，你刚才使的那是什么仙法，你是这山里的仙人吗？”

    那女子噗嗤一笑，道：“你那么老，还叫我姐姐？”

    这我就不理解了，这女子虽然貌美，但年纪明显不比我小啊，我叫她一声小姐姐，并没有阿谀奉承或是调笑之意。

    这时我怀里的长右听见那女子说话，可能是之前吃了亏，似乎有点过于紧张，伸出爪子便爬上我的肩头，想躲到我的身后去，它这一下毛手毛脚，爪子揪住了我的头发，扯得我一阵疼。

    我这才反应过来，这几个月我困在山腹之中，完全没有留心自己的形象问题，这会儿才意识到，我的头发已经长到快要搭上肩头了，尤其是满脸的胡子，下巴和腮帮上，都长出一寸来长，那形象不用说，跟野人差不了多少，身上又箍着这一身干菌皮蓑衣，难怪吓到了别人。

    山里温度大约有二十多度，倒也不冷，我连忙将身上的菌皮蓑衣解了下来丢在地上，露出身上那套穿了不知道多少天的牛仔裤和破烂卫衣，这一下，味道好极了，那女子连忙退开几步，说道：“你怎么那么臭啊？”

    好尴尬。

    我连忙作揖解释道：“不好意思，我这身衣服从我掉进山洞里就一直穿着没脱下来过，我下湖游泳时也穿在身上，就当做是顺便洗衣服了，但是我没有洗衣粉，洞里面也没有阳光可以晒晒，只能阴干，所以味道的确不怎么样。”

    那女子捂着鼻子说：“不行，我受不了，你太臭了，你在这等着。”说着就跑进山洞，很快又跑了出来，抱着一小堆布料，可能惧怕我的体味，离我三步开外站定了，对着我瞄了瞄，蹲在地上，拿出针线剪刀就开始忙活起来。

    我心头一乐，明白了，这姐姐是要给我做衣服啊。我放松地也打个盘腿在草地上坐了下来，长右还是很警觉地躲在我背后。

    看着小姐姐手脚利索地做针线活儿，我是越来越欣赏她了，刚才还用竹杖打得我一头包，这会儿又给我缝衣服，中间还露了一手超能力，然而这一切都那么自然，好像对她来说都是理所当然一样，她根本不像是这个社会的人，和那个抓蛤蟆的畲族少女牛小美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都是一样毫无心机，纯真，自在。

    有句话怎么说的？对了，不食人间烟火，就是这种感觉了。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她也抬头看了看我，但是目光并没注意我的眼光，而是打量我的身形，似乎在计算要用多少布片，我看着她身上那四不像风格的百花衣和旁边地上那堆五颜六色的布料，笑道：“小姐姐，我喜欢朴素一点的式样，你给我做衣服，颜色能不能只用一种？”

    她头也不抬，手上不停，说：“好。”

    我又说：“你不需要用尺子量一量我的三围吗？”

    她还是头也不抬，说：“不用。”

    我还不信她就没一句多余的话，笑道：“小姐姐，别忘了帮我做条平角的内裤。”

    仿佛猜透了我的心思，小姐姐看看身边的布料堆，抽出一块长条形的米色布条丢给我，说：“我不会做什么平角裤，拿这个包起来吧。”

    我接住那块布条，想了想，又笑着撩她说话：“你现在相信我不是鬼了？”

    这小姐姐依旧指如飞梭，看也不看我，说：“你是异人族的神将，失手被困在山肚子里，你所有的事我都知道了。”

    这句话从她嘴里轻描淡写说出来，却直如晴天霹雳一般，吓得我呆若木鸡，合不拢嘴，半晌，我才呆呆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时那小姐姐站起身来，把手中刚缝好的一件衣物丢给了我，神色淡然地说：“你换身衣服，吃点东西就出山去吧。我的事情，请不要和你们组织内的任何人提起，拜托你了。”

    我脑子里飞速的思索，这个小姐姐明显身负异能，刚才她只短暂地抓握了一下我的手，就窥视到我的身份来历，这种天赋异能恐怕远远超过号称读心者的我的养父的能力。还有先前她手一抬，就把一头异兽长右给定在半空中，这种不符合物理学常识的举动应该属于像朱亥那样级别的超能力才可能做到，也就是说，这种能力以我的见识，必定是我异人族中s级以上并且是佛徒这样的人物的超能力，结合此地是福建境内和此时她的年纪，我心里竟然立刻想到了一个名字。

    我一向思维比逻辑跑得快，说话比脑子转得更快，立时禁不住脱口而出：“龙小，你是龙小对不对？！”

    小姐姐刚收拾起地上的布料针线转过身走向小山洞，这时听到我的话，停下了脚步，站定了，半天才慢慢转过来，把手里的剪刀递给我，语气平缓地说：“把你胡子和头发剪一剪吧，都快糊起来了。”说完转身就走。

    我拿着剪刀，抱着衣物，又追问了她两遍，可她就好像没听到我的话一样，只见这谜一样的女子，头也不回的回到她那个山洞里去了。

    我心有不甘，很想跟着她进去打破砂锅问到底，可是自打我脱下那件带点异香的菌皮蓑衣后，没了压制，我这一身怪味儿熏得自己都有点想吐，所以也不敢太唐突。我低头看看手里这些衣物，也只好先换身衣服再说了。

    我拍了拍背上的长右，指指树林，说：“自己玩儿去吧。”它很懂事的跳下来，自己钻到树林了玩去了。它以前什么生活状态我是不知道，估计也是被困在那山腹洞天之中太久，这一出来就放了风了，蹦了几下就溜得没影儿了。

    我刚走到林地边，巧了，就见林子和空地结合处，地上有个不小的水洼，看这样子水还挺干净，但也不像是那位我怀疑就是十八年前失踪的叫做龙小的小姐姐的饮用水源。

    我回头看看山洞的门，小姐姐没出来，那就不客气了，我转到水洼旁一棵粗壮的大树后，费劲地脱得清洁溜溜，先拿那件破烂卫衣浸湿了，擦干净屁股，然后学着以前电视上看过的相扑手穿的兜裆布，用那条长些的布料把下面给包了起来。

    别说，这还是个技术活儿，包得紧了不舒服，包得松了兜不住，而且布料也不够长，我尝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把自己马马虎虎包裹得满意。

    接着我又认真擦干净身子，把小姐姐给现场缝制的衣服穿上身。

    这身衣服的款式很像民国时期的长衫大褂，对领斜襟，小姐姐还很贴心的给我缝了一条束带充当腰带，系上之后，这身衣服宽窄、松紧、长短都很合体，这小姐姐的手艺真是没话说

    我就着水洗了洗我那双布鞋，说来也怪，这双鞋所用的布料实在是耐久度不错，我的卫衣都磨成朽布了，这双灰头土脸的古董布鞋却连个破洞都没有。

    我这时才想起来低头借着水洼好好看了看自己映在水里的影子，这一看不禁哑然失笑，不看面部的话，我这样子就像是穿越到仙侠世界里的人物，完全是古装片里男一号的量身定制。但要是加上我那些蓬松杂乱的头发胡子，就变成是十月围城里鸦片馆外面席地而睡的刘公子的造型，简直了。

    那把剪刀的刃口非常锋利，侧过来当做刮胡刀用也很好使，我蹲着身子对着水里自己的倒影一顿刮刮剪剪，很快就把胡子和鬓角剃个精光，除了脑袋后面的头发看不真切可能修剪得不太到位之外，前额和两侧的头发也打理出来了，我又精细地鼓捣了一阵，感觉自己的形象恢复了些，这才站起身来，拍掉身上的碎头发，走回小姐姐那个山洞前。

    我喊了一声：“喂，小姐姐，你在里面做饭吗？有没有空出来帮我修修后面的头发，我自己看不见。”

    小姐姐应声从小山洞里走了出来，袅袅婷婷的身形差点把我看呆了，只见她臂弯里抱着一个小木盆，里面盛着些蘑菇和蕨菜之类的野菜，一见到我，小姐姐就定住了，一脸惊诧之色。

    看她这幅神情我也好笑，我顺手就比划了一个八字托住自己的下巴，摆出个耍帅的造型，撩她道：“怎么样？凭良心说说，我英不英俊？”

    小姐姐却没有笑，盯了我的脸看了半晌才说道：“我认识你。”

第三十一章 承世累继

    第三十一章承世累继

    笑痴惘

    世人都知江南好

    春常归，人不老

    柔杨细柳四月天

    枫船听雨眠

    何苦莅崖边

    囹圄冷夜怎熬

    狸奴病来泪戚戚

    欲还乡，难还乡

    小姐姐那双水汪汪的杏仁眼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脸，脸上表情复杂，那是种五味杂陈的表情，仿佛是想起了些陈年往事，又仿佛看到故人归来，迟疑着不敢相认一般。

    我搞不懂她为什么这副模样，诺诺问道：“你怎么会认识我？我今天之前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小姐姐似乎是心事重重，迟疑了半天，才说：“你是不是姓和，和平的和？”

    我心想果然认错人了，忙道：“哦，忘了自我介绍了，我的名字叫孙候，我不姓和。”

    小姐姐摇摇头，说：“不可能，不可能，把手伸出来。”说着她把木盆放下，伸出一只手。我只好也伸出手去，握住她的那只温润滑腻的小手。

    这次她握住的我的手的时间比上次久了些，在握住我的同时，她的眼光一直在我的脸上扫来扫去，大约一分钟后，她放开了我的手，说实话她再握住一会儿的话，我的脸就要红了。她脸上阴晴不定，却并不急于解释什么，但她的肢体动作却比先前慢了很多。

    只见她转身回到门边，从一处蒲叶遮挡的杂物堆里拿出一口铁锅，把那一盆野菜全部倒了进去，从水缸里舀出些水倒进锅里，又放进去一些面粉，回过身来拿火柴把门外放着的一个小火盆里的木柴点着，支上一个黑铁的三脚架，把那口小铁锅挂了上去，然后蹲在旁边，拿把木勺不停地搅拌锅里的食材，这个过程中我一直等着小姐姐说话，可她似乎什么都不想说。

    她不理我，我一时也想不到什么话题，只好静静地蹲在火盆边上，呆呆看着渐渐扑腾起来的锅子。

    气氛虽然还不到尴尬的地步，但也有些严肃，这倒也没使我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毕竟这么美丽的人儿正在给我做饭，我实在没什么可以抱怨的。

    眼前这小姐姐看上去明明知道的事情很多，可就是闷葫芦一般不开口，最终我还是忍不住这沉默，开口问道：“小姐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和我说说吧，你肯定不是兽人族，那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你放心，你的事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小姐姐拿木勺把锅里的野菜蘑菇面糊图大杂烩盛了一碗递给我，说：“趁热吃吧。”自己却没有要一起来一碗的意思。

    我端着那干净却十分质朴的木碗，也不开动，说：“姐姐，说话啊，我心里搁着事情影响胃口吃不下啊。”

    小姐姐叹了口气，犹豫了半天，终于缓缓说道：“好吧，你慢慢吃，我很久没和人说话了，我就随便说说，你随便听听吧。

    首先，刚才我说我认识你，其实不对，也许我认识的是你的前世，或者是你的祖辈，因为你和他们年轻时候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我刚喝下口的一口浓汤差点从鼻子里面全喷了出来，呛得我不善，我连忙擤鼻子，小姐姐道：“怎么，你激动什么？”

    我连续擤了好几下，清空了鼻腔，才回道：“你可拉倒吧，你今年才多大，怎么可能见过我祖先的样子，不瞒你说，我就连我自己的亲爹长什么样我都没见过，还有，前世这玩意儿虚无缥缈，我不信。”

    小姐姐有些不高兴，道：“我不是见过，而是我记得，你不相信就算了，吃完你就赶快走吧。”她抱住双膝，定了定语气，转头看着远处，平静的说道：“这还真是孽缘，对你来说，也许什么都不知道，才是真的好。”

    这下把我搞晕了，完全听不懂，没见过怎么能记得？这些人说话都不考虑逻辑关系的吗？不过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我决定还是弄清楚比较好，于是我不好意思地说：“咳咳，那个，小姐姐你别生气，我这人嘴欠，你接着说，我不打断你了。”

    这小姐姐的脾气比姬铃儿好太多了，她沉吟了一下，说道：“好吧，我只跟你说，这些话你听了就好，不许和另外的人提起。”

    我连忙点头道：“嗯，我保证烂肚子里。”

    小姐姐疑惑地说：“不会啊，我看你的记忆里，之前你吃了有毒的菌子，所以特地拿了这些蘑菇和野菜煮给你吃，这些能帮助你清理肠道里遗留的毒素，不会烂肚子的。”

    我差点又被呛着，忙道：“你说你说，不用理我。”

    小姐姐道：“你猜得不错，我的名字叫做龙小，我比你大两岁，十多年前我从西南分部逃出来的时候，你的养父曾经跟踪过我，但是没追上。”

    她一开口就证实了我的预判，可她接下来的话，若不是我也算见多识广了，只怕会惊讶得昏死过去。

    龙小那双妙美的杏仁儿眼似望着远处寂静的山林，看得我都呆了，只见她轻轻搂住自己的双膝，娓娓道来：“我和你一样，也是个异人，但是我的异能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简单说来，就如同密宗的转世一样，我上一个身体在人世间所经历的重要的记忆，以及所拥有的异能，并不会随着身体的死去而消失，而不知怎么，会进入到我的下一个新的身体，从而一直延续。

    百年前，曾有一位异人族玄武世家的长老告诉我，我所拥有的这种异能，称作：承世累继，这是一种极其特殊的，只存在于异人世界传说之中的超能力，然而，却真切地在我身上出现了。

    而且和你们不一样，我不需要喝下醉生梦死才能觉醒异能，而是每到我的身体长到八岁左右，突然就全部想起来了，而除了这些不会被抹灭的记忆，我原先身体所继承和掌握的超能力，以及新的这个身体所拥有的新的异能，我都能在瞬间掌握。

    这么多年过去，刨去重复的超能力，我总共能够运用大约二十多种异能。

    我现在还能记得很清楚的，时间相隔最远的一件事，是三百八十年前清军入关，十王多铎在北京随多尔衮打败了李闯王，然后挥师南下，进攻扬州，那时候的我，就叫龙小，我生于1635年，当时是一个只有十岁的女孩儿，我爹叫龙应魁，是史可法账下一员猛将，扬州城破之日，我爹爹随督师史大人力战殉国，清军纵兵屠掠，我的娘亲因我长得娇秀，怕我被贼兵侮辱，本想用绸带把我勒死，但最后关头见我年幼可爱不忍下手，娘亲交给我一个小小的首饰盒让我自行逃生后，便关上房门和我的姐姐自缢悬梁了。

    那一天大雨一直在下，就像扬州的天爷也在痛哭似的，我抱着那锁着的首饰盒站在院中无处可去，脸上已经分不清雨水还是泪水，又哪里知晓清兵已到家门口。危急间家里一位姓和的火工小厮把我藏到了我家后花园假山内的一个小小的地洞中，让我躲过了前来搜园的清兵。

    我在那个地洞中安静地藏着，我不敢出去，每天唯一能听到的，只有女人们受辱的哭叫和男人们被乱兵屠杀临死前的惨嚎，那位小哥人很机灵，在漫天战火和清兵的刀口之下，他每天还能偷偷的找到些粮食和清水，送到地洞**给我，而且不避肮脏，给我换尿桶。

    夜里安静一些的时候，他还会坐在地洞外，小声跟我讲故事。

    他本是我家里的低等下人，身为小姐的我，之前从没有正眼看过他，然而在危难之时，他没有自谋生路离我而去，反而给了我最大的温暖和安慰。

    地洞中的日子很长，第五天上，百无聊赖中我用一块石头砸开了娘亲交给我的首饰盒，盒子里只有一块鸽子蛋大小，红色的宝石，那是块在黑暗中也能发出光芒的红色的宝石，我喜欢得爱不释手，一直拿着那块石头抚摸把玩，看着那石头上的晕光流转，如梦似幻，我心里的伤痛也减轻了不少，可那天晚上，我就发起了高烧。

    第六天，那个小哥见我病了，悄悄摸到城里的药铺找来草药熬药给我吃，可是那天下了一整天的雨，连被清兵放火一直烧了几天的宅院都被浇熄了，没了烟味遮掩，半夜里熬药的药味飘到了隔壁的花园里，不巧的是，隔壁那座花园正好被降清的大将韩尚良用来豢养他从城里那些大官家里搜出来的美貌的姨太太们，那些女人闻见了药味，立马使人引着清兵过来搜检，可怜那位小哥躲藏不及被他们抓个正着。

    那些清兵看他不像有病之人，问他为之熬药的主子的躲藏之处，我从地洞口的缝隙中，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清兵用马鞭抽得浑身是血，他身上一下一下地挨着鞭子，口里却还唱着一首我没听过的小曲儿，我不记得词儿了，只记得开头一句一不教你忧来呀啊，二不教你愁啊，三不教你穿错了，小妹妹的花兜兜......

    后来清兵不耐烦了，他们一刀一刀卸去了小哥的十根手指，接着是双臂，接着是双腿，直到流尽了最后一滴血，小哥都没把我的藏身之所给指出来。

    我到现在仍然清楚地记得，直到最后，一个清兵把马刀慢慢插进小哥的胸膛，他脸上还挂着笑，口中依旧不屈地笑骂：清狗，你卸了哥哥的使唤物件倒也好，给哥哥我省钱。你身子肥大手足不缺，将来你婆姨要卖儿赁女才能凑够你的棺材木料子钱，哈哈……

    那姓和的小哥就那样死在了我面前，我心里剧疼，整个人晕了过去，幸运的是，清兵还是没有找到我，两天之后，我听到街上有人大声宣读安民告示，说是豫王有令，兵众收刀，不得再行戕害百姓。

    我没敢出去，又过了三天，天亮的时候，我从地洞口的缝隙处看到我家后院里进来两位老和尚，正从厢房内收拾四散的，我家人和奴婢家仆们的残骸遗，我饿得慌了，见他们对死去的尸骸轻手轻脚、口宣佛号，不像是坏人，就从地洞里爬出来问他们要吃的。

    老和尚见到大难之后还有活人也很欣慰，于是把我带回了大明寺，和一些先前从扬州城内逃出来幸免于难的女眷们安置到了一起。

    那一切劫难过去之后，我被老僧们送到高寺的偏寺庵堂中，剃度成了尼姑，自此青灯古佛了却残生，后来的日子里，我发现我身上莫名地多了些本事，比如只要我不想，即便是我站在别人面前，别人也看不到我，不光是我，包括遮体的海青大袍，就像透明的一样，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其实是我身上带着的异人族的一种超能力，隐身。

    那一世，我潜心佛法，直活到了康熙三十九年，我成了位七十三岁的老师太这才圆寂，将死之时，我将那块陪伴我一生的血红宝石扔进了扬子江古河道中。

    我本以为世间一切苦都已能随这具皮囊而逝，却不料，八年之后，康熙四十七年，那时的我本是陕西凤翔县县令龙福安的懵懂小女儿，有一天，仆妇带着我，跟着爹爹去见一大群京城派来的大官人、爷爷、伯伯们，官衙里嚷嚷闹闹的，人很多，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是我爹爹奉旨监斩朱三太子朱慈。

    那时节我小，不知道是杀人，城里热闹地像过年一样，我还以为要唱大戏，钻到前排的人群里嗑着瓜子等着看呢，忽然前面一声喊，我正蹲在大人们的腿边，就看见一个物件滴溜滚到我跟前，这才看清竟然是一颗人头，那人头竟还对我笑了笑，我大叫一声晕了过去，之后我似乎做了个很长的梦一般，梦里不断有人给我看病，灌我喝药，等十天之后我醒来的时候，我竟然把上一世的事情全部都想起来了，除了隐身的能力仍然能够运用自如外，包括那些佛经，我都烂熟于胸，随口就能通篇背诵。

    更加神奇的是，我无意中发现，我躺在床上，竟然只要招招手，就可以拿到放在远处桌上的杯子来喝水，随着力气的恢复，只要是我拿得动的东西，我都可以不移动身子，直接隔空拿到手里。

    发生在我身上的这些怪事使得家里人都以为我是被朱三太子夺了魂，还请来寺院的大师傅给我做了好几台法事，后来我学聪明了，在人前尽量隐藏自己的超能力，让自己不会显得那么奇殊。

    许是前世的记忆羁绊着我，那家人对我虽好，我却始终郁郁寡欢，我那时候不知道什么异人，什么神族，只能试着从佛经里去自寻答案，可是怎么也找不到。

    命运并没有放过我的意思，后来到了我十六岁那年，因为陕西当地士绅官宦之家都知道我是个怪人，没有人家愿意娶我过门，父亲只得将我远嫁给河南一个副总兵，派家仆送我去的路上就收到消息，听闻这未曾谋面的夫君带兵剿灭白莲教众时遭了伏击已然身死，屋漏偏逢连夜雨，朝廷降旨又查办陕西一省亏空舞弊大案，我家已经被抄，爹爹也已经被缉拿送京等着砍头，这样我不但又成了望门寡，还有家难回。

    送我去河南的那些仆人心眼恶毒，私下里商量准备将我卖进窑子，被我窥知，我只好运用隐身之术逃了出来躲进深山，我虽然会些异能，却不懂求生之道，在山里狼狈躲了几天后，饿晕了过去，可巧一位樵子进山打柴，将我救回家中，他家里只有一位老母，对我极好，后来我就以身相许了。

    许是年幼时受了惊吓伤了身子，我一直未能给他生下一儿半女，那夫君和婆婆也不嫌弃我，家虽是穷些，一家人却甘之如饴，从未红过脸，也未让我做过一天重活。

    丈夫和婆婆对我都十分疼爱，后来我三十岁上得了一场大病，我那夫君为换钱给我请大夫抓药，进山寻百年灵芝误了时辰，天黑看不见路摔下山崖，尸骨都未能寻到，婆婆年纪很大了，一急之下也撒手人寰，我本就是一病不起的身子，处理完婆婆后事半个月后，我也病死在了家中。”

    说到这里，龙小抬起了头，似乎有些哀怨地看了看我的脸，又把目光转向那片沉默的山林，缓缓说道：“对了，那一世我那位打柴为生的夫君，也姓和，他的眉眼，和上一世那位拼了性命救我的火工小厮哥哥，简直一模一样。”

    我正听得津津有味，丝毫没注意她表情的变化，说道：“后来呢？”

    龙小接着说道：“后来，乾隆四年，我又醒了过来，那时我家在山西，本是运城县一个富户，我爹爹是个屡试不第的秀才，经人推荐，花钱买通门路结识了山西学政喀尔钦大人，科场作弊得了个生员，不曾想好日子没过两年，先是三月初八日，山西巡抚喀尔吉善疏参喀尔钦贿卖文武生员并买有夫之妇为妾，请旨革职。

    乾隆谕著命侍郎杨嗣前往山西严审，五月十七日，以喀尔钦罪已被审实，将其家产查抄入官，本人拿解来京。

    七月初二日，刑部议奏，将革职学政喀尔钦拟斩立决。乾隆帝谕令解部，即行正法。

    我爹爹为首的一干生员，因科场弊案牵连，也是杀头的杀头，抄家的抄家，这一下我又没了依靠，因我模样好，辗转被官家卖到了一个官员家里做小妾，我那时年纪虽小，心智却似个百十岁的老人，哪能坐以待毙，于是我半路上又逃了出来。

    那年月一个孤身女子想在世间存活简直比登天还难，且我身无一技之长，只能凭着一点点超能力和前世的记忆，找了个方圆数里无人的青山绿水之地，盖了间简陋的茅屋，摘野菜捕鱼勉强度日，我本无心与世人来往，可我这不争气的身子却是弱得可怜，时不时生病，多亏了一位进山打猎的大哥，经常给我送些山货和草药，看我卧病在床，还帮我操持下家计，这才勉强活了下来......”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问道：“要是没猜错的话，这位大哥也姓和，模样也是恍惚相识对吧？”

    龙小目光中带着些许幽怨，听到我的问话，轻轻抬起头来，静静地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好久，好久。

第三十二章 夙孽天缘

    第三十二章夙孽天缘

    比翼鸟

    一个腾云布雨，一个啼林两岸

    奇缘天造定，生死总能遇着他

    奇缘地铺成，阴阳常隔千重门

    一个苦海无涯，一个笑指琼花

    一个是寒月嫦娥，一个是热血夜叉

    想月老能牵多少乱麻儿线

    怎经得

    劫难接劫难，百年复百年

    天有些暗了，稀疏的林梢上，叶子们坚持着最后的倔强，不愿轻易掉落下来。

    龙小收回了注视我的目光，继续安静地坐着，妙目含悲，眉间似乎凝着千年难消的夙怨。

    我猜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然不言而喻了，对于龙姑娘所说的这一切，若放在以往，我是不信的，但一来亲身经历了这么多的，超越我之前认知的事情，使得我对这个神、兽、人所组成的世界，对陌生的以及未知之事的态度也转化了许多。

    二来她的话语里，人物、时间、事件，来龙去脉都清清楚楚，若非当真是亲身经历，也难编得周全。

    三来观她神情面色，根本不像精神失常的人，从她身上，我找不到任何她需要说谎的动机。

    想到那位姓和的男子，竟似乎与她有着夙世孽愿，不管她在何处以何种身份觉醒，她的那一段人生中，总有这么个男子与她再续前缘，我心中暗自唏嘘。

    这么说来，难道因缘之事，冥冥之中真有天意的安排？

    一辈子太短，十辈子也不嫌长，只要有你，必定有我。

    似韦陀，千秋万代护着观自在菩萨。

    又似那苍穹银河两端，河西的牵牛郎，年年苦盼七月七，只为与那能织出云锦天衣的河东织女相会一场。

    若她这数百年间的身世确是如此，那也许千百年来那些神话传说，也都不只是无来由的民间闲谈而已。

    这位龙姑娘累世凄苦，身为异人，拥有那什么承世累继的超能力，想来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好的一面在于，这女子的记忆和能力一直延续下来，简直宛如不死之人一般，对于任何人都逃不掉的“死”这一关，竟然被她绕了过去。

    不好的一面在于，人世间，总是苦大于乐，一个人不死，固然能体味到数百年中点滴的幸福时光，但更多的却是揪扯人心的身边人的生离死别。

    我斟酌着用词，尽量不勾起她的伤心往事，问道：“你所渡过的每一段岁月中，都有那位和姓男子出现吗？”

    “嗯。”龙姑娘很小声地答道。

    “我的模样是不是也和他很像？”

    “嗯”，这次她的声音更低了，我几乎听不到。

    那个像护法一样一直伴随龙姑娘生命轮回的人，如果真是我的前世，（当然，得有前世才行）那为什么我却毫无一点记忆，哪怕是梦境中给点提示也好啊，又或者曾经出现在她生命中那些人都是我的祖辈，那现如今的我，和她岂不也是上天的安排？

    原来经历这一切的惊奇苦难，只为了和她的遇见，难道这就是我的宿命吗？

    我胡思又乱想了一会儿，叹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的身世，你看过我的回忆，我是被领养的异人族的孤儿，也许我的生父是姓和的也说不定......对了，那你后来是怎么找到组织的？”

    一直不说话的龙小，此时嘴角泛起一丝苦笑，道：“这漫长的岁月里，我最后悔的就是，不该遇到异人一族，原以为是家人，谁知等待我的，竟是苦海。”

    我急忙问道：“这是为何？”

    我这问题仿佛触碰了什么忌讳，只听她神色间似乎颇为不悦，带着丝细细的怒气，诉道：“那一世，我记得我觉醒之日，是在云南昆明，我本是当地有名的士绅，青云街大通商行龙老板家最小的女儿，八岁生日后的第三天，我突然就记起来所有的前尘往事，一夜间也拥有了各项异能。

    记着累世的教训，我韬光养晦，既不显技于人前，也不期待什么巧遇，后来家里请了教习先生，教我琴棋书画，长到十六岁那年，重九起义，蔡都督接掌云南一带军政，我爹爹为拉拢人脉，将我许配给了蔡都督账下副官和云正，我已记不清那是我和你......不是，我和这姓和的男子第几世的纠缠了。

    刚开始我们的日子过得很舒心，后来袁世凯称帝，蔡都督兴师护国，我和夫君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到了1916年，蔡都督病逝东瀛，我那夫君归入唐继尧麾下继续护法征战，屡立战功。

    又过了几年，唐继尧与北洋军吴佩孚私联勾结，夫君以大义劝之，竟遭其嫉恨暗下毒手，一日在唐府夜宴归来竟吐血身亡。

    我哭得死去活来，纵有一身异能，却救不回我夫君的性命，没奈何，当时我娘家已然没落，我只好变卖家产欲扶棺返回夫君家乡大理云龙，在路上我因瞧破了一桩公案，又暴露了身份。”

    “那是桩什么公案？”听龙姑娘白话小说一般的言语习惯，我竟然也不由得受她影响，把一件说成了一桩。

    龙小道：“我有个能力，能听到很低的声音，出门在外到了陌生的地方，我总会先凝神听一听，以防有什么不测之事。

    那一日我们扶灵的队伍在楚雄城中投宿，我从马车中下来时，无意中听到客栈内一群面相凶恶的客人正低声商议，听他们话里，我得知他们是当地土匪，先前因被官军讨伐，只得长时隐匿在紫溪山中，此刻军阀混战无力辖管，这才出来活动，伺机勾当。

    有人找到他们，说有一队从勐巴拉纳西经茶马古道来的马帮，本要进藏，因藏区正打战，故从大理要借道楚雄转向昆明。

    那背后主脑之人告诉他们，在马帮所带的货物里，藏有一位邦外人士托马帮交给九世班禅的一份羊皮图，那人让这伙土匪趁夜劫掠马帮，事成之后那人只要那张图，货物金财分文不取，且许诺大洋一万，洋枪五十支，子弹两万发。

    这伙匪人和那马帮之事本与我毫无相干，但听到他们计划当晚就要在楚雄城外山道上动手劫道，还要把马帮队伍全数灭口，那些马帮汉子我见过，都是苦命人来的，况且那是一条条活鲜的性命，我不禁又动了恻隐之心。

    当晚，我蒙上面，穿上夜行衣，先施展异能，令客栈之外雷雨大作，延误了土匪的出发时间，然后一个人跑到马帮歇脚的营地，对领队的马锅头人说明来意，出言示警，让他们连夜拔寨起行。

    那马锅头年纪大见识广，知道祸事之因竟是自己身上带着的一张图，他本不知此图有甚用处，帮人顺带也没得到些好处，故也无心为别人帮忙，而且此行已然改道不再去往西藏，为免敌人盯上不放后面再惹祸事，于是说什么也要把那张图交给我让我带走。”

    我很好奇，问道：“那到底是张什么图？”

    龙小道：“是一张地图，上面写的字我不认识，后来才知道，那张图是贡榜王朝被英军消灭之前，缅甸国王锡袍将王室宝物秘密转移到曼德勒郊外一处隐蔽所在埋藏，这张羊皮图就是绘制藏宝地点的一张绝密的藏宝图。

    那马锅头将图交给我之后吆喝赶马人连夜拔营赶往云南驿，我悄悄折回客栈，后半夜果然土匪悻悻而归，第二天天一亮那伙匪人就走了，因前夜我造的一场雨，门前道路泥泞不堪，我们的车马就多休息了半天，下午我们辞店西归，半道上却见到那伙匪人竟然全部倒毙于官道之旁，每一个都开膛破肚，似乎死于野兽爪下，身上伤口狰狞可怖，为我生平仅见。”

    听到这里，我心里立刻想到奎木狼的那双恶心的爪子和保安大叔的死状，看来这下手灭口之人，十有**就是奎木狼那老小子的先祖了。

    龙小继续说了下去：“那时节我因丧偶，虽已将世事看得很淡，难免心绪低落似枯木一般，对这些匪人的惨死也懒得多加理会，便吩咐从人不必多管闲事，继续赶路。

    两日之后我们车马一行便回到了婆家，安排亡夫殡仪之后，我便在婆家过上了守寡的日子。

    我那婆家家道中正冲和，我自己也有点积蓄盘缠，日子倒也不至于过得寒苦。

    半年后的一天，一位自称是我娘家老家仆的中年女子找上门来，入后堂见了我，我并不认识这女子，正疑虑间，来人表明身份，说她自己是中华侨民爱国会的人，半年前那张图，其实是海外一位爱国人士，由于身处危机中无法脱身，故只得将宝图交由马帮带给暗中支持进步力量的班禅大师，谁料半路出了意外，他们辗转找到马帮后才知图已交到一个蒙面女子之手，后多方打听查探，一路跟踪寻访半年才寻到我这里，希望我能将宝图交还给他们。

    我本无意要他们的东西，但我也不愿听信她一面之辞，于是我便假意与她拉手叙话，借机查探她脑中的记忆，判断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谁料这女子竟然也有读心的能力，刹那间，我二人的心底私密全都被对方打探个清清楚楚一览无余。

    原来这女子不但是爱国会的人，私底下还是一个叫做异人族的神秘组织的成员，这组织内高手如林，都是身负异能之人，而她自己身居该组织内的少司命一职，本就肩负寻找同族高能异人的任务。

    这女子与我一碰之下，也大为心惊，我二人都能窥探对方心事，也无甚哑谜可打，当即她便告诉我，看我的情形，我应该也是异人族裔，且我所拥有的天赋和异能为她生平仅见，劝我立刻动身和她前往组织总舵。又说以我的天赋，至少也能在组织内做到个大司命之职。

    我本是漂萍风絮一般的人，积累了数世的记忆和纠缠，早已让我不知生之方向，这什么大司命、少司命什么的我毫无兴趣，但这是我数百年来第一次知道原来还有很多和我一样的人，他们也拥有着各种各样的超能力，而且我们竟都属于同一个最神秘的族群，那时我很兴奋，也很激动，于是没有多想，给婆婆留下一封别信，就跟随那女子离家而去了。

    从云龙雇马车来到了大理城中，早已有人接应，我们上了一辆别克小轿车，那是我第一次坐洋汽车，一路上颠簸，害我一直恶心呕吐，苦不堪言。

    我的身子一向都弱，那位大姐见我实在不耐坐车，只好改变计划，到了昆明之后，就安排坐火车沿滇越米轨南下河口，过境越南老街到了海防，又换乘法国大轮船沿海东行，经广西、广东、浙江、山东，最后到了天津塘沽，下了船换乘火车到了直隶。

    到得宛平城我们又换乘了人力车，因是两朝古都，城里极是繁华热闹。大街小巷车水马龙，商行货铺鳞次栉比，贩夫走卒比肩接踵，京腔京韵的叫卖声此起彼落。

    我生长在边陲之城，第一次见到这般热闹景象，抑郁之情扫却了不少。

    后来我们来到紫禁城东面的西华门外一处旧时王府下了车，府里出来几位老家人把我们迎接进去，那妇人刚把我的厢房安置好，还未安排汤水洗去风尘，就有人来传唤问话了。”

    我听到这里，不由脱口而出：“这座王府就是异人族的总部？现在我们的总部还在那里吗？”

    龙小看看我，像看一个傻子，道：“那时候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近百年，你说还在不在？”

    我自知失言，闭嘴不问了。

    龙小接着道：“那座王府从外间看来就是座普通的大宅院，内部实则禁闭重重，尤其是内院，暗哨林立，重门深锁。

    我被带到一间密室之中，只见堂上坐着四位老者，见我进去，其中一位便起身走过来和我搭手，他年纪很大，我也就未拘泥作小女儿态，奇怪的是，我和这老人接触之下，对方的记忆竟然是一片空白，我马上就明白了，此人之天赋异能之高、运用之强实在匪夷所思，竟然能够轻易就阻隔掉他人的读心之术。

    不到半刻，那老者便请我坐下，对我说，他乃是异人族玄武世家宗主，在座的另外三位分别是青龙世家、白虎世家和朱雀世家的宗主。

    我身怀的这个异能，叫做承世累继，在我之前，仅在异人族典籍中有过只言片语的记载，近数百年间却从未有过实证，先前收到传讯他们还未敢相信，慎重起见四大世家的宗主长老齐聚总坛，就是为了一验真伪。

    接着他又给我介绍了我异人族的来龙去脉，他说的很详尽，和你先前所知道的差不多，我就不再转述了，不过你不知道的是，我异人族并非只有四大世家，在四大世家之上，还有半人半神的一个宗家存在，称作应龙宗家。

    这个家族虽然人丁单薄，但千百年来都是他们在和神族沟通计较，也只有他们，知道怎么联系神族，很多无上的大事件，只有他们可以做决定。

    那老者对我说，我的天赋不是无来由的，是神族赐给我的，所以，我应该尽我所能为神族服务，听神族和异人族宗主的调遣。

    鉴于我的各种超能力实在太过突出，而身体却比普通人还要羸弱得多，所以他们几人商量了，把我留在总坛，原本由玄武长老所担任的大司命之职就转任于我。

    异人族办事，从上至下，约摸的权法就是，大事来时，应龙宗家会召集四大世家宗主，统共传达神族之决策，全族竭力执行；日常之事由四大分部自行决策，不必逐项请示；若有某事是分部无法抉择或力有不逮时，包括和兽族之间较大规模的斗法，则由总坛运维调度。

    那总坛虽只有百来人，却全部都是异人族内各大世家的精英子弟，而总坛权位最高的管理者，称为黄龙尊者，其下就是大司命、大司徒和大司马，也就是我和另外二位手足，司命玄法、司徒体术、司马刺报，每一位下面还有两位下属，即下司命、下司徒、下司马各二人，这也就是现在你所知道的所谓佛徒、神将和信使最初的由来。”

    我心想原来还有这传承，又问道：“这样说来，你相当于是咱们公司常务副总经理咯，咱们异人一族组织那么大，你简直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这种身份地位想想都让人羡慕，你怎么还说是苦海呢？难道他们不听你指挥，架空你？”

    龙姐姐脸庞上掠过一丝苦笑，说：“你说的这些词儿我听不懂，不过你的意思我明白，我本是个没有主张之人，也没有什么权欲，总坛的事务我巴不得什么都不管才好，所以平时我基本就是深居简出，没有特别之事需要我出手时，绝大部分时间我都匿在总坛的书斋里，查看那些自有文字记载以来就留存下来的异人族典籍。

    一来那些典籍内所记载之事瀚如烟海，读来有趣。

    二来我也有个私心，我想知道那人为何与我世世相遇，而每一世又都不能圆满，终还是落得个生离死别的下场。”

    我也觉得这个问题和我有着莫大关系，如果真是老天安排计划好了的，搞不好我这辈子也逃不过给这小姐姐垫背的命运，喵的，虽然这龙姐姐人很迷人，但我心里却还是记挂着铃儿多一点点。

    我忍不住急问道：“那你找到了吗？”

    龙姐姐摇摇头，说：“整个书斋八间大房，共有一万五千一百四十四卷书目，我通读了一遍，只在一部残本的梵文经书中找到一句话，似乎有点瓜葛。”

    “那是句什么话？”我忙问道；

    龙姐姐道：“那伽者，龙帝也，其力不可思议，能行转生。哈奴米达，哈奴曼之子也，龙帝之万世护法。”

第三十三章 悲喜前尘

    第三十三章悲喜前尘

    囚地府

    黄泉路，又见环肥燕瘦，碧玉桃花树

    阴曹地府人家，孤独终老，忘却来处

    月儿暗，挂念孩儿小，闲来守门户

    晨光到昏黄，听猫儿唱，念家乡

    我紧锁着眉，低头思量着这句话，龙姐姐以为我没搞懂这句话的意思，问道：“这句话的意思你明白吗？”

    我微微一笑，道：“完全明白，这句话很直白，那伽，玩过魔法门的都知道，就是多臂蛇女，印度人把大蛇称作龙，所以传说中那伽就是八部天龙里的龙众之帝。

    哈奴米达不认识，哈奴曼知道，我小时候被关在家里时就读过很多遍季羡林翻译的《罗摩衍那》，那里面有只变化多端、腾云驾雾使一根铁棍子的神猴就叫哈奴曼。你找到这句话的那本梵文经书是什么样子的？”

    龙姐姐赞许地点了点头，道：“那部经书是个残本，没有封面，所以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是里面大多是一些佛理故事，类似《百喻经》。

    这句话夹杂在其中一段故事中，说的是一个弟子问佛陀，何为轮回，佛陀说，凡造作不善者，死必坠六道，或天、或人、或阿修罗、或畜生、或恶鬼、或地狱。

    然八部天龙之上首诸天，其帝释天因陀罗者，及诸龙众之龙帝那伽者，虽坠轮回，不昧轮回。后面就接着我刚才说的那句话。”

    我接道：“那句话意思就说，那伽有大本事，连佛陀都说他的本事大到不可思议，而且他坠入人道也没事，反正总能自行转生，而神猴的儿子叫什么哈奴米达的，就是那伽的万世护法。”

    龙姐姐道：“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我说：“这本经书看来并非胡说八道，更有可能纯属泄露天机，如果书上说的没错的话，从你的超能力来看，那么这个能行转生的那伽就是你，姓和的这家人就是上天或者佛陀更加可能就是神族指定给你的保镖咯，这也有理，你懂梵文，我没猜错的话，梵文的哈字转化成汉文，很可能就是和姓，我虽然姓孙，但这是我养父的姓，说不准我生父就是姓和也有可能。

    另外，从相貌不变和我身上的异族天纹就是只猴子这两个因素上来推敲，这一世恐怕就是轮到哥哥我来给你当保镖了。”

    说到这里，想到龙姐姐前世的这些保镖前辈都没什么好下场，我不禁有点儿懊恼，一时语塞，但转念一想，说起来这段因缘是老天安排的，我能有什么办法。

    从我被朱亥他们找到之后，所经历的这些事，竟似有一条很细很细但十分坚韧的线，不断地扯着我往这里拉，说起来我只是个菜鸟，可是无论遇到多少次如行走在刀锋上一般的生死一线间，都能机缘巧合让我避开了去，直到坠入那个山腹中的巨大暗湖，再到无意中打破山壁，最后无巧不巧地就掉到多年前就躲到这里隐居的龙姐姐的家里。

    世间之事，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还真不是我等凡人能够轻易参详得透的。

    突然我想到一出，问道：“那么小姐姐，你背上的天纹是什么，是不是一条很漂亮的龙啊？”

    没想到龙小却道：“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没有天纹。”

    这下我傻了，可转念一想，也对，人家是号称可能是数百年一遇的最强天赋的异人，怎么能随便和我这些散人混同呢，谁知龙小突然脸色一沉，冷笑道：“哼，天纹，在我看来，那就和骡马牲口身上的烙印一样，只是一个由神族强行给我们打上的标记。”

    如此所为何来啊，我忙问道：“我不是太懂，但我听说天纹是区分每个异人天赋性质的，难道不对吗？”

    龙小轻蔑地撇了撇嘴，说道：“将来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什么崇高的使命，什么血液里流淌的荣耀，什么光明最后的捍卫者，都是骗你的，身负异能不是什么好事，我们都只不过是神族的奴隶而已。”

    对龙姐姐的话我是愈发难以理解了，我这半生浑浑噩噩，似乎没有什么明确的人生追求和目标，但我总以为，人活着得有点事情做，对普通人来说，也许就是认真工作，照顾好家人，空暇时追寻一下自己的梦想，钻研点兴趣爱好就好了。

    我以前也是这样的，工作虽不求上进，但也没有消极怠工，闲暇时间比较多，我没事就找很多的杂书一本接一本的看。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自我存在的价值，那些神奇的能力和天赋，也实实在在地烙在了我的身体里，改变了我的世界观和人生观。

    我一度以为，凭借这些天赋异能，我将来一定能做出些了不起的事，甚至能扫清那些邪恶的兽族带给这个世界的阴霾，但这一切在龙姐姐口中，却似乎变成了枷锁和桎梏。

    然而我并没有被奴役的感觉啊，除了之前那个叛徒苟炎的只言片语让我隐约觉得，也许异人一族并不是那么纯净，背后可能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与兽族之间的灰色交易，但对此我并没有细想，因为没有任何一个组织是完美的，异人族再有天赋，总还是人，是人就有**，就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损害其他人的利益，这就是人性的必然，如果没有自私，人类也不可能发展。

    我联想到之前龙姐姐说回到族群之中，对她来说无异于是沉沦苦海，忙问道：“那后来呢？”

    龙小怔了一怔，这才明白我问的是她那一世后来发生的事，于是说道：“后来随着军阀混战，许多异人，包括一些世家子弟，总坛和分部对他们逐渐失去了节制，很多人在没有得到族群的许可之下，凭着自己的好恶，明面上或是暗地里，加入到争夺利益的各方军阀派系中，并且利用自身的异能，为那些长官争夺地盘服务。

    而兽族也伺机而动，趁乱极大地扩充了实力。

    举个例子，我异人一族世代镇守的一些重要关口，比如山东菏泽巨野县的蚩尤墓，算起来异人族已经守卫了四千五百多年了，那时因为守墓的异人中的一大半被北方分部管事者调出去帮张宗昌征战合肥，兽族乘机集结人手攻破墓外和墓内的守防，盗走了两件上古兽族神兵利器，此后山东一地，我异人手足几乎被屠杀殆尽。

    在那些年里，这样的事简直不胜枚举。

    我本没有什么辖制下属的本事，虽身为总坛大司命，对乱时乱世实在也拿不出什么雷霆手段，便索性将日常事务全部交由手下人处理调度，到后来更是每日呆在书斋里不出来，任由他们去吵闹，去夺权争利。总坛那些人也知道我的心性，倒也没人烦我。

    有一天夜里，我正在书斋里枯坐。无意中听到总坛宅院最外层的围墙处似有人压低脚步声走动，而且听声音不止一人，脚步声停下后，二人似乎是隔墙而立。我心想值此夤夜万籁寂静之时，难道是两位人儿月下幽会，好奇之下不禁运起耳力仔细倾听，谁知一听之下我也不免大惊失色。

    原来这二人中，立在院墙内那人，是我异人族一位世家高手，而墙外之人，竟是一员兽人族的兽将，异人族总坛虽是处于京城之中，周遭市井繁华热闹，人来人往，但实则守卫重重，敌人能在夜间摸到院墙之外，想必外围的守卫已经遭了毒手。

    这二人正低声商议一件大事，那世家之人愿意交出四大世家的四位宗主之居处和布防图，欲和来人交换一件什么宝贝，来人却执意要拿到应龙宗家的位置和布防情况。

    听话语此二人都不是这险恶阴谋的本主，各自也都做不得主，争论几句后就各自离去了。

    他们自以为行事诡秘，却没料到我这个在他们眼中如木偶泥像从不管事的大司命，却把他们的**听得清清楚楚。

    也怪我，没什么处事经验，我想既然那人肯交出四位宗主的情况，那么这四位宗主自己也有危险，也就必然不会是背后主谋之人，于是第二日一早我便召集四大宗主，将此事与他们详细说了，让他们自己去查访和通知应龙宗家戒备，之后自己也就不再留心此事了。

    谁料三日之后的下午，我正从书斋走出来透气，刚到门口，就被一张渔网网住，接着身上几处关节都被人点住了，几个蒙面之人戴着鹿皮手套抓住了我的四肢，我虽能使用多种异能，这时慌了神，又受制于不能动弹，竟被他们生擒活捉，无法反抗。

    接着这些人将我抬进一间密室下的暗道，拾阶而下到了极深的地底，直至一间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将我关了起来。

    那地牢就似专门为了困住我所设的一般，周围全是极大的石块堆砌垒成，地面也是极厚的青石板用糯米浆黏合而成，牢门是块一尺来厚的整块石板，将门洞堵得严丝合缝，门内侧边的墙上有个突出的石块，上面随时流着很细的一线清水，那清水落地之处略往墙角倾斜，墙角处的地面有个斜槽，里面黑幽幽地不知通向何处，但那处石板极厚且开口极窄，我知道那便是此间地牢的溷圊之所了。

    除此之外，仅门上留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口子，用来透气和每日有人递送进来一个小小的馒头。即便那时我已经恢复能力，可面对那十面巨石特制而成的地牢，别说是我，就算是神，只怕也进出不得。”

    我心想这倒未必，对于我知道的一个兽将，那个胃土雉小妖怪来说，这地方就困不住她。我又问道：“那你后来是怎么逃出来的？”

    龙小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没有能再逃出来，那一世我余生的日子，一直被囚禁在黑暗之中。

    刚被关起来的时候，我还憧憬着有人能来救我，或许是四大世家的宗主，或许是哪位司命、司徒，我虽然不管事，毕竟是他们名义上的主脑，何况我被囚之处，就在总坛的院落之下；又或许敌人能来审问一下我，我能借机施展异能逃出去。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我无法分辨昼夜，也就没了时间的概念，只能从那地牢里的温度大致判断出夏冬。

    那地牢里没有光亮，也没有声音，无论我怎么努力，都听不到地面上的一点声响，只有约摸每过一段时间，门上小洞里会塞进来一个小小的粗面馒头，而送饭之人似乎也是个异人，且早有防备，我竟没法感觉他何时到来和离去，遑论探知消息了。

    我就在那样的期盼之中渡过了不知多久，后来我想明白了，把我囚禁起来的人，之所以坚持送点少得可怜的吃食，不饿死我，是因为他知道若我死，其后数年，我的记忆和异能又会在另一个身体上拾起，到那时我自然不会轻易罢休，必定要给他造一番麻烦。

    可那囚禁我的人还是没算到，我身子本弱，数年间除了清水就是粗面馒头，终于还是害得我到最后连站起身来取食的气力都绝了，就那样活活饿死在地牢之中。”

    小姐姐把这段凄惨的过往说得轻描淡写，我却止不住心酸，暗恨那些潜伏在异族总坛身居高位的内奸，手段卑鄙无耻之极，竟对这么个弱女子行这般无道之事。

    我怜悯地望着龙姐姐，柔声道：“可苦了你，后来呢？”

    龙小道：“后来我再次觉醒时，已经是新中国前夕，我抱着恨，离开生我的人家，从河北唐山孤身入京，找到总坛所在，可那时总坛那座王府宅院早已人去屋空，且被华北剿总傅将军麾下的一个师部占据着，我根本没法混进去打探虚实。

    我一个不到九岁的弱小女孩，身无分文，孤身在外举目无亲，也找不到能信任的异族同胞，只能凭着那些异能勉强在兵荒马乱中坚持了一个多月，再后来，城中一位富绅给流难的穷人施粥时，富人家的一位小伙计见我无力挤进人群，靠在墙垣边饿昏了过去，便端着粥碗亲手喂我，我睁眼一看，又是你...不不不，又是那累世纠葛的人，其后一切就发生得那么自然，他收留了我。”

    我笑而不语，她才说到一个小伙计，后面的我基本都猜到了。

    龙小也微微笑了笑，道：“北平解放后，他在京郊分到了几亩田地，于是从此便带着我耕田养鸡过活，说起来，那些年是我记忆里，最甜美的几年。

    我们一直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我也不想再去追究前世的苦楚，其后几十年里，几次世事纷乱，都没有波及到我们。”

    我也为龙小难得的祥和日子感到开心，笑道：“对啊，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

    可龙小脸上却又显出一丝凄苦，道：“没那么长的时间给我们的，那些异族中的反叛者怎么会轻易放过我，我猜自从我前一世被囚禁至死后，他们就一直暗中查找我转生的身份和下落。

    到了1987年，我们都已经早已是知天命的年纪了，虽然膝下没有一儿半女，倒也过得恬淡自在，可厄运始终要来，有一天夜里，我们所住的几间瓦屋平房内，突然就起了火，火势很大，我们本已逃出屋外，然而没想到屋外竟被人用异能布下了一个无形的结界。

    也不知是兽族还是异族做的手脚，那布下结界的人法力极高，无论我使出种种异能，也无论我们怎么推，怎么打，始终逃不出去，最后，就在那样被无形结界围起来的重重浓烟烈焰中，我们相拥在一起倒下了，至死，你都紧紧抱着我，用后背为我抵挡住火焰，温柔地望着我，一声没哼。”

    龙儿说得忘情，竟都没发现已经把前世她的夫君和她自己，直接说成了“你”和“我”。

    四周很安静，我沉浸在那悲伤的画面中不再说话，龙儿似乎也说得累了，在膝间伏下头，一声不吭。

    过了许久，天色渐渐暗下去了，我心情逐渐恢复了一些，虽本不愿打破这片刻的祥和宁静，心中却还有个关节不得不问，于是我低声问道：“那这一世，你怎么跑到这山里躲了起来？”

    龙小轻轻抬起头，眼睛却注视着远处，轻声答道：“就好像困住身体的结界一样，逃不出去的命运依旧逃不出去，这一世我的命运似乎更加不济，竟出生在一个异族世家的家庭里，我的父亲母亲都是世家子弟，天赋都十分强大，还没等我长到八岁自己觉醒，他们就迫不及待给我吃下神启布丁。

    我的母亲也拥有读心之能，我才刚恢复累世的记忆，被她一探之下就了然于胸，碍于我的父亲固执呆板，若是被他知道了我真实的身份，只怕要引来极大的祸事，母亲思忖之下，借口送我修炼，将我带到西南分部交给楚运天老师养育，走之前再三交代，要我韬光养晦，不可暴露，但在高手如林的西南分部，我还是很快就被他们发现我身上隐藏着极大的天赋和能力，甚至有人说我的天赋之高，可能为近百年异人族内最高者。

    为了不招致祸端，也为了避开隐藏在异人族内那些黑暗势力，我只好决定出逃，可是往哪儿逃却是个大问题，毕竟很多异族高手都能通过梅花易数等手段轻易推算出来我大致的落脚点，后来我突然想起，那一世我在总坛的书斋中一本异族的综述典籍上，看到过一段记载，说的是怎样寻找那些未觉醒的异族人的方法。

    那上面说，在天赋极高的异族之人身上，都有灵气，若要寻找这样的人，除了可运用周易推盘大致方向位置之外，离得近了，还可以通过观天之术寻找这异人发出的灵气，而这个术，很多高级佛徒都会。

    但这个办法在几处地方不适用：一是昆仑山，因为昆仑山区地下龙气冲天；二是藏北，遍地佛气；三是福建武夷山和云南的元江，地下多宝气。

    而不论是龙气、佛气还是宝气，都会掩住异人身上的灵气。

    昆仑山和藏北，那时候都没有安逸的路线能去，我身子弱，也不知道能不能在那里活下去。

    云南元江我知道，地狭而人多，似乎也不方便隐藏，于是我打好了主意，后来趁楚老师不在之时，溜出支部的基地，辗转逃到了福建。

    我心里想，就算他们能推算出我在这里，宝气遮挡之下，也难找到我。

    我在武夷山中寻了几日，选了这个山洞住了下来，之前曾有一世，我就是在远离人烟的群山之中活了下来，自然有些在山中生活的经验，从那年直到现在，我一直独自在这里生活，没有被族人找到。”

第三十四章 剧毒蚯蚓

    第三十四章剧毒蚯蚓

    山雨歌

    白夜雷一振

    乌云滚地行

    疾风吹人去

    猴儿惧

    万箭扑面来

    猫儿匐

    金鼓声声催且急

    如醉玉龙唤不起

    天色已经逐渐擦黑，龙小说完这些话，又一次垂下头不再出声了。我心里五味杂陈，她所说的这些，毕竟都是前尘往事，说起来和我这一辈子所经历的心路历程，却实在没有什么交集，毕竟那些事就算都是真的，我也全然不记得。

    那些前世，如果有，为何那一世又一世的我，怎么就像命运的提线木偶一般，关键时刻总能出现在龙小的身边，心甘情愿保护她，抚慰她，陪她一生至死不渝，而下一世，又再续前缘，循环往复，这难道真是命运的定数、神族所做的安排？

    我和我的前世，前前世，前前前世那些“我”，都没有自由意志的吗，就那么甘心情愿？

    我靠，细思极恐，想来那些躲藏在地底或者海沟里的神族，原来也会给人包办婚姻啊。

    我偷瞄了眼龙小，都是美人，单论样貌俊俏，与铃儿相比稍微落点下风，也就是95分和98分的区别，但论风度气质，却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想到铃儿，我的心情比较复杂，以杨梓和朱亥的超能力和他们身为异人族行动小组组长应对危险的经验，他们三人应该早已逃出险境了，这么多天过去了，不知道承受了情感上严重打击的铃儿，现在恢复了没有。

    随即我又不禁失笑了，其实我知道，在铃儿的心里，我恐怕连那条被张月鹿给害死的白狗的地位都不如，更别说和苟炎去比较了，即便苟炎叛出族群，只怕也无法动摇铃儿对他的深情厚意。

    女人嘛，爱一个人死心塌地本就不需要理由。就算有一天铃儿也跟随苟炎而去，我也不会觉得奇怪。

    所有我对铃儿不切实际的想法和妄图，只不过是我自作多情罢了。

    唉，怪只怪我单身久了，遇到个美女就神魂颠倒，也许那一天我不要上朱亥的车就好了，没有上车，我永远不会知道世间有那样一对香肩和**，倒省却了这后面无数的烦恼。

    不过其实也无妨，这位龙姐姐的皮肤身材也非常棒……

    龙小这时站起了身，我忙收敛心神，把那些胡思乱想丢到脑后，也站了起来，只见她很自然地伸手拍了拍屁股上的碎草，毫不介意身边有男人，我不禁莞尔，这小姐姐久离人群社交，倒是保留了小女孩的天真可爱，一点都不造作。

    突然间我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这感觉说不清是什么，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龙儿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身子不动，缓慢地将双手收至腰间两侧。

    我猛地意识到，这林间空地的环境和我之前刚出来的时候相比，显得很安静，实在太安静了，空地周围的树林中，之前一直不时响起的鸟鸣声，不知何时开始，已经很久没有听见了。

    周遭的风也停了，树叶不再发出刷啦啦的响动，我向树林看去，除了树还是树，并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龙儿忽然举起右手，挥了一挥，我整个身子就像被看不见的一块大海绵迎面撞上一般，往后飞出去几步的距离，我站定身子没来得及问，就见龙儿的身影消失了，随即又出现在离她先前所站的位置大约一米远的地方。

    这时我看到，刚才我们两人所处的位置，地上短短的草里，竟然插着四根一寸来长的大号缝衣针样子的东西，那针是银白透明的，就像是冰做的一般，昏暗的天色下，在绿色的草里依旧难掩其形。

    原来是有人偷袭，龙儿及时推开了我。

    遇事不慌是我一贯的能耐，我嘿嘿一笑，对着刚才我二人中间，山洞对面的林子这个方向喊道：“出来吧，别躲了。都什么年代了，还玩儿暗器呢？”

    龙儿却看着我侧后方，说：“是这个方向。”

    我的脸顿时红了一红，惭愧，敌人在哪个方位都不知道，就在龙儿面前装老江湖。

    我侧转身，凝神向龙儿所指的方向望去，这个方向林木较为稀疏，个别树木较为粗大，但也不过三十公分左右的树径而已，树冠并不茂密，树后藏不住人，林间也没有灌木。

    貌似除非敌人也会钻到地底下，否则这附近能藏人的地方，就只有之前我打水擦身的那个大大的水洼，难道敌人藏在水里？？

    我向前走了两步，向水洼看去，以我现在的目力，也只看到一洼比较清洁的水而已，并没有什么猫腻，我正想再走近些仔细打量，忽然，那水洼的水面竟然动了，一个人，**地，一步一步缓慢地正从水洼中走了出来，只见他走出水洼边缘，就停下了。

    这人的身材实在是很奇怪，肩和腰腹以及臀部，竟然全是一样宽，只有脑袋小一点，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支行走的大型牙膏。

    他的眼睛很小，离远了需要仔细辨认才能在他脸上找到，但那眼中的目光并不呆滞，反而闪着一丝精光。

    这时龙儿已经走到我身后站着，有这位号称百年不遇的最强异人给我撑腰，何况她将来很可能要当我老婆，我没什么好顾忌的，也习惯了叫阵，于是我大声道：“无缘无故丢飞针想害人，不用猜，肯定是老相好，说吧，你是兽人族里什么角色，在水里蹲多久了，有没有偷看哥哥我洗澡。”

    这人一开口吓了我一跳，竟然是个女子的声音，只听她低沉的嗓音缓缓说道：“我是轸水蚓，三个月前你们的人攻打矿场，我赶来支援被打成重伤，之后一直在这山林的各个水洼里休息疗伤，你们说的我都听到了，你洗澡我也看到了，普通而已。”

    “咳咳”，我被呛着了。

    轸水蚓？！我顿时明白了，这个身材怪异模样丑陋的女人竟然还是个有名号的兽将，等级能力和星日马、鬼金羊、张月鹿、翼火蛇是一个档次的。

    但见她是个女人，又自报受了伤，我态度就不那么恶劣了，于是我问到“你能在水里疗伤？”

    那女人似乎懒得回答我这种无聊的问题，龙儿在身后轻声说道：“她应该可以水下呼吸。”我心想居然还是条人鱼，可惜身材和长相也太丑了。

    “刚才那几根针是你发的？”我又问了一个无聊的问题。

    这次丑女人回答了：“不错，若能杀了你背后那个大人物，我回去之后在南方部落排名肯定能上升，甚至取代现在的老大井木犴也说不定。”

    这人说话时不动声色，却对自己的想法是毫不避讳。

    我看看龙儿，见她面色安详，对那丑女之话未做评价，想了想于是自作主张道：“让你失望了，看来你的道行还差点，你一个女人，受伤了就好好休息，不要老想着出来害人嘛，偷袭都没成功，面对面你就更没有胜算了。看你还算老实，也没有伤到我们的份上，你走吧。”

    那女人笑了，这一笑，人反倒显得不是那么丑了，可她说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走？哈哈，我们兽人碰不上你们异人也就罢了，碰上了，不把你们弄死，怎么可能走。

    再说，你后面那个龙女还没真正觉醒，现在不杀，留着让她将来毁天灭地吗？”

    我吃了一惊，正想问个明白，却见那轸水蚓突然盘膝坐了下去，双手手肘支在大腿上，口中似乎默念有词，紧接着，她双手猛地上举，在她身后那一洼潭水，竟然从水坑中升了起来，卷曲着形成了一个大大的水龙卷，盘踞在她身后，随着她双手的动作，前后左右不停扭动着，就像一条呲牙咧嘴跃跃欲试的透明水龙，随时都会向我和龙儿扑过来。

    我和龙儿都被这阵仗吓住了，忙凝神做出守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是打还是跑，没了主意。

    看这情形，这个女兽将的超能力，竟然可以把无生命的，柔弱的水流随心控制，看那水龙的气势和所积蓄的力量，只怕是比高压水枪还厉害很多，这水龙击打在身上，恐怕要使人受内伤，我还好些，能闪能踢，龙儿不会体术，半点差池就可能有性命之虞。

    可要是转身就跑，能跑到哪里去？行藏已露，这女兽将把我和龙儿的话都听了去，知道了龙儿的身份，以这轸水蚓的话来看，兽人对龙儿的能力颇为忌惮，还说什么她的能力还没有完全释放，也难保苟炎这类人物也会将龙儿之事告知异人族内那些潜伏者，到时候兽人要杀龙儿，异人也要杀龙儿，茫茫大地何处是她存身之所？

    想到这里，我心里原本善存的一点慈悲也没有了，看来今天只能开杀戒了，虽然我很同情你，样貌身材那么怪异，这辈子一定受了不少的嘲讽和耻笑吧，但没办法，你知道的太多了！

    我正准备施展体术，急冲而上将盘坐于地的轸水蚓立毙脚下，却见灰影一闪，一个身影斜刺里飞出，扑向轸水蚓。

    是我的好朋友长右，不知道这机灵鬼是什么时候回到林间空地的，这时窥见形势，救主心切，于是径直扑向敌人。

    只听轸水蚓冷喝一声，身后那条水龙迅疾探出，猛地抓住了身子腾空尚在半空中的长右，那长右躲闪不及，一被水龙制住，凭着极好的水性，竟然闭住呼吸，想从水中钻出，可那水龙在轸水蚓的控制之下，岂能轻易逃脱，但见那水龙迅速收紧，竟似变成一双透明的大手，将手中的长右拧紧，绞杀，只一瞬间，我竟似乎听到长右在水中的惨叫和骨骼尽断的声音。

    这变化发生得太快，我根本没来得及出手，此刻见长右情势不妙，心中大急，忙急冲而上，我虽心乱，招法不乱，见轸水蚓坐在地上，我也不用考虑上盘如何出招，直接头路出马一条鞭，正面一腿向轸水蚓的面部踢去。

    轸水蚓不是等闲之辈，我虽快，她也不慢，控制水龙的双手一放，一个下压，那条水龙就放开了长右，却以居高临下之势向我疾拍下来，我急忙向侧面横飞让开水龙，顺势一个转金凳朝天，双脚飞蹬向轸水蚓，这一招正是那本十二路谭腿的精华之处，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于被动防守中突然出腿反击，动作突然且速度快，轸水蚓身为兽将，体术招式却也不擅长，仓惶中只来得及身子略侧了一侧，却还是被我右腿结结实实蹬在了胸口。

    我这一腿之力岂是小可，轸水蚓登时就向后翻飞而出，重重地撞在一棵粗大的铁杉树干上才落了下来，那条水龙失去控制，“哗啦啦”一声，又变回普通的水，全部拍在了地上。

    我见强敌倒下，连忙去看摔在地上的长右，却见它喘气急促，身子扭曲蜷缩，似乎全身多处筋断骨折，受伤不轻，我心里大急，这上古异兽受了伤，我还真没了主意，到底是该送它去医院，还是宠物诊所。

    龙儿也走了过来，轻轻用手抚摸长右，道：“我试试看能不能救。”我和龙儿正忙于查看长右的伤情，这时我忽然注意到轸水蚓已然从地上坐起身子，背靠着那棵树，她人本就丑怪，这时候加上嘴角流血，脸上表情变得更加狰狞。

    只听轸水蚓怪笑了一阵，说道：“好厉害的腿，不过，别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了。”边说，一边把手又抬了起来，只见地面上一滩滩的水，竟然再次随着她手臂的动作，慢慢升起到了半空中。

    不同的是，这次这些水不再是水龙的形态，而是随着从地上向上攀升，慢慢凝结成一支支的冰棱，停在了半空中，好个轸水蚓，竟然有把水化成冰的本事，而且她随手制成的冰棱数量巨大，形成了满布天空的一支支锋利的冰箭，在半空中上下翻飞，调整方向，慢慢全部瞄准了我们。

    只见轸水蚓右手向前猛地一挥，那满天密集如雨的冰箭，迅雷般就向我们射了过来，林间空地上根本无处可藏，这箭雨速度奇快，遮天蔽日一般直射过来，简直三百六十度毫无死角，就算我使出极速身法，拖着龙儿，只怕也闪避不了这么多的冰箭，无论龙儿还是我，只要挨上一箭，身上就是一个大窟窿，正是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眼看我和龙儿就要被射成两只刺猬，就在这生死关头，只听龙儿一声娇叱，双手推出，随着她的动作，那些向我们射来的箭雨竟然全部及时地停了下来，就这样在半空中定住，既不掉下来，也不重新变回水。

    想来是龙儿用她的超能力挡住了这些冰棱，眼见机会难得，我迅速冲向兀自抬手与龙儿隔空较劲的轸水蚓，到得跟前，我立马一个喜鹊登梅尖，双脚连环踢出，正中轸水蚓两个肩窝，我这两脚还是留了些力气，但也比寻常武师之踢腿力道大了不知多少倍。轸水蚓立时惨叫一声，双臂自肩窝处折断，晕了过去。

    随着轸水蚓倒下，一瞬间，那些定在空中的几千条冰棱，齐刷刷地掉了下来，摔碎在草地上。

    我见她这次是彻底没法再使出控制水流的怪异能力了，于是伸手托住其腋下，将昏迷不醒的轸水蚓拖到龙儿跟前，问道：“怎么办，这人知道得太多，可不能放虎归山。”

    龙儿刚才用隔空摄物的超能力扛住轸水蚓射过来的满天冰箭，体力也消耗过大，这时候颓然蹲下，没奈何地说：“我也不知道，总不能杀了她吧。”

    我说：“我倒有个办法，不如趁她昏迷，把她丢进先前困住我的那个地下湖山洞里，再把你住的洞里那块被我打碎的山壁重新堵上，这样包管她逃不出来，湖里有鱼，她既然能在水里休养疗伤，必然不至于饿死，你看怎么样？”

    龙儿轻叹一声，道：“也罢，虽说是个兽人，其实也是可怜人来的，你刚才把她打成了重伤，我看必须得急救一下才行，否则只怕挨不到里面，人就死了。”说着，龙儿就低下头去，伸手去摸轸水蚓的伤处。

    谁料就在龙儿俯下身时，轸水蚓突然张开双眼，凄厉地大叫一声，嘴里极速飞出一根约摸只有一公分长短的蓝茵茵的牛毛针，正中龙儿的心口！

    龙儿一声不吭就向后倒去，就在这时，原本在旁边地上躺着的那只重伤的长右，竟也突然从地上跃起，扑到轸水蚓胸前，张口露出两颗尖锐的虎牙，向她咽喉处一口咬了下去。

    我目力比先前好太多，清清楚楚看到这一过程，然而轸水蚓口吐飞针时她和龙儿两人相距不过一尺，事发突然，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及至长右跳起伤人，我才反应过来，连忙把长右推开，只见轸水蚓咽喉处血肉模糊，气管翻开，血涌如泉，她的身子不停颤抖，创口出不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眼看是活不成了。

    我连忙又回过身去看龙儿，只见她紧闭双眼一动不动，领口下心口处，有一个出血点，一滴黑色的血滴冒了出来。

    我暗叫不好，这情形看，只怕是毒针。

    我摇了摇龙儿，喊了几声，她却毫无回应，这一下我顿时慌了神，回头看长右，长右见我回头看它，略抬了抬手，指了指龙儿那个山洞，我知道它是想回到里面我们自己的那个山洞里，眼下龙儿中了毒针，长右筋断骨折，身边还有一具尸体等着处置，我慌乱中竟不知该作何选择了。

    不过我也只慌乱了不到十秒钟，就分清了主次，我伸手去摸了摸龙儿心口中针处，皮肤下并无异样，没有那牛毛针的踪影，我又把嘴巴凑了上去，想试着把毒液给吸出来，可创口太小太细，吸了几口，把龙儿心口的皮肤都吮得发了紫，却什么都没吸出来。

    我看龙儿呼吸均匀平缓，似乎那毒针的毒性也并没有那么剧烈，但龙儿脸色灰白，却正是一副中毒之相。

    我只好把龙儿轻轻抱起，先放到山洞外一处干燥石壁前靠坐着，回身又跑回去抱起长右，进了龙儿的山洞，跳上破损的石壁开口，回到暗湖边，长右费劲地伸出手指着那个地下湖，我问它，是不是要我把它放到湖水里，长右点了点头，我心想四耳猕猴毕竟是传说中能兴水患的异兽，兴许回到水里，能有办法自行恢复也说不定，于是将它轻轻放在湖水里，只见长右一到水里，竟挣扎着游了开去，就像条被放生的鱼似的，很快就不见了。

    我心里牵挂着龙儿，也不迟疑，迅速又回到洞外，只见月光下，龙儿倚靠着石壁坐着，就像个熟睡中的少女，娇憨，柔弱。

    忽然我眼角的余光看到有动静，我仔细一看，不禁吓了一跳，不远处轸水蚓那具丑怪的尸体，似乎在动，原来那具尸身，竟然正在慢慢融化成水，不一会儿工夫，整具尸体就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夜里布满露珠的草地上了。

第五章 无字天书

    第五章无字天书

    坠凡尘

    马儿倔

    紫陌鹿鸣裙边雪

    裙边雪

    追兵渐近

    猫儿呜咽

    十殿泉台无好月

    美人归来踏青节

    踏青节

    孤魂如海

    红尘如夜

    按着姬铃儿所说的方法，我用毛笔蘸着墨水瓶里的药水，费劲地在这本无字天书的页面上边刷边读。

    说起来实在没什么稀奇，纸页上，被毛笔刷湿了的地方，立马就会显示出一些深褐色的字迹，没错，那笔锋张牙舞爪，的确是我父亲独特的笔迹和字体。

    我一页一页刷下去看，很短的时间，前面先刷出来的字迹就会干掉，变成褐色的粉末，只要吹口气，或者随着翻页粉末落下，字迹就没有了。

    老爸写下的语句用的都是大白话，前面几十页都是写给我看的，简单地给我介绍了他的一些历史，其文中大意概括如下。

    我的老爸是个苦命人。由于生父早亡，母亲迫于生活压力无力抚养，很早就不得不把他送到刚成立的新戏班，那时候叫曲艺学校，当上了包吃包住的戏曲小学徒，开始赚工资的时候我老爸才只有八岁，每天跟着曲艺班的老师和大大小小的孩子，早起练功，这样过去了六年，学成的老爸被分到了地方剧团，在舞台上出演一些小角色。

    有一天，剧团里来了两个陌生人，联系了团长后找到我老爸，当然也骗他喝下了那怪酒醉生梦死，看到了他背上的牛形天纹，之后陌生人带我老爸回到异人的组织，通过唤醒，让藏在我老爸体内的超能力觉醒了，让人觉得很衰的是，属于他老人家的基础超能力很陋，简单说来，我老爸跑不快也打不了，他只能通过触碰其他人的身体，瞬间感知到对方两三天之内的记忆。

    因为这个能力使用起来外部条件和限制很多，所以在其一生之中绝大部分时候都没派上过多大的用场，一般也就用来刺探一下情报什么的，唯一值得骄傲的是在火热年代中，他无意中使用这个能力，知晓了有人经过秘密筹划，组织了大批小将、土制炸弹和自制枪支，正计划袭击弹药库并劫持某大人物，老爸一通匿名通风报信，才使得这件事最终没有酿成大祸。

    老爸功成拂袖去，深藏功与名。

    由于在那个动荡的年代中，这种事情对异人族对抗兽人族的使命来说虽然不是完全没相干，但也算不得奇功一件，所以这件事没给他带来什么好处和功劳，老爸还是只能作为异人中一个普通的信使，默默无闻的执行些小任务，无聊了很多年。

    读到这里，我才明白了为什么我上初中的时候，凡是不做作业、考试作弊、和坏孩子学抽烟、和野孩子打架、和心仪的女生晚自习逃课晒月亮这类的事，总是瞒不过老爸，轻则挨一顿打，重则打完休息一会儿接着打。唉，想起来还真是冤枉了隔壁的小胖，我一直以为是他告的密。

    再后来剧团给老爸分配了房子，经人介绍，老爸与一个俊俏的女人结了婚，婚后两人一直没有孩子，老爸对这段婚姻投入了全部的感情，可是老爸毕竟经常要出门办秘密差事，难免对妻子照顾不周。

    况且，也许因为老爸总能洞悉妻子最近做过的事，可能没有人愿意在另一个人面前变成没有秘密的透明人，所以有一天当他风尘仆仆地从几千里之外回来，家里冷锅冷灶，已经人去屋空，妻子留了一封信给他，拾掇归置好自己的东西，跟一个来交流地方曲艺文化的，内蒙的拉马头琴的琴师溜了。

    一来那时候老爸伤透了心，二来那时候也没有婚姻法约束，三来内蒙那么大，天地广阔大有作为，想找到两个故意躲起来的人，无异于大海里面捞曲别针，所以也就没下文了。

    之后有一天，组织发了通知，说是有一批不到五岁的散人小孩，都是孤儿，寄养在总部，上头指示，族里有人想要的可以去挑，领走收养，条件只有一个，就是没有上头的要求，不得唤醒。

    老爸也没和谁商量，请假去到总部那边，在几十个孩子中挑中了我，把我带了回来，还给我取了名字，就用他夫妻二人的姓连起来，叫个孙侯，然后抚养我长大。

    中间儿一段，老爸告诉我，如果有一天，不管他还在不在人世，只要是我的族人前来找到我，不要怀疑，听从召唤，大胆去发现封印在身体内的超能力，运用它，去完成我血脉中流淌着的使命，捍卫光明，击溃黑暗，如果需要，哪怕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也一定要毫不犹豫，因为这就是我们异人一族存在于世界上的唯一的意义。

    接下来一段，大意就是唠唠叨叨地叮嘱我。一是作为异人族中最低等的散人，应该安守自己的本分，听命就是了，但切记不要去做自己力所不能及的事，更不要试图挑战世家的威严和能力，因为别人的能力是超出我的想象的；

    二是作为这世界上一个独特的存在，身为异人，能为神族服务，能隐藏在人群中为普通老百姓默默贡献，这种行为是很高尚的，切记不要运用这些天赋和神授的能力去给自己谋取金钱、社会地位，尤其不要运用这些神授的能力去做坏事，否则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最后一点，将来会与我打交道的那些兽族，是我所难以预想的敌人，尤其是那些有名号的兽将，都是手段残忍，能力卓越的妖怪，如果遇到这类任务，一定要小心谨慎，不管我是佛徒还是信使还是神将，切记要相信同伴，因为个人的能力再强，也比不上团队的力量坚实，切记对付不了的时候，逃跑不丢人。

    后面空了几页开始，每一页都是一项具体任务的详细描述和很具体的任务执行情况。按照老爸的自述，他早就已经觉醒并且开始执行分部安排的任务了，而这本笔记本上第一个任务开始于1984年，这说明在那之前，他要么就是没有记事的习惯，要么就是他级别太低，组织都舍不得发给他这个大号笔记本。

    这一部分的第一页上写着老爸记录的一个任务的始末：

    “任务一、时间，1994年5月5日，楚安排，要求我协助涂、佘二人，查龙的去向。

    从五华山下，开始查询，6日，接触青年路卖牛仔裤小贩李某，经检索所获取记忆，知龙4日下午，抱一大号女式包，向南行进，按涂判断，应是去往火车站方向。

    6日下午，经接触火车南站售票员王丽获取记忆，检索得知龙购买了4日晚开往福建的火车票。（接触该女子手臂时动作未注意隐蔽，被其污骂为流氓，下次当更加谨慎。此处不吐不快，王丽的记忆说明，该女子最近三日内，与车站卸货员张某、主管车皮签发的副站长李某及社会人员刘某同时保持不正当关系，该女子的感情生活及某方面都比较混乱，你都这样了你还好意思骂我是流氓？？！！）

    7日，按涂的指示，购买火车票前往福建福州，此次行程来回的车票钱及住宿费、误餐费等，佘答应等我回来后负责给报账。

    8日，抵达福州，立即展开检索，当晚通过车站外沙县小吃店店员林某记忆所知，龙从车站出来之后，上了一辆无牌照农用三轮车，此种三轮车多是在火车站与福州周边区县之间拉散客的简易交通工具，据此判断，龙已离开福州。

    9日、10日、11日，通过走访询问及接触相关人员记忆，多方查探，检索该无牌三轮农用车无果，因已超出本人能力可查探记忆时限，遂购买11日下午回程车票。

    12日，到单位，涂已等待，向涂汇报查访情况，涂不置可否，说，辛苦了。

    12日晚，到家，因身上没有多余的钱，没有买铁观音等茶叶，但买了一包白水贡糖给小猴崽子吃，因察觉到小猴崽子今天下午偷了我抽屉里的四毛钱，逃课和张、谢去玩电子游戏，已揍，小猴崽子保证不会再干这事了。

    备注：小猴崽子虽然偷了钱，准备买两个游戏币玩，但实际情况是在电子游戏厅门口就被高年级的学生把四毛钱抢走了，一下午他都是站在旁边看别人玩，看他可怜，还是把白水贡糖拿出来给了他，我也吃了一块，确实好吃，还不到睡觉的时间，这小子就把剩下的全塞进嘴里，早知道我就少买一包烟，多给他买一包糖了，下次切记。”

    不得不说，最后两句话老爸本不应该记在本子上的，小猴崽子就是说的我没错了，这时候看到这些，我心里酸得像吃了几大颗柠檬。

    后面一页一页的，都是这类的任务执行的描述，之前十多个还写的详细，但是写到后来，老爸的懒病可能犯了，也可能是因为任务实在很无聊，没什么可写的，基本就是流水账了，比如：任务二十六，某年某月某日和某某及某某到某处办某事，老先生连事情办得如何都懒得写，基本就是后面写个日期，打个勾，应该是表示完成了任务。

    这笔记本很厚，有一千多页，我光拿毛笔刷字都刷得手酸，后来我只刷页面最上方看看序号，刷了半天，看着序号都排到六百多了，我心想反正流水账也没有什么营养，于是干脆直接翻到最后几页，先刷的几页都没字，最后一页刷完后，页面最下面出来一行字，词句并不连续，就像随手记下的关键词，又像电影或者电视剧的名字，我看了会儿，想不明白，又觉得这些信息可能很重要，心动了一下。我抬头看看朱亥和姬铃儿，朱亥在睡觉，姬铃儿拿着一杯红酒正若有所思，谁也没注意到我，因为担心记不住，我悄悄在桌上拿了一支碳素笔，从口袋里摸出张一块钱的钞票，抄录了下来：

    “2008 2018 规模兽化四神世家反叛联盟潜伏者小心！！！”

    这些字大大小小，明显不是一次写的，倒像是老爸每过一段时间，发现了点什么事情，随手在最后一页写下一个词，唯独最后那个“小心”后面三个大大的感叹号，有些狰狞。

    原本以为看了老爸的笔记本，所有答案就能揭晓，现在看来唯一确定的是我是被人寄养在总部的孤儿，那我亲生父母又是什么人呢？他们的能力牛不牛掰？有没有给我留点钱，我晕我都快要穷死了。想要想弄明白我的身世，还真不太容易，看来只好先和这些怪人搞好关系，慢慢打听了。

    我轻手轻脚把那张钱塞进贴身的衣兜，防止被我不小心买个馒头给用了。想起馒头，我这才想起从早上起床到现在我还没吃过东西，血糖低了脾气大，我嘭的一声合上了笔记本。声音虽然不大，在这地下室安静的环境中还是很突兀，姬铃儿立时就头也不回地问道：“看完了？有什么感想？”

    我说：“有，我要上厕所。猪八戒，哎哎，朱老板！醒醒、醒醒，有吃的没有？我饿了。”

    朱亥应声费劲地从深陷的沙发里拔出身子，擦掉脸上的哈喇子，指着里面的通道说：“厕所在里面。要拉要撒速度点，我们得给你做唤醒了。”

    我确实被尿憋得快炸了，捂着小腹小碎步跑进通道，通道里两旁还有几间大的房间，磨砂玻璃墙，里面没开灯，看不清有什么内容。厕所就在通道尽头，我赶紧冲进去，酣畅淋漓的把水倒了。

    出来的时候，我看到左手边一个房间开着门，灯也打开了，朱亥和姬铃儿已经站在里面，甭问，命运在这个房间里要对我下毒手了。

    我挺起腰板走进去，房间里有点像医院里的手术室，周围一排排柜子，当中一张手推床，我看到床的正上方天花板上是一片大镜子，床的两旁和下角有束带，顿时有点慌了，嗫嚅道：“你们这是要和我玩什么游戏吗？”

    这时朱亥端着个纸盘走过来，上面盛着一小坨黑色的，晶莹剔透的东西，我说：“我瘦是瘦，可是一坨龟苓膏不够我塞牙缝啊，有窝头馒头蟠桃人参果什么的给弄点来嘛。”

    朱亥说：“等下完事请你吃大餐，这个不是龟苓膏，这个叫做神启布丁，你把衣服脱了到床上躺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脱了t恤，因为袜子上有洞，我没脱鞋，爬到床上躺下了，看着天花板上镜子中的自己，我心想这是怎么啦？到底这是不是一个局？我怎么就那么听这些陌生人的指挥，他们不会是要割我的器官去卖吧？

    从镜子中我看到姬铃儿不声不响的走过来，我用手捂住皮带：“护士姐姐，我裤子还穿着可以吗？”

    姬铃儿不说话，抓过我的手，利索地用束带捆扎好了我的双手双脚，我动了动，挣不开。

    朱亥把那小块布丁递到我嘴边，我实在太饿了，条件反射似的把嘴张开了，朱亥顺手一倒，那玩意儿哧溜一下，就进了嘴。

    说实话，这还真是高科技，这布丁淡如水，还真变成了水，趁我还没尝出味道来就流进了喉咙，然后迅速流进我的肚子，融化了，没有了。

    我呆呆的看着顶上镜子中的自己，心想，怕是马上要昏过去了吧，这两人该要过来动手收拾我了吧？会割走什么呢？肾？心？还是......

