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道门》李赤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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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青龙镇

    巍峨太行山像一条巨龙般南北向绵延于晋冀边界，向南延伸至豫州地界，古时有“天下之脊”、“东西之巨防”之称。

    在这晋、豫交界靠近太行山之处有一小镇，名曰：青龙，据传乃上古时有一条青龙在山中修炼成仙飞升而去，而它的身躯却化成一条青龙河，从山中蜿蜒而出，流至此地因而得名。时至今日，这青龙河早已踪迹全无，可这地名却延用至今。镇子北依太行，向南十里就进入河南地界，地方虽然不大，但也是南来北往的要冲，镇中也有几家客栈，供往来客商歇脚打尖。

    此时已是夜半，乌云掩月，喧嚣一日的镇子早已人声全无，奇怪的是镇北外的官道上却缓缓行来一人——身上穿件灰布大褂，腰中系着条黑布带子，带子当中栓着个葫芦，下配黑色长裤，脚蹬千层底的布鞋，肩头上挂着个褡裢，随着汉子的行走上下颠动。看这汉子年纪约在四十岁上下，长的浓眉大眼，不过满脸的倦色，想是赶路时间长了，不停的打着哈欠儿。只是在双目开合间无意中会透出一丝精光，谁会在这夜半无人时分赶路呢？

    行走间，这人蓦然停住不行，原来已到了青龙镇口。他瞧了瞧黑沉沉的镇甸，身子向后伸了个懒腰，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心中暗道：总算到了，哎，要不是管路上那档子闲事，也不会错过这宿头。想到当时情景，不由的“嘿嘿”低笑了两声。转念又想到：这时候前去投宿，人家客店多半是不开门的，再碰到巡夜的更夫盘问起来也是麻烦，得！就在这野地将就一下，明日再投店补觉吧！思虑至此，他便左右观望，只见道左有棵大树，长地枝繁叶茂，树身高大粗壮。当下向那树行去，将近时，也不见他如何做势，只见噌的一下，人已如夜枭般腾起，单手攀住先前瞧准的粗大枝干，紧接着一翻身稳稳当当的坐了上去，汉子伸手拍拍树干，口中说道：“树兄啊，今夜借你身躯一用如何？树干做床，天做被，让我老风歇歇可好，呵呵！”说罢，将褡裢从肩头除下，挂于树上，仰身躺了下去。其时已值八月天时，白日虽然炎热，夜半已有阵阵凉意，躺在树上也颇为舒服。那汉子头枕双手，哼了几句不知名的小曲，不多时便已酣然入梦。

    暂且按下那汉子入睡不提，且说这青龙镇中有间城隍庙，斑驳的庙门，显是此庙香火不甚旺盛。这庙前后两进的院子，前院种着好大一棵榕树，一阵夜风刮过，“呜~~~！”的一声，枝动影摇带起一阵呜鸣，似是神嚎，又似鬼叫。

    “娘的，吓俺一跳，这儿鬼风！！”刘福腋下夹着竹更和小棒，双手合十站在城隍庙前，抬头看了看庙中大树，忙又低下头去，嘴里念念有词：“城隍老爷在上，愿您老保佑小人家宅平安，全家老小和睦安康！愿您保佑小人大发横财，小人但能脱离这穷命纠缠，到时一定给您老重塑金身。”念完后左右拜了几下，方才取出腋下的竹更和小棒，望了望天色，叹了口气道：“哎，这年月。。。”说完转过街角向东行去,身后留下了阵阵梆子声，“梆---梆梆梆！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原来已是三更时分。