    然而，我没有昏过去，突然间，我的双手，双腿，同时抽搐起来，接着全身上下除了脸上的，剩下的595条肌肉，每一条都痉挛了。

    我像个请神上身的大神，不由自主地舞动着，要不是手脚被绑住了，我能变成个灵魂舞者。

    全身肌肉一起痉挛的体验实在难以形容，可能某些越狱犯被十万伏特的高压电网给挂住的时候能体会到这种滋味，唯一的不同，他们只需要经历一两秒就变成烤肉了，我却承受了几十秒。听说疼痛分为十个级别，可这种全身一致的剧痛，我猜保守估计应该有九十九级，留下一级，我心里恶狠狠地祝福将来有一天让那个喂我吃龟苓膏的肥猪去体会。

    因为胸部的肌肉也痉挛了，我连呼吸都没法做到，就在我即将窒息晕过去的时候，突然，痉挛和疼痛停止了。

    我很清醒，身上也开始变得很舒坦。从镜子中看到，我胸膛左边心脏那个部位，皮肤上出现了一片红晕，红晕很快扩散开来，几秒之内，我裸露的皮肤全都变成了红色，就像被太阳晒伤了一样。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的不像话，这个过程又过去半分钟，慢慢地随着心跳恢复到正常速度，身上的红色渐渐淡了下去，最后，所有异状都消失了，我完好无损，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时姬铃儿走了过来给我解开了皮带，我试了试身上没有异状，急忙蹦下床来，问她：“完了吗？我的超能力呢？是什么？”姬铃儿仿佛有心事，看着我并不答话。一旁朱亥说：“不知道，旁边那个房间有健身设备，你跑跑跳跳，举举杠铃，有猴形天纹的异人族很多都是神将，你自己试着找找。”

    原本没吭声的姬铃儿忽然摇了摇头，说：“不用找了。”她的目光往下看着，我和朱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我刚才从床上蹦下来落在地上的那个位置，平整坚硬的青石板打磨而成的地砖，一米见方的一大块地砖，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碎了，碎得很决绝，几乎成了粉末。

第十四章 自愈奇能

    第十四章自愈奇能

    恨无常

    生乃天意，老是常情

    病亦无心，死为归去

    爱别离复怨憎会

    求不得转五蕴炽

    人间本来欢乐少

    何时脱得苦海身

    既难入梦乡

    倒不如

    拥狸奴

    半支烟

    一壶酒

    枕戈待月明

    听到胖子这样说，我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胖子看我醒了，也不松手，继续抱着我往房车方向走，问道：“怎么样，好些没？血暂时止住了，但你流了太多，伤口也深，必须去医院，否则随时会休克。”

    我试着用力的挣了一下，挣不开，想想算了，低声道：“我死不了。你凭什么觉得是...是那位大姐想烧死我们？我说你还是...还是叫铃儿快去救她才是，她也许也喝多了被人囚了起来。”

    三句话说得我累死了，这时候朱亥已经走到房车门前，轻轻把我放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道：“我发现你这个人对美女没有抵抗力，你想想，首先，她知道小白的事情，劝我们明天再去找人，其次，福建能上台面又好吃的家常菜品种那么多，做什么不好，专门挑需要放酒的菜做给我们吃。其三，铃儿心情不好，她就在酒桌上故意挑事，害得大家又喝了不少酒。最后，我怀疑她可能是让下属给小白喂了什么加了镇静剂的狗粮，然后丢到木楼里和我们锁在一起，点起火来让我们三人一狗全部死于这场大火，到时候还能推得干干净净。”

    朱亥分析得头头是道，我心里有点认同，但我还是不死心，又说：“你说的不对，她要弄死我们，酒里下毒就行，何必那么麻烦，再说如果只想灌醉我们，那我昨晚就没喝酒，她也没劝我喝啊。”

    朱亥道：“你是新手，她肯定试探出来了，对你的能力，她不是很在乎。当然她也有所防备，不然那两个兽化人干嘛别的地方不去，就守在你房间的后墙外等着偷袭你？至于酒里下毒，哼，像碘化汞等几十种化学剧毒物难弄到不说，下在酒里会和酒精起化学反应，仔细看能看得出来。传统上能下在酒里的毒药一共有一十三种，其中断肠草、雷公藤、鸩羽、勾吻、砒霜、砒石、夹竹桃会让酒变色，而酒不变色的六种毒物：番木鳖、鹤顶红、乌头、箭毒木、曼陀罗、花溪草，无论哪一种，都绝对逃不过我的鼻子的。”

    我看着胖子如数家珍，心说这胖子还有这么牛的本事啊，猪鼻子就是灵。

    可我不服气，还嘴硬，说：“还是不对，从小木楼着火，到我被兽化人砍伤，到我回来把你叫醒，你出来收拾了兽化人，直到我把铃儿救出来，一直都没看到她呀？”

    朱亥道：“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时铃儿带着胖子的四个手下到了，看了我一眼，吁了口气，对朱亥说：“你们快去医院，这里有我。”

    众人把我扶上车，小心的抬到床上趴下，朱亥给我盖了一条毛毯，自己从车上找了件大皮夹克穿上，在床旁坐下来，司机关门下去了，车子立马发动起来，我问胖子：“刚才你说那位大姐不在现场，说明一件什么事？”

    胖子道：“很简单，她布下这个局来害我们，说明很可能她也是个兽将，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她的兽类异能不是体术类的，换句话说她不是战斗型兽人，可能和你见过的那个小姑娘胃土雉一样，是别的什么类型。”

    我心里清楚胖子分析的很有道理，可心里就是有不愿意承认，那么千娇百媚的一位可人儿，怎么会是兽人？还残忍地想把我们给弄死，就算她是兽将，就凭昨晚那0.01公分的距离和戳在我脸上害我痒痒到心里的睫毛，要是再遇到她，我该怎么办？我猜她只要丢个媚眼过来，我就会举手投降，对，我就是那么没原则，打是肯定舍不得打的，最多教训她几句。

    这时朱亥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哼哼哈兮半天，挂了电话告诉我电话是小鸡打来的，他的判断是对的，那两个兽化人招了，当然，是被小鸡捏碎了手腕和脚踝之后才招的。

    原来那位大姐姐，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赫然竟是他们兽族南方部落排名第五的兽将，张月鹿。

    至于此人身负何种异兽之能，那个砍我的老小子等两人只是普通的兽化人，他们也说不清楚，不过他们知道的是，这附近山里有一个很重要的兽族的矿场，张月鹿的这座茶园其实就是矿场的前哨站，她和手下负责外围安全和哨探。

    之前她嫁给这座茶园的男主人，是为了方便掩饰身份，后来无意中发现她老公居然是兽族的死对头，是我们异人族的兄弟，所以半年前派人跟踪她老公上山，乘其不备将他推下山崖害死了。

    由于她老公生前和我们异人族南方分部、支部，包括朱亥这些异人都有来往，她和她老公的死之间也没有什么明显的联系，大家对她没有起半点疑心，所以此后半年，她的间谍工作干得是顺风顺水，好几个到这来的，没防备的异人兄弟都着了她的道，要么情报泄露了给她，要么被她和兽化人稀里糊涂的给弄死丢到山沟里臭掉。

    这次因为知道朱亥是s级的异人，她加了小心，设计了个连环套，谁知道半路杀出来个我，一刀没把我砍死，反倒让我逃回失火的小楼把猪儿和小鸡给救了，她清楚自己的能力，一看我居然重伤之下还能逃回小楼去，立刻就知道毒计已然失败，倒也干脆，立刻就跑，留下两个小喽被猪儿给收拾了，看情况，这会儿她不是回到部落，就是跑到山里那个隐秘矿场去了。

    看到朱亥的推理被证实，我莫名地有些失落，同时也为她老公感到些许悲哀，同床异梦就是说的他了，美女有那么好娶的吗？以为找了个傻白甜娱乐身心，大家种种茶，搞个农家乐，自己再偷偷干点特工工作，生活乐无边啊。

    可谁知天意弄人，非要一个是异人，一个是兽将，双方都拿对方掩饰身份用，这简直就是现实版的史密斯夫妇啊，可惜的是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男方的结局太差了。

    我正胡思乱想着，房车猛地一脚刹车，停了下来，“这么快到了？”朱亥边说边连忙打开门，我侧头往车窗外一看，车门外不是医院，看样子是通往镇上的一条不宽的山路，一边靠着山壁，一边是十多米深的山沟，车子的灯光下，只见路边上，十几个拎着钢管、铁链、西瓜刀的小混混正围了过来，看到朱亥下车，为首的一个头上染了一撮耀眼黄毛的二十多岁的小混混走上前一步，拿腔拿调的说道：“老板，哥几个手头紧，借点钱花花呗。”

    要命了，我心里大急，挣了一下，肩头上的血又冒了出来，这群小王八蛋，这天都快亮了，还守在这里劫道，兔崽子，那个谁也不喊你们回家吃饭啊？？

    看这情形这群小流氓一定是在路中间放了大石头之类的东西，堵停了我们的车，我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滋血，朱亥恢复了一些，但是他的时间异能还在冷却中，暂时没法使用，凭他的拳脚想要一个打十个也不现实，这种情况之下硬来肯定是不行，只能服软。

    朱亥也意识到了，对领头的小混混笑道：“哥几个，把路障搬开，钱嘛，没带那么多现金，只有5000块，够你们使一阵子了。”

    我心想这家伙这时候吝啬可不行，果然那小混混伸头看了眼车上的我，冷笑道：“急着送人去医院吧？不为难你，一口价，十万块，现钞！”

    朱亥陪笑道：“哥几个你看这不是难为人吗？谁没事身上带那么多现金？这样，你们让开路，有车没有？有的话你们跟着我，没有的话派两人坐上我的车跟我们到镇上，我把我们受伤的朋友送进医院，等会儿天亮了银行一开门，我给你们取钱去。”

    黄毛嘿嘿一笑：“拿我当凯子糊弄啊？到了镇上你抽空报个案怎么办？少废话，没钱，把车留下，身上有多少值钱的东西全部掏出来，敢乱来，老子做了你们。”

    胖子无奈的摇了摇头，似乎准备妥协了。这时候我听见房车的背面有动静，转头一看，原来是开车的司机悄悄下车绕到车后，弯着腰走了过来，看那步态，似乎手里提着什么东西。

    果然，就听见下面一声断喝：“都别动，谁动我开枪了。”车门外我能看到的范围里，其中几个小混混悄悄地往后面缩了几步，司机走到了前门外，只见他手里举着一把猎枪，我眯着眼辨认了一下，哇，还是把伯莱塔双管散弹枪，俗称s686，不知道是s0b还是s02，反正这玩意儿不便宜，国内民间没有正规渠道从意大利进口，一般都是射击队之类打飞碟的运动队才能搞到的好东西。

    这东西杀伤力大，杀伤范围广，准确性也高，有它在手，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朱亥和颜悦色道：“各位小朋友，你们今天要是做了错事，将来一定会有报应的那天，到时候一辈子都不够拿来后悔的。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回家去吧，洗洗睡，我们不说出去，就当这事没发生过，如何？”

    黄毛没有退后，毫不在意的把手里的甩刀甩得一张一合咔咔作响，歪着脖子看着司机和朱亥，笑道：“遇到硬茬子了哈，不过我有个问题，我算术不好，你帮我算算。我这里十五个人，你就一把火枪，你开一枪能打倒几个？”他话才出口，身边一个年纪稍小一点的小仔子哆哆嗦嗦道：“老大，要不咱们撤吧......”

    话音未落黄毛飞起一脚把那小孩踢了一个跟斗，转身恶狠狠的对其它小混混说：“上面吩咐了，这辆车和车上的人无论如何不能放走，今天谁要是怂了，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从刚才起我就奇怪，这群小混混有问题啊，我们下山这条路又不是什么交通要道，怎么这个点儿还在这里堵路打劫，这下明白了，多半又是张月鹿那伙兽人指使来的。

    这个姐姐还真毒啊，知道我受伤之后需要下山治疗，就派些不良少年来耽误我就医，这些孩子不是兽化人，我们还不能下狠手，不免处于两难境地，小姐姐这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啊。

    其中几个年纪稍微小一点的明显动摇了，原本以为跟着大家来闹一下，搞点零花钱的，看这样子要出人命，心里犹豫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感觉随时准备丢下手里的家伙转身就跑。

    黄毛见形势不对，横下一条心，吼道：“谁敢走？！你们的家在哪儿老子都知道，今天大伙儿在这里把这几个猪宰了，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去上头赏下来大家分钱，咱们相安无事。今天哪一个敢溜，老子回去烧他房子杀他全家！”

    我身上多半是擦伤，腰和屁股两处口子比较深，好在创面不大，要命的是右肩上的刀口又长又深，肌肉、血管和神经都砍断了，虽然上了药包扎起来，但血一直往外渗，再不去医院做手术的话，恐怕以后就真要成西狂杨大侠了。

    可现在这局势僵住了，这群小混混在黄毛的威胁之下，死活不退，虽然对方在枪筒之下倒也不敢贸然上前动手，可我们也不敢随便开枪，别说是一群半大孩子，就是一群兽化人在这里，打死一个也会带来大麻烦。

    一时间双方都不敢贸然行动，我暗自叫苦，这么拖下去可不是办法，你们耗得起，我可没那么多血能一直流啊，正没主意间，我忽然注意到一件事，朱亥从下了车，左手一直放在裤兜里没有拿出来过，我心想这家伙在搞什么鬼，是不是留了什么后招？

    双方正僵持间，忽然听得远处传来一阵“哔呜哔呜”的声音，小混混们齐刷刷扭头去看，顿时乱作一团，黄毛都连拉带拽拦不住，眼看手下这群半大孩子四散逃跑，翻山的翻山，钻沟的钻沟，只得恶狠狠的瞪了胖子一眼，道：“算你们走运。”一转身，跳下路边山沟也跑了。我看司机立时倒提猎枪跑进驾驶室，知道真是老百姓的守护神来了，长吁一口气，一阵晕，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单独的，亮堂堂的病房里，一睁眼，就看到姬铃儿就坐在床前一把藤椅里，她又换上了那身畲族传统服装，明眸皓齿，艳绝一时。

    看到我醒了，立时又恢复了冷冷的模样，道：“你还真能睡。”说着站了起来，指着身旁另一把藤椅上一堆没拆封的衣服，说：“你穿来的衣服都烧掉了，小镇上没什么好的，我在镇上的卖场给你买了些，你凑合穿。”

    我忙说：“多少钱我转给你”

    铃儿道：“不用了。”说着就要走，我忙叫住她“我睡了多久？”

    铃儿道：“不长，一天半。我去叫朱亥过来。”说着推门出去了。我心想“镇上？镇上的小医院有那么好的条件给我做肌肉和神经缝合手术吗？肥猪这个坑货。”想着我就轻轻动了动右手的手指，咦，能动，我又试着抬了抬右手小臂，奇怪，能抬起来。

    我干脆大着胆子试探着把右手举了起来，一点都不费劲，虽然肩膀上伤口的位置还有点痒，但是看起来问题不大。

    这时候胖子推门走了进来，看到我，喜笑颜开，过来就拍了拍的我的头，笑道：“没看出来你这家伙身体的恢复速度竟然是常人的几百倍，真是天生的神将好材料啊，哈哈。”

    我一脸懵，看着朱亥“你给我说清楚。”

    朱亥道：“前天夜里我一下车看到情势不对，立马在口袋里用手机拨了号，虽然没说话，中心还是听到了我们和那些小混混的对话，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大家把你送到这个医院，本想先给你处理一下伤口，然后转到三明市或者福州市，给你做手术。

    我跟这个医院管外科的副院长说你的肩膀被砍了很长很深的口子，得动手术，请他看看，不行就转院，没想到医生拆开包扎的纱布，发现你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在我坚持下又给你做了简单的针电极生理检查，发现你的肌肉、大大小小的血管、包括你的神经都没问题，神经传导也没有问题。

    那个医生鼓捣了半天，以为是我撒谎，很不高兴，还说”朱亥嘻嘻一笑，学着别人副院长的福建普通话语调说道：“这点小伤也送来，自己在家贴几个创可贴对付一下不就行了，我们镇一级的医疗资源也是很宝贵的，哼，胡闹。”

    朱亥咽了口吐沫，接着道：“不过他看到你昏迷不醒，还是同意划拨了这间单人病房让你休息，这两天我几次看了你的身上，小伤口全好了，肩上的伤昨晚上看的时候也完全愈合了。”

    我将信将疑，赶紧把病号服的领口拉开看，只见我右肩上那个大口子确实没了，只有一条淡淡的白白的印子，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我小心地坐起来，右手向前绕了两圈，用力挥一挥，果然毫无阻滞。

    这下我终于明白之前我独斗奎木狼和胃土雉的时候，为什么明明受了伤，之后却找不到伤口，我又问胖子：“你是说我身体有自愈的能力，那之前在车上怎么一直流血呢？”

    朱亥挠头半天才说：“我也不知道，可能那会儿你醒着。”

第三十五章 寻医问药（上）

    颂牛儿

    李纲写牛技最高

    君且看

    耕犁千亩实千箱

    力尽筋疲谁复伤

    但得众生皆得饱

    不辞羸病卧残阳

    牛儿好

    善目复慈眉

    苦耘泥中幼至老

    到头来

    却难逃

    丁庖一刀又一刀

    我回想起来，那时候楚运天老爷子说过，兽人族的身体虽然也是人类，但相比我们异人族和普通人类，兽人族体内却是纯兽血，一般情况下，兽人死亡之后，其尸体会在半小时内散化成黑灰，越高级的兽人，散化得越快。

    这个轸水蚓也是个有名号的高级兽将，死去之后，身体并没有散化成黑灰，正应了她名字里那个“水”字，化成了一滩水，联想起当时奎木狼名字里有个“木”字，结果木头绝缘，被楚老头召唤来的几十万伏特的闪电击中却没有死，反而施展所谓狼蜕之术，壁虎弃尾一般诈死逃生，而胃土雉那个小妖怪，名字有个土，就是个当代土行孙。

    看来以后遇到名字中含有五行字样的兽人，得多加些小心，翼火蛇那两面派老小子，难说就会什么火之法术。

    我又试着想叫醒龙小，但尝试了几次她都没有反应，也许是月光的缘故，我觉得她脸上的灰白之气越来越严重了，隐隐竟然有些发绿，看来事不宜迟，得赶快救治才行。

    这时我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忌讳了，蹲下身子想将龙儿背到背上，但她全身软绵无力毫无借力之处，我只好返回她住的山洞之中，之前她给我做衣服用的那堆布料还堆在地上那兽皮之上，我刨了刨，不费劲地就找到一根比较结实的长布条。

    回身出来，我将那山洞的木门掩上，先拿布条打了个结，紧紧栓在自己腰上，留出两个端头，然后把龙儿扶起来，把两根端头从她大腿处绕过，背转身子，将她背在背上，又把布条在她后背处挽了两圈，最后将布条绕回我自己胸前，收紧打结。

    片刻工夫，就像云贵女人用背带背孩子那样，把龙儿牢牢地栓在了身上，唯一的区别是，少了块兜住屁股的兜布。

    我把左手放到身后，轻轻托住龙儿的屁股，这样就确保她的双脚离地有几十公分的距离，不会挂到这山林地上的碎石和树根，龙儿身高不算太高，只有1.65米左右，体重很轻，不到90斤，这点分量对现在的我来说，几乎造成不了什么负担，我刚想出发，又呆住了，往哪儿走，去哪里给龙儿疗毒呢？

    医院怕是不能去，离这君子峰最近的镇上那所医院，龙儿连张身份证都没有，我自己的也没带，且不说排队挂号乱七八糟的手续，就龙儿中的这枚牛毛毒针是什么毒性，凭他们那点水平，我估计要么检查不出来，要么没药。

    中毒和受外伤还不一样，一刻都耽误不起。三明市、福州市离得远，从这千沟万壑的大山里走出去就不易，赶过去的路上万一毒性发作情况恶化，那再见龙儿恐怕至少是八年之后的事情了，到时候我比她大二十七八岁，要被人笑话的……唉，武夷山啊武夷山，你干嘛那么大呢？交通不便，还有那么多蛇。

    猛地我抽了自己一个耳光，不是因为我这节骨眼上还在思考男女问题，而是我想到蛇，突然想起那只吃蛇的大蛤蟆，旋即想起那个天真浪漫的牛小美，她那里，不是正好有一颗能解百毒的螭吻宝珠还等着我去拿啊！

    孙候啊孙候，看来你未来老婆还有得救。

    我不会凭借月光找方向，手中没有纸笔，我只好半蹲下来，小心着尽量不拗到背上的龙儿，捡了一颗石子儿，我一边开始凝神在脑海中思索，一边在洞外砂石地上画出地图，从牛小美家向西北方向约摸三公里是米粉洞洞口的位置，从米粉洞内下水，起初方向不变，中间淹没洞身段开始变宽之时，方向折向东，出水之后，从出水点山洞进入支洞，支洞略微曲折，但大致应该是向东北方向约摸前进四百米，到了大蛇洞，东南角进入笼子，方向不变，过牲口仓房、吊桥、老蛇头石屋再到兽人矿场的十字路口，经过一番折腾，我震碎洞底从上层矿场掉下之时，我的头的方向是向着西北偏北方向，落下的过程中我没有改变过姿势，落水之后，水下我直起身子，出水后向着山腹大山洞湖边菌林游去，这个方向应该是东南，出水的湖边，就是此后我所修建的，我和长右烤鱼吃的那个火塘，从火塘向东直线不到一公里，就是后来我打水漂打破的山壁，也就是龙儿所住的小山洞的位置所在……我边回忆边画，不到一分钟，一副完整的地图就在地上画好了。

    从地图上看，牛小美的家是在君子峰西南偏南一侧约三公里的地方，而我现在所处的位置，在君子峰东北偏东的方向紧靠君子峰，两个点，直线距离应该不到二十公里。

    我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再次从头至尾检查了一遍地图，确定无误后，我站起身来，面对牛小美家的方向立刻出发。

    龙儿的额头就紧贴在我的肩头，随着我的步伐起伏，我一回头，她的发梢就能碰到我的下巴，撩得人直发痒，看到希望，我有些开心，不禁柔声对她说：“未来的老婆大人，你可千万别死，老公我这就带你去解毒。”

    说话间龙儿的嘴巴砸吧了一下，吓我一跳，还以为她醒过来了，却见她还是熟睡着，心就放踏实了，这要是换成铃儿，估计大耳刮子早甩过来了。

    在夜里的山林中穿梭，情况也没我想象的那么糟糕，山里的天气还算不错，天上没有那么多的黑云，白月光洒了下来，加上我的目力，其实和白天差不了多少。

    事先做好了功课还是很重要的，既然认准了方向，我毫无顾忌地加速跳跃前进。背着龙儿在山林中、树枝上，肆意奔跑跳跃，不到半个小时，我才刚跑热了身子，汗都还没有流呢，远远就看到前面有个很大的湖泊。

    紧接着，我又看到几座小丘山和一片紧挨着湖水的林间空地，没错，这就是几个月前我协助牛小美抓住那只大蛤蟆镇水兽的地方，眼见自己的方向判断完美，到了湖边，我跳到一座小山丘上略微停下休息。

    我开心地回头对龙儿说道：“媳妇儿，快到大夫家了，别担心。”月光下，却见龙儿的额头和脸颊上，正缓缓滑落几滴豆大的汗珠儿。

    我忙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烫得我一缩手，糟了，看来是毒性开始发作了。我大急，连忙跳下小山丘，沿着湖边向着记忆中牛小美家那排小木屋的方向疾奔而去，一边跑心里一边想：半年没出山，老天爷，您可得保佑那小妹子的爷爷身体健康，永远健康。可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呸呸呸，不会的，医生都很会保养，那小妹子年纪小，她爷爷也老不到那里去……

    胡思乱想间脚下却不慢，不一会儿就远远望见那排木屋果然出现在了前方，似乎还亮着灯光，我心下大喜，三步并作两步，身势如电，疾驰而去，一脚刚跨进几座木屋中间的院坝子，我就迫不及待地大喊：“牛小美的爷爷在家吗？快出来救人啦！！！”

    这时我才看见，这院坝子里竟然停着一辆大别克商务车，车灯都没关，我不及细想，又看到正中那间大木屋里，竟然站着好几个人，正大声用当地方言激烈争论着什么，显得很热闹。

    听到我的喊声，屋子里走出来四个人，站在正屋门前的木板台阶上，这些人身材或臃肿、或肥壮，穿着打扮却不像畲族山民，都十分土气，其中一个大金链子花衬衣，塑料凉鞋黑短袜的家伙对我哇啦哇啦一阵呵斥，我一句没听懂。

第三十五章 寻医问药（下）

    我这事情紧急，也懒得和他计较，又对着屋里喊：“牛小美的爷爷在吗？有会说汉语的没有？快出来一个啊，要死人啦！！”

    这时那个态度恶劣对我大吼大叫的家伙用福建口音很重的普通话对我喝道：“你是干什么的？”

    我愣了一愣，说：“看病的。”

    “今天没空，你走吧！”他这种语调重音都在闽南话节奏上的普通话。听起来有点好笑，但我此刻没心情笑，这家伙明显也不是我要找的牛老医生，我刚想再大叫，就见屋里快步走出一个窈窕的身影，一出门就蹦下台阶跑到我面前，大声说：“孙候哥哥，是你吗？”声音中充满了喜悦。

    我定睛一看，果然是牛小美，哇塞，这才小半年没见，这小妮子又长高了不少，身材也较上次相遇时成熟了许多，玲珑有致，变得有女人味了，看来天天吃蛇羹蛋白质补充得很到位，不过这小妞天真的脾性似乎一点没减少。

    见到她我就放心多了，笑着说：“小妹子，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呀。”

    牛小美甜甜一笑，说：“我还记得你会武功呢。”说着斜眼白了一眼后面那几个地痞流氓模样的壮汉。

    我笑道：“我也记得你爷爷是山里的医生，会解毒对吧？”一边问，我一边解开布带，轻手轻脚地把背上的龙儿放了下来。

    牛小美道：“嗯，没错，只要还有一口气，我爷爷都能把人救活。你怎么这一去就是那么久都不来，还有，这个姐姐怎么了，是被百花咬了吗？”

    我说：“中毒的原因有点复杂，你爷爷在屋里吗？”

    小美说：“在呢，正生气呢。”，说完就帮着我，半扶半抱着昏迷不醒的龙儿，往屋内走去。

    谁知到了门口，那四个壮汉竟然围拢了上来，挡住了我们不让我们进屋，我看了一圈，这几人脸色不善，我有点懵，转头问牛小美：“他们是干什么的？”

    牛小美一脸倔强的神色，对我说：“他们是市里一家公司派来的，说要在我们这山里修个什么自然风情别墅区，卖给大城市里那些有钱人，他们还要我们这个山区的山民们都搬到山外面去，他们不给安家费，还横蛮无理，所以这里的山民们都不愿意走，这几个月来，和他们争执的人家很多，被他们打伤了好几个山民大叔。山里人都把我爷爷当作带头人，唯我爷爷的话是从，这不，今天白天他们这伙人就来到我家软磨硬泡，对爷爷和我威胁利诱，到这会儿都不肯走。”

    听到这些我不禁也来气了，不过现在我未来的老婆大人危在旦夕，我不想节外生枝，只得憋着火，尽量用温和的口气对几个壮汉说道：“麻烦你们让一让，搬家的事慢慢商量，救人要紧。”

    这些家伙似乎欺负人欺负习惯了，见我低眉顺眼，反而更加嚣张，为首的那个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龙儿，坏笑道：“这女的挺漂亮，怕是被你灌醉了吧，还是你从哪儿捡的？我看也别费事找医生了，”说着他看着手下一群家伙，说：“咱们几个把她抱到车上，分分钟就能帮她解毒。”说罢几个猥琐的杂碎哈哈哈哈狂笑起来。

    笑声刚起，为首这家伙面门上就吃了我一肘，一排门牙立刻飞了出去，捂着脸嗷嗷叫着蹲了下去，他两旁两个人来不及反应，也被我一人一脚踢下了台阶，捂着裆部在地上打滚，最可笑的是最后那一个反应太慢，同伴三个人都被我打倒了，还在那仰着脸张着他的大嘴哈哈大笑，我一不做二不休，闪电般抓住他的右手手腕向上一抬，一压，把他的拳头直接大半塞进了他那张大嘴里。

    我还没消气，又是一左一右连环踢，将台阶上这两个，一个捂着脸蹲着的和一个忙着把拳头从嘴里拔出来的两个地痞也踢飞出去，跌倒在院坝里。

    当然，经过在地下湖山洞里和长右几个月的练习，我出手时不留余力，出腿时还是很有分寸，基本上做到了腿力收放自如，否则盛怒之下，这脚踢出去，这几个普通人只怕都得命丧当场。

    我这暴脾气向来是一点就炸，想当年因为我是没妈的小孩，街上的小混混，别的大院的孩子，都拿这个事情奚落嘲笑我，从小学四年级暴揍了一个初中一年级的学生开始，到了中学时代，六年间没有一个人敢于再拿这个事情在我面前调侃。

    整条街、几个大院包括周边各个学校，坊间都知道一个事情，惹毛了我，管你什么人，管你多少人，管他打得过打不过，我一概和他血拼到底。这一点，我觉得我很像龙珠里那个狂暴的布罗利。

    看到几个壮汉被我三下五除二狠狠修理了一番，一旁的牛小美跺着脚高兴地叫道：“看你们还敢欺负人。”我这才想起刚才暴怒出手，竟然忘了龙儿，还好牛小美及时抱住，没让我媳妇儿摔在地上。

    牛小美又叫道：“你们还不滚？还想多挨几下？”话音未落，屋里急急忙忙钻出一个稍微瘦小一些的家伙，这家伙是个光头，看模样打扮和那几个壮汉是一伙的，不过这小子看起来要怂得多，只见他弯着腰，很惧怕我似的，尽量避免和我眼神接触，弓着背从我们身边溜过去，一一扶起地上的几个受伤不轻的家伙，扶到车上，发动汽车，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我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不舒服的感觉，这个开车的人，样貌刚才没仔细看，但身材似乎有点熟悉，一时却又想不起来，这时牛小美说：“这几个都是山下镇子里的流氓地痞，仗着有钱人撑腰，老是欺负我们山里人，孙大哥，你打得好，早就该教训他们了。”

    牛小美说到镇子里的地痞流氓，我猛地想起来了，刚才那个给几个壮汉开车的家伙，就是那个组织小流氓在山路上拦车，在林子里山涧边放弩箭射伤我的那个小流氓头子，那个黄毛！只不过当时他留着头发，一撮黄毛很显眼，这会儿剃了光头，我一时竟然没认出来。

    我不由得皱起眉头，心说不好，这个家伙和兽人族有联系，而且之前见过我，搞不好回去会给他的主子汇报，但转念一想，他虽然见过我两次，但一次我趴在车上，一次我背对他跳在半空，而且两次我都没说什么话，他应该没有认出我来。

    不管他了，眼前的事情要紧。我转身和牛小美把龙儿抱进屋里，见屋中椅子里坐着一个老者，合着眼似乎正在闭目养神，但胸前起起伏伏，又似乎气血翻涌，正自愤愤不平。

    小美叫道：“爷爷，这位就是我和你说过帮我抓到大蛤蟆的那位孙大哥，那几个坏蛋都被他打跑了。”

    老者睁开眼扫了我一眼，缓缓道：“我都听见了，但那又有何用，今天打跑了，明天还会来……”老者眼光扫过龙儿的脸庞，突然停住，“咦？……快把她放下来。”

    我和牛小美连忙把龙儿抱到屋中一个竹榻上，这山里倒也没有太落后，小美拧亮竹榻上方的一个白炽灯，老者也凑了过来，灯光下，只见龙儿的脸色和之前又不太一样了，苍白灰的脸上，竟然隐隐泛起一线金色微芒。

    老者一把抓住我，急道：“她是怎么中的毒？脸上为何会有金芒？”

    我心想这时可不能隐瞒，只好拣着重要的说，道：“我们莫名其妙被一个怪女人袭击，我这位同伴被那女人从嘴里吐出一根牛毛一样的细针射中心口，立刻就不省人事了。我看她模样，应该是中了毒。从她中毒到现在，大约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老者道：“那女人是不是长相极丑，身材极怪异？”

    我忙道：“正是！”

    老者急叫道：“是妖血毒！孙女儿，快把螭吻珠子拿一颗来，再拿一瓶糯米老酒。”牛小美应声跑了出去，几秒钟后就又跑了回来，把手里举着的一颗磨砂珍珠白的小珠子，递给她爷爷，老者接过珠子，毫不迟疑，托在掌中轻轻一拍，那颗珠子就碎成了粉末，只见他一手在龙儿耳垂下双侧香腮轻轻一捏，龙儿牙关就松了开来，另一手一倒，就将那整颗珠子的粉末全部倒进龙儿口中，接着飞快抓过小美手中那瓶酒，伸指一弹，瓶塞飞出，我连忙将龙儿上半身扶起，老者就势将酒缓缓灌入龙儿嘴里，我还生怕龙儿被呛着，谁知龙儿人虽然没有意识，口中却咕嘟咕嘟地，将那瓶糯米老酒就着满口的珠粉，一滴不浪费全部给咽了下去。

第三十六章 妖血毒针（上）

    离恨天

    夜出山，月惨花愁

    木楼下，暮色如漆

    欲唱阳关曲

    离人却登归程

    何人知我情

    一心寻梦难成

    奈何

    枕前泪，阶前雨

    隔窗淌到天儿明

    宝珠酒刚喝下肚，龙儿脸上那一线金芒立刻就隐去了，随着一晕红润浮起，原本那死灰之气，也竟逐渐淡去。

    柔和却略显昏黄的灯光下，龙儿原本就十分俏丽的脸庞，更增二分桃花春色，实在叫人疼爱有加，若不是外人在侧，真是忍不住想亲她一口。

    那些鸡汤文都说，一个人要是爱上另一个人，始于颜值、敬于才华、合于性格、久于善良、终于人品，可这一刻我只相信那个答案蕴含在问题本身的真理：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需要吗？

    看到龙儿脸色转好，牛老医生转身走开了，我兀自呆呆望着龙儿出神，这时牛小美拿来一个小巧的竹子编制的枕头，我连忙收敛心神，将怀中的龙儿放平在竹榻上，又把竹枕轻轻塞到她脖子下，小美又递给我一床毛毯，我捏了捏厚度适中，忙给龙儿盖上，掖好四角，初春时节的山里凉，我可不愿龙儿再得个伤风感冒什么的来加重病情。

    牛小美在旁见我对龙儿满满全是关切之意，笑着轻声问道：“孙哥哥，这个姐姐是你的女朋友吧？”

    我愣了下，心想按理说，身上穿着她给我做的衣服，背着她夜奔求医，这种关系也可以算是男女朋友了吧，但好像我和龙儿小姐姐还没正式开始这段感情呢，之前大家只是聊了一下午的历史故事而已，算起来只不过是谈恋爱的第一步，能聊。

    都怪那个丑女人，破坏别人的好事，活该死无全尸。

    想到这，我突然想到，小美的爷爷似乎对那个轸水蚓颇为了解，我嘴里含糊的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牛小美，转身走到牛老医生身旁，规规矩矩的向他抱拳躬身道：“多谢老人家救命之恩，还破费了一颗宝贝珠子，老人家治愈了我的朋友，真不知该如何感谢您的大恩大德。”

    谁知牛老医生却一脸凝重地摇了摇头，道：“治不好。”

    我一颗原本放下的心，立时又提到了嗓子眼，连忙问道：“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牛小美也急道：“爷爷，她的毒不是已经解了吗？”

    老头长叹一声，说道：“对于寻常毒物咬伤，只需将螭吻宝珠置于伤口处，即可将毒液吸出，孙女儿，你几时见过爷爷要把整颗宝珠拍碎给病人服下？”

    小美说道：“是啊，刚才我也奇怪，那这个姐姐到底中的是什么毒？我见她脸色红红的，看起来不是已经没了中毒的样子了吗？难道服下了螭吻宝珠也没能解毒吗？”

    老医生没有直接回答小美的问话，看看我，缓缓说道：“这山里藏龙卧虎，你们惹了不该惹的魔头了。”

    我心说我倒是不想惹麻烦，可麻烦总是自己找上门来我有什么办法？忙拉了把竹凳在老头对面坐下，耐心准备接受教育。

    见我不说话，牛老医生问道：“你说你那同伴是心口中了毒针，那在她心口处，你有没有找到那根毒针？”我忙连连摇头。

    牛老医生缓缓将身子靠向竹椅靠背，这场面，木屋里，灯光下，暗影之中蜷着个白胡子老头，气氛有些诡异。

    只听他沉声说道：“这就对了，发针射伤你同伴的，不是常人，是这山里的妖怪。”

    牛小美毕竟年纪小，听他这么说，吓得啊的一声，不自觉地，身子靠在我身旁蹲下，似乎正瑟瑟发抖。

    我心说当然是妖怪，而且非常得妖，白胡子的老爷爷果然开口就是鬼故事，吓唬小孙女。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老头子刚才说什么治不好，这件事我比较担心。

    牛老医生接着说道：“那个丑女人就是在这大山之中，妖兽修炼成精的妖怪，射中你同伴的毒针，是从她口中吐出的吧？”

    我心想兽人族的确是妖怪，这话没错，于是点点头。

    老头道：“那就更不会错了，这毒针是那妖怪以自身妖血凝聚而成，一旦射入人体，见血即化，毒性迅速进入中毒者体内，中此毒者，起初毒入血液，面上会有灰白之气，次而毒入五脏六腑，脸色转青，再次毒入骨髓，脸色转金，到了第四层，毒素在全身扩散，脸色转为紫气，至多再有一个时辰，中毒者就会毒发身亡，而且死后身体会化为清水，无迹可寻。

    这妖怪在这方圆千里的山中，这些年不知害了多少人，有的人进入山中之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多半就是遭了这妖怪的毒手。”

    老头顿了顿，见我张着嘴一脸痴呆，似乎没听懂的样子，只得又继续说道：“多年前这妖怪曾经伤到过老夫的一位朋友，因老夫救治及时，这才未曾伤了性命。

    后来也有中其毒者，境况不一，更有山中农夫受其戕害者，救治不及，送到我这里时，毒性已然发作，死后身体化成清水，是故老夫对此妖物及其妖毒有所了解。

    这毒性进入人体之后，若只是灰白脸色之时，施以汤药，配几味宣泄解毒的猛药，花半个月左右服药调养，也可消解。

    若是脸上已现出青气，必须以螭吻宝珠这类能克制百毒的神物，削下粉末，以老酒辅之服用，三次之后，也可消除。

    但一旦中毒者脸上显出金色微芒，妖血之毒进入骨髓之中，此时即便将那螭吻宝珠整颗服下，也只能暂时压制毒性蔓延而已，百日之后，伤者还是会紫气绽出，毒发身亡。”

    这下我急了，忙道：“这么说龙儿的毒还没解除，只剩下百日之限了？那还有其它救命的办法吗？”

    老头沉声道：“有倒是有一个，但这法子太难，我看很难办到。”

    我大急：“您老快说，不论多难，我拼了命也要办到！”

    老头想了想，道：“这妖血之毒虽霸道，但解铃还须系铃人，为今之计，只有找到那个妖妇，取她体内一些活血回来，老夫再配上几种罕见的毒药，熬制七日，制成逆血毒，喂你同伴服下，以毒攻毒，或有一线生机。

    但这妖怪行踪甚是隐秘，又极其凶恶，寻常人近它不得，要取它体内的血谈何容易。

    好在这世界之大，总有异能人士，老夫刚好有恩于几个世外高人，若老夫出面去请他们联手帮忙，或许能成事也未可知，你们之前遇到那妖怪是在何处，她伤人之后去向何处，可还记得……”

    老头刚说到需要轸水蚓身上的活血，我的脑袋嗡的一下就混乱了。

    那妖妇轸水蚓已死，尸体已然化成水，这下还上哪儿去取她的活血，长右倒是咬了她，可长右此时在湖里养伤，那一嘴血肯定也找不到了，这下怎么办？难道龙儿真的就只能再活百日了吗？

    我勒个去，我这倒霉体质，人家龙儿在这山里无忧无虑地生活了十几年，这才见到我几个钟头，就被我连累成这样，我他喵的干嘛把还没死的轸水蚓拖到龙儿身边啊。

    我又悔又恼又伤心，一气之下用力甩了自己几个耳光。牛小美被我的举动吓到了，连忙抓住我的手，道：“孙哥哥，你别这样，这位姐姐百日之内暂时还没有事，况且爷爷不是说还有办法吗？”

    我哽咽道：“没了，那个轸水蚓射出毒针之后就被一只灵猴给咬死了，尸体早就化成了水，此刻还上哪儿去找她的活血？”

第三十六章 妖血毒针（下）

    牛老医生见我竟能说出那怪物的名字，也感诧异，道：“不错，那妖怪就是轸水蚓，你竟然知道它的名字，难道你也是……”

    “再无其它办法了吗？”我急切地打断。

    “唉……”老头叹了口气。

    听此话我心知龙儿命不久矣，顿时脑海一片空白，一阵极度的酸楚袭来，此刻我只想能和龙儿单独多待一会儿，之前老头说这世上有什么世外高人，我就猜到只怕是我族人，但眼下我懒得再和别人扯那异人族和兽人族的破事儿，于是我强压着悲痛，站起身来尽量保持礼貌，抱拳道：“多谢老人家救治，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这位朋友既然已经无法可医，我看二位忙了一夜，不如先去休息吧，这里由在下守着，龙儿病情若有变化，再来讨教二位医仙。”

    老头见状也不便再追问我的来历，只得从竹椅中站起身，长叹了一口气，道：“也罢，容我再想想办法，孙女儿，你也去睡吧。”说罢杵着拐杖，出正屋去了。

    小美跟着她爷爷出去了，不一会儿又抱着一块厚厚的呢绒毯子进来，递给我，幽幽说道：“孙大哥你别太难过，爷爷既然说他再想想办法，兴许真能想到也有可能，你不知道，我爷爷有很多朋友，那些人简直像仙人一样，也没准儿谁就有办法能给这个姐姐解毒呢。山里凉，你不睡觉的话，还是裹着毯子好一些。”

    我低头道了声谢，见小美出屋去了，顺手把毯子抖开，加盖在龙儿的身上，细看龙儿，只见她侧着脸，略微张开的朱唇内，呼吸均匀，我凑近闻了闻，只一缕兰麝香气，加上些许酒香，并无重病之人那般恶味出入。也不知何时，全无意识的龙儿竟于睡梦中将一只手从被中抽出，垫在了腮下，看情形，就像熟睡中的娇憨少女一般，情况似乎好转了些。

    这时牛小美又走进屋来，只见她用火钳提着一个旧搪瓷脸盆，盆中放着一堆炭火，似刚燃上不久，见我把毯子加在了龙儿的身上，轻叹了一口气，将炭火盆放在竹榻边，顺手将她爷爷坐的那张竹椅拉了过来，轻声对我说：“哥，坐下歇一歇吧，烤烤火，姐姐没事的，你别冻着。”

    我感激地望了望小美，在竹椅里坐了下来，旋即又好好盯着竹榻上的龙儿，我听到小美在身后轻轻掩上屋门，但我没回头，此刻，我的眼里只有龙儿，一刻也不肯移开。

    山里的夜很安静，那盆炭火也不知是因为用的炭很干燥，还是因为不愿打扰这片刻静谧，并没有发出“毕毕剥剥”的炸裂声，只默默散出热量，把屋里烘得暖暖的。

    望着甜甜睡着的龙儿，想到百日之后，她就将要撒手人寰，我的心揪成一团，虽然和龙儿相处的时间不长，我却像早就认识她一样，这一刻，我的目光和我的心里，就只有这一个人，和她相比，这一世我所遇见的那些可爱的姑娘，那些清秀的隔壁班女生、那些懵懂的同桌的她们、姬铃儿张月鹿等等美人，甚至就连正在给予我帮助的牛小美，在我脑中的样貌，竟然全都变得很淡，唯有龙儿，是那么地清晰。

    眼前这个人儿，若如她所讲，经历了几百年的轮回却没有饮下孟婆汤，应该早已将世间之无奈和人心之丑恶看了个够，但经历了这么多，她的心地却依旧那么善良。初见到我，就给我做饭，缝衣，只因为见了我的样貌，就能把这些谜一样的过往毫无保留地对我倾述，被人偷袭之时，先想到的也是把我推开，就连敌人受了伤，她想的也是要给对方急救治伤。

    低头望着身上这件龙儿亲手给我缝制的，非常合体的民国款式的长衫，不知不觉间，一滴眼泪掉了下去，落在长衫的衣襟一角，瞬间就没入了布料之中。

    思索着之前龙儿和我说的那些前尘往事，我脑海中也不知是想象，还是真的是回忆，竟然莫名浮起一些飘渺的、幻如隔世的片段。

    那些感觉十分虚幻，恍惚间，就似回到那一世世的人间，只见，扬州城下，贼兵猖狂；青山绿水，樵渔相伴；兴兵护国，遗孀扶棺；终老田舍，火中双亡……

    至此时，我不再相疑，眼前这个女子，就是冥冥中我的天意，是我生存的意义。若是她不在了，那我这一世的野望，将只剩下荒唐，想也能想见，不会再有任何欢乐的时光。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我的双眼模糊了，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木屋墙上松木制成的窗框上，阳光早已不知不觉的照射了进来，木屋外的湖边，也似大海涌起早潮一般，湖水轻拍湖岸，发出哗哗的响声，几只水鸟吵吵嚷嚷，为几口食物奔忙，然而这一切，我都没看到，也没有听到。

    忽然有人轻拍了一下我的肩头，我揉揉眼回头一看，原来不知何时，牛老医生竟已经开门进来并站到了我的身后。

    见他脸上气色困顿，像是一夜没合眼的样子，我心知定是为了龙儿的病情而不眠，也有些歉意，忙站起身子，躬身抱拳道：“有劳老医仙费心了。”

    牛老医生拍了拍我的肩，缓缓说道：“趁小美还没起床，我问你一事，你不可隐瞒。”

    我看看他的脸色，心知他要问什么，道：“不错，我不是寻常之人，我和我的这位同伴，都是异人族，我们都身怀异能，也就是您所说的世外高人。”

    老头点点头，低声道：“你族之事我并不十分清楚，但有一事我想拜托你，小美并不是我的亲孙女，她的父亲，正是你族中一位和我交好的异人，她尚在襁褓之中时，因为有些挂碍，就将她交给我代为抚养，此后一去十六年再未现身。此事还望你能代为打探。”

    我心想我自己的身世都还是一片空白呢，哪有能力帮你查失踪人口，再说龙儿现在这个情况，我根本没有管闲事的心情。但出于礼貌，我还是点了点头，说了句：“有机会我一定去查。”

    老头见我答应得爽快，也不疑有他，接着又道：“昨晚我想了一宿，恐怕你同伴所中之毒，还有一个办法。但这个办法能不能成功，就得看天意了。”

    我本已是心如死灰，听到这话，眼前一亮，急忙问道：“什么办法？？”

    老头不急不慢说道：“我思索，那妖血是至邪之物，然天地之间，有邪物就必有至正之物相克，万物至正莫过于龙，龙虽变幻难觅，龙气却有迹可循，而普天之下，龙气最盛之处，莫过于天下龙脉之祖，巍巍昆仑，你是异人，有超越常人的大能力大造化，若是你能找到昆仑四宝，以那四种至阳至刚的龙气之地所产的神药，必能消弭妖血之毒。”

    我忙追问道：“昆仑四宝是什么，昆仑山那么大，在哪里能找到这些神药？”

    老头沉声缓道：“当年我师父在世时曾经说过，天地间，唯昆仑山龙气冲天，而昆仑山中，有座那棱格勒峡谷，也就是世人所说的死亡谷，医家世代相传，此处所产的昆仑地灵芝、千瓣雪莲花，九头黄金狮子草，药效比那寻常灵芝雪莲狮子草要强上何止千倍万倍。

    你要记住，昆仑地灵芝，外形不似普通灵芝，其芝体长于土下，地面只露枝叶，但其枝叶形似绿色绒团，倒也好辨认，唯其稀少难见，想要找到需要点运气。

    其次，千瓣雪莲花的花形比寻常昆仑雪莲要小，而且只长在悬崖绝壁之上，想要采到也是极不容易之事。

    其三，那九头黄金狮子草，多生于有地下暗河之处，岩石块垒之中，形似普通狮子草，但其植株分三台共九叶九头，且色泽金黄，茎杆十分强韧，倒也不易认错。

    除此之外，就是那第四味神药，但此种神药想要找到，却是千难万难，能不能找到，就看老天眷顾不眷顾了。”

第三十七章 去留两难（上）

    少年游

    离情东流水，一去难相逢。

    行云无定数，犹到魂梦中。

    可怜天意薄于纸，

    佳期最难重。

    细想从来断肠处，

    此番又不同。

    老医仙正说到第四种神药，又停了停。

    “最后一种是什么？”我忙问。

    老医仙道：“最后一味神药，名为钦原蛋，我师父曾说过，昆仑山死亡谷有一种叫做钦原的五彩大鸟，其外形像马蜂，首尾大而腰细，大小类似鸳鸯，这钦原尾羽内有尖刺，若是螫了其他鸟兽，鸟兽立时便会倒毙，若螫了树木，树木也会枯死，人遇上它往往凶多吉少，但它所产下的蛋，其蛋壳研磨成药粉，却有肉白骨生死人之奇效。

    我寻思，若能收集到这四味昆仑神药，不止你这同伴所中之毒应该能迎刃而解，甚至还能强健身子，平增数十年寿命。只不过……”

    老头低叹一声，道：“且不说那死亡谷乃是人间险境，素来有道是百人去一人回，就算平安到了谷内，能不能找到钦原神鸟，能否顺利取到它的蛋，尚在未知之数，唉，所以我说，一切只能看天意了。”

    我一边听，一边在心里仔细默记着老头对那些神药的描述，听到这里，我的心瞬间狂跳起来，用力拍了拍胸脯，大声道：“莫说是死亡谷，便是这些神药藏在阎王爷办公桌的抽屉里，我也要到地狱里去把它抢回来！”

    此时，牛小美左手拿着几只茶碗，右手提着一个冒着铁观音那种独特香气的小巧的茶壶走了进来，正好听到我大叫着要去下地狱去抢东西，吓了一跳，疑惑地小声问牛老医生道：“爷爷，孙大哥不会是想要殉情吧？”

    老头忙将小美拉过一旁，低声道：“别胡说，只是昨晚我想到了这世上的几种神药或许能克制这位姑娘所中的毒，你孙大哥要去采药救人。”

    “去哪里采药？危险吗？孙大哥没干过药农的活，要不我陪他去找吧？”小美急切道。

    “你知道他要去什么地方吗？胡闹。”老头也急了。

    他们二人声音虽小但我都听到了，为免小美太过担心，也担心这小妮子真要陪我去昆仑山，到时候若是遇上危险难免照顾不过来，于是我走过去，强笑着对小美说道：“妹子别担心，我大约就是去青藏高原那边找点藏药，我虽然没干过药农，但你孙大哥我有钱，实在找不到还可以从当地药农手里采购，你就不用去了，多谢妹妹好意。而且那边紫外线强，你这么漂亮的人儿，跟我过去被晒成高原红的脸蛋就糟糕了。”

    牛老医生感激地望了望我，道：“你倒是提醒了我，多年前我在福建中医学院，也就是后来的福建中医药大学任教的时候，我曾经带过一个来自西北边陲的很优秀的学生，名字叫江白强巴，是个藏族小伙子，当然，那时候是小伙子，现在应该四十出头了。

    我这个学生对藏药和中医药草学颇有心得，甚至超过了我，听说毕业后分配到了青海省地质研究院，经常跟着地质科考队进山，这人是个热心肠，你到了那边先去找找他，以他所学的专业和工作经验，应该能给你帮上些忙。”

    我努力记住老头给的这些信息，想到这人的名字有点意思，心念一动，问老头道：“从名字来看，您这位学生只怕是位个子不高的大胖子吧？”

    老头奇道：“你如何知道？”

    我道：“江白是活佛的名字，说明他小时候当过小喇嘛，寺院里伙食好，他应该长得圆滚滚的，性情也比较友善，所以活佛师父又给他取了强巴这个名字，强巴在藏语里，意思是弥勒佛。”

    小美很好奇道：“那你怎么知道他个子不高？”

    我笑道：“他人要是又壮，个子又高，他师父就会给他取多杰这个名字了。多杰在藏语里，意思是金刚。”

    老头赞许地笑道：“小朋友，没想到你不但会武艺，重情重义，还知识渊博，有一手推理的本事，不错，呵呵，不错。”

    我有点不好意思，道：“您老过奖了。”

    这时忽然听到竹榻之上传来一阵“吱呀吱呀”的动静，我连忙回头望去，只见龙儿正从竹榻中撑起身子，一看到我，脸上立刻露出一丝微笑。

    “你醒啦？！”我连忙跑过去，伸手扶住龙儿。

    “这是哪儿？”龙儿问道，她声音有点沙哑，似乎身体还有些不适。

    我接过牛小美递来的一碗热茶，举到嘴边吹了吹，送到龙儿面前想要喂她喝，龙儿见有陌生人在侧，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接了过去，自己慢慢地喝。

    “好香的茶。”龙儿轻声说。

    “这里是我朋友的家，这位老先生，就是给你解毒的老医仙，这位小妹子，叫牛小美，是我的朋友。昨天你中了毒，我把你背到了这里，昨晚已经给你喝下解毒药了，但是可能还有些不清爽，过两天我再去找几味药材，到时候熬了药给你喝下，你就完全好了。”我不想龙儿知道实际情况，毕竟真实的情形太过凶险，知道了也不过徒增担心罢了。

    “是这样啊。”说着龙儿把小茶碗里的茶喝得干干净净，清了清嗓子，顺手把碗递还给我，我接过来的时候。她的手指碰到了我的手腕，并且有意无意地停留了大约一秒钟。

    我心叫不好，连忙缩手，但还是慢了。龙儿碰到我的手时，我似乎感到有一点点晕眩，心里明白她正在复读我的记忆，于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毕竟想在龙儿面前撒谎，基本没有不被揭穿的可能性。

    龙儿伸出一只小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只听她柔声道：“你这一夜辛苦了，我身上没力气，扶我起来吧。”

    我忙小心地将龙儿从竹榻上扶起，昨晚忘了给她脱鞋，龙儿下了榻就站住了，她向牛小美招了招手，微笑道：“小妹妹，麻烦你带我去洗洗脸，还有，我想去方便一下……”

    小美看到龙儿好转了，也十分开心，高高兴兴地过来扶着龙儿就往外走，看到她俩出门时手拉着手，我不禁吐了吐舌头，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我和小美接触过的所有场景，万幸，我好像没有对小美人儿牛小美做出过什么不合适的举动，也没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否则她们拉这一下手，所有事情就被龙儿知晓了，到时候龙儿肯定认为我就是个滥情的登徒子。

    见她们走了出去，牛老医生低声问道：“这位姑娘温柔稳重，也是你族身负异能之人吗？”

    我不愿透露太多，敷衍道：“嗯，她是我女朋友。有点小本事。”

    老头道：“我看她身子虚弱，似乎天生体质欠佳，这次又中了这妖血之毒，恐怕不堪远行奔波，要不就让她留在我们这里，也方便照顾，你去跑一趟，找到神药回来，再做医治。”

    老头所说的也正是我心里隐隐犹豫的问题，一方面，我此去昆仑山寻药，路途颠簸，目的地那昆仑死亡谷更是危机四伏，何况听那钦原神鸟也极其凶恶，带上龙儿一起去的话，似乎更加困难重重。

    但是把龙儿留在这里也不是完全之策，想到昨晚那些流氓地痞团伙，万一那个黄毛，哦不，光头瘪三儿，把兽人族引来，到时候留下她们三人在这里，老的老，弱的弱，只怕也难以自保。

    要是把龙儿留下，其实山腹中那个大山洞倒是个理想的藏身之所，但没理由让别人老医生一家抛家弃舍去黑暗中过活，这个想法不切实际。

    我心想要不，叫朱亥汇点钱过来，我到镇子附近给他们买一座瓦寮，应该也不会太贵，其实也不必找朱亥要钱，之前他转给我的钱拿来在这边山外买个别墅加上装修家具物管费都还绰绰有余，别说那泥墙土瓦的寮寨了。

    但问题的关口在于，若不带龙儿同去，这百日之限就好比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就算找齐神药，万一旅途中出点差池，耽搁了时间，赶回来慢了，那才是大事不妙。

    我一时间陷入两难，抓耳挠腮没了主意，没有回答老头的话。

    想起朱亥，我顿时想到，有困难找组织啊，其实只要小心点不要把龙儿的事情说漏了嘴，在探险找神药这方面，胖猪这家伙，还有铃儿，包括咱们西南支部的楚老头和其他手足，他们应该能出不少力。

    和我一个人比起来，团队的能力要大得多。

    我刚想问老头有没有卫星电话什么的，借给我使使，忽然我又想起，和朱亥交往那么久，我竟然没有问过他的联系方式！

    包括铃儿、楚老大、杨梓！

    靠，我可能真的是有社交障碍，平时不爱和人联系，这时候需要朋友帮忙了，才发现根本不知道别人的电话号码。

第三十七章 去留两难（下）

    正踌躇间，龙儿和小美回来了，站在门口，龙儿经过一番洗漱，气色好多了，俏生生的脸上，明艳动人，丝毫看不出中毒的迹象。小美还是很开心的样子，说：“你们都饿了吧？我煮了粥，都来吃点儿吧。”

    不提吃的还好，她一提起食物，我的胃就听到了，立马开始抽条。算起来从我在山洞里醒来打水漂开始，到现在都快三十个小时了，这期间我就只喝了点蘑菇野菜汤，龙儿就更别说了，只喝了一壶酒。

    我连忙道：“好啊，恭敬不如从命。”说着大步走出木屋，挽着龙儿，跟着牛小美来到侧边一间稍小一些的木屋里。

    小木屋里陈设很简单，门后边一个简易的土灶，屋子当中间儿一张木条拼接的矮桌子，周边放着几个竹凳，桌上放着一口铜锅和几只土瓷碗，一进去，小美连忙给大家盛粥，刚揭开锅盖，一股浓郁的香味就飘散开来，拿起碗我就迫不及待地尝了尝，这白粥是粳米和香米混合着煮成的，口感不是很稀，软滑又有嚼头。

    粥里只放了点粗盐，没有放味精，却非常可口，里面还有些蛋花和细碎的肉块，肉质松软清爽，就算已经剔除了骨刺，但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肉。

    龙儿和小美吃相都很秀气，一小碗粥，吃了半天没吃完，老牛医生年纪大了也很稳重，只吃了几口就放下碗了。

    我可是饿极了，顾不上形象问题，三下五除二就划拉下去三碗，这时龙儿吃完一小碗稀粥，将碗放下，小美又力劝她再吃点，说这蛇粥最补身子，不由分说又给她盛了一碗。

    这一碗刚吃了几小口，见我已经将锅子抬起来拿勺子去刮糊锅底，龙儿无声轻笑了一下，拉了拉我的衣袖，将她那大半碗没吃完的粥递给了我。

    她的动作是那么自然，就像贤惠的妻子轻劝鲁莽的丈夫那样，我用询问的目光看着龙儿，龙儿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吃不下了，我不客气地接了过来，刻意放慢速度，一勺一勺吃得干干净净，若不是有外人，我很想把碗底都舔一遍。

    牛小美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和龙儿这些情形，没憋住，发出一串风铃般的笑来，我有点不好意思，摸着后脑勺说：“没办法，太饿了，见笑见笑。”

    这时龙儿忽然开口对我说道：“吃饱了没？”

    我放下粥碗，道：“饱了。”

    龙儿柔声道：“我们在这儿打扰了人家半天了，按说差不多该告辞了。只是你一夜没睡，需不需要休息一会儿？”

    我摇了摇头，说：“不用。”

    小美见龙儿说出这话，忙道：“龙姐姐你干嘛急着要走啊，和孙大哥在这里多呆几天嘛。”

    牛老医生望了望我，道：“这位姑娘身上余毒未清，刚才我和你说，最好她能留下来，在我这里，也有个照应。”

    我正要开口，龙儿却站起身来，对牛老医生一躬到地，说道：“还未多谢老先生救命之恩，这次老先生耗费心力施以援手，本就让小女子心有不安，何敢再多做叨扰，况后续用药之事我们已然知晓，既然是我们自己的事，若能顺利找到神药救回小女子这条贱命固然是好，纵有些滞碍之处，那也是天命难违。”说罢看着我，那意思就要动身出发。

    那些情感专家说过，夫妻情感生活中，最重要的一条莫过于一定不要违背女人的意愿。我本来对这个事情尚在两难，这时候见龙儿发了话，也只好急忙站起来，道：“那就事不宜迟，我们收拾东西出发吧……”

    刚说到这儿，我突然想到，我那个背包早就丢在兽人族的矿场里了，此刻除了身上的衣服和鞋，我没有任何东西需要收拾，龙儿也一样，之前急着把她从山里背出来，也没来得及看看她那个小山洞里有什么东西是需要随身携带的。

    没有东西，也就说明没有钱，连现代人最起码的手机都没有一部，这样我们怎么去昆仑山死亡谷，难不成天天睡马路边，一路讨饭过去？

    牛小美看看我，又看看龙儿，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摇摇头说：“孙哥哥，我看你想回到镇子上都难吧。”说罢从胸前衣襟暗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白色的香囊打开，从里面摸出来一小沓钱，约摸有几百块的样子，对我说：“家里就这点钱，山里人家用不着，哥你都拿着，到了三明市，你再想办法。”

    江湖儿女本不需拘泥太多，我点了点头伸手接过，看了看身上这身长衫，摸了摸发现没有兜，小美笑了，把那个香囊也递给了我，香囊上有根红色的绳线，用来扎紧袋口的，我把钱塞了进去，顺手把绳线绕到手腕上缠了一圈，将香囊绑在手腕上，然后抱拳对小美说：“多谢妹妹。”

    转身又对牛老医生说道：“老医仙，我们这就出发了，但有一事未请教，那几味药材找到之后，不知该如何服用？”

    牛老医生道：“不难，几味药材晒干磨成粉，不需药引，不分君臣，等例配之，直接和上酒服下即可，服药之后不可见风，阴凉僻静之处睡一觉，出一身汗，应该就可以将余毒排出了。”

    我忙道：“多谢。对了，还有一事，老医仙，小美，昨晚那些恶人，虽然被我打跑了，但利益所趋，难免他们还会邀约人手再来呱噪，昨天他们吃了亏，再来的话恐怕对二位不利，我看二位还是暂避为好。

    此间向东北偏北直线距离约摸二十公里，林间有个空地，空地边靠君子峰山脚一侧有个山洞，里面有一些生活用具，洞外取水寻猎物不难，而且位置隐秘，为防不测，我想二位不妨可以到那里去避一避。只是那山洞中有块石壁破洞与另一个大山洞相连，那大洞中有些冷风吹出，若要住人的话，还需要把破洞堵住。”

    牛老医生倒也不像普通老头那样无理由倔强，颔首道：“我本来也有意到山外的朋友家去盘桓几日，但我一贯不喜那人文渊薮之地，既然山里有地方可以住，也好，这里的山林小美又最熟悉，你放心，下午我们就收拾东西出发，应该不难找到你说的这个地方。”

    说罢众人起身到了屋外，小美许是有些担忧，一边走，一边拉着龙儿的手，叽里咕噜说着体己话。只见龙儿像个大姐姐一样，抚着小美的刘海儿，轻声道：“别担心，有你孙哥哥陪着我，什么事都不用怕的。”

    一旁的我，听她这么说，不免心潮涌动。我知道龙儿不是随便说说而已，她对我的这份信任也绝对不是这两天之中建立起来的，只怕是在那几百年的生死轮回中，让龙儿把我当成了这世间，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这是我第一次知道自己被人需要，不再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姓孙的，一定不能辜负！

    牛老医生祖孙二人直把我们送出很远，我再三辞行，这才停下。

    小美还是不放心，说要送我们到镇上，我提醒她该回去收拾行李进山了，方才罢了，临走，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番龙儿的饮食禁忌，这才依依不舍地搀着牛老爷子回去了。

    我发现女人和女人之间，要建立感情似乎很容易，基本上看顺眼了就成。

    依着小美的指点，我和龙儿顺着山间小路向镇子的方向走去。

    龙儿身子虚弱走得慢些，我想背她，可她又不让。

    清晨的林雾盘踞在树梢上，阻挡了部分阳光，使得林中的小路显得有些黯淡湿滑。

    缓缓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我对龙儿道：“到了镇上，我去雇个车，快的话应该下午就能到三明市，到时候我想办法找人帮忙。”

    龙儿停下脚步，眨巴着大眼睛，问我：“找什么人？帮什么忙？”

    我道：“你没有身份证，我的也没带，所以我们坐不了飞机，我得想法儿找个车，还有我的钱在家里的卡上，卡没带出来，到了三明市，我得联系之前的同伴，落实钱和车子，这样我们才能去青海啊。”

    龙儿望着我甜甜地笑了，柔声说道：“我们不去找药了，那地方太危险，我不要你去，你就安心陪着我，我们好好过完这最后三个月吧。”

    “你说什么？！”

    我像被一个炸雷击中般，呆呆站着，像个傻子一样。

    龙儿却笑得很轻、很甜，又很坦然，似乎那百日之限，那体内暂时被压制的，将来终要发作取她性命的妖血之毒，跟她毫无关系一般。

    我不知该说什么，却听龙儿又幽幽说道：“那个小妹子心里很喜欢你，你如果不想回异人族组织的话，等我死了，就去找她吧，你们在一起，应该会幸福的。”

    顿了顿，她又说道：“原本你现在回去也行，但我怕人家说你无情无义，将来对你不好，所以你还是再陪陪我吧，既然出来了，我也不想再回去那个山洞了，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你带我去看看，好吗？”

第三十八章 狴犴与獐

    吉凶歌

    金榜显名第一先，井星造作旺田蚕

    妇人逐客流人缘，田园退尽守孤寒

    鼠目丈夫愚且笨，虎头恶兽逞凶狂

    吉凶本来无定数，正气满腔赛筇川

    我被龙儿的话吓呆了，听这意思，她刚才对小美祖孙两所说的，全是敷衍的话，她内心的想法，似乎已经决定要决然赴死了。

    我明白她的心思，一来是知道那些神药找起来很难，本身能找到并收集齐全四种神药就相当不容易，基本上属于小概率事件，更何况时间只有这短短的百日之限。

    二来这昆仑死亡谷乃是世间极险要的去处，龙儿不愿意我为了她以身犯险。

    三来龙儿兴许还有些自恃奇能的缘故，毕竟，这一世走了，几年之后，所有记忆和能力又会在另一具身体里复原。

    轮回，轮回。

    普通人眼里那个无上的大限，那道堵在前进路上的，向四面八方无限延伸的，无论如何也无法跨过去的墙，在龙儿这里，却荡然无存，只要人类没有灭亡，她就永远存在。

    龙儿就像世间的一只不死鸟，跨越终极的一只黑凤凰。

    换做任何人拥有这样的能力，恐怕也会对生死之事看得很淡。

    但我不一样，龙儿要是真的不在了，我还孤独地活在这世上，就算八年之后能顺利找到她的转世，问题是我们还怎么延续这段感情，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去对一个八岁的小女孩谈情说爱，想想就恶心。

    我下了决心，对于她这个想法，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支持。

    于是我点点头，说：“好的，说到好吃好玩的地方嘛，我听说西北有座昆仑山，又称昆仑虚，西起帕米尔高原，伸延至青海，海拔5500多米，号称我神州的万山之祖，山里熊虎出没，雪景怡人，奇观天险数不胜数，还有很多不冻泉，要是没人管，咱们还可以泡泡温泉，我们就去那儿吧。”

    说着我就继续开路，走了两步，见龙儿并没有跟上，我又回头笑道：“对了，青海的好吃的可不少，除了兰州拉面、大块煮羊肉之外，我准备带你去尝尝尕面片，还有夹沙牛肉、发菜蒸蛋和酿皮。”

    我向龙儿显摆的这些，其实除了拉面之外，我都没吃过。之前老老实实上班那会儿，总是憧憬着想去敦煌看看，但有钱没时间，有时间没钱，总是没机会，只能整天在旅游杂志上饱眼福，不过也顺便记住了这些大西北的美食名称。

    我见龙儿不答话，便又走回到龙儿身边。

    龙儿一脸的平静，问道：“你说完了？”

    我很认真地说道：“没有，还差一句话。”

    “是什么？”

    “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我的语气依然平静，但终于把心里最想说的话说了出来，我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深情地望着龙儿。

    龙儿的脸色却慢慢沉了下去，半天，才轻声说道：“你刚认识我两天。”

    我说：“嗯，没错，但你可以复读我的记忆，看看我有没有说假话。”

    龙儿出神地望着我，却没有伸出手，过了一会儿，低下了头，柔声道：“我相信你。”

    树林里安安静静的，间或有几声鸟鸣，也不甚欢畅，太阳升起来了，但乳白色的晨雾尚未散去，蒙蒙郁郁的山林中，周遭温度不是很高，从昨天到今天简直是一团乱麻，也忘了抽空问一问小美，现在是几月份了，感觉看那林花丛丛，似乎应该是春天了，但我心知山里的气候随海拔、山势、林木疏密度等因素影响，普通的特征是做不得数的，正所谓山中有四季，十里不同天。

    应该是初春吧，因为我身上的一件单衣并没有为我遮挡住多少凉意，但龙儿的一句，我相信你，却好似一阵夏天和熙的微风，吹暖了我的胸膛。

    我很认真地对龙儿说道：“小姐姐，你放心吧，真要到了一切无可挽回之时，我会陪在你身边，陪你走完这一程。但这之前，虽然找药这件事希望确实很渺茫，但如果不拼了命去试一试，这辈子我都不知该怎么去原谅自己。”

    龙儿叹了口气，道：“唉，由得你吧。”顿了顿，龙儿笑了，又道：“以后你还是叫我龙儿吧，别喊姐姐了，听起来别扭。”

    我心里一甜，逗她道：“那你叫我死鬼吧，现在都这么叫。”

    龙儿在山里待久了，知识有点与时代脱节，不知是我开玩笑，显得有点惊讶，问道：“这个好像是骂人的话呀？”

    我见她那么天真，决定哄到底，道：“不是，这个是女生对自己喜欢的男人的称呼，现在流行这个。”

    龙儿不知是计，也不扭捏，道：“好吧，死鬼。”

    我愉快地答应了一声：“嗯，那咱们快走吧，中午能赶到镇上。”

    一路上龙儿告诉我，她八岁那年来到福建武夷山，在山中逛了几天，风餐露宿，越走越深，后来找到了那个山洞，一开始，她在山里找些野果、蘑菇充饥，几年后，年纪稍大一些，她就在山中寻些药草，每个月也出山一次，到集镇上去，和村民换点生活用品和盐米等物。

    山洞里什么都好，就是有些潮气，住久了，龙儿老咳嗽，后来有一次她在山里捡到一块巴掌大的原生矿，也不知是什么品种的宝石，但看起来应该比较值钱，她拿到镇上，刚好碰上一位东北的行商，于是便用那矿石和他交换回一大堆锅碗瓢盆布料针线，还有一张熊皮，有了那张老熊皮，再垫下些干树皮干草当做床铺，隔离了潮气，慢慢地身体就好多了。

    洞中的岁月走得慢，龙儿有时也会想，这一世就这样远离尘世慢慢消磨就好，她很疲倦了，不愿再卷入那些阴谋和杀伐，也不愿再遇上我。毕竟，每一次，都没有什么好结果。可谁知，都躲到那么偏远的大山深处了，有天回来一开门，我竟然就那样好好地躲在锁住的山洞中。

    天意要弄人，谁能躲得过？

    在茂密的树林间行走，山路起起伏伏，从稀疏的枝叶间望去，近处的树林一片浓绿，远处的树林，一片苍黑，这山景，像一副水墨画一般，在这样诗画般的意境中，我们俩边走边聊，也实在是贪恋这景色，走得很慢。

    忽然，本和我并肩而行的龙儿，停下了脚步，拉了拉我的手袖，轻声道：“死鬼，你听到什么了吗？”

    我刚想笑，看龙儿脸色凝重，连忙静心倾听。我没有龙儿那种顺风耳的超能力，但自从在山洞里触摸到那块血红色异光流彩的石头之后，倒也算得上是耳聪目明，仔细一听之下，似乎也感觉到在那树林中无处不在的风声之内，夹杂着一些话语声。

    但这声音离得太远，听不真切。

    龙儿却能听得很清楚，她拉着我转到一棵大树之后，蹲了下来，轻声对我说：“有两个男人在说话，他们在说，为什么找了两天了，搜索了山里的几十个水塘，还是没找到轸水蚓！”

    我大惊，低声问道：“是我们一族的人吗？”

    “不是，”龙儿摇了摇头，道：“他们正在抱怨轸水蚓养伤太久，说什么南方部落现在人手不够，要是坏了上面交代的大事，会受很重的责罚的。”

    “南方部落？”我顿时明白了，兽人的据点叫部落，我们异人的叫分部、支部及下面的基地，这南方部落应该是兽人族在福建附近的一个重要据点，之前遇到的翼火蛇、张月鹿、星日马、鬼金羊、轸水蚓这五名兽将，据说就隶属于这个部落。

    南方，对了，我突然想到，天上的二十八星宿，分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共四方，每方各七个星宿，南方朱雀下面是井、鬼、柳、星、张、翼、轸这七个星宿。除了柳木獐和井木犴，其他五个都见识过了。

    看来兽人族有身份的兽将，就是用天上的二十八星宿的名字命名的，包括之前遇到的奎木狼和胃土雉，以及胃土雉所说将我养父从楼顶推下的毕月乌，据他们自己说，就是兽人族西方部落的。

    既然是兽将，按理说属于全国仅有的二十八个高级兽人将领，地位在兽人族内应该不低，这二人话语间敢直呼轸水蚓的名号，只怕本身地位也不会是兽化人之流，现在看来，正说话的二人，搞不好就是星日马和鬼金羊那对煞神。

    想起星日马，我的小腿似乎有点隐隐作痛，继而心口也开始疼了起来，因为想到了那位率直阳光的马维。

    这时龙儿又说：“不好，他们朝这个方向过来了，速度很快，其中一个人的脚步声有点怪。”

    我问道：“怎么怪？”

    龙儿皱眉又细听了一会儿，道：“太细碎，步子很轻，但落地的节拍间隙太密。”

    我心想也好，之前轸水蚓说我族人曾进攻了那个矿场，如果是鬼金羊或是星日马之中一人被我族高手打成了残疾，那倒是好事一件。

    龙儿却开始有些焦急，道：“我们被发现了，这两人正加速朝这边赶来，此刻离这里只有不到二里路了。”

    我心下大骇，在这里要是被那两个兽将给撞上，鬼金羊就够难对付的了，那个星日马蒲扇一样的大手和巨灵神般的怪力，在我心里是留下很大面积的阴影的，若是只有我一个人还好些，可龙儿咋办。

    急切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我四下打量，看到十几米外有一棵大香椿树，树干不算很粗，但树冠很蓬松，枝丫也多，我忙对龙儿道：“你隐身能隐藏多久？”

    龙儿道：“倒没有时间限制。”

    我急忙伸手抱住龙儿，纵身一跃，就跳到那大树的树冠之中，试着踩了踩其中一根粗大的树枝，还比较结实，我忙把龙儿放在树枝上坐下，身子靠着树干，又抓过几根缠绕在树上的比较牢靠的藤蔓，递给龙儿抓住，对龙儿道：“你还是隐身吧，我下去。”

    龙儿有些害怕，说：“你和我一起躲在树上啊。”

    我笑道：“敌人既然发现我们了，到这里找不到人肯定会上树搜查，到时候反而连累你。我下去找地方藏身，万一被发现了，大不了打不过我就跑，他们跑不过我，甩掉了他们我再回来接你，你拉好扶好，可别掉下来哦。”

    龙儿点点头，关切地说：“死鬼，你千万小心些。”

    我笑了笑，轻轻摸了摸她的秀发，纵身就从树上跃下，抬头看时，龙儿踪影全无，乖龙儿，看来已经施展开她隐身的超能力了。

    这时我已听到远处林子里传来嘘嘘索索的声音，似有人踏草而行，急忙转了个身，见旁边不远处有一大蓬野生的银粉蔷薇，枝丫上长满了钩状的皮刺，这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纵身跳了进去，也躲了起来。

    我刚拔掉身上的几根蔷薇刺，就透过灌木的空隙，看到小路旁无声无息地摸出来一个人，这人个子很矮，头上戴了一顶黑丝绒水獭皮的帽子，尚且比那鬼金羊矮了一头，只见他探头探脑四下望了半晌，没什么收获，对林子里说道：“老大，没人啊，你是不是闻岔了味道。”

    接下来的一幕差点让我惊掉了下巴，只见一阵草叶响动，路旁林中草丛里竟然钻出来一头老虎！

    更让人无法相信的是，那老虎走到小路中间，仰起脖子，在空气中嗅了嗅，凶狠的三角眼向四周扫了一圈，竟突然用低沉的声音开口说道：“有人来过，已经走了。”

    我被这诡异的情形吓呆了，大气不敢出，躲在花丛中仔细观察，这下看得更清楚了，这会说人话的畜生，其实不是老虎，和老虎相比，体长和壮实程度略微差了些，身后没有那钢鞭般的尾巴，毛色青灰，身上也没有老虎那种赤黄色底色和黑色条纹。

    唯独那个脑袋，巨口尖牙，耳朵前竖，怒目圆睁，威风凛凛，千真万确是个老虎脑袋。

    这种独特的老虎样子的怪兽到底是什么？我搜肠刮肚想了半天，突然想到，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龙子狴犴的模样吗？！

    难道这个东西就是井木犴？！我突然意识到这个会说人话的畜生是谁了。

    千算万算，没想到这兽人族南方部落的首席兽将，井木犴，竟然真的就是一头犴。

    看情形它是在很远的地方闻到此间有人的气味，追踪了过来。

    我向龙儿藏身的树冠望去，静悄悄地，看来龙儿还比较沉着。我心想幸好我躲进蔷薇灌木里，花香遮住了我的气味，而龙儿此刻隐身于香椿树上，这时节正好香椿发芽，气味浓重，也把她的体香给覆盖了。

    真是侥幸。

    看来，他身旁那个猥琐矮小的家伙，极大可能就是南方部落七兽将中，我没见过的最后两名兽将之一的柳木獐了。

    只听那猥琐矮小的家伙恭恭敬敬地对虎头怪物道：“老大，这里没有别人，我有个不情之请，您看，我老婆的伤，最近还是不大见好，手脚的筋脉、韧带和腱鞘全部断了，无法正常行走不说，手上也没力，您看咱们是不是能抽空去一趟南海，抓一只回来，我听说那三眼鸟的肉，吃下去不仅能治手脚断筋，就算是手脚被人砍了去，也能重生。”

    那只虎头怪伏在地上似乎在休息，这时低吼着答道：“屁话，张月鹿的体内是纯兽血，你动动你的猪脑子想想，一般对人类有用的东西，对咱们兽人族有用吗？”

    我这下明白了，原来这形貌猥琐的小男人，竟然是张月鹿的原配丈夫，一定不会错了，此人必是柳木獐。

    因为俗话说：鹿旁边的是獐，獐旁边的是鹿。

    这样一个差劲的家伙，能和张月鹿那样的美人做夫妻，小子艳福不浅啊，但我一想到他竟然能同意自己的老婆扮做普通女人，牺牲色相嫁给茶园老板，去当那山里隐秘矿场的卧底前哨，我心里不禁好笑，他头上的这顶帽子的颜色明显没搞对。

    只听那柳木獐兀自不死心，又谦卑地说道：“老大，我这不是病急乱投医吗。对了，老大，说起来，我记得我手下的兽化人说过，这附近住着一个人类老头，是方圆几百里有名的医生，治伤疗毒的圣手，你说我们找了两天都毫无轸水蚓的线索，那丑婆娘会不会去找那个医生治伤去了？”

    那伏在地上的井木犴火气很大，恶狠狠地低吼道：“我看你真是没脑子，难怪北方人把獐子叫做傻狍子。轸水蚓不管受多重的伤，只要躺在水底休息，就能慢慢恢复，还用得着去找医生吗？”说着，一只前爪在地上狠狠刨了一爪，沙土碎石的小路，顿时现出四道深深的爪痕。

    柳木獐不敢再言声，也坐下休息，这时井木犴却忽然站了起来，冷笑道：“你说起这个医生我倒是想起来了，我手下曾经告诉过我，这个医生和异人族那些余孽颇有些交往，这次我们两大部落要联手攻他们异人的南方分部，到时候有余孽逃了出来，让这个医生治好了，又留下麻烦，既然都到了这里也没找到那丑婆娘，不如顺便去找那个医生玩玩。把我的衣服给我。”

    说着井木犴后肢着地，人立起来，身上咔咔作响，后肢上的反关节突地一下向前弹出，身子略微缩了一缩，竟然瞬间恢复成一个中等身高的男人的模样。

    柳木獐很巴结地迅速递上一块毯子，井木犴活动了两下关节，接过去顺手一抖，展开毯子，如披风一般向后一甩，连头一起包住自己的身子，大步就向前而去，那形象，手里如果拿把长把镰刀，完全就是死神的样子，柳木獐在后面屁颠屁颠地跟着，像个仆人。

    二人走得很快，在林间小路上，很快就走远了。

    见到强敌离去，我正欣喜，忽然看到那棵树冠之上，龙儿已然现出身形，只见她急切的指指我，又指指敌人离去的方向，然后挥了挥手。

    我突然想起，刚才这两个兽将口中所说的医生，除了牛小美的爷爷，还能是谁？

    看来我的脑袋比柳木獐的还蠢，刚才心思跑哪儿去了。

    我用力锤了锤自己的脑袋，这下完蛋了，之前辞别牛老医生的时候，老头明明说的是，下午收拾东西出发，可现在还不到中午，而这条林间小路一直通到湖边，那湖边就只有牛小美家的那排木屋，这两个凶残的兽将要是上了门，老头子的命只怕就保不住了。

    再说那井木犴是个正宗的兽人，还会变成妖兽形态，细皮嫩肉的牛小美要是被他抓到了，只怕会被他生吞活吃了也难说......

    想到这里，我大急，对龙儿喊了句：“龙儿，我得去引开那两个怪物，你踏实待着别下来，放心，我会尽快回来的。”

    我手上还绑着小美送我的那个香囊，我怕万一和别人动起手来，搞丢了也是件麻烦事，于是我解下香囊，回头走了几步，扔给了树上的龙儿。

    龙儿左手抓着藤蔓，右手伸手接住香囊，依旧稳稳站在树桠上，却对我点了点头，大声道：“死鬼，你小心点，千万别硬拼。”

第三十九章 牛刀小试

    大风歌

    大风起兮旌旗扬

    战车奔兮辚辚作响

    大道渐远兮徒增忧伤

    大风呼啸兮来回旋转

    战车断轮兮空惆怅

    何人归兮凤求凰

    我蹑手蹑脚地向着来路折返回去，速度不慢，虽然逆着风。

    逆风也好，这样我就是处于下风口，不会被那个井木犴给嗅到气味。

    我估算了一下我和敌人的距离，大约有个六七百米的样子，这样他们应该不容易察觉我这个跟踪者的存在，但我还是有点犹豫，心里一直在盘算，该怎么对付这两个魔头，力拼的话显然不行。

    之前也不是没试过，一个兽将我都很难搞定，如奎木狼、星日马，差点就要了我的命，而如鬼金羊之流，若不是偷袭加上地形优势，我其实也没有绝对的实力可以战胜，之后他使出无影剑，我就差点被砍成几段。

    包括轸水蚓，若不是龙儿定住了她射来的漫天冰箭，我早就成了刺猬。

    何况这里是两个兽将，其中还包括会变形术的南方部落兽将之首。

    冷静了一下我想明白了，我此行目的是拖延，只要能耽搁他们几小时，打乱他们的计划，牛小美祖孙就能有时间躲进山里。

    确实没有和两名兽将正面交手的必要，那我该怎么做呢？

    我对敌经验不多，这时候临时抱佛脚，心里把三十六计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倒是让我想出了一招反客为主加调虎离山的连环计了。

    心里思索着，脚上却不慢，十多分钟后，就远远看见两个走路姿势和身形均很怪异的兽将已经在前面不远了，我急冲几步，右脚在地上猛地一蹬，身子腾空而起，从二人头顶上一越而过，落在两员兽将的前面，保持了六七米的安全距离。

    二人停下脚步，望着我，都不出声。

    我斜眼看看井木犴，又看看柳木獐，作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虚张声势地笑道：“哈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井木犴只盯着我，面无表情，柳木獐却沉不住气，道：“你是什么人？”

    我又仰天大笑了几声，脑子里迅速闪出几个念头，想到同属南方，又想到金克木的道理，于是大声喝道：“我乃是异人一族南朱雀世家年青一代第一高手，金猴子。

    井木犴，柳木獐，我找你们俩多时了，想不到今天在这里遇到了，识相的举手投降，别浪费我的时间。”

    我嘴上托大，心里却没有底气，后背上冷汗都下来了，脸上还死命绷着不露出一丝一毫的怯意。

    柳木獐明显被我这个临时想到的身份和外号震住了，一脸惊疑之色，转头看着井木犴，似乎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看来异人族世家子弟的实力，兽将们应该是早有领教。

    井木犴这时开口了，只听他不慌不忙地说道：“好啊，我投降，你过来把我们两人绑了。”

    柳木獐急了，望着井木犴叫道：“老大！”

    他是这样说，我可不敢过去，可不过去我不知道戏该往哪里演，略一思索，我想到一条借刀杀人之计，于是我依旧表现得很有气势，大声道：“两个小小兽将还需要我亲自动手？井木犴你这是口服心不服啊。

    柳木獐，朕知道你这几年没做什么大的坏事，我看这样，你过去把井木犴绑了，再打断他的双腿，防止他变形逃跑，完了我放你走，下半辈子照顾好你婆娘张月鹿，躲在家里多生几个小傻狍子玩儿，不要出来做坏事，我担保没人找你的麻烦。”

    见我对两个兽将之事知之甚深，柳木獐明显被我唬住了，面显犹豫之色。

    井木犴看了他一眼，伸手啪的一个耳光就扇了过去，柳木獐捂住脸委屈得要命，只听井木犴骂道：“没出息的笨蛋，你还真想把我绑了？我问你，你见过哪一个异人族世家的高手会如他所说，放下身份跑大山里来追踪我们兽将？”

    我心说不好，我可能真的把牛皮给吹破了，也对，已经是世家的第一高手了，高人嘛，爱惜羽毛，小打小闹的事情应该不会参与。

    就像谁也没见过巴菲特会坐在路边烧烤摊上啃烤大腰子。

    我硬撑着继续演空城计，笑道：“井木犴，你说的放在过去倒也没错，但近几年你们兽人族闹得实在不像话，没办法，我们四大世家商量好了，对于一些罪大恶极的兽将，必须进行定点清除。

    这不，我运气好，就分配到你这个简单任务，但我看你没什么实力，真是很懒得出手，柳木獐，你还不动手？可不要不识抬举哦，也行，反正你并不在我的名单上，你滚吧，我懒得修理你。”

    柳木獐刚才被井木犴骂了几句，这时见我让他走，也觉得不对，突然脑筋灵光了起来，竟然大着胆子问了我一句：“你们朱雀世家在哪儿？”

    我刚想喝骂，又觉得不妥，这个问题没那么简单，首先我不知道，只能乱编，但极有可能兽人族知道南朱雀世家的位置地点，这样就很容易会穿帮；但我若不回答，对方就会怀疑我根本就是在吹牛。

    我心想南方世家自然就在南方，异人族行事隐秘，对方未必知道得真切，说个近一点的地方，让他们以为援兵将至，吓唬吓唬他们也好，于是我不动声色，硬着头皮继续强装，道：“这个你不必知道，反正就在福建，离这儿不远。”说着我向前跨了一步，摆了个丁字步，道：“废话不要多说了，柳木獐，你滚吧，不要在这里碍事。”

    这时对面的井木犴和柳木獐二人却突然都冷笑了，我心说不好，果然，柳木獐嘿嘿笑了一声，居然还对我比出一个不雅的侮辱性手势，骂道：“哪里来的骗子，差点被你骗了过去。谁不知道南朱雀世家镇守南京，周围几百里都没有我兽族存在。”

    井木犴也冷笑着道：“莫名其妙的东西，耽搁我时间，柳木獐，杀了他。”

    我一头冷汗，心说我勒了个去，兽人族都知道，我身为异人却不知道，看来我这新人岗前培训工作没做好啊，可我怎么猜得到南方世家的位置处于东边呢？经验主义害死人，老话说得好，谁告诉你天字二号房就在天字一号房旁边的？！

    柳木獐得了令，仗着井木犴就在旁边，也不犹豫，双手一抖，手袖中亮出两把细长的腕刺，我见状连忙右腿一踢，伸手将身上长衫的下摆抓住在腰间缠了起来，光着大腿穿着那双老布鞋，形象不是很文雅。

    柳木獐看了看我的腿，鄙视地撇了撇嘴，随即就举着双刺猱身而上，恶狠狠地向我飞扑过来。

    这家伙身子矮小，身手非常敏捷，这扑上来的速度和架势，却像极了那只陪我练武多日的四耳猕猴。

    我在那黑暗中和长右拆招多时，早已将一套十二路谭腿练得炉火纯青，见他身材架势招数几乎都跟长右差不多，此刻心下一片空白，招数随心而发，身子向着敌人的来势略微一低，让过双刺，接着伸手一抬，架住他的双手小臂，接着身子略往后一撤，右脚在极有限的空间里向上蹬出，使了一招朝天蹬。

    我这一下出招速度极快，电光火石之中连出了三个动作，柳木獐根本就是猝不及防，被我一脚蹬在了下巴上，就像一个羽量级拳击手被重量级拳王一个重重的下勾拳击中一般，伴随着喀拉喀拉的骨头碎裂之声，仰头向后便倒。

    我也有些诧异，这个柳木獐也太弱了吧，身为兽将，连我一招都接不下来。

    而且刚才他扑过来的时候，那双刺朝我的咽喉刺来，他的身形、动作，简直慢得要死。

    不对！

    不是他慢，是我的动作太快！

    这几个月在山腹洞穴中练武，竟然让我的出手速度快了那么多吗？这有些违反自然规律啊，难道，是那块血红宝石，让我脱胎换骨了？

    柳木獐摔在地上，半天没起来，我定睛一看，只见他的下巴完完全全被我踢碎了，整个人昏迷了过去。

    我这腿力本来就巨大无比，加上超过姬铃儿的出手速度，全力一腿踢出，只怕已经不止几十吨的力道了，再加上那双可能是鬼脚七用过的特制陨铁底子抓地虎爪布鞋所造成的伤害，竟然一击之下让一员兽将顿时重伤倒地。

    井木犴也惊到了，扫了一眼地上的柳木獐，继而死死盯着我，沉声道：“论速度之快，力道之大，我见过的异人神将没有一个能达到你这个程度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一击得手，不免有些得意，笑道：“不是说过了吗，我是金猴子。”

    虽然一上来就打倒了一名敌人，但我并没有什么信心能打败这个会变身成狴犴的怪物，心里巴不得他知难而退，于是说道：“你带上伤员走吧，今天我饶你不死。”说完我抱着手，右脚支在地上绕着圈子活动脚踝。

    井木犴并未答话，伸脚重重踢了一脚地上的柳木獐，骂道：“死了没有，起来再打啊。”

    都被我踢碎了下巴还打什么？正在我诧异之时，只见柳木獐竟然缓缓从地上坐了起来，眼睛依旧狠狠瞪着我，伸出双手，托住被我踢碎的下巴，像捏泥人一样一通捏，不到一分钟，原本碎裂变形的下巴，竟然恢复成原样了。

    兽将果然都不是泛泛之辈，原来这柳木獐竟然是个能自我修复的胶泥人。

    我倒是无所谓，以他的出手速度，我没有落败的可能。

    我嘻嘻笑着说道：“有这本事，干什么坏事啊，影视城里做替身演员去，都不用吊威亚，摔碎了也能捏回来，包你赚大钱。”

    柳木獐这时修好了下巴，恶吼一声：“废话！”从地上一跃而起，举着双刺又向我扑过来。

    这次他的身法和出手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一倍还不止，可惜在我眼里，还是和蜗牛一样慢，只不过是快一点的蜗牛和慢一点的蜗牛的区别罢了。

    我想多体会一下这种碾压对手的绝对实力带来的愉悦感，于是也不还手，身子不动，仅靠上半身的晃动就避开了他连续刺来的腕刺。

    连续几招不中，甚至都没迫我挪一下双脚所站的位置，柳木獐疯了，突然搏命一般，一低头，整个身子向我飞撞了过来。

    这下攻击面积扩大很多倍，我不能再托大了，于是我闪电般往右边一侧身，左膝迎着柳木獐扑过来的身子猛地一顶，正中他的咽喉下方，接着起右脚一个高鞭腿，重重的踢在他的尾椎骨上方五寸的脊椎处，紧接着不等他落地，略一蹲身，又使出一个横向回旋踢，正中他的心口。

    因为这柳木獐的身体就像胶泥做的，我担心攻击他的四肢造不成实际伤害，所以我这几下都是攻击他的躯干部位，出招一气呵成，也没留力，最后踢在他胸口这一下，就像一列火车撞在他身上一样，把他踢得直飞了出去。

    就在柳木獐惨叫着飞出去将要落地之时，突然他的飞行路线上出现了一个身影，是井木犴，只见他伸手一接，抓住了柳木獐的身子。

    井木犴的速度比起柳木獐来就要快得多了，他这一个纵跃、出手、接住柳木獐，几乎就是瞬间的事情，当然，我看得清清楚楚。

    同是兽将，光看速度的话，这人就比柳木獐强上不知多少倍。

    明明已近午时，阳光却十分暗淡，也不知几时开始，天变得阴沉沉的，乌云压抑着人心，山风夹着浓浓的潮气滚滚而来，似乎要下雨了。

    井木犴看看身前不省人事的柳木獐，将他丢在地上，走上一步，便将身上那块长长的毯子解下，随手一抖，丢在风里。

    这人身上什么都没穿，不过穿不穿的还真是无所谓。

    因为他身上长着异常浓密的体毛，基本完全覆盖了他的身子，简直就是一件厚厚的连体毛衣。

    几处侥幸没被体毛覆盖的地方，那肌肉条棱分明，没一点赘肉，皮肤上，蜡黄中隐隐泛起一层青灰色，不仔细看的话，简直就像是钢铁制成的。

    这人脸上毫无表情，却隐隐显出一种威慑力，气场很大，压得我有些局促。

    我有点怂了，也不想和强敌对阵，勉强说道：“行了，别耍帅了，我刚才是逗你们玩儿的，我不是来捉你的，你走吧，那傻狍子还有救，别耽搁了抢救时机。”

    井木犴对我这点善意根本不领情，就像规定好的口头禅一样，居然和柳木獐一样，也低吼了一声：“废话！”，脚下一蹬地，飞扑了过来。

    同样是飞扑而至，井木犴的速度和气势就厉害多了，虽然他手上没有兵刃，但他那紧握的拳头和蓄势中的双脚，对我的威胁，比柳木獐那尖锐的腕刺大了不知多少倍。

    我不敢大意，连忙闪身退开一步，紧接着撩起一脚踢向他的小腹，井木犴迅疾纵身跳起避过，顺势自上而下双拳合击攻我双颊，我早有防备，略一低身让过，一个偷步横捶击打他的心口，井木犴却不知我手上的劲道远不如腿，急向后仰避开，这下就着了我的道了。

    我这一拳本就是虚招，他上盘这一避，视线不及，我双腿使了个十二路谭腿中极厉害的一招，鸳鸯巧连环，噗噗两声，正中井木犴的小腹和丹田，这一下纵是强悍如井木犴之辈，也吃不消了，被我踢得翻飞出去，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

    看来我的体术能力确实增进了许多，想到之前与奎木狼交手时，虽有巨大的腿力，但纵然招招拼命，也碰不到他分毫；与星日马对仗时，根本谈不上交手，只能拼了命躲避他的手掌。

    可现在，这井木犴的实力与之前二兽将相比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即便那柳木獐，和鬼金羊的实力应该也在伯仲之间，但交手之下，都被我一招击退。

    想到这我不禁心下暗喜，倒不是自信心爆棚，虚荣心作祟，而是我想到自己实力大增，此去昆仑山寻药，把握就多了几成，若是天幸能治好了龙儿，后半辈子能常陪在她身边，那就不枉此生了。

    这时井木犴从地上打了个滚，翻过身子，四肢着地，趴在地上。口里喘着粗气，脸上那自若的神情也没了，换了一副恶狠狠的表情。

    我心知此人眼见不是我的对手，看这样子是准备变形了，我记得小时候看西游记，一般来讲，只要妖怪被打回原形，基本就没什么抵抗力了，但我看井木犴这个架势，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异常强大的威胁。

    看他这副模样，我不敢再托大，身子重心放低，双脚分前后站住，摆出了个攻守兼备的立地踩脚的身架子，全神贯注地盯着井木犴。

    只见井木犴身上咔咔作响，他本就赤着脚，双足向后撑着，突然他的膝盖处凹陷了下去，反向突出，关节处一阵伸缩，向下缩短了一截，原本人类的脚掌，脚趾伸长，脚指甲伸出，化成了一根根尖锐的利爪。

    他的手也是一样，就如同奎木狼那老小子一样，缓缓伸长，直至变成了黑色的大大的老虎爪子。

    最可怕的还是他那张脸，刹那间由方变圆，鼻子塌陷，尖牙凸起，成了一头恶虎的脑袋。

    只听这怪物突然狂吼一声，好似晴空里突然起了个霹雳，振得那山林也动了一动。

    就见兽化了的井木犴把两只前爪在地上略按一按，身子望上一扑，就从半空里撺将下来，他这一下与人形化的时候相比，速度快了很多，身形带着一股疾风，可见力量更加非同小可。

    我急忙侧身闪开，这一闪用上了我最快的速度，恐怕比尼奥躲子弹的速度还只快不慢，却还只是在千钧一发之间堪堪躲开，险些被他一爪子给开了膛。

    井木犴扑了个空，落地只一蹬腿，又朝我扑了过来，我依样画葫芦再次极速侧身闪开，但这一次我起了杀心，我没跳很高，所以落地比他快，我脚步只在地上一点，就用比他更快的速度纵身朝他落地处跃了过去，就在井木犴落地之后一扭身子想再次向我扑来之时，我也到了，我曲起膝盖，一膝重重击在井木犴那虎头的脑门上。

    这一下迎头痛击，实在是硬碰硬，双方都是使出了全力，只见井木犴悲催地惨啸一声，摔了出去，刚好落在了柳木獐的身边。

    我虽然是主动出招的人，这一击之下，也震得我倒飞出去好几步，落地时膝盖酸麻难忍。

第四十章 是敌是友

    战九州

    少年侠气肝胆雄

    一诺千金重

    豪纵斗酒废城东

    鹰犬匆匆

    一梦黄粱辞丹凤

    明月照孤篷

    怀倥偬

    残剑吼西风

    以前我研究过，其实在现代散打技术中，为了自身最低损耗情况下给对手造成最高伤害，是无所不用其极的，而人体的肘和膝，在徒手搏斗近身短打中，可以说是最硬的武器，经常需要使用到。

    但包括那本十二路谭腿所说的武学精要，以及在自古中华的各门各派的体术之中，尤其是腿法，最忌讳的就是用膝盖击打对手，踢腿时也讲究个腿不过膝。

    这倒不是为了比赛不犯规，且不说经常运用膝盖攻击对手和击打硬物容易损害自身重要的身体关节，如果遇到真正的高手，你这一膝顶出，对方闪过，接着趁你收腿，关节收回之时，借力打力重击你的膝盖，这一来往往能把人打成残废。

    当年李小龙就最爱用这一招踢对手的膝盖。

    扯远了，井木犴受到我这一下致命打击，半晌爬不起来，瘫在地上成了一只死老虎，当然还不至于真的就死了。

    虽然膝盖很麻很酸痛，但看到两个高级兽将被我没费太多事就击倒在地，我还是不免有些小得意呢。

    最关键是，这一战给了我很大的信心，以前碍于自身实力不足，从来不敢想的一些事，包括去找那个疑似害死我养父的毕月乌报仇，现在也是可以提上议事日程的了。

    实力真是个好东西。

    这时已经过了午时，天色却渐渐暗下，山雨酝酿了半天，还是没有下下来。

    这二人都是一动不动躺在地上，看伤势都是被我揍得伤筋动骨，短时间内对小美和牛老医生应该已构不成威胁，我没开过杀戒，这时自然不忍再追穷寇，我也不管他们是真昏迷还是在装死，大声道：“井木犴，今天我暂且饶了你们俩，识相的给我滚得远远地，敢再在武夷山区作恶，下次被我碰上，抓你回去卖给动物园。”

    说完我也懒得再理他们，转身就准备出发去找龙儿，耽搁了大半天，她在树上怕是腿都蹲麻了，不料我刚走了几步，却突然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脚下的土地，似乎传来一阵微微的颤动，而且这奇怪的颤动，竟像波浪一样，是朝着我涌来的。

    我扭头看时，那柳木獐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蹲在地上，双眼紧盯着我，充满了杀意，只见他双手插入泥土之中，我正疑惑，突然我脚下的土地中，一件巨大的物事迅雷不及掩耳钻了出来。

    我急切间迅速闪身躲过，可那物事破土之势不减，直冲出地面五米多高，我仔细一看，心下骇然，这从土里猛地撞出来的东西，竟然是一棵树！

    那棵树没有叶子，但有很多枝丫，而且枝丫上长满了很尖锐的长长的刺，就像一根根超大号狼牙棒，这玩意儿从地里突然就钻了出来，顶端到达离地面五米左右就不再向上伸展了，树冠上的枝丫全部弯了下来，头冲下，极速扎向地面，我心说不好，连忙向外冲去，可是已经晚了，那些密密麻麻的狼牙棒一样的枝丫倒垂下来，四面八方封得严严实实，全部深深地扎进地里。

    我没能及时逃出这棵怪树的枝丫范围，竟然像只画眉鸟一般，被关进了一个巨大的，由布满尖刺的树枝做成的鸟笼里了。

    我从枝丫的缝隙里向外看去，只见那柳木獐满脸狞笑，接着，更要命的事就来了，那些外围的尖刺枝丫，在柳木獐的控制下，正缓缓向内收拢，我只能紧紧靠在树干上，但几秒钟的时间之后，那些尖刺就延伸到了我的面前。

    我一贯不主张所谓瘦就是美的观念，但在有些极端的情况下，身上没什么赘肉，还是利大于弊的。

    眼看那些尖刺就要在我身上扎出几十个窟窿，极短时间内，我迅速调整身体姿势，把自己的四肢和躯干扭曲，尽我最大的能力和柔韧度，或抬或放，或举手或侧身，尽量把我的身体和四肢完全避开了从各个方向压过来的刺尖。

    我虽然没有被万箭穿心，可这时却似被捆扎进荆棘中一般，动弹不得，整个人被迫扭成一个很怪异的姿势，我想想，对了，就是一个“发”字的造型。

    好在那些诡异的枝丫收拢到扎进了树干，终于还是绕不开物理定律，枝丫不再收紧，自己停了下来。

    看来这个柳木獐能当上兽人族的高级兽将，并非是靠拍马屁和给领导拎包，果然还是身负异能，这一手木控之术的超能力，对得起他名字里的木字和兽将的身份了。

    这个“发”字造型的姿势让我很不舒服，但我心里的懊悔却更让我难受，虽然我的体术大大提高，但我却再一次输在轻敌上面了。

    最遗憾的是，自始至终，我都没想过要取这两个兽将的性命。

    天地间，最奇妙的莫过于生命，最坚韧的莫过于生命，然而，最脆弱的也莫过于生命。

    其坚韧者，若岩石间的小草，哪怕只有一丁点儿的土壤，也能顽强地生长，开出一朵米粒般大小的花朵。

    其奇妙者，莫过于动物，每一个生命体都是独特的，不论种类、门、纲，也不论形态大小智力高下，却都遵循着同样的基本原理，都用脱氧核糖核酸来储存遗传信息，都由最初的一个细胞，产生出六十万亿个不同的细胞，中枢神经无声地指令体内的各种血球、细胞大军，重复着日复一日的工作任务，维系着生命的诞生、成长、衰亡。

    而其脆弱者，也莫过于生命的不确定性和相对性，在自然界的神威之下，如地震、海啸、火山喷发、泥石流，在这些自然之力面前，单体再强大的生命体，也是无能为力的。

    更别说还有险恶的人心和复杂的人性。

    我所见过的兽将中，除了星日马，我不觉得谁是罪大恶极必欲除之而后快的，其实就连星日马，我痛恨的其实也是他随随便便就杀害了我的伙伴，而不是其它原因。

    所以同样的情形下，换做是我成为了主宰形势的一方，我又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杀掉两个生命，尽管他们的确是邪恶的。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但老话说得好，慈心生祸害。我的这一点圣母心，害得我深陷困境。

    这下怎么办？五花大绑，周围千百根狼牙大棒环伺，我却连蓄力踢腿的空间都没有，我拼命琢磨，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然而敌人可不管我的窘境，见我失去抵抗，柳木獐一手控制着这棵怪树继续施压，一手腾出来，给井木犴揉胸口、搓脑门的，就差给他做人工呼吸了。

    这家伙明显有当骨科专家的潜质，之前能仅仅揉捏几下就把自己的下巴给治好，看来给井木犴治伤也不在话下。

    果然，不一会儿，就见井木犴翻了个身，再次人立起来。

    这怪兽吃了我一个重击，始终还是受伤不轻，这时额头碎骨虽然被柳木獐给接好了，估计脑袋依旧疼得厉害。

    井木犴身体一阵伸缩，又恢复成人类的样子，看了被困无法动弹的我一眼，一把推开还在奴颜婢膝继续给他按摩的柳木獐，向我这边走了两步，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转身回到柳木獐的身边，一把抓起他的手，“咔嚓”一下掰断了柳木獐右手上的那一根腕刺，也不避锋刃，直接握在手中，又转身朝我走来。

    被怪树紧紧裹住的我，现在这个姿势别说闪避了，就连身子动一动都没办法，看井木犴那凶恶的样子，我不敢想象他准备对我做出什么事来。

    唯一可以庆幸的是，他手上是刺不是刀，若是要割下我的各种部件，应该不顺手。

    我能想到最差的情形就是身上被他刺个几百下，侥幸的话，到时候我能装死，然后等他们消了气走掉，再等着我的身体慢慢自行恢复。

    算来算去只有这个办法了，看来我只能忍受酷刑了。

    就在井木犴走到离这棵刺球一般的怪树笼子外只有几步远的地方时，突然，井木犴停住了脚步，抬头向树顶看去。

    树顶有什么？

    我也想知道，但我碍于身体姿势，没法抬头，再说我被包裹在树里，想看也看不到。

    但很快我就看到了，刺球树笼子的顶上，跳下来一个人。

    估计和我一样，井木犴也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时候跑到战团中来的，也呆了一呆，但立刻便恢复了，说了声：“是你啊。”

    我望了望那个人，这人站在刺球树外，背对着我，全身裹在黑色的紧身夜行衣里，每一寸肌肤都没有露出来，但我看到他的背上，背着一把带鞘的武士刀。

    从背影的动作看，这人似乎对井木犴点了点头，井木犴应该和这个人很熟，因为从刺丛的缝隙中，我看到他原本紧绷着的肌肉，松弛了下来。

    这说明他对这个人毫无戒心。

    只听井木犴说：“你都看到了？”

    那人又点了点头。

    井木犴笑了，说：“那你来动手吧，不要一刀杀掉，那样太便宜他，慢慢儿一块肉一块肉地切，以你的水平，切三千六百刀之前，他应该还没断气。”

    听了这话我差点晕过去，这人既然和井木犴熟识，自然也是一丘之貉，我倒也算有点心理准备，反正都这样了，敌人多一个少一个实在也没什么区别，可问题是我本来计划好了的，正准备硬挨这井木犴的腕刺，偏偏就在这紧要关头，来了个带刀侍卫。

    我身体的自愈能力，受伤，断骨，都能恢复，可要是这人真像井木犴所说的，来给我上个凌迟寸磔之刑，只怕他一刀接一刀之下，我的肉没那么快能长回来，这下要了亲命了。

    我心说你们这些家伙是不是来真的啊，本来局面全部在我掌控之中的，就因为我心软不想开杀戒，反招来这场祸事，不但被偷袭制住，还来了帮手，只是帮手也算了，居然还是个刽子手。

    一个人能有多倒霉，看看我就知道了，我心想我死了也就罢了，起码我为牛小美祖孙俩争取了逃命的时间，也算死得有点价值，但龙儿该有多伤心啊。

    唉，龙儿，未来老婆，我是不能去给你找药了，但这样也好，下辈子见吧，到时候我比你大三个月，年龄合适，但愿和你同一个小区同一个幼儿园，小学一直到大学都是同桌。

    这时，那人对井木犴点了点头，转身过来，我这才看到，这人不光是全身用夜行衣紧紧包着，就连头上也包着头巾，脸上用一块黑布蒙得严严实实，只在眼睛处留下两个洞，一对精光四射的眸子躲在里面，看不出吉凶。

    心知今日必死，无非是再多受点罪，反正龙儿能转世，搞不好照她所说，我也能沾她的光，想到这我就释然了，就把长眠当作休息吧。

    但随即心情放松下来的我却被这人的打扮逗笑了，反恐精英穿着忍者服背着武士刀，就这幅模样。

    只见这人慢慢反手从后背上抽出那把武士刀，反正也就这样了，我仔细打量了一下等会儿要宰我的这把人间凶器，不禁暗赞，真是一口好刀！

    正是：鱼皮装贴香木鞘，黄白闲杂与铜。百金传入好事手，佩服可以禳妖凶。

    那刀一出鞘，就见一缕寒光闪过，刃似秋霜，锋芒逼人，明显是把真正削铁如泥的家伙。

    我正想临死前最后说几句场面儿话恶心恶心这几个狗贼，可根本意想不到的事情却发生了，那个蒙面人本是举刀对着毫无反抗能力的我的，突然，他迅猛地一个转身，握在双手中的武士刀朝井木犴斜斜劈了下去！

    这一刀没有威猛的气势，有的只是无匹的速度。

    没有惨叫声，没有呼喝声，甚至没有哪怕一丝丝锋利的刀刃砍断骨头的声音，空气静得可怕。

    没有血雾，没有喷起三尺高的血泉。

    有的只是刺球树笼子外，挥刀之后定格了的蒙面人和依旧站立在原地的井木犴。

    依旧站立着的井木犴，脸上甚至依旧挂着和之前一样的那一抹残酷的冷笑，可他的身子却在动。

    准确的说，是他的上半截身子，从他的右肩到左侧腹部的这一半身子，正在向下滑动。

    滑动的速度很慢，很均匀，这时井木犴脸上的表情却开始走样儿了，笑容变得僵硬，就在他努力想要低头看看自己的身子时，他低头的动作却加快了他上半身滑动掉落的速度，只见他的整个右边上半身连着头部，从他依旧站立的身子上滑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掉在了地上。

    这个会变身成狴犴的妖怪，所谓兽人族南方部落第一兽将的井木犴，竟被眼前这个蒙面人一刀劈成了两半，只一眨眼的工夫，就领了便当。

    十几秒过后，井木犴分作两半的尸体上，竟然慢慢升起一团黑烟，不一会儿，那黑烟被山风一吹，连带着井木犴的尸身，化成了灰烬，散在了风中。

    那蒙面人扫了我一眼，转头望着不远处正瑟瑟发抖的柳木獐。似乎并未打算就此罢手，一个蹲身，就朝柳木獐纵了过去。

    我眼见这蒙面人出手狠辣，心里有些不安，见他转瞬间就又要对柳木獐下手，这时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反正头脑一热，大叫道：“朋友，且慢！”

    这时那蒙面人刚好纵到柳木獐面前，双手握住武士刀正要向他劈下，听我一喊，停下了动作。

    我忙抓住他停手的机会说道：“朋友，怪物已除，不必多造杀孽，生命不易，能不能饶他一命？”

    那蒙面人似乎很给我面子，停了片刻，将手中原本双手握住的刀把交到右手，左手缓缓垂下，这时那面如死灰的柳木獐见有了一线生机，连忙将手从泥土里拔了出来，双手举过头顶，颤抖着说：“这位大侠，您饶了我这条狗命，小人投降了，投降了。”

    蒙面人突然将手中的刀一挥，柳木獐举起的双手，手肘处顿时被那宝刀齐刷刷地斩断，掉在了地上，柳木獐呆了一秒钟，这才反应过来，惨叫一声，向后便倒，身子一落地，晕了过去。

    说来也怪，柳木獐的双手一断，困住我身子的这棵巨大的刺球树，立刻就有了反应，那些布满尖刺的枝丫马上就枯萎了下去，包括那粗大的树干，整棵树就像被抽走了空气的皮球，不一会儿就完全萎顿在地，留下了一副空空的、干瘪的躯壳，就像一棵枯萎在沙漠里的，巨大的仙人掌。

    随着刺球树倒下，我的身子也脱了出来，我心想这蒙面人虽然出手狠辣，毕竟正是他出手救了我的命，连忙走了过去，刚想说几句感谢的话，谁知那蒙面人见我走近，猛地翻腕，将手中的宝刀在手中掉了个个儿，向下虚虚一抖，刀上的血渍就没了，只见他还刀入鞘，紧接着侧转身，双脚在地上一蹬，身子就如离弦之箭一般飞驰出去，几个纵跃，跳到山林之中，不见了。

    我看看昏倒在地上的柳木獐，见他脸色惨白，双手断口处血还在泊泊地涌，摇了摇头，撕下柳木獐身上衣服的袖子，给他扎紧了断口处，看看血差不多止住了，我站起身来，心说我也只能帮到这儿了，生死由命吧。

    我又呆呆望着蒙面人消失的方向，有点不知所措，这家伙到底是谁，自始至终不见他开一次口。

    井木犴认识他，柳木獐似乎不认识，我肯定是不认识，那到底这人是敌是友？为什么对我似乎没有恶意，而且一出手就杀了看似是他朋友的井木犴

    唉，太复杂，我简直一点头绪都没有。

    但刚才他纵跃之时，我恍惚看见，他脚上穿的，好像是一双木屐。

    我站在原地又抓了半天脑袋，还是想不通，心想算了，刚才情形太危险，无意间又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也懒得再多动脑筋了，这一耽搁就花去了快两个小时了，龙儿那小身子，该不会饿晕了从树上掉下来吧。

    之前追踪这两个兽将时，轻手轻脚，我花了十多分钟，现在没了顾忌，我撒欢儿向来路奔去，不到五分钟，六、七里山路跑过去了，前面就是龙儿藏身的那片路边林子，我加快脚步，一头钻进去，大喊：“龙儿，我回来啦！”

    可谁想，除了林间树木枝叶间的风声，这空地上没有任何动静。

    我心想龙儿是不是睡着了，忙一个纵身轻轻跳上那棵大香椿树寻找，可我找了半天，无论树上树下，在这块山林中，只有山雨欲来时凄凉的山风，和那锁住满山的浓雾，却哪里有我那龙儿的身影。

    我的龙儿啊，你到哪儿去了？

第四十一章 虎啸山林

    大猫歌

    巡山总有风随身

    搏兔擒彘显威狞

    不得饱啖行人肉

    血口钢牙啸苍林

    我四处找不到龙儿，只得再扩大搜索范围，方圆一里地我都找了个遍，还是一无收获，这时我也逐渐冷静了下来，于是我重新回到那棵大香椿树下，开始仔细寻找。

    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何况之前龙儿已经被我说服了，愿意跟我去找寻那几种神药，没有自行离开的理由。

    我努力回忆着以前看过的一部纪录片里的情节，说是有个澳洲的土著，擅长追踪术，曾经有一个外来的猎人在他部落的猎场里，因为猎枪走火打死了这位土著的一个族人，畏罪逃进了丛林，这个土著凭着各种痕迹、脚印、新鲜的落叶、被撞断的树枝、以及各种反常的现象和不属于丛林的物事，在无边无际的丛林中追踪了这个猎人十八天，最终将其绳之以法。

    要知道那个猎人也是位反追踪的高手，且野外生存经验和能力都超强。

    追踪术的精髓就在于仔细观察和推理判断，并且不放过任何细节。

    我想试试能不能找到龙儿留下的一点点蛛丝马迹，快点找到她，毕竟时间只剩下九十九天了，根本耽误不起。

    源头还是那棵香椿树，我跳到树上龙儿之前坐过的地方仔细搜索，枝丫和树干上，没有抓挠或是掰扯的痕迹，深绿色的枝叶上，刚抽出一朵朵嫩嫩的椿芽，香气馥郁，也没有任何异样。

    我学着狗，用鼻子凑到树枝上闻了闻，可树上树下，到处都是香椿芽的味道，没有其它味道信息，都被遮蔽掉了。

    现在正是万物复苏的时节，树下没有落叶，地上如绿毯一般，满铺着矮矮的小草，小草的生命力很顽强，一般人，尤其是像龙儿这样体态轻盈的人，其正常行走姿态造成的踩踏，并不会留下脚印。

    但我不死心，龙儿不可能飞走，不管是自行下树还是遇到了敌人，她总要在地上落脚的，当我趴在地上侧头仔细观察时，也许是换一个角度真能改变以往对事物的看法，我注意到，大树下向北的方向，有一蓬小草，与旁边的小草相比，草叶的弯曲度，要大一点。

    只是一点点，如果没有趴在地上，而是继续从上往下看的话，这样的细节是注意不到的。

    这些特点应该是被人踩踏造成的，从这块略微弯曲的小草的面积来看，差不多就是一个人的脚印大小的面积，我用手在草地上，以弯曲度高的草和正常的草的边界为支点，用自己的虎口及拇指和食指成直角形成的距离，量了一下这块面积，差不多就是一只35码的鞋子底面的面积。

    我仔细回忆了龙儿的脚，从见到她开始，她就一直穿着一双草编布面的鞋子，差不多就这么大。

    我继续寻找，果然，很快我在这枚足印的右前方，也找到了一块面积差不多大的、弯曲度与旁边不一样的小草，应该是龙儿右脚落下时踩踏而成的。

    从两枚足印的间距不大这个特点，可以判断出龙儿走得很从容，并没有任何的慌乱，接着我又找到了好几枚足印，循着这些足印，我很快判断出龙儿行走的方向，唯一不解的是，她并没有向我追踪井木犴和柳木獐的那个方向行进，也没有回到林间小路，反而是走向了密林的深处。

    龙儿要去那个方向做什么？

    我追寻着龙儿的方向，走一段，俯下身子再找找龙儿那并不明显的足印，生怕走错了方向，毕竟这是在深山里，差之毫厘便会谬以千里，但这样我就走得很慢，这时山里的天色愈发阴沉下来，空气中水气弥漫，一场暴雨随时会落下来。

    我心里更急了，这关口要是来一场大雨，什么痕迹都会被冲毁掉的，到时候就更难找到龙儿了。

    离开大香椿树大约三百米左右，我听到前方传来细弱的水流声，估计前方有一条小溪，我猛地想到，龙儿的耳力比我强上几十倍，会不会是我耽搁的时间太久，她口渴坏了，远远听到小溪流水的声音，只得下树去找水了？

    这个解释应该很合理，于是我不再费力探寻草丛中那些若隐若现的足印，三步并作两步，加速向溪流声传来的方向奔跑过去，果然，在林中穿梭不到百米，就见一股清澈的涓涓细流，在一条弯弯绕绕、石块垒积而成的半米深的狭窄河道中，缓缓流淌。

    河边草地因为得到更多的水分滋养，这里的草长得更茂盛，韧性更好，这样我想从中找到弯曲度不一样的，被人踩踏过的痕迹就更难了。

    我不死心，又跳到一块石头上继续寻找，还是没有任何踪迹，正失望间，忽然我眼角的余光，瞥到不远处的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我忙跳了过去仔细打量，只见清澈的溪水里，一个白色的袋子静静地卡在石头缝隙中，上面还栓着一根细细的红绳。

    这不正是牛小美送给我装着路费的那个香囊吗？！

    我伸手从水里把香囊捞了出来，打开一看，虽然里里外外被水浸泡成一团，但里面的钱都还在。

    虽然找到了东西，但我的心情也像这山里的天气一样，渐渐沉了下去，这个香囊是我之前给龙儿的，她心思缜密，不可能马虎大意不小心遗落在这溪水里。

    所以，这个香囊一定是龙儿遇上危险，甚或是被人制住后，有意丢在这里的。

    难道她遇到了兽人族，被劫持走了？

    据龙儿自己说，她能运用好多种超能力，我也亲眼见过她施展隔空慑物、瞬移和隐身的能力，虽然她身子虚弱，不会体术，但普通的兽将应该不至于能够无声无息地制服龙儿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心里固然焦急，但还是沿着溪水向上游走出去二里多，直到这条小溪隐没在一片攀附着郁郁葱葱的藤蔓植物的山壁之中，却再没找到任何有用的痕迹和线索。

    我的龙儿，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在这片山林中消失了。

    我萎顿地坐在地上，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想到龙儿可能遇到了厉害的敌人，我不由得心急如焚。

    我不敢往最坏的方向去想，兽将的残暴让我一直心有余悸。

    幸好这一路追踪下来，并没有发现任何打斗的痕迹，也没有见到一滴血渍，否则我可能这会儿已经疯掉了。

    我尽量冷静下来，在脑海中复盘了这一中午所发生的事。

    首先，我和龙儿出山时，被进山寻找轸水蚓的两个兽将闻到了气味，我们及时藏好了，没被发现；接着因为担心小美祖孙俩的安全，我不得不丢下龙儿想去引开两个怪物；由于没什么对敌经验，占尽上风之后我却被敌人制住了，幸好来了个不知是敌是友的蒙面人，才得以脱身，但这一来耽搁了很多时间，导致龙儿口渴去找水，最后龙儿不知道在水边遇到了什么人，被人劫走了。

    我想了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

    突然我明白了不对在哪儿，是那个蒙面人。

    他虽然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但在他身上，有太多的谜团。

    其一，我和龙儿出山，井木犴和柳木獐进山，都是有来有去，目的明确，但那个蒙面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杳无人烟的大山里？

    其二，大白天的，他为什么会穿着夜行衣，背着武士刀？

    其三，我和两个兽将交手之初他就已经到了附近，为什么直到我被柳木獐施展木控之术召唤出的刺球树笼子困住，即将要被井木犴杀死的时候，他才出现？

    最后，他和井木犴明明熟识，井木犴对他也毫无戒备，为什么他会突然袭击杀死了被我重伤的井木犴？

    还有，从有限的时间和奔走的方向上看，龙儿不会是被这个蒙面人劫走的，而我能想到的敌人，只有兽族南方部落的高级兽将，无非就是井、鬼、柳、星、张、翼、轸这七人，井木犴、轸水蚓已死，张月鹿被铃儿搞成了残废，柳木獐重伤，此刻应该还躺在地上凶多吉少，鬼金羊、星日马都是体术高手，且不说不知在我族攻打山中矿场之战中是否幸存了下来，如果是他二人，这里恐怕应该留下很多打斗的痕迹，唯一剩下的翼火蛇那老头，是个牧兽者，他想要动手，必须把那条修蛇带出来，何况都未必能奈何得了龙儿，而且这地上根本没有巨型爬虫游过的痕迹。

    那问题就只可能出在这个蒙面人身上了，他穿着夜行衣，说明他最晚也是昨天夜里进山的，劫走龙儿的人，由于和他出现的地点的距离有六、七里山路，所以小概率是和他一道的同伴，大概率就是他来这人迹罕至的山林里碰头的人，否则他半夜里掩人耳目跑来这山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而他杀死井木犴，应该是恰逢其会，只是因为刚好遇到重伤之后且对他毫无防备的井木犴，捡个便宜同时还能救我一命，所以顺手干掉了兽人族南方部落头号兽将。

    这个蒙面人和他的同伙，究竟是一股什么势力？

    如果是朋友，为什么要抓走龙儿？如果是敌人，却又为什么要救我？

    我脑袋又大了。

    一想到我那多灾多难的龙儿此刻吉凶未卜，我的心又揪了起来，在地上坐了半天，屁股全湿透了，我站起身走到溪边蹲下，捧起水来喝了几口，又抄起冰凉的水洗了洗脸，心想我在这里冥思苦想也不是办法，还是得继续找。

    毕竟龙儿是我的心上人，不管前路是坎坷荆棘，不论敌人是神仙妖魔，我也要把龙儿找回来

    有句话说得好，在这个世界上，即便没有最美好的相遇，也应该有------为了相遇，或者重逢------所做的最大的努力。

    我沿着小溪又回到了之前找到香囊的地点，这次我冷静了许多，从这里往西是我找过来的方向，沿路并没有发现折回的足印；往北是小溪的上游，也没有踪迹；南面是大湖的方向，也就是我之前和两个兽将拼命的方向，也不会是那个方向；这里的东面没有路，只有漫山遍野大丛大丛的野蔷薇灌木。

    这样就只剩下一个方向有着最大的可能，西北方向，也就是出山的方向！

    我对自己逻辑推理的能力还是比较有信心的，事情也证明了我的判断，从小溪向西北方向前进，斜穿过一大片不甚密实的铁杉树林子，走了大约三里多，我发现前面出现了一条相对较宽的山路，我又回到了之前和龙儿行走的那条出山的路径上了。

    这条小路上乍眼看去也没有什么明显的人为痕迹，许是很久没有人走过了，之前到牛小美家捣乱的那伙人应该走的是别的道路，因为这条小路太窄，大别克开不进来。

    我在这条小路上继续探寻蛛丝马迹，没有太多的收获，路旁偶尔发现一些被什么东西撞断的小枯枝，看断口已经不甚新鲜了，应该是小型动物所为，走了一百多米，突然，路中间的一样东西吸引了我的目光。

    我连忙上前捡起来，那是一小块布片，一片淡紫色的布片，很干净，就这样落在小路上，上面没有灰尘，应该刚掉落不久。

    我心里一阵狂跳，龙儿身上穿的那件她自己缝制的百花衣，其中就有这个颜色的布块。

    这里经常进山的畲族山民，衣服颜色以深蓝色为主色调，搭配点缀也常用红绿金等色，极少会出现淡紫色。

    没错了，龙儿绝对是往这个方向去了，这地上的布片，一定是她故意丢在这里的，生怕我找不到她的去向。

    正当我想再找找看还有没有其它的线索时，突然天空一个炸雷响起，吓了我一跳，紧接着，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

    这场山雨似乎是憋了太长时间，此时一鼓作气落下，还真是让人措手不及，其实乌云早已压到头顶，只不过我忙于低头寻找，没有顾及，幸好大雨之前我确定了龙儿的方向，否则这么大的雨势，纵是有极高明的追踪术，雨水冲刷过后，又何来痕迹可寻？

    我跳到一棵三人合抱的粗大大树的树杈中躲雨，山林中这样的树很多，我所在这棵不算很高，倒也不必多虑会被雷劈中，雨势虽急，茂密的树叶倒是帮我遮挡了不少雨点，让我不至于变成一只落汤鸡。

    这雨蓄势已久，雨点大且密集，雨量很大，雨水很快就在相对比较凹陷的林间小路上汇聚起来，形成一条匆忙奔流的浅浅小河。

    我本想冒雨沿着小路抓紧时间去追龙儿的，但经过几次和兽将的较量，我也算是积累了一些临敌经验，这么大的雨，我走不了，敌人带着龙儿，同样也走不了，从时间上算，龙儿被抓走的时间并不长，不会离我的位置太远，等雨稍小一些我就出发，应该能追上。

    但关口是，怎么救龙儿？

    龙儿虽然不会体术，身子也弱，但她所掌握的异人超能力可谓是五花八门，威力不小，敌人既然能制住她，那么对付我这个只会点入门腿法的异人神将自然是小菜一碟，看起来，敌人的实力应该还远远超过那些兽将，我这样冒冒失失地追上去，只怕非但救不了龙儿，连我自己都得搭进去。

    一定要保持冷静。

    反正雨大暂时走不了，我在心里盘算了半天，设想了敌人大致会是什么水平，安排了好几个计划，预想了各种的歪主意，不知不觉中，这场暴雨下了将近半个小时。

    雨势忽然就小了，从哗哗哗地倾泻到软绵绵的滴落再到乌云退散阳光明媚，竟然只用了不到半分钟。

    我迫不及待地从树上跳下，却忘了地上早已是下自成蹊，我一落地，双脚就陷进了泥里，这下我叫苦不迭了，连忙又纵回树上，扯下树枝树叶，将我那双老前辈留下的布鞋里里外外的泥抠抹干净，重新穿上。

    我看了看山林里这条小路，坑坑洼洼，除了水坑就是烂泥，是不能再走了，否则深一脚浅一脚，苦恼不说，这要走到什么时候去，还怎么追上龙儿。

    没招，只能故伎重施，我从栖身处这棵树的枝桠间钻了上去，爬到树顶，从高处看去，林间那条小路若隐若现，好在这小路周边多的是大树，不愁没有落脚点，于是我振作精神，看准不远处一棵枝干较粗大的树，纵跳过去。

    经过在山洞中几个月的修炼，我对腿力的控制已经像骑自行车一样熟稔了，我在林间树冠之上起落纵跃，遇到太高的树，就跳到半高处，然后像只长臂猿一样抓住树枝再荡过去跳到另一棵树的树冠，一路驾轻就熟，倒也没再出现以前那样计算失误，少跳两米的糗事。

    这样我在林中纵跃了好几里路，前方的树木越来越稀疏，底下那条小路也越来越宽，看来已经接近山林的边缘地带了，我跳到一棵高大的大铁杉树的树顶上，远远望去，只见远处已经能看见寮寨的黄墙青瓦和缕缕炊烟了。

    然而，我这一路过来，却始终不见一个人影，难道龙儿已经被人带出山外了？

    没有龙儿的踪迹，我心里不由得一阵急躁，这棵树有点高，我却想都没想就从大约十米左右的高度直接跳了下来，一落地，双脚又一次直接陷进泥土里，但这次霉运又找到我，我右脚落地这个位置，土层下不深的地方刚好有根凸起的树根，虽然我这双破布战鞋的底子里藏有坚实的底板，不至于把我的脚底扎个对穿，但这一下也咯得我小腿酸麻，脚踝也崴了一下。

    而就在我落地的同时，我身前几米处一团黑影猛地窜了起来，看来是个什么动物被我吓了一跳，我定睛一看，也把我吓了一跳。

    眼前这东西竟然是一只老虎！

    我没看错，在这武夷山茂密山林和村镇结合之处，竟然出现了一只体型硕大，王气凛人的老虎。

    和井木犴变身而成的狴犴不一样，狴犴只是脑袋是虎头，脚爪是虎爪，但身子却没那么大，也没有尾巴。

    而眼前这只老虎，身长超过两米，通体赤底黑条，针毛尽竖，这家伙被从天而降的我吓到了，但毕竟是兽中之王，立刻恢复了王者之气，只见它略微俯下身子，一条钢鞭般的尾巴横起不停摆动，血口微张，尖牙如匕，一对绿色的大眼恶狠狠地盯着我，凶相毕露。

    我来不及惊异，甚至都来不及把陷在泥里的，还被崴了一下的脚拔出来，只见那老虎“嗷”地发出一声令山石颤抖的怒吼，四个爪子在地上一按，虎躯一震，气势惊人地就朝我扑了过来。

第四十二章 孤山秘境

    游孤山

    怒搏山君傲气彪

    又舞长剑战心魔

    小孤峰前云惨惨

    狂雨林中路盘陀

    秦晋分道何来暖

    欲承夙缘秉执着

    若得佳人结庐会

    此生甘愿不成佛

    现如今按理说老虎这种珍惜动物，不要说偏远山村的附近，就是深山老林里也难觅其踪影，何况这里是福建，如果有的话也只能是华南虎，这家伙体型巨大，不可能是天生瘦长的苏门答腊虎长胖了，也不可能是兴安岭地区或是西伯利亚的外地老虎长途跋涉来这边串门子。

    而据我所知，有记载的捕杀华南虎的记录，最晚的是在陕西佛坪山，当地一个打虎队在1964年时候打死了全国最后一只野生成年华南虎。

    野生华南虎的相关消息，早在1970年前后就绝迹了。

    然而消息毕竟只是消息，此时此刻，这头活生生的老虎却正向我猛扑过来。

    但好在，正所谓：万般带不走，唯有艺随身。

    我初时，的确是被吓到了，但很快恢复了平静，老虎扑人速度虽快，但也快不过我的速度，千钧一发之际，我左脚踩实了地面，拔出右脚，迅速一蹬地，整个人贴地，从老虎身子下方侧滑而出，避开了老虎前扑之势。

    交错间，我很自然地顺势伸手抓住了老虎那条长长的尾巴，继而紧紧拉住，接着我双腿双脚合拢，从后面夹住老虎的尾巴根部，脚掌踩住老虎的屁股，双手用力将老虎尾巴拉成一根笔直的毛棍子。

    从小我就知道猫科动物的尾巴是它们的弱点，猫尾巴比狗尾巴更加敏感，也更脆弱，我手脚并用，用力揪住老虎的尾巴往外拽，这一下老虎虽凶，也受限于姿势，没法转身继续扑我，反而被我用力拉拽之下，伤到了它尾巴根部与脊椎相连处的神经。

    可能这一下让这头老虎极度酸爽，加上脊椎末端神经受损，这两米多长的猛兽竟然发出一声哀鸣，被我踩住的臀部，也明显感觉正在逐渐脱力。

    我双脚本就拥有巨大的力量，加上现在手上的力气也比以前大了不知多少倍，这个动作我感觉毫不费劲，反倒是这只老虎，被我一字追魂锁制住，渐渐失去了抵抗力，勉强支撑了两分钟，最终，颓然坐下，四肢发软，肛门处“噗嗤”放了一个极臭的响屁，紧接着臭屁连连，呈喷射状拉出来一大泡稀。

    我连忙放开这个臭家伙，站起来跳开三步，生怕粘上一星半点，对不起我这身龙儿亲手缝制的衣服。

    这头被我整治得拉稀的老虎，见我放开了它，凶性不改，摇头晃脑地竟然还想站起来，我纵身跳到它身前，“啪”地一个巴掌就甩在这家伙的大脑袋上，老虎“嗷”地低吼一声，抬头张口，瞪着绿色的三角眼盯着我，却没有张牙舞爪的力气。

    我见它还敢对我不敬，这次我决定不给世界动物保护协会wap面子了，运足力气一拳就打在这家伙大脑袋的耳朵根处，这一拳我完全没有留力气，纵然身为百兽之王，也被我这一拳揍得口鼻渗血。

    那老虎挨了这一拳，一下子瘫软下去，这下是被我打服了，估计从小到大没吃过那么大的亏，这时候伤心了，头伏在地上，四肢瑟瑟发抖，目光避开我，嘴里“呜呜呜”地小声呜咽。

    我看它这怂样，想起了我以前养过的那只出轨离我而去的小猫，也不忍心再赶尽杀绝，叹了口气，道：“臭东西，这下知道人类不好惹了吧，我还有事，不然拖你去交给巡山队，不过那样你就失去自由了，我不管你是动物园跑出来的还是这山里土生土长的，给我滚得远远地，再敢靠近人类，被人拿火枪打了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滚吧。”

    老虎像是听懂了一样，慢慢站起身来，小心地避开我手脚范围，匍匐前进了一小段距离，见我没追赶，站起身来朝山林深处走了。

    许是尾巴根部屁股处还很酸痛，这家伙走得很慢，一瘸一拐的，看那样子是垂头丧气，再无半点虎威。

    时间不等人，被这老虎一搅和，又耽搁了我不少时间，何况刚才和它打斗，搞得我一身泥，林子里有的是刚才暴雨形成的小水坑，我随便找了个，把衣服脱下来洗去了泥污，湿漉漉地又穿在身上，这一片地势较高，地面上也有些稍微干燥一点的地方可以落脚，我继续马不停蹄左蹦右跳地向山外寮寨的方向奔了过去。

    不一会儿，我就来到了之前在树梢之上望见的，靠近山林的这一处寮寨，这个寨子不大，由散落的，建在山坡之上的五座瓦寮组成，每家瓦寮门前都只是窄窄的、陡峭的斜坡小路，摩托车都很难骑上去，可想而知山民的生活还算不上富裕。

    刚到寨子外围，寨子里就传来了阵阵狗吠，看来还住着人，我缓步来到第一家瓦寮门前，门开着，一条瘦得显出好几排肋骨的大黄狗从门里跳了出来对着我大声嚷嚷，我挥了挥拳头，狗鼻子灵，也许是闻到了我拳头上还残留着那只兽王血气的气味，这大黄狗瞬时夹着尾巴缩了回去。

    “大黄，别叫。”随着话语声，一个壮实的山民老汉拎着根铁棍从瓦寮里屋走了出来，看到我，怔了一怔，随即问到：“你又是找谁？”

    我呆了一呆，心想：他为什么要说又呢？

    我礼貌地回道：“大叔您好，我是来武夷山背包旅游的，上午我和我的同伴走失了，请问今天下午有没有几个外地人来过这里，其中有个女的，穿草鞋，人很漂亮，衣服有好多种颜色？”

    出乎意料，老汉马上就点了点头，道：“是有三个人，两男一女，都是外地人，他们没进门，那女的不说话，好像是生病了，坐在门外掉眼泪，后来下雨了他们也不进来，其中一个男的问我要了点水喝。”

    我大喜，忙道：“没错，就是我的同伴，请问大叔，他们去了哪儿？”

    老汉道：“那个问我要水的男的，又问了我这附近是不是有个覆盆山，他算是问对了人，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去那里，我指给他方向后他们就冒着雨走了。”

    顿了一顿，老汉又道：“那三人是你的同伴？看穿着不像旅游的啊，我还觉得奇怪，他们三人互相也不说话，走的时候，那女的起身慢了，有个男的还推了她一下，态度很差。”

    我抑制住心中的愤怒，假笑道：“他们开玩笑的，大叔请问您，从这里去覆盆山怎么走？”

    老汉道：“覆盆山就在离这不远的一个小山谷里，因为几十年前那里闹过老虎，所以我们本地人管那地方叫老虎谷，那谷中地方也不大，也没什么景致，只有一座小山丘夹在三面山壁之中，形状像个倒扣在地上的铜盆，所以我们这里打柴采药的都把那座山丘叫做覆盆山。”

    “老虎？！”我惊道，强忍着没有把之前自己打老虎的事说漏了嘴。

    “不错，当年我还小的时候，听大人说那山谷里面曾经住着老虎，祸害了不少生产队养的鹿和羊，后来被省里面的打虎队来给打死了，前些年偶尔有山民到那谷里设捕兽夹抓几个兔子是有的，再没比兔子更大的猎物了，不过那里面蛇特别多，所以这十多年我们本地人也很少进去了。

    奇怪了，那地方平时除了打猎采药的山民，没人会去，你们这些游客真是奇怪，放着有名的景点不去，非要去这些犄角旮旯，我真搞不懂你们这些人，专门去没意思的地方玩。”

    老汉觉得奇怪，我也觉得奇怪，这两个抓住龙儿的歹人，为什么要押着她去什么老虎谷覆盆山，想破脑袋也想不通。

    不及细想了，我忙问老汉怎么去老虎谷，老汉指着西北方向道：“这个方向过去约摸五里路，这边很少有人走了，原先的山路都被杂草淹没了，老虎谷四周山很高，山上没什么大树，光秃秃的，很好认，山谷的开口向南，进了谷就能看见覆盆山了，离谷口约摸一里多。”

    我连忙拱手致意，向老汉道了谢就走，走出几步，忽然觉得有点头晕，想起从早上到现在没吃东西，只好厚着脸皮又回身回去，从香囊里摸出一张还有点潮的五十块的票子递给老汉，赔笑道：“大叔，你家里有什么吃的，随便给我来一点儿，我饿得发晕了。”

    老汉似乎很不耐烦，但见我递上钱，也不客气就接了过去，说：“等着。”转身回到屋内，很快又回了来，一手端着一碗清水，一手拿着用糙纸包着的两个黑乎乎的糯米饭团子，递给我。

    我接了过来，心想这只怕是我买过最贵的饭团子了，但讨价还价岂是我辈所为，我心里万只羊驼奔腾，脸上还是陪着笑，一口气喝光了水，把碗递还给老汉，道了声谢便走。

    之前扭到了脚踝，这会儿倒也不疼不痒了，于是我一边吃饭团，一边加快脚步，却听到身后那老汉兀自骂他的狗：“没用的东西，看个门都看不住，明天到镇上买了酒，回来就把你炖了下酒......”