    更夫刘福刚走不久，突见一物从那城隍庙的院墙后飞出，啪搭一声落在墙角处，却原来是一个粗布包袱，胀鼓鼓的，不知内里装了何物。这包袱刚落地，一道黑影出现在墙头之上，这黑影伏在墙上静声听了听确认下面街上无人后，哧溜一声从院墙上翻下，抓起包袱系在背上。借着朦胧的月光，只见这黑影身型不高，背上包袱后显得有些微驮，看面目依稀是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奇怪地是他左眼之上竟带着个黑布眼罩，难道小小年纪就缺了一目？！小孩听了听远去的梆子声，嘴里小声嘀咕道：“这刘老头也不嫌烦，每晚都要扰人清梦，一尊泥菩萨能干啥，要是真灵怎么不见他保佑保佑我和林大叔，哼！”说完紧了紧背后的包袱，猫着腰顺着街边的暗影向着镇北跑去。

    这小孩身形颇快，不一忽儿便已跑出了镇子，云中残月将他瘦小的身影映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显出一片萧瑟之意。男孩下了大道，涉草向东行了盏茶的工夫到了一片坟场之外停住脚步。坟场这地方大白天已是阴气阵阵，令人不寒而栗，何况这夜半时分！只见这片坟场边上有几株古槐，场中坟茔临立，有的坟冢土色尚新，显是刚埋不久，而有的坟头已出老长的蒿草，显是久已无人前来拜祭了。夜风吹拂下，草影乱摇，再加上草间点点虫鸣，又为这坟场凭添了几分诡异之气。

    乍一见到这大片坟塚，小孩虽然早有准备，心中也不由得一阵紧张，觉得后脖领处阵阵发冷，不自主的想求得过路神爷保佑，手刚举起准备合什可又想到自己刚才在庙前的那番话，不由的在心中暗骂道：“李二狗你个怂蛋，说啥也不能坠了自己威风，不就是死人嚒！你小子又不是没见过，怕个啥，娘的！”说完挺了挺脖项，昂首大步走入了坟场。

    嘴上说不怕，可他身子却越走越矮。这小孩在坟茔间左晃右转，借着月光左右观瞧，不多时来到一座新坟之前，男孩睁着右眼仔细看了看碑文，念道：“二。。。。太！”声音结结巴巴想是认字不多的缘故，念完又仔细的瞧了瞧墓碑，心中暗道是这个了。忙从背后解下包袱，然后跪在坟前，砰砰砰磕了几个响头，低声说道：“臭婆娘你泉下有知，俺李二狗今日向你借点金银花消，度度难关，这也算给你积点阴德！哎，要不是为了林大叔，俺也不会。。。”小孩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俺想你要是泉下有知，也不会多怪俺是吧，以前你对俺的不好的地方，俺二狗也不计较了。”小孩说完这段夹七夹八之话，砰砰砰，又是几个头磕了下去，接着从身旁包袱中拿出一把小铲，绕到碑后坟侧，瞧定后，‘哧’的一声狠力铲了下去。

    这江湖中将盗墓者分为两类，一类是那些丘八爷们所为，即所谓的官盗，另一类则是江湖中的专行，江湖中将干这行的归于偷盗行，可这盗墓的多称自己为干老荣，也不知从何解释。干这行当要有特别的胆识，并备有铲子、扒子、镟子、启子、小匕首、小锯子、绳子、土黄油布伞、皮手套子、火折子、腊油子、薰药丸子、坟包布撑子、行气通风长筒子、藏货袋子等整套刨坟、开棺、防身的合手器具。而且江湖中一般的盗墓者决不开大塚，一是因为师传，二也因他们大多盗不了。据说这行做事时，一般多是两人，选那夜深时分动手。江湖中的这些盗墓贼都相当熟悉各地墓葬的风水习俗，搭眼一瞧就能知道这坟下的棺木是子午向（头南尾北向）或是卯酉向（头东尾西），只有认准这墓向后才从棺尾方向下手挖盗洞入墓。他们这行还有一个特别的忌讳是，开坟时不能听到老鸦叫，一叫便要立刻罢手，否则就要有灾祸临头，大不吉也！