    这饭团黏黏糊糊的很难下咽，我勉强吃了一个，把另一个又用那张大糙纸继续包了起来，饭团子不大，包起来刚好塞进香囊中。

    雨后的山林中，空气特别清新，虫鸣声没了，飒爽的微风带来一阵凉意，吹走了我的疲乏和烦闷，我振作了一下精神，决定不再去想什么因果和困难，单刀赴会就是了。

    打不过怎么办？打不过也要打，就冲他们推龙儿那一把，死罪就不可免！

    以我现在的身手，只要不轻敌，别说是两个不知身份能力的歹人，就算那老虎谷中真有一群老虎，我也要把它们的牙全部打下来！

    想到他们让龙儿受委屈到流泪，我心中怒火升起，惧意顿消，再次加快了脚步，向着老虎谷的方向奔去。

    这个方向又一次深入到了武夷山的无人密林之中，我是从君子峰出来，到了山区边缘，又向北折返进了山，这次没有山路，我只好在草丛和树木间穿行，一路还得提防着草丛中可能潜伏着的五步蛇。

    好在那老汉所说的方向没有错，我快步奔走了大约四十多分钟，就看到前方有座形状怪异的山，那山不是很高，大约不到百米的高度，但周围没有姊妹山，所以就像是一整块孤零零的巨岩耸立在茂密的林海中，很是显眼。

    由于山壁陡峭，缺少土壤，山上确实没什么高大的树木，而那山的中间儿，就像被巨灵神持巨斧劈开了一般，留下一个大大的缺口，形成一个大约有四十多米的开口。

    我迅速走到那个山口，走近一些，我跳到一棵大树的树冠上仔细查看了一遍整座山的山势，这才看得真切，这座山的中间位置，就像被人挖掉了一块，形成一个半封闭的圆环，成了一个山谷。

    以目测估计，山谷里面面积不大，不会超过零点三平方公里的大小，妙的是，山谷之中还有一个凸起的山包，正好处于山谷的正中，这山包不高，也就十五、六米的高度，面积也不大，大约就是四个足球场连在一起的样子，然而那山包四面斜斜下顺，顶部平坦，确实就像个巨大的铜盆倒扣在地上。

    那山包上也没有树木，只有些低矮的植物，但山包与外围绝壁之间，却环绕了茂密如热带雨林一般的整整一圈的铁杉树林，这造型，有点像移动迷宫的场景。

    整个山谷的地势如果俯瞰的话，应该就是一个大号烟灰缸里倒扣着个啤酒瓶盖样子，看起来，这里就是那山民老汉所说的老虎谷覆盆山了。

    虽然这个山谷面积不大，但此刻天近黄昏，身处谷外也看不清什么端倪，不知龙儿被两个歹人带进谷中之后，此刻身在何处，看来还是只能进去看看再说了。

    我刚想从大树上滑下来，忽然听到下方地面上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似有人在长草中穿行，难道是我反而赶在了龙儿的前面？我忙凝神向下望去，只见青绿的长草中，一个赤黄的走兽正步履蹒跚缓缓向谷口走去。

    看它走路时后半截身子十分不自然，就好像一个人闹肚子时提着裤腰带攥着手纸夹紧双股小跑的步态一样，正是之前被我揍得拉稀的那头老虎！

    之前在山林中它逃走的方向正是此处老虎谷的方向，而我虽然在寮寨耽搁了点时间，却胜在好手好脚奔行如风，所以反而先它一步到了这边。

    动物也像人一样，挨了揍自然是回家躲被窝里哭，这样看来，搞不好这家伙就是这老虎谷中当年打虎队手下的漏网之鱼的后代，还是个原住民呢。

    只见那臭家伙缓缓走到谷口，抬头嗅了嗅空气，见没什么异味，也不迟疑，一头钻进那环绕覆盆山的密林子里去了，我这才从树上轻轻滑下，垫步拧腰跟了过去。

    那老虎屁股不舒服，在密集的树木间走得缓慢，我悄无声息地远远跟着，走得十分小心，随时注意着脚下的树枝杂草，轻手轻脚不发出一丝动静。

    我寻思跟着这老虎也好，如果凑巧遇上龙儿和那两个匪类，让老虎先打头阵，我躲在后面先看看那两人的手段再出手救龙儿，也不失为上策。

    谁知这老虎在山谷密林中走了还不到一里路，就在一个水坑前停了下来，伸着脖子在水坑里伸舌头舔着喝了些水，似乎是走累了，一下趴在地上不走了，吭哧吭哧直喘，过了一会儿，喘匀了气，抬起一条后腿，竟在那儿开始舔自己的尾巴根。

    我躲在距离老虎大约二十米外的一棵大树后面窥探着老虎的动静，心里却有点后悔，早知道不该出手那么重，这家伙的脊椎末端神经这会儿估计酸胀痒麻，滋味不好受，这一趴下来休息，还不知道要休息多久了。

    我打进来山谷就一直跟着它，也没自行搜索，这会儿四只脚的向导累了，我反而不知该怎么办了，我心想只好等它休息一会儿再说吧，好在这山谷不大，大不了等下我自己去找找看龙儿他们藏在哪儿。

    忽然我觉得脸上有点痒，忙伸手挥了一下，就见一只一寸来长的大蚊子正从我脸上飞了开去，我下意识地双手一拍，就把这大蚊子拍死了，我正低头看我一手血呢，忽然意识到刚才打蚊子这一声脆响，在这连鸟鸣声都没有的密林是显得多么的突兀，果然，我抬头望去，就见那头老虎停下了动作，从地上起身来，盯着我这个方向。

    看着这家伙一副警惕的模样，我突然想到一件事，老虎的习性和草原上的狮子不一样，狮子是群居的，一般来说找块平地一家子乐呵呵地就能安稳睡下，但像老虎这类山中的独居猛兽，是必然要有居所的，也就是俗话说的虎穴。

    兴许是一个山洞，或是一处地穴，总之老虎睡觉时必须得有藏身之处，但这山谷里除了那座不算高大的覆盆山，就只剩下这茂密的树林，似乎没见到有什么遮蔽之所。

    如果这山里只有一座秃山和四周的峭壁，那么劫持着龙儿的那两个歹人到这里来干嘛？野炊还是观星？

    如果这山谷中有什么隐蔽的所在，是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地的话，会不会也就刚好是这头畜生的家呢？

    想到这儿我不再躲藏，大步从树后转出来，朝那老虎走去，这家伙远远认出了我，之前吃过我的大亏，这下见了我，不是老虎见了人，反倒是成了老鼠见了猫，一拧身子，竟然钻进林子落荒而逃，我心知它十有**要躲回家，于是开心地不急不慢地跟了上去。

    这正是：古有荀献曹操驱虎吞狼之馊主意，今有我孙猴子驱虎归家寻龙女的好点子。

第四十三章 赏金猎人

    塞上行

    悲风切，瀚海成冰千里雪

    寒沙卷，连台烽火引胡笳

    长安将军扬朔麾

    龙城校尉弄羌笛

    边骑男儿歌一曲

    愿家乡儿女舞升平

    那老虎在前面没命的跑，我在后面玩命的追，只见它越来越往那夹在覆盆山和外围山壁中间的层层密林子的深处跑去，我落在后四十多米紧紧跟着，追着追着，前面眼见那老虎转过覆盆山的一个山脚，我心想抄个近道再跟紧一些，于是脚下一垫步，跳上没有高大树木的覆盆山，从那浅草从中直线跑了过去。

    谁知这畜生只不过离开了我的视线短短十秒钟不到，当我从覆盆山上跳下来时，眼前这家伙却消失了！

    没道理啊，眼前这一片林子，比起刚进山谷的谷口位置那一片林子来，可能是因为光照和水源相对较少的原因，相反还要稀疏一些，林木都不粗大，林间也没有高大的杂草，加上老虎不会上树，一眼就能看到前方的状况，并没有那臭家伙的踪影。

    我心里充满了疑惑，往前找了百十来米，没有收获，又折了回来，循着来路往回走了百十来米，也没有线索，只得又回到我从小山上跳下来的位置，再细细搜索，却遍寻不到那头老虎。

    就在这小小山丘和树林子的接壤处，这家伙宛如凭空消失了一般。

    我后悔着不该耍小聪明抄近路，这下抓瞎了，有点沮丧，这一上午也着实累了，只好先坐下休息一会儿再说了，我四下看了看，见旁边覆盆山下一处背阳面的斜坡上，有一处杂草特别厚的地方，便走了过去，背转身，一屁股坐了下去。

    我心思都在思考那老虎的事，浑然忘了之前小山寨里那悭吝的老汉所说的一句话：这谷中蛇特别多！

    我刚一坐下，身旁左侧的草丛中，“咻”的一下，只见一条斑驳鳞花的尖吻蝮蛇从草中抬起上半截身子，吐着信子盯着我，随时准备一口咬过来。

    灵长类动物对爬行动物的惧怕是天生的，是刻在遗传基因里面的，我也不例外，这时不及多想，我迅速一个翻身打滚，向右侧滚了出去。

    我这一翻身打滚不要紧，没成想刚翻滚出去一米多，手就在地上撑了个空！

    那草丛之下竟然有个大洞，我急切间为了避开那条蛇的攻击，用力过猛，收势不住，整个身子一下子就掉了进去。

    这个隐藏在草丛中的地洞是斜向下延伸的，我掉进去就滑了下去，等身子停下时我才注意到，这洞底并不是泥土，而是湿漉漉的，似乎是人工铺设的青石板路面，表面摩擦力小又是向下的斜角度，所以我向洞内滑了差不多六米。

    这个隐秘的洞口方向向东，这时候洞外已经是快到下午五点了，外面又全是长草，遮住了本就昏暗的光线，所以我所处的这个位置基本上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黑乎乎的。

    我摸索着站起身来，却发现这个狭长的通道很高，踮起脚才能摸到顶部，但顶部一楞一楞的，似乎是砖砌而成。

    我又伸手摸了摸两侧的墙壁，和顶部的手感一样，我揉了揉眼睛，定了定神，这时我的眼力恢复了，又能在暗中视物了，我清楚地看到，我无意中进入的，竟然是一条人工修建的甬道！

    我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地上的青石板路面似乎和两侧及头顶的砖砌体建成的年代不一样，青石板的接缝处，斧凿的痕迹明显，边缘并不平整，显然较为古老，但那些缝隙虽然不够规则，却拼接得很用心，直对直、斜对斜，凹对凸，每一块石材都经过了挑拣，最后形成斜坡的斜面角度很顺滑，显然符合我国古代匠人的手艺。

    而那些砖砌体却明显马虎了许多，似乎纯粹为了支撑洞顶和两侧山体的压力而建造，谈不上技巧和工艺，更像是学徒小工拙劣的手笔。

    这些细节让我突然间想到一个词儿：盗洞！

    难道这座覆盆山，竟是一个古代的大墓？

    天星地势那些风水堪舆之术，我不是很了解，但还算得是略知一二，此时想来，外围这个山谷所处之地，平地耸高山，《龙经》有云：高山大垄尖峰多，不如平地一锥卓，显然，若非地下贵气极盛，不会有此般景象。

    况且那外围山形，简直似斧凿开辟而成，而谷内这个覆盆山，形势规格齐整，确实不像自然风侵日蚀所形成，难说这小山丘，真就是千百年前的一座封土堆，而其下面，是个大墓？

    甬道中虽是漆黑一片，我心想都到了这里，那只突然失踪的老虎十有**就是进了这条秘密暗道，于是我站定身子，略闭眼半刻，再行睁开，果然我的双眼又恢复了夜能视物，于是我朝着甬道深处走了进去。

    这甬道倒是直直一条，并没有岔道分支，走了不过百米，我就看到前头隐隐似有火光映过来。

    我忙加紧脚步向那火光之处跑去，前方的甬道很快就到了尽头，进入了一间篮球场那么大的面积，高度差不多八、九米的方形房间，房间中立着几根火柱架子，上面燃着灯火，一进到这个大房间，我立刻就注意到这房间正中有个石砌的台子，四面有七级阶梯，阶梯之上，石台正中一个形式古朴的石质将军椅上，正低头坐着一个人。

    这人身穿着百花衣，身子瘦弱，身形苗条，听到我进来，只微微抬了抬头，便怔住了，却不是我那可怜的龙儿又是谁！

    我心下狂喜，大叫一声：“龙儿！”，一个箭步就向石台纵了上去，却听龙儿叫道：“别上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我已经跳到她身边了。

    我脚刚一落地，就听头顶上传来一声机械铰链之声，紧接着，一个硕大的铁笼子兜头就罩了下来，“轰隆”一声，沉重地落在了地上，纹丝不动，我根本来不及动作，就和龙儿一起，被这个巨大的、四四方方的铁笼子给罩住在石台之上了。

    终于找到了龙儿，我此刻心里眼里都只有她，本无暇他顾，何况一个小小的铁笼子机关，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也确实不值得担心，所以我没去管那铁笼，温柔的拉起龙儿的一只手，轻声问道：“龙儿，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害得我好找。”

    龙儿此刻和我重逢，也笑得很开心，一脸幸福，见我问话，苦笑了一下，道：“我等你半天没见你回来，口渴得厉害，就去找溪水喝，却不料被两个人给擒住了。”

    我笑道：“什么人还能擒住我异人族的大司命啊，是不是很厉害的兽将？”

    龙儿道：“不是，不知道是什么人，不像兽人，也不像异人，但是他们就是有法子克制住我，你看，”说着龙儿指了指自己脖子。

    我这才注意到，龙儿脖子上，戴着一个细细的钢制圆环，圆环中间搭扣的地方，有一个黑色硬塑料材质的细长方盒，盒子上还有个小绿灯，以大约五秒钟的时间间隔，闪着绿光。

    我伸手抓住那个圆环，就要用力把它掰断，这时，身后笼外忽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道：“你要是把那个消能箍破坏掉，里面的高爆炸药会把你女朋友的脖子炸断，不信你就尽管试试。”

    我忙缩回手，也不回头，先低声问龙儿：“戴着这个箍，你的超能力使不出来？”

    龙儿点了点头，也不看来人，依旧好好坐着，深情地看着我，这时我看到，龙儿不光是脖子上戴着消能箍，双脚也被一副特别厚的钢铁脚箍给固定在石质将军椅下面的支柱上了。

    我笑了笑，摸了摸龙儿的头，道：“别担心，我来想办法。”

    说完我回过身，只见笼子外站着一个很奇怪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里冒出来的，这人相貌平平，个子不高，之所以说他奇怪，是因为他那身穿着。

    我敢说在这杳无人烟的武夷群山中，没有人会像他这样穿衣打扮，这人竟然穿着一身考究的黑色西服，脸上架着一副墨镜，身子站得笔直，双手交叉置于腹下，就像个很专业的保卫人员。

    他左手握住右手手腕，右手中握着一个遥控器样子的东西，困住我和龙儿的这个铁笼子，看来就是他控制的。

    我还注意到，这家伙的左边耳朵里有个黑色的东西，耳朵后面，藏着一根圈线，似乎他左耳中塞着很专业的对讲型耳机。

    观察了一会儿，我笑了，对他说道：“史密斯先生，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不叫尼奥，我爱人也不叫崔妮蒂，我们两口子不是电脑骇客。”

    史密斯先生嘴角闪过一丝冷笑，却不答话，伸手从西装上衣口袋里摸出来一个传呼机一样的东西，对着我的方向，按了一下，我全神戒备，脸上却不改颜色，却见并无任何异常，几秒后，我听到他手里的传呼机轻轻的一声“滴”，他低头看着传呼机，口中说道：“嚯嚯，运气不错，你居然是个3s级的异人族。”

    我疑惑了，3s级？我心里清楚自己经历了山洞中那段岁月，能力提高了很多，但如他所说，那我的能力岂不是都已经赶上了楚运天楚老大了？！

    他手上的东西，看来是个高科技产品，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似乎能以指数分析出异人族的能力数值。

    刚想问，史密斯先生伸手按了一下耳朵里那个对讲耳机，似乎在和谁通话，只听他口气异常兴奋地说道：“……你那边搞定了没有？我这边？对，后面那条尾巴找到上层主墓室了，对，暂时被我用机关控制着，对，下面的事情完了你快点上来，这货是个3s级的体术型异人，我独自对付可能把握不大……嗯嗯，是啊，哈哈，今天运气太好了，白捡一个不会体术的西格玛级别的女异人，再免费配送一个3s级男异人，咱们发大财了，哈哈哈……不好意思我实在忍不住想笑，好的，保持淡定，嗯，好的，我能制住他，你尽快上来……”

    这家伙不知在和谁唠唠叨叨兴高采烈，我想起之前山民老汉说有三个人，他应该还有个同伴此刻不在此间，似乎是在这大墓的什么下层的空间中办什么事，听他口气，那人可能手段更厉害些，两人同时在场的话，应该有绝对把握制住我。

    他刚才叽里咕噜用对讲耳机和别人说什么抓住了我和龙儿就发大财了，我没搞懂这是怎么回事，但听他口气，他们到这武夷山中，目的并不是我和龙儿，但他们为什么见到龙儿就把她绑架了，还似乎清楚知道我在后面跟踪，等到我下到这山中大墓后，才顺手把我擒住，似乎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感觉被轻视了，心头有点火，但想到目前最大的危机是要想办法把龙儿救出去，我们还得去找解毒药，所以我必须保持冷静。

    看他一副胸有成竹，根本不把我这个3s级异人神将放在眼里的态度，我心里有了个基本的打算。

    一个人若是骄傲，就必然有其骄傲的资本，但在与敌人对抗时，骄傲不会带来实力的提升，只会带来轻敌。

    心里有了点盘算，于是我先装出一副气愤的样子，对史密斯先生喝道：“喂，你是兽人族吗？为什么绑架我女朋友？”

    史密斯先生看了看我，嘴角轻蔑地歪了一下，道：“兽人族？请不要把我和那些肮脏的种群相提并论。”

    我又道：“我知道了，你是异人族内的潜伏者。”

    史密斯先生又鄙视地冷笑了一声，道：“请不要拿你们这族怪物来拉低我的身份。”说完，这家伙似乎懒得再和我废话，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身子对着我这个方向，脸却侧向了一旁。

    只两句话，我就得出了一个答案，这家伙既不是兽人族，也不是我异人族，因为他的口气中，对这两族都颇为轻视。

    想了想，还是得撩拨他说话，否则任何有用的信息都得不到，于是我又问道：“你们到这覆盆山来做什么？这里看起来是个古墓，哦，我知道了，你们是下九流的盗墓小贼。”

    “下九流？老子是……”史密斯先生差点就说漏了嘴，旋即反应过来，及时打住，但他似乎闲着没事也愿意跟我斗斗嘴，说道：“不是都说三十六行摸金为王吗，你有没有文化？”

    这次轮到我对着他鄙视地冷笑了，我道：“请你没事多读点书，自古有云，下九流者，师爷衙差升秤手，媒婆走卒乱时妖，七群盗来八窃贼，优伶戏子吹糖人。你们这些小贼，就是下九流，板上钉钉的。”我一边故意言语贬低他，一边不动声色地挪步向那铁笼子靠近。

    “我不是小贼！”史密斯先生怒了，浑然不觉我已经靠近铁栅栏。

    “那你是干什么的？看你这一身装13的打扮，是不是有钱人的保镖？保镖也是走卒，还是下九流。”我悄悄把手搭在铁栅栏上，捏了一下，感觉铁条并不是特别坚硬。

    “老子就是你们这些怪物的死对头，专门抓你们异人和兽人的赏金猎人！”史密斯先生怒火终于控制不住了，大吼了起来。

    我没细想他的话，趁着他发怒时理智丧失，正想抬腿将栅栏上的铁条踢断几根，史密斯先生却出乎我的意料，很快控制住情绪，头一低，注意到了我的动作，忽然他按了一下一直攥在左手中的那个遥控器，瞬间我抓住铁栅栏的手就像挨了一锤，被一股极大的电流打到了，我整个身子震颤着被这电流打得弹了出去，摔在了地上。

    我惊呆了，不是因为被电流击麻了我半边身子，而是惊异这短短时间内，这人是怎么在这大墓之中，布下了这个带着高压电的铁笼子机关的。

    我赖在地上不起来，却仔细扫了一眼这个铁笼子，只见这铁笼所用的铁条，锈迹斑斑，虽然表面似乎涂上了某种油脂，但岁月已久，那些油都沁入到铁条的凹纹里了，呈现出一丝丝的暗红色。

    笼子正上方，拉伸整个铁笼的，是一根更粗一些的铁链，这铁链是用一个个圆形铁环，环环相扣制成的，却不是近现代常见的椭圆形铁环，仅此一点，就可以知道这个机关应该是这大墓本身自带的防盗机关。

    那为什么他手里竟然有个不光能操纵笼子放下，还能操纵让笼子带电的遥控器？

    我忽然想到，从我进来，这人一直在使用这些高科技，包括克制龙儿超能力的什么消能箍、专业的对讲型耳机、能读出我身份能力数值的小机器，以及用遥控器控制铁笼降下和通电来对付我，却一直没见他显露一丁点的超能力或者体术，难道他根本就是个普通人？

    那史密斯先生见我半天不起来，走近一些，道：“喂，你没那么容易死吧？你可是少有的3s级异人。”

    我拍了拍屁股站起身来，笑道：“好手段，不过依我看，你就只会玩玩这些高科技的玩意儿，有本事放我出来，咱们过过招？”

    我有心激将他，没料到这人竟然很爽快，道：“可以啊，不过不是现在，要比试的话，等我同伴上来，他最喜欢揍你们这些体术型的神将、兽将了，别说你只是3s级神将，就是阿尔法级的异人神将和兽人族兽王，他也曾亲手打倒过两个。”

    另外一个才是真正的高手？情况有点复杂，想起他刚才和人通话时说龙儿是西格玛级的异人，我和颜悦色的问道：“朋友，什么是阿尔法级的神将，比我还牛吗？”

    这人似乎有意卖弄，道：“这是我们对你们异人和那些兽人能力等级的划分，普通的异人或兽人，最低是b级，稍好点是a级，再高是s级，你们那些世家子弟基本都是2s级起步，像你这样达到3s级的已经是凤毛麟角了，你们四大世家宗主和兽人族兽王那样的实力的，一般能达到阿尔法级，还有你们的应龙宗家有几位，包括你女朋友，以及兽人族里的三个兽神，能力更上一层楼，为西格玛级。”

    我对这些等级划分听的是脑仁疼，但还是问道：“比西格玛级别更高的呢？”

    史密斯先生笑了，道：“欧米茄级，放心，你见不到，几百万年都没有出过一个。”

第四十四章 百虎围城

    铁石心

    寒山凡几秋，调心倚石头

    暗宫深秘处，金关锁娇龙

    欲伏猕猴心，须听狮子吼

    朱绂系白首，稚童愁朦朦

    我有个好习惯，对一些人话语中重要的细节，从不放过。

    虽然我有时比较冲动，但更多时候，在别人说话时，我习惯不动声色地用心聆听，我很善于通过别人无意间使用的言辞，去琢磨出一些隐藏在言语之外的信息。

    之前没人跟我细说过这些兽人族与异人族的能力等级划分，但从他话语中的细节看起来，这人所说的，对我们异人族和兽人族能力等级进行如此复杂划分的，是“我们”。

    这恰好证明了一点：他的身份，很明显是隶属于另一个，区分于无知懵懂的普通人类、兽族与兽人族及其下属兽化人阵营、神族与异人族阵营三方之外的，第四种神秘力量。

    这人自称是赏金猎人，那么是谁支付赏金，要求他们抓捕像龙儿和我这样的异人族？又为什么对所谓阿尔法级别的兽人族兽王也一视同仁，需要他们亲手打倒呢？

    最重要的问题是，他们想把我们抓去交给谁交换赏金？那个谁又准备对我们做什么？

    我定了定神，把心里这些疑问先搁下，毕竟眼前的情况不允许我好整以暇地做研究，从这人对异人族能力的了解和自信满满的态度看，只怕这人和他的同伴，并不是轻易能打败的对手。

    想法带龙儿逃出去才是正事。

    不过，既然他们是为了求财，就一定有可以谈判的筹码和价格，没必要你死我活，想到这里，我嬉皮笑脸地对这人道：“打听个事情，抓到像我这样的3s级异人族，你能拿多少钱？兄弟我还小有点积蓄，要不你说个数目，多少钱，你可以放了我们两口子？”

    这人有些出乎意料，怔了一怔，道：“这么多年，你还是第一个跟我谈价钱的。”

    我笑道：“哈哈，可能之前那些被你抓到的人，脑筋不会转弯。”

    也许这是西装墨镜男第一次被人问这个问题，没想到本来看似不可避免的一场争斗还有这种解决方法，一时反应不过来，竟然真的低头在心里计算了一会儿，抬起头，一脸傻相地看着我，道：“3s级，异人族，体术神将，男，三百万吧。”

    三百万？我心说你也太准了，就好像刚好知道我有这么多钱，朱大老板当时就是给了我这么一笔钱，你可好，一开口给我搞得一文不剩。

    但我权衡了下形势，还是咬咬牙，道：“行，就一口价三百万，你放了我们，我把钱转给你，说到做到。”

    这些钱几乎是我全部财产，所以说出这话时，我一脸的坚毅悲壮，谁知西装墨镜男还是一脸傻相，抓着头道：“谁说放你们两人走啦，三百万是你的身价，你那个西格玛级的女朋友怎么也值五千万，对了，我说的是美金。”

    “噗”，我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我和龙儿的身价什么时候那么高了？五千三百万，还美金，我晕，日元我也拿不出来啊。

    我转头看着龙儿，她却似乎根本没在意我和墨镜男的对话，正全神贯注地听着什么，就在这时，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这大墓室里间暗室静谧的黑暗中传了过来，很快地，那脚步声就由远而近，只见一个身子壮实的人，手里抱着一个盒子，急速奔跑着，从黑暗中蹿了出来。

    火光之下，我清楚看到，这人也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戴着墨镜，只不过他看起来像是被什么野兽袭击了一样，西装上、裤子上全是被撕开的口子，耳机线断了，半截白圈线耷拉在上衣口袋外面，最可怕的是，他腮帮子上有两条深深的血槽，鲜血正流下来，染红了他粗短的脖子。

    而且我注意到，他紧紧抱着盒子的手，竟然是一双机械手！

    他从笼子旁边跑过去时甚至都没看我一眼，边跑对墨镜男大叫道：“快走！”

    墨镜男似乎被吓到了，不过他明显是久经沙场训练有素，立时回头跟着那壮汉便跑，边跑边大声问：“这俩异人呢？”

    那壮汉喘着粗气，叫道：“不要了，东西拿到足够了，快把引爆开关拿出来。”

    引爆开关？难道他们要把这大墓炸了？！

    二人声音渐远，说话间已然从进来的那条甬道跑了出去，我正想把那个笼子栅栏上的铁条弄断几根，带龙儿也跑，突然见那甬道内白光一闪，随即一声沉闷的“轰”的声音传来，我心说不好，急忙用我最快的速度返身跳上石台上，站在将军椅旁，张开双臂，挡在龙儿身前。

    果然，紧接着就有一股极大的气浪夹杂着小块碎石和碎砖，呼啸着从我背后，甬道的方向喷了过来。

    身后的铁笼子被碎石打得叮当作响，我的背上，屁股上，也立刻就挨了十几下，疼得我一阵哆嗦。

    这爆炸只是一瞬间的事，这阵石子儿雨点过去，周遭就安静下来，虽然墓室中的地面兀自可怖地隐约摇动，但还好刚才这爆炸的范围似乎只是局限于在那条甬道之内，虽然把甬道给炸塌了，我们所处的这间大墓室却完好无损。

    但爆炸带来的气浪却把那几根墓室内的火柱架子给掀翻了，墓室立刻全黑了。

    最幸运的是，龙儿身子娇小，而我也反应及时，拿自己身子做了挡箭牌护住了龙儿，虽然我身上像挨了几十颗枪子儿，但我还是赶紧俯身抱住龙儿，急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龙儿还没来得及回答，我忽然又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龙儿也似乎听到了什么，黑暗中，明显感觉她的身体很紧张。

    紧接着，我就听到如远方传来的战鼓声般，一阵杂乱的、密密麻麻的步点声从地底传了过来，随着声浪渐近，似乎那步点声之外，更多的是粗重的喘息声。

    我目力虽好，但这时漆黑一片，甬道爆炸带进墓室来的滚滚烟尘也迷糊了我的眼睛，一时间我什么都看不清楚。

    但我感觉到那些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浪，在进入这个墓室中就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阵阵夹杂着腥臭气味的喘息声。

    不是一个喘息声，是很多个，非常多个！

    是什么在笼子外面？

    尽管没有一丝光亮，我还是不死心，往掌心里吐了口口水，用力揉了揉眼睛，往四周望去，经过几秒钟的适应后，我这双能视夜物的夜眼，竟然隐隐约约看到，在石台下，铁笼子的周围，如墨似漆的黑暗中，黯淡着许许多多，数都数不清的，黄绿色的小灯。

    那些小灯，就在离地一米多的空中，一对对漂浮着，飘来摇去。

    龙儿的身子在我怀里瑟瑟发抖，只听她轻轻把嘴凑到我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问道：“你能看得见吗？外面是不是有什么野兽？是狼群吗？”

    黑黢黢地说实话我根本看不清，但从这四周越来越浓的恶臭味和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以及这里叫老虎谷，加上之前正是一头老虎将我引来此处，从这几个因素来推断，此刻笼子外，应该是几十头老虎正自徘徊，虎视眈眈。

    那两个赏金猎人应该是万万没想到，原本他们拿来做机关诱捕我用的这个铁笼子，现在却成了我与龙儿，隔离开石台之下外面几十头猛兽的，唯一的安全屏障。

    我轻声对龙儿道：“可能是老虎，别担心，老虎不吃饭，专吃大坏蛋。”

    龙儿这时倒也不惊慌了，反而似乎是轻笑了一下，继续压低声音小声道：“哦，专吃你啊。”

    我正寻思我怎么就够得上坏蛋的标准了，龙儿略微从我怀中把身子挣开了一点，我这才尴尬地发现，刚才急忙抱住她，无意中手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了。

    我的脸瞬间变得火辣辣的，还好足够黑，否则此刻红得发紫的脸颊，一定会吓到龙儿。

    四周恶虎环伺，我和龙儿一动不动，借着黑暗掩护，蹲坐在石台之上的将军椅里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发现。

    也许是爆炸产生的浓烟的气味遮住了我们的气味，黑暗中，周围的这一大群猛兽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们。

    然而这僵持的局面并没有维持太久，忽然，从大墓内远远的里间里，映出来一线黄色的火光，随着那火光越来越近，我们周围的景象也开始逐渐能够看得清楚了。

    只见铁笼子外，或坐或躺，竟然真如我的判断，围聚着几十头凶猛的老虎。

    那些老虎暂时还没有发现笼子里有两个活人，但随着火光渐渐靠近，它们动了起来，匐在地上的也站起身来，顿时大墓室内的虎群，让开了一条通道。

    火光进入墓室，这时我才看见，那火光所发之处，竟然是一个小孩手里举着的火把，而那小孩的胯下，骑着一匹更加高大的老虎。

    那骑着老虎的小孩顺着虎群中的通道走到甬道口，举起火把往甬道里照了照，回转身来，这才看到了笼子里的我和龙儿二人，呆住了。

    这时我才看清楚，这小孩约莫只有**岁左右年纪，头发蓬乱，光着身子，腰间只围着一块短短的布裙。

    而他骑着的那匹老虎，却根本不是老虎。

    这头野兽模样准确的说，很像老虎，但它身上满是金钱斑，看上去更像是一头赤黄色的，身姿矫健的大豹子。

    它的脖颈间，披着厚厚的金黄色鬃毛，显得威风凛凛，巨口中突出两颗虎牙，边上，两捋长长的白色虎须垂下，显得十分威严。

    奇特的是，它的头顶上正中，竟昂扬着一支黑色的犀牛角，尖端直冲，上指天穹。

    最不可思议的是它的尾巴，那是雄狮的尾巴，末端是一蓬散乱的黑毛。

    唯一不同的是，它身后竟然拖着五根尾巴！

    我没看错，确确实实是五根，一根不多，一根不少。

    那小孩和他骑着的怪物，就这样安静地看着我，不声不响，铁笼外的群虎也慢慢靠拢过来，将笼子外面围得水泄不通。

    猛地我想起来，小时候常看的山海经里有一句话：章莪山，无草木，多瑶碧美玉，山中有兽，形似赤豹，五尾一角，啖虎为食，名为狰。

    这个高大豹子模样的五尾兽，就是传说中的狰。

    这样看来，这传说中的狰果然存在，并不是古代人瞎编吓人的。

    我们常说狰狞，这样看起来，狰和狞都是猫科动物，狞应该就是现在非洲、西亚和南亚西北部常见的那种耳朵上竖着一撮长毛的狞猫，体型较小，性格相对比较温顺，在网上经常看到国外，尤其是那些卖石油的酋长，喜欢把它养来当宠物。

    比较起来，狰就太稀有了，自古就是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章莪山，和黄帝的随车神鸟毕方比邻同住的神兽。

    想不到在这墓穴之中，竟然能亲眼一睹传说中以虎为食的异兽狰，也算不枉此行了。

    我忙着欣赏这头威风凛凛的大猫，没去细想那小孩怎么会骑在狰的背上，这时龙儿开口说道：“你好，小朋友，我们是被坏人抓来关在这个笼子里的，你有没有办法能救我们出来？”

    龙儿声音甜美，模样气质又极佳，哄小朋友那本应是手到擒来，谁知这小屁孩竟然毫无反应。

    我和龙儿都是一脸茫然，龙儿又换成福建方言柔声问了一遍，那小孩依旧是无动于衷。

    我耐性不好，刚想发作，谁知这时那小孩却从狰背上跳了下来，举着火把走到了笼子边，将火把插到铁栅栏的空隙处，还是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们一眼，转身走到之前火柱的位置，从翻倒在地的火柱中抽出一根木棍，又走回来，把木棍的一头在火把上引燃了，眨着大眼睛看了看我和龙儿，随即转身爬上狰背，双脚轻轻一夹，接着，那头异兽就带着背上的小孩，缓缓向墓室里间走去。

    满墓室里的几十头猛虎，也跟在狰后面，慢慢地走出墓室，向着里间去了，片刻间，这偌大的墓室中，又只剩下了不知所措的我和龙儿。

    我呆了一会儿，心说不管了，好在那小孩给我们留了一个火把，眼前事物都照亮了，我见龙儿双脚还被铁箍给束缚着，连忙从地上捡了个石子儿，瞄准了那铁箍的连接处，用力砸了下去，这东西似乎本就是这墓室中的陪葬之物，有些年月了，不甚结实，“哐啷”一声，应声而断。

    龙儿随即就站起身来，我忙看她脖子上那个什么消能箍，之前我都没注意到，不知何时起，那箍环上小黑塑料方盒上的小绿灯，早已熄灭了，不再以五秒为间隔闪光。

    我研究了一会儿这个消能环，问龙儿道：“这个箍子他们是怎么给你戴上的？”

    龙儿道：“之前我在溪边喝水，忽然林中走出两个人，见到我，其中一个就问我是什么人，怎么会在独自一人来这山里，我不想和陌生人说话，迅速隐了身，刚想走，其中那个瘦小一些的男子就拿出个小机器，对着我的方向探查了一下，突然很兴奋地对另一个壮实的男子说，发财了，接着就指出了我的站立的位置。

    那个壮实的男子迅速就以极快的速度跑了过来，我躲闪不及，被他撞倒在地，显出身形，那人抬手就掐住我的脖子，将我身子举了起来，顺手从兜里摸出个小盒子，举到我下巴处，不知按了什么机关，盒子两端突然就伸出弧形的铁环，箍住了我的脖子。

    这铁箍刚一合拢对接，我就全身麻软，手上没半分气力，我尝试想要使出超能力，却毫无办法，这时那壮汉问瘦小男子道：什么级别？

    那瘦小男子极其兴奋，说，西格玛级异人。

    那两人非常高兴，像是捡到了宝贝，忙押着我一路出山，在一个瓦寮向一个当地人打听了覆盆山的方向，就往这个山谷来了，我一路上将那个香囊和衣角的布片丢在路上，想给你留点线索，同时留心着这二人的谈话，想得到点信息，可这一路上两人不怎么交谈，只说了几句，说这次拿到那件神器，又抓了西格玛级的异人，回去拿了钱就退休不干了。

    再后来，快到这山谷时，那瘦小的男人又拿出那个小机器看了看，对壮汉说，后面有尾巴，隔太远机器读不出数值，其后我们进到这个地下大墓，那壮汉叫他留下来等着抓尾巴，自己下到大墓深处去找什么神器了。

    我看到那瘦小的男子用手按着墨镜一边的一个小按钮，扫视了一圈墓室，接着就找到了石台台阶上一块翘板之下的机轴，放下一个小装置，接着将我锁在了石台之上，自己退到墓室旁隔间里躲了起来，不一会儿，你就来了。”

    我心说这墨镜男的墨镜，肯定也是高科技产品，忽然我注意到，龙儿脖子上这个消能箍上，没有像之前一样不停地闪光，突发奇想，会不会是没电了？忙对龙儿道：“你快试试，你的超能力恢复了没有？”

    龙儿迟疑着，站在石台上，看了看四周，抬起右手，对着铁笼边一堆碎石虚空一抓，只见一颗石子儿就迅速从碎石堆中飞了起来，以一个恒定的加速度，飞到了龙儿的手中。

    “没电了，哈哈，这消能箍没电了，我就知道！”我兴奋地叫了出来，龙儿也很高兴，但旋即我二人又沉默了，因为借着火光我们都看到，那条从外面山谷进到这墓室来的百米甬道，被倒塌的砖块和爆炸炸塌的大块的山石，堵得严严实实，一丝不苟。

第四十五章 贺齐之墓

    将军骄

    万里横戈飞将军

    匣中宝刀旦夕鸣

    画角城头三两声

    关西不见扬州晴

    击剑酣歌正当时

    渔阳鼙鼓声不停

    莫问身前身后事

    千年之后骨难寻

    龙儿这件衣服的领口很紧，这样我就能大大方方地仔细观察龙儿脖子上的这个箍子了，看了一会儿我发现，那箍子的对口处是个锁扣，很难破坏，但机关装置盒子却并不是完全密封的，接口处就在那个黑色塑料盒子的中线上，因为仔细看能看到一线细缝，我身上没带什么尖锐的物件，但好在几个月没剪过指甲，我用指甲轻轻在细缝上用力一抠，很顺利，这小盒就弹开了。

    盒子的内部结构很简单，上半部分是一堆电子元件，一个微处理器芯片，一个晶体振荡器，两个晶体管，一个发绿光的二极管，一颗纽扣电池以及指甲盖大小的一坨蓝色的方块形状的东西，按照那个赏金猎人的话来推想，这坨东西应该是高爆炸药。

    下半部分是一个储纳槽，就是向两侧伸缩那圈钢箍圆环的所在，这个槽口不大，看来那圆环收回槽中时应该可以折叠。

    异常之处在于，盒子内部中心的位置，在一个金色的金属垫片上，镶嵌着米粒儿大小的一颗绿色的、钻石一样的小石头。

    我猜想这玩意儿的工作原理，估计是那一小颗绿色的石头，能发出可以控制异人或者兽人超能力的辐射线，这辐射在金属垫片上形成脉冲信号，传导到微处理器芯片上生成数码信号，信号被晶体振荡器接受，扩大形成控制波，再传导到那圈坚固的钢箍上，从而抑制住被箍子箍住的对象，使其不能使用超能力。

    其次从那坨高爆炸药来看，一旦这盒子遭到暴力损坏，电流短路可能就会触发爆炸，从而炸死被控制的对象。

    其它倒也没什么可研究的，主要是这颗绿色的，米粒儿大小的小石头，这东西很诡异，似乎应该一通电，就能发出某种抵消超能力的辐射，但为什么无巧不巧地，这个装置就没电了呢？

    绿色？！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看电影，那个无所不能的超人就最怕绿水晶。

    但电影里那个看似绿水晶的东西，据说是一种来自超人家乡的特殊晶体，叫作氪晶体。

    看着眼前这个绿色的小石子儿，我心想，难道氪晶体这种鬼东西真实存在？而且真能克制超能力？但为什么现在又失效了呢？

    我寻思了半天，说不定是因为龙儿的超能力太强，这氪晶体太小，能发射出的克制射线太少，在与西格玛级的龙儿超强的超能力持续长时间的抵消对冲的过程中，迅速衰变，辐射能用光了，不到半天时间，变成了个普通绿色小石子儿。

    我抓着龙儿脖子上的箍子，研究得很认真，这时龙儿却轻柔地伸出手，用袖口给我擦去额头上的汗水，静静地看着我，乖乖地任由我琢磨脖子上这个东西，相当有耐心。

    我这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现在不是做学问的时候，便对龙儿道：“我要把它拆掉，但是有个风险，虽然这东西没电了，但不知道圆环一旦断裂，还会不会爆炸，我也不敢直接抠掉里面那坨炸药，我怕它下面连着微型应力引爆雷管。”

    龙儿想了想，却道：“好办，现在我的超能力恢复了，你数到三，拗断钢圈环，我用瞬移闪开，你赶快把箍子扔出去不就行了？”

    我琢磨了一下，道：“也对嚯，就这么办。”

    说干就干，我用手指紧紧扣住黑色塑料盒的边缘，望着龙儿，确认了眼神，刚想开始数，突然想到一个事，赶紧停住，问龙儿：“你往哪边闪，我好有个准备？”

    龙儿正作势要瞬移，被我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看了看周围，指指那个石质的将军椅，道：“我躲到这把石头椅子的靠背后面吧。”

    我道：“好，那我掰断了箍子往相反方向丢。”

    这次我不再废话，对龙儿点了点头，接着口中数道“一...二...三！”双手向外一用力，只听“咔哒”一声，消能箍的钢环从盒子两端接口处应力而断，同时，眼前的龙儿也消失了，我极速跳下台阶，将那箍子向将军椅的反方向，甬道那边扔了出去，这一下手还挺准，只见那箍子从铁笼子的栅栏间隙处飞了出去，掉落在甬道内三米多的位置，一堆被之前的爆炸炸塌下来的石块砖块之中。

    那箍子并没有立刻爆炸，我心里一宽，刚想叫龙儿不要躲了，可以出来了，突然，只见那堆石块之上蓝光一闪而没，紧接着一圈蓝光像湖面上泛起的涟漪一样，极快地扩散开来，0.1秒不到的时间就已到身前，我暗叫不好，眼疾手快翻身就向石台上跳去，电光火石之间，我在空中横侧过身子，堪堪避开了那道诡异的蓝光冲击波。

    那箍子爆炸时毫无声息，但爆炸所发出的这道蓝光却简直是无坚不摧，幸好这石台有七级台阶，这个不断扩大的圆环冲击波距离地面的高度不高，没有威胁到躲藏在石台上将军椅后面的龙儿。

    但见那蓝光所到处，竟似激光一般，瞬间就在石台的第三级台阶上，割开了一条略微倾斜，但十分笔直的线槽，一眼看去，都看不出来有多深。

    我又回头望去，只见罩住石台的这个铁笼子面向甬道这边的栅栏铁条，离地四十公分左右的地方，竟然也被刚才那道蓝光，齐刷刷的全给切断了。

    这么小小的一个装置，竟然能产生那么大的破坏力，我心下骇然，暗道好险，要是之前考虑不周，见到盒子没电了就冒冒失失地去强行拆毁这个装置，搞不好我和龙儿此刻都身首异处了。

    下次再见到这些什么赏金猎人，可不能小看，得多加些小心。

    龙儿也看到了那道蓝光冲击波，这时从石椅后面探出身子来，见我毫发无损，对着我顽皮地吐了吐舌头。

    我又看了看远处那个发出激光爆炸冲击波的装置，见它已是炸裂成了碎块，这才对龙儿道：“出来吧，没事啦。”

    龙儿从椅子背后转了出来，我看看被切断铁栅栏的笼子，伸出腿去蹬住，用腿力挨个儿拗弯了其中几根铁条，在笼子上开了个六十多公分宽的口子，回身拉着龙儿，从笼子里钻了出来。

    我们走到那个甬道口张望了一会儿，这条甬道经历了先前的爆炸和那道激光冲击波的二次破坏，此时已经彻底被塌方下来的大块大块的石头和碎砖石给堵死了，这一百多米长，两米见方的甬道里，这些塌方产生的巨大的石方和碎石层，只怕少说也有四百立方米，我和龙儿两人徒手开挖，就算用上超能力帮忙，一天了不起也就能挖开十多方，这样算来，只怕还没挖开四分之一的距离，我们就累死或者饿死了。

    看来此路不通，而且这个大墓的顶部，据我估计离上方被称为覆盆山的小山丘的顶部，至少也有八米以上，一般来说，古代这种大墓的顶部是最结实的，都是用糯米浆粘合的封土层，没有洛阳铲，想徒手从大墓顶上开个洞出去也是奢望，那看起来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

    之前那骑着狰兽，引领虎群而去的小孩，我们都看到其进了这个大墓的甬道正对方向的那个黑暗的里间，而那个壮实的，有一双机械手臂的赏金猎人，找到什么宝物之后跑出来的位置，也是那个里间。

    看起来那里面应该有通道能通往所谓的“下层”，那下面，会不会有别的能通往外界的路呢？

    我跑到那个黑不隆咚的里间的门外，张望了一会儿，打定了主意，转头对龙儿道：“龙儿，我们到这里面找找看有没有出去的路吧。”

    龙儿应了一声，却站着没过来，身子似乎还摇摇晃晃。

    我连忙跑了过去，扶她就地坐下，道：“你怎么啦？”

    龙儿捂着心口，不好意思地道：“我肚子饿得慌，有点晕。”

    我心说该死，忙把之前为了方便，系在腰带上的那个香囊解了下来，从里面掏出来那个用糙纸包裹的小饭团，递给龙儿，道：“给你留了一个。”

    龙儿倒不扭捏，接过去就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她很斯文，一个小小的饭团，吃了两分钟，才消灭了一半，见我看着她，对我微笑着说：“好吃。”

    我心想这饭团寡淡无味，口感粗糙，怎么可能好吃，龙儿这样说，明显是为了不让我惭愧。

    我有点内疚地对龙儿道：“我一路赶来太匆忙，忘了带点水，是我不好。小口慢慢吃，这饭团子难咽。”

    龙儿不说话，一边吃，一边深情地看着我。

    有情饮水饱，我心里想，一定要记住这个难咽的饭团，将来若是有一天，龙儿嫁给了我，不管她做的饭有多难吃，我也要像她今天这样，带着爱意的微笑，一口一口全部吃光。

    举着那小孩给我们留下的火把，走进那个里间我才发现，这里，其实只是个较短的通道，长度有二十来米，两边各有个壁龛，壁龛里有陈旧的压痕，神像却不见了。

    再往里走，就来到一间两侧各有一间侧室的，更加巨大的墓室。

    这个墓实在是规模宏伟，之前中央有个石台的篮球场大小的墓室，我本以为就是主墓室了，谁成想，到了这里才知道，先前那间墓室，只不过是带有耳室的前厅，（和我谈价钱那个矮瘦一些的赏金猎人就是躲在其中一间耳室里偷袭我的）。

    而那把将军椅，应该就是墓主人的墓志所在，可惜墓志铭碑要么已经被盗墓者盗走了，要么就是这大墓的设计者玩抽象，用一把汉代制式和规格的石质将军椅，无声地诉说着这位墓主人的身份和地位。

    相比之下，这间带侧室的，才是真正的主墓室，这里面大得离谱，差不多有个标准足球场那么大。

    之所以那么确定这里是主墓室，是因为这个足球场般大小的墓室正中，有一个长方形的，沿地面倾斜向下的地宫，这个地宫长约六米，宽不到四米，里面用砖石分隔开几个厢格，看来就是所谓的棺椁神宫，在其中间，横着一个长方形凹槽，里面砖石砌成的四壁和底部，还残留了一些厚厚的朽木残片，应该就是墓主人棺木所在。

    我举着火把，和龙儿又跑到两侧的侧室里也看了看，只见所到之处，原本应该是放满了陪葬品的两间侧室，都是清洁溜溜。

    包括前厅，主墓室，我们根本找不到任何一件墓主人的陪葬品，尤其是主墓室，那么巨大的空间，神宫的周围，原先应该也是摆放了很多车驾和兵马陶俑的，此刻却什么都没有，看来这个大墓，被之前的盗墓者洗劫一空了，不过也对，从他们用砖块加固甬道的做法来看，这应该是近代的军阀所为，掘子军进了这大墓，自然是什么带走，一片瓦都不留下。

    就连墓室墙壁上，都能看出被人剥去了一层墙面的痕迹，按这个汉代制式的墓室结构来看，那些墙壁上，原本应该是画满了精致的壁画的。

    这个大墓的制式是汉朝的，但是众所周知，汉朝的时候，福建并不在其版图之中，那个时候，这里盘踞着三个诸侯国，东越国、闽越国和东瓯国，都是越人建立的，越人墓葬据说是木质结构居多，汉代最讲礼制，就算诸侯王，也不可能有资格享受这种大型砖石结构的墓葬。

    想来恐怕只有汉末孙策手下那位两征福建，威震山越，为汉王朝在福建首立郡县的猛将贺齐，才是这个墓室最有可能的主人。

    这位将军生前军功卓著，两战杀敌数万，平复山越，直叫越人心寒，闽地丧胆，到头来开山为陵，葬在这藏风聚水，但又似乎有些逾制的大墓中，可曾想千年之后，还不是被人洗劫一空，尸骨无存。

    倒不如一黄土的平头老百姓，踏青时节，还有后人念几声伏维尚飨。

    可恨的盗墓者，尤其是那些成规模的军阀，百年来不知多少具有珍贵文化价值的大墓，被他们搬成了空壳子，留给世人的，只剩下一个个封土之下的空洞。

    我们在大墓之内搜索一番，毫无线索，眼看手中的火把只剩下不到一半了，我忙拉着龙儿的手，走到了最后剩下的那间后室，这里原本是放置墓主人在世时的生活用品的，当然也是什么都没有剩下，但是一走进去，我们就看到，房间的里侧，地上有一个大洞。

    走到地洞前，就见到一道被兽类踩踏得破损不堪的土台阶，沿洞而下，黑幽幽地深不见底。

    但那群老虎和那骑狰兽的小孩，想来就是从这里下去了，说不得也只好缘木求鱼了，我转头问龙儿：“你怕不怕？”

    龙儿那只拉着我的手，握得更紧了些，道：“和你在一起，不怕。”

    我心头有些甜，于是将火把举到身前，拉着龙儿，借着火把上的光照亮台阶，一步步向那深不见底的地洞走了下去。

    这台阶似乎修建得很随意，每一级的高度并不一致，高高矮矮，加上火把的照明范围有限，看得不远，走起来很费力。

    约摸沿着台阶下了二百多阶，我们到了洞底，这里是一段平洞，洞身很高，似乎是自然形成的山洞，好在没有岔路，沿着山洞又向前走了一百多米，转过一小段狭窄而蜿蜒的洞身，忽然眼前一亮，前面竟然有自然光！

    我和龙儿都是一惊，忙跑到这山洞开口出向外望去，顿时，我和龙儿都惊呆了。

    只见这山洞之外，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地底世界！

    而且，这里并不黑暗，反而有着自然的光线，我抬头望去，只见这秘境是个极其广阔的空间，而在这个空间的顶端，大约距离地面二百多米高的地方，是一大片形状并不规则的，透出光亮的穹顶。

    我仔细看了一小会就明白了，这个穹顶应该是某种透光性极好的，可能是石英石或是二氧化硅的整块的矿层，由于结构坚固，又刚好强度厚度适中，撑在了地层之下地底世界之上。

    在这个透明的穹顶之上是外面武夷山区的一个清澈的湖泊，所以这个穹顶天蓬，就像这地底世界的天空一样，透射下来一大片光亮，虽然不是很明亮，而且被其上的水波折射，光晕摇晃，轻微有些荡漾，但却实实在在地给整个地底世界带来了足够的光明。

    在这穹顶的一处角落，还有一股水流从上方的湖泊中流下，由于落差距离太大和自身直径小的原因，这条水流在半空中就雾化了，形成一团水雾，均匀地散落在空气中，使这地底世界的天空中，弥漫着一层雾气。

    放眼望去，这个巨大的、四周群山环抱的地底世界并不是一片死寂，谷底错落着很多树木，藤盘节错，高大异常。

    林中间或还传来几声鸟兽鸣叫的声音。

    这个地方，简直就是传说中的仙境！难道我和龙儿，竟然不小心来到了瑞文戴尔？

    这个山洞口处于一座峭壁上凸出的平台，平台大约有二十个平米左右，前面虽然是断崖，但侧边却有可以下山的路径，站在这里眺望，透过那些高大树木的间隙，我发现远处还有个不小的地下湖泊，而最让我们惊讶的是，我看见，在那个波光粼粼的湖边，竟然有一片灰黑色的，高大的建筑物！

第四十六章 驭火瑞兽

    仙鹤台

    枕石卧云品清橘

    跨虎春酣醉黄柑

    青鸟夜烧牡丹灶

    荒域何处可凭栏

    风儿细，玉笙吹

    夜深谁人忆长安

    我对龙儿道：“龙儿你看见没？远处湖边那里好像有房子哎。”

    龙儿道：“嗯，我看到了，死鬼，你说刚才那个骑着那只五条尾巴怪兽的小孩，会不会就是住在那里？”

    我道：“有这可能，那个小孩应该是追着那个壮实的赏金猎人上来的，可他一句话都不说，龙儿你说他会不会是个小哑巴？”

    龙儿笑道：“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话多啊？”

    我语塞，想了想道：“其实我这人平时话不多的，要分和什么人了。那小孩骑着的怪兽，我以前在书上看到过，应该是一头上古传说中的狰兽，据说是以虎为食的。”

    龙儿恍然大悟，道：“难怪那么多老虎都怕它，都听那小孩的指挥。”

    我又道：“龙儿你觉得那个小孩是什么人？会不会也是个兽将？这个地方会不会就是兽族的一个部落所在？”

    龙儿思索了片刻，却道：“不像，那小孩虽然不说话，却不那么凶恶，你看他虽然没对我们施以援手，却也没有出手加害我们，反而还给我们留下了照明火把，而且据我所知，兽族的部落虽然比较隐秘，但从来没听说过像这样巨大规模的，况且若是处于这样隐蔽的地底世界，他们怎么辖管手下那么多的兽化人？”

    我心想也对，不禁对这个地底世界更加好奇了，于是我道：“之前那个赏金猎人也不知道从这里偷拿了别人的什么宝贝，按照他们得手后，都置我们两个价值五千三百万美金的人质不顾来看，只怕也是件稀释珍宝。

    对了龙儿，我看这里山壁上虽然有几个巨大的洞口，但其内部情形未知，按照其与地面之间的距离来看，恐怕十有**也没有回到地上的通道。

    这里四周的山壁十分陡峭，难以攀爬不说，即使爬上去，上面那个水平方向的天穹顶与这些垂直方向的山壁之间的接触面都是完全封闭的，看似也没有出去的途径，为今之计，只有先到那个湖边的建筑中，看看能否找到人帮忙，或者哪怕能找到点工具和食物，我们原路返回上面那间墓室去，我挖个几天，把被爆炸封堵住的甬道挖开，我们才能从这里出去。”

    龙儿却痴痴望着这一片仙境一般的地底世界，似乎没听到我说的话。

    我轻轻摇了摇龙儿的小手，她这才回过神来，道：“这儿真美，出不去就出不去吧，能和你在这样的地方过一段日子，也不枉此生了。”

    我吓了一跳，看样子龙儿又开始厌世了，我急忙道：“龙儿你别灰心啊，我们还要去昆仑山泡温泉呢，这里玩几天就好了，你喜欢的话，将来治好了你中的毒，我们再过来玩，到时候你想在这过一辈子，我也陪着你。”

    龙儿看着我，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唉，你啊。”

    我也凝望着龙儿，半晌，都舍不得把眼光挪开。

    龙儿看我呆呆傻傻的样子，可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便道：“我们下山去看看吧，那个湖看起来也不是很远，我口渴得厉害。”

    我这才觉得自己也很渴了，天穹顶上透下来的光线这时候开始迅速地变暗了，我估摸了一下，现在时间差不多应该已经接近晚上八点了，整个地底空间随着穹顶上的光线变暗，也很快全黑了下来。

    天色转黑视线难免受阻，我凝目看了看下山的路，这条路本是沿着山壁的凸起经过人工修建而成的，从此刻我们所处的这个墓底暗道出来的山洞口，到下层地面，差不多有一百多米的落差，显得很陡峭。

    更加艰难的是，这条下山的小路，其中一些地方由于岩壁的塌陷，本就狭窄的小路，断掉了好几处。

    那些毁坏之处，宽一点的还好些，看上去似乎有人用搭建栈道的方式，紧依着山壁，用斜撑的木柱子顶住一些木板，上面还能垫脚而过，而那些窄一点的断裂处，却没有做任何处理。

    这样的路况，我还好些，我能跳能跑，这情形对我没有太大的影响，龙儿却不容易走，万一脚踩空了，那就危险了。

    想到上面那个极大可能是东汉末年东吴名将贺齐的大墓，其入口本就极其隐蔽，况且甬道已经被爆炸封锁了，墓里面也没有僵尸什么的，这一路下来没有什么岔道，更没有什么毒虫野兽的行踪。

    看来这个悬崖上的平台处，相对来说还比较安全，于是我对龙儿道：“龙儿你看，现在外面的世界应该是天已经黑了，光线没法透过穹顶传下来，我们即使下到下面去，也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但我看下面全是黑乎乎的树林，只怕里面还有几十头老虎，想来也不易找到栖身之所。

    湖边那片建筑物情况不明，等明天天亮了，我们再去打探一番，我看要不这样，我们今晚就在这个平台上将就一宿，你先在这休息下，我下山去想办法找水来，要是能打到点猎物来，我们就不用饿着肚子睡觉了。”

    龙儿看看黑暗中的那条下山的险道，只好点点头，对我道：“好吧，那你去吧，要是找不到吃的也没什么，别太勉强，也别太耽搁。”

    我笑笑道：“放心，以后说什么也不把你一个人丢下了。”

    龙儿回身走到洞口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对我挥了挥手，道：“死鬼，你快去快回，我等着你。”

    此时这地底世界已是全黑了，我不放心，回身将手中快要燃尽的火把插在龙儿身边的一个石缝之中，四下望了望，只见平台之下，山崖旁刚好是一棵很高大的树的树顶部分，我一纵身就跳了上去，掰断了其中几根枯萎掉的树枝，又跳回平台上，将树枝搭成一个柴堆，又把火把取下，将这柴堆点着了。

    这才向龙儿点了点头，道：“龙儿，你等着我”，说罢从火堆中抽出一根点燃的木枝举着，回身便向那山道奔去。

    这山道虽然凶险，此刻对于能力已经大幅提升的我来说，却只是小菜一碟，高度约有百十来米的山道，我不到三分钟就跑了下去。

    山道的最下面的台阶紧紧挨着树林，台阶之外，一条林间小路大约只有七八米，就被杂草给淹没了，看起来只怕几十年不曾有人类活动或频繁从这里出入。

    我还是对草丛和可能存在的蛇类比较忌惮，举起火把向林子里面望了一望，黑洞洞的也看不太远，可能由于这些大树遮挡了有限的自然光线，林子里除了杂草，倒是没有什么灌木，而且那些杂草，几乎都是一堆一堆的，应该是因为所处之处是林木树梢间少有的能够透光的空隙之地，这样也好，我小心着，避开那些草堆，往那片湖泊的方向前进。

    这林子间的土壤还比较厚，走在林中，虽然天黑看不清树木的品种，但这些树木并没有樟木或是桉树那样的气味，反倒是脚下的泥土，随着温度降低，却泛出一丝说不清的气味，这味道不臭，略微有一点腥，似乎是有机物成分比较高，并且比较疏松和肥沃。

    进了林子刚走了几十米，我就停下了，因为我发现在这夜晚的林子里，四周不远处还有些粗重的呼吸声和嘘嘘索索的野兽走动的声音，并不是只有我在活动。

    我忙将火把插进土里熄灭掉，跳上一棵大树的横桠，揉了揉眼睛，恢复了夜间视物的能力，这时我才看到，这树林里的地面上，竟然有很多大型的野兽正在走动，粗略估计，只在我看得见真切的这块区域里，就有至少六头。

    不消说，就是之前追踪那个赏金猎人，上到大墓墓室里的那些老虎！

    之前那群老虎，约摸有大约三十来头，其中五分之一，竟然就在我所处的这棵大树下面的林间，正在搜索寻食。

    老虎确实是黄昏至夜间觅食的，按照我的认知，老虎这种动物，不论雌雄，一般都是独居，像这样规模的虎群，在野外自然环境中是绝少会出现的，而且老虎食量很大，下面这群老虎看起来都是四肢健壮有力，身形矫捷，应该是不缺少食物，想来这个地下世界应该是有着某种繁殖能力强，生长周期短的动物，恰好是这些老虎的食物来源。

    一开始我以为是兔子，兔子一年能生六到八窝，三个月大的小兔子就可以生仔，堪称是生育机器，但转念又想，这树林之中的杂草并不是很多，也没有灌木，兔子的食物何来啊？

    正想着我忽然看见，脚下地面上，一头老虎嘴里叼着几个小兽走了出来，刚好就在我所处的这棵树下爬了下来，开始享用。

    它嘴里正撕扯着一只，嘴边丢着被它咬死的另外几只，我凝目看去，这才看到，被它捕获的这猎物，虽然比兔子小了些，但看那形态样子，应该是某种大型的旅鼠。

    这下我明白了，旅鼠的生育能力也是不得了的，一对旅鼠，一年能生育八次，每次十二只，小鼠只需三周，就能开始繁育后代，这样算来，两只旅鼠在其地下鼠洞里，理论上说一年时间就能发展成为一百六十四万七千多只！

    而且旅鼠不挑食，像下面这样身材比较大型的旅鼠在这草类较少的林子里面能够生存，看起来应该是在这林间地底之下，有着大量的昆虫供其食用，也许是白蚁或是其它虫子，毕竟这里比普通的地面上更加靠近地底，地热也更加充足。

    成千上万的大体型的旅鼠，养活了三十几头老虎，这也不奇怪。

    我轻手轻脚，小心着尽量不发出声响，在树林中一棵棵树的树梢间跳跃，以这种方法前进，虽然比较费力气，但也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大约行进了二十分钟左右，我就来到了这块高大树林子的边缘，前面依旧是树林子，但树木间比较稀疏，而且前方那些树木相对较矮。

    我躲在树上先观察了一会儿，见这片矮一些的树林子里面没有老虎的踪迹，便跳了下去，刚进了林子，我不由得开心起来，运气实在太好了，这片林子竟然是一片柑橘树林。

    虽然现在是春季，但这片果林由于处于这个温室一般的地下，明显延长了果子的成熟期，只见那果树枝上，挂满了果皮光滑、果肉饱满的果子，走近了还能闻到一股股宜人的清香，我忙抓了一个下来，剥去果皮，塞进嘴里，这一嚼，只觉得脆嫩多汁、甜酸可口。

    这下倒是帮了我的大忙了，之前我还一直担忧，我都没个水壶，到了湖边拿什么盛水，现在好了，我挑挑拣拣地从果树上摘下了几十个柑橘，用我这件长衫的下摆兜住，认真打好了结，回身便往那条山道底角处回去。

    之前看清楚了状况，回去的路上花费的时间还不到来时的一半，我抱着那兜柑橘，蹦蹦跳跳地沿着山道回到大墓下密道口的这个平台上，远远就看到龙儿依着火堆，侧身靠在石头上，已经睡着了。

    我刚想叫醒龙儿，忽然意识到不对，那火堆之旁，竟然站着一只大鸟！

    在火光映衬之下，我发现这头大鸟长得十分奇怪。

    它的样子很像一只鹤，但与仙鹤不同的是，它的身子是青色的，细细长长的脖子，喙很宽大，后颈上一溜红色的羽毛一直延伸到尾羽处，它只有一只同样十分细长的腿脚，此刻正踩在地上一跳一跳地，围着那个小小的火堆，轻轻扇动着翅膀。

    这家伙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其注意力也不在龙儿身上，反而对那堆火十分着迷。

    想到之前见到的狰兽，我立刻就明白了这个家伙的身份了。

    这就是传说中六瑞兽之一的毕方！

    这东西据说就是和狰兽共居于章莪山，当年曾经做过皇帝的随车护驾神鸟，黄帝战蚩尤时，此鸟曾引来神火烧死了蚩尤的一万多将士，谣传还说它是黄帝手下第一谋臣风后的妻子变的。

    这独脚鸟在典籍中最后的记载，是明神宗万历十四年，也就是1586年夏，说是有只毕方垂于小梅关侧，次日大火焚了军库。

    传说这家伙最喜欢火，而且能驭火，可能这地底世界很少出现这样的火堆，夜里也不知它在哪里躲着的时候看见了，于是很兴奋，飞到火堆边尬舞了起来。

    我往前走上了两步，这只瑞兽这才发现了我，猛地扇动了几下翅膀，腾空而起飞走了。

    然而就在它扇动翅膀的时候，那小小的火堆竟然就像被浇了一桶汽油一般，瞬时间火光冲天而起，直冲到空中五米多高，待那毕方飞远了，那火焰这才降了下来，又恢复成原先的样子。

    这一下龙儿也被吵醒了，坐起身来，见我回来了，便喊我道：“死鬼你回来了，找到水了吗？”

    我仍兀自转头望着天空中那毕方飞去的方向，那大鸟在漆黑的夜空中很快就消失了，听到龙儿喊我，忙回头跑到龙儿身边，对她道：“水没有搞到，但是你看。”说着我把衣摆解开，把那一堆柑橘送到龙儿跟前。

    龙儿兴奋地道：“哇，你上哪儿找到那么多水果？”

    我道：“下面这高大些的密林子出去就有一片果林，我在果树上摘的，快吃吧，渴坏了吧？”

    “嗯，”龙儿接过一个柑橘剥了皮就开吃起来，我将那几十个果子倒在火堆前的地上，也坐了下来，拿起一个吃了起来，眼光却偷偷瞄向了那湖边黑灰色的建筑物的方向。

    龙儿显然是没有看到那只毕方神鸟，我心里还是有些疑惑，这个地底世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在这个地方会有两只上古传说中的神兽存在，有那么多的群居的老虎？

    还有，那些旅鼠，并不是我国境内的原生住民，会不会就是这里的主人为了饲养那群虎专门引进的？

    那片果林也不像野外自然生长的，疏密间距很有规矩，而且那上面结出来的果子品质那么好，一定是有人照顾栽培的。

    那个不说话的小男孩到底又是什么人？那湖边的建筑物是什么？里面到底有什么？为什么那两个赏金猎人知道这个地方，还从这里盗走了一件什么很珍贵的物品？

    想着这些问题，我虽然很饿也很渴，但吃了两个柑橘也就再也吃不下了，龙儿虽然吃得很斯文很慢，但我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地上却发现，这才一会儿工夫，橘子皮就剥了一地，显然她已经吃下去十几个柑橘了。

    我心里笑了，龙儿还真是水果杀手啊。

    但我不敢表现出来，龙儿注意到我的神态，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道：“我最喜欢吃柑橘了，你怎么不吃了？”

    我也笑道：“你多吃点，我从小怕酸，解了渴就可以了，不用管我，你尽量吃，不够的话我再去搞。”

    龙儿却道：“够了，不用去摘了，我之前是太渴了，现在吃了那么多，也不饿，也不渴了，收拾下我们就睡觉吧。”

第四十七章 夜半歌声

    湖中人

    湖上石楼笼烟雨

    桥东桥西有佳人

    花红易褪如郎意

    水流难停似妾忧

    曾随织女渡天河

    记得云间第一歌

    纵有愁人肠自断

    从来不似此声悲

    我这才意识到我也很疲乏困顿了，忙四周打量了一圈，只见火堆周围的平台地面并不平坦，有很多尖锐的石子儿突出，唯一一块相对比较平整的沙砾土质感的地面，正好就在火堆边上，但也只有大约不到四个平米的面积。

    能睡觉的地方仅仅刚好够两个人并排卧下，而且还要和火堆保持一定距离，所以如果我和龙儿都在这块平坦的地方睡下的话，说不得只好挨在一起了。

    我有点窘，想了想我忙又跳到之前拗断干枯树枝的那棵树上，又搞来一堆枯枝，把火堆搞的更大了一些，对龙儿道：“这地方不算很安全，我怕万一夜里老虎跑上来，龙儿你在火堆边先睡吧，我来值夜，放心，我还不困。”

    龙儿之前等我的时候就困得不行睡着了一会儿，这时吃过了东西，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也不执拗，打了个哈欠，对我甜甜一笑，道：“那好吧，我先睡了，你要是太困也过来睡吧，”说着龙儿向我招了招手，又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身后的地面，接着又道：“老虎来了也不怕，它们不是你的对手。”

    说完龙儿就在火堆边上枕了根木头，和衣侧卧着倒下了，不一会儿，便没了动静。

    我虽然也困，但龙儿这个示意我睡觉的位置却让我的脸烧了起来，我的心头也是小鹿乱撞，长这么大，除了托儿所幼儿园，正常情况下，我从没和女生睡在一起过，何况是，是龙儿这么美艳绝伦的人儿。

    地底世界本就温度不低，加上面前这一堆篝火，我身上和心里都有些燥热。

    说是守夜，其实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可以值守的，下面林子里那些老虎，和普通的野外老虎不太一样，比较有纪律，凶恶程度应该低了许多，这群老虎之前在狰兽的带领下曾经从这个山道上来，上去上面那个大墓，但此刻没有指挥，这条山道也狭窄难行，没有必要它们应该不会上来。

    来自天空中的威胁其实也不大，那只毕方虽然容易被火光吸引，但毕方是瑞兽，比较温良，而且其看似生性胆怯，一见到我就吓得立刻飞走了，应该也不会再来。

    平台之上四周都十分安静，我斜靠在之前龙儿倚靠的那块大石上坐了下来，抓过一个柑橘慢慢剥开来，一瓣一瓣缓慢地吃了起来。

    酸甜的汁水流入喉间，我静静地望着眼前已经熟睡的这个人儿，这个人儿是那么地温柔和善良，全无半点人世间的烟火气色，和她待在一起，每一分钟都是如此美妙。

    这个地底世界也是如此奇幻和多彩，这里的生态，似乎出自某位高人之手，却又那么自然。

    相比地面上那个纷乱繁杂的世界，这里简直就如梦境一般，若不是龙儿身上还有余毒未解，我就和她自此生活在这个世界中又有何妨。

    但又一想，这个域外世界是有主人的，湖边那所建筑物，虽然没到得近前，但想来应该也是千年前的就存在于此的了，上面那个大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东汉末年东吴将军贺齐的墓，距今已有一千九百年左右。

    从那大墓的甬道被人为加固和墓里的物品摆设全部被人搬走来看，据我推测，那个大墓建成之后，不知何时，遭了成规模的大群盗墓者的洗劫，而很有可能在此之后，此处的主人，无意中发现了那座被倒空的大墓，又发现那大墓的后室地面之下，竟然有个空间。

    经过一番发掘后，他找到了那地下通洞，继而沿着通洞下顺的斜坡，修建了简陋的台阶，从而下到下面这个山洞中，山洞出来，又发现此处竟然有个天然形成的地底世界。

    此人应该也是身负奇能，手段高明之辈，进而带人倚着湖边修建了那座建筑物，又豢养了很多老虎，不知用何等手段，引进并放养了很多大型的旅鼠作为虎食，还栽培了一片柑橘果林，天黑看不真切，这地底世界还不知存在着多少，他或她的巧手天工，只是此刻未被我发现而已。

    此间有狰兽，有毕方，极大可能就是传说中那座神山，章莪山。

    那位发现并经营此处的高人，若其血脉未断，其后人应该就居住在那湖边的建筑物中，而早前那个骑着狰兽的小男孩，极大可能就是此间现在的主人。

    而那座建筑物中，千年来似乎存放着一件什么宝物，这才引得那两个赏金猎人垂涎，专程跑到这里将其盗走，但看那骑着狰兽追击的小男孩的神情，似乎也并不是特别在意，因为当时他看到甬道被堵，二话不说就带着虎群折回了，也没想办法再追。

    这些事情疑点重重，看来只有等到明天天亮之后下去打探一番才能知道了，不过，虽然我很好奇，但自从龙儿中了那妖血毒针，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天，只剩下九十八天了，这个才是我目前最关心的问题，看来能搞明白固然好，搞不明白也无所谓，想办法尽快从这里出去才是正事。

    我又看了看熟睡的龙儿，很想就过去靠在她身后，搂着她的肩躺下，但想了想还是不敢，尽管龙儿似乎不在意，我却不愿唐突佳人。

    一来我对龙儿是既尊敬，又爱怜；二来我从小到大，没真正谈过恋爱，这种事情，实在没胆子也没经验。

    这里的温度似乎无分昼夜都是恒定的，我心里依然燥热，咬了咬牙打定了主意，站起来走到龙儿身边，脱掉了身上这件穿了两天的长衫，俯身下去将长衫轻轻盖在侧卧的龙儿身上，仔细掖好，不让她的脚露在外面。

    同样略低于体温的温度，人在醒着的时候没有问题，但睡着的时候由于身体放松，血液集中在脏器，身体暴露在外，最容易着凉。

    这下我身上只剩下一条长布兜裆，黑夜里倒也无所谓，我虽然两天一夜没有睡觉了，此刻却没了困意，我也不想搞出什么动静吵到龙儿，于是走到了平台外侧悬崖边，将脚搭了出去，坐了下来。

    此刻这地底世界的天穹顶之上，似乎是因为那外面的湖水之上天气晴好，夜空中应该没有乌云，一片白色的月光竟透过穹顶映照下来，因为湖水折射的缘故，月光微微摇曳，柔和地撒到地底的那些孤山、暗林和地下湖泊等等景致上，很是有些动人。

    借着月光，还能远远望到这地底世界远处的地平线，细细长长的一条线，将远处的湖水和包围着的山壁分割开来。

    我正沉浸在这美丽的夜色中，忽然间，我听到，很远的地方，那个建筑物旁湖泊的方向，竟隐隐约约地传来一缕歌声。

    是女子的歌声。

    那声音很远，之前因为龙儿，我心里小鹿乱撞，胡思乱想心猿意马，没有注意到，此刻静下心来，这才察觉到，我回头望望龙儿，她依旧沉睡着，并未听到这歌声。

    若非静夜之中，而我耳力又比寻常之人高出不少，否则也很难发现的，我忙凝神静听，只听那歌声的曲调，似乎很像很久之前我被困在那个蛇洞之时，杨梓所唱的那首能催眠巴山大蛇的古曲，一样的只有宫商角徵羽五音。

    那歌声很慢很柔，充满了古风，而且一遍唱完，过一分钟左右，又开始唱。

    那首歌只有六句，在我认真仔细分辨之下，我终于听出来了，那歌声唱的，竟然是诗经里的一首好像叫做采的诗，其词句是这样的：

    于以采？南涧之滨；

    于以采藻？于彼行潦。

    于以盛之？维筐及；

    于以湘之？维及釜。

    于以奠之？宗室牖下；

    谁其尸之？有齐季女。

    这歌词，或者说这首古诗，翻译成现代汉语，其大意就是说，上哪儿可以采到四叶菜啊？就在南面涧水旁边呗；上哪儿可以采到水豆子啊？就在积着水的那浅浅的沼泽里啊；拿什么东西盛放采到的野菜啊？有那圆的和方的筐啊；拿什么来煮食物啊？有那三脚的与没脚的釜啊；在哪里安置祭品呢？祠堂旁边的窗户底下啊；这次谁来做主祭呢？恭敬虔诚的待嫁女我啊。

    究竟是什么人，会在这夜里的地底世界，吟唱一首如此古老的诗歌？

    我好奇心大起，再次回头看了看熟睡中的龙儿，她依旧睡得那么安详，看起来这里很安全，于是我决定，趁着夜色去那歌声传出的地方打探一下。

    我轻手轻脚，又一次沿着那条险要的山道向山下奔了下去，这个时候已经快半夜了，林中那些老虎吃旅鼠都吃饱了，也找地方休息去了，所以下到了下面，没再看到一头老虎，我没再上树，就在林子中快速纵跃而过，就如同使出了轻功。

    轻功是什么，其实根本不像影视剧里那样夸张地摆脱地心引力，随随便便地飞来飞去，其实任何物体，包括人体，都受到地心引力的作用，也就是重力，想要悬浮在空中，要么是超能力，要么就是耍魔术障眼法。

    高中时候曾经读过《北史》，里面有段记载，说是禅定寺旗幡竿上的绳索断了，有个叫沈光的人，口里衔着绳索，拍竿而上，直至龙头，将绳子系好了，又从数丈高空纵下，落地时一巴掌拍在地上，倒行十余步就站住了，毫发无损，当时的人都称他为：肉飞仙。

    按照我现在自身的能力，我领悟到，所谓轻功，其实是利用一些技巧实现的，并非真的使人变轻，比如有人踩鸡蛋不会碎，其实就是利用最合理的接触面，做到压力的均匀分布，达到减小压强和最大限度地利用受力物体的承载能力而实现的，绝对不是身子变轻了，或者是什么运气使自己身体向上浮。

    我自己就是这样，在林子之中纵跃，奔跑得快，行进间有时只是在草丛之上轻轻一点就掠过，并没有脚踏实地。

    而如果我想，现在的我也能够做到水上漂，但那其实是我在极短时间内奔跑于水面数十米，利用水面张力和与水面最短的接触时间来做到的，不可能长时间静止或踩在水面上。

    现实中，普通人如果经过大量的练习，也能达到类似古代传说中的轻功的效果，比如跑酷运动。

    又扯远了，不一会儿，我就跑到那片果林，从果林中穿了出去，经过一小片，满布着粗大芦苇的沼泽地，我就来到了那块湖边。

    之前在山顶之上看不真切，这会儿看清楚了，晃荡稀薄的月光下，这湖面静若处子，毫无水波荡漾。

    夜里看不出湖水的颜色，应该是碧绿色的吧，湖面并不平整简单，反而有很多的石头从水中露了出来，一些是小石山，更多的是大块的层叠的石块，岩石上还有一些植物，一蓬蓬的，夹杂在石块之中。

    这一路上，那歌声并没有停止过，随着越来越近，歌声也越来越清晰了。

    那歌声就从湖中的一个相对比较大的，像个小岛一般的层叠堆垒的石块丛中传了过来，那是个女子的，温婉动听的嗓音，平缓的吟唱中，略微带着一丝悲凉之意。

    虽然已经到了湖边，但那歌声传来之处，刚好背对着我这个方向，并不能直接看到是何人在低唱，我又仔细看了下，我发现我所处的这个位置的右前方不远处，就有一条岸堤，这条大堤大部分淹没在了水下，水面之上只留下了不到十公分的部分，加上大堤本身的颜色和湖水的颜色比较接近，所以在远处几乎看不到。

    那条大堤从湖岸边一直延伸到湖对岸半岛一般凸出来的地面，上面就是那座建筑物，这个大堤总长大约有一公里还多，但这条堤却把这个地下湖切成了一大一小两个湖泊。

    那个歌声传来的小岛，正位于大一些的这个湖泊里比较靠近建筑物的位置。

    我几步就走到那大堤之上靠近果林这一侧的端头，尽量不发出声音，伏着身子，悄悄地走了上去，随着我的靠近，那歌声越来越近。

    谁知就在我离那传来歌声的，左侧大一点的湖泊中那个迷你小岛一样的石块堆只有十多米的时候，突然，我听到，右侧小一点的湖泊中，有个话语声传了过来。

    我急忙蹲了下来，只听那声音也是个女子的声音，嗓音虽然很甜美，但却似乎很生气，只听那声音说道：“别唱了，你唱了一晚上了，烦不烦？”

    歌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左边大湖中传来另外一个女子声音，听那声音就是那唱歌之人，只听她弱弱地说道：“主人快不行了，他老人家殡天之时，我想为他唱一首挽歌，这样也妨碍到你了吗？”

    小湖中那个女子的声音冷笑了一声，道：“你也配？也不低下头照着湖水看看自己的长相，真到了那时候，要唱也是我唱！”

    大湖中那个女子似乎被切中了要害，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虽然不如你貌美，但我从未害过人。”

    只听右边小湖中那个女子又冷笑了一声，道：“你倒也可以试试啊，就凭你那张丑八怪的脸，谁会上你的当？哼，我就不明白了，凭什么你住大湖，我住小湖，主人真是瞎了眼，越老越偏心。”

    左边大湖中的女子似乎急了，道：“你怎么敢这样说主人？！”

    右边小湖中那女子毫不胆怯，道：“我说了又何妨？反正他也活不了几天了！”

    静夜里，这二位女子在这地底世界月光下的湖水中，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全然没注意到我这个外人。

    但我也确实听糊涂了，听这些话语，她们似乎都是某人的下属，而她们口中那位主人，竟似乎快要死了。

    我之前还猜测这栋建筑物应该就是那个骑狰兽的小男孩的地盘，此刻听她们说主人是老人家，难道这里还有别人？、

    最为奇怪的是，这两个女子为什么说自己住在湖里？？

    我好奇心又起来了，继续蹲着身子，轻轻向说话的二人挪去，刚挪近了一些，忽然我的鞋底碰到了这条砂石堤上的一颗石子，发出了很轻微的一点响声，顿时，左侧那岩石小岛上，一条白影就动了，只见那白影迅速从石块上弹了起来，扎进了湖中，水花都没有溅起来多少。

    与此同时，我却见到右侧小湖中，也有一个人迅速地沉入水里，一圈小小的涟漪扩了开来。

    行藏已露，我想想也不必再躲了，于是我走了过去，看看左侧的大湖，夜里什么动静也看不到，我又走到右侧小湖边看了看，却看到那湖水之下，有个人憋着气潜在水里。

    那应该就是开口打断之前唱歌的女人的，另外一个女人，此刻身子潜在湖里，她的脸庞就在湖面之下大约五十公分的地方，整个人静静地，直直地，立在水中。

第四十八章 鱼人水妖

    水中仙

    离情短

    相怜相伴小洲前，

    执念长

    紫府离今不记年。

    忆旧时

    曾是玉皇亲手教，

    却未想

    戏来双作水中仙。

    那穹顶之上透下来的月光，黯淡而且摇晃，又隔着水，我看不清这水下女人的五官样貌，但大致能看到，这女人此刻隔着湖水，瞪着眼睛也正在观察我，她似乎胆子很大，也不怕我，而且，要命的是，她好像没穿衣服！

    这怎么好意思呢，我忙偏过头不去看她，伸手抓了抓头想了想，我便分别向两侧湖水各作了个揖，大声道：“不好意思啦两位美女，我不是故意来吓你们的，我这就走，你们继续聊。”

    说罢我转身就要走，还没走出几步，突然，身后那小湖的水面“哗”的一声，似乎有人钻出了水面，紧接着，一个女子柔美的声音道：“等一下！”

    我疑惑地回头看去，月光下，只见那湖面上，一个女人从水中露出了上半截身子，正看着我，而她的下半身还在湖里。

    她的皮肤白得能要人命，她那及腰的长发全部散开披在了身前。

    我乍一看到此般情景，连忙抬手遮住了眼睛，脸上烧得慌，却听那女子笑着，开口道：“别蒙着眼啊，你看看我是谁？”

    我觉得很奇怪，难道我认识你？心里疑惑就忘了害羞，我把手放了下来，月光下，只见水中那女子正举起一只手，轻轻撩开了挡住面容的长发。

    那张脸，高高俏俏的鼻尖，一汪秋水般清澈的眸子，剑眉含秀，红唇娇艳。

    我吓呆了，那竟然是我曾经一度魂牵梦绕的那张脸。

    姬铃儿的脸！

    什么情况？！

    我呆呆地望着眼前伫立在水中的这个女子，她脸上的水珠此刻已然全都滚落，月光下，五官更加清晰了，绝对不会错，她的脸，就是姬铃儿的脸。

    那皮肤丝滑的脸，那含着秀的眼，那在我心中排第一的颜值……

    眼前这俏丽的容颜，不是姬铃儿却又是谁？

    虽然铃儿从颜值上来说绝对在我心里是第一，但此刻我心里真正在乎的人，真正爱恋的人却是龙儿，所以我虽激动，倒也没有失态，于是我努力克制住狂跳的心，又仔细打量了面前这个仍旧站在水里的女子。

    细看之下我还是发现有些不对，她的身材，似乎比铃儿丰满一些，或者说，她的骨头架子比我记忆中的铃儿的身子，要壮一点。

    而且最大的问题是，她竟然在对我微笑！

    铃儿从没对我笑过！

    如果眼前这个女子就是铃儿，难道早先那时候，铃儿并没有逃出那座兽人矿场，又或是出了矿场，却没出武夷山，不知怎么竟然跑到了这个地底世界，而且还长胖了一些？

    而她此刻见到我这个故人，终于舍得开颜一笑了吗？

    这女子见我呆立在大堤上不动，身子竟然在水中，毫无摇晃地，慢慢向我靠了过来，同时，她居然也开始开口唱起了歌。

    只听她柔声唱到：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那歌声至柔至软，似乎也是古曲的调子，歌词我知道，是秦观的鹊桥仙，这本是一阙诉说爱人离别后思念之情的词，但此刻听她唱来，却似爱人间的呢哝软语，又似梦中情人正轻轻招手相唤。

    那歌声中带点离悲，又带点期盼，然而更多的则是充满了诱惑。

    我耳中和脑中全是那优美的歌声，眼前就是铃儿，一时间，竟然丧失了心智，不知不觉中，也开始移步向那伫立在水中的“姬铃儿”一步步走了过去……

    水中的“姬铃儿”口中依旧唱着歌，见我动了，歌声不停，却抬起了一只纤弱的，白嫩如玉笋的小手，向我伸了出来，我本就已到堤边水旁，见她抬手，踉跄着急忙走上两步，恍恍惚惚地也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手上还有些水气，显得很凉。

    姬铃儿慢慢回转身子，那只温柔但有些冰凉的小手轻轻一带，拉着我向水深处走去，我呆呆地跟着，右脚一步踩进了水里。

    这水倒也不算刺骨，但我的双脚似乎感觉神经比一般人的要更加敏锐一些，这一碰到冰凉的湖水，突然而至的一阵寒意就从脚底传到脑中，我立刻恢复了一点点理智。

    对于眼前这个拉着我的手向水中走去的姬铃儿，我觉得有那么一丝丝不对，虽然只有一丝丝而已，但我还是低头向水下望了去，月光下，水下的物事其实看不太仔细，但我毕竟在君子峰那地洞湖泊中生活了几个月，而我的这双眼睛也已经具有了很强的视力。

    我这一低头，就看到在水波的下面，姬铃儿的下半身，却没有双腿！

    水面之下，竟然是一条大鱼尾巴！

    此处湖水尚且不深，我看到湖底，而我看到，就在这岸边，她身下那条微微摆动的大鱼尾巴旁的湖底，正静静地躺着一副人类的白骨！

    此刻水下那条大尾巴，仍然在轻摆，支撑着眼前这长得和姬铃儿一模一样的女人的上半身，而她的手，依旧拉着我正一步步向湖水深处走去。

    我猛地清醒过来，急忙用力挣脱了这怪女人的手，这女人也回过身来，脸上的笑意消失了，虽然还是姬铃儿的脸，但那脸上的神色迅速沉了下去，只见她迅疾地伸手就要来掐我的脖子。

    危急之下，我一仰头避开她的手，身子坐进了水里，我已经进入水里的脚忙用力一蹬，整个身子立刻腾空跃起，又跳回到了大堤之上。

    这女子速度不慢，却没能抓住我，也有些诧异，这时她脸上完全没了之前那温柔的神态，盯着我，恶狠狠地道：“跑什么？你给我下来！”

    我此刻完全恢复了过来，虽然不知道这水里的女人为什么会长着姬铃儿的脸，但我心里清楚她绝对不是姬铃儿，很有可能，是某种会变脸的妖怪，但我不知道她怎么只在水下观察了我一会儿，就能变成铃儿的模样。

    见她没有从水中追出来，我镇定了一些，平静地回道：“我不下去，你不是人。”

    水中那个女妖见我识破了她，撇了撇嘴，冷笑道：“我怎么不是人了？是不是这幅模样你不喜欢？”说着她又盯着看了我几秒钟，随即用双手捂住了脸，几秒之后放开了手，我勒个去，只见她的脸竟然又变成了张月鹿的脸。

    只听她又道：“这个呢？喜欢吗？”

    我又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呆了，这是怎么回事？

    眼前这女子是个妖怪肯定不会错了，虽然妖怪能变脸这件事，我还勉强能接受，可为什么她变成的，都是在我心中，除了龙儿之外，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的脸？

    难道她在观察我的那几秒钟之内，竟然就能读到我的心事和记忆？

    我心里很虚，想来此地不宜久留，于是我不再与她目光接触，转身就向果林方向奔去，那女子依旧在水中，倒也没上来大堤，但她依旧在水中不急不慢的跟着我，与大堤上的我，保持平行，一边游还一边说：“喂！你看看我嘛，我再换一个，如何？别走啊，陪我玩一会儿啊。”

    她越这样说，我心里越发毛，脚下步子也越来越快，到得大堤尽头，我干脆纵跳起来，直到我跑进了果林，身后还远远传来那妖人的声音：“你别走啊，你快回来啊，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我捂住耳朵连忙跑，谁知刚穿过果林，跑到那片高大的树林边上，就见前面蹲着一个黑影，竟然又是一头老虎！

    我不想多惹是非，正准备跳到大树上，却见那头老虎只看了我一眼，低声“嗷”了一声，丢下一堆东西转身就跑，它那跑动的姿势，夹着尾巴根，两条后腿有些扭捏，倒是有点熟悉。

    我松了口气，原来无巧不巧，又遇到之前被我揍得拉稀的那头老虎，它见到是我，忙不迭就跑了。

    我走了过去，看了看它丢下的那堆东西，只见地上是两只被它咬死的大型旅鼠，看起来刚死不久，还没来得及吃，肉倒是还很新鲜，这就便宜我了，我拎起来两只旅鼠，跳到树干之上，从一棵树纵跃到另一棵树，向那条山道方向跳着过去。

    这一路倒是没再遇到什么波折，到了山脚，沿着山道而上，很快我就回到平台之上，那火堆还没熄灭，许是听到我的脚步声，龙儿翻了个身，但接着又睡着了。

    我往火堆里添了点柴火，走到山壁边，找了一片边沿比较锋利的石片，利索地将那两只旅鼠放干净了血，剥了皮，去掉了头、爪和内脏，仔细拿鼠皮把鼠肉揩抹干净了，用两根较细的木棍穿了，走回来插到了火堆旁边，这才坐了下来。

    经过刚才湖边的见闻，我是彻底一点倦意都没了，估摸了一下，现在差不多应该是早上六点左右了吧，因为天穹顶上洒下来的月光，这个时候已经没了，整个地底世界，除了我面前这堆火，其余地域全是黑的，此刻应该正是黎明前的黑暗。

    这个时候也是最冷的时候，我又向火堆挪近了一些，向着火，那两根旅鼠肉串，在火烤之下，短短几分钟，表面上就已经开始流下些油滴来了，虽然还没有传出肉香味，但显然这东西的油脂层应该很厚，这样看起来，口感也许还不错，至少不会很柴。

    望着这跳动的火光，我又陷入了沉思。

    刚才在湖边，那湖里的女子，应该不是人类，而是某种很独特的生灵。

    她们似乎拥有某种特殊的能力，可以很容易地窥探到人的内心深处的记忆，凭着这些记忆，轻松就将自己的容貌，变成了这人心里所记得的那美人的模样。

    而她们似乎还能通过歌唱，迷惑住别人，我就险些被那个长着姬铃儿面容的女人拉进了湖水里，而湖里只怕还不止那一副人类骨架。

    联想起之前一见到我就忙着跳进湖里躲起来的那个胆小些的女子，曾说什么她至少没有害过人，那个变成姬铃儿样子的水中妖女，只怕将我拉下水后，会吃了我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后怕，我虽然拳脚体术已然很是上了些档次，但在水里只怕也难发挥出来，刚才要不是最后时刻清醒了过来，此刻只怕也躺在湖底了。

    那究竟是什么妖怪啊，我想了一会儿，突然想到，这两个女子，会不会就是那传说中的鱼人水妖？

    以前我读过一本书，是清代一个叫薛福成的人写的，好像叫什么《庸盒笔记》，里面记载了一个故事。

    说是太平天国时，金陵天王府里有一个花园，里面有一个很大很深的水池子，清军攻入金陵之后，天王府的宫女有近百人投入水池中自尽。

    天国被灭之后，天王府被改成总督府，后来到了甲戊年的秋天，住在这里的总督李雨亭的一个客人，让他的一个仆人去茶炉房去端茶水，可他等了很长时间也没见那仆人回来，于是就又叫了一个侍卫去找那仆人。

    这个侍卫在经过花园的时候，隐约听到有呻吟的声音，他便向声音处走去，结果看见那奉命去端茶水的仆人扑倒在那个大水池的边上，双腿浸在水中，两手死死抠在地上，看上去已经力竭了，而在他身后大池子中，正有一个美貌的女子，抓住他的腿把他往水中拖，而且就快要得手了。

    那个侍卫忙奔了过去抓住那仆人的双手拼命拽住不放，并且大声呼救，这家里的其他仆人听到呼叫后，都跑到花园的水池边，这时，只见那女子才恨恨作罢，一下子就遁入水中，入水的时候下半身就像一条大鱼尾巴，拍在水面上，溅起一大片水花，还发出了很响的声音。

    后来总督李雨亭命手下人抽干了那个池子中的水，只见池底之下的泥里，陷着数都数不清的很多白骨和腐烂的衣物，却没有那人鱼水妖的踪影。

    以前读到这个故事，我不过莞尔一笑，却不成想，今夜我也遇到了这样的怪事，看起来，这两个水中女子，说不准，就是那清人笔记中所记载的，人鱼水妖。

    可她们所说的主人又是谁？她们所处的湖边上，那座高大建筑物，里面又有什么？

    正思索着，穹顶之上，透出来一片柔和的光线，看起来，外面的世界，此时已然天亮了，晨光穿过湖水透了下来，将这地底世界照亮了。

    这个地底世界醒了，山下的树林中，远远传来几声鸟儿“啾啾”的鸣叫，也不知道是什么鸟，居然住在这地底世界之中。

    而那两根木棍上穿着的旅鼠肉，也正散发出一阵阵香气，看来是烤熟了。

    就在这时，龙儿也醒了，她翻转过身子，伸手揉着眼，打了个哈欠，这才看到火堆旁的只穿着条兜裆布的我，又看看身上盖着的那件长衫，甜甜地笑了。

    看着龙儿醒来的样子，我忽然也感到一阵甜。

    这场景，不就是幸福本该有的样子吗？

    如果每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还活着，而且第一眼看到爱人就在身边，这难道不就是天底下，最简单，也最挚厚的幸福！

    与这样的幸福相比，金钱、财富、地位、权势那些，统统都要让道。

    如果这时爱人再亲手端来早餐，那这幸福还要加分。

    所以我赶快拔起一根旅鼠肉串，送到龙儿面前，道：“你醒得真是时候，早饭刚刚熟，趁热吃吧。”

    龙儿伸手接了过去，闻了闻，道“好香啊，是兔子肉吗？你在哪儿抓的？”

    我不想说是旅鼠，怕倒了龙儿胃口，于是笑道：“不是兔子，是地豚肉，这下面林子里的一头老虎帮我抓的，可惜没有盐和辣椒面，你将就着吃吧。”

    说起来我也很有些饿了，于是我把另一串旅鼠肉从火堆边拔了起来，撕下一条腿子，啃了起来。

    这旅鼠的肉确实味道还不错，质感有些像鸡肉，不同的是，鸡肉的脂肪主要集中在皮下，而这旅鼠的肉，脂肪却并没有和肌肉分离，夹杂穿插在一起，加上烤得火候正好，所以口感很好，虽然没有调料来调味，但在这荒野之中，也算得上我所能搞到的，最原生态、最有营养的美食了。

    我和龙儿围着火堆，吃着旅鼠肉，我的那一串很快就啃完了，龙儿却还是很斯文，只吃了半只就再也吃不下了，她很自然地把剩下的半只递给了我，我也不客气，接过来继续啃，龙儿从地上捡起个昨夜我摘来的柑橘，剥开吃了起来。

    她吃了三个柑橘，又剥了一个递给了我，我刚好吃完了旅鼠肉，便接过橘子来吃了，顺手从地上拾起来几块橘子皮，把手上的油擦干净了。

    龙儿这时站起身来，走到我身后，把身上披着的我那件长衫披在了我的身上，道：“快穿起来吧，我们去那座建筑物里看看，顺便我要到那个湖里去洗洗脸。”

    我还正回味那旅鼠肉的滋味呢，听龙儿这样说，心里打了个咯噔，那湖里可有妖怪，我有些担忧，但又一想，若不去那建筑物里面看看，我们毫无机会从这个地底世界出去，想到这儿我只好硬着头皮站起来，将那长衫穿好，系好腰带，道：“好，走吧，下去你可得跟紧我，这里山下面猛兽成群，很是危险呢。”

    龙儿又笑了笑，道：“有你在，就算下面有山精水怪，我也不怕。”

第四十九章 风后神庙

    入云山

    旧城风光好

    烟波迎客到

    绿杨晓寒轻

    红杏春意闹

    长恨欢娱少

    千金搏一笑

    为君持酒劝夕阳

    且向山间留晚照

    龙儿这样说，我心里不免也有些骄傲，却见龙儿顿了一顿，又转头望着远处，望着那些刚刚随着天色亮起来而披上些光泽的景色，道：“这里的风景真是美啊，就算是死在这里，我也不会有什么遗憾的。”

    我忙道：“别这样说，龙儿，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有的是时间去欣赏全世界的风景。”

    龙儿转过来，温柔地望着我，道：“你觉得这儿美吗？”

    我也望了望那远处的风光，阳光透射之下，这地底群山巍峨，植被葱郁，空气显得特别纯净，确实很令人心旷神怡。

    这时却听龙儿呢喃道：“是啊，和时间相比，个体的生命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意义，只不过是我们来到了世上，又碰巧聚在了一起，而唯一美丽的事情就是，你遇到了风景，而我遇到了你。”

    我转头也温柔地望着龙儿，道：“这辈子我最大的幸运，也正是遇到了你，和你在一起，不论哪里都是最美的风景。”

    龙儿和我四目相望，这一刻天地间仿佛除了彼此，我们的心里、眼里都没有任何其它的东西了，我们就那样静静地望着对方，天地、恩怨、世事、无常，没有任何事能影响到我们注视对方的目光。

    半晌，龙儿对我微微一笑，道：“走吧，我们下去吧。”

    我这才回过神来，道：“嗯，走吧。”

    那山道很多地方都是断掉的，此时地面上又有些晨露，比较湿滑，我倒没关系，龙儿走起来特别危险，我向龙儿征询了一下，得到了她的同意，便将她背在了身上，向山下走去。

    遇到断裂的地方，我轻轻纵过去就是了，夜里我尚且能在这山道上奔行如风，白天看得清清楚楚就更不在话下了。

    忽然我想到，刚才龙儿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发如此感慨呢？

    难道她察觉到什么不祥的预兆了？

    越想越不对，我决定试探龙儿一下，于是我边跑边说道：“龙儿，我想起个好笑的事情。”

    龙儿道：“什么事，说来听听啊。”

    我道：“我觉得，幸好超能力不会增加人的体重哈，你看，我有个叫做朱亥的朋友，他只会两种超能力，体重就达到了一百三十多公斤，可能还不止，我估计他称体重的那个体重秤，最大就是只能称量一百三十公斤。”

    龙儿奇道：“哪有这么胖的人啊？”

    我笑道：“就是啊，他真的很胖，你想啊，他只会两种超能力，体重就一百三十公斤，如果一个异人的体重和他会多少种超能力成正比，那么你会二十多种超能力，岂不是就会有一吨半还多的体重，到时候我还怎么背的动你。”

    龙儿也笑了，在背上轻轻用手捶了我一下，道：“我怎么可能那么重，你不想背就直说，放我下来。”

    我忙道：“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对了，你猜那个大胖子朱亥会什么超能力？”

    龙儿道：“之前我读过你的记忆，我记得他号称时间行者，是不是能让时间停止啊？”

    我道：“那只是其中一种，他还有更牛的一个能力，能够预见十多秒后发生的事情，哎，对了，龙儿你那么多的超能力，你能不能预见未来啊？”

    龙儿却道：“我刚好不会这个。”

    “哦”，我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想，看来之前的猜测，只怕是我多虑了。

    谁知龙儿又道：“我虽然不能预见未来，但这百十年来，我发现只要我心情开始有些低落，好像本来天气还好好的，很快就会阴沉下来，而每次我流下泪水，天上就会快开始下雨。”

    我笑道：“天阴的时候，我心情也不好。”

    龙儿又在后面轻轻地捶了我一下，道：“我情绪在前，天变在后。”

    我心想这也太牛了吧，龙儿你很厉害我承认，但你的心情能左右自然界的天气变幻，这个我就有点接受不了了，但又想到连那个楚运天老头都能召唤雷电击打敌人这件事，我又有些信了。

    接着只听龙儿又道：“自从昨天下到这个地底空间之后，我老是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清是什么，就是有些奇怪的，稍微有些不舒服的感觉。”

    我伸手去摸了摸龙儿的额头，倒也不烫，于是我笑道：“别多想了，你身体内中的毒还没完全消解，许是这体内的毒素的原因吧，让你有些不舒服，等我们从这里出去后，我们赶快到昆仑山，找了药给你服下了，就没事了。”

    不一会儿我们就下了山，来到了下面山道的尽头。

    白天的光线要好得多，虽然林子很密，但明显能看得较远，这时候龙儿突然指着不远处一棵树下，对我说：“早上你烤的是那个动物吗？那不是大老鼠吗？”

    我一看，果然那树下，正有两只大旅鼠，正在树根边刨食，忙对龙儿道：“这个叫地豚，是兔子的亲戚，不是老鼠，你看它那个样子，憨憨傻傻的，嘴也不尖，鼻子也短，皮毛厚厚的，怎么会是老鼠。”

    听了我这样解释，龙儿将信将疑，又看了半天，道：“下次不要抓这个东西来吃了，我讨厌老鼠，毕竟这东西和老鼠长得很像。”

    我观察了一会儿这片树林，可能因为是白天的缘故，此时一头老虎我都没发现，估计这些猛兽白天的时候躲到别的地方藏了起来，倒也没什么担心的，于是我问龙儿：“你要不要下来自己走走啊？”

    龙儿道：“好啊。”说着就从我背上滑了下来，又道：“这树林里空气真好。”

    我道：“那是，这地底又没有什么污染源，自然环境要好得多。”

    我和龙儿一边说，一边从林子中穿了过去，这片林子中有些地方，地面上凸起一个个的大包，看上去就像是以前杂志上看到过的白蚁丘，只不过更大更高一些，我在其中一个停了下来，把耳朵贴了上去，仔细听，果然，那蚁丘之中确实有很微弱的，密密麻麻的嗡嗡声，应该就是白蚁的家，这也印证了我昨晚的猜想，这林子中有很多昆虫，这些昆虫吃草梗、落叶、枯枝、菌类和更小的微生物，而这些昆虫，尤其是白蚁，数量庞大，也就养活了那许多的大型旅鼠，而那些旅鼠就成了老虎的主要食物来源。

    当然这地底世界也许还有更加大型的草食动物也说不定，毕竟我实际探索过的面积，和从之前站在山间平台上看到的这地底世界整个区域空间相比，只怕还不到百分之一。

    穿过了这片树林，又来到了那片低矮一些的果林，昨天天黑没看清楚，这片果林之中，原来还不止有那些很甜的柑橘，除了橘子树外，还有一棵枣树、几棵樱桃树和两棵枇杷树，此刻刚好是春天，那些树上全部都挂满了累累的果子。

    我一向不怎么爱吃水果，倒还比较镇定，龙儿可是高兴坏了，轻叫了一声就忙着跑了过去，开始摘那些果树上的各种果子。

    龙儿虽然个子不高，但这些果树挂果的枝条距离地面也不高，她只要伸出手去够，就能够得到。

    我走到一棵树下坐了下来，望着开心地蹦蹦跳跳的龙儿，心里也是美滋滋的，心想这个地底世界还真是对我们很友善，风景好，食物也不愁，将来，等世间之事完了，我就和龙儿一起回到这里来，度过余生，又有何妨？

    杨过和小龙女不就是历经苦难，大起大落之后，终南山后活死人墓，神雕侠侣绝迹江湖吗，那样的地方和时光，本就是神仙眷侣的完美归宿，何况这个地底世界，空间比终南山那个古墓大了不知道多少倍，风景也好得太多太多。

    那两只瑞兽和那群老虎不必怕，我们不去招惹它们就是了，唯一有点闹心的是那被大堤分割成的两个湖，里面住着那般妖精，看那湖水中的累累白骨，也不知那湖水还能不能饮用，不过想来倒也不必太担心，这里空间巨大，应该不止只有那一处水源。

    这果林中安安静静的，倒也没人来打扰，地上杂草也很少，倒也不必多虑有那武夷山区常见的毒蛇，我看着眼前欢乐的龙儿，正心想要不要加入，和她一起采摘些果子，忽然，我感觉到有些不对。

    不远处，果林子靠近湖边的那个方向，似乎有人在走动。

    从昨天下到这个地底世界以来，此处除了老虎和旅鼠，还有那只神鸟毕方，以及那湖中的两个水妖，我还从没有见过一个正常的人类，所以我不免有些警觉，这里毕竟不是上面的世界，不可能有游客来果园采摘果子啊。

    我连忙从地上站起身来，对龙儿喊道：“龙儿，停一下，好像有人来了。”

    龙儿正高高兴兴地摘果子，听我这话，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边向我走了过来，一边侧耳倾听。

    其实都不用听了，因为那些人很快就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了，只见果林中，那些果子树的后面，转出来一队人，这些人并没有刻意压低走路的脚步声，反而是排成单行，从林子之外鱼贯而入。

    是一队女人，共有四人。

    她们臂弯中都挽着个竹编的篮子，很有秩序，一个跟着一个，走到林子中来，打头的那位女子走到果林中的空地，这时才发现空地中还有我和龙儿两个陌生人，大惊失色，急忙大声招呼同伴，转身就要跑。

    这情况搞得我有点懵了，跑什么？

    我连忙上前了几步，大声道：“几位姑娘请稍等一下，我们不是坏人。”

    她们虽然很有纪律，但速度不快，只是正常人的速度，听到我的话，那个为首的领队，似乎也听出来我的语气中没什么敌意，停下了脚步，转头望了望我，又望了望抱着一堆果子的龙儿，这才徐徐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来到我们这里？”

    她的口音并不是福建口音，有些像山西一带的口音，比较接近普通话，所以没什么障碍，我忙道：“我们是山外的游客，之前误走进外面山里的一座大墓，后来大墓的出口塌方了，我们在墓里面寻找了半天，发现一条通道，走进来就下到了这里。”

    因为情况不明，所以我话里省去了很多关键点。

    这时另外的三位女子也慢慢走了过来，四人站成了一排，我仔细看了一下，这些女子无一例外，都是容貌姣好，身材窈窕，看上去就是几个普通人，但她们身上穿着的衣物，其式样却甚是古朴，就像古装片里的人物一样。

    那为首的女子又仔细打量了我和龙儿一番，才道：“你们不该下来的，这里几百年都没有外人来过了。”

    我忙赔笑道：“是是，我们不该误闯贵宝地，可是上面大墓的通道塌方了，我们没有工具，没法将塌方之处挖开，不知几位姑娘可有称手的锄头铁锹什么的，借给我几件，我把上面的通道挖开，就和我同伴走。”

    女子中一个年纪稍小的，开口说道：“你们到了这里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就让你们走，出去你们把这里的事情说给外人听了怎么办？”

    另一个稍微老成一点的女子也对那为首的女子道：“这两人怕不是什么普通人，你看，林子里这么多的老虎，也没有吃了他们，是不是很奇怪啊？”

    我不等那为首的女子思索，连忙道：“我们也是渴坏了，这才从上面那个密道出口下来的，那条下山的山道很危险的，刚才在林子里也看到好像是有老虎，只是我们运气好，没被老虎发现，几位美女，我们真不是坏人，还望几位能帮帮忙。”

    那为首的女子看着我，想了想，对其他几位女子道：“还是带他们去主人那里，由主人决定吧。”

    其他三位女子都点了点头，于是那为首的女子对我道：“你们跟着我们走，不要乱跑，也不要动什么歪脑筋，这里猛虎成群，很是危险的。”

    我看了看龙儿，见她没有异议，便点了点头，道：“好的，对了，还未请教，此处是什么地方？”

    那为首的女子并未答话，那个年轻些的姑娘却道：“这里是章莪山。”

    我心想果然，连忙又问道：“几位姑娘，要带我们去哪里？”

    那为首的女子却道：“到了你就知道了，走吧。”说罢她就在前面领路，我和龙儿只好跟着，另外六个女子就跟在我和龙儿的身后，隔着不远的距离，有些像是押送。

    我们这个队伍前进的方向，正是去往那湖畔的建筑物，这条路我走过一次，不一会儿我们就来到了那水中的大堤之上，一到这里，龙儿就停下脚步，想到那水边去抄水洗脸，我还没阻止，身后那几个女子就连忙惊呼，其中一个忙伸手拉住了龙儿，道：“这水不能喝！”

    龙儿笑道：“我不喝，我想洗洗脸。”

    那几个女子拦住龙儿，拉住龙儿衣袖的女子忙道：“这水不干净，到了里面，我给你拿干净的水给你洗脸。”

    龙儿只得作罢，我凝神看了看被大堤隔作两边的湖水，现在是白天，湖水透明清澈，却并没有看到昨夜那两个水中妖人的踪迹。

    不到一千米的直直的大堤很快就走完了，我们到了那座建筑物的跟前，之前没有走近，加上晚间光线不好，没有看得仔细，这时才看清楚了，这整栋建筑物，其建筑风格极为古朴，一眼看去，没有过多的装饰结构，形态就像两层摞起来的，一个下宽上窄的梯形四方盒子，下层约有十多米高，上层建有一个高台，从这里看去，那顶上的高台之上，只有较为平直的屋脊和立柱，外立面上有四道大窗子一般的开口。

    整个建筑都是用灰色的砖石搭建而成，加上年代久远，墙壁之上爬满了藤蔓植物，所以之前在山壁上面的平台处远远望来，这座建筑是黑灰色的。

    由于结构相对比较简单，但风格却十分大气，古拙粗犷，给人一种顺应自然、天人合一的感觉，所以据我判断，这座建筑物至少有两三千年的历史了，或者，往少了说，至少也是秦汉时期的建筑。

    我们一队人走到这建筑的大门之前，只见那大门也没有什么花哨，就是高大的两根石柱，中间一个大门洞，下面有个三层台阶，都是石头制成的，但那大门的上方，虽然风化侵蚀得很严重，却依稀能看出，刻着三个大字。

    我抬头望了半天，我晕一个字都不认得，只见那三个字，第一个，上面好像是个尺，下面是个鸟；第二个也不认识，似乎有点像繁体的后字；第三个就更加捉急了，笔画多，字形还复杂，根本没有概念。

    我心里疑惑，挤眉弄眼的猜了半天，不自觉地脱口便道：“鸟后炮？”

    这时我身边的龙儿“噗嗤”一声，捂着嘴笑了，我忙问她：“你看得懂？”

    龙儿本来还很矜持的，这时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住，道：“这是篆书，这三个字是：风后祠”。

第五十章 垂暮兽王

    傲渔家

    九门车马纷纷扰

    行人徒叹封京道

    鼓点声声更来报

    天未晓

    长安城里人先老

    风后？难道真是那个上古传说中，黄帝身边的第一谋臣风后？

    之前见到毕方，我就想到过这个人，因为毕方在传说中，是风后的老婆变成的，当然更大的可能是，毕方是风后所养的瑞兽神鸟。

    这个刚好又是我所拥有的那些没用的知识点之一了，我记得史籍上说，风后据说是伏羲的长子，山西解州人，出生于海隅之地，小时候是种田的，因为他老爸就是先天八卦的发明者，有这层关系，所以他很精通易数，长大后他接老爸的班成为了风姓氏族的首领。

    其实风后的名字并不叫风后，他真正的名字失落无考了，只不过因为那个时候，氏族首领都叫后，后字相当于我们现在常用的酋长这个词，而他是风姓氏族的首领，所以简称风后。

    同样的情况，比如传说中拿弓箭射下九个太阳的后羿，其实他的名字就是个单字，羿，只是因为他是首领，所以大家叫他后羿。

    还有夏禹的儿子夏启，大家都叫他夏后启，其实他也只是单字名字，叫启，因为他是首领所以加了后，同时他又是夏朝的首领，所以名字前面加了夏，这才叫做夏后启。

    后来黄帝召集天下各方氏族共同征讨蚩尤，见风后比较懂天文地理，又会推算，就任命他做了风伯，也就是黄帝所在整个联盟部族的天文学家和天气预报员。

    再后来风后在黄帝与蚩尤的战争中立下了大功，据说还发明了指南车，所以战争结束后，黄帝任命他当了宰相。

    当然这些都是传说中的故事，我只是没想到，在这地底世界里，居然真的有个风后的祠堂，但想到这里还有狰兽，有毕方，甚至湖里还有鱼人水妖，也就不觉得这是什么过于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我呆站着回想这些小时候所读过的书本上的记忆，那几个女子却不耐烦了，为首那个道：“进去吧，别耽搁了，我们主人就住在这个神庙里。”

    我只好和龙儿跟着她走进了这座风后祠，也就是她们所说的神庙，这神庙外观很粗犷，没想到进到里面，居然也一样很粗犷。

    整个神庙的内部大厅，只有十六根粗大的石柱支撑着上层建筑，地面上就是普通的石块打磨而成，墙面上就是灰白色的石灰随便刷了一刷，空间虽然很高，但整个一层大厅里面，根本没有装饰物或者雕像什么的，不过和上面贺齐的大墓里一样，放置了十几根火柱，火光照映下，空间倒也不黑。

    唯一有点看头的是，这大厅里正中间的位置，有一把很大的木楼梯，经过一次转折，通往这座神庙的二层，应该也就是我们在外面所看到的，那个高台的内部。

    而那把大大的楼梯上去到一半的中间转角处，笔挺地站着四个人。

    这四个人左右各二，模样就像古代的战士，都是穿着一身短铠甲，头戴着铜盔，杵着一根长戟，就那样严肃地，直挺挺地站着，见我们和几位女子进来，也不开口说话。

    到了此时我才知道，这地底世界并不是只有那些山精水怪，原来还是有点人的。

    刚走到楼梯下面，那为首的女子示意我们留步，自己朝楼梯上走了上去。那四个侍卫并未对她进行阻拦，这时我扭头看龙儿，却看到她似乎有些不舒服，额头上冒出了汗，我忙问她怎么啦，龙儿却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过了一会儿，那女子又折返下来，对我们招招手，道：“上来吧，主人要见你们。”

    我心想都什么时代了，还主人仆人的，看来这个地底世界，和时代脱节应该已经很久了。

    想是这样想，我还是搀着龙儿，上了这楼梯，楼梯虽然是木头制成的，年代也很久远了，但保养得很好，踩上去毫无声息。

    这里的一层很简朴，甚至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谁知一上到二层，眼前的场景却让我十分惊讶。

    这二层之上虽只不过三米多高，百多个平米的面积，但却只能用八个字来形容：珠光宝气，琳琅满目。

    只见这二层之上，地上满铺着整张的兽皮毯子，当然没有任何动物的皮能有一百多平米那么大的面积，显然是很多张皮子拼接而成，但那制毯之人手工极佳，每张皮子的厚薄、颜色、毛色和纹路，对接得极其工整，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手工痕迹，简直浑然天成。

    顶上，纵横着很多木梁，天棚结构的当中间，吊挂着一盏很大，直径差不多两米的，样式很古朴的吊灯，黑色的铁链垂下，挂着一圈黑色的铁箍，铁箍之上，弯曲延伸出九个龙首，龙首之上，各有一个灯盘，应该是用来储存灯油和灯芯，此刻似乎是被人吹熄了。

    楼梯口正对的一面墙上，四个大大的窗子，没有窗框和窗扇，但这本就无所谓，因为这个地底世界本没有什么灰尘，温度似乎是恒温的，不热不冷，没什么空气流动也就没有风，而且这里似乎也没有什么蚊虫。

    这座神庙应该是经过严谨的考察后建造的，因为那窗子所对着的这个方向，刚好是天穹顶上自然光撒下来的方向，一天之中大部分的时间，这个二层应该都是亮堂堂的。

    另一面墙上有个门洞，里面应该还有一间房间，应该就是此间主人的卧室，因为那队女子的领头的女人，上来此处便走进去了，暂时还没出来，那门洞里是一道纹饰古典的栅格门，门被那女子随手关上了，门外有一把大大的椅子，看不出材质，因为上面铺着一整张虎皮。

    这把虎皮座椅和房子中间一个放置着很多时鲜水果的三层木头架子，就是这二层整个大房间里唯有的家具了。

    另外没有窗和门洞的两面墙上，倚靠着墙面，有着两大排宽宽窄窄的木格子，就像很多人家里那种博古架，不同的是，这些格子里，满满地摆放着很多的宝物。

    这都不用鉴宝专家来品鉴，有点常识的人都能看出，那些架子上的东西，就是些价值连城的宝物，我随便举两例您就清楚了。

    左手边墙上第一列格子里，中间这个格子里面，摆着十二个，二十多公分高，上圆下铲，赤金色的古钱。

    古钱上面的圆形上有四个篆字，下方的铲形上有两个，篆字我认不全，但这种古钱我刚好认识，以前在杂志上看过，这东西叫“国宝金匮直万”。

    这种制钱并非流通所用的货币，而是王莽篡汉时，专门铸造的，那时候王莽的新朝有“金货一品”的钱制，也就是规定黄金一斤价值平钱一万，此钱中标有“直万”，表明可兑黄金一斤，这种制钱当时是镇库之宝，所有的官府钱庄都备一枚，作为压库之用。

    这东西存世极其稀少，据说全国仅有两枚，都藏在国家博物馆，这里却随随便便地，在一个格子里摆着十二枚！

    第一列靠上的格子里，放着两只玉杯，高大约十五公分，口径约有六公分，圈足直径略小一点，这两个杯子明显是一对，玉色乳白莹润，玉质细腻，口沿和圈足上，还分别圈束着一圈金箍。

    这种玉杯应该是汉朝的产物，这东西以前我在网上也见过，曾经有一只比这两只略小一些的，脚部有些残缺的，样子和这两个差不多的一件玉杯，2009年在香港佳士得拍卖了一千五百多万港币，而我眼前这玉杯却是一对，更大，更高，并且完美无缺，我都猜不出这对玉杯的实际价值了。

    一眼望去，这两面墙上，中上两排摆放着各种玉牒、玉环、玉雕（包括玉人和各种玉雕的动物）、玉璧、玉佩、还有很多造型极少见的各式金佛，靠下一排，许是因为太过沉重，摆着各种大大小小的青铜鼎、金鼎等物。

    整个房间里价值连城的宝贝，简直数不胜数。

    我刚想卖弄下知识，给龙儿一件一件介绍这满屋子的国宝级别的收藏品，却又一次看到，龙儿似乎很不舒服，不但额头上聚着豆大的汗水，喘息也急促了很多，我正想好好问问龙儿到底怎么了，这时那里间的门却打开了。

    那为首的女子出来招呼另外几位女子进去，很快四人抬着一架软榻出来了，软塌上是一位垂暮的老者，身着白衣，全白的须发都垂到肚子上面了，只见几人轻手轻脚将老者从软塌上抬起，放到那张虎皮椅子上坐住了，又纷纷退后，束手站立在坐着这老者的虎皮座椅之后。

    看来这位老者就是这座叫什么风后祠的神庙的主人了，我忙走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一起向这老者作了个揖。

    老者微睁的眼看了看我和龙儿，也略颔首示意，却并不开口，我忙道：“这位老丈安好，在下二人无意中擅闯进贵宝地，多有得罪，我二人尚有要事，本也无心打扰，但此处之上那大墓之中的甬道被歹人炸毁，我们苦于无路可出，若此间另有出路，还望老丈指点，若无他路，烦请老丈能够安排些人手帮我们打通那条甬道，若有不便，借我几件工具并赐几日食物饮水，容我们自己挖开通道出去亦可。

    老丈大可放心，此间之事，我等绝不外传，倘有一字泄露，天诛地灭。”

    这老者看起来似乎是有些虚弱，眯缝的双眼又看了看我，也不答话，目光却转到龙儿身上不再移开，盯着龙儿看了足足有三分钟，龙儿虽然似乎身体有恙，但也不示弱，也抬起头凝神打量着这个瘫在椅子里的老头。

    老归老，毕竟是个男人，这么盯着我未来老婆看了半天，我也不免有些愠怒，想到这老头的身份地位，只怕就是这地底世界的扛把子，我还是压住了火气，只是干咳了一声。

    那老者这才收回目光，看了看我，用一口很沙哑的嗓音说道：“二位异人族绝顶高手大驾光临，老朽身子欠佳，未曾远迎，失礼之至啊。”

    我愣住了，我和龙儿是异人族，这老者是怎么看出来的？难道这家伙也是个兽将？想到这里，我不由得起了些戒备心理，谁知我还没答话，身旁的龙儿却道：“失敬失敬，原来阁下乃是兽人族七大兽王之一，但不知老人家怎么称呼？”

    我立刻觉得很惊讶，龙儿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见那老者只微笑不语，似乎并没有什么威胁，我忍不住还是回头问龙儿：“你怎么知道他是兽人族的兽王？”

    龙儿并未回头，只不急不慢地道：“兽人族有三位兽神，乃是九婴、和封，其下有七位兽王，乃是天狗、穷奇、混沌、杌、饕餮、凿齿和九尾。”

    顿了顿，龙儿又对那老者道：“阁下的实力似乎还不到兽神级别，却绝对是七兽王之一，但不知老人家怎么称呼？还有，您说的不错，我二人确实是异人族，阁下是兽人族的兽王，既然是死敌，那么是打还是要比异能，还请老人家示下。”

    我呆呆望着龙儿，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儿一样，印象中，每次遇到情况，龙儿从没有做出过什么出格的言行，都是我打头阵或是和敌人交涉，这次还是第一次见她叫阵。

    我也从来没见过龙儿如此从容不迫的神情，那些上古凶兽的名字，我都记不全，此刻从她口中说出，却如数家珍，但最大的问题是，龙儿是怎么看出来眼前这个奄奄一息的老者，竟然是兽人族中，按照那个赏金猎人所说，能力达到阿尔法级，地位高于高级兽将的，兽王之一？

    龙儿似乎也在全神戒备着对面的这个兽王偷袭，却悄悄伸出一只小手拉住了我，就在她的手碰到我的手的同时，虽然龙儿嘴没动，我的脑海中却突然出现了龙儿的声音，只听那声音道：

    死鬼，我跟你说过，自从下到这个地方，我就一直觉得不舒服，现在我知道了，可能是因为我的体内有兽血之毒，所以刚才我一接近这座神庙，体内的血液就似乎感受到某种呼应，开始燥热不堪，到这二层之上，反应更加剧烈，我忍住没说出来，可就在这老头从里间出来的同时，我体内就像着火了一样，不仅如此，我看着这坐在椅子中的老者时，脑中竟然隐隐显出一头模样极怪异的兽人坐在椅子中的模样，加上体内兽血激荡，所以我大着胆子猜测，这人应该是兽人族中，地位甚高的兽王，兽人族十大高手，三兽神和七兽王的名字一直都刻印在我们异人族总部的一面墙上，我看得多了自然就记住了，但接下来后面该怎么办我就不会了，你来应对吧。

    听到这话，我瞬间就明白了，龙儿本就是天赋极高的异人，转世多次，积累了二十多种的超能力，包括刚才她拉着我的手，就能如小说里的传音入密一般，将她的心声传导到我脑海中，也是她的一种超能力，这次她中了妖血毒针，此刻又来到这灵异的地底世界并且遇到了更加高级的拥有纯兽血的兽人族，极大可能又给她的身体开发出一种新的超能力：能通过身体内兽血的共振，看出伪装兽人的原形！

    只是不知道将来她所中的妖血毒针的毒解掉之后，这种能力会不会随之消失。

    我看向龙儿，对她点了点头，于是转头对那老者道：“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大家开门见山吧，我们二人的确是异人族，不过我们确实也并非有意闯进你们这里，现在大家也不用客气啦，老头，怎么打，划下道来吧。”说着我向前一步，护住了龙儿，脚下摆好了丁字步，做出了防备的态势。

    谁料那老兽王却微微笑了，一边笑，一边还咳嗽了几声，半晌，嘶哑低沉地道：“你们年轻人啊，整天就只知道打打打的，你们是被你们族内那些当家人给洗脑了吧，不过这也难怪，几千年了，现在这世上，知道真相的，只怕没有几个了。”

    “什么真相？”我心想这老兽王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便道：“你们兽人族和你们的兽族主人，不是号称猎杀者吗？你在说什么真相？难道作为一个兽王，你会不想置我们异人族于死地吗？”

    老者却摆了摆手，将身边的侍女唤过一个低声交代了几句，那女子便走进里间，很快便抬出来两张同样形制古朴的椅子，放到我和龙儿身旁，接着那侍女又端来一高脚盘的水果，放在我和龙儿身前。

    那老者和颜悦色地说道：“二位异族年轻人，你们且安坐，听老朽给你们讲个故事再动手不迟，对了，这些果子你们随便尝尝吧，放心，没有下毒，这些虽是寻常果子，但都是百十年前的品种，地面之上恐怕已经绝了，”

    我又和龙儿对望了一眼，龙儿还是一副没主意的样子，我心想，好吧，大清早的我也不想和人起冲突，就先听你说说书，顺便我们先吃点东西垫着肚子。

    于是我也不客气，拉着龙儿便坐下了，望着那老兽王，道：“你说吧。”

    我心里却在想，看你能编排些什么，等下话不对头，该打就打，就凭一个老得快死了的兽王，加上手下那几个烂番薯、臭鸟蛋，哼，老子倒还真没放在眼里。

第五十一章 远古盟约

    玄鸟辞

    天命玄鸟降生商

    殷土芒芒帝名汤

    龙骑十乘邦千里

    铸铜为炮烙忠良

    万民所向何处指

    西岐踌躇调兵忙

    姜尚牧野靡不胜

    四海难服周武王

    这时那个年轻一些的侍女端着一盆清水，盆边上搭着一块干净的白布从一层走了上来，走到龙儿面前站住了，龙儿也不客气，接过那小盆，拿白布在水里浸了水，擦了擦脸，又放回盆里，对那侍女道了声谢，那侍女态度很友好，略一屈膝，两手松松抱拳，重叠在右侧腰间一垂，略做鞠躬的姿势，竟然道了个古代女子常用的万福礼节，这才把盆接了回去，转身下楼去了。

    另一个侍女给那兽王老头递上一个装着茶水的玉杯，老头喝了下去，清了清嗓子，慢慢说了起来。

    只听那老头道：“老朽接下来要说的，都是些陈年往事，二位异人族的小朋友就当做是听故事吧，可能和二位之前在你们的同伴或前辈那里所听到的故事略有不同，但正如二位所见，老朽已是大限将至，并无欺骗二位的必要，还望二位知晓。”

    我抓过面前高脚盘子里的一串荔枝，递给龙儿，大咧咧地翘起二郎腿坐着，也不插话。

    老者并不介意我的无礼，缓缓说道：“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几十亿年前本是一片荒芜死寂之地，后来，宇宙中一群流浪者，发现了这个地方，于是就在这里住了下来......”

    我心说这不和铃儿与朱亥当时跟我说的一样吗，但我也懒得打断，听他说了下去。

    老头继续说道：“这些流浪者，本属于宇宙间最起初，也是最高级的文明，他们是被那个文明所流放的一群人，那时他们乘坐飞船来到地球上，共有五位，一位领袖，和四位成员，后来的人们，尊称他们为神。

    由于在地球上，他们的寿命是接近于无限的，而这些神，都掌握了宇宙间最高级的智慧，所以在后来漫长的时间里，为了排遣寂寞，四位成员中的三位，便开始着手创造生命，也就是这个星球上最初的生命形式。

    这三位最先开始培养生命的神，比较有耐心，他们先是创造出最简单的生命形式，然后关注着这些简单的生命形式，随着环境变化而演化、发展，物竞天择，优胜劣汰，等到这些生命在数十亿年发展中，演化出许许多多不同的形态之后，他们又从中挑选出他们最喜欢的，加以呵护，培育智慧，这种被神所选择的物种，后来成为了人类。

    在这个过程中，另外一位一开始并没有加入这一过程的神，也发现了其中的乐趣，但这位神由于其本人是这五位神明之中唯一一位战斗型的神明，所以他更加喜欢那些天生就在力量或者速度上具有优势的生物，而他也由着自己的喜好，从许多中生物中找出了一些，加以培养和改造。

    这几位神明各自潜心培育自己喜爱的种群，经过漫长的过程，到了距今几万年前，这颗星球上出现了远古的人类社会和域外蛮荒中许许多多的异兽。

    那些异兽中，有几百米长的巨大的蛇，有长着翅膀的老虎，有五条尾巴的豹子，还有九根尾巴的狐狸，甚至还有半人半鱼的鱼人等等。

    人类和这些异兽，本来并没有矛盾，其中一些异兽，甚至还很喜欢和人类亲近，比如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凤凰、麒麟、毕方、貔貅等等。

    随着人类数量的不断发展，开辟新的生存空间的希望就越来越迫切，这也使得原本人类与异兽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在自己的区域内生存的规定，被打破了。

    创造出人类的那三位神明，不但放任人类的越线行为，甚至还将一些自身的能力，赐给了人类，其中还包括一些超级能力。

    凭借着这些能力和人类数量的优势，以及神的眷顾，人类一开始就占据了上风，随着一块块的蛮荒之地被人类征服，大量只有巨大身躯或是勇猛力量，却没有狡诈智慧的异兽几乎被屠杀殆尽。

    直到这时，那位战神才开始觉得局面似乎已经不受控制，他与三位同袍谈判，却没有结果，而五位神明中的那位领袖，似乎也站在了人类这一边，于是，他愤怒了。

    他暗中集合了最为强大的几千只异兽，合力围攻人类据守的初代都城，虽然这些异兽飞天遁地无所不能，但在人类的团结和智慧面前，当然还有些其它神明的护佑，以及少数和人类交好，能力强大的神兽的帮助之下，这场旷日持久的战役最后以异兽的全面溃败而告终。

    历史，甚至传说，从来都是胜利者所书写的，所以在人类的传说之中，那些失败的异兽，统统被称之为恶兽，甚至是凶兽。

    而那些帮助了人类的异兽，从此被称之为瑞兽。

    然而它们的好景也不长，由于背叛了它们的造物主，那位战神，此后的岁月里，它们自身的超能也逐渐丧失，没用而且体型和食量超大，自然也会被人类所抛弃。

    所以在那场战役之后不久，无数的各种各样的异兽慢慢在世界上绝了迹，只有极少数的异兽躲到了人迹罕至的地方，勉强存活了下来。

    然而战神并不甘心失败。

    他发现，在人类之中，有一些人，天生就偏爱杀戮、掠夺等行为，这些人就像人类中的鹰派，在他们的潜意识中，为了达到目的，他们更喜欢简单的使用暴力手段去夺取，而非平和的沟通或是通过复杂的合作共赢。

    战神由此想到了一个更加恶毒的主意，他将一些异兽的基因，以及一些超能力注入到这类人的血液之中，经过几代人不断的淘汰或是优化，他成功地策反了这些人为他所用，这些人在人类群体中生存了下来，直到现在，也就是你们现在通常所说的兽人族。

    而你们口中所说的兽族，自始至终只有一位，就是那位战神；你们所说的神族，也不过只有三位，而那位，五位神明中的领袖，既不是神族，也不是兽族。

    神族或是兽族，并不像你们组织所告诉你们的，是一族或是有很多位。”

    老头说到这里我才觉得有些不对，和龙儿对望了一眼，见她也是一脸疑惑之色，我于是开口问道：“你说这些确实和我之前的认识有些不一样，你有什么证据吗？”

    老头点了点头，道：“你先不要慌，听我说完。

    兽人族最初的使命，并不是要如何与人类为敌，由于那时人类社会已经初具规模，战神希望能够由兽人族的人，通过夺取人类社会最高的权利，进而控制人类的领地不要进一步扩大，给那些他亲手创造的异兽们，留下些必要的生存和繁衍的空间。

    而早期的兽人族也确实是按照他的意愿来办的，他们中，不但出现了骁勇善战的战士，也有雄韬伟略的帝王，甚或还有些思想家，这些人也确实实践了一些事情，达到了最初时战神的要求。

    这些兽人族也分为两大类，其中一类，部分继承了各种异兽的某些神奇的能力，比如能够运用五行之术，或是能够使用异兽一般的速度，敏捷，力量；另一类，则是体内兽血更为纯正，直接能够变身成为一只异兽。

    然而人性却远比战神预想的要复杂的多，随着尝到了权力的实惠和自身野心的膨胀，这些兽人族的本性也开始显露出来，他们不再听从战神的指挥，而是开始征战杀伐，为了攫取更多的利益和权力，进行了很多没有必要的战争。

    在那个时候，整颗星球上，几乎所有的强大的势力，都是兽人实际担任领袖，或是实际掌握操控的。

    到后来，三位神族也注意到了人类之中的这些异类和他们残暴的行为，于是他们用战神同样的办法，开发、建立并组织了很多具有超能力，但相对来说更为听话，心地更为纯洁的人类，形成了自己的下属，这些人到了今天，就是你们所在的族群，异人族。

    由于神族和人类，最初都不是为了战斗而设计的，而是偏重于智慧和团队力量，其战斗能力，尤其是力量、抗击打能力以及敏捷度、速度这些都不是很擅长，所以一开始，异人族并不是兽人族的对手，但也许是智慧与善良起了很大作用，异人族很擅于开发和激活很多新的，各种各样的超能力，而他们在普通百姓之中，也更加得人心，所以，慢慢地局势走向了平衡。

    这两方阵营，经过数万年的相互斗争，最终在距今大约四千五百年前，双方的争斗到达了顶峰。

    那时候，异人族守护的势力叫做华夏部落，其主为黄帝，名为姬轩辕，在华夏部落的西北方，有两个势力更为强大的兽人族掌控的部落，名为神农和九黎。

    当时黄帝聚集了很多其它小部落，大部分的异人族将领、能人，以及一些残留于人间的瑞兽之后，异人族与兽人族之间最为激烈的一场争霸战便开始了。

    姬轩辕实力有限，为了防止两面受敌，所以他采取了先发制人的策略，突袭神农部落，在阪泉郊野的大战中击溃了并收编了神农部落。

    此后姬轩辕乘胜挥军，挺进到九黎部落的根据地涿鹿，与兽人族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兽神蚩尤，会战在涿鹿郊野，当然，双方都动用了能够使唤的各种异兽、奇人，最后还是更加得人心的黄帝，击败了九黎部落，杀死了兽神蚩尤。

    自此，所有部落都拥护姬轩辕为天子，并尊称他为黄帝，而世间也再无兽人族的强权存在。

    当然，我兽人族也并非就此折戟沉沙，此后一千五百多年，也就是距今不到三千年，我兽人族一位族裔，名为帝辛，也称纣王的前辈同袍，继承了商朝大位，可还未等他做出些大事来，就被神族发现，于是神族又暗中支持西岐的武王，甚至指派了几位能耐极大的异人族高手，比如姜尚、杨戬等，助其领兵伐纣。

    我兽人族与异人族又经过牧野的一场大战，尽管精锐尽出，甚至动用了最为古老的牧兽者，但最后还是失败了，一夜之间，商纣灭亡，岁星当空的那个甲子日的早晨，帝辛**，朝歌归周。

    这些事，正史的说法都略有篡改和删减，你刚才问我有没有证据，小朋友，老朽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其实老朽正是当年黄帝身边的谋臣风后的后裔，当年我的先祖背叛了自己的族群，带着同为兽人族，能变身成为神鸟毕方的妻子投奔了黄帝，立下了些战功，所以我这一族，才能在之后无数次对我兽人族的围剿之中，勉强存活了下来。

    先祖去世之后，我的族人辗转来到古代的武夷群山，找到了藏于地底的这座章莪山，将先祖的遗骸葬于此地，自此便在这地底神山中居住了下来，未再参与兽人族与异人族的任何一场争斗。

    这位姑娘说的不错，我们的先祖风后，正是兽人族中位列兽王的，凶兽凿齿，而自风后开始，我们这一族，代代单传，每一位都能觉醒成为兽王凿齿，包括我自己在内。”

    老头说到这里我连忙打断，到：“风后不是伏羲的儿子吗？而据我所知，伏羲是传说中最早发明八卦的人啊，而八卦这东西不正是神族传授给他的吗？怎么他儿子又成了你们兽人族的兽王了？”

    老头又微笑了，道：“我的先祖风后确实是伏羲的儿子不假，但伏羲的祖上，却正是最早被战神激活并种下兽血的兽人族之一，繁衍传承到了风后这一代，包括风后的妻子是能够直接兽化成毕方的最高级幻化型兽人，这一点，神族开始并不知道。”

    我笑道：“这样啊，真是人心隔肚皮啊，原来神族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老头也笑了笑，接着又道：“凿齿虽然位列兽王，但说起来，我的战斗能力和其他六位兽王相比，要弱了许多，但有一样，可能是由于延续了独属于异兽凿齿的一种超能力，我们这一族，寿命都极其的长，比如我的父亲，和我的祖父，包括我自己，都差不多活了五百年左右，我自己是出生于癸酉年，我想想，那时候外面的世界，应该是大明朝正德八年。”

    我对历史很敏感，听老头这么一说，立刻在心里算了起来，明朝正德皇帝，不就是那个最会搞笑，也最能作的朱厚照吗，我记得正德年号是公元1506年开始，正德八年癸酉年，那就是1513年，到现在，刚刚好满五百年！刚才这老头根本就是不假思索随口一说，经过我的验算竟然完全吻合，这样看来，这老头所说的，只怕不是假话！

    想到这里我这才开始认真起来，若这老头所说的才是真实的情况，那我异人族内大家所熟知的异人族和兽人族的历史，难道竟然全是假的？！

    那老兽王喝了口侍女递上的茶水，又接着道：“老朽和老朽的祖上，一般情况下是绝不出山一步的，无巧不巧的是，因此处有些灵气，两千多年前，世间寻龙定位的高人，发现了此处地表之上，风水极佳，便将那时一位东汉末年的大将之墓建在了上面，这一来，我们上去上面世界的那唯一一条通道便被堵住了，好在此处经过我族先人几千年的经营，倒也衣食无缺，而我族的兽王以上级别的兽人，有些特异的沟通之术，并不需要当面对话便能传达信息，几年前，我兽人族别的兽王联系上了我，说是他们对几千年前我先祖背叛族群之事早已释怀，而我族人一直保留着我凿齿家族的兽王称号，并未摒弃，他们希望将来与异人族的大阵仗之时，我这个兽王凿齿，能尽自己的一点绵薄之力。

    当然，我凿齿一族，从几千年前到现在，并未再与异人族交过手，而且我算算自己已是风烛残年，就算此举实在推不掉，那也是我儿子的事情了，对了，我儿子还小，而且天生残疾，有些聋哑，只怕真到了那个时候，也不会有能耐与二位的族人过不去。

    而我唯一不解的是，当年武王伐纣，牧野一战之后，因兽人一族的实力大大受损，经那位神之领袖的撮合，战神带领手下最高级的兽神，曾与三位神族以及其手下的应龙宗家，签署过一份盟约。

    这份盟约约定，兽人族不可再贪图世间的权势，异人族亦不可左右世间大局，而兽人族与异人族之间，互不攻讦，违者天、地、神明共诛之。

    这份盟誓当年是当着五位神明立下的，而现在我族人竟然说要有一场什么和异人族的大阵仗要打，我就百思不得其解了，难道我们双方又要开战了吗？”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道：“老兽王，你这辈子，五百年都没有出过山吧？”

    老兽王道：“怎么说？”

    我大笑道：“你奥特啦，据我所知，你们兽人族猎杀我们异人族，培养兽化人到处搞破坏，以及我们异人族被迫反击，我们两族的战斗，往少了说，只怕也有几百年啦！”

第五十二章 灾祸之源

    桃花溪

    唱晚渔舟绕村流

    闲居依旧事事忧

    自有来去梁上燕

    雏鸟嗷嗷为食愁

    稚子常伴壮猫游

    老翁举棋无对手

    但得故族能相容

    残躯此外更何求

    老兽王听我这样说，也不免有些惊讶，道：“几千年前盟约犹在，我虽知道你我二族中之人，不时依旧会有些冲突，但若如你所说，那二族之间，岂不是早就撕毁了盟誓？”

    我懒得回他这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道：“你们族里说的什么将有一场大阵仗，你知不知道大概是什么时候？这件事我之前也听人提起过。”

    老兽王道：“这个还尚且未知，但应该不会太远了。”

    我又道：“昨天我二人在上面的大墓里，被个什么赏金猎人捉到，这些人又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老兽王脸色一变，沉吟了半天，才道：“这件事有些蹊跷，之前我族其它兽王曾与我说起过，近几年，世间似乎在异人族和兽人族之外，多了一股很神秘的势力，去年我族的兽王杌，离奇失踪，他们原以为是被异人族偷袭杀死了，但我族兽将有能感应他人灵力之人，经他探测，那杌兽王的兽血灵力，尚在人间，大约是在西北某处，但他那力量似乎被压制着，人倒是没死。

    这却成了一个悬案，按照异人族的做法，若和我兽人族起了冲突，争斗的结局，或打或杀，却似乎极少有过关押之事。”

    他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心想这就和龙儿所说的，我异人族高级异人身上有灵气是一回事，我异人族有观天之术，兽人族也有能探查他们族人的什么灵力的本事。

    看来这两族人，本是同根同源，原本祖上都是普通人类，其后被什么最初的五位神明用什么手段改造而成拥有超能的人，这件事应该不会假。

    我又问：“昨天我看见那个赏金猎人似乎从你这里拿到了一件宝贝，稀罕得不得了，忙着跑，还把上面大墓的甬道给炸毁了，那是件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老兽王却笑了，道：“昨天这里是来了个外人，从我这房间里拿走了一样东西，但说起来，那人似乎不识货，他偷走了这架子上的一个盒子，里面不过只是一把寻常的宝刀而已。”

    我问：“是一把什么宝刀？”

    老兽王道：“是一把岫玉青堰宝刀，那把刀通体用青玉雕成，刀背上雕有一头狰兽，说是宝刀，其实只是个玩赏之物而已，并没有什么实用，只不过因为我的先祖喜欢，收藏在此处而已，倒也没什么打紧，所以老朽倒也不是很在意。”

    我听到狰兽，忙问道：“对了，我之前见到这里有个小孩，就是骑着一头狰兽。”

    老兽王脸上泛出慈爱之色，道：“那是我的儿子，今年才八岁，此处有这世上最后一头狰兽，我家族已经和它在这里生活了好几千年了，我那孩儿与这狰兽感情极好，到哪儿都和它在一起，昨天那贼人从这里偷走了宝刀，我那孩儿还带着狰兽与他打了一架，狰兽抓伤了那人的脖子，但还是被他逃走了。

    这里虽然与世隔绝，几百年之中，也还是偶尔会有些人类误闯进来，多是些盗墓者或者怀有异能的寻宝之辈，从那将军墓里寻摸下来，不过这些人，大多喂了老虎，纵然穿过了虎林，因前面那湖中有些玄妙，倒也没有一人能到得我这神庙。”

    我心想那湖里有能诱惑人心的吃人水妖，那湖里的白骨只怕就是那些倒霉的寻宝者了吧，又一想，这老兽王也真是只妖怪，他都五百岁高龄了，儿子才八岁，这才是真正的老来得子啊，不免有些佩服这老妖怪。

    忽然我又想到不对，我转头问龙儿道：“龙儿，你说那把什么岫玉青堰宝刀，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功能？”

    龙儿之前一直在静静地吃水果，听我和老兽王掰扯，这时正拿着一颗无花果在吃，见我发问，回忆了一会儿，道：“我觉得不会，那时在总坛的书房，我看过很多记载宝物神兵的书籍，从没见过这把岫玉青堰刀的名字。”

    我想想也对，古书上经常讲，玉不如珠，简单来说，珠子是在蚌壳里或是什么怪物体内，比如镇水兽螭龙脖颈里，长年累月生长而成，有些天生就带着某些特殊的功能。

    而玉石不管多稀有，其本身也不过只是少见的石头而已，并没什么灵气。

    玉破损了可以用金镶嵌弥补，没听说珠子碎了能粘回去，所以看来那把玉刀，应该不会是什么有着特殊玩法的神兵，就是个观赏之物而已。

    但为什么那个赏金猎人千辛万苦跑来这里，却只拿走了一把普通的玉石宝刀呢？再说了，那宝刀再值钱，只怕也卖不到五千三百万美金以上吧。

    忽然我意识到一个问题，那两个来到这里的赏金猎人，应该不是为了这把玉石制成的宝刀，有很大的可能，他们来这里，是要找一件别的什么宝贝，但是，那个壮实的猎人，闹了个乌龙，错拿了把岫玉青堰宝刀。

    难道，这里有另外一把什么刀，才是那赏金猎人原本的目的？

    想到这里，我盯着老兽王凿齿，道：“老头，你说老实话，这座地底的章莪山里，是不是有件什么真正厉害的宝贝？”

    老兽王听到这话，也是一怔，似乎心里想到了件很重要的关节，显得有点犹豫。

    我趁热打铁，吓唬他道：“那些赏金猎人都是有大能耐的，到这里来也是有备而来，不可能只是为了一件古玩玉雕，极有可能他们只是拿错了东西，你还是老实说吧，我们帮你参详参详，有什么金银珠宝啊，月光宝盒什么的，你先藏好，否则下次他们再来，真给你盗走了，你不划算。”

    老头低头不语，半天才缓缓道：“老朽身子有些不舒服，今天也很累了，想休息一会儿去，二位朋友，若不嫌弃，不妨在我这地底群山中转转玩玩，到了吃饭的时候，我自然有办法差人来找你们。”

    我正想再问，老头身后一直恭恭敬敬站着的四位侍女，却轻轻将老兽王抬起，放在软榻之上，抬进了里屋。

    很快四个女子又走了出来，顺手关上了门，那个为首较为老成的侍女对我和龙儿一拱手，道：“二位，我家主人已经睡了，吩咐我们设宴，大约开席还有两个时辰的时间，二位不必客气，此间除了虎林和神庙门前那两个湖泊，其余地方都没有危险，二位就请自便。”说完也不动，保持那个身体前倾，拱手而立的姿势，看样子是送客了。

    我还是不死心，道：“我们时间不多，吃饭我看就免了吧，要不你给我点干粮和清水，再借我一把锄头和一把铲子，我自己去挖那个通道。”

    这为首的侍女姿势依旧不改，道：“此事二位不必多虑，刚才主人已经交代了，那条通道，待用过午饭之后，我们这边村里会派人过去帮二位打通，想来今晚，至多明天中午，就能挖开。”

    村里？看来这章莪山，应该还住着不少的人，当然了，此处四位侍女和下面楼梯转角处的四位侍卫，就有八个普通人，看这些人的言语和礼仪，只怕也是千百年来隐居于此的吧，原来世间，还真有桃花源。

    那女子说完这话还是不改姿势，看来是软磨着要我们离开了，老兽王就在那里间，虽然我还有很多疑惑，但也不可能厚着脸皮硬闯进去。别人虽然也是兽人族，毕竟年纪太老，对我们也很客气，还真是不大好意思翻脸。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对龙儿道：“那也只好这样咯，龙儿，咱们出去溜达溜达吧。”

    龙儿点头站起身来，我看了看，那个高脚果盘里没剩下多少水果了，便走到那个三层水果架子上，抓了一大串荔枝，提在手里，和龙儿从二层之上走了下来。

    下到一层，这次我才发现，中央这把大楼梯的背后，之前没注意到，墙上有道小门，门开着，后面似乎是有草地，有树林，也有些人声传来，此刻天色晴朗，我不由有了些兴致，便拉着龙儿从那小门走了出去。

    一走出这道门，便走到了一处林间大空地，但见空地上有几个女子正分别在生火，淘米，摘菜，还有个捉了一只公鸡，正准备杀。

    说起来这情景，我是很久没有体会过了，这眼前的场景，就像乡村里，一个人口丰足的农家大院，主人家的女人们正准备做农家饭招待客人一般。

    见到我和龙儿二人走出来，这群女子也没打招呼，略略腼腆的微笑一下，又继续手中的厨活，唯一不同的就是，她们身穿的衣物，都是些古代的衣装式样。

    这样久违了的生活气息，很令我着迷，龙儿也是很有兴趣，不知不觉中，我们就蹲在那道风后神庙后墙外的小门口，托着下巴，静静地欣赏。

    过了好一会儿，我有点倦了，对龙儿道：“我们到别处转转吧。”

    龙儿点了点头，我们站起身来，向空地之后的那片稀疏的林子走去，离开那几个农妇远了些，我一边走，一边剥荔枝皮，一个一个的递给龙儿，并对龙儿道：“这老兽王所说的，和我之前在我同伴那里听到的，很是不同啊。”

    龙儿一个一个地接过去，塞进嘴里，回道：“我那一世在总坛，还未被人囚禁之时，我所听到的，大致也和你所知的一样，但我看这一代的兽王凿齿，似乎说的并不是假话。”

    我道：“那到底会是什么人，在什么时候开始，编造了那些假的说法，灌输给我们一代又一代的异人族手足的呢？”

    龙儿道：“这个很难猜，若老兽王凿齿的话是真的，那说起来，我族的说法，主要隐藏了三个事实：

    其一，兽人族之神，也和我族之神，同为一个种族，并不是另外的所谓猎杀者和后来人；

    其二，我们异人族与他们兽人族，都是极久远之前的普通人类，受到神族的眷顾，得到超能力，并通过血脉进行传承，严格说起来，二族直接并没有正义和邪恶之分，只不过是行事手段不同而已，你看我那一世，不就是被自己的族人中的邪恶之人，囚禁至死；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两族，曾经结下盟约，而近几百年来，兽人族与我们异人族，虽没有大规模的战斗，但双方之间却是死敌，一旦碰上了，都必欲将对方除之而后快，这明显已经违背了那古老的盟约，那么这几百年中，那位战神，和我们的神族，到哪儿去了？”

    我觉得龙儿所说的很有道理，想了想又道：“任何规则最终都是用来打破的，这我到时觉得没有什么，我比较担心的是，这个世界的强者，似乎并不止有我们和兽人族两支，相比之下，我更加担心那两个赏金猎人和他们身后的势力。

    以那两个赏金猎人来看，虽然不见他们使用什么超能力，但他们二人能轻而易举就制服了你，另一个能从狰兽和群虎爪下逃生，实力不容小觑，而且从那个瘦小一点的家伙来看，我猜这些人还拥有着这个世界目前所知的最高的科技水平。”

    想了下，我又道：“目前我最为担心的，是那两个赏金猎人，到底来这里是为了找什么东西，如果他们回去后发现拿错了，还会不会再来。”

    龙儿刚吃了一颗荔枝，将核吐在手心里，这时却笑道：“这个太事情费解，那兽王凿齿似乎也不愿意说，我们怎么猜，说起来，毕竟是他们兽人族的事情，倒也不必太在意，”说着龙儿又伸出手，笑道：“再给我一颗，我还要吃。”

    我和龙儿就这样一边聊一边慢慢散步，从林子中的小路走过去，我看到小路旁，三三两两的，不时出现几座农家小院，那些小院就这样随随便便矗立在路旁，形制都很简单，篱笆矮墙围着一个二十多平米的小院子，六七只母鸡在院子里面踱来踱去，篱笆墙接在一到两间平层木屋的墙上，整个结构极为简单，却生趣盎然。

    沿着小路走了一大圈，我们又回到风后神庙后的这个林间空地，我这才意识到，神庙之后的这片林子，整个实际上就是一个坐落在林间的村子，刚才大约见到了不到十五处农家小院，想来这地底世界章莪山，最多也就居住着不到四十个普通人类。

    这些普通人类，或是给兽王凿齿当侍卫，或当侍女，或当厨工，看起来都是心情不错，怡然自得。

    那位风后，传说中就是山西解州人，从那几个侍女的山西口音，旧式的礼仪和话语习惯，以及她们的衣着，再加上老兽王凿齿自称是风后传人，从这三点来看，难说这些人就是当年风后的奴婢或是家仆，跟随主人来到这地底的章莪山，从此在这山里生活了下来，再也没有出去过，也没有和外界通婚。

    这些普通人自然可以繁衍后代，但那神庙前面湖里的两个鱼人水妖，只怕来到这里的时间也不短，这样看起来，那两个水妖，只怕也是有着几千年寿命的异兽了。

    我正胡思乱想，忽然前面小跑过来一位侍女，到了我和龙儿跟前，同样道了一个万福，才道：“饭已做好了，主人让我来有请二位客人赴宴。”

    说着侧开身字，抬手做出个请的手势，方向就冲着我们出来的那道小门，我和龙儿对望一眼，便欣然跟着这侍女又回到了神庙之中。

    到了神庙二层之上，只见房间正中不知何时，摆放好了一张同样形式古朴的小圆桌，还是只有三把椅子，老兽王坐在其中一张铺着虎皮的椅子之上，很客气的正等着我们，见我们上来，便笑道：“山野之地没什么好东西，二位将就着随便用点。”

    我看了看桌上，三副盘筷之外，已倒好了三小杯黄酒，菜只有一盘炒鸡，一盘炒鸡杂，一盘韭菜炒鸡蛋以及一盘炒树花，主食是普通的米饭，看起来是有点不大符合这兽王的身份，但说起来，上一次坐在桌子上吃家常菜，算起来已经是半年前的事情了，我连忙拉着龙儿坐下，也不客气，抓起筷子就开吃起来。

    老兽王凿齿举起自己面前的一杯酒，道：“这是自家酿的黄酒，这里条件有限，还望二位海涵。”

    我嘴里嚼着一小块鸡肝，摇摇手，道：“我不喝酒。”

    龙儿倒是很有礼貌，也举起自己面前的一小杯酒，向老兽王略一致意，道：“这只怕是几千年来，我们异人族和你们兽人族，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值得干一杯。”

    老兽王也很开心地哈哈一笑，也向龙儿举杯致意，二人都是一仰，就将手中的一杯小酒喝了下去。

    龙儿放下酒杯，拿起筷子，也开始夹菜到自己盘子里，斯文地吃了起来，那老兽王凿齿却不动筷，放下酒杯，道：“二位朋友，早间问的那件事，本是我族一个极大的秘密，我思索了很久，觉得还是不对二位隐瞒的好。”

    我这时忙着吃菜，都想不起来是什么事，道：“什么事？”

    老兽王叹了口气，道：“我这里的确是藏有一件神兵。”

    我停下了动作，问：“是件什么神兵？”

    老兽王轻声道：“灾祸之源。”

第五十三章 迷雾重重

    梁父吟

    游蜂戏蝶门侧

    群鸟娇啼莲花

    楼前相望不相知

    陌上相逢岂相识

    双燕纷飞画梁

    罗帷翠被郁香。

    得成比目何辞死

    愿作鸳鸯不成仙

    我和龙儿都被这老兽王所说的话惊到了，我忙又问了一遍：“你说这把神兵利器的名字叫什么？”

    老兽王凿齿提高了一点声音，道：“灾祸之源，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虎魄。”

    “虎魄？！”我惊道：“难道是传说中的蚩尤之刀？！”

    老兽王也有些出乎意料，道：“小朋友，你也知道这把神兵？”

    我放下筷子，抓起桌上一块布片擦了擦嘴，道：“当然知道啦，谣传当年蚩尤虽然最后还是死在了黄帝的轩辕剑之下，但他曾凭着一把虎魄魔刀，打败了炎帝，并且与姬轩辕及其手下诸名将战斗，九战而九胜。

    据说这把刀，环首而直刃，两侧刻有魔血槽，锋利无比，无坚不摧，尤其是沾上了蚩尤的血之后更是神力无比，一旦此刀出鞘，无人能敌。”

    老兽王凿齿点了点头，却道：“你说的不错，但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我道：“此话怎讲？”

    老兽王道：“我兽人族虽非不死战神，但血液中的超能，亦能随后代繁衍而传承，但你可知，为何世间从未曾有蚩尤后人？”

    我道：“难道不是被华夏部落给斩草除根了？”

    老兽王道：“那上古兽神蚩尤活着的时候，将他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穷兵黩武和自身体术修炼之中，并未娶纳妻妾，而这把虎魄，正是他在河北涿鹿的天帝冢之中，挖掘到的一块天外玄铁，经过蚩尤亲手锤炼打磨七七四十九天而成，堪称是天下第一神兵。

    由于蚩尤曾打死一头巨虎，所以锤炼这把神兵之时，据传他正是以那巨虎之骨为柴烧旺的铁匠炉，这把神兵之中，也就由此而依附了一头巨虎的魂魄，每当此刀出鞘，必有虎啸之声，故此，这把神兵又叫虎魄。

    而蚩尤每遇强敌，难以占上风之时，便会用此刀割破手心，将自身的纯兽血涂抹到刀身两侧的魔血槽之中，立刻便能唤醒巨虎之魂魄，助其获得极大的力量，所以他便能每战必胜。

    然而，若只是如此，这把虎魄神兵，还算不上是天地之间的第一神兵。”

    我道：“都这么牛了还算不上第一神兵，那到底还有什么讲究？”

    这时龙儿在一旁道：“如果这把神兵，仅仅只是封印了巨虎之魂，那还算不上至尊兵刃，远古留下的许多神兵，封印了龙魂和凤魂的有的是。”

    老兽王赞许地点了点头，又道：“这把神兵，不光是你们，还有很多人都知道它是蚩尤的兵器，叫做虎魄，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它的另一个名字，之所以它还有另外一个名称，叫做灾祸之源，正是因为，这把兵刃并没有因为其主人蚩尤的死而消亡，反而在蚩尤战死之时，这把神兵因为涂上了蚩尤的血，继而在兽神蚩尤身体消散成黑烟之时，将他的魂魄，也吸入到了刀体之中封印了起来。”

    “我勒个去，”我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道：“那照你这么说，这把刀在世上一天，兽神蚩尤的灵魂就仍然阴魂不散咯？”

    老兽王叹了一口气，道：“正是，当年蚩尤战死之后，身子被斩断，旋即散化成了黑烟，而只有老朽的祖先风后大人，看到了他的魂魄被吸入这把神兵，于是风后大人向黄帝讨要到了这把兵刃，将其带在身边，后来家族中传言，风后毕其一生一直在找寻毁掉这把神兵的方法，但都没有凑效，直到弥留之际，他命后人将此神兵随葬，并告诫后人，任何情况，都千万不可动用这把兵刃，否则定会给世间带来无上的灾祸。

    因此，这件当年蚩尤所用的神兵虎魄，又叫灾祸之源，这就是我兽人族最大的秘密所在。

    另外，上古兽神蚩尤，除了战斗能力超强，比三兽神还高不少，此外，这人的领导力和号召力也非同小可，而当他**消灭，仅剩下灵魂的时候，其无上的兽力则更加纯粹，加上巨虎之魂，令这把神兵，反而比当年在蚩尤手中之时，更加强大了不知多少倍。

    因此这把神兵若落入别有用心之人的手中，不仅难免为祸人间，最要紧的是，若是有人寻到方法，将这神兵中的蚩尤之魂放出，附着于本身就具有超能力的人身上，那么这个人的能力和野心，只怕天地间再也难寻敌手。”

    我低着头思索了一会儿，道：“这样看来，你这先人风后拥有灾祸之源的事情，看来保密工作并没有做得太好，至少那两个赏金猎人应该就是冲着这把神兵来的，不过这两人也太马虎了，想着到这里来偷一把宝刀，结果随便看到一把上面雕着像老虎样子的狰兽的什么岫玉青堰宝刀，就以为是传说中的虎魄宝刀给拿了去，不过这两人不识货，他们上头的人不可能不知晓，只怕还是要来找你的麻烦的。”

    老兽王被我说中了心事，也是沉吟不语。

    我其实也想见识见识这上古的神兵，心里起了个歪点子，便对老兽王道：“按说你那祖先风后，也是有大本事的人，凭他的能力，一辈子都没有钻研出销毁这把神兵的办法，而这里藏有神兵的事情又已然暴露，我看你还不如把这把神兵交给我，赶快叫人帮我挖开上面的通道，我过几天要去昆仑山，我带着这神兵到了那里，找个鸟不下蛋的地方，把这东西埋到昆仑山万年不化的冰层下面去，保管没人能找到，你们兽人族里，你大可放出消息，说这把神兵被异人族的人抢走了，这样可好？”

    龙儿望了望我，嘴角泛起了一勾浅笑，似乎也觉察到了我的贪念。

    但那老兽王却不上当，道：“这个倒是不麻烦二位朋友，此事我尚在犹豫不决之中，我将此事和盘托出，并不是想要请二位朋友代劳处置这神兵之事。”

    我有点失望，道：“那你跟我们说这么半天是什么意思？”

    老兽王带着有些苍凉的语调缓缓说道：“说来不怕二位笑话，这章莪山与这风后祠，说起来虽然是由我这凿齿兽王一族世代镇守，但要细算起来，此处除了山中有虎群，有狰兽和毕方两只异兽，几乎没有什么抵御外敌的能力。

    我年轻时倒有些本事，此刻已是风烛残年，板着指头数日子，也没有什么战斗力了，除我之外，你们也见到了，这地底群山之中，其余的人，不过只是些不谙世事的普通人而已，都只是当年先祖带到此山中的家仆的后人，也没有什么战力。

    说起来，此处除了位置和地理比较隐秘之外，真是毫无更多的防御力了，但保护那把灾祸之源不落入敌人之手，本是我兽王凿齿一家最大的责任，所以就算敌人将我们这里屠杀殆尽，那也只不过是命罢了。

    唯一有点遗憾的是，我那孩儿尚在懵懂，若因此家门祸事牵连到他，老夫始终有些于心不忍...”