    可这名叫李二狗的小孩儿于这些规矩全然不知，也不分什么头东尾西，头南尾北，只是全力向那坟头铲去，没几下就将那坟头铲平，接着用劲下挖，说也奇怪这坟下棺木埋的并不深，没得几下就听土中‘碰’的一声闷响，原来是铁铲碰到了棺盖。李二狗听到声响，将铲子丢开，蹲下身去用手拨土，划拉了几下就露出那黑黝黝的棺盖。这棺材漆的乌黑锃亮，虽然沾了些泥土，但被那月光一照也泛出阵阵幽光。小孩儿瞅着眼前的棺材，双眼发直，愣怔片刻后，才省起自己要赶紧动手，再迟些天光就要放亮，到时被人看到可就不得了。

    想到此处，忙慌张张上前去搬那棺盖，可使了吃奶的力气，那棺盖还是纹丝不动，李二狗心中惊岔，可转念一想，不由气愤伸手给自己来了个爆栗，原来他紧张之余，竟然忘记这棺木四角已被钉死。转身从包袱中取来事先备下的起子，在棺材四角忙活起来。可他毕竟年纪幼小，又忙了这大半夜，且是头一回干这勾当，左敲右撬之下，才起动三只棺钉，却已是手酸脚软，混身大汗淋漓。二狗伸手试了试棺盖感到已经松动，就放下起子，喘了几口粗气，缓了缓劲，转到那棺盖两钉均被起动的一侧，双手扳住棺盖，咬紧牙关，鼻中‘嘿’的一声喷出一口浊气，只听那“咯吱咯吱”声中，棺盖已被他扳的向旁转动开去。

第二章 开棺

    斗转星移间，明月已渐向西行去，却说那李二狗踞蹲在地上，用尽全力将那棺盖向旁扳去。正在这时，突听得“呱~~~！”的一声从头顶传来，吓得他双手猛力向后一拉一个屁墩坐在地上，说来也巧，正是这最后一下将棺盖移的大开。李二狗抬头望去，只见一只老鸦，扑楞楞的飞远。“娘的！”李二狗望着老鸦远去的方向低骂了声，翻身从地上坐起，看到棺盖大开心头一喜，急忙上前。月光莹照之下，一具女尸显现棺中。

    只见这女尸大约而立之年，面色苍白，双目闭合，想是新埋不久尸身并未腐烂，全身穿套素白衣裳，只这脚间却是一双纸扎红鞋显得甚是扎眼。

    李二狗趴在棺木边圆睁一只独眼，上下观看，可瞧来瞧去也未见这棺中和那女尸身上有任何金银之物。心下不禁猜疑：怎么没有？这杨家大宅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大户，怎么他这二姨太的墓中却无任何陪葬之物，难道是空棺下葬，这杨*子也太抠门了吧。这李二狗正在胡猜八猜间，暮地脑中灵光一闪，记起以前听镇里的老人说过，说什么这大户人家的死人下葬时讲究的是“衔口垫背”意思是说这亡人下葬时，口中要含个金元宝，后背要垫上银饼，说这样人死后到了阴间手边除了亲人烧过去的冥币外，还有些应急之物。可让他去撬开冷冰冰的女尸牙关，看看里面有没有金银元宝，心中那是千般不愿，万般别扭。思来想去还是翻过尸体看看下面有什么垫背的吧。可这棺木深厚，女尸躺在底部，李二狗的膀臂堪堪碰到尸身，想要给女尸翻身却是不能，无耐下只得跳入棺中双脚踩在女尸身旁，俯下身去翻那女尸。

    其时正好一爿乌云飘来掩月，天地为之一暗。李二狗的双手刚触及那女尸腰部，眼前突地一暗左手腕处一紧，他的双脚本来站的就不稳，心中一惊“唉呦！”一声摔将下去，整个人趴在了女尸身上。云走月现，只见李二狗正好和女尸摔了个脸对脸，好在慌忙中右手按住了女尸左肩，撑住了身子。“娘的，啥东西拌我一下？”李二狗低下头想要看清楚，可这月光照不进身下暗处，黑呼呼的什么也没瞧清。