    说到这儿，老兽王举起一杯黄酒，道：“虽然我们两族历来有些恩怨，但老朽与二位一见如故，不知二位可愿意帮老朽这个小忙，将老朽的孩儿暂时带离此处是非之地，那赏金猎人之事，短则一个月，长则一年，也必将会有个了结，到时候若此间尚有人幸存，自然会有人来找到二位将他带回，若此间无人幸免，我想敌人也只不过是要拿神兵而已，并不会毁掉此处神山秘境，若两年之后依旧无人与二位联系，还烦请二位待我那孩儿长大一些之后，将他带回，让他也和老朽及老朽的祖上一样，祭祀先人祠堂，在此世外之地，慢慢度过一生。”

    说完老兽王举杯一饮而尽，手却向身后墙上两大排博古架缓缓一挥，我立刻明白了这老头的意思，看这样子，我只要答应了他这个要求，这两排架子上的宝物，随便我挑，而且能拿多少拿多少。

    我没有带过小孩，龙儿几辈子也没生过孩子，肯定也是没有经验，所以这件事情我倒是没有感觉很棘手，但老头手一挥，我也没有细想，顺着他手势便回过头去好好地看了看这满墙的宝贝，顿时觉得眼花缭乱，这里的东西，随便挑一件拿出山去，就够我和龙儿几辈子都吃不完，那些玉器，那些国宝级的香炉，青铜器，那些形式各异的各种造型的金佛像......

    金佛像？！

    我突然觉得不对，这感觉就是很不对，但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我又看了那十多个沉甸甸的，各种造型的金佛像半天，突然反应过来，不由得将筷子在桌上一拍，大声道：“老兽王，你在撒谎！”

    老兽王凿齿一愣，道：“小友何出此言？”

    龙儿也停下了筷箸，问我：“怎么啦，死鬼？”

    我恶狠狠地盯着老兽王凿齿，大声道：“你之前说，此处通往上层世界的通道，在一千八百多年前，被上面那座东汉末年，三国前期的东吴大将贺齐的墓给堵住了对不对？”

    老兽王道：“正是如此啊。”

    我又问道：“那座大墓，应该是不到百年之前，被势力覆盖此地的军阀给挖开的，要么是早期的段祺瑞，要么是闽南王张贞，最大可能是闽西的杀人魔王郭凤鸣，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按你自己说的，近百年，你反正是没出过山，对不对？”

    老兽王诚惶诚恐地道：“是的，不错。”

    我坐实了自己的猜想，拿两个指头关节敲着桌面，怒道：“那你这一屋子的金佛像是哪里来的？！”

    老兽王忙道：“这屋子里的东西，从我记事开始，就已经在这屋里放着了啊，这有何不妥之处吗？”

    龙儿也疑惑地问我：“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我继续对着兽王凿齿敲了两下桌子，道：“东汉明帝时期，我记得好像是东汉永平七年，应该是公元64年，刘秀的儿子，汉明帝刘庄夜里做梦，梦见一个身高六丈，头顶放光的金人从西边飞来，第二天早上，他把这个梦告诉给大臣们，他手下一个博士叫什么傅毅的告诉他，西方有神，称为佛，就像皇上您梦到的那样。

    汉明帝听了很高兴，忙派了几个大臣带着几十人出使西域，拜求佛经、佛法，这件事，历史上很有名气，叫做永平求法

    后来过了四年，这些派出去的家伙带回来两个梵僧，分别是迦叶摩腾和迦叶竺法兰，这两个外国和尚用一匹白马驮着佛经和佛祖的画像，来到了洛阳，皇帝很高兴，就在洛阳修建了我国第一座佛寺，白马寺，这件事发生在公元68年，这也没问题。

    问题在于，他们带到我国的，佛经是四十二章经，佛像却只是画像。

    而我国最早出现的佛像记载，是三国志里的一段话，说是：窄融大起浮屠祠内有一尊金铜佛像。这是中国正史中首次明确的雕造佛像记载。

    窄融是那个三让徐州给刘备的老小子陶谦的手下，时间大约是公元200年左右，但是请注意，这只是记载，而且那佛像是寺庙里面用的泥胎大佛。

    我国有明确纪年的最早佛像，应该就是现存在国家博物馆里的，后赵时期石虎的金铜佛像，这个东西大约是出现在公元340年。

    这里出去外面的通道，在一千八百年前，也就是差不多公元230年左右，就已经堵上了，而此后过了一二百年，世间才真正开始大兴佛教，民间或是官宦之家，也才有了这些金子做的小佛像，那么请问，你这里这几十个佛像，是从哪里来的？！”

    一口气说完这些，我瞪着老兽王凿齿，又一字一句地大声道：“我别的能耐没有，当年读书的时候，历史考试可是次次拿最高分。”

    我说到这里，龙儿也明白了，也推开杯盏，好好地盯着老兽王，我们二人心中都在想，要么老头子之前所说的其中一部分都是在撒谎，要么，这里还有别的路径，可以回到地面上去！

    老兽王被我这么一突击审问，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半晌才道：“老朽所说，句句事实，自从老朽记事起，老朽的先父就告诉我，此处唯一的通道，就是在那座大墓之中啊，自从有了那座大墓，此间出去的唯一通道便被堵起了一千八百多年，而那座大墓，确实是在九十多年前，才被一伙人挖开盗空的，而这里的这些金佛像，却是老朽生而为人之日起就在此处摆放了的。”

    我看老头一脸急切之意，倒也不像是在说谎，哼了一声，又问道：“那么那大墓的里间，通向这地底世界的，地面上的那个大洞，却又是谁挖开的呢？如果是这几百年间那些的盗墓者、寻宝人发现墓室地面有空洞声音，搞出来的，那为什么九十年前那些军阀却没有派人从那大洞下来呢？”

    老兽王听到这里，舒了一口气，道：“上面那个大墓，在其修建之初，我的先祖就自行封闭了了通道出口，那修墓的工匠，也并未发现地下还有玄机，而几百年前，有人从墓顶打了小洞，钻进钻出，偷拿些墓内的物品，墓室里间原本和地下通道相连之处，地上的那个洞口，也是几百年前就被人打开了的，也就是那些后来葬身虎口或门前湖中之人的所为。

    后来这座大墓被很多人盗挖之时，因当时他们开始挖掘大墓之外围墓门时，动静极大，我这里的巡山老虎听到了，报给了我，我知道对方人数众多，一旦挖开墓门，迟早定会发现地面那个大洞及下面的通道，所以在对方还未打通那百米长的盗洞进入墓室之时，我就已经派人将其封上了。

    此后我也不曾去管它，直到昨天又有你所说的赏金猎人前来盗走玉刀，及今日你二人来到老朽此处，老朽才知道那个地面通道的大洞已然又被人挖开了，此事老朽本以为无甚要紧，所以未做解释，但老朽所说确确属实，绝不欺瞒。”

    我回想了一下，我们从那个直径一米五左右的地洞下来的时候，那个洞口边缘破损很严重，而且那十分陈旧的土台阶之上，有很多兽类的爪痕足印，但一时也无法区分，是之前就经常有老虎从那里出入，还是小兽王骑着狰兽带着几十头老虎刚踩出来的痕迹，一时倒也无法判断那地洞形成的时间长短。

    但我又想到，那头在瓦寮村寨附近林子里被我揍得拉稀的老虎，应该就是老兽王所说的巡山老虎。这几十年中，外面从未有华南虎出没的消息，这家伙应该也是无意中发现那大墓通道被打开了，这才溜出去，并且不幸被我撞见的。

    若老兽王所言不虚，那由此可知，这个地洞应该被打开的时间也不长。

    我想到之前救了我的那个蒙面人，照我之前的猜想，他很可能就是和两个赏金猎人夜间在山中碰面的家伙，那么此处有那神兵虎魄的信息，应该也就是他提前探知，通报给两个猎人的，很有可能这个通道地洞，也是他打开的，而他能悄无声息地对此地进行侦查，这人的实力，真是有些令人可怕。

    正想到这儿，突然，远处传来一声“轰隆隆”的声音，那声音虽远，却很响，就像平地响了一个炸雷，我们三人都是一惊，我仔细辨认了一下，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可不就是那山崖之上，贺齐将军的那座大墓的那个方向吗？！

第五十四章 敌人来了

    梦呢喃

    昨夜夜半孤枕畔

    佳人至

    依旧桃花面

    共语多时却低眉

    半羞又半喜

    互诉衷肠红烛催

    欲去又依依

    惊雷一声方觉来

    知是梦，不胜悲

    那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地震了吗？还是某个山洞里瓦斯爆炸？

    老兽王身后原本站着为他倒酒的，之前那一位领队侍女，突然动了，只见她走到四道窗子中间，拉了一下墙上的一根挂索，只听那没有窗扇的窗框外面，一阵“嘎啦嘎啦”的动静，就见那窗框之外，一道宽宽的木梯子从这风后祠的二层天台顶部挂了下来，紧接着这女子就翻身从窗框跨了出去，沿着那梯子攀爬了上去。

    老兽王基本属于半瘫痪，龙儿手脚不太灵光，我心里急，便也从窗框处翻出去，脚在半米多宽的挑檐上一垫步，纵身便跳到神庙顶上。

    我和先我一步上来的那位侍女均是抬手搭个凉棚向那巨响传来的方向望去，我目力虽是极佳，但也主要是夜能视物，此地距离那昨夜我和龙儿歇宿的山崖上的平台，直线距离差不多有一公里还多，我也看不真切，但隐隐约约似乎能看到，此刻，几条黑黑的影子，正从那平台之上的密道口晃悠了出来，站在那平台的悬崖边不动，似乎也是正向我们这边张望！

    我还没来得及努力仔细看个真切，却见那几条黑影动了，一动起来就大致能看请，那里共有四条黑影，其中三个正以极快的速度，从那个破朽的山道疾奔而下，很快他们的身影就被那座由高大树木形成的，所谓的虎林的林木树梢给挡住了，另一个身影，速度稍微慢些，但他移动的方向，也正是下山的山道。

    我正想赶紧下去通知龙儿和兽王凿齿，身旁那个侍女却似乎也看到了那些人影，对我轻声道：“别急，再看看，他们进了虎林，不见得能出来。”

    我心想，若那四条人影是先前的两个赏金猎人再次返回，且带来了帮手，只怕那林子里的老虎也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果然，短短两分钟之后，那片原本寂静的虎林的树梢上方，突然间就掠起了一大群鸟，似乎受到什么人或事的惊扰，那群鸟是四散飞去的，其中一些在努力向天空飞去的时候，还发出了很惊恐的“叽喳”声。

    而紧接着，那片虎林的方向，一声接一声地，不断传来虎啸声，那一声声的虎啸，充满了怒气，似恶吼、似哀嚎，却偏偏失去了老虎那独有的王者霸气。

    而以此同时，靠近神庙背后那个林中村落里，也猛地传来一声威震山林的长啸声，那声音绵延不绝，刚开始时是在神庙后面，片刻之间，声音已经到了林中村落之外，并朝着虎林方向绕了过去。

    这下我身边那位侍女领队才慌了神，道：“不好，敌人太强，虎群挡不住，少主人......”

    我不待她说完，疾跑到屋顶边缘，从屋顶跳到二层，纵身回到屋内，对老兽王和龙儿道：“不好，应该是那两个赏金猎人又找了两个很强的帮手，炸开了大墓被堵的通道，此刻已经从山上下来了，正在虎林中殴打那些老虎，这些人的体术据说甚至还在兽人族兽王之上，我的体术只怕也占不了便宜，而且还掌握这极其先进的各种科技的玩意儿，龙儿你也吃过他们的亏，咱们还是快走吧。”

    这时那个侍女也顺着梯子回到了屋中，对老兽王道：“敌人有四个，正在与林中群虎纠缠，少主人和大狰兽已经赶过去支援了。”

    说来惭愧，我虽然尚且还算得上是个年轻人，此刻却没有了什么胆气，而那老兽王却突然问了我一句：“小友，这些什么赏金猎人，依你看就是囚禁了我族兽王杌的那些人吗？”

    我想了想，肯定地点了点头。

    老兽王又问道：“我能看出，你也是体术高手，依你看，这些赏金猎人的体术和你相比，孰弱孰强？”

    我虽然不愿承认，但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地道：“我虽然没和他们用体术战斗过，但我见过其中一个猎人，那人是手臂都是一双机械手，想来不好对付，而且此刻那边只不过三个猎人，就能将你们虎林之中的群虎揍得哀嚎震天，这种实力和手段，我绝对办不到。”

    老兽王垂手静思了大约十秒钟，忽然抬起头来，神色变得十分镇定，且一改之前颓丧的模样，眼睛里也有了些光芒，只听他豪气干云地哈哈大笑道：“该来的始终要来，我们凿齿家族清闲了几千年，传到我这里，没想到我都快老死了，还能遇上点大阵仗，通知孩儿们，拿上家伙，全部到神庙前列阵！”

    那个侍女也不说话，略一屈膝躬身，转身便下楼去了。

    老兽王又转头看了看我和龙儿，道：“二位小友，此事与二位无关，而此刻敌人所在虎林的那个方向，等下若是虎群和我那孩儿挡不住了，他们应该会是从此间的前门攻过来。

    这里一层大厅里，从神庙的后门出去，穿过林子里面我那些家人所住的村子，你们细细数，在第十二处和第十三处屋舍之间，有一条小路，可以绕道过去到达虎林，既然大墓被堵的通道已经炸开了，那你们穿过虎林，就从山道那里上去，还是回到上面的世界吧。

    我原希望二位能将小犬带离这场祸事，但这孩子已然带着狰兽和敌人动上了手，若是败了，只怕无法全身而退，看来这也是天意，不过这孩儿小小年纪，就有此胆色，老夫甚是欣慰。

    若如你所说，这些敌人过于强大，老夫也毫无怨言，家族使命所在，虽死亦不避之，但那灾祸之源，想来他们就是掘地三尺，也找不到，哈哈。

    能在死前认识二位，老夫甚是荣幸，但还有一件事，老夫不吐不快。”

    说到这，老兽王又仔细地看着龙儿，口气温和地道：“这位姑娘的身份似乎有些蹊跷，你身子虽然羸弱，但你身上的灵力，也就是你们异人族所说的灵气，却似乎比老夫这个兽王的灵力还要强上数倍，这么强的灵力，老夫不但没有见过，甚至都没有听说过，而且依老夫看来，你只怕还没有真正觉醒，你这样的人物，有朝一日一旦真正觉醒，想来，你若为善可拯救天地，你若为祸则可毁天灭地，还望姑娘慎之，慎之。”

    说完这话，老兽王不再说话，闭上了双眼，似乎在调整休息，准备即将到来的一场不可避免的护宝之战了。

    老兽王慷慨陈词，似乎已经决意赴死，这般悲壮铿锵之话竟然是从一个兽人族的兽王口中说出，令我也不免有些动容。

    但想来这却是我第二次听到有人说龙儿将来可以毁天灭地了，上一次是轸水蚓那妖妇，若这些人所说的，不是没来由的屁话，那龙儿身上似乎应该还蕴藏着极大的潜力，想到这儿，我也不禁也看了看龙儿，却见她依旧眉目和顺，脸上没有一点点表情变化，似乎她对于老兽王的这番话，心中未起任何一丝波澜。

    就在此时，楼下人声攒动，显然是那些村中之人都到齐了，四个侍女上到二楼，又是轻手轻脚地将老兽王抬到软榻之上，就向楼下走去，我和龙儿赶紧跟上，那四个侍女下到楼梯转角平台上，将软榻放下，这时，我才看到，下面大厅里，竟然站着约有三十多人，男女都有，这些人排成四排，两排女子在前，两排男子在后，都是身着劲装，手持长戟，见到主人下来，原先一点点窃窃私语，都没有了，几十人在这偌大的风后神庙中，寂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却见那垂垂老矣的兽王凿齿，用他几乎快要睁不开了的眼光向下面众人的脸上扫了一圈，突然用双手在榻上一撑，站了起来。

    我和龙儿都是一愣，有两个侍女想要搀扶他，也被他甩开了手。

    却见这老兽王神情坚定，用极有气魄的声音大声道：“众位家人！我凿齿一族自祖先风后葬到此处起，诸位的先辈和我凿齿的先辈，一直安逸自在，与世无争，不想今日，我们却将要遇到最为危险的敌人，这些敌人和之前遇上的不同，实力极其强大，但我想要问一句，诸位可还记得我族祖训？”

    一层大厅之中，此刻整整齐齐站着的三十多人竟然异口同声齐刷刷地大声道：“记得！”，顿时，这声音在大厅之中回响了几次。

    除了高中和大学时候的军训，我从未有过这样的体会，不免也有些震撼。

    只听老兽王又道：“诸位可曾忘了，凡我凿齿一族门下，头可断，血可流，人在虎魄在的誓言？”

    那三十多人又是齐声叫道：“不忘！”

    “好！”兽王凿齿大叫一声，旋即又喝道：“诸位，且随我出门迎战！”

    像是经过多次演练一般，下面那三十多人，随着老兽王这一声“好”，整齐地转过身子，齐步走，从前门处鱼贯而出，很快，无声地在风后祠大门前的场地上，依旧站成了四排，这次却是两排男人在前，两排女人在后，这次队伍站的间隔更大了些，所有人都沉下腰，将手中的长戟，斜斜举起，对着湖中大堤的来处。

    老兽王向着我和龙儿挥了挥手，回身便走下楼梯，步履轻捷，完全不像个老人，那四个侍女和四个穿短铠甲的侍卫就跟在他身后，很快这九人也走出了大门，站在大门的台阶之上，四个侍卫向台阶下走下去，却没有走远，就站在最下面一层台阶下，却没有像那四排男女一般斜举长戟，依旧是直挺挺地杵着。

    而那四个女子，却没有走下台阶，而是依旧站在兽王旁边，只不过，这次她们站到了兽王的身前。

    我和龙儿并没有急着逃，也下到大厅里，站在门内望着这个场景。

    这时到了外面，我才看清楚，前面的队伍，刚好每排八人，四排共有三十二人，但这些人里，却并不都是成年人，其中有些人很年轻，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甚至后排的女人队伍中，还有几个孩子，男孩女孩都有，但他或她，却没穿铠甲，和女人们一样，穿着斜襟的短劲装，而每个孩子，却依旧手持长戟，巍然站立。

    虽然这里足有四十一人，男女老少都有，然而他们竟然没有发出一点点声音。

    空气仿佛也凝固了，没有风，神庙前面这个小小的广场之上，此刻就像暴风雨来临之前，那一刻的宁静一般。

    而且我还看到，在场包括兽王在内，所有的人，都是一脸坚毅。

    到了这时，我心里的某些柔软之处似乎也被触碰到了，我回头看了看龙儿，没有说话。

    而龙儿心中某些坚强的东西却也似乎被点燃了，她伸出小手放在了我的脖颈后，我心里立刻就传来龙儿用那传音入密的超能力传过来的话语声：“死鬼，我懂你的心意。其实我也和你的心思一样，此刻我们不能走，若是那把灾祸之源被那些居心叵测的赏金猎人夺了去，只怕会给人世间带来无尽的灾祸。

    等下敌人来了，能战而胜之固然好，但若是实力差距太大，你也不要勉强，我们尽力就好，情势若是不行，你就背着我用最快速度逃出去。”

    我温柔地望了望龙儿，对她点了点头，这样危急的时刻，忽然我那越到关键时候越不靠谱的臭毛病又犯了，我见龙儿的手还放在我脖颈后，依旧贴着我的皮肤，于是心里就开始想一件事，果然，有着比我养父更牛的读心术的龙儿，立时便察觉到了。

    看到这里不知道你们中有多少人想歪了。

    我心里想的事情是：不管我和龙儿此生，或者就是今天，会有怎样的结局，就算我今天战死在了这里，下一世我依旧会找到龙儿，我让龙儿记住，如果我死了，过了十多年，一个飘着小雨的晚上，当龙儿独自在家百无聊赖之时，突然听到窗外有人在哼唱一首威猛乐队的careless whisper这首歌，不用怀疑，那个人，就是我。

    龙儿却一脸疑惑，不解风情地又用那传音入密之法在我心里说道：“你说的这是首什么歌？开尔力思威四排，那是什么意思？”

    我心头大，我这才想到，十多次轮回转生的龙儿，唯一不懂的事，恐怕就是英文了，我忙在心里想：这是一首很好听的英文歌，歌名用咱们中文讲，叫做无心呢喃，歌里的主要意思就是：和你跳过一支舞，此生我再也无心和任何人再跳舞了。

    龙儿微微一笑，又在我心中传音道：“我们跳过舞吗？”

    我抓了抓头，心里又想：好吧，算了，换一首歌，你听过的，就那首送情郎吧，就是你记得的那首歌，一不教你忧来呀啊，二不教你愁啊，三不教你穿错了，小妹妹的花兜兜……

    龙儿到这时似乎才明白了，但她马上传音道：“这也太不吉利了，我不许你这样想，你给我快点收敛心神，敌人马上就到了。”

    就在这时，我看到大堤对面，那果林方向，几头猛兽踉踉跄跄地正向我们这里跑了过来，为首的，正是那头大豹子狰兽，后面仅仅只跟着三头老虎，它们速度很快，一千多米长的暗堤不到一分钟就跑完了，到了我们这边的广场之上，一头异兽和三头猛兽，都是气喘吁吁，身上还带着伤。

    那三十几头老虎，难道就只剩下这还带着一身伤的三只了吗？！

    而刚才它们经过湖中大堤之时，我隐约看到，那一大一小两边湖水之中，似乎同时有人从水里冒出了头。

    应该是那两只鱼人水妖。

    两个水妖从水中冒头出来，就未再沉入水中，看起来她们也似乎正在做着应战的准备，但这次的对手可不是普通人，不知道她们能不能对其施展那诱惑之术。

    这时那三头老虎穿过严阵以待的前面队伍，走到四排人群的侧后方，就停了下来，继续喘。

    而那狰兽却没有停下，径直走到台阶之上老兽王凿齿的身前，俯下身子，这时我才看清楚，那狰兽的背上，并没有那个兽王的儿子，小兽王的身影。

    老兽王凿齿伸出手掌不断抚摸着那高大狰兽的背，过了一会儿，口中有些悲凉地说道：“没关系，没关系，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不消说，这老兽王，肯定有与这些异兽沟通的秘术。

    这时老兽王凿齿又回头看了看，见我和龙儿并没有逃走，苦笑了一下，对我道：“敌人果然很强，正如你所说，群虎挡不住，几乎都死了，我那小儿也被他们擒住了。”

    说着，老兽王转了回去，挺直了身子，大声道：“好好好，这样最好，老夫身为兽王，一辈子却庸庸碌碌，看来是时候变身和强敌痛快打一场了，说起来，力战而死，总是绝对要比寿终正寝来得过瘾一些！”

第五十五章 强悍如斯（上）

    藏头诗

    既将宝珠换佛身

    然又相携卧白云

    无德何以渡此劫

    你复相约赴昆仑

    何事商後泪如雨

    必无冬春窗月明

    有酒无诗东方白

    我犹孤梦苍穹顶

    说完这话，那老兽王伸手解开了自己的领口，身上那件毛皮披风滑落在了地上，只见他里面穿着一身劲装，一点不像寻常老人家的衣着，估计在我和龙儿去外面打转的时候，这人心里就已经对将来可能发生的事情有了打算，同时也有了决定。

    紧接着，就如同之前那个能兽化变形的井木犴一般，老兽王凿齿身上咔咔作响，似乎全身的经络和关节，都正在重新组装一般，很快，他身体上，忽然就长出来很多很密实的浓毛，所有的肌肉也全部鼓了起来，随着手臂上，胸口、大腿上的肌肉膨胀，他整个身子变大了一倍还多，原本佝偻着的身子，也变高了很多，身高差不多达到了两米二以上，我本是平视他的，此刻也只好仰头看他了。

    他的身子虽然短时间就变壮了很多，但还是人类的身子，并没有变成兽类那样的反关节，垂着的双手也没有变成爪子，身体的皮肤都被浓毛覆盖了，看不出颜色变化。

    从后面看去，我看到他脑后原本的白发此刻也消失了，全然变成了浓密的、黑灰色的兽毛，而即便是我站在他的身后，我仍然能看到，老兽王的脑袋比之前大了一圈。

    我好奇心起来了，悄悄从他旁边走上了两步，这才看到了他的脸。

    这一看之下，吓得我不轻，只见随着他刚才的变身，他的脸也变了，虽然依稀还能看出五官依旧是他之前的五官，但那张脸完全变成了青色，鼻子塌了下去，鼻孔向前，而他的嘴变得很大，最可怕的是，他的嘴里，竟然伸出来两根长长的獠牙！

    那两根獠牙，差不多竟然有接近一米的长度，从他的口中出来先是向下弯曲，到了下巴处，打了个弯，转而冲上伸出，前段逐渐变细，到了顶端处变得很细，显得非常锋利。

    我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兽王凿齿那张丑怪可怖的脸转了过来，看了看我，开口道：“老夫变了身，是不是很丑？”

    他虽然样貌变得十分可怖，声音却没有变，依然是之前的声音。

    我心安了些，看这样子他并没有因为变身而失去理智，便道：“丑是丑了点，但你是战士，颜值对你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

    兽王凿齿脸上挤出来一种比哭还难看的笑，低声道：“谢谢。”

    我忙道：“别客气，我说的是实话，并没有恭维你的意思。”

    兽王凿齿道：“不，我是谢谢你们没走，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还能和异人族的小朋友并肩作战。”

    他这么一说，我也不好意思再退回去，只好站到了和他并排的位置，也不再说话，沉默地和在场的四十一人，静静地注视着湖中大堤的另一边，果林的那个方向。

    敌人并没有让我们等得太久。

    很快，对面那林子外，就出现了几个人影，我凝着目力看去，只见有三个人，其中一个身体的侧边，还似乎用手臂夹着一个矮小一些的，失去知觉的人。

    应该就是被擒获的那个小男孩，小兽王少爷。

    唯独不见那个慢一些的身影。

    这时身旁已经变成兽人状态的兽王，庞大的身子却似乎抖了一下，应该是因为他也看到了他的儿子，正被敌人挟持着，舐犊之情难以掩饰所致。

    看到敌人出现，我心里有些激动，但前面广场之上，这些凿齿的家仆们组成的方阵，却依旧纹丝未动，显得很有纪律。

    对面那三个敌人，很快就发现了湖里这道暗堤，毫不犹豫，径直就走了过来，他们刚走上大堤不到四分之一的位置，却停了下来。

    我心里明白，他们停下的那个位置，两边湖水之中，正好是两条鱼人水妖的所在。

    这里离那边虽还有点距离，但那三个人的模样已经可以模糊看清了，从这里看去，那三个人，其中两个都穿着黑色的套装西服，打着领带，戴着墨镜。

    两个穿西装的其中一个，身子壮实异常，应该就是之前在大墓中，被小少爷骑着狰兽带着群虎追赶的那个，拥有一双机械手的家伙。

    此刻正是他的臂膀中，夹着小兽王少爷。

    另外一个，也是全身黑色，但穿的却不是折角有型的西服，似乎是一身黑色的劲装，如同夜行衣，而远远望去，那人和另外两人不同，他的手里，似乎提着一把长长的武器。

    应该是一把长刀。

    三个人走到那个位置就停了下来，应该是也发现了湖中有古怪。

    这么远，我听不到那边的声音，龙儿却不一样，她有着顺风耳的超能力，这时她走过来到了我身边，她的一只温暖柔弱的小手又搭上了我的脖颈。

    我心里立时就出现了她的声音：“他们那边正在说话，湖里两个鱼人，其中那个和你说过话，还唱歌给你听的，正对那两个赏金猎人说，想跟着他们到外面的世界看看。”

    哎哟！大意了，看样子昨天晚上我偷偷跑下来，差点被那个水妖迷惑住心智的事情，在龙儿之前和我接触时，她就已经了然于胸，本来倒也没什么，但我心里颜值第一的人不是龙儿，而是姬铃儿，这件事肯定也被龙儿探查到了，这就有点尴尬了。

    此刻龙儿的手还在我脖子后面搭着，我也不敢细想，连忙在心中想到：其实龙儿你最美，那个水妖都变不出来你的模样。

    龙儿立刻就传音道：“少贫嘴。”，接着又道：“那个水妖是骗他们的，那两个赏金猎人似乎有点动心了，其中一个似乎已经着了道，正问她话，说，花语主人，怎么您也到了这里，这么多年您从不正眼看我这个下级猎人一眼的，什么，您叫我下到水里去和您一起戏水，好的，我这就下来。”

    有了龙儿现场同声传译，我也看到，大堤之上。两个赏金猎人呆呆地站着，其中壮实些的那个，将手里的兽王小少爷放在了地上，正缓缓向着小湖走去。

    正在此时，却远远见到，原本站在两个赏金猎人身后的，那个穿着夜行衣的家伙，突然以极快的速度从后面冲了过去，跳到湖中，手上的家伙立刻挥出，左边小湖中就发出了一声惨叫，尽管那边离神庙还有七百多米的距离，但那一声惨叫，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我们的耳朵里。

    龙儿正全力倾听，这一下听到的惨叫声分贝不知比我们听到的高出去了多少倍，瞬间花容色变，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我都来不及安慰查看一下龙儿，紧接着另外一个更加诡异恐怖的，如同厉鬼夜哭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我连忙又向那边看去，只见左侧小湖之中，泛起了一大块红色，却不见那水妖的身影，而那个穿着夜行衣的家伙已经重新回到了大堤上，而此刻，他们三人都捂着耳朵蹲在地上，那种绵延不绝的凄厉的鬼叫，正不断从右侧大湖之中传来。

    应该是那位长相稍微抱歉一些的水妖，用一种如异鬼所发的凄厉嚎哭声，正摧残着那三个敌人的耳膜。

    那声音隔了那么远传到我这里，都令我不断觉得心悸，何况那三人就在面前，想必滋味甚是不好受。

    看起来，虽然损失了一位水妖，但另一位已然用她那鬼哭神嚎一般的魔音，将三个敌人压制得无法动弹了，眼前这不正是一个绝好的时机吗？

    我忙对兽王凿齿道：“老兽王，好机会，快派人过去先把小少爷抢回来啊！”

第五十五章 强悍如斯（下）

    这时兽王凿齿的四个侍卫也同时回过身来，抱拳单膝跪下，却不出声。

    老兽王却并不慌忙，不疾不徐又极有威严地，右手向前一挥，只见四个侍卫同时一点头，转身就向那三个敌人之处冲了过去，这四个侍卫虽然从不开口说话，却似乎和前面四排家兵队伍中之人有很明显的区别，这四人速度很快，疾奔之时却身形不改，显然仅从身法上看去，这四人的能力就算不如那些有名号的高级兽将，至少也是兽人族内的高手。

    此刻我也无心向兽王凿齿求证了，只见那四人在极短时间内就冲到大堤之上接近敌人的位置，挨到近前，似乎也被那湖中妖女的凄切声音所扰，放慢了身形，但仍是双手捂住耳朵，一步一步向地上的小兽王走去。

    许是见到自己人也过来了，为免伤及无辜，那湖中仅存的那位水妖，却忽然停止了那鬼哭一般的哭叫声，声音刚一停，只见四个侍卫立刻挺起身子冲上前去，其中一位抱起地上的小兽王转身便走，另外三人横起长戟于胸前，并在那窄窄的大堤上排成一排，刚好挡住敌人追击的路线。

    水妖停下叫声和那四位侍卫上前抢人，几乎发生在一秒之中，快得不像话，让人不得不赞叹这四位侍卫的手段以及合作的熟练精确，确实是高手无疑了。

    但那鬼哭声停止的这一秒，却给了赏金猎人机会，就在那水妖正准备再次发出鬼哭，压制住三个敌人之时，只见一个西装男一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迅速从胸前口袋中摸出一个东西，似乎按了一下开关，接着就向着大湖中水妖所在之处扔了过去。

    我心说不好，水妖得赶快逃啊，那湖中水妖却委实不知道厉害，毕竟这鱼人水妖在这地底世界呆的时间太过久远，没有什么临敌经验，只见那人丢出的东西刚一接触湖面，立刻一圈蓝色的涟漪一般的光圈，就在那湖面上极速扩散了开来，那蓝色光圈靠近大堤的部分，接触到大堤就停了下来，但靠近湖水的这个弧，却一直扩大到直径约摸一百米左右，才缓缓散去，就像融化在了水里。

    这一次，我们就连惨叫声也没有听到，那湖中的鱼人水妖，就没了声息，那凄厉的鬼哭声也没有了，仿佛从来未曾有过。

    这两位极其神秘的水妖就这样先后无声无息，实在是可惜了，我都没有见过其中任何一位的真正面目，而昨夜夜半，那优美婉转的歌声，只怕就此再也不存于世上了。

    三个敌人这时才站起身来，人质小少爷被抢走了，他们似乎也并不是很有所谓，只见他们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溅到的水渍，还互相轻松地聊了几句，就动身再次向着神庙走了过来。

    那四位侍卫之中，抱着小兽王少爷的一位此刻已然跑回到了大堤我们这边的端头处，已经安全了，而另外三位，则是警惕地望着三个敌人，和三个敌人保持着同样的步速，沉着腰，背对着我们这个方向，后退着走。

    敌人并未加快脚步，这三位侍卫也就保持这这个防守姿势，慢慢地退。

    敌人就那么从容不迫信马由缰地慢慢走了过来，这时那位抱着小少爷的侍卫回到了兽王凿齿的身边，我这才看到，这小小年纪的小兽王，双眼紧闭，早已不省人事，可他的脸上，脖子上，手臂和依旧没有穿上衣遮盖的胸腹处，竟然全是血，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那群老虎的，或者是狰兽的，想到他才不过只有八岁，竟然就有这样的胆识，敢于率领虎群与三个成年的敌人相抗，我不禁十分佩服。

    忽然我想到，不对啊，敌人明明是四个的，这时大堤上正缓缓走来的却只有三个，那个行动迟缓些的敌人呢？

    老兽王凿齿并未从那位侍卫手中接过小兽王，只是低头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了小孩子一下，很快有收回手，道：“还活着，带他回去村里。”一位侍女立刻就从侍卫手中接过了小少爷，转身回到神庙，从后门走了。

    就在此时，大堤上的三位侍卫已经退到神庙前广场之处了，而他们身前不到十五米，就是那三个敌人，三个侍卫迅捷地转身从四排家兵中穿出，也回到了神庙的台阶之下。

    最前排的八位男家仆，立时收拢队形，堵住了大堤此端的尽头，长戟斜举，形成一道带刺的人墙，而那三个敌人也停下了脚步，站在大堤之上，并没有立刻扑下来，这时我才看清楚了这三个人的样子，不免心头一跳。

    只见那三名敌人，前面站着的两个，都是穿着西装，一个身材普通戴着墨镜的，之前没有见过，另一个身子很壮实，却没有戴着墨镜，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被某只老虎或是狰兽给打掉了，他的面貌很普通，国字脸，既不英俊，也不丑陋，就是路人甲的模样，但他的双手，却是一双机械手，很明显，此人就是之前在上面大墓里见过一面的那个赏金猎人。

    而我这时才清清楚楚地看到，之前跳到湖中斩杀一头水妖的黑衣人，竟然就是那个，从井木犴和柳木獐手中救了我一命的蒙面人！

    此刻他依旧蒙着面，无声无息地站在两个穿着西装的赏金猎人身后。

    而我猜他肯定也看到并认出了我，但他却没有表现出来一丝丝迹象。

    这三人，墨镜男，机械手，蒙面人，竟然真是一伙的。

    而那个没有出现在这里的，应该就是那位能控制很多高科技玩意儿的史密斯先生了，但他为什么不在这里，我迟疑着回过头去看了看神庙的后门，那门后边仍是静悄悄地，完全不像这边紧张的局势。

    我正惊疑之际，那个壮实的机械手路人甲忽然开口说话了，只听他说道：“我说行了吧，凿齿，几十头老虎加上一头异兽都不是我们的对手，你叫这些普通人站在这里干什么？摆人墙防守任意球吗？”

    老兽王凿齿此刻依旧十分冷静，道：“你既然知道我是兽王凿齿，就该知道这里都不是普通人，他们都是我兽人族的精英，此处也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不想死的话，识相的就快滚吧。”

    机械手也不生气，道：“我本来也不想跟你们过不去，说句难听的，你太老了，都不在我们的猎捕名单之上，只不过我们主人听说你这里有把什么虎魄宝刀，她看上了，所以昨天我来了一趟，我见你那二楼的架子上摆着一把刀，上面雕着头老虎，以为就是要找的东西，本来想悄悄拿走就是了，结果你这里的老虎和那头异兽还追了我一大截，还抓伤了我的脖子，这也算了，最可气的是，我们头说了，那把破烂不是主人要我找的东西，所以今天只好再过来一趟，说到识相不识相，嘿嘿，倒是你，识相的话乖乖把东西交出来吧，免得死人。”

    兽王凿齿大声喝道：“从来只有我们兽人族欺负人，你们算什么东西，敢说如此大话，老夫今日已然现出真身，说不得也要跟三位过过招了。”

    机械手噗嗤一声笑了，道：“老头，你们七兽王之中最年轻的，也是号称最强壮的杌都不是我的对手，你嚣张个屁啊。”

    这时那个墨镜男却懒洋洋地道：“和他废这么多话干什么啊，像揍那群老虎一样，把这些兽人族全部打趴下，挨个审问不就行了。”

第五十六章 赤焰战场（上）

    好男儿

    贼将侵扰章莪山

    亭障连连玉门关

    旌旗临海何相望

    三十二人列玉堂

    将军按剑试金甲

    缄默战士调度忙

    烽烟难阻汗血马

    不破胡骑不称王

    那墨镜男这话一说完，机械手连忙点头，接着就脱去了西装上衣，他里面穿着白色的衬衣，这家伙撸起了袖子，这时我才清楚地看到，这家伙两只手，不光是手，从衬衣衣袖中露出来的包括手臂的部分，全是机械制成的。

    那手臂部分，是由几块如同外骨骼的异形钢板，在隐蔽处接缝对榫而成，中间部分接近肘关节的地方，露出个圆形的涡轮，涡轮的周围是一些一圈圈的钢制的圆管和螺旋形的一根似乎是输油管一般的东西，以及几块更小一些的异形钢板。

    而他的手，手背是由一个像金属武道露指拳套一样的，大小两块钢板制成的，他的手指只有四根，拇指和三根手指，每一根都是两节钢制的指头，由中间一个小型转轴相连。

    这样就很清楚了，他不是戴着一双铁手套，而是他没有手，确实是使用着一双完完全全的机械手。

    这时他伸手拽正了领带，两只手的八根手指轮流灵活地转动了一下，像是在活动热身，那些手指和两条手臂，虽然是钢铁制成的，却十分灵巧，简直就和普通人的没有两样。

    这种科技，绝对是我在任何一本科技前沿杂志上，都没有见过的。

    只见这机械手向前走了走了几步，看了看严阵以待的三十二名兽人家兵，略一蹲身，就像做了一个田径运动员中长跑的预备姿势，保持了大约只有一秒钟，突然他就向这四排家兵所组成的方阵极速冲了过来。

    见他一到跟前，第一排八位的男子，不约而同都猛地将手中长戟向他刺去，谁料这人并不躲闪后退，反而迎着八根戟尖而上，瞬间，那八根长戟的尖端都插到了机械手的身体上，可让人不可思议的一幕却出现了，只听一阵咔嚓咔嚓的闷响，这八根长戟的尖头竟然同时应声折断。

    这家伙衬衣里的身子，难道竟然也是钢制的？

    机械手的身子还是被这八根刺到身上的长戟阻了一阻，但他却喋喋笑道：“没想到吧？”口中说着，手上却不慢，只见他抢上一步，双手轮番挥出，噼噼啪啪之下，第一排并排紧靠着的八位兽人族家仆竟然被他全数击倒在地，其中一两位挨得重的，口中甚至喷出了鲜血。

    机械手一击得手，不免有些得意，刚想再说几句什么嘲讽之话，却见那第一排被打倒的八位家仆，虽然都吃了重重的拳头，却并未就此倒在地上不动，而是咬着牙，极其快速地起身退后，而同时，第二排的家仆战士们，竟然根本不为之前的事情所动，无声地齐齐向前一纵，这次八根长戟，却是全部刺向了机械手的面部。

    这迅猛刺来的八根长戟的尖头，覆盖了机械手脖子以上整个面积，速度又快，按理说是很难避开，但这个机械手确实艺高人胆大，只见他并不避让，反而就在那些长戟即将刺到他的脸上时，千钧一发之际，这才伸出双手，在面前只一绞，八根长戟的尖头就全部折断了，纷纷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机械手又想如法炮制，只见他身形一动，又扑向了这八个战士。

    可这一次第二梯队的八位兽人族战士却学乖了，一击不中，立即向后撤开了几步，而此时，第三排的八位妇女却猛冲向前，这一次她们的长戟却换成了刺向了机械手的大腿。

    下盘似乎正是机械手相对弱一些的部位，而且这八位女战士出手力量虽是要小一些，但速度却更加快捷，机械手只得急忙向后连退了三步堪堪避开。

    谁知那八位女战士一击不中，也急速退后，而那第二梯队的八位战士却又猛地和女战士们换位并向前扑出，紧接着将断了尖头的长戟当作长棍挥舞了起来，四人击他上盘，四人击打他下盘，又攻了上去。

    这两波攻击配合得极为默契，而且男女两队战士的队形，以及他们相互间的距离保持得非常好，显得很有章法。

    而且，八位家仆挥动长棍的身姿和动作，十分熟练而刚猛，那一刻，我简直觉得那边正在战斗的，是八位少林棍僧。

    但那机械手的身手却更为了得，八位棍僧挥舞着的断尖长戟，上下左右，有先发，有后至，却只见电光火石之间，机械手或挡或闪，竟然全数招架了下来。

    但这一波攻势又使他退后了好几步，而那八位战士却并未追击，将机械手逼退之后，立刻又急速回退到大堤尽头广场开口处，仍旧是站成一排，此时第三排的妇女全部一伸手，将手中完好的长戟递给了前面一排的男人们，如同交接棒一般，交换回男人们手中的长棍。

    而这排家仆接过长戟，八个人又同时转身沉腰举戟，继续形成一排带刺儿的人墙，挡住了赏金猎人的来路。

    之前被击倒的另外八人，则纷纷擦去口鼻中的鲜血，又迅速地从第四排妇女手中接过长戟，上前几步，越过了第三梯队的八位娘子军，整齐地排成一排，站在了第二排。

    这些兽王的家仆们，虽然可能知识文化上与时代有些脱节，但显然对这些武艺和相互间的默契配合很有心得，想来这类似行军打战的阵法，只怕是在这地底世界里，几千年来，他们家族中，爷娘传父母，父母传子女，一直从未停止过演练的必修课。

    若是古代打仗的时候，这样的家兵不是三十二人，而是三千二百人，我敢肯定任何历史上牛叉的部队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哪怕是马其顿方阵部队、古罗马剑士军团，亦或是拜占庭甲胄重骑兵、波罗的海条顿骑士，甚或是蒙古铁骑、匈奴骑兵，就算是重弩大秦军，铁血十字军，只要人数悬殊不超过十几二十倍的情况下，这支兽人族家仆组成的部队，都能战而胜之。

    这三十二人，虽没有什么异能，却配合得法，进退有治，最为突出的，是他们之间的默契，和那种毫无畏惧的战斗作风，即便是妇女队伍中的那几个孩子，都是一脸的镇定，眉宇间充满了坚定的神色。

    而且在极短的时间内，当第一梯队的战士受了重创，他们根本没有慌张，反倒是立刻就看出了敌人防守最强处和可能的最弱处，并不需要有人出言指挥，心思一致，立时就做出正确的攻击计划。

    而当计划没有成功，他们又做出了最完美的配合和最合理的选择，最终暂时逼退了强敌。

    虽然刚才双方的交手，不过短短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但这半分钟，却是惊雷乍起的半分钟，这些家仆战士，真正是做到了疾如风、徐如林、劫掠如火、不动如山。

    对敌人来说，最可怕的，却是他们的安静。

    每个战士，都全神贯注，不需要喊叫打气，不需要说话沟通，甚至都没有一个眼神交流，就做到了行动一致。

    这三十二人，让我想起了斯巴达三百勇士。

    传说在公元前480年，波斯国国王薛西斯统率50万大军进攻希腊，希腊的盟友斯巴达国国王列奥尼达斯亲率300名斯巴达勇士扼守住地势险要的温泉关，与数万波斯军展开了血腥的殊死搏斗。最终，这300位勇士全部战死，但同时也让波斯军队在攻破温泉关一战中付出了2万人死伤的惨痛代价。

    这故事以前我不信，但看到这些兽人族弟兄们的战斗表现，我信了！

    若我面前的不是32人，而是300人，扼守一个地势险要的地方，我相信这群兽人族战士真能让敌人付出上万人死伤的代价。

第五十六章 赤焰战场（下）

    机械手站在大堤之上愣住了，似乎没有想到这些看似普普通通的人，合在一起竟然有如此超乎想象的战斗力，而我身边的老兽王凿齿看起来也颇为骄傲，不住的伸手去捋自己颌下那些已经变成青灰色的长须。

    然而在场的人都似乎不知道，这些赏金猎人可不止有体术战斗能力这一种而已。

    之前大湖中的水妖，是怎么死的，似乎他们都忘记了。

    我心里却是很急，这些战士们虽然配合默契，但这样只不过是看起来暂时挡住了敌人，然而却对敌人没法真正造成什么杀伤，而敌人不知道还有多少杀手锏，光是那个能发出蓝色激光冲击波的装置，只要一扔出来，这些男男女女的战士，只怕就凶多吉少。

    我忍不住还是对凿齿说道：“大王，巡山的小兵始终打不败强敌，那些家伙手里还有很多杀伤力极强的装备，要是用出来的话，这些弟兄姐妹们只怕要和刚才你湖里的鱼人水妖一个下场，你手下还有没有其它高手？如果没有，现在这局面想要占上风，怕是得轮到我出手了，你来压阵，你看如何？”

    老兽王凿齿却轻声道：“不急，现在的局面我何尝不知，但我这些家人，能扛住一阵子就好，这些敌人也不是钢筋铁骨做成的。”

    我心想你怕是瞎吧？那个机械手不光两条手臂是钢铁制成的，就连衣服遮住的身子上只怕也是裹着铁板，但我马上就明白了，兽王凿齿这话并不是这个意思，他这话说的其实是，这几个敌人虽然强，毕竟已经在虎林里和三十多头老虎以及那头狰兽战斗了半天，虽然没有受什么伤，但体力上已经损耗了不少，现在前面的三十二名战士，即便无法战胜这三人，但至少可以再耗掉些他们的体力。

    这时我不禁心里一寒，这兽王果然心狠手辣，其实就包括敌人手中有杀伤力极强的武器这件事，他也是心知肚明，他明知如此却仍然要拖延，就是要用前面这三十二人的生命，去尽量消耗敌人的体力和武器！战场之上，士兵和统帅之间的区别往往就在于，士兵只能看到面前的敌人，然后用自己的一腔热血与之死拼到底。

    而统帅看到的是整个大局，在他的眼中，局部的得失，个体的生命，甚至很多人的生命，只不过是强弱形势天枰上的砝码，只不过是战局中的赌注，只不过是通往最后胜利的加分项。

    兽王之所以是王，果然非杀伐决断之辈不能为之，自古一将功成还万骨枯，一王功成呢？

    我还想再说话，这时龙儿却再次用传音入密之法在我心中说道：“你别急，兽人族这边还有后招，我们静观其变。”

    龙儿有令，我只得按下心中焦急之情，继续看着战场形势。

    前面那三十二名战士，虽然其中有几位已经身负重伤，却如同三十二个铁铸的人一般，身形丝毫不动，继续保持着防守的阵型。

    那个机械手走上前两步，又走回去两步，转朝左边几步，又转回来几步，看起来也不知道该如何进攻了。

    这时他身后站着的那个墨镜男却不耐烦了，厉声道：“你行不行？不行我来。”

    机械手似乎在他们这些赏金猎人里，地位不高，听到这话，连忙回头，语气恳切地道：“老大，让我再试试吧。”

    墨镜男撇了撇嘴，不出声，似乎是默许了。

    机械手转过身子，对着这边的老兽王大喊道：“凿齿！最后警告，叫你手下人退开，把东西交出来！”

    凿齿很不屑地摆了摆手，道：“宵小之辈，有何能为？”

    这一下机械手出离愤怒了，只见他站定身子，刷地一声撕下了身上的那件衬衣，扔了开去，这下大家都清楚地看到了：他的身子，从锁骨以下，竟然也和他的手臂一样，也是一块块的机甲所组成！

    那些机甲的缝隙中，同样可以看到很多的螺栓和联接管道，而他上半身除了脑袋和脖子之外的肉身，完全看不到。

    当然也许他的肉身是被这些机甲所包裹，但从他脑袋的比例来看，除非他是一个头大身子小的畸形人，否则他的身躯加上外面那些机甲，应该还不止现在的程度，应该更加粗壮。

    所有人其实都和我一样看到了这个异常的情况，兽王凿齿，包括四个侍卫和三个侍女，都看得呆了，就连龙儿也在我身后直接问出了声：“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没有回头，道：“这恐怕是个身体被改造过的，半人半机器人。”

    “那又是什么东西？”龙儿问。

    我还来不及解释，就见那个半机械人忽然按了一下自己胸前机甲内一个隐蔽的可能是按钮的东西，接着他向外张开双臂，而就在此时，他的双臂上，忽然就腾起了两团蓝色的火焰！

    紧接着这人立刻就冲向了四排战士，那些战士们并未迟疑，前面第一梯队的八人，仍旧使用之前的战术，八根长戟，两根刺向这家伙的面部，六根刺向他的大腿。

    可这一次，情况却发生了剧烈变化，这个半机械人的身体动作比之前快了很多倍，只见他身形一晃便避开了这些长戟，接着身子直接冲入阵中，用他那燃烧着蓝色火焰的拳头，一拳击打在身前右侧的一位兽人族战士身上。

    这一拳的力道和速度与他之前的出手并没有什么不同，然而被这一拳击中胸膛的那位战士，却整个身子斜飞了出去，刚落在地上，那位战士的身子立刻就着起火来。

    那是半机械人手上一样的诡异的蓝色火焰，这火焰的温度高到让人无法置信，只用了不到三秒钟的时间，这火焰就把那位战士的身子完全彻底地烧成了黑灰！所有人都停下身形，怔怔地看着这一幕，那个被打飞出去的年轻的战士，没有惨叫声，没有挣扎，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在死之前再看一眼这个地底世界。和那位也许此刻就在后排队伍中的，心中仰慕的姑娘。

    只有凿齿大喝了一声：“小心他的手！”

    但这已经晚了，那个半机械人冲进战士们当中，继续挥动燃烧着地狱之火的双臂，一拳又一拳不断击打在一个个战士的身上，这时，四排队伍的阵型完全乱了，这些英勇的战士们，极短的时间内，就被半机械人打倒了十几个，每一个被他拳头打到的，都倒了下去，身子瞬间就燃烧殆尽，而剩下的十来个人，虽然并没有崩溃逃跑，却也只能不断后退，远远地保持防守态势，不敢再上前攻击。

    虽然身前围住他的战士都被他杀掉了，然而这半机械人却是杀红了眼，见到其余战士退开，这人竟然追击了上去，追上一个，打倒一个，每一个被他拳头打到的战士，都是一样，全身着火倒下，不到三秒，整个身子就被烧成了黑灰。

    这已经不再是战斗了，而是屠杀，这个神庙前的广场，瞬间变成了修罗地狱！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我根本不知所措，眼见那三十二人的队伍，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就只剩下五个成年人和三个孩子了，却见那五个成年人不再后退，站成了一排，挡住了身后的三个孩子，这一幕让我心中既悲且急，正想不顾一切冲出去，阻挡一下那个半机械人杀手，却见眼前一花，不远处仅剩下的八位兽人族战士中，那三个孩子战士，竟然不见了踪影！

    怎么回事？！

第五十七章 神鸟毕方（上）

    春宫冷

    繁华六代龙虎地

    红衣落尽小洲前

    日宿如练一鹭起

    秦淮门外朽船系

    石头城坏楼难倚

    燕子衔泥故庭垒

    清夜花声闹寒宅

    烟月千春旧宫里

    我正惊讶中，却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龙儿的身旁竟然站着那三个刚才还在战团后排的孩子，此刻他们的眼中，已没有了之前那般不符合年龄的坚毅和果敢，他们的眼神，却已经变成了惊恐和极度的悲伤。

    我马上明白了，原来龙儿也看不下去了，刚才在危机间使出了瞬间移动的超能力，分三次瞬间移动到广场上，将这三个兽人族小孩子救了回来。

    我正感到些微欣慰，广场之上却没了动静，我连忙回头去看，原来就在我回头的这几秒钟，剩余的那五位成年的战士，甚至包括之前从虎林里逃回来的那仅存的三头受伤不轻的老虎，也都全部命丧于半机械人之手了。

    如同之前一样，广场上，还是一样的安静，但和之前不同，之前是所有人屏气凝神和战意压抑下的沉静，而此刻，却变成了死一般的沉寂。

    除了一堆堆黑色的焦土，兀自冒着丝丝黑烟。

    三十二条几分钟前仍旧鲜活的生命，其中的二十九条，顷刻就化成了一堆堆的焦土黑烟，算上那几十头老虎，在这个小小的地底世界，这短短时间中，这些猎人造成了何等的杀孽啊。

    男人，女人，成年人，未成年人，甚至吃人的老虎，在战争面前，都是一样的不堪一击。

    那时候马维的惨死，让我对兽人族的残忍恨之入骨，而此刻，我的身边，仅存的这些兽人族的人们，也和我那时候一样，正经历充斥内心的悲痛和惊怒。

    苍天饶过谁？

    兽王凿齿摇了摇头，伸手轻拍了一位身边的侍女，那女子转过身来，我刚好看到，她的眼中，全是泪水。

    凿齿似乎给了她一个眼色作为指令，这女子点了点头，走到龙儿旁边，向龙儿轻道了声谢谢，然后拍了拍一直在地上趴着的那头似乎全身多处受伤的狰兽，温柔地拉过三个孩子，也像之前带走小兽王的那位侍女一样，四人和一头狰兽，全部从后门走了出去。

    那个半机械人这时却又缓缓向神庙大门径直走了过来，双臂平伸于身体两侧，上面那蓝色的火焰依旧突突地燃烧着，这火焰在我眼里，直如索命的，能吞噬一切活物的地狱之火。

    在他身后，蒙面人和墨镜男也跟了过来，走过了大堤尽头，站在广场之上，继续安静地看着，一句话也不说。

    在这样危急的情势之下，台阶下的四位侍卫，却依旧十分冷静，只见四人同时将手中的长戟轻轻扭动了一下，那长戟就从中间分成了两截，露出了尖刃，原来这长戟里面暗藏玄机，只要拧开中间部分，去掉戟头部分，剩余的部分，就能变成一把长把短刃的长刀。

    在古代，这样的兵刃也算得上是很不错很先进的武器了。

    可惜现在已经是2013年了。

    他们就像仍旧看不清对手的实力一般，这种固执，这种愚顽，值得吗？

    只见四个侍卫左手持着长戟的上半部分，右手持着长把短刃刀，依旧步履坚定地向着那个死神一般的半机械人走了过去，风萧萧兮易水寒。

    我已经不忍心再看下去了，下意识中，我几乎想要闭上眼睛，是的，这种场面我控制不了，但我可以选择不看，惟愿这些人，他们生命的价值，与他们期望的相当。

    然而这四位侍卫却并没有如我所想的那样，直接冲上前去送死，只见这四人走到离那个半机械人还有大约十米的位置，忽然就四散了开去，四个人，急速跑向了四个角，形成一个正方形，遥遥将半机械人围在了中间。

    紧接着，这四个侍卫将手中的长戟的上半截猛地插进广场上的泥土里，退开一步，四个人竟然同时就在长戟所在之处的地上，坐了下来，同时嘴里开始念叨了起来。

    如此所为何来呀？我看看龙儿，见她也正看着我，我们都搞不明白现在的状况。

    而剩余的两位侍女这时却动了起来，兽人族目前在神庙这边的，除了兽王凿齿，就只剩下她俩了，只见这两位侍女不知何时，可能是刚才我们注意力都在战场之时，她们在神庙中什么地方拿的，这时二人手中竟都各自提了一柄长剑，疾奔而出。

    她们迅速跑到广场之上，却并不是冲着半机械人而去，反而是跑到了在半机械人身后不远处跟着的蒙面人和墨镜男的身前，亮出长剑，堵在了他们和半机械人的中间。

    墨镜男和蒙面人互相看了一眼，似乎都是感觉不知所云。

    那个半机械人此时也是一脸懵，不知道这剩下的六名兽人族男女要做什么，但他只迟疑了不到五秒钟，就横移几步，朝着一个正坐在地上的侍卫走了上去。

    眼见这个侍卫就要和之前那些同伴一般命丧当场，奇怪的事情却发生了，只见那个半机械人正要出手去击打那个侍卫，却突然像被蛇咬了一样，忙不迭地缩回了他的机械手，这时我才看清楚，那侍卫的身前，在他插在土里的长戟和面对半机械人的另一侧的侍卫面前的长戟，这两根长戟之间，竟然多了一道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闪电电流，

    而这道电流，不光这一个方向，而是瞬间就在四个侍卫所处位置面前的大半截长戟之间，联接了起来，而且，这电流不止一道，而是在四根长戟之间的每一条边上，都以约摸二十公分的间距，一共有六道。

    这一下四根长戟，加上长戟之间的六道电流，恰好形成一个封闭的、大约每条边长都是八米左右的、正方形的电网，将这个半机械人困在了中间！

    我被眼前这诡异的情形惊到了，这种邪门的召唤电流之术，与楚运天老爷子召唤雷电的超能力算得上异曲同工，不同的是，这四人竟然能将这电流召唤出来，还能将电流控制在有限的范围内，形成一个困住敌人的羁绊之所，实在是相当了得了。

    但我转念一想，这招召唤并控制闪电，从这些古代战士手中使了出来，固然是相当令人乍舌，但还是没用，这个半机械人的身体部件是钢铁所制，所以看情形他目前的确是不敢去碰这层电网，但这雷电形成的牢笼，最多也只能困住他，而他的同伴尚未出手，就凭那两位侍女和她们手中的长剑，就算都是龙泉青锋剑，也根本没可能能够挡得住这二人。

    墨镜男有什么大本事我是不知道，但既然这个人能当半机械人的老大，想来必非寻常之辈，而那个蒙面人，他的刀法却是我亲眼见过的，虽然是偷袭，但他斩断井木犴的那一刀，和那一刀迅猛无匹的速度，却给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若是我和这人对战，不知道以现如今我的速度，能否避开他那雷电闪耀的一刀呢？

    这就好比，李寻欢的飞刀，天下没人能接得住，而陆小凤的灵犀一指，能夹住天下任何人的武器，可惜这二人没有生在同一个时代，不巧的是，我却和这个蒙面人只有咫尺之遥。

    就在我犹豫不决是否要去和两位侍女并肩作战时，兽王凿齿却突然向前跨出两步，抬起胳膊，伸出两根手指到口唇处，撮口吹响了一声，极其响亮的长哨声。

第五十七章 神鸟毕方（下）

    而随着这声悠长的哨音传扬开去，很快地，远处的天空中也传来一声连绵的鹤鸣！

    紧接着，就在这地底世界天空的远端，灰白色的山壁间，出现了一个黑点，极短的时间内，那个黑点越来越大，逐渐有了棱角，渐渐地，我能看清楚了，是那只毕方！

    驭火瑞兽，毕方！

    此刻这瑞兽就扑腾着一双翅膀，从远处的山壁间，向着此间极速飞了过来！

    半机械人还被困在四周正方形的电网中间，而他的两位同伴，仍旧是一脸无所谓，并没有着急出手解救半机械人出囚笼的意思，他们虽然都听到了兽王凿齿的那一声哨声，却都懒得四下观察或是抬头远望，所以没有看到那只正飞来的毕方，也许就算看到了，也并不在意。

    转瞬之间，那只毕方就飞到了广场的上空，盘旋了起来，很快，它就看到了被困在电网之中的半机械人，只见那毕方一边绕着圈子滑翔，一边紧紧盯着半机械人那燃烧着诡异蓝色火焰的双臂，突然，毕方头一低，就朝着那半机械人俯冲了下来。

    半机械人这才看到天空中的异样，但他看到只是一只奇怪的大鸟。也不甚在意，只呆呆地抬头看着，并未闪避，当然，这么小的圈子，他也没地方闪。

    毕方却没有直接冲撞到半机械人的身上，只见它俯冲到这个杀人魔王的头顶之上三尺处，突然身子一收，双翅向前猛扇，硬生生地定在了半机械人头顶之上的空中，紧接着，它不等这人有所动作，忽然就在半空中舞动了起来。

    就如同那一晚在平台之上一样，这头毕方，就这样悬停在半空中，围着半机械人双臂上的蓝色火焰，跳起了舞！

    它的动作依旧很雅致，双翅轻轻扇动，独脚一伸一缩，细长的脖子上，长长的喙也轻轻左右摇动，它的舞姿说不上多好看，但是很呆萌。

    然而就如同那晚我生的那堆篝火一样，突然，半机械人双臂之上的火焰之团，半径就猛地增大了十数倍，原本只不过在他手臂之上一尺来高的火焰，猛地就向半空中蹿了起来，不但增高了十数倍，而且就只在一瞬之间，那双臂上的火焰突然就在他的身躯之上连了起来，在他的上半身处，两团火变成了一个巨大而猛烈的火团。

    这事情发生得太快，而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半机械人自己使用的这种极可怕的火焰，一旦覆盖面超过了他的双臂，到达了他的颈部和面部，竟然也如同他刚才击打的那些兽人族战士一般，瞬间就将他的头颈点燃了，同样不到三秒钟的时间，这人都来不及惨叫一声，他的头，甚至他的头骨，就都被这火焰烧成了黑灰。

    只见这个煞神，身子瞬间失去了平衡和仰仗，直挺挺地向前扑倒，胸口以上的位置，正好碰倒那电网的电流之上，这一下，竟然被这电流斜斜的割去了一块。

    这状况发生得十分突然，谁都没有想到，而刚才半机械人身子之上冲天的蓝色火焰，同样也蹿到了他头顶之上的瑞兽毕方的身上，但这神鸟驭火之能真叫人叹为观止，这原本似乎能毁灭一切生命的地狱之火，虽然也将毕方的身体点燃了，但那火焰却在毕方的身体之上，温柔地攒动、轻轻地跳跃，就似在抚摸它的身体一般，全然没有伤害到它分毫。

    而这时那剩下的墨镜男和蒙面人才缓过神来，只见那墨镜男怒喝了一声，横跨一步站定，举起双手，将掌心对着身前两个凝神持剑的侍女，紧接着他的掌心里就喷出两道白光，那白光比之前的蓝色火焰更加诡异恐怖，只见那白光如同长虹贯日一般，极速穿过两个持剑侍女的胸前，又从她们背心出穿了出来，一闪而逝。

    而那两位可怜的侍女，什么状况都没有搞清楚，胸口处就开了一个贯穿身体的大洞，和她们的那些家人一样，根本来不及挥手向世界告别，就倒地身亡了。

    这时那四个侍卫也拔出了地上的半截长戟，像演练过无数次一般，趁着墨镜男向两位侍女痛下杀手之机，又一次站到了墨镜男和蒙面人所站之地的四个角，形成一个正方形，同样迅速将长戟插入泥土中，立刻坐了下来，口中念念有词，不到两秒，再次布好了雷电网阵。

    然而这一次却让我们都失望了，因为虽然四个侍卫利用同伴惨死的时机，再次用那雷电笼子困住了剩下的两名敌人，然而这个时候那兀自在半空中雀跃的毕方，却没有再次俯冲下来，也许是因为，这一次，网阵之中的二人，身上没有火焰！

    而那个墨镜男也失算了，他本可以在四个侍卫疾奔之时。用他掌心中那白光至少干掉一到两名侍卫的，但他似乎很是托大，有心显摆似的，直到那个正方形的雷电笼子形成之后，才举起一只手，将掌心瞄准了一名坐在电网之外，正全神控制着电流的侍卫。

    只见他的掌心之中，再次爆射出一道白光，但这道白光射向那名侍卫之时，却在半途经过电网时，悄无声息的没了。

    我立刻就明白了，之前那个半机械人手臂上的火焰，确实是真的火焰，但是那火焰的温度极高，利用来当武器，击打到目标身上，可以瞬间将目标点燃，而唯一的屏障是他自身的钢铁战甲，若是他自己的**沾到了火焰，一样可以反噬自身。

    而这个墨镜男的手臂也有古怪，应该也是改造过的，但却是更为仿真，也更为高级的机械手，玄机就在他的手掌心，那里应该有个喷射口，可以喷射出集束电流或高能电磁脉冲。

    但也因为同样是电流，所以他手中的电流碰到了电网，就被吸收同化了。

    所以他伤不到外面地上的侍卫，但这个笼子唯一的弱点在于，它没有顶！

    果然，那个一直没有出手的蒙面人，抬头一望，略一蹲身，立刻就纵跳了起来。

    就在此时，我身边一直隔岸观火的兽王凿齿，却用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了上去，只见他身子瞬间就到了笼子外面，也是一个纵跃，跳到了半空中，挡住了向外纵跳的蒙面人。

    两人都在空中，那蒙面人见敌人来犯，立刻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了背上的长刀，斜斜劈向了兽王凿齿，好个兽王，身手甚是不凡，半空中竟然还能变招，只见他向下缩了缩身子，紧接着又猛地向前顶出，这一下，不但避开了长刀下劈之势，而他那长长的獠牙尖端，竟也顶向了蒙面人的胸腹。

    眼看这一下避无可避了，但那个蒙面人却更加有本事，他原本劈空了的长刀，竟然也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收回到胸前，随即横过刀身，刚好挡住了兽王这雷霆一击。

    只听“”的一声，蒙面人向后一个空翻，先落了下去，而那兽王凿齿一击不中，本是也不可避免的要掉进那电网圈子之中的，就在此时，那只一直盘旋在半空中的瑞兽神鸟毕方却急冲而下，单脚伸出，而凿齿双手一合，刚好握住毕方的独腿，整个身子悬在了半空中。

    神鸟就是神鸟，此刻凿齿已然变身，那二米二的身高加上那一身可怕的肌肉，应该不止一百二十公斤的体重了，而那神鸟依旧仅仅只是轻扇翅膀，就将他吊在半空，这空中负重的能力，简直就是一架小型直升机。

    更加牛的是，这架直升机还是攻击型直升机，只见凿齿也未作什么大的动作，那毕方就长鸣了一声，紧接着，从它那长长的喙中，吐出了一道火焰，就如同火焰喷射器一般，射向了电网笼子里地面上的蒙面人和那个墨镜男！

第五十八章 人质事件（上）

    牧童歌

    朝朝牧牛下江湾

    夜夜牧牛度林谷

    少年胆气长且壮

    不怕猛虎欺黄犊

    山间山外春雨忙

    芦管做箭犹戏耍

    衣不遮体不畏寒

    短笛勤吹复歌舞

    这一下两个敌人就抓瞎了，这个电网笼子本就面积不大，这一次四个侍卫所拢起来的范围，比上一次还要小一些，大约只有二十个平米左右，那个蒙面人身手矫健，尚且能在这仅仅的二十平米之内跳跃闪躲，但那个墨镜男就没有那么好的身手了，只见他躲闪了几下，躲不开火焰喷射器的攻击范围，索性扑倒在地，用他的背部强行承受半空中毕方喷来的火焰了。

    看这家伙双手抱在脑后，将脸埋在土中，整个身子匍匐在地，那火焰不断在他背上和身上滚过，这墨镜男虽说显得很狼狈，却不时地还侧脸看一眼状况，显然并没有受伤的样子，这也坐实了我认为这家伙的身躯同样是钢铁打造的猜想。

    那个蒙面人虽然依旧能够不断以极快的速度闪避开毕方的火焰，却也再没有能力跳起来对半空中的凿齿进行攻击了，因为那样做，势必空门打开，只怕刚跳起来就要被点成火球。

    看这情形，这战场的形势，直至此时才终于有所扭转，兽人族这边，这一次总算是占了上风，说起来，付出了三十一个男男女女的兽人生命为代价，加上三十多头老虎，还有两只鱼人水妖，也不过是干掉了一个半机械人，困住了两人，怎么算也只能算是惨胜。

    那神鸟毕方，口中所能喷射的火焰，似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般，从刚才到现在，一分多钟过去了，依旧从喙中不断地喷出，射向笼子之内，对于敌人来说，万幸这广场之上是砂石地面，若是些杂草枯枝，这会儿恐怕早就变成一片火海了。

    见敌人被彻底困住了，我和龙儿也从神庙台阶上走了下来，我们径直走到电网笼子外围，稍微离开了一点安全距离，我本想开口，突然又有些犹豫。

    我心里尚且记挂着那个蒙面人曾经救我一命的事情，本想打个圆场，劝双方就此住手，但又一想，这里是章莪山，是凿齿祖先的祠堂所在，而那凿齿迫于祖训，根本不可能交出那神兵虎魄，当然我们也不愿看到这种事情发生，此外，这些赏金猎人，不知道他们组织还有多少高手，若是将这两人放了回去，绝对也不可能善罢甘休，说不定立刻召集人手，几天之后又来了，到时候，这地底世界就只剩下几个兽人加两个异兽，只会比今日更加不堪一击。

    更何况谁能担保放了他们，他们不会立刻反扑，目前这形式不消说，已然成了个死局。

    怪只能怪，上古那位兽神蚩尤，好死不死，灵魂钻到一把刀里做什么？

    而就在此时，我们身后的神庙门口却有了动静，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冷冷喝道：“给老子住手！”

    半空中吊挂在毕方独腿上的凿齿，回头一看，立刻拍了拍毕方的腿，那毕方便停住了不再喷火，我和龙儿也回身望去，顿时呆住了。

    只见神庙门前台阶之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之前在上面那大墓之中，用机关笼子和消能箍困住我和龙儿的那个瘦小的赏金猎人，史密斯先生！

    这家伙的左手，正掐着一个孩子的后颈，这小孩，不是那位小兽王少爷却又是谁？

    这小少爷虽然继承了兽王的血脉，但他的面目长得其实和一般小男孩一样，加上他天生是个小哑巴，耳朵可能也有点不大好使，和一般小孩比起来，这个小兽王显得更加安静。

    而此刻的他依旧很安静，不闹不叫，看着半空中他的老父亲，脸上没有慌乱或者悲伤的表情，但他的脖子上，却箍着一个和之前龙儿一样的，那什么消能箍。

    更为恐怖的是，虽然在此之前，我并未见这个史密斯先生使用过体术，但此刻他右手中，却提着一个物件，我定睛一看，一根长长的黑色的犀牛尖角，被血染红的金黄色鬃毛，口中两颗巨大的虎牙，两捋同样被血染红的长长的虎须……竟然是那头狰兽的脑袋！

    狰兽的脑袋兀自滴着血，史密斯先生见凿齿停下了动作，便将那狰兽的脑袋甩了过来，他手劲不大，原本应该是想将其甩到电网笼子中的，却没有办到，那颗脑袋离电网还有几米就掉在了地上，滚动了几圈，停下了。

    这人挟持着小兽王，远远地就只站在台阶上，并没敢走近，大声道：“老头，看清楚，你养的怪老虎已经死了，还有你的手下，在后面村子里面躲着的，两个女人和三个小孩，都被我杀了，这个是你儿子吧，不想他死的话，乖乖合作，放我们的人出来，交出宝刀，否则我现在就宰了他。”

    老兽王凿齿在半空之中，望着自己的儿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是啊，如果叫手下人撤开电网，里面两个人出来，只怕他们一出牢笼，在场的包括我和龙儿，都难逃毒手。

    若不放这二人出来，他的儿子就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见老兽王不说话，史密斯先生有点不耐烦了，又叫道：“放人！老子没耐性了。”

    凿齿半空中一挺身，放开了毕方的独腿，跳了下来，落在我和龙儿旁边，望着自己的儿子，道：“孩儿，你没事吧？”他的声音，能听得出，似乎用力压制着话音中的颤抖。

    身后的半空中，那神鸟毕方依旧绕着圈子盘旋，保持着警戒，笼子里的二人也不敢动。

    那四位侍卫，没有凿齿的命令，也仍旧盘坐于地，电网上的电流，依旧滋滋作响。

    那小兽王此时见父亲落地，立刻奋力挣脱了史密斯先生的手，向我们跑了几步，凿齿正要出去抢人，我见史密斯一脸无所谓并未追赶，忙伸手拉住凿齿，而这时，却听史密斯先生冷笑道：“你儿子脖子上戴着消能箍的，我手上有遥控器，我只要一按，他的脑袋就得被削下，对了，这么近的距离，不光是他，你们都会被蓝爆统统削成两半。”

    原来那个能急速发出一圈蓝色激光冲击波的东西，叫做蓝爆，昨天在大墓中，那蓝光所到之处，不仅能把铁栏杆瞬间切断，就连石头，都能切开很深的槽，威力确实不小。

    想到这我忙对凿齿低声说：“他没说假话。”

    凿齿立刻明白了，忙对小兽王摇了摇手，道：“儿子站住，别动。”

    小兽王停住了，望着他爹，直到此刻，我才看到他脸上，似乎显露出一点点难过的表情。

    不光是凿齿，此刻就连我和龙儿，心里都没了主意，这时候要是朱亥在就好了，他的时间停止的超能力，正好可以应对现在的局面，只要能在时间间隙中抢到那个遥控器，小兽王暂时就没有危险，可惜只能想想罢了，都是画饼。

    龙儿倒是可以瞬移，但此刻那史密斯先生手里紧紧捏着遥控器，她移动过去也抢不来。

    凿齿望着儿子，柔声道：“孩儿莫怕，有爹在，没事的。”

    那小兽王看着地上的狰兽的头，突然脸上现出怒容，用手指了指狰兽的脑袋，又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箍子，又指了指身后的史密斯先生，然后收回手，两只手的食指在胸前斜举成人字，双手和五指又同时分开，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小少爷同时一脸的悲愤之色。

第五十八章 人质事件（下）

    这一下连我都看明白了，他这番手语的意思是，那狰兽脖子上，之前也被史密斯给戴上了和他现在脖子上一样的箍子，后来不知道怎么了，狰兽脖子上的箍子炸了。

    我估计十有**还是狰兽不服输，被史密斯按了起爆键。

    想到之前凿齿所说，这孩子从小就和那狰兽形影不离，那这孩子亲眼看到自己的同伴惨死在面前，心里得是多么悲痛啊，小小年纪，经历这样的打击，实在是让人不忍。

    更别说还有龙儿亲手救下的那三个少年，以及那两位侍女，都被他杀了。

    我不禁更加痛恨这些什么赏金猎人了，妈的简直毫无人性！

    这时史密斯先生扬了扬手中的遥控器，道：“老头，先放了我们的人！”

    凿齿也明白了，儿子的性命此刻就在这人手中，由那个小小的装置决定，倒也不犹豫，朝四个侍卫挥了一下手，那四人立时站起身来，口中不再低声念咒。

    只见那长戟之间联接的电流，瞬间就消失了，而那只毕方也立时飞上高空，远去了。

    凿齿正要对那史密斯先生说话，身后原本被困的那个墨镜男却从地上一跃而起，此刻他身上那考究的西服已经被烧得破破烂烂了。好多破开的地方，露出了里面很怪异的灰白色的身体，只见他立刻抬起双手，顿时，他双手中分别射出两道白色的电磁光束，两个束手而立的侍卫立时就被他手中射出的光束在胸部打穿一个碗口大的洞，颓然倒地身死。

    这人虽然狂暴，但做事却很经济，杀掉两个侍卫，对方已经无论如何也做不出什么形状电网笼子，他倒也没有立刻再对仅存的另外两个侍卫下手。

    但见他举着手对着凿齿，道：“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最后问你一次，那把神兵，你交不交出来？”

    凿齿看看墨镜男，又看看自己的儿子，无奈地苦笑了一下，道：“罢了，你们动手吧，但那把虎魄神兵，灾祸之源，你们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的。”

    墨镜男急了，略一侧身，将手对准了最后剩下的两个兽人族侍卫中的一个，喝道：“东西在哪儿？”

    凿齿摇了摇头，道：“我不会告诉你们的。”

    话音未落，白光一闪，那个侍卫无声的倒下了，墨镜男又将手转向最后一个兽人族侍卫，道：“你说不说？”

    我看着那个仅存的最后一个风后家仆的后人，这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相貌普普通通，也不知他是这章莪山村落中，谁的丈夫，谁的父亲，但明显他那些家人此刻都牺牲了，而他自己似乎已知大限将至，面上非常平静，毫无表情，只略抬头，望着远方，欣赏着这本是一片祥和宁静的地底世界，忽然，一道光束击打在他的身上，他的胸膛被打了个洞穿，随后便缓缓倒了下去，直到身子摔倒在地上时，他的眼睛，并没有闭上，口中虽然喷着血沫，眼神却依旧平和、透彻，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是静静地仰视望着那块晶莹透彻的天穹之顶。

    墨镜男转瞬之间又杀了两人，更加狂躁，又把手转瞄向了不远处小兽王少爷，道：“你说不说？”他这一下似乎是来真的，因为小兽王身后的史密斯先生，立时就侧跳开了两步。

    见到这墨镜男连续杀害了自己手下的两位侍女和四位侍卫，又把手中那致命武器对准了自己的儿子，凿齿突然暴怒了，这老家伙身形一晃，用一种快到让旁观者怀疑人生的速度就闪到了墨镜男身前，低头前顶，那长长的獠牙就刺入了墨镜男的胸口。

    这速度，远比我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异人或是兽人的速度都要快上很多倍！

    然而这一下，却响起了一声金铁撞击之声，果然，在墨镜男的身子，也是全金属制成！

    凿齿的獠牙，只不过将他身子胸口处，钻出两个汽水瓶盖大小的破洞，却没伤及到他的生命，这时，那个蒙面人却瞅准了机会，拔出长刀，迅速一刀向凿齿的脖颈劈下，凿齿急忙缩头，堪堪避开，但这一刀，却将他獠牙的尖端，齐齐斩断。

    而那个墨镜男刚才伸出去要挡凿齿的两只手，刚好按在凿齿的双肩之上，虽然当时没挡住，这时却根本不用瞄准，猛地喷出两道光束，刷的一下，就将凿齿的双肩都给打穿了。

    好个凿齿，重伤之后仍是极度凶顽，只见他全然不后退，根本不顾自己双肩尚在飙血的伤口和被斩断的獠牙，又运起他那快到让人匪夷所思的速度，身体急速撞向蒙面人，这一下那个身手迅捷的蒙面人也是大为出乎意料，距离近，凿齿的身子又极其壮大，仓促间没能闪避得了，被他撞得直飞了出去，掉进了湖中。

    然而凿齿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刚一撞飞蒙面人，立即转身又撞向墨镜男，这个墨镜男的体术和蒙面人相比就要差了许多，这一下根本避不开，整个身子被凿齿撞飞出去五六米，倒在地上，而凿齿并未停下身形，反而向着墨镜男飞出的方向追了上去，墨镜男刚一摔倒在地，凿齿就到了，同时他伸出一只巨大的脚掌狠狠地在他身子上跺了一脚。

    这一脚跺在墨镜男的身子上，发出了一声喀拉的闷响声，只见那墨镜男胸腹部，立时凹陷了下去一大块，墨镜男在地上还要反抗，谁知他刚举起双手想要喷射那电磁光束，凿齿的脚又到了，一脚正中他左手手腕，接着又起一脚，踢中他右手小臂。

    这两下力道极大，墨镜男两只手都各自发出一声咔擦声，双手机械连接处似乎都折断了。

    凿齿又分别向墨镜男瘫在两侧地上的双手分别重重地跺了一脚，立起身，正要痛下杀手，却听神庙这边传来一声惨叫，停住了，这时我们都回头看，原来这惨叫声是兽王小少爷发出的，只见他一侧脸上，全是鲜血，而那个史密斯先生，不知何时，又站到了小兽王少爷的身后，而且他一只手里拿着一把短匕首，而另一只手里，却拿着一只正在滴血的耳朵。

    只听他喝道：“老头，你还敢撒野，你儿子的命，你真的不要了吗？”

    凿齿看到自己儿子受到伤害，狂怒道：“我要杀了你！”说着就想要冲过来。

    史密斯先生连忙丢掉那滴血的耳朵，却将那短匕首顶在了小兽王少爷的侧边脖子上，同时也大声叫道：“来啊，老狗，我看你未必杀得了我，但我却可以先杀了你儿子！”

    我被这情景骇得不知所措，虽然之前说过要并肩作战，但自始至终，我都不知该怎么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而这时就连龙儿都忍不住了，对凿齿急切地说道：“老人家，你就把东西给他们吧，别再做无谓的牺牲了。”

    凿齿这时也冷静了一点，似乎心中的怒火也强压了下来，却不再理会史密斯先生，只好好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看了一会儿，轻柔地道：“孩儿啊，你记不记得父亲以前和你说过的一个故事？”

    这兽王小少爷几位坚强，除了之前发出的那一声惨叫，此刻倒也并未哭闹，只静静地望着他爹，只听凿齿又道：“你还记不记得，去年，那匹和你相处最好的，跛了右前足的老虎老死了，那时候你哭得很伤心。”

    小少爷点了点头，凿齿道：“那时候，父亲跟你说过，我们的祖辈一直有个传说，对于我们来说，死亡并不是终点，相反，死亡只是开始，我们纯血的兽人族，死后都会去一个地方，那里没有刺眼的阳光，有的只是永远的宁静的夜晚。

    那里有青色的高山，有清澈的大湖，还有一眼望不到边的大草原，而且在那里，还住着我们世世代代的祖先，那里没有痛苦，唯一有的，只是永远的欢乐和数不清的家人，就连你那难产而死的母亲，也在那里等着我们。”

    小少爷又点了点头，凿齿笑了笑，眼中却似乎有些悲凉之意，道：“好孩子，动手吧，不管到哪里，爹都陪着你。”

    我心里暗叫不好，难道这老家伙，要他儿子来个鱼死网破？

第五十九章 生死何欢（上）

    月难圆

    可怜辛苦是明月

    十五如环余成

    若能夜夜均皎洁

    人世自此无黑夜

    尘缘情热容易绝

    挂帘涂钩终不悦

    哭罢新坟愁难歇

    秋丛何处觅双蝶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此时那个蒙面人还在湖里，并未及时跃上来，而墨镜男被凿齿一顿拳脚，揍得半死不活，唯一的敌人，这个史密斯先生听到小兽王少爷这话，才意识到情况不对，连忙叫道：“你们想干什么？真的不要命啦？”一边叫，一边他的脚却开始变得哆哆嗦嗦，慢慢往后退。

    而小兽王少爷此刻也明白了父亲的意思，抬起双手便握住了脖子上那个消能箍。

    我大急，忙叫到：“不要掰，那东西会炸！”

    可是已经晚了，小少爷始终是个孩子，并不会像大人那样，做事瞻前顾后，考虑前因后果，兴许是之前他曾看到狰兽挣脱这个箍子时，它的脖子被这个箍子直接炸断，所以他心里清楚直接用外力破坏这个消能箍是什么后果。

    只见他双手握着箍子的钢圈，对着他父亲凿齿甜甜的笑了笑，又对我和龙儿眨了眨眼，猛然间双手一用力，那个箍子“咔哒”一声，断了开来。

    这一声咔哒声直如催命的丧钟，我根本来不及考虑，就向离我三步之遥的龙儿急速冲了过去，想要侧身抱住龙儿一起跃上半空。

    可就在此时，地上被凿齿揍得奄奄一息的那个墨镜男，却挣扎着用他一只伤势稍微轻一些的手臂，奋力朝我们这边扔过来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我暗叫不好，手刚一抓到龙儿，我立刻全力在地上双腿齐蹬，抱着龙儿纵跳了起来。

    而此刻那地上的小兽王的脖子上，和半空中墨镜男丢过来的黑盒子，却同时蓝光一闪，两道蓝光爆了出来。

    顿时，两个涟漪一般的蓝色光圈，先后就在地面上和半空中，急速扩散开来，这光圈扩散增大的速度非常快，应该达到五到十倍声波的速度了，也就是每秒1700米到每秒3400米左右的速度。

    其中第一道，是从小兽王的脖子位置水平爆炸的，它形成的狼色光圈，大约在离地面一点三米的半空中，差不多呈水平方向扩散冲击开来。

    而要命的是第二道，这道墨镜男丢过来的盒子所产生的蓝爆，由于爆炸时并不是水平方向，于是这道涟漪般的蓝色冲击波。在半空中是呈大约四十五度的斜角方向扩散冲击的。

    而倒霉的是，我之前只考虑跳到空中避开下面那道蓝爆，而我跳起之后，才察觉到情况不妙，这第二道蓝爆，离半空中的我和龙儿，距离实在太近。

    人已经跳了起来，而两次爆炸也已经将那两道无坚不摧的蓝色光圈送了出来，第一道我知道，但我根本没法仔细判断第二道蓝爆的杀伤角度，脑子里来不及思索，危急时刻我还是更信任自己的脚力，于是我在半空中，双手轻轻一扭龙儿的身子，然后放开，接着我自己身子一个后仰，这时龙儿被我扭得转过了身，我的脚底刚好轻轻触在龙儿的腰背处，我立时用力将龙儿的身子向斜上方蹬了上去。

    我的腿和龙儿的身子刚一离开，只见一道蓝色的光圈就斜斜的从半空中，刚才我和龙儿所在的那个位置急速掠过。

    龙儿的身子在半空中以一道很优美的抛物线形态飞过，朝着大湖落了下去，而我，由于向斜上方使出全力蹬腿，这时却向斜下方以加速度坠落。

    半空中我的姿势不太好，为了避免头着地，我几乎是下意识地，上身半侧，向地面的方向，伸出了我的右手。

    这一下让我后悔终身。

    这两道蓝爆虽然几乎是同时爆炸，但一个是在我和龙儿身前爆炸的，另一个是从神庙台阶下两三步的位置爆炸的，虽然扩散的速度都极快，始终有个先后。

    而我在半空中凭着本能判断，及时蹬开龙儿，虽然避免了我和龙儿同时被那道四十五度斜角扩散的蓝爆切成两半，但我被这一蹬的反作用力影响，加速向下坠落，却刚好让我碰上了，光圈刚好扩大到此处的，小兽王脖子上那个消能箍被破坏所产生的，那个水平方向的蓝爆。

    我向下伸出的右手，没有如我意想之中一般，手掌接触到那砂石地面，相反的是，我从大约三米多高的半空中落下来，我的右手大臂处的骨头，重重地杵在了坚硬的砂石地面上。

    这事情发生得太快，我只觉得我的右臂有点麻，忙低头去看，这才惊恐地看到，我的整条右手，从胳膊大臂之上，小时候种水痘的那个位置以下，没有了。

    奇怪的是，大半条右臂被削去这样的惨剧发生时，我竟然没有慌，也没有叫，也没有感觉到有多疼，心里只是觉得惊讶，我的手呢？

    我侧头仔细地看了看我的伤口，那断口非常平整，刚才这一截断骨，重重地杵在了砂石地上，骨头被切开形成的开放骨管，与周围断掉的肌肉、血管、神经上，都沾了不少的灰土。

    我下意识地用左手去掸了掸，这一下才碰到了神经，随着断掉的血管喷出鲜血，一阵剧痛从断口之上传了过来，我疼得不由蹲下了身子。

    虽然很疼，但我看到断面上的血管正开始收缩，小碗一样大的伤口，正在愈合。

    但可惜的是，没有骨头重新开始生长的迹象。

    不过说起来，我对疼痛的忍耐已经进化了许多了，那时候第一次见到姬铃儿和朱亥，在他们车上喝下那杯醉生梦死，还有在地下基地吃下神启布丁，在张月鹿的茶园被兽化人砍断了肩头，在蛇洞里被半截牛腿骨扎进小腿，还有在兽人矿场里被星日马打断腿，经历了这么多次，似乎每次都比这次要疼得多。

    我忍着痛，看向龙儿落水的大湖，见龙儿正站在离湖岸边不远处齐腰深的湖中，并未扑腾，看来那里距离湖边近，湖水还不深，而龙儿落下去也没摔到，平安着水，心下宽了不少。

    这时我才看到，离我落地位置不远处，一条手臂静静地躺在地上，那样子看起来很是熟悉，没错，是我的大半条右臂。

    而我又看到，旁边不远处的地面上，兽王凿齿的身子被那两道蓝爆切成了四段，两大两小，散落在地上，此刻正冒出黑色的烟。

    而神庙门前，小哑巴兽王的身子还依旧站立着，但他的脑袋却不见了，此刻他无头的身子上，也正缓缓升起一些黑色的烟。

    这地底世界没有风，那烟就这样直直的，扶摇而上。

    不到半分钟，这对兽王父子的尸体，全都散化成了黑色的烟，消散在空中了。

    可惜了，这对刚烈的兽王父子，不过凿齿这家伙倒也是说到做到，确实像他对他儿子承诺约定的那样，陪着他儿子走了，无论去哪儿。

    本来以他的那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应该能避开两道蓝爆冲击波的，但他就那样站着，并没有去尝试。

    那个最让我觉得讨厌的史密斯先生也没能逃掉，他虽然个子不高，但小兽王只是个八岁的小孩，更加矮小，所以那道从他脖子处爆出的蓝爆，直接将身后来不及逃跑的史密斯先生，从胸口下到肚脐上的位置，横向切成了两半。

    悲剧的是，这个史密斯先生却和那个半机械人以及墨镜男不同，他的身体并不是钢铁打造的，只不过是普通人类的身体，所以此刻分别倒在神庙门前台阶第一级和平台之上的，他的那两截身子中，糟污之物流了一地，污染了一大块原本整洁的地面。

第五十九章 生死何欢（下）

    而那个丢出黑盒子的墨镜男，此刻也是奄奄一息，身上的钢铁战甲，多处损坏。

    我很高兴看到这一幕，于是忍着断臂之痛，准备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龙儿，可一回头，却看到正在急忙往岸上我这个方向走的，龙儿的身后，湖中心较为深一些的地方，先一步被凿齿撞飞到湖里的那个蒙面人，正从水中钻了出来。

    这个家伙虽然一直沉默，但从来不废话，也不做什么没有必要的事情，这时龙儿心中可能只有对我的关切，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异样，只见那蒙面人一出水，看到龙儿，立刻从腰间摸出一个黑盒子，一步就纵到龙儿身后，只一伸手，瞬时间，龙儿的脖子上，又多出了一个箍子。

    龙儿回身想打那个蒙面人，但那人的体术实在是太强了，只伸出手迅速在龙儿腰上一点，龙儿就瘫软着倒了下去，而那蒙面人伸手扶住龙儿，将她半提半抱走到湖边，放在砂石地上，抬头看了一眼我和我身后史密斯先生的尸体，就走过去看那个墨镜男的伤势了。

    我可能是因为断了一条手臂，失血过多，这时一阵极度的晕眩袭来，脑子里很不清楚，但我还是挣扎着向龙儿走了过去，走得踉踉跄跄，像个醉酒的人。

    突然间少了一只手臂，平衡感也被破坏了，我刚走到龙儿身边，想要俯下身，却摔倒了。

    这一下我却刚好摔在了龙儿身边，和她并排，我平躺着，而龙儿侧着身子，却睁着眼，看着我，满目悲凉。

    看来她只是被制住了身子没法动弹，意识却是清醒的，龙儿身子动不了，没法伸手碰我，只能轻声道：“死鬼，你还好吗？”正说着，忽然她看到了我的右手，我长衫的袖子也被切断了，大臂之下空荡荡的，龙儿心里一急，没克制住，带着哭腔叫道：“死鬼，你的手呢？”

    我这时大量失血，也全身脱了力，右侧对着龙儿，想伸左手去轻抚一下心上人，也没力气翻身，只好连忙安慰她道：“宝贝，没事没事的哈，这只手刚才落地的时候不小心被那蓝光给割掉了，你知道我能自愈，兴许还能长出来呢，不要急，亲爱的。”

    龙儿还是没忍住，哭出了声，哽咽道：“你骗我。”

    我连忙又道：“真没事，我这不还有一只手和两条腿呢嘛，就算这只断了的长不出来，以后我照样还是能陪着你到处去玩的，遇到你过不去的地方，我背着你跳过去就行了。”

    龙儿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道：“我们还能到处去玩吗？”

    我拼命想用左手撑在砂石地上，想用力站起来，可是失血造成的晕眩却让我眼前天旋地转，根本做不到，我尝试了两次，放弃了，继续躺着，苦笑着对龙儿道：“有点困难，算了，这辈子去不了也没法子，有的是机会，你是西格玛级别的异人，他们抓你回去，可能只是想要你当顾问吧，应该不会为难你的，别太担心了，宝贝。”

    龙儿继续流着泪，道：“那你呢？我不想看着你受苦。”

    我温柔地对龙儿微笑道：“我这样子，他们可能不会要我了，没关系的，生亦何欢，死亦何苦，等下要是我先走了，十多年后，我会在你的窗外唱歌，可别忘了哦。”

    龙儿清秀的脸颊上，此刻全是泪水，我实在不忍，却又想不到什么开心的事情能宽慰她。

    其实我自己也知道，就算我的天命是世世代代守护龙儿，到了下辈子，我也记不得。

    所以这辈子的我，很大可能，将会变成龙儿又一次的累世悲伤。

    而这时，那个蒙面人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然将要死不活的墨镜男抢救了回来，这家伙从地上坐了起来，急促喘着气，结结巴巴对蒙面人道：“我的，我的供氧管道，被踩破，破了，你快，快去把狗熊，狗熊身上的，拆，拆下来，给我，给我装上。”

    那蒙面人立刻跑到之前那个壮实猎人残留的身躯边上，拆下他身上胸口处，钢板下一根尚且完好的管子，这蒙面人手力也很大，竟然没用扳手，直接用手指就将螺栓拧开了。

    接着他又跑回墨镜男身边，俯下身去，拆开了他胸口凹陷处的碎裂的钢板，从里面拔掉了一根破损了的管子，将这根完好的管子，插了进去，拧紧了两端。

    只见墨镜男这才长吁了几口气，缓了过来，看了看自己的手，道：“手上的联接栓和螺旋万向轴断了，这个东西狗熊身上没有，得等回到藤库，才有得换了，靠，这里回去，直线距离都有两千六百多公里，出去先叫他们派隐形飞机来接我们，要是坐直升机的话，得飞10个小时，老子耐不住。”

    接着他又道：“这次你做的不错，回去之后，我会在花语主人面前保举你升任一级猎人。”

    蒙面人点了点头，仍旧一声不吭。

    这时墨镜男又道：“你说那把神兵他们会藏在哪里？”，蒙面人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墨镜男四下张望了一会儿，这才注意到了我和龙儿，立刻提高了嗓门，道：“那个小子，你也是兽人族吗？”

    我有气无力的道：“去你喵的，你老子我是异人族。”

    墨镜男却道：“都一样，全是该死的东西，喂，你知道那个老头的那把刀藏在什么地方了吗？知道的话说出来，饶你不死。”

    我笑道：“我当然知道，就在刚才喷火烧你的那只神鸟肚子里面，有种你去抓那只鸟啊。”

    墨镜男显然听出了我这话是在讽刺他不是那神鸟毕方的对手，倒也不尴尬，也不生气，便不理我，对蒙面人道：“这里地方太大，山壁和湖里，随处都是很难挖掘的地方，你看那东西会藏在什么地方，会不会真如这小子所说，藏在异兽的肚子里？”

    蒙面人也向四周打量了半天，眼光却停在神庙处不再移开，墨镜男见状忙道：“你觉得那把刀就藏在这个神庙里？”，这次这蒙面人却肯定地点了点头。

    墨镜男急道：“那你快去找找看，对了，带上一个蓝爆盒。”

    蒙面人从墨镜男腰间一个嵌入他钢制身体的暗格里取出一个黑色小盒子，站起身来，回头看了看我和龙儿，见我们毫无威胁，便起身跑进了风后神庙之中，过了一会儿，就见他站在神庙顶上，向墨镜男摇了摇手，又转身钻进神庙的二层，想来是没有收获，又过了一会儿，却见他缓缓走出了神庙，却没有立刻折回我们这边，反而是在那神庙灰白色的墙面上，用他那把长刀的刀柄，轻轻地敲打墙面，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墙体的空隙，这场景，让我不禁想起，那时候在兽人族矿场中，我逃到地堡的时候，也是在墙面上敲打，想找暗门。

    晕眩中，我忽然觉得，这个蒙面人的身材，似乎有点熟悉，又想不起来。

    只见这家伙在墙面上敲了一阵，折回神庙一层大厅去了，可半分钟不到，又跑了出来。

    他人刚从神庙中出来，跳下台阶，就见那神庙之中，一道强烈的蓝色光波也从大门中跟着扩散了出来，这道光波大约在神庙门前的平台地面以上一米六左右的高度，水平扩散。

    和之前的一样，这蓝爆无坚不摧，神庙的外墙并不是很厚，虽然没有被蓝爆冲击波给切断，应该也受创不小，但支撑二层神庙建筑的，只是十六根直径不到四十公分的柱子，我之前以为是石柱，但此刻想来，那柱子很高，不大可能是整根的石柱，应该是古代建造这个神庙时，工匠用整根的木头外面包裹了砂灰，再刷上仿石头颜色的灰白漆制作而成的。

    我这么想是很有道理的，因为那蓝色光圈闪过之后，很快的，这座神庙就自上而下，从顶端平台，到二层，整个建筑，哗啦啦地垮塌了下来。

第六十章 雾锁夷山

    离别酒

    秋来春去何时尽

    离恨闲愁处处生

    将剑换得村中酒

    笑把离骚独自吟

    随着神庙的二层以上部分垮塌而下，一阵巨大的烟尘立刻蓬勃开来，倒也没有什么石子儿碎砖块儿飞出，而且我和龙儿都在地上躺着，并未波及到我们。

    半晌，那些烟尘渐渐散去了，我这才看到，蒙面人这家伙竟然就在刚才那烟尘之中直挺挺地站着，并未跑远或躲避。

    喵的装什么帅，我身子虽然动不了，但还能说话，刚想开口揶揄这人几句，却见那倒塌的神庙废墟之中，十六根柱子，除了一根之外，其余的都在离地一米六左右的高度，整齐地断掉了，其中几根，还被二层垮塌下来的建筑物，直接整根压得断裂或击碎。

    但有一根柱子，在这覆巢之下，却竟然毫发无损，依然孤零零地矗立在废墟之中。

    墨镜男这时也看到了这异样，立时马后炮的大叫起来：“有门儿！那根柱子有古怪。”

    那根柱子虽然没有被蓝爆切断，但在离地一米六左右的高度，同样被切进去一条深槽。

    但这槽口只切进去一半，剩余一半，却几乎完好无损。

    那蒙面人这时抽出背上的长刀，插到那蓝爆所形成的槽口中，试探着掇了一下，隔得不远，连我都能听到一声很轻微的金属碰撞的声音。

    虽然我很晕，但这时我也只好侧过头，无奈地望着龙儿，道：“那把灾祸之源，应该就藏在那根柱子里，老兽王太自信了，他以为到死都不说就没事，可没想到，对方不但要杀人，还要拆房子，这些兽人族，看来最后还是白死了。”

    龙儿眼泪还在不断地从眼窝里涌出来，她实在太伤心了，说不出话。

    我拼命挤出了点笑容，道：“别哭啦，宝贝，这事情都怪我，本来我们可以一走了之的，就算从后面绕出去的时候碰上那个被炸死了的猎人，我们两个对付他一个，也还有胜算，都怪我，老想着逞英雄，却什么忙都没帮上就丢了一条胳膊，还害得你又被这些家伙捉住了，你看，我就是个倒霉鬼，害人精，之前咱们说的不算，下辈子要是遇到我，千万离我远远的，不然还会害苦你的。”

    龙儿却哽咽着断断续续地道：“刚才要不是为了救我，你的手也不会断……你才不是害人精……你是我的死鬼，是我的英雄！”

    龙儿这话听起来有些不伦不类，我不由笑了，但想了想这两个猎人拿到了神兵虎魄，接下来就得带走龙儿，顺便极有可能就会对我这个残废下手了。

    都现在这情况了，还是得和龙儿说实话，于是我便轻声对龙儿道：“宝贝，我之前让你喊我死鬼，是哄你玩儿的，其实死鬼这个词儿，不是女孩对喜欢的人的称呼，这个词，是老夫老妻之间，没外人的时候，妻子喊丈夫才这么喊的，哈哈，我就是逗你玩儿，占你的便宜，你可别生气哦。”

    这时龙儿却泪眼婆娑地呆呆望着我，半晌，口中轻声说了三个字：“我愿意。”

    这三个简简单单的字，却像一把锋利的尖刺，一下子就扎进了我的心口。

    我知道她说愿意指的是什么，但我还是忍不住想再确认一下。

    这时我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重伤之下的我，虽然依旧没力气站起来，却竟然一下子翻过了身，用我仅剩下的左手，够着了龙儿。

    我的手紧紧贴着龙儿的脸，而心里的颤抖，使得我的手也颤抖了起来，我颤抖着，轻轻抚摸龙儿秀美的脸，温存地将她耳边垂下的长发捋到耳后，这时就连我的声音也颤抖了。

    “龙儿，你，你真的愿意？”

    龙儿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微微一笑，道：“嗯，我愿意，每一世，都成为你的妻子。”

    她的声音虽然轻，但却无比坚定。

    我心里天旋地转，不知是因为失血，还是因为龙儿的这句话。

    但此刻我再也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情感了，所有的伪装，都在这一刻全部被剥掉了，所有的倔强，也在这一刻全部被砸碎了，我只觉得自己的眼眶热乎乎的，一种阔别已久的，心痛的滋味完完全全涌了上来，我的视线，模糊了。

    那是眼泪，很多年没有流下来的眼泪，这一刻，却充满了我的眼眶。

    这已经是我近十多年来，第二次流泪了，上一次，是短短几天之前，也是因为龙儿，那时候她躺在牛小美家木屋的竹榻上，生死未卜。

    这一次，还是因为龙儿，但这次，眼泪中的滋味更为复杂，夹杂着后悔、难过、欣慰、感动……

    我流着泪，心里狂叫了不知多少遍，我也愿意，我也愿意！这时龙儿却缓慢而极其费力地也伸出一只小手，按在我的手上，柔声道：“怎么啦，是不是伤口疼啦？”

    男人怎么可能因为疼痛掉泪，但我忙道：“没有，刚才神庙塌了，有点灰尘进了眼睛。”

    龙儿这时却又道：“有件事，你必须答应我。”

    我心里有些不详的预感，问道：“什么事，你说吧。”

    龙儿道：“等下那两人若是要带我们俩走，就算了，若是，若是……”

    “若是什么？”我克制住心绪，尽量平静地道。

    龙儿声音更低了，道：“若是他只带我走，我没力气，你尽力，帮我把脖子上这个东西扯断。”说到最后一句时，龙儿的口气异常坚定，接着又道：“没有你，我不独活。”

    一阵极其强烈的眩晕感，再一次袭来，龙儿这话，像一块无形的巨石，重重压在了我的胸口，我几乎透不过气，更转不过心思。

    但眼前的危险，逼着我必须冷静，尽管不愿意拗了心上人的心意，我还是说道：“笨蛋，那样的话，我的手不就白断了吗？”

    龙儿刚想说话，我连忙又道：“宝贝，你记住我的话，这些人，害了那么多的异人族和兽人族，只怕他们还有更大的阴谋，我只是个普通的神将，但你是西格玛级的异人，你记得吗？凿齿，还有那个轸水蚓都说过，你的能力还没有完全觉醒，将来若是觉醒了，你可以毁天灭地。

    你经历了那么多次转世，每次不都有我陪着你的吗，你放心，我死了，你活着，还是能再见到我，但这一世，我要你为我做一件事。”

    顿了顿，我斩钉截铁地道：“你给我好好活下去，有机会，想办法真正觉醒，给我报仇。”

    龙儿抽泣道：“没有你，我怎么可能活得好？”

    我也狠下心，道：“忍着！”说完这话，我咬着牙翻身平躺下来，不再看龙儿。

    按照那猎人的残忍手段，和他们视生命如草芥的作风来看，残废了的我，等下是必死无疑了，这事我和龙儿心里都有数，其实我也并没有真想要龙儿给我报仇，但不这么说，今日之后，我怕龙儿殉情。

    人的生命，细想一想，并不是自己的，更多的时候，活着，是为了别人活下去。

    而就在这时，那个蒙面人已经将柱子中的一个物件取了出来，走回到我们这边，只见他手里握着一个一把带鞘的，约摸一米四左右的长刀，那刀鞘的样式毫无仪式感，实在是太普通了，就是一个木头和皮革制成的，像舞台上戏曲演员腰间常挂着的那种刀鞘，而且从刀鞘之上露出的刀把，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刀把，看得出上面裹了条黑色的布带。

    尽管可能性极小，我还是抱着点侥幸心理，期盼着这东西不是那把灾祸之源，而是哪个粗心的工匠遗落在这根柱子里的，他自己的防身武器。

    然而那蒙面人走到墨镜男身边站住了，随后便轻轻拔出了这把长刀，却见长刀刚一出鞘，一道血红色的光芒就从仅仅露出的一点点刀身上闪耀了出来！

    蒙面人刷地一下将这把刀整个从刀鞘中抽出，我这才看了清楚，只见这把长刀，刀身很宽，平面上一道一指来宽的血槽，整个刀身，都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而蒙面人将这刀轻轻一挥，忽然这静谧的世界中，竟然响起了一声极为悠长的长啸，那声音像是从远方传来，又似乎像是这把刀身上传来，似乎极为遥远，又似乎极为靠近。

    一时竟让人分不清，那似乎是人类，又不太像人类所发出的长啸声，是真实在耳中听到的，还是来自心底深处。

    就连我身边侧躺着的龙儿也似乎被吓到了，制住了抽泣。

    而这时那坐在地上的墨镜男却发出一阵狂笑声，道：“虎魄！这就是神兵虎魄，没错了，绝对不会错了，哈哈哈哈。主人这回真不知道该有多高兴！”

    那蒙面人却静静地持着这把摄人心魄的上古神兵，继续一声不吭。

    笑了一会儿，墨镜男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一双机械手和胸部的钢铁战甲，都受到了很大的损坏，腰以下和双腿倒是没有受损，这时他很高兴，亲热地用肩头撞了一下蒙面人，笑道：“走吧，咱们回总部领赏去。”

    蒙面人点了点头，二人身形一动，便向大堤上走去，刚走了两步，那墨镜男却又停下了，转过身看着我们，冷笑道：“我晕，太高兴了，忘了一大笔钱还丢在地上没拿。”

    蒙面人也转身看着我们，并不需要墨镜男的命令，便向我们走了过来。

    我躺着大叫道：“你们都拿到东西了，就放了我老婆吧。”我几乎是在恳求了。

    这时那蒙面人也停下了，回头望着墨镜男。

    却听墨镜男继续冷笑道：“这神兵拿回去，我们至少连升三级，这女异人虽然没在猎捕名单上，但之前狗熊他们说她是西格玛级，至少能拿到三、五千万的赏金，一个是地位，一个是财富，嘿嘿，老子都要！”

    蒙面人转身俯下身去，将全身瘫软的龙儿从地上提了起来，伸手又点了一下龙儿的腰间，龙儿腿上立时恢复了些气力，能站住了，但龙儿却对身前这人不管不顾，只低头看着我，俏丽秀美的脸上，眼中尽是凄凉之色。

    我大叫了一声：“你们要带我老婆去哪儿！？”忽然我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竟然挣扎着，左手撑地，腰一挺，就从地上一下子站了起来，虽然身子还是摇摇晃晃，脑中天旋地转，但我还是猛地伸出仅剩下的左手，一把推开了蒙面人，顺势将龙儿的身子搂在了怀中。

    但这一下也用尽了我最后的一点力气，紧接着我就脱力了，反而是龙儿用她的身子撑靠住了我，让我没有倒下去。

    我有些绝望地望着蒙面人，这时候，脸，自尊心，都不要了，我哀求道：“朋友，求你放了我老婆吧，我也是3s级的异人，你们带我走，随你们处置，别难为我老婆，她只是个弱小的女人，对你们没有威胁的，行吗？”

    蒙面人没动，墨镜男却在身后不悦道：“你一个废人，就算曾经是3s级体术异人，现在还有什么屁用？炎，别磨蹭了，那神兵出鞘，没见血可不能入鞘，宰了他，咱们收工回家。”

    尽管脑中一直在眩晕，但听到这话，我心里一惊，炎？！

    这时我却听见龙儿急叫道：“不要！”

    就见那蒙面人迅速将手中的神兵虎魄举了起来，极快地向我的胸口刺了过来，我根本没力气闪躲，只听噗嗤一下，那闪着红光的神兵刀尖，就扎在了我左侧的胸口上，本能的，我伸出左手抓住了那刀刃，想要向外推，但那埋在柱子里几千年的神兵，此刻刀刃仍旧极其锋利，我的手瞬间就被割破了，立刻就有大滴大滴的鲜血，顺着刀刃滴落在地上。

    我再也撑不住了，身子向后倒下，而那蒙面人也跟着弯下腰，虽然龙儿在旁边，用她纤弱的身子不断去撞这个蒙面人，而我也忍着痛用力握住那刀，但没有用，根本阻止不了，在龙儿的惊呼声中，我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缓缓将那刀锋，插进了我的左胸直有十多公分。

    我能感觉到，我的心脏破裂了，体内顿时大出血，一阵热流从我的喉管涌了出来，我不由地张开嘴，一口血喷了出去。

    蒙面人迅速抽刀起身避过，这一抽刀，我心口处也是一股热血向上飚出体外，龙儿急俯下身子，她手臂依旧无力，却将她的脸颊凑到了我的脸上，贴在我的脸上。

    半晌，她才抬起头来，她脸上全是泪水，湿哒哒的，我脸上都是刚才我吐出的血，这一下，龙儿的脸都被染红了。

    但这一来，我却觉得龙儿小脸红彤彤的，更加好看了。

    之前我在被蓝爆切断手臂时，血液就大量流失，这一下心脏中刀，致命重创啊，我估计我身体里的血液只怕已经不见了百分之三十左右了，而我的心里，可能是因为血少了，此刻更加空荡荡的，但空荡的心，却更加空灵，让我清醒了许多，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也消失了。

    回光返照吧，兴许就是这样。

    我也不顾我手上那道可怕的深深的伤口和满手的血，伸出手温柔地轻抚着龙儿的脸颊，此刻我口腔中的血吐干净了，舌头又灵活了，柔声对龙儿道：“不许哭，宝贝老婆，记得给我报仇。”

    这时我转头看着蒙面人，硬撑着，笑着低声道：“喂，混血的家伙，我知道你是谁了，到了阎王爷那里，这笔账会给你记下的。”

    我声音很轻，蒙面人和龙儿都听见了，墨镜男应该没听到，却听他很不耐烦的道：“完事了吗？咱们快走吧。”

    这时蒙面人将虎魄宝刀一抖，刀身上我的鲜血洒脱滑落，紧接着他还刀入鞘，伸手将俯在我身上的龙儿提了起来，拉着她就走，也不再理地上垂死的我。

    龙儿拼命挣扎，却摆脱不了他的手，只得踉跄着跟在他身后，随着我的意识渐渐丧失，在我模模糊糊的视线中，我看着他们三人转身走上了那湖中大堤，逐渐走远，三人之中，唯有龙儿，一边被拉着走，一边不断回头，望向我。

    视线越来越模糊，我却仍想再好好看看心上人，但我毕竟是躺着没法动弹，很快他们三人的身影便在我的视域中消失了。

    这时，我看到，此处地底世界中，可能因为外间已经快到黄昏了，从天穹顶上透射下来的光线，有些散漫。

    而那道从穹顶极高处，靠近边缘的地方，挂下来的那一缕水流，随着落下，正缓缓散成水雾，这地底没有风，那雾气散得十分均匀，虽不薄，却也不厚，刚好给后面的山壁遮上了一层，柔光朦胧的美感。

    其实我也很想多看一会儿这美景的，但我的眼睛还是不听话，慢慢地，缓缓闭上了。

    死就死吧。

    世上的人，本都有着一样的，天真和明净，而人世却如一场乱梦，每个人身处其间，都只能颠倒迷离，而直到困顿了，厌倦了，疲乏了，死了，这才能仓皇地逃回生命原本的故乡。

    故乡很美，故乡在心里总是那么温暖，但故乡是由时间、人情、快乐和离别，很多很多种事物来构成的，所以故乡永远无法清晰可辨。

    就和此刻这被浓雾锁住的，寂静的山林，一样。

    ***---***

    《神兽之墟第一部：雾锁夷山》完，敬请观赏《神兽之墟第二部：龙腾昆仑》

第六十一章 再世为人（上）

    孤枕寒

    才离宝钗楼

    又访铜雀台

    天下英雄归何处

    燕**北剑客忙

    身在章莪山

    心放巍昆仑

    黄粱梦沉沉如醉

    司晨鸡轻轻唤回

    太阳在头顶斜上方，不算太晒，我和龙儿坐在一个小小的山丘上，面前是一个十分清澈的湖泊，四周全是绿莹莹的草地，开满了一小朵，又一小朵，不知名的各种花儿。

    龙儿懒洋洋地坐着，我也很惬意，躺着不想动，一只小小的蚂蚁从我脸上爬了过去，我都懒得挥手去赶走它，只侧过头，方便它下地，我看到，我的脸旁边正好开着一小丛野花，随着草坪上的微风，轻轻摇曳，我随手摘了一朵小红花，坐起身来，插在龙儿的鬓角处，龙儿笑了笑，她这个样子虽是有点土气，可就是说不出的好看。

    我笑着望着龙儿，道：“宝贝，你看，我是孤儿，但你的父母应该还在人世，你说我们要不要买点礼物，去探望一下两位老人家啊，顺便把咱俩的事情定一定？”

    龙儿却转过头，笑而不语。

    我有点不好意思，又道：“你看，你从家里出来，在楚老大那里呆了一段时间，接着就跑到武夷山里躲着，这一晃都二十年没有回过家了，你爸妈长什么样你都不记得了吧？”

    龙儿依旧是笑而不语，却也不看我，眼睛望着远处的湖面。

    我也不说话，安静了一小会儿，但又笑了，道：“宝贝，你要是不想回去就算了，其实我也很怕这些人情世故，你看这地方真美啊，咱们就在这里盖间茅屋，住下来好不好？”

    龙儿的眼神还是执着地望着远处的湖水，脸上全是笑意。

    我虽有点疑惑，但看龙儿笑得那么开心，也很高兴，又道：“宝贝，你说就我们两个人住在这么大的地方，好像还是会有点寂寞，要不，你给我生个孩子吧，我喜欢女儿，到时候，你是大宝贝，她是小宝贝，我们仨就住在这个地方，永远不出去，你说好不好？”

    这时龙儿脸上还是微微笑着，却站起了身，头也不回走下了山丘，我忙也站起来，跟在龙儿身后，边走边问：“咦，宝贝你要到哪儿去啊？”

    龙儿还是一声不吭，径直向着那湖水中走去。

    眼见她的脚都已经踩进水里了，我才急忙想拉住她的衣袖，但也不知道为什么，龙儿的力气变得很大，都没见她用力，就甩脱了我的手，我忙赶上前去，堵在龙儿的身前，急切道：“你怎么了宝贝，为什么不说话？”

    这时我才看到，龙儿的眼睛望着远方，但她脸上的微笑却是定格的，就像丧失了心智。

    我连忙一把将龙儿抱住，道：“你到底要去哪儿？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的心吗？”

    听到我这话，龙儿这才收回了目光，看着我，脸上的微笑却不见了，我有点慌，不知道龙儿要说什么。

    可龙儿什么话都没说，突然她伸出了手，这手一下子就插进了我的胸膛，接着就将我的心脏，整颗从我的胸腔里掏了出来。

    这心脏猛地脱离了我的身体，仍旧在趵趵地跳动着，但那上面的血管却断了，一股接一股的鲜血，随着心脏的跳动，从断开的血管处涌了出来。

    我这时才感觉到不对，捂着洞开的胸口，疼得惨叫了一声。

    而随着这声惨叫，我却醒了过来，原来刚才，我竟然做了个梦。

    天已经黑了，我仍旧躺在之前我被蒙面人用灾祸之源刺中心脏而倒下的地方，就在地底世界里这个大一些的湖边的砂石地上，不远处，是已经几乎全部倒塌了的风后神庙，我看了看我的胸口这个位置，虽然还是很疼，但从破裂的衣服处看去，心口处却没有伤口。

    我还活着？！

    虽然心口处依旧隐隐作痛，但此时我的体内已经没有了那种内出血所带来的浑身湿冷的感觉，我的呼吸也正常了，不再急促和烦躁。

    我又看了看我的右臂，同样的，我的上臂处也很疼，但袖子口处空荡荡的，伤口却已经完全愈合了，看来没有长出来新的手臂来。

    我试着用左手在地上撑了一下，身子就坐起来了，但我想要站起身来时，却还是感觉没有力气，我尝试了好几次，总算站了起来，可紧接着，我的头又开始晕了。

    这时我才看到，地上，我那条被蓝爆斩断的手臂，上面好像附着着些什么东西，我连忙硬撑着走近两步，这时才看得真切，顿时我抑制不住，从胃里呕出了一阵酸水。

    只见那条伴随我一生的胳膊，此刻几乎只剩下了白骨，而仅存的不多的一些肌肉上，竟然爬满了红色的蚂蚁。

    这些蚂蚁个头都很大，每一只都差不多有接近三公分长，几十只大蚂蚁在我那条胳膊上，正欢快地不断卸下一点点肉或是筋腱，而一旁的一列纵队，大约也有几十只，正扛着收获物，我的血肉，麻利的往神庙原址旁的一条小路行进着，应该是往家里搬。

    这下我就算把这条胳膊带上，找到最好的医院，也没法给我接回去了。

    这群蚂蚁虽然个头大，但数量不到一百只，每一只每一次能带走的血肉筋腱也不是很大块，但它们不知道在这里连续作业多久了，我的手臂都已经被拆解得没剩下多少食物了，但看它们的工作效率和在地上跑来跑去的速度来推算的话，只怕我已经躺在地上至少有两三天的时间了。

    我记得那个墨镜男曾经说过，出去就要调派隐形飞机来接他们，这样看来，龙儿此刻只怕已经身陷敌营了，我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急着出去，也追不上，何况敌人所说的，那个什么藤库，我听都没听过，等出去了，还得想法子查找。

    我吐了一阵酸水，这才感觉肚子里完全空了，口渴得要死，又极度饥饿，也不管地上我那条几乎只剩骨头的断臂了，踉踉跄跄走到湖边，这时哪还顾得之前兽人族侍女说这湖水不干净的话，忙趴了下去，脖子伸进湖里，大口大口喝起水来。

    直把肚子喝得涨了起来，我才翻身，爬了几步，又在湖边躺平了，这才感觉稍好一点。

    我心里也稍微冷静了一些，目前细想来，自从我被蒙面人那一刀刺中了心脏，龙儿被他们带走，到此刻，我应该是在重伤和失血过多的情况下，在地上躺了两三天的时间了，但我没有死，这件事比较值得庆幸。

    龙儿被他们带走，但龙儿此刻体内还有那妖血之余毒未清，算起来只剩下九十五天左右的时间了，以龙儿的脾性，估计她都不会和那些赏金猎人说话，对此事更是绝口不会提的。

    龙儿看似柔弱，其实她的内心，却是极其坚强，又极其倔强的。

    我现在少了条胳膊，但好在我的双腿没事，这才是我的本钱，只要有这双腿在，少一只手，无非就是多习惯一段时间的事，并未对我的体术和速度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影响。

    更何况，现在敌人以为我死了，自然不会认为自己的总部所在，及相关的关键信息有所泄露，防备上就不会过分加强，敌明我暗，这一来，只要我的身体能够稍微恢复一些，再回楚老大和朱亥那边，叫上几个有大本事的兄弟，还是有机会把我老婆救回来的。

    想到这，我有了点信心，心情也放松了许多。

    但肚子饿还是很真实的感觉，我得尽快找点吃的，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第六十一章 再世为人（下）

    眼前一片狼藉，我现在这情况，也没本事再走到虎林里去抓旅鼠，再说生吃我也接受不了，于是只好硬撑着，向神庙后面那个林中村落走去，经过神庙废墟的时候，我看到那个史密斯先生的尸体，同样也已经被那些红色的大蚂蚁，拆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堆白骨，散落在地上。

    物质不灭，只不过换种形态继续存在罢了，这些赏金猎人，活着的时候那么邪恶，死后，**还是能为这地下生态系统做点贡献。

    神庙后面那块空地上，原本倒有些锅碗瓢盆，可惜在神庙坍塌的时候，全被建筑灰尘给掀翻覆盖住了，我只好继续向村落中走去，刚一进村，走到离神庙最近的第一个农家院子时，我再也走不动了，推开篱笆，走了进去。

    这院子的中间立着一根不算很高的木头细柱子，上面吊挂着一个灯笼，这时天已经全黑了，这灯笼却是熄灭的，不过无妨，在我眼里，和君子峰山腹里那大洞相比，这里简直就像白昼一般。

    院子里和屋内都没有人，有几只母鸡蹲在篱笆内一小排草窝里，见来了人，只有一只从窝里跳了出来，在地上走来走去，其余的倒也不怕人，不但不动，眼睛都不睁开。

    茅屋的门也没有关上，但我不用走进去，因为门外的墙边屋檐下，就有一个小小的土灶，灶台上搁着一瓦罐清水，灶旁边有个大一些的陶缸，上面盖着木盖，里面也是大半缸清水。

    水缸旁有个同样用木头盖子盖住的大篾篮，篮子里，底部还垫了些枯枝，估计是用来防潮的，枯枝间夹着一些气味辛辣的，不知道是什么药材的大片的叶子，应该是用来驱虫的，枯枝上面，放着一个布袋，我用手按了按，沙沙软软的，袋子里应该是装着些稻米，布袋子上面架着一个更小一些的篾箩，里面散放着十几个鸡蛋，这些鸡蛋的外壳都被人仔细用布揩抹得干干净净的，并没有鸡屎粘在上面。

    运气不错，更妙的是，我望了望灶膛里，里面竟然已经摆放好了木柴和引火用的干草，这家主人，应该是正要做饭或是烧水泡茶，就接到集合令，来不及收拾，便去神庙一层了。

    我立时想在灶台边上找找火柴或者打火机，猛地想到，怎么可能会有，不禁失笑了，但我找了一圈，却也没找到火刀火石这两样东西。

    这下我有点疑惑了，正费解呢，忽然我看到，灶台边不远的墙上，一道木格子窗框，中间一根木条上，横搁着一个四寸来长，拇指粗细的木筒子。

    看那样子，有点像以前古装电视剧里看到的：火折子。

    我连忙将这小木筒子拿了下来，只见这东西有个盖子，我习惯性的想用右手去揭盖子，动了一下肩膀，眼前却毫无变化，我这才苦笑一声，又忙用嘴去咬开那盖子。

    刚一去掉顶盖，就见这小木筒子里面是中空的，裹夹着密密的一卷糙纸片，纸片内似乎有几点隐燃着的火星，同时我闻到了一股硫磺和松香的味道。

    不会错了，我连忙学着武侠片里那些出夜差的捕头，用左手平举着这个火折子，对着中间用力一吹，果然，一道如打火机打出的火焰，就在火折子上燃烧了起来。

    虽是第一次玩这东西，但想来这火折子的原理也并不复杂，这里面应该主要是用硫磺、硝石、松香等物事，可能还掺杂一些藤条丝和干燥的树根细条，用糙纸紧紧裹住，先前放入一些火星后，再将这东西盖好，由于密封得好，里面的材料隔绝了氧气，所以不会明烧，只会隐燃，而当需要使用时，只需要将盖子拿走，用力吹风，这时在氧气的作用下，里面的燃烧物就能够被点着。

    这东西从汉代就有了，所以除了火药造纸印刷和指南针之外，这个古代的打火机，我觉得才是真正最贴近老百姓生活的创造发明，足见我天朝人民的生活经验和智慧所在。

    灶台上，中空处架空置放着一个陶制的大锅子，这东西形制很简单，像个开口大张的陶鼎，应该就是古代所谓的釜，就是釜底抽薪那个釜，西楚霸王破釜沉舟，砸掉的也就是这种陶制的，不值钱的东西。

    陶制的生活用品，古代一个小作坊里，随随便便就能制作出很多，木头做的舟楫，凿沉了，打完仗捞起来，晒半个月，补补又能用，所以其实霸王当年，玩的就是一招成本不算太高的心理战术，当年在巨鹿，霸王引兵渡河，破釜，沉舟，烧庐舍，士卒仅持三日粮，以示此战若败，军士必死，自上而下无一还心，最终以少胜多，打败了王离所率的秦军，救了赵。

    而世人记住的，却是他的无畏和果决，没有人记得，那些锅被砸了，腰间只带了点少得可怜的粮食，冲到秦军阵中拼死搏杀的兵丁甲和兵丁乙。

    人到了极致，就连抠鼻屎，在别人眼里，都能得出不一样的解读。

    而无名之辈，就算壮烈牺牲，在别人心里，也勾不起什么波澜。

    就如这个院子的主人，鬼才知道他们姓什么，叫什么。

    但他们不但为了尊严和家族使命，奉献了一切，和敌人拼死战斗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就连他们留在家里的这些普普通通的食物和锅碗瓢盆，却救了我的命，让我不至于饿死。

    站在顶峰，极目远眺，徜徉在用信仰决定自己人生，用胆魄做回真正自己的那些少数人，和那些行走在山脚下，为自己明天的衣食住行，为家人子女将来能够比今天更好一点点的生活而奔忙那些多数人，在他们之间，理想不一样，视野不一样，心境不一样，但对于这个世界，到底谁的贡献和价值，更大些？

    整个灶台旁边没有一件铁质的器皿，这也佐证了，这里的村民，确实是在汉代，甚至更早以前，就已经在这世外桃源里生活了。

    我将火折子伸到灶膛里点着了干草，很快那些木柴就也着了起来，我又用嘴猛地一吹，将火折子吹熄了，盖好盖子，灶台旁边的水缸里，水面上飘着一个瓢，这瓢年岁不久，应该是这地底世界的某处林间，还结着葫芦，我拿瓢舀了几瓢水到釜里，又将那装着半罐子水的水罐放到釜里立着，打开篾篮里的布袋，抓了四把米丢进水罐中，又从篾箩中那里几个鸡蛋，放在水罐旁边的水中，从墙上取下一个同样用篾片编制的大号锅盖子，罩在了灶台上。

    我这一堆厨房活计，都是用一只并不习惯的左手做的，所以做得很费劲，也很慢，等到全做完了，我直接斜靠在门框上坐了下来，累成了一滩泥。

    半小时不到之前才醒，这会儿也不困，只是累，身体的疼痛，似乎也消失得差不多了。

    这个灶台砌得很好，因为才不到三分钟，灶台上那个釜中就有了动静，渐渐地开始噗噜噗噜地响了起来，说明这灶台的内部结构应该是非常合理的，热量损失很少。

    我坐了几分钟，望着这小院子，这时鸡都回到窝里，现在应该是夜里已过十二点了，四下里黑黢黢的，远远传来林子里嘘嘘沙沙的声音，这种声音，像是风从林间穿过时，树叶和草丛的响动。

    我已极为疲饿，本也没在意，可我突然想到，不对！这地底世界根本没有风，怎么会有林子间的风声？

    我忙站了起来，向院外的树林看去，树木倒是比较稀疏，但毕竟天色很暗，也看不出太多端倪，我忙拿着那个火折子，走到院子当中，取下木柱上的灯笼，放在地上，吹着了火折子，伸到灯笼内，点着了灯笼。

    就这么几十秒的功夫，我一回头，却见一个矮小的黑影，正站在灶台边上，垫着脚，一手揭开锅盖，一手正伸到陶釜里，应该是去拿，那差不多该熟了的，鸡蛋。

第六十二章 幸存者们（上）

    小渔翁

    姊姊采莲湖中

    妹妹寻莓湖侧

    蓬头小子学垂线

    蹲坐石台草掩身

    左不咬钩来

    右不咬钩来

    他乡客问遥招手

    怕鱼惊走不应人

    经历了这一遭遭大风大浪，就算是个鬼，我都不会怕，何况还是那么矮小的鬼，于是我连忙大喝道：“是谁？别动我的鸡蛋，小心我揍你！”

    院子不大，这要是平时，我想都不用想，肯定从所站之处纵身就跳过去，但现在我浑身无力，光是站着都费劲，只能语言威胁了。

    这时借着灯笼的光亮，我看清楚了，那矮小的黑影竟是个小姑娘！

    这小姑娘身高只有一米二左右，满脸稚气，看她样子，恐怕只有七岁左右的年纪，她也穿着之前这里那些风后家仆后代们同款的古装，我顿时有些欣慰，我原本还以为这章莪山中，人都死绝了，看这情形，这小娃娃就是一个幸存者。

    当然，也可能凿齿老家伙有强迫症，队伍凑够了四排八列，就不再加添头，否则当时那队伍中混迹在最后一排的，其中几个小孩，也比她大不了多少。

    她初时听到我一声大喝，回过头来还有些慌张，但见我身形缓慢，反倒定下神来，好整以暇地又转过身去，用那把瓢，从釜中一个接一个地捞起鸡蛋，把瓢里水倒了，将那些鸡蛋装进衣兜，伸手还想去端那陶罐，却似乎被罐身的温度烫得缩回了手，也不执拗，也不回头看我，转身就从篱笆空隙中钻了出去，在黑暗的树林中，瞬间跑得没影儿了。

    我一步一步挨到灶台前，举起灯笼一照，却见釜中鸡蛋都没了，好在那罐米饭刚好熟了，这稻米的品种还不错，半罐子饭，白白的，颗粒饱满，散着一股清香。

    我也不管那小娃娃的事了，趁着釜中的水依旧扑腾，我将篾箩里最后的五个生鸡蛋放进沸水里，然后迅速用左手将那罐子从釜中提了起来放在灶台上，急撒开手，时间短，没有烫到手，我走进屋子里，灯光下看到，屋子里面陈设很简单，就两进，里间没有门帘，能看见一张床，外间一张木桌，两把木椅子，造型都极简单实用，桌上放着摞在一起的两个陶碗，边上放着两双筷子，我拿了一套，走出房来。

    我笨手笨脚地用左手抓着筷子去撬陶罐里的米饭，谁知这饭粒黏度有点高，可能是某种老品种的糯米，被我一撬，陶罐咔的一声，上半部分裂开了，米饭也洒落了好些。

    我左手使唤筷子实在不习惯，肚子又饿，便索性也顾不得脏不脏的，将就着用那断裂下来的一片陶罐，刮拢散落在灶台上的米饭，便送到口中。

    虽然有点黏牙，但味道不错，就算没有调味，这米饭本身蒸出来就自带点香甜的味道。

    我三两下就咽下满口的饭粒，又去舀罐子里的，不到五分钟，这一罐子米饭就被我打扫得干干净净。

    我又拿瓢舀了陶缸里的水，咕嘟咕嘟喝了一瓢，肚子饱了，体力恢复了些，精神却懈怠了下来，我见灶膛里的木柴快要烧尽了，便再往釜中又加了几瓢水，不去管它，这时困意又上来了，我干脆将灯笼挂回到院子中那柱子上，转身走进茅屋的里间，脱去了身上这件全是血和泥污的长衫，爬到木床上，睡过去了。

    这一觉睡得很安逸，直到这林间村落中，其它小院里传来几声小公鸡的鸡鸣，我才醒了过来，这时外面天色已经都亮了，我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昨晚吃了米饭，睡得也安稳，身体恢复了很多，我拿起床上昨晚随手丢着的那件龙儿亲手给我缝制的长衫，之前一番折腾，这时细看之下，才发现这件衣服已经破损得没法遮体了，撕烂的地方很多，一只袖子没了，身前身后有好几个大洞，这衣服穿上身，要是上厕所倒是很方便，走在人群却很不雅观。

    我还是拿起长衫在自己身上比划了半天，虽说舍不得，但还是没法再穿了，不得已，我挑拣着没坏的位置，撕下一根布条，像扎红领巾一样，围在了脖子上。

    床边有个藤条大箱子，也没上锁，我翻开来，从里面找出来一套这家原主人的衣服，抖落抖落，穿在了身上，这种古代款式的衣裤，没有拉链，需要紧束的地方，有布条布带，穿起来也不算很复杂，但我只有一只手，还是不太方便。

    穿好衣服，我走出房来，刚一出门，就见灶台上的锅盖是掀开的，那陶釜里水已经快烧干了，但灶膛里的柴倒是早已烧尽。

    唯独我明明记得昨夜我放进釜里去五个鸡蛋的，这时居然不见了四个。

    显然，又是被那小姑娘给拿了去，不过这次她倒是手下留情，给我留了一个。

    我忙伸手将那仅剩下的一个鸡蛋拿了出来，釜中的水温温的，这个鸡蛋也一样，在灶台上敲了一下，滚了一圈，我就剥去了蛋壳，几下就吃下肚子。

    还有点不饱，我看了眼大篾篮子，里面那个装糯米的布袋子也不翼而飞了，这时院子里那几只母鸡正走来走去，在地上找虫子，我邪念顿起，便从灶台边一小堆木柴中，抽出一根，蹑手蹑脚朝着其中一只看上去比较温顺些的，走了过去。

    离得近了，我刚举起那木柴，准备送这只小母鸡上西天，眼角余光却看到些不对的物事，我侧过头一看，只见不知何时，院落的篱笆外，竟然站着个小孩，手扶篱笆，一脚在内，一脚在外，面无表情。

    这小孩比昨晚见过的那个小女孩还要小一些，矮一些，估计只有四五岁的样子，此刻正呆呆地望着我，也不开腔。

    杀生这种事情本就是儿童不宜的，我也望着这小孩，手里举着的木柴便落不下去，为免尴尬，我只好顺势用木柴在背上挠了挠，便远远朝门前灶台边的木柴堆丢了回去，可我左手实在没准头，这一丢，偏了很多，那木柴径直飞进茅屋之中，叮铃哐啷一声，也不知打碎了什么东西。

    这下我有些不好意思，但那小男孩却笑了，他还小，还很天真，笑的很开心，让我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见他对我没有什么防备，我向他走近了两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几岁了？”

    小孩又笑了一小会儿，却对我的话，充耳不闻。

    “你们家大人呢？”这话刚问出口，我就有点后悔，但那小孩似乎听不懂我的话，依旧呆呆看着我，不开口，我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小孩又看了我一会儿，见我并没有继续捉鸡丢棍玩杂耍，似乎也有点兴味索然，便转身朝林子中走去了，我此时也有点不放心，加上自身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便也推开篱笆，远远跟着这小孩。

    只见小孩在林中走了几十米，走到另一个农家小院子，也不推门，从篱笆缝隙间就钻了进去，直接走进院子里面那个，和我昨晚所住的几乎一模一样的茅屋里去了，顺手带上了门。

    我心想这里搞不好还有成年的兽人族活着，都到了这里，不见见就走也说不过去，便也走进小院，走到茅屋门外，轻轻敲了敲门，道：“有人吗？我是你们主人兽王凿齿的朋友。”

    没想到我连叫了三遍，屋内却没有人答话，我本想直接推开门，又觉得不甚礼貌，便走到外墙上的窗子旁，伸手将窗扇抬了起来，谁知我刚将那扇古代式样的窗子抬开到一半，一个毛茸茸的东西猛地就从窗内蹿了出来，直接扑到我身上，吓了我一跳。

第六十二章 幸存者们（下）

    那东西就像只大猫，刚一跳到我怀里，立时伸出爪子就想要挠我，我虽然被吓到了，但倒也没有惊慌失措，我上半身身子向后略一仰，就避开这玩意儿的爪子，接着一伸手，就从后面拎住了这家伙的后颈，将它提在了手中。

    这家伙一被抓住后颈，立时就变乖了，四爪垂下，不再挥舞，这时我才定睛看到，这家伙也有五条小尾巴，两颗还不太长的虎牙，头上也顶着一根还很短短小小的犀牛角，原来这个躲在窗子后面，跳出来袭击我的，竟然是一只小狰兽。

    看这体格大小，这小家伙最多不到四个月大，虽然只是个小家伙，但毕竟是头神兽，尽管身子小，但爪牙齐备，这一下从窗扇下跳出来，时机也拿捏得很好，看来这神级的掠食者，天生就会躲在暗处偷袭。

    不过此刻这小家伙被我擒住后颈，倒是没了凶性，像个毛绒玩具般，一动不动。

    猫科动物，小时候跑远了，母亲就是叼着它们的后颈回窝，所以条件反射，只要后颈处受力，身子离地，基本就失去抵抗力了，狰兽也不例外。

    我将小狰兽放在地上，又摸了摸它的脖子下面和尾巴根前面的后背，这家伙被我摸得很舒服，本是跳出来袭击我的，此刻反而舒坦得发出了呼噜声。

    我这才又对屋里喊道：“小朋友们出来吧，我不是坏人，还有，你们的小猫很乖。”

    屋门浅浅开了一条缝，一个小孩子从门后探出来半个身子，我一看，就是昨夜拿了我煮好的鸡蛋的那锅小女孩，她看着我，警惕地问道：“你是谁，我以前没有见过你。”

    我笑了笑，将那只身长只有七十公分左右的小狰兽从地上抄了起来，轻怕了下它的屁股，把它赶回屋里，这才对小女孩道：“我是你们这里的主人，兽王凿齿，也就是住在神庙二层上的，那位白胡子老爷爷的朋友，老爷爷你就算没见过，但他的儿子，经常骑着一头大狰兽的，比你大一些的小哥哥，你肯定和他在一起玩过游戏。”

    小女孩还是很警惕，依旧半个身子躲在门后不出来，又用她那带着点山西味道的口音问我：“前天下午我们的爸爸妈妈到神庙那边去了，之后就没有回来，你见过他们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她身前的门后面，又探出来几个小娃娃的脑袋，加上她共有四个，都是一脸的稚嫩，好好地看着我。

    我愣住了，但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之前那二十九位男女战士，都是被那个叫狗熊的半机械人杀害的，死后身体烧成了灰烬，而那两位侍女和四个侍卫，应该是较为高级些的兽人族，所以死后身体也慢慢散化成了黑灰，另外两位侍女，以及被龙儿用瞬移救下来的三个小孩，是在这村落中被史密斯先生杀害的，但她们应该是在某一间屋里或者稍微偏远些的位置被害，眼前这四个兽人族儿童并没有看到，所以，前面所发生的事情，这些小孩子根本不知情。

    尽管知道希望渺茫，我还是问道：“你们这村里，还有大人吗？”

    我和颜悦色，几个小孩可能见我不像坏人，倒是减少了些防备心，那个之前站在篱笆外的矮小的小孩，先沉不住气从门里走了出来，抢着答道：“没有了，都不见了。”

    那个小女孩没拦住，只好推开了门，补充道：“都不见了，只剩下我们了。”

    这屋里，除了那只小狰兽，就只有这四个小孩，都还是蓬头的娃娃，最大的就是这个小女孩，其次是那个最先从门里出来，听声音才听出来，是个小男孩，另外两小个，手拉着手，胆小一些，年龄更小，怕还没到三岁，她们都穿着同一个样式的衣服，所以也看不出性别。

    我有些心酸，又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还是那个小男孩抢着道：“我六岁半了，我叫凌云，她比我大一岁，她叫俊儿，这两个，一个是小弟弟，一个是小妹妹，还没取名字。”

    那叫俊儿的小女娃，眼睛大大的，鼻子挺而翘，是个美人胚子，长得好看，也比其他三个小娃娃成熟些，这时补充道：“我们都姓张。”

    我奇道：“你们是亲姐弟？你们的爷爷奶奶呢？”我问这话，是因为，之前那些兽人族战士中，我并没有见到有年纪太大的人物。

    张俊儿道：“不是，我们这村，从来每家都是只有一个孩子，而且，有爷爷奶奶的人家，都没有孩子，”

    我思索了一下便明白了，不由对这风后家仆后人的村子有些刮目相看，确实，这地底世界虽不小，但资源毕竟有限，若是不进行人口管理，就算基础人数不多，几千年下来，最少也扩散出上万人了。

    因此，这村子从形成开始，其先祖就预料到了这种风险，可能制定下一个很严格的规定，每一家，只许生一个孩子，同时，父母健在的人家，不许生孩子。

    这些规定，造成了直至今日，这些风后家人，总共也不超过六十人的规模，地下世界可能也没有什么流行病或是天灾，所以虽然人丁单薄，但他们还是顽强地生存了下来。

    但这些人，若不是遇到了赏金猎人这样的敌人，估计能一直在这个章莪山中绵延下去。

    桃花源，桃花源，唉......

    我见这些孩子还太小，又问道：“这几天，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俊儿道：“前天下午，我们本和小王爷在玩躲猫猫，后来小王爷听到了什么声音，便骑着大角兽往虎林那边走了，后来大人们都跑到前面去了，只剩下我们几个和这只小角兽，我们在林子里玩累了，各自回家，却不见大人，后来天黑了，我们就聚在一起，在我家过了夜，肚子饿，但我还不会做饭，这两天，我们就在整个村子的各家院子里找东西吃，能吃的都吃光了，昨天晚上我见你生活做饭，便拿走了你的鸡蛋，今早天不亮我又去了一次，见釜里又有鸡蛋，便拿了四个回来，我们每人吃了一个，我可没全拿走哦，釜里还给你留下了一个，对不起啦，大叔，若不是饿极了，我不会偷拿你的东西的。”

    俊儿说这话时，表情像个大人一样，但童音未退，很是可爱。

    我笑着对她道：“没关系的，食物本就是做来大家吃的。”我又伸手，摸了摸那小男孩的头，道：“你叫凌云，长大去当飞行员开飞机好不好啊？”

    小娃娃傻傻的望着我，道：“鸡又飞不起来，我不要，我喜欢骑老虎。”

    我这才想到，这里的大人，尚且对外界的事物，一无所知，何况这些小孩呢，忙又问那两个更小的娃娃，道：“你们两个，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稍微高一点的那个娃娃，低着头，偷眼望着我，很小声地道：“我是妹妹，他是弟弟。”

    我又问：“你们还没有名字？那平时你爸妈怎么叫你？”

    那妹妹道：“妈妈叫我宝宝。”这时那小弟弟才大着胆子也小声道：“我妈妈叫我狗狗。”

    我笑了笑，突然来了兴致，便对两个小娃娃道：“这都是乳名，将来长大了，还是得有个正式的名字，要不叔叔给你们俩取个名字吧，你们看，姐姐叫俊儿，那妹妹叫个敏儿吧，长大了都漂亮，嗯，还有，既然哥哥叫凌云，天马行空，那弟弟脚踏实地，就叫个家辉吧。”

    其实我也是突发奇想，我没什么文化，只是见这些孩子家破人亡，没了大人看顾，活下去都不易，要是连个名字都没有，那也太惨了，于是自作主张，给他们取了比较肉头的名字。

    而两个可爱的小宝宝，虽然肯定还不知道名字对自己将来的人生有什么意义，这时却也兴奋地在地上，兔子跳一般蹦了起来，显得很高兴。

第六十三章 重回人间（上）

    将来好

    山望着我，我望着山

    云还冷，夕阳楼外，群峰闲

    俗人不许看，雨骤烟漫

    倚败栏，却休长叹

    那散乱，不用多时

    疾风必将吹散

    四个小娃娃这时见我确实不是坏人，毕竟都是些孩子，注意力集中不了太长的时间，这时都跑到院子中，追逐玩耍了起来。

    我走进屋内，搬出来一把椅子，坐在门外，看着这些天真的孩子，心里却有点沉重。

    此刻此间，除了我，都没有一个成年人，最大的孩子，只有七岁，要想活下去，很困难。

    就连我，也不能在这里呆的太久，我还得去寻龙儿，分身乏术。

    这些孩子都没有户籍信息，带他们出山，未必能行得通，何况这里是他们祖祖辈辈生长的地方，凭什么把人家带离家园。

    我下了半天的决心，最后还是打定了主意，将那个年纪最大，叫做俊儿的小女孩叫到了身边，对她道：“小妹妹，这里，以后没有大人照顾你们了，你们村里的大人，包括你的爸妈，包括你的朋友小王爷，和你说的大角兽，其实是叫做狰兽，他们都被你们的主人，老兽王给带到永夜草原去了，没法子，他们必须去，因为这是你们这一族的使命和最终目的地，不过不用担心，将来总有一天，你们也会到那个草原去的，但是现在，你们必须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了，这里四个娃娃，你最大，是姐姐，你得担负起，照顾他们的责任来，知道吗？”

    这个俊儿很聪明，尽管可能还不大理解我的话，但仍是点了点头。

    见她那么懂事，我又给她打气道：“我知道，你还小，这个责任对你来说的确很难，但只要不断去尝试，很多事还是能掌握的，我的父亲，还有我的妻子，都是仅仅八岁的时候，就独立生活了，而我自己，在很小的时候，就习惯了一个人生活，所以，你应该也能做得到，何况还有弟弟妹妹们，能帮你不少忙，你那么聪明，我对你很有信心！

    因为叔叔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不能留下来照顾你们，但是你们放心，等我把必须要做的事情做完，如果我还活着，我还会再来的，我不在的时候，或者如果我将来不再折返回来，你们得自己照顾自己。

    那么接下来的时间，我会尽快，尽量地教你，打猎、抓鱼、养鸡拾蛋、摘果子、种地...嗯，种地就算了，我自己也不会，还有，生火做饭、缝衣服，洗衣服这些最基本的生活技能。”

    俊儿点头，又把凌云也喊了过来，我就在这屋门外的灶台上，先教他们怎么往灶膛里添柴，怎么使用火折子点火，怎么蒸饭，四个孩子每顿饭大约应该往罐子里放多少米等等这些简单的做饭方法，俊儿和凌云虽小，却学得很认真，很快就掌握了。

    接下来的一天之中，我带着孩子们，先是从村落中，十几户农家院子里，分别将能用的物资，衣服、布料和吃食，包括那些散养在各家院子里的鸡，一趟趟搬回俊儿家，每一家的东西物件都差不多，家具这些就不拿了。

    十几户农家院子，还是搜罗出不少能用的物资和食物，我带着孩子们，将这些东西在紧邻的一个院子和屋内，归置好了，并告诉他们，每一样东西的用途，和食物存放的注意事项。

    接近中午时，我亲手教两个大点的孩子淘了米，蒸饭的时间，我简单教他们怎么用剪刀和针线，将布料制作成简单的衣服，这活计我也不懂，但俊儿毕竟是女生，对裁缝这活计有点天赋，很快就比我还利索了，当然，她比我多只手。

    吃过了饭，我又带着孩子们，挑着水桶，带着篮子，从神庙前面，穿过大湖，先来到果林，摘了些果子，接着来到虎林，这地底有很多昆虫，动物死去后，很快就被这些清道夫消灭干净了，所以我们在林中走不远几步，就能看到地上一具老虎的残骸，没什么肉，只剩下些残缺的皮毛骨骼。

    在林子深处，一处山壁下的一人来高的洞穴中，我听到好像有很微弱的嗷嗷声，我跨进去，很快就发现，里面竟然有三只饿得嗷嗷叫的，眼睛都还没睁开的小奶虎崽子。

    我让俊儿和凌云抱着三只小虎崽子出来，在洞口等我，我迅速沿着山壁找了一圈，果然在另一个山壁破洞里，又找到了两只小虎崽子。

    我又再寻索了半天，没有新的发现，抱着两只小虎崽子回到娃娃们身边，我们五人，带着虎崽儿，回到林中。

    林子中地面上，树根处，有很多小的地洞，人只要不出声，蹲在洞口，不一会儿就会有那些大型的旅鼠，扭动着胖乎乎的身子，从洞中出来，这东西比较温顺，也不会咬人，所以就算是小孩子，想要抓到它也不很费事。

    我带着孩子们抓了五只旅鼠，回到湖边，先用石头砸死旅鼠，然后用小刀，就着湖水清洗剥皮，斩去头和爪，清除了内脏。

    我又把桶里装满了水，挑着担子，带孩子们回到村里，我们先在一家篱笆密实些的院子，将五只虎崽子放了进去，在屋里把一张桌子翻过来，去掉桌腿，堆了些破布片，当成小虎崽子的窝，然后将小狰兽也放进这个院子。

    完了我们回到俊儿家的院中，我们再次升起火，把釜擦干净，重新舀了水，将五只旅鼠摆进去，水刚好淹没鼠肉，然后我叮嘱凌云，要他注意观察，以后他们自己煮旅鼠肉的时候，若是水烧干了，得及时加水。

    我和孩子们都累了，孩子们回到屋中，很快都爬到床上睡着了，我虽然累，但也只能搬把椅子，又坐在屋门外，看着釜里的肉。

    敏儿和家辉太小，教也不可能教会，所以在做这些活计的时候，我就不跟他们讲解了，但搬运一些小物件和抱得动的东西时，他们也都很乖，抢着帮忙。

    凌云虽然皮一些，但在我做事的时候，总是认真看着。

    而俊儿却是冰雪聪明，每件事，跟着我做一遍，基本就学会了，而且在四个孩子中，这个孩子很受其他三个小孩的爱戴，这样也好，我很欣慰。

    这一整天的时间，我全部用来指导孩子们生活必需的技能，说起来，我也不知道我这样做对不对，毕竟这些小孩，都是兽人族，但经过与赏金猎人的一战，我以前的那些认识，都有了颠覆性的转变，是啊，有什么区别呢，都还是些孩子啊。

    傍晚吃过了饭，我又让俊儿煮了点稀粥，还剩下些旅鼠肉，我让凌云将那些肉撕碎，拌在粥里，搞了一陶盆，端去隔壁院子喂了小狰兽和虎崽子们，这些小家伙倒不挑食，在孩子们饶有兴致的注视下，吃得干干净净。

    趁着天还亮，我一间一间的，找了好几间农舍，终于在其中一间里，找到一副鱼竿，便带着孩子们来到湖边，从地上挖了条蚯蚓挂在钩上，垂线到湖里，教他们钓鱼，这次却是凌云学得更快些，不一会儿，就钓到一条一尺多长的大家伙，这鱼长得很像君子峰山腹里地下湖中的大盲鱼，不消说，可以烤，可以煮鱼汤，生吃也不会有大问题，只要小心刺儿。

    凌云拍着手雀跃，很是得意，我便从他手中接过钓鱼竿，让俊儿帮我穿上一条蚯蚓，也想给孩子们做个示范，可我刚要将鱼钩甩出去，却见湖里，有个什么很大的东西，像一具溺毙的尸体一般，就在我们眼前不远处的湖面下，缓慢地飘着。

第六十三章 重回人间（下）

    这东西在水下一动不动，看那样子似乎是个人形，我不禁有点好奇，又担心是什么害人的东西，忙把几个孩子拉到我身后，这才大着胆子，用那根鱼竿，轻轻捅了一下水下的物事。

    水下那东西随着竿头的戳动，向下沉了一沉，又漂起来，却并不浮上水面，我又用这根长长的鱼竿，用力将那物件向岸边扒拉了一下，这一下那东西慢慢漂了过来，到得眼前，视线不再受到水面折射的干扰，我才看清楚，这东西上半身是人类的身子，下半身是一条很大的尾巴，却正是那之前半夜里见过一次的，鱼人水妖！

    这水妖的身体又靠近了些，够得着了，我伸手将她拉近了些，这时才看清楚这位水妖的容貌，这妖怪其实也并不像之前夜里我听到的，小湖中人所说，住在大湖里的她，长得丑，她和住在小湖中，被蒙面人一刀砍作两截的，和我聊过天的那位一样，也是极长的长发，在水中飘散着，覆盖着她的上半身身体。

    此刻她眼睛紧闭，倒是看不出大小，但看她的脸型及五官，却依旧是美人无疑。

    唯一的遗憾，却很是巧合，因为她竟然和我一样，只有一条胳膊！

    我便有些明白了，那个能变成姬铃儿脸庞的水妖所说的，丑，应该指的就是这个缺陷了，也不免对眼前这个水妖有些同病相怜。

    这水妖那天是被蓝爆给炸死的，可是此时她的身体上，并没有明显的伤痕，而且奇怪的是，她的身体也不见腐烂，否则这湖中有很多的大盲鱼，两天时间，早就应该把她的身子啃得稀巴烂了，我正犹豫是该把这水妖的尸体托出水来埋葬掉，还是任由她在湖水中湮灭，却见这水妖的身子，忽然轻微扭动了一下。

    诈尸了？我吓得连忙缩回手，这时身后的俊儿却开口问道：“玉娘她是睡着了吗？”

    我一头雾水，问俊儿：“她叫玉娘？你们认识？”

    俊儿还未回话，这时我原以为已死的这个水妖，却突然睁开了一双极美丽的大眼睛，看到我，也并不惊慌，原本平着的身子，在水中轻扭了一下，立了起来。

    只见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伸手摸了摸，自言自语道：“已经好了。”这时才抬头也看了看我，眼光停在我的衣袖处，见我的衣袖也有一只是空荡荡的，便开口轻声道：“你是谁？我怎么不记得张家的孩子，有谁和我一样，是缺一只手的？”

    她的声音非常好听，此刻我确认了她是活的，才定了定心神，旋即明白，我身上穿的是这章莪山中村民们同一款式的衣服，这水妖以为我也是其中一个，但她叫我孩子，我还是有些不解，我有那么年轻吗？

    我不及答话，身后的孩子们却都绕到了我身前，蹲在水边，有的拉着水妖的手，有的轻轻揪着水妖的长发，个个都很高兴，口中“玉娘、玉娘”的，喊个不停。

    那水妖见了这些孩子，也很开心，用她那一只手，摸摸这个的脑袋，又捏捏那个的脸，显得很亲热。

    我觉得很奇怪，想了想，对这个叫玉娘的鱼人水妖道：“玉娘您好，我不是这里的村民，我是此间主人，兽王凿齿的一个客人，我记得前天我看到你在湖中，被人用蓝光炸死了啊，怎么你看起来没事呢？”

    这时那水妖才又仔细看了看我，道：“哦，对了，我记起来了，你是那晚独自走到湖中堤上，身上没穿衣服的那个年轻人，可我记得你那时，双手俱全啊。”

    我有些丧气道：“我的手也是被那些伤了你的人给斩断的。”

    玉娘脸上现出一些痛惜之色，道：“我是生来便是独臂，倒不是别人害的，但我那天是被人丢出的一道蓝光，在我身上切开了一条极长极深的口子，差点将我斩为两段，幸亏那蓝光到了水下，似乎伤害小了许多，我及时奋力游了开去，但受伤很重，很快我就在水里晕厥了，对了，我睡了几天了？”

    我道：“三天了，看来您也是可以在水中自行恢复的体质。”

    玉娘道：“正是，不知后来怎么样了，那些敌人被主人打退了吗？”

    这件事我对几个孩子是有所隐瞒的，只得凑近了些，用眼角冲着孩子们使了个眼色，低声对水妖道：“凿齿和此间的人，都归去了，那些敌人共有四个，其中两个已死，另外两个已经离去，我的妻子也被他们绑走了，我这两天留在这村中没走，就是因为这几个孩子，大人都不在了，他们还小，没什么生存能力，我有些放心不下，所以这两天，我教了他们一些基本生活技能，但我妻子被擒，我还得急着去解救。”

    玉娘怜爱地看着几个天真的孩子，半晌，道：“张家的人，这几千年来，除了最早的那些，在这里出生的，每一个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你放心去吧，这里有我看着，我虽然没法上岸，但抓点鱼给他们，还是能做到的，其它生活之事，我也能教他们做，不必担心。”

    我有点好奇，问道：“您有多大年纪了？”

    玉娘笑了笑，道：“我也不清楚，不过，最早风后带着十几位家人来到这章莪山里，收服我和丽娘，并教我们唱歌的那个时候，我俩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久了。”

    我惊讶了半天，心想，也对，水里的生物命都长，甲鱼乌龟都能活百十年，何况水妖，这位玉娘，看那模样不过二十来岁，谁知竟然却已是活了几千年了，但人家不是都说每五百年必须渡一次劫的吗？难道是骗人的啊？

    不过这玉娘虽然是妖怪异兽，但看起来，她和此间这些兽人族人，渊源颇深，应该也能看顾这几个孩子，心里一块大石，也算是落了地，旋即想到，丽娘应该就是那个会变成别人心中爱慕之人样子的水妖，便道：“那位丽娘应该也能在水中自愈吧，她还好吗？”

    玉娘却摇摇头道：“她被那个敌人一刀砍作了两半，死后身子已经化为清水了，我和她吵嘴斗气了上万年，实际上心里却都把对方当做亲姐妹一般，没想到她死法如此凄惨，哎，也许是报应吧，丽娘最喜欢变作别人心中人的模样，将人家诱骗下水，害死了好些人。”

    我心想难说就像人分好人坏人一样，妖怪也分好妖和坏妖，这玉娘看起来言语得体，性格和顺，看那些小孩子对她如此亲热便可见她不是什么坏妖怪，便对俊儿等四个小娃娃道：“我走了以后，你们几个，生活中要是有什么不会的活计，就来湖边找问玉娘，可不准胡来，尤其记得不许玩火，家门外全是树林，要是点着了，可没法救。

    还有，你们这些娃娃，都要听俊儿的话，帮着她做事，每天该喂鸡就喂鸡，该喂老虎就喂老虎，等小虎崽儿长大些，把它们放到虎林里，它们没长大之前，可不许胡闹去骑它们，压折了腰，虎崽子会死的。”

    说完我又转头对玉娘道：“这几个孩子，就只有拜托您多照看了，我本不是这里的人，又有急事，这就告辞了。”

    玉娘道：“这事你放心吧，但你要去救人的话，我看那些敌人手段凶恶，怕是不好对付。”

    这时我挨个抱了抱几个孩子，亲了亲俊儿和敏儿的小脸，回头道：“爱妻被擒，便是拼了命，也得试一试，玉娘，孩子们，保重，我走了。”

    我心里记挂龙儿的安危，也不愿多做惜别，说完这话，便返身向大堤走去，猛地想到点事，又折回神庙废墟处，在地上手脚并用，将史密斯先生的那件黑上衣上撕下一块拾了起来，走到废墟中，找了找，很快便找到了一小块金子，差不多有一斤多重，许是某个折断的金佛构件，或是断裂的底座，我用那黑布包住了金块，塞进身上上衣口袋中，远远又向几个孩子和鱼人水妖挥了挥手，便朝着出山那个秘密通道疾奔了起来。

    我倒不是贪财，而是因为从这儿出去，使钱的地方还多着呢，可不能空着手。

    身体恢复得比我预计的还要好很多，很快我就通过贺齐的大墓中的甬道，回到地面之上，刚一出墓门，一阵久违的风便吹到了我脸上，夹杂着些雨点。

    山里又下雨了，但没事，我实在很享受，此刻这雨点打在脸上的感觉，毕竟，我又回到了人间。

第六十四章 藤库在哪（上）

    坠梧桐

    金风细细桐叶坠

    绿酒初尝人易醉

    斜阳早已照阑干

    一枕小窗犹浓睡

    紫薇花残愁云惨

    双燕欲归何时归

    我在雨中，张着嘴大口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突然想到，我出来时经过的这个甬道，之前因为爆炸，是被很多碎石砖块给填塞得满满的，但我刚才出来得怎么那么方便呢，便又回头去看，这才看到，这条隐蔽的甬道，大致从断面上可以看出，有个破坏痕迹相对较新的，直径差不多一米八左右的圆形。

    那时候在神庙里，我就只听到一声轰隆隆的声音，并没有其它余声，看这情形，这条原本被堵上了的，长度一百米左右的甬道，竟然是被某种破坏力，瞬间一次性就破坏出一个通道，这个通道断面的形状是很规则的圆形，从通道口笔直延伸到斜下方向的墓室。

    一百多米，就是工程队带着挖掘机、盾构机或是硐室爆破作业队来，都不可能在极短时间一次性做得到，更别说还做得如此漂亮。

    想来这又是那些赏金猎人所独有的，目前市面上没有的高科技手段或者武器搞出来的了。

    这些人和他们的组织，该不会是某超级大国支持的坏分子吧，像当年阿富汗山区里那种。

    他们手里有那么多先进的武器，对异人族和兽人族的事情也非常清楚，那他们到底抓走龙儿是想干什么，该不会是什么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的干活吧。

    越想越可怕，因为我想到了手术刀和解剖台。

    这些人所说的那个什么藤库，应该是他们的总部所在，但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听错了，仓库创库人才库专家库，这些词接触得多，我却从没听过藤库这个词儿，也不知道会不会是某个乡镇或县的名字。

    还有什么花语主人，真俗，这名字首先让我想到小时候看的花仙子，接着又想到杨贵妃，不过无论胖瘦，应该也是个美人，否则水妖丽娘不会变成她的模样去引诱那个狗熊。

    那墨镜男的话里还有个细节，他自己说得很清楚，他说这里离他们那个叫做藤库的总部，直线距离有两千六百多公里，哼哼，这就很容易确定大致位置了。

    这时天色已近黄昏，山谷里的雨，不大也不小，我顶着风雨，尽量从大树的树荫下走，倒也没把我淋成落汤鸡，老虎谷不大，很快我就走到了谷口，出了山谷，地上没有现成的路，但我依稀记得方向，便朝着那个寮寨的方向走了去。

    一路上我粗略地大致规划了一下此后的计划，首先，我得先回去找到朱亥朱大胖子，把这里的事情和赏金猎人的事情，拣着重点和他们说说，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和帮助；其次，我现在已经残废了，要去营救我老婆，至少得组个特勤小组，又或者，看看楚老大他们的意见，这些赏金猎人，依我看，对我们异人族的威胁，比兽人族那些小打小闹要大得多，关键是，我们对他们的事情，一无所知，也不知道如果异人族里的那几大世家知道这个组织的存在，会不会有更深刻的想法和雷霆手段。

    经过这一段，我也大致了解，那些世家之中，也并不完全干净，里面有的人，和兽人族私底下是结了盟的，背地里不知搞了多少小动作，比如那位把苟炎的能力提高很多，将他送到兽人族地下矿场里修炼的长老，应该就是一位世家中的高手，只不过，他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打算，而苟炎后来怎么又会跑去和赏金猎人混在了一起。

    尽管他一直蒙着面，也一直不开口说话，但他骗不了我。

    使用武士刀，穿着忍者服，脚上穿着木屐，身形熟悉，再加上墨镜男叫他炎，这些因素全部呈现在一个人身上，那就不可能是巧合，那个蒙面人，绝对就是姬铃儿的前男友，苟炎！

    到底是因为赏金猎人收入高实惠多，这家伙在兽人族矿场被攻破后跑去投靠，还是这家伙有什么别的目的，我一时也想不明白。

    而最让我感到不解的是，苟炎有三次机会可以要我的命，但他都没有下手。

    第一次是在矿场中，我被星日马打断了腿，那时候，苟炎明明在此前已经注意到我被鬼金羊的无影剑割破的伤口发生了自愈，仍旧任由星日马拖走我，却并未点破，使得我后来砸碎溶洞的地面，掉下地底湖，还无意中被那块血红宝石给脱了胎，换了骨。

    第二次是我被柳木獐召唤的怪树制住时，他悄无声息来到战局中，偷袭杀死了井木犴，那时候他完全可以顺手将无法动弹的我也解决掉，但他没那么做，反而斩断了柳木獐的双手，救我出了牢笼。

    那时他已经和矿场里的兽人族相熟，井木犴作为南方部落首席兽将，认识他倒也不奇怪，可为什么井木犴身边的小弟，柳木獐却不认识他？

    而第三次，就在几天前，我那时因为手臂被蓝爆斩断。身体大量失血，已经完全失去了抵抗的能力，他遵从墨镜男的指示，将我杀死，可问题在于，他明明可以像之前斩杀那个叫做丽娘的鱼人水妖一般，用那把灾祸之源，轻轻一挥，将我斩为两半，但他没有那么做，反而是很费力的，一点一点将那把宽大的神兵，插进了我的胸口。

    若是用他自己的那把长刀，倒是没有疑点，但相比之下，那把神兵虎魄宽得太多了，我虽然对武器不是很懂，但也明白，窄细一些的刀，刺或捅比较顺手，而宽大厚重的刀，用来劈砍更加合适。

    但他没那么做，反而舍易求难。

    而且此刻想来，那时候，他的动作，似乎是很刻意的放慢了，而且，他当时还做了个完全没有必要的动作。

    那时候刺中我之后，他顺着我身子的倒下而蹲了下来，他的动作，若是旁观者看来，一般也看不出什么不合理的地方，但我是中刀的人，我很清楚，他没有拔刀，而是顺势蹲下，将刀尖缓慢插进我心脏，这个动作看起来刀刺得更深，而实际上却是减小了那把神兵虎魄对我的伤害，因为那刀尖虽然扎破了我的心脏，换做一般人，那肯定是早就断气了，但有着自愈能力的我，却由于心脏的破口处因为刺入的动作慢，所以很均匀平整，没有扭动和横向拉拽所造成的锯齿纹，所以尽管心脏受伤极重，也确实在体内形成了大出血，但三日之后，我还是醒了过来，没有死。

    我并不确定我的这些想法一定没有错，但很大概率上，应该就是这么回事。

    但若那蒙面人真是苟炎，那他这样几次三番帮我，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但他帮着赏金猎人找到那把神兵，并且还服从命令抓走了龙儿，这就有些让人难以想明白，有那么一秒钟，我都想到他会不会是身负什么机密任务了。

    很快，我来到那座稀散的寮寨的边缘，我并没可以放低脚步声，但这次却没听到上次一样的犬吠声，那个坚吝的老汉家就在前面，大门开着，这次我倒是不渴不饿，但我还是走了进去，我想问问看有没有移动电话什么的。

    我是打定主意，如果有电话，那这次的电话费要吃霸王餐了，因为乱了这几日，小美给我的装着点钱的那个香囊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我走到老汉家那破木门外，尽管门大开着，我想了想还是敲了敲门，可奇怪的是，那条瘦弱的大黄狗这次并没有出来吠叫，我心想不会真被老头给炖了砂锅了吧，可我又敲了几下，还是没动静。

    于是我索性径直走进了院子，喊了声：“大叔在家吗？”

    没声音，狗也不在，我又喊了两声，应该是没人，这瓦寮里面就是几间泥墙屋子，门都开着，我顺着走了一圈，走到每一间门口都往里面瞧了瞧，都没人。

    我毕竟不是贼，家里没人我不好意思进去找电话，于是只好从那老汉家里出来，这寮寨总共就只有五个瓦寮，我又挨个去敲了门，其实每一家的门都是敞开着的，敲不敲的也无所谓，但每一家家里，别说没有人了，连条狗都没有。

    我心想今天不会是赶集的日子吧，但都已经快天黑了，这些村民怎么都不回家啊，再说了，就算这里民风淳朴，（当然从那老汉给我一碗清水两个饭团就敢要我五十块来看，也不见得。）可每一家的人出去了，都不关门，也实在是太拉忽了吧。

    我又依次在每一家瓦寮中细细寻找了一番，没人，也没见到有手机或者座机，有一家的一个老旧的桌子抽屉拉开时，里面还好好地摆着一千块钱，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去动，将抽屉推了回去，我心想，这些山里人还真是夜不闭户，就是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不是鸡犬相闻，老死不相往来。

第六十四章 藤库在哪（下）

    我还是有些不死心，又屋前屋后转了一圈，虽然没见到有人，但我注意到在其中一家瓦寮的门口，停放着一辆摩托车，而且好运的是，摩托车的车钥匙就好端端地插在钥匙孔处。

    我高兴地想，不如就骑着它进城，大不了到时候找到了组织，再派人把这车子送回来，顺便付点租用费，我正去发动车子，但很快我又沮丧了，空欢喜一场，因为我这才发现，我没有办法去扭，车把上右边的油门。

    这座小小的山中寮寨，虽说通信设施比较落后，但好在至少还有出村的路，寮寨所处的这个大斜坡之下就有条土路，而且这个寮寨就是这条土路的终点，那么很明显，从这条路反向走出去，要么能回到镇子上，要么能回到公路上，咱们天朝的基础交通设施建设，确实很值得骄傲，你看这不是吗，仅仅五家人的小寨子，地方上照样给修了路，这才是真正的，把老百姓的诉求落实到实处。

    沿着这条土路往山外走，因为不知道这条路有多远，所以我没敢跑，毕竟跑比走耗费体力，万一这条路很长，我会很累的。

    实际情况比我想的还要好很多，土路上走了不到二十分钟，我就来到一条宽一点的水泥路面的公路上，运气更好的是，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就有一位别的村寨的大婶开着拖拉机路过。

    我只挥了挥手，大婶就停下了车，我忙上前跟她说想要搭车到镇上，山里的人心地单纯，当然我这个独臂小男人看上去可能也没有什么威胁，所以这位壮实的大婶想都没想，还不等我说完，就指指拖拉机后面的货兜车厢，让我上了车。

    一路我和这位大婶攀谈了几句，原来这位大婶是要上镇子里去买头小牛犊，因为镇上的骡马集市开市很早，所以她晚上去，早晨四点左右买了小牛，吃一碗扁食，架着拖拉机回到山寨，刚好还能赶上上午的农活。

    这位大婶年纪不小，人也很单纯泼辣，一路上跟我开些不咸不淡的玩笑，我只好装作听不懂，但是中间她问了我一句：“你怎么从瑶肚村那个路口出来啊，那个村子我记得早就没人了啊。”

    我只得说我是独行背包客，在山里旅游时迷了路，好不容易找到出山的路，倒也不知道什么“要过度村”。

    但大婶这问话却引起了我一些疑惑，我想了想这个仅有五座瓦寮的寮寨，好像是有些不对，上一次我去的时候是去问路，那时候，除了那个悭吝的大叔和他的狗之外，确实也没见过其他人，而这一次，索性什么人都没见到，就连那大叔也不知所踪。

    但这大婶说那个村子早就没人了，看起来也不对，那几家瓦寮中虽然没人，但还是有生活的迹象，就连抽屉里，都还放着钱，门口甚至还停着摩托车，要钥匙都没拔掉。

    猛地我有些心惊，在寮寨里那时天有些擦黑，那抽屉里的钱，我当时没有好好去看，现在也不记得，到底是冥币还是真钞，而那辆摩托车，我当时想到自己没有右手，就没伸手去触碰，难道，难道是纸糊的？

    想到这我头上冷汗都下来了，连忙在心里自己对自己说：朗朗乾坤，哪有那么多鬼狐仙怪，不要因为见过了些异兽异人，就杯弓蛇影草木皆兵。

    谈话间，拖拉机很快来到了镇上，大婶路很熟，七拐八拐到了一家小旅馆门前，停好了拖拉机，问我要不要也在这家旅馆住下，房费便宜不说，晚上也有个伴可以聊天。

    我连忙再三婉拒，并再次感谢大婶让我搭车，边说边狼狈鼠窜，远处还传来大婶的呼唤：“小兄弟，别走啊，你再考虑考虑......”

    我急忙装作没听见，加快速度转过街角，走远了。

    前面不远处就是这个镇子的中心商业区了，其实也就是一条不长的小街，这里虽是个小镇子，这条街上还是应有尽有，此刻我的肚子也有些咕咕叫，但苦于没有现钱，只得先去找找看，运气不错，这条街上还真有一小间店铺，橱窗玻璃上贴着回收铂金黄金珠宝玉器，门头上面挂着的牌匾很有特色，不是亚克力，也不是铜字，而是用毛笔手书大字写着：增平金店，那字笔力苍劲，字形古拙，显然是真正有点水平的书法。

    我推门进去，见店里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的汉子，脸上夹着一副深度眼镜，柜台上一个台灯下，这人正捧着一本画册在仔细欣赏，却对进到店里的我，爱理不理。

    我扫了一眼那本画册，却见是一本盗版的《黑与白》，封面上的字很大，写着这本画册所收录的作品的那位画家名字，宋坚。

    我在柜台前一把有些摇摇晃晃的竹椅里坐了下来，道：“老板，门头的字是您亲手写的吧，好书法啊！”

    这位汉子看了我一眼，许是看到我身上的衣服样式太过奇怪，就像个古装片里的群众演员，怎么看都不像来他店里谈业务的，便还是不搭理我，低头继续看那图册。

    我笑了笑，道：“这些黑白画相当有意境，但这位画家名气不是特别大，所以这本书算是很小众的艺术图册了。”

    这汉子这才抬头仔细打量了我一番，道：“这是我大学教授的作品，知道的人不多。”他一开口，却惊到了我，这人的口音，竟然是我那座城市的口音。

    我连忙用乡音问道：“老乡？”这人也怔了一怔，道：“老乡！”

    我俩都站了起来，倒也没有什么热烈拥抱和两眼泪汪汪，毕竟这个时代，人情淡漠了许多，不过我们倒是都挺高兴的，我们那座城市，天气太好，人都是家乡宝，极少有到外省做生意的，所以在这种地方能遇到故乡人，也实属不易。

    这人既然是宋教授的弟子，虽然此刻在小镇上开个小小金店，但肯定是学艺术的，我便又吹捧道：“于坚的文，宋坚的画，老六的诗，懂点艺术的都知道，咱们那座城市的三宝啊。”

    这汉子果然不经吹捧，立刻搓手跺脚，仿佛我是他多年不见的亲人一般，又是递烟，又是端茶的，搞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但话还是要回到正题，我便从口袋里把那块金子给拿了出来，问他能不能帮忙回收下，价格嘛，可以比市场价低一些。

    这个老乡把金块接过去看了看，放在天平上称量了一下，道：“这块金子年代有点久，你若是不急着用钱，可以拿到厦门古玩市场上去找人评估一下，兴许还是某个文物的碎片能卖个好价钱，若是急着用钱，因为这东西是老工艺，实际含金量可能会低一些，得等到提纯了才知道其中的纯金有多重，我这里没法做提纯，我也得送到市里的大金行里去，但以我的经验来看，应该不会低于四百克，现在的金价每天小有涨跌，基本是220左右，刨去加工费、跑腿费这些，我能给你八万块钱，但我没那么多现钱，你得等我两天。”

    我笑道：“你能凑多少吧？”

    老乡道：“我找朋友借一点，自己取一点，大概能有六万五。”

    我摇了摇手，道：“行了，凑个整数，拿六万给我就行，我急用钱，等不了。”

    我这位老乡很实诚，道：“那不行，要不你先拿着六万，剩余两万等我到市里回收了之后，给你转。”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别客气了，出门在外，做点生意不易，将来要是回去了，有机会记得请我吃饭。”

    我这位老乡这才勉强答应了，我见他这小店什么都没有，便问他拿了两千块现钱，让他把金块收起来，也不问他要收条，跟他说明早我过来拿钱，便走出这小店。

    到了街上，我先在一家小服装店里，买了一套仿冒的李宁，还买了个登山包，接着又转到另一家小店，买了几条平角内裤和袜子，出来后在一家沙县小吃店里，点了猪脑汤、猪心汤、乳鸽汤、排骨汤、油炸扁食、拌面，鸡腿，味道不怎么样，食材也不太新鲜了，但我还是吃得很愉快，桌上的东西一样不剩，出门的时候，我感觉我的胃都快被撑坏了。

    接下来我问了几家旅社，因为没有带身份证，都不开给我房间，最后找了一家看上去很三俗的，好说歹说，终于鬼鬼祟祟给了我一间，还带我绕开了设有监控的大堂，从后门上到了四层一个大房间。

    没成想这房间里却很不错，空调，上网电脑，二十四小时热水都有，而且店里老板娘一副敲竹竿的表情，咬着牙喊出来的价格，却低得让我有点受宠若惊，我连忙付了钱，关上门。

    我心里挂着事情，来不及洗澡，先把电脑打开，上网去搜那个什么藤库，可没想到，根本搜不到，我心想会不会听错了，又按着同音的原则，换着字搜了半天，还是搜不到，鼓捣了半天，毫无收获。

    我又打开个地图网页，从君子峰用测距工具拉了大约两千六百公里，放大去看这个距离附近的地名，东边和南边，这个距离都到了海里，北边和西边，这个距离要么出了国到了什么小国家，要么是荒野草原，而东北边，这个距离上，有日本的青森市，黑龙江的团结镇，从地名上看，感觉不太像。

    可当我将测距的终点，拉到了伟大祖国大西北方向时，我的眼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很熟悉的名字：那棱格勒峡谷。

    昆仑山死亡谷？！

第六十五章 天空の城（上）

    念家驹

    常怀初心走天涯

    寒夜静看雪飘过

    风雨雾里分不清

    海阔天空斗心魔

    一生不羁爱自由

    痴心理想从不堕

    纵有一天会跌倒

    天地曾有你和我

    我本就是要到昆仑山死亡谷去寻找那四味神药来给龙儿解毒的，那么，如果赏金猎人的总部刚好就在那个死亡谷附近，那岂不是要方便得多？

    难道我的运气转好了？我按捺住略有些激动的心情，又在地图上仔细检查起来，我把地图放大到了最大，哪怕符合这个距离的任何一个小村落都不放过，即便是一块荒野，我也详细检查了附近最近的公路或河流，是否有直通的路径或者曾经进行过大型建筑工程的痕迹。

    我以两千六百公里为半径，在固定好放大比例的电脑屏幕上画了一个圆，再一次将圆弧上的城镇村落，标记成了点，拢共有十几个点，但这些地点，要么人迹罕至，要么人流量比较大，这两个情况都不适合搞秘密活动，看来看去，还是西北方向上的那陵格勒峡谷，最有可能。

    我又上网搜了一下，从这里到那陵格勒峡谷的路线，计算了一下，如果我先回家，路上多耽搁的行程至少有两天，而如果我从三明市先坐火车到福州，再飞西宁，再转火车或自驾车到格尔木市，从格尔木出去一百多公里就到那陵格勒河了，峡谷的具体位置不清楚，但就在河的附近。

    而牛老医仙的那位弟子，江白强巴所供职的青海省地质研究院，刚好就在西宁市，我可以在路过的时候，去找一下这位汉子，搜集点信息，难说还能得到点帮助。

    问题在于，我没有带身份证，这两种路线我目前都办不到，先不管了，明天再说。

    我抽了一张桌子抽屉里印着宾馆名称的信纸，把这些信息尽可能都记录了下来，关上电脑，打开电视，地方台正在播放宫崎骏的动画片天空之城，这个我喜欢，便到卫生间里，拧开浴缸里的混水龙头，放着水，回到房间，从橱柜里拿了一盒石狮，点上一根，舒服地坐在圈椅上，抽了起来，我烟瘾本就不大，这么多天没吸烟，此刻骤然吸一口，还被呛着了。

    许是因为太久没坐在舒服软和的椅子里了，这一坐下来，我倦意又起，看着电视的眼皮开始有点耷拉，剧情固然精彩，此刻也没看进心里去，坐着坐着，眼睛一闭，睡着了。

    可我刚睡着还不到一分钟，手指间就发出一阵钻心的痛，我一下惊醒过来，原来是指间夹着的烟烧到了手指的皮肤，我连忙将烟头甩在地上，轻揉着被轻微烫伤的手指，倒也没多大问题，因为身体的自愈使得手上的疼痛感很快就消失了，这时候卫生间里传来了哗哗声，浴缸里的水放满了，我只好脱下衣服，走进卫生间，在浴缸里坐了下来。

    浴缸是中号的，我个子不高，对我的体型来说正合适，水温也不错，热乎乎的，先泡一会儿，我决定，可就在我刚把脑袋靠在浴缸顶端，吁出一口气，准备在水中小睡一会儿，我却无意中听到房间中电视里传来的声音中某个角色的一句台词，惊得我差点从浴缸里跳起来。

    电视放的动画片是日语原声的，那些动画角色说话都是哇啦哇啦的，我听不懂，但刚才那一刻，某个角色的台词中间，我竟然很清楚地听到了藤库这个词！

    我连忙从浴缸里出来，跑到房间里，想回放一下，可我拿起遥控器，才想到这是电视台放的节目，不是影碟机。

    我看了几分钟电影，很快就插播广告了，我只得失望地回到卫生间，也不再泡澡了，在淋浴喷头下冲洗了，刷了牙，裹着浴巾回到房间，坐在电视前看了半天，电影很快放完了，开始放广告，却都没再听到藤库这个词，我只好关上电视，再次打开电脑，我本打算在网上找到这部电影从头再看一遍的，猛地想到自己这个办法是在太笨了，便打开一个在线翻译的网页，切换到中文翻译成日文的页面，我心想这部动画片上找几个词儿输入进去，看看有什么发现。

    藤库，嗯，这个词和天空有点像，于是我用左手的食指，一个键一个键费劲地的按，首先输入了一个词：天空之城。

    网页的框子立刻就跳出来：天空の城，后面还有一串弯弯扭扭的假名，那个倒是看不懂。

    我十分费劲地拿左手用鼠标点了一下发音图标，没反应，这才发现这电脑音箱没插电，连忙将小音箱的插头插上，再点了一下那个小喇叭的图标，这时音箱里传出来一声很娘的声音：“藤库诺诗若”。

    难道藤库这个词，就是来自天空这个词的日语发音？！

    我把“之城”两个字删掉，只保留了“天空”，又连续点了几次发音键，那个很娘的声音便一直说道：“藤库藤库藤库.....”我听了十几遍，这才收手，靠在椅子背上，看来那个网上找不到其含义的词儿：藤库，应该就是天空的意思了。

    但我抓耳挠腮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个赏金猎人的总部的名称，为什么会是日文天空的意思？难道这地方不是在那陵格勒峡谷，而是真的在日本本州岛的北边，那座青森市？

    想了想还是不大可能，墨镜男说过要坐隐形飞机走，哼，小小一架隐形飞机，想要穿过我神州天空窜到日本，有没有问过咱们伟大祖国的导弹部队答应不答应？而且，那个墨镜男口音带点陕西风味，并不是个日本人啊，反倒是苟炎那小子自己亲**代过，他是中日混血儿，日语的天空叫藤库，苟炎是个中日混血，这二者间，难道有着某种联系？

    我关了电脑，到床上躺了下来，这些鸟问题在我心里反复出现，缠得我睡意全无，好不容易挨到了夜里三点多，这才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我换了内裤，穿上那身仿冒运动服，虽然少了只胳膊，但总体上整个人的形象还算精神，龙儿做的那件长衫剩下的那根布条，我依旧扎红领巾一般围在了脖子上。

    本来就没登记，也不需要退房，但我还是打电话到前台，服务员小妹来房里检查了，算了烟钱，我给了她一百，没要找补，转身下楼到了街上。

    我先去买了个卡上预存了二百元话费的手机，我对手机的认识还停留在收发短信和打电话的层次，便没管那个店主再三的推介，硬是买了个老款式的诺基亚，屏幕虽小，看得见就成。

    我又到昨晚那家沙县小吃店里干了一大盘拌面，走到我那老乡的金店外，见卷帘门关得死死的，还没开店门，便在台阶上坐下来，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给朱亥，可我随即想起，我根本不记得他的电话号码。

    我冷静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思路，便想到了办法，我记得朱亥的家，也可能是他其中一处房产，坐落在我们那个城市的一个非常高端的小区，他那个别墅很大，还雇了管家，一点都不低调，应该不难找，于是我在前面加了区号，拨通了我那个城市的查号台，接通后我请接线员转接到那个小区的物业公司，电话响了两声，那边就接起来了。

    接电话的也是个妹子，声音很甜，我对她说我有急事得找朱总，就是住在她们小区的，很胖很有钱的一个家伙，请她帮我查一下他们家的座机号码。

    小妹子声音很客气，非常有礼貌的告诉我，她无权透露业主的信息。

    我连忙跟她说，事情紧急，人命关天，请她务必帮帮忙。

    谁料小妹子还是很客气，说了句：不好意思，除了这个，请问还有能帮您的地方吗？

    我忍住了没发作，挂掉了电话，随即又想起那家坐落在地下基地上面的洗浴中心，据说也是朱亥的产业，便又拨打查号台给我转接了过去，这次电话响了十多声才有个男的接了起来，懒洋洋地问：“谁啊？”

    我气冲冲地道：“找你们老板，朱亥接电话。”

    谁知这家伙也气冲冲的在那边骂道：“有病啊？这里是前台，只管接订单，找老板别打这儿来。”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我气死了，连忙又打了过去，可能有来电显示，这次对方干脆不接了。

    我怒极了，心想等老子联系上肥猪，第一件事就是叫他开了你。

    气归气，还是得想办法，我想了半天，这才想到还有一个地方有可能帮我找到肥猪，就算不帮，至少态度不会那么恶劣。

    于是我再一次拨通了查号台，这次我没叫她帮忙转接，而是问了号码，直接打了过去，电话响了一声对方就接起来了，立刻就传来一位妹子的声音：“您好，这里是某苑餐厅，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

    这声音听着都让人舒服，果然是全国数一数二的最高级餐厅，调教得不错，我便道：“你好，我是你们老板，是你们最大的那个老板，朱亥朱老板的哥哥，我手机丢了，忘了他的电话号码，但我现在有很急的事情找他，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他的电话号码？

第六十五章 天空の城（下）

    那边的女声沉吟了一下，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朱总的电话，但这个事情我可以问一下我们经理，您看行吗？”我连忙道：“好的好的！”

    对方道：“您别挂电话，稍等一下。”

    电话那头没有了声音，可能有人用手捂住了话筒，我只好耐心地等着，感觉每一秒都像一天那么长，终于，我感觉等了一个多月，那边终于有动静了，只听一个男人的声音道：“你好，我是某苑餐厅的经理，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记得这个声音，当时在朱亥车上，我背贯口报菜名时，就是这个师傅在电话那头记录，还一个劲的说“收到”，于是连忙跟他说：“师傅，哦不，经理同志你好，我和朱亥，还有一个老头和一个美女，去年12月时在你们那里吃过一次涮羊肉，还有韭菜猪肉馅的饺子，去之前是朱总打电话让你准备菜品，当时在电话里我报菜名呢，你可有印象？”

    那边似乎略微思索了一下，恍然大悟一般的声音道：“对对对，记得记得，您是朱总的朋友，会说相声。”

    终于找到组织了！我忙把我的号码报给了他，让他记下来，马上联系朱亥，说：“你告诉朱大胖子，他哥哥我，孙侯，没死，我找他有急事。”

    这时我望见我那位老乡拎着个小包正朝这边走来，便挂掉了电话，向他招了招手，老乡看到我，忙三步并作两步急走了过来，我见他脸色似乎有什么心事，便问他。

    原来他从昨晚到今早，东拼西凑，只凑到了五万块，又怕我等得急了，便先到店里来寻我，我说这算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五万就五万吧，没事的，老乡有些执拗，非要问我的卡号，说后面有了钱再转给我，我只得吓唬他道，我说了不要就是不要，再嗦，连这五万我都不要了，他这才摇摇头，将那个小包递给了我，说：“你点点。”

    我拉开一看，见其中三沓钞票上封条都没撕，另外两沓用橡筋捆着，便不耐烦数，又跟他说昨天从他这儿拿的两千块就不还了行不行，老乡连连点头，道：“说起来是我欠你。”

    这时电话响了，我一看，屏幕上显示着未知号码四个字，便按键接了起来，顿时，电话那头传来个久违了的声音：“猴子，是你吗？”

    我冷静地回答：“是哥哥我，死猪，想我了吗？”

    那边朱亥的声音既颤抖又激动，感觉都快哭了，我只好连忙安慰了几句，顺便问了下铃儿和杨梓都还好吗，朱亥说都好，铃儿现在不怎么说话，也很少去基地，但还能联系上，马维的家人那边，组织给了抚恤金，最近组织里出了件大事，楚老大和杨梓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现在我没事就好了，这件大事，我能出不少力，说了半天，到最后，他才想起来问我道：“那时候你掩护我们从矿场逃了出来，一周后我们请了两位世家高手去袭击那个矿场，当时那个矿场里，星日马和苟炎，包括那条巨蛇和翼火蛇老头都不知去向，只有两个兽将在，一个是个很丑的女人，另一个是鬼金羊，那个丑女人被打成重伤掉进暗河里，也不知道死了没有，而那个鬼金羊在被咱们世家的一位神将干掉之前，我问他你在哪儿，他说已经砍成几十块喂了蛇，所以当时我们都以为你已经牺牲了，你没家人，抚恤金也不知该交给谁，但在我们2号基地的光荣墙上，都给你做了牌子了，怎么你竟然还活着，那天后来发生了什么？”

    我道：“抚恤金打我卡上吧，我呸，真不吉利，算了，你先叫人把牌子撤了，现在我要你赶紧做几件事，我不管你忙不忙，你把手头上的事情全放下，现在就到我房子里去，我床头柜抽屉里，放着我的身份证，你给我拿上，还有我的钱包，放在你的那个别墅里我睡觉那个房间的床头柜里，你也给我拿上，还有你现在就订机票，订不到就临时包机，反正你给我最快速度赶到福州，别的人我信不过，我的事情你也先不要和其他人说，我就在福州机场附近的酒店休息着等你，你出发前打电话给我，你别问那么多，反正我告诉你，现在局势火烧眉毛了，具体情况见了面我再跟你仔细说。”

    挂了电话，我就跟我那老乡道了别，他对我有些依依不舍，硬是要送我一程，这小镇不大，他说要把我送到镇子口，还告诉我这里每天有一班客车，直达三明市，每天中午十一点发车，但这种乡下的班车一般人数不够会等一等，现在时间虽然过了十几分钟，应该还来得及，我背包里揣着钱，本就有些不想去和那些菜贩农妇们挤那脏兮兮的客车，到了镇子口却没见到那班客车，正好我看到一辆桑塔纳停在路边，司机开着车门正抽烟，便问他拉不拉人，我要到福州，这家伙看我是外地人，便道：“到福州两千块，不讲价。”

    我还没答话，我那位老乡便急了，哇啦哇啦和黑车司机嚷嚷了半天，骂得别人都有些动真火了，我不会本地话，也不好插话，半天，两个人才达成了一致，我老乡对我说，这里坐客车去福州，转两次车，车费也不到二百，就是路上要多耽搁几个小时，这黑车司机乱喊价，他已经教训他了，但别人回程不容易找到客人，所以还是要八百块，不能再少了，不过过路费由黑车司机自己掏，我笑了笑，谢了我这位热心的老乡，坐上车，道了别，向着福州出发。

    上了车，我给司机递了烟，见他脸色铁青，笑了笑，还是递给他一千五，跟他说我那位老乡心肠热，我是不介意多付一点，不要太急，别开太快，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司机这才喜上眉梢，连连点头，说让我放心吧，这条路不难走。

    车上了省道，开的确实不算很快，但很平稳，桑塔纳后排不甚宽大，我素来不喜欢坐车，便在后排横躺下来，枕着背包，小寐一下，可没想到我刚闭了眼不到五分钟，车子就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了路中。

    我懒得坐起来看，便问司机怎么了，司机说前面堵起来了，可能是车祸，我心说真是亲人两行泪啊，又问他严重吗，司机说看不到，不过应该能过去，只不过三道变一道了，路勤人员正在指挥双向的车流，说完车子又动了，缓慢地向前开去，到了近前，司机也大惊失色，我才知道原来是我本要搭的那辆二十多分钟前从镇子口开出来的乡镇客车，不知什么原因翻倒在了路边，经过那辆中型客车旁边时，我抬眼向车里望了望，奇怪的是，没见到车里有人，路边也不见有伤者，我疑惑地问黑车司机，这位师傅也觉得奇怪，车子经过一个路勤人员身边时便摇下车窗去问了问，二人一通闽语，完了车子加速通过，司机用普通话对我说，那辆车被人发现侧翻在路边，路勤人员到的时候，车里车外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满车的碎玻璃和行李，车上也有些血，但现场没有伤者，也没有当事人和车辆，他们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我心里打了个咯噔，这是什么情况？不由坐起来从车后窗向逐渐远去的车祸现场望去，只见那位置在一片竹林旁的公路，那客车和旁边的人，正逐渐模糊，只有那竹林顶上的一小片天空，乌云黑压压的，似乎快要下雨了。

    三个多小时后，车就到了福州市，司机很客气，直接给我拉到福州机场旁一个四星级酒店，下了车，我走进大堂，这才想到我没有身份证，开不了房，还好这酒店有桑拿中心，这个不用核验身份，我便上去了，这时才下午两点半不到，我领了手牌，进去后洗了澡泡了池子干蒸了半天，刮了胡子，拿回了手机，便在休息厅坐了下来。

    这时电话响了，朱亥打来的，他说没订到机票，问我急不急，若是不急，他把我身份证航空快递寄过来给我，我自己坐飞机回去，若是很急，那他自己出钱临时包机过来接我，我电话里骂道：“当然很急，你怎么这么半天还没出发，哥哥我死而复生看来你并不是很开心嘛，废话少说，你赶紧麻溜的给老子过来，我告诉你，耽误了我的大事，你倾家荡产也赔不起我的损失！”

    朱亥虽是一头雾水，却被我吓唬得也不轻，急忙连声称是，挂了电话，不到五分钟又打了过来，告诉我已经搞定，他马上到机场，起飞之后如无意外，三个小时多一点就到福州。

    我这才放下心来，看了看时间还早，早上到现在只吃了一盘拌面，便起身到桑那中心里的自助餐厅找吃的去了。

第六十六章 牛家小美（上）

    秋风歌

    扶栏抬手望

    秋风何处来

    雁群啼萧萧

    竹林悄瑟瑟

    暮来入庭中

    旋地转落叶

    稚童犹不觉

    孤客却先闻

    吃过了东西，休息厅里感觉闷得慌，我见时间还早，便问领班要了个单人休息间，领班神秘兮兮地给我推荐了半天按摩，我装不懂，回绝了，开门进去就躺下了，车上睡了将近三个小时，这会儿床虽然舒服，却睡不着，我打开电视，地方台正播发着某个本地综合新闻节目，我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这才发现，这个节目中，正好说的是武夷山附近的本地村落里，最近十多年发生的一些所谓神秘现象。

    这个节目刚开始还比较正经，第一个案例说的就是武夷山九曲溪两岸的峭壁上，存有悬棺遗迹十余处这件事，这个事情我以前就看过，我记得有专家对这些悬棺进行了碳14分析，考证出这些船型棺木的年代大约距今有三千年左右，而且那些棺木里随葬的龟形木盘，具有商周青铜文化特征，三千多年前那个时候，我国南方分布着大大小小许多部落，他们的文化特征近似，统称为古越人，船是古越人生活中必不可少的用具，把死者放入船形棺木是对死者的敬重，另外出于对高山的崇仰，他们把逝者安放在最接近“天神”的地方，以使他们不被世人打扰，从而更好地庇佑后人。

    那些悬棺的葬址，一般选择在临江面水的高崖绝壁上，棺木被放置在距离水面数十至数百米的天然或人工开凿的洞穴中，现在的人往往对古代人民的建筑水平和工艺都有所低估，想当然的以为没有吊车和钢索，这些离地上百米的悬棺在当时就没法吊装上去，所以对于这些悬棺，有些半吊子的砖家就胡乱喷粪，甚至说是外星人棺材的都有。

    这个案例讲完了，后面的节目就有些大开脑洞了，制作这个节目的记者和编辑，明显是在抓观众的猎奇心理，可能也有推广当地旅游的嫌疑，把山区里一些地方发生的可能有也可能无的事件，全都很自豪地说成是发生在武夷山区内的人类未解之谜，比如某个村落的几家山民，晚上正在家里吃饭，突然整个村子停电了，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来电，村长较真，跑到镇上的供电所去问，结果供电所的技术员死活不承认有这回事。

    这种事情在有点社会常识的人眼里看来，真相都很明显，供电所可能因为晚上的值班员人为失误，通向这个小村的供电线路跳了闸，第二天早上发现了就合上了，用户来问，为了不被扣钱，当然是不承认，可这种屁大的事也被记者听说了，居然还亲自跑去采访村长和那位技术员，结果这二人各怀鬼胎，一个煞有其事地坚决说技术上讲没有发生过，另一个更是直接把村里人都召集了起来，添油加醋地七嘴八舌说当晚没电时候的各种怪异现象，什么山上的闪光，什么空中发出的怪异声音，最后硬是把一次普通的停电说成是天外来客的造访。

    类似的例子搞了好几个，这节目看得我有些哭笑不得，我都想关掉电视睡觉了，可接下来后面的几个案例却引起了我的注意。

    其中一个是，有一天，某位山农进山的时候，远远看见有一只黑麂子正在一个水洼旁喝水，这动物现在在山里都很少见，属于珍稀动物，他正屏神静气观赏那可爱的小家伙呢，突然那水洼的水面掀起一大片水花，接着一个很怪异的，像人一样的动物从水中钻了出来，也不知用什么东西把那小黑麂子打翻了，然后四周望了望，轻轻怪笑了一声，就将那小黑麂拖进了水中，很快，水面就恢复了平静，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这位山农吓得不轻，回去后跟村里人说了这个事情，大家都嘲笑他眼花了，可他赌咒发誓说这事是真的。

    另外一个事情，一位农人说他在山里看见了老虎，他也不知道，华南虎在科学界已经被认定在野外是灭绝了的状态，他把这事跟村里人说了，村里人当然不信，但村长还是把这事汇报给了林业局，林业局里的人透露给了记者，而记者觉得若武夷山区真有老虎，那说明生态环境确实改善得不错，但下去采访时，村民拿不出证据，回去后，记者为此还专门采访了动植物研究所的一位副所长，该专家的意见也认为可能性非常小。

    这两件事情在我看来却是可能性非常大，老虎不必说，我都殴打过一头，而那个袭击小动物的水中怪物，十有**就是珍水蚓。

    而这个节目里，我觉得最诡异的一件事，在节目中所占的时长却不长，大约就只有五分钟不到，说的是从几年前开始，山区里陆续有几个比较闭塞的，村里居民人数不多的村落人去屋空，干部下去做扶贫工作时，发现整个村里原有的不多的十来位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居民都不见了，现在全国都是经济建设的热潮，这些人当然也有可能举家前往大城市打工去了，但唯一奇怪的是，这些村子无一例外，那些村民的家里，生活的痕迹犹在，就好像一夜之间什么都不带就全部走了一般，按照之前的联系方法去找，也找不到人，就像集体失踪了。

    这个事情让我想到我出山时经过的那座村落，大婶说叫什么瑶窠肚村还是要可毒村的，但那个村子，之前我明明见到有狗有人的啊，可是几天后出来时，却没见到人。

    还有中午那起车祸，那些乘坐客车的人，都上哪儿去了？

    正想到这，节目完了，紧接着就是本省新闻，我心里琢磨着事情，本也没去看，可新闻放到一半，竟然真的播放了那起车祸的新闻，根据现场调查，那客车是自己侧滑后翻倒在路上的，而大家都不清楚，为什么车上的司机和乘客都不见了，那位新闻记者正在电视镜头里采访一位路勤人员，那位师傅刚好在说，借着新闻采访，希望广大市民，有知道这个车上乘客或司机信息的，跟路勤部门联系，早日找到伤者，确定事故责任人等等。

    看到这儿，我忽然有个想法，这几年那几个村落中消失的人，和这起车祸中消失的乘客和司机，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正百思不得其解时，电视上本地新闻的最后，播放起了天气预报，说是受台风苏力的影响，预计7月11日至14日，我省自南向北将出现中到大雨，局部暴雨，并伴随短时强降水、雷暴、局地大风等强对流天气。

    降水期间，还将出现短时强降水、雷暴等强对流天气，需防范强对流天气带来的不利影响以及局地暴雨可能引发的山洪、地质灾害。

    天气预报最后说道，因本次台风苏力势头非常凶猛，目前福州机场已做好应对措施确保航班正常起降和旅客安全，但若因局部强对流天气影响导致部分航班延迟，望诸位旅客保持耐心，听从地勤人员的指挥和疏导，但大家不必惊慌，机场会为滞留的旅客提供统一食宿安排。

    在山腹中待久了，我已经很久不知道现在的日期了，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今天已经是7月11日，我连忙打开这个诺基亚老款手机找了找，翻开了日程表，计算了日期，从龙儿中毒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8天，也就是说，她是在7月4日中的毒，若是最迟在10月12日之前，还没给龙儿服下解药，那就真是下辈子见了，我忙在手机的日程表里，在10月12日这天，以一小时为间隔，设置了六个闹钟提醒，又在记事本里，写下1012，后面加了十几个感叹号。

    做完了这些，我把电视关了，看了看时间，都快七点了，朱亥还没打来电话，没道理啊，三个小时早过去了啊，难道他的飞机真被台风影响得没法降下来？这时房间里没了电视的声音，比较安静，我却听到了隔壁似乎传来些很奇怪的声音和响动，凝神一听，我的脸都红了，他喵的真烦人，不过见怪不怪吧，我忙抓起电话，从房里出来，回到休息区去了。

    可能是某些航班已经通知了延期，机场里的一些旅客都跑这里来泡澡，此刻休息区人多了起来，我便没了兴致，之前吃的自助餐，我觉得也还不如外面的小吃店里的东西好吃，便回到换衣间，换好了衣服，背上我的包，到前台结了账，从桑那中心走了出来。

    到了酒店大堂外，这时外面已经开始下雨了，雨点虽然还不大，但现在才七点钟，天空就黑沉沉的，压抑得人很不舒服，我有些后悔从桑拿中心出来，但既然出来了，也懒得再转回去，我看到不远处有一家沙县小吃店，便又走了进去，吃点东西坐着等吧，咋办呢。

    可谁知我刚一跨进这家小吃店，就看到面对店门的第一排餐桌上，独自坐着一个女生，这女生身材窈窕有致，样貌俊俏秀美，却不是我那个小妹子牛小美，又是谁？

第六十六章 牛家小美（下）

    我见小美呆呆坐着想心事，脸上全是忧愁之色，目不旁视，没注意到是我走进店里，便径直走上前去，伸出手想轻拍一下小美的头，手还没碰到她的秀发，她忽然身子往旁边一侧，我拍了个空，小美眼睛一瞪，正要发火，却也猛地认出了我，一下站起身来，想要抓住我的双手，这时她才注意到，她的左手抓住的只是我空荡荡的右手袖子，我还没来得说话，小妮子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还好店里此刻没什么客人，老板在厨房里忙着，也没出来招呼我，我连忙坐了下来，顺手把小美也拉了坐下，道：“小妹子你别哭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你了。”说着我轻柔地摸了摸小美的秀发，顺便从桌上抽了两张纸，递给小美擦眼泪。

    小美边哭边道：“孙哥哥你的手怎么啦？龙儿姐姐呢？”

    我忙道：“我的手丢了一只，没什么大不了的，你龙儿姐姐出了点小意外，不过别担心。”

    小美哭得更伤心了，我忙转移她的注意力，咳了几声，道：“妹妹你和老医仙不是去君子峰了吗，怎么你又跑到福州来了？”

    小美抬起头，拿纸巾擦着眼，说：“爷爷，爷爷不在了...”

    我奇道：“他老人家在山里走丢了吗？你没到处找找？”

    小美哽咽着道：“爷爷他，他死了。”

    “啊？！”我像被五雷轰顶一般，忙问道：“他怎么死的？”

    小美哽咽道：“那天中午，我们带着两篓药品和食品，几件换洗衣服，便朝你说的那个方向进山了，刚开始还没什么，后来走着走着，爷爷突然停了下来，喊了我一声，就倒在了地上，我这才看到，他老人家不知什么时候，背上插了一支弩箭，那箭上虽然没有淬毒，但爷爷年纪太大，那弩箭又正好从后背处射中了爷爷的心脏，所以爷爷什么都没说，不到一分钟，就死去了。”

    说到这儿，小美抑制不住，又大声哭了起来。

    我忙道：“你看到发弩箭射老医仙的人没有？”

    小美哭的不歇气，半天才说：“我跪在地上抱着爷爷，不知何时身后走来了几个年轻人，手里都提着弓弩，为首的正是你来的那晚，给那几个地痞开车的那个光头。”

    我牙都快咬碎了，他喵的早知道那天我干嘛放过这小子啊，又问道：“后来呢？”

    小美抽泣道：“我看见他们手上的弓弩，便知道爷爷就是死在了他们手上，我见他们几个年轻人围住我，深山老林的，喊救命也没用，我又伤心又害怕，想跑，腿上也没力气，只得从篓子里抽出一把匕首，举在身前，期望能够自保，万一他们想要侮辱我，至少我能自裁。”

    我心里也急，忙问：“那后来呢？”

    小美断断续续道：“那几个年轻人说着些不三不四的话，正朝我靠近，忽然我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在他们的身后，竟然又走来了两个人，那两人问他们，我爷爷是不是他们用弩箭害死的，几个年轻人这才看到那两人，其中一个便又将弩箭举了起来，另一个摸出了匕首，后来的那两人便立刻动手和先前的几个流氓打了起来，我本想趁机逃跑，可我刚站起来，又看到惨死在地上的爷爷，忽然间脑中天旋地转，心中悲痛交加，人就摔倒了，晕了过去。”

    我又抽了几张纸，递给小美，问道：“那后来呢？”

    小美擦了擦眼泪，换了新的纸巾，道：“后来等我醒来，天上正下着大雨，我从地上坐了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衣裤都裂开了，身子上倒没有其它的异样，但地上爷爷的尸体不见了，那两个人和几个小流氓也都不见了，而身旁的地上，却有很多血迹，草地上也被不知什么东西，破坏得一片狼藉，我心里悲痛，硬撑着找了一圈，雨越下越大，也没找到爷爷的尸体和其它线索，便只好先返回湖边我家，我本想出山去，把这件事报官，但又想爷爷的尸体也不见了，到时候不知该怎么说，后来我想到，你和龙姐姐不是要去青海吗，便收拾东西从山里出来，想等我到了福州，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你们，再做打算。”

    小美顿了顿，又道：“可我这一路也不顺利，许是心中太过悲痛，出山路过瑶窠肚村时，我就晕倒了一次，奇怪的是，醒来的时候，我身上的衣服又裂开了，我只好到寮寨里找了衣服换上，但那寮寨里什么人都没有，后来我搭车到了镇子里，休息了几日，今天早上乘客车来福州时，那辆车子超载了，司机怕被查不让开窗，车子刚上了省道，没走多远我就被车上那些人身上的汗臭味和脚臭味，还有过道里鸡篓子里的鸡屎味给熏得直接晕了过去，可我醒来的时候，不知怎么，我竟然躺在公路边的一小片竹林里，身上的衣服又都撕裂了，但好在没被人侵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后来我整理了衣裤，走到路边，正好有一位货车司机开车经过，他开得慢，见我在路边站着，便让我上了车，把我捎带到了福州，我到了机场里，想去问问看，可这边的人说查不到旅客信息，我只好出来机场外面，可是又下雨了，便到这家小店里坐着等雨停，谁知道，反而遇到了你。”

    小美说了这半天，似乎也累了，凄凄楚楚地，很自然地双手抓住了我的手，头靠了过来，依偎在我怀里，又抽泣了起来。

    我看着小美身上，因为破损不得不拆东补西勉强形成能遮住身体的衣服，便问小吃店里老板旁边哪儿有卖场，老板不搭理人，我便点了十几个滋补汤罐，扁食，拌面，先把钱给付了，吩咐他慢慢做，我们买点东西再回来吃，老板这才脸色转好，热情地给我指路。

    我带着小美从店里出来，其实不远，就在小吃店斜对面的一条小街里，就有个各种运动品牌的服装卖场，当然基本都是高仿，我给小美买了两套女款运动衣，她在试衣间直接换上了，我又给她挑了个登山包，付过了钱，我们又回到小吃店。

    东西端上来，小美似乎也不是很饿，吃的少，我吃的也不多，浪费了很多。

    我正想问小美之后有什么打算，这时朱亥终于来电话了，原来因为福州机场上空有雷暴，他包的飞机直接飞厦门去了，这会儿刚落地，怕我等得急了，所以打电话跟我说一声。

    天气如此，也不能怪胖子，我颇感无奈，便道知道了，我看了看，现在8点不到，便叫他在厦门找最好的酒店开三间房，他一间，我这还有个朋友，等下我包车去厦门。

    挂了电话，我向小吃店老板询问了这里到厦门有多远，这才知道还有将近260公里，便出门，这边毕竟是大城市，管得严，路上停着的跑着的，也不知道哪个是黑车，我寻思了一下，拦住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打车到厦门，打表，我付双程车费，干不干？司机也不废话，说加上过路费和住宿费，他就走，我心算了一下大概的费用，道：给你两千，如何？司机向后座一挥手，道，上车。

    钻进车里，小美在脚下摆好了我们的两个包，轻声对我道：“孙哥哥，我没钱了，你还有吗？”

    声音虽小，还是被出租车司机听见了，车子立刻慢了下来，我伸手从我的包里掏出那个小包，拿了一捆钞票出来，点了两千，直接递给了司机，车子又快了起来。

    小美将头向我的脖颈处又靠近了些，这次声音更加低了，却道：“哥哥，你的手怎么了？还有，龙姐姐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叹了口气，小声道：“这事说来话长，总的说来，就是人要是倒霉，喝凉水都塞牙。”于是我用很轻的，只够小美听见的声音分贝，把自从我们和老医仙及小美分别之后，这几天之内所发生的事情，拣着重要的，仔细跟小美说了一遍。

    到这时我也不加隐瞒了，包括我的异人族身份，和龙儿超级异人的身份，还有地下世界章莪山，兽王凿齿及水妖、狰兽、毕方，兽人族侍卫，包括那些幸存的兽人族小孩，赏金猎人的事情，我都告诉了小美。

    随着我的讲述，小美惊讶得合不拢嘴，大眼睛一眨一眨地，这样也好，这些事，反倒是略微冲淡了一点，她心中的苦痛，听到我的手被那蓝爆直接斩断，以及蒙面人用神兵虎魄插入我的心脏这些事情时，小美又不自觉得紧紧抓住了我的手，她那双小手上，完全被汗水浸湿了。

    我俩说话声音很小，司机倒也听不到，但一直专心开车的司机，突然嘟囔了几句话，他说的是本地方言，我没听懂，小美却听懂了，我便问她，她小声告诉我，司机说：从福州出来，有个黑色的轿车，跟着我们这辆出租车，已经跟了二十多公里了，减速让它，它也不超车，后视镜里老是被这个车的灯光晃着，也不知道是新手，还是有病。

第六十七章 双重人格（上）

    小楼月

    小楼月堕蛛丝滑

    秋惊华鬓夜未央

    年华一瞬空遗恨

    人间梦总隔西风

    天星相疏难相逢

    何处凉声听梧桐

    彩云断，翠羽散

    此情难问银河中

    我不由地也从车后窗向后看去，天色很黑，这一段高速路，间隔很远才有路灯，而后面确实是有辆黑色的轿车，这部车的近光灯似乎是改装过的，比一般车辆的近光灯要亮一些，所以在灯光作用下，看不清它的号牌，不过看它的速度，和我们这部出租车几乎保持一致，这个时间这段高速路上车辆不多，我们的车速基本维持在限速的百分之八十，也就是八十公里每小时的样子，而后面那车就一直保持大约二百米左右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我们。

    我认真观察了半天，发现这辆车明明有很多的机会可以超车，它都不超，弯道就不说了，有时遇到很长的直道，我们的车靠右并且把速度降下来，只有六十左右，它也跟着减速。

    这就有点奇怪了，就算是新手开车或是女司机，也不至于就这样好好跟着啊，我心想，会是什么人呢？难道是那些赏金猎人发现我没死，而且从山里出来了，所以派了人跟踪我，准备对我下手？想到这儿我不禁有点担心，我倒是没什么，可车上还有个普通人司机，还有可怜的小美，万一对手在这高速路上发难，可不得了，我是个残废，自顾尚且不暇，哪有能力保护他们啊。

    想了想我对司机师傅道：“师傅，后面那车灯光太亮，老被它在后面晃着眼怕是不安全，要不你找个路边紧急停车带，靠边停车让它先过去怎么样？”

    师傅可能也被那车一直跟着，有些心烦，道：“不用，前面有加油站，我进去加点油。”

    车子又向前开了两公里多，刚好前面有个服务区，我们的车便拐了进去，这个加油站应该是刚建好不久，围墙都没有，服务区的后面直接就是矮小的山和浓密的树林，加油区也只有三台加油机，我们在其中一个前停了下来，司机下车去小超市一样的服务站里买油票，我这时回头看了看，见那个黑色轿车并没有跟着进服务区，心里的担心才放了下来，看来是我多虑了，可能那个车上司机有弱视的毛病，天黑又下雨，看不清远处的路况，便跟着我们这辆出租车的尾灯开。

    我有些尿急，问小美要不要去，她不去，我便自己下车跑到卫生间里，把水倒了。

    可我回来的时候，却愣住了，只见那辆黑色的轿车，不知何时，竟然也驶入了这个小小的加油服务区来了，此刻那车就在服务区前开口内几米的位置，悄无声息地停着，车是熄了火的，但灯仍旧开着，我依旧看不清车内的情况。

    我有点慌了，司机站在车后备箱旁正在给我们的车加油，也有些不悦地看着后面那辆车，这时那车两侧的车门同时开了，分别从两边下来两个人，我凝神戒备着，若是两个西装墨镜男，我立马就准备先下手为强。

    灯影下，我却看到，这车上下来的两个男人，衣着却不是西装，也没戴墨镜。这俩人，一个穿着薄薄的，手袖卷起的夹克和牛仔裤，另一个年轻些的，穿着七分裤休闲鞋和t恤衫。

    看这样子不是赏金猎人，就俩普通人，我戒备的心理放松了下来，走回车后门处，正要上车，却见车里的小美，此时兀自扭过身子，正呆呆望着那两人，这两人长得也不算太帅啊，干嘛老盯着人家看呢？我正想打趣小美一下。小美却回过头，看着我，眼神中尽是诧异之色，对我轻声道：“这两个人就是在山里，我爷爷被害死时，出来和那几个地痞动手的人。”

    我又望望那两人，他们从车上下来，也不动，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我们这辆车，我心说明显不是来加油的，恐怕是来找茬的，我便走到出租车师傅身旁，这时他刚好把油箱加满，正抽出油枪挂回机器上，我便轻拍了下他的肩膀，道：“师傅，这边过去还远，得开三个小时吧，你要不要先去上个厕所？”

    出租车师傅都是老江湖，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但这位师傅也看得出我和那辆车上下来的人，气氛有点不对，不愿多惹是非，点了点头，从车上拿了抽纸，便跑厕所去了。

    这时那两个奇怪的人终于开口了，其中那个年轻些的小伙子，对我道：“我们是来找你车上那个女人的，你叫她下车来，我们有点事问她。”

    我有些奇怪，搞了半天不是来找我的，但我注意到，这个年轻人t恤内的腰间处，鼓鼓囊囊地，似乎藏着什么东西，看那形状，很像是一卷折叠起来的软鞭，而他身旁的那个穿夹克衫的，年纪稍大一些的男人，刚好侧着身，我注意到他屁股后面牛仔裤的兜里，竟然露出来一根双节棍的锁环和端头。

    看样子这二人绝对不怀好意，哪有和女孩子聊天需要携带兵器的？

    于是我道：“有什么事问我吧，车上是我妹妹，她说不认识你们。”

    “你妹妹？”那个夹克男冷笑道：“怕不是吧，我们的事情很重要，拜托闲杂人等，不要掺和。”

    迟早要打，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我干脆喝骂道：“有事就说，有屁快放，老子就是闲人，最喜欢的就是管闲事，怎么着吧？”

    那个年轻人这时却转头看着夹克男，道：“大哥，你说这人会不会也是那些垃圾？”

    夹克男道：“无所谓，看他这残废样，就算是也没什么能耐，你把他收拾掉吧，别弄死了，打晕了就好。”

    我靠这两人还真把我当成个没能耐的闲人了，还说老子是垃圾，我心头火起，正要发作，这时小美却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了，问我道：“哥，这些人想干嘛？”

    见到小美下车，那俩人却如临大敌，同时从身上摸出了兵器，我一看，果然，年轻人手里提着一条结上了很多疙疙瘩瘩的长鞭，夹克男举着一副双节棍，二人都摆出了架势。

    我也是把一套十二路谭腿练得炉火纯青的人，对传统武术颇有些心得，此时这两人一个丁字步，一个前弓步，手中武器斜举，光看这架势，我就能分辨得出，他们可不是业余水平，都是武术，或者按咱们的划分，都是体术的行家。

    我突然想到一事，心说不好，这些人怕是那些开发商雇来的，他们要霸占山里的土地，先派人暗害了牛老医仙，小美不知为何逃掉了，幕后老板便又派高手来追杀小美，意图灭口，但我却想不通，这二人明明还和小地痞动了手的啊？

    搞不懂，也许这二人和幕后老板关系更铁，不但被害者要灭口，前期下手的小混混，也是被他们灭了口的。

    我虽也是个体术神将，但毕竟刚经历了断手之灾，这两人不论是职业打手还是兽人族将领，我都没有大把握能对付，急切之下，便也摆出防守的架势，向后退了几步，到了小美身边，低声对她说：“这里哥挡着，你快退进树林，万一我打不过他们，你就快跑，想办法到厦门，找到最好的酒店里，去找个叫做朱亥的人，那是我们自己人。”

    小美还想说话，我低声道：“听话，否则哥哥不喜欢你了。”

    小美脸上似乎红了一红，看到眼前这形势，倒也不执拗，轻声道：“你小心点。”说完便转身向服务区内侧没有围墙隔着的树林走了过去。

    小美刚一动，那个夹克男突然大叫道：“别让她跑了！”，身子一动，竟然以极快的速度向小美扑了过去，而与此同时，那个年轻人手中长鞭一挥，鞭梢竟然甩向了小美的后背！

    他们虽然快，早已有所准备的我也不慢，我横向一个纵身跳了过去，半空中一个摆腿，右腿正踢在那年轻人的鞭梢之上，我脚上依旧穿着那双清朝老布鞋，加厚暗藏钢板的鞋底在鞭梢上一带，力道和角度刚好将那鞭梢踢了回去，呼啸着急速甩向了奔袭而来的夹克男。

    那夹克男也非泛泛之辈，手中双节棍向前一抖，啪的一声正好击打在朝着他胸口撞去的长鞭鞭梢上，而那年轻人也同时一收手腕，长鞭鞭梢立刻改变方向，像个悠悠球一般，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我一击得手，并不就此收住，顺势也向那夹克男扑了过去，半空中左腿以一招头路出马一条鞭，向夹克男的胸前踢了过去，眼看这一下他很难抵挡住，身旁那年轻人却又将那鞭子向我卷了过来，我只得低头让过，身子落地，但这一下攻势顿消，那夹克男趁机将双节棍向我脸上招呼了过来，我不敢大意，立刻身子向后纵跃避开，顺势在地上立住，我伸出左手做出一个阻拦的姿势，整个身子，刚好挡住了小美进到的林子的这个方向。

第六十七章 双重人格（下）

    虽然没能伤到这二人，但我这一下也阻挡了二人向小美的攻势，就这么十几秒钟，小美已经钻进了树林，她一旦躲进了林子，即便我挡不住这两人，威胁也小多了，因为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了，天空中还飘着丝丝细雨，这一块区域的四周，只有加油服务区的四个角柱子上，各有一盏不到200瓦的白炽灯，那昏黄微弱的灯光，其所能照亮的面积实在是很小，而四周的山林寂静且黑暗，很适合躲藏。

    这时那年轻人急了，对夹克男到：“大哥，这个残废和那个女人是一伙的，怎么办？”

    夹克男看着我，眼中都能冒出火来了，只听他咬牙切齿地低吼道：“这些垃圾，杀无赦！”

    到了这会儿，我也无所谓了，便也骂道：“你们两个嘴里给老子放干净点，晚饭吃大粪了吗？两个大男人追着打一个小女生和一个残疾人，他喵的我们之间，谁才是垃圾？！”

    正在这时，加油站综合服务小超市里，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打着伞从屋里走了出来，没好气地说道：“你们几个干什么呢？这里是高速公路服务区，不是你们胡闹的地方，加了油赶紧把车开走，不要挡住后面来加油的车好吗？”

    我看了下，哪有什么后面的车，这条路是福州到厦门的高速路，平时车流量不小，但今天可能是因为台风影响，天气太差，车流少了很多，进这个加油服务区的车，就只我们两部。

    那个加油站工作人员嚷了这么两句，也不看我们，转身又回到小超市里去了，他这样莫名其妙一搅合，时间又过去了将近一分钟，我心里更踏实了，小美应该藏好了。

    外人刚一走开，那夹克男和年轻人毫不迟疑，立刻就朝着我逼近过来，我忙凝神戒备，却见夹克男猛地先冲到近前，一根双节棍立时便向我的脸又挥了过来，这一招和先前并无二致，我仍旧头向后一仰，躲开了棍子，同时右脚向上蹬出，我的腿速极快，这一脚立刻踢中了夹克男的手腕，那双节棍脱手而出，我一收腿，左手便挥拳向夹克男的面门上击打了过去。

    可就在此时，那个年轻人也动了，但见他甩出长鞭，鞭梢便击向我的腰间，我并不收势，却加速向前纵去，我这一下，在我的臆测中，应该是能既避开长鞭，同时也能一拳把那个夹克男的鼻梁骨打断。

    然而我还是小看了这年轻人的鞭术，就在那长鞭向我腰间袭来，即将落空之时，那年轻人一抖鞭子，鞭梢猛地改变了方向，原本在我身后腰部以下位置的鞭梢，突然向上卷起，迅雷不及掩耳地，缠在了我的左手之上，鞭梢一绕到手上，尾端处立刻卷起圈来，我连忙再次后仰，才没被这鞭梢打中我的脸，但这一来，我的手却被那长鞭牢牢地捆了好几匝。

    而我唯一的左手被年轻人用长鞭捆住，我还来不及做出反应，那个夹克男却再次极速扑了上来，他手上没了双节棍，出拳的速度却快得让人绝望，不到一秒钟，我的胸口、脸颊和脖颈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他几十记重拳。

    我身子向后飞了出去，刚落在地上，我胸口就闷得慌，一张嘴，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这时我的左手依旧被那年轻人的长鞭捆着，还好鞭梢上没有倒扣或咬合的小机关，我连忙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身而起，同时左手反方向用力画圈子卷动，那长鞭便从我的手臂上脱了开来，刚一脱开长鞭的束缚，我立刻双腿分开，正马步沉腰站好，左手握拳举到身前，仍旧挡住两个敌人追击小美的方向。

    那年轻人轻轻一抖长鞭，细细的鞭梢便裹住掉在地上的双节棍，只见他长鞭一收，伸手抓住双节棍，恭恭敬敬地递给了夹克男。

    夹克男刚一接到棍子，二人身形一闪，立刻又向我冲过来，这次是那年轻人冲在前面，他这次并没有挥出长鞭，反而是一个扫堂腿攻我下盘，要比腿上功夫我怕过谁来？我根本不闪避，反而双腿稳稳站住，年轻人的脚面踢到了我的小腿之上，我纹丝不动，他却反被震得弹了开去，而这时那个夹克男却也奔袭而至，只见他右手挥动双节棍兜头向我击打下来，我举起左手去挡他手腕，谁知这人却使得是一招虚招，我的手和他的手腕只轻轻一碰，那双节棍又脱手而出，我只一愣，这夹克男的左手却一个下勾拳自下而上从我胸腹处极速击打了上来，重重地击打在我的下巴上，我感觉口中一甜，这人的右手却紧跟着一个直拳向我脸上击了过来，电光火石之间我只勉强让开了我的鼻子，那拳头啪的一下，重重击在了我的左脸上。

    我再一次向后摔了出去，这两下挨得不轻，但我只坐在地上不到一秒钟，便又一次翻身而起，举起手轻轻擦去了嘴角的血，再次摆好架势，挡住敌人对小美的追击。

    见我死活不退，两个敌人互相对望了一眼，那夹克男转身走了几步将地上的双节棍又拾了起来，走了回来，道：“你和你族中的人，倒是不太一样。”

    我听到这话，心想原来这些人知道我是异人族啊，这两个职业打手，只怕还是两个兽人族的兽将呢，这些人给有钱的不法商人当打手，倒也不奇怪，便道：“失礼了哈，你们族中的高手我也见识过不少，要不是我刚好受了重伤，丢了一只手，还不适应，就凭你们两人，还奈何不了我。”

    那年轻人倒不像夹克男这样，似乎没心情和我嗦，对夹克男道：“大哥，发大招吧，否则那女人跑远了追不上了。”

    夹克男点了点头，忽然伸手将身上的夹克衫脱了下来，丢在了地上，顺势撸起了袖子，我看他这架势，觉得有些好笑，便道：“你这是……”我刚说出三个字，眼前那个夹克男却消失了，我还来不及惊异，就觉得咽喉上收到重重一击，感觉被打到的地方，发出了一声“喀拉喀拉”的骨头断裂之声，我这才看到，那个夹克男原本离我有七八米距离的，不知怎么回事，竟然一下子消失了，又一下子出现在我身前，而刚才我咽喉受到的打击，竟然是这个家伙用双节棍的一端，狠狠地戳在了我的喉结处。

    我咬着牙一个横踢向夹克男的腰间踢去，却只见“嗖”的一下，眼前的人影又一次消失了，而七八米开外，年轻人的身边，同时却又出现了夹克男的身形。

    这一下我受伤极重，呼吸立刻变得困难起来，我硬撑着用左手捂住咽喉处，想要疾奔上前，运起极速的腿法，将这二人踢倒在地，却见那年轻人再一次甩出了那条长鞭，这一次长鞭的鞭梢更加诡异，到得身前，迅速变幻了攻击的方向，“啪啪啪啪”，前次击打在我的胸口和腹部，最后一下，正正地击打在我的面门之上，我立时口中喷血，再次向后摔倒，可这一次，我实在没有力气再次站起身来了。

    我用手指摸了下自己的咽喉，只觉得喉结处皮下乱成一团，忙忍着痛尽力捏了几下，将陷入肌肉和喉管的碎骨捏得滑脱开来，这才恢复了呼吸，但做完这几个动作，我疼得要死，喉结也是人体的要害之一，我喉结碎裂，没有当场窒息身亡已属不易，但此刻一阵一阵的献血不断从我咽喉处涌出，我一边吐血，一边努力吸进空气，狼狈挣扎，没力气再站起来了。

    不过好在耽搁了这两个职业打手很多时间，小美应该已经跑远了吧。

    眼见两个敌人又缓缓向我逼了过来，我努力侧转身子，顿时又感到浑身无力，只好放弃了抵抗，脸就这样贴在因为下雨搞得湿漉漉的地上等死，谁知就在这时，在我身后的那一片黑漆漆的树林里，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可怕的响动，哗啦啦的，像是有什么巨兽正从林中冲出来，身子撞到树木所发出的声音。

    我这时侧着头，看不到身后，却见身前两个人，如临大敌，脸上全是惊恐之色，正奇怪间，忽然我的身子被什么东西重重地踩踏了一下，这一下又踩在了我的肋骨上，我感觉就像被坦克压过一般，顿时窒息，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我也不知道我昏过去多久，但我醒来的时候，天依旧黑沉沉的，雨倒是小了很多，我摸了摸我的喉结处，不知何时已经长好了，肋骨处虽然还有些疼，但我翻身从地上起来，活动并没有阻滞，想来也无大碍了。

    眼前的场景却吓了我一跳，只见这个小小的服务区，竟像是被台风席卷而过一般，三台加油机上面的轻钢雨棚，不知飞哪儿去了，一台加油机倒在地上，油枪里正往外冒油，两个敌人不见了，我们那辆出租车倒还停在原地，而那辆两个敌人开来的黑色轿车，底朝天翻了，之前没有关掉的车灯也熄灭了。

    最惨的是那个小超市，此刻里面黑黢黢的，冰柜和展柜倒了一地，那个先前出来说话的员工也不知去向了。

    加油站的卫生间也没能逃过一劫，整个顶子不见了，墙塌了，断掉的水管正往外滋水，我们那位上厕所的司机大哥也不知去向。

    我惊异于眼前的惨状，对其他四人不知所踪也正一头雾水，忽然我看到，那个小超市的门口台阶上，黑暗中坐着一个身影，她穿着女款运动衣，脸埋在双膝中，长发飘飘，却正是先去逃走的小美！

    我连忙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小美，道：“我不是叫你躲起来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小美抬起头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却很诡异，不再像之前一般柔弱可人，反而布满了冷峻，甚至有些杀气，这时只听小美冷冷地道：“我认识你吗？。

    我被小美这幅样子吓傻了，怎么回事，小美明明认识我，而且和我的关系是很好的啊，看着她那冷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目光，我心里忽然想到：他喵的，这妹子会不会就是那传说中的，双重人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