    再抬眼时却见那女尸猛地睁开双眼，一双死眼中白多黑少，喉间发出倒气之声，仿如复生一般。

    李二狗只觉得脑袋中‘嗡’的一声，全身汗毛炸起，怪叫一声道：“妈呀！”声透夜空仿似猿啼枭鸣。接着体内也不知何处涌出一股大力，噌的一下坐立而起。没想到自己左腕却被那女尸扣住（原来刚才正是这女尸一扣令李二狗摔倒）拉的女尸一同坐起。李二狗心中一片空白，喉中吼吼做响竟已不似人声，右手乱挥乱舞也不知要抓何物。却见那女尸缓缓举起左手，唰的一下向着李二狗的喉间插去。

    李二狗看着那插来的手指，心中一刹间恢复清明，暗道：“完了！”双眼一闭，只等那穿喉之苦。

    突然间，李二狗觉得耳旁有一物飞过，接着后脖领一紧，左手腕一松，自己的身子竟被提了起来。这时耳畔传来一声冷哼，一个人声说道：“小兔崽子什么好不学，学人家偷坟掘墓。”

    李二狗再睁眼时，双脚已踏着实地，去看那坟中女尸时，只见那女尸额间贴着一物，全身乱颤双手舞动，咕咕有声，似是要挥去额间贴着的物什，可左摇右晃下也弄之不去，样子极是辛苦。

    忽省起自己被人搭救，急转头去瞧，只见身旁站着一个中年汉子，双手负在身后，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脚下。

    那汉子上下打量了几下棺中的女尸，又张着鼻子闻了闻，看到女尸的红鞋时，口中咦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原来不是尸变。”说着解下腰间的葫芦晃了晃，听了听晃动之声，仰头喝了一大口，晃了晃又听了听，说道：“可惜了我这半葫芦好酒。”当下也不再饮，后撤一步，将右手托起葫芦对准棺中女尸，左掌抵住葫底，口中念道：“八荒**，道之所极，魂现，收！”，只听哧的一声，月光下只见一道白气被收进葫芦，那女尸也随之不再颤动。汉子将葫芦塞紧，又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将那葫芦嘴细细的贴了，这才将葫芦重又挂回腰间。接着他跳入棺中，将那女尸上下翻看了一遍，出来时把那女尸额上所贴之物和脚穿那双纸扎红鞋拿了出来，汉子将女尸额间之物收入怀中，将纸鞋扔在地上，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点燃纸鞋，那双鞋冒出一阵绿色火苗，噗的一下消散不见。

    李二狗眨眼间在那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全身早已被冷汗湿透，夜风吹拂下，禁不住打了几个冷战，又看着那汉子跳上跳下，所做几件奇异之事，皆是自己从未见过的，一时间又惊又惧，不知如何是好。那汉子烧完鞋，站起身来，看看东方微微泛白的天际，说道：“小子，知道偷坟掘墓的厉害了吧，要不是你碰上我，这会儿已经上路了也不一定啊！行了，别傻子样的杵在那儿了，收拾收拾，把墓填了，快回家去吧！”

    说罢，拔腿就走，也没瞅这李二狗一眼。李二狗眼看汉子要走，这才明白过来，慌忙跑到汉子身前，翻身跪倒砰砰砰的猛叩其头，那汉子看他这样，呵呵一笑，上前伸手将李二狗扶起，边扶边说道：“行了，行了，看你年纪幼小，想是初干这勾当，今后莫。。。”这莫字刚出口，只见汉子紧紧盯着李二狗，脸上神情惊疑不定，仿佛见到鬼魅一般，手上一紧，口中惊呼道：“重。。。！”

第三章 入镇

    搭救李二狗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夜半宿于青龙镇外的风姓汉子。原来他在树上睡不多时，忽听得远处传来一阵足音，这汉子本就睡的不实，听到响动后便已醒转。透过树桠枝杈，见到一个独目小孩从青龙镇中跑出，下了大道后就向东跑去。那汉子看着小孩从树下经过，心下甚奇，不知这小孩深夜出行所为何事。本想跟下去看看，转念又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那小孩面目活泛、身子灵动，不似被鬼魅缠身；他小小年纪，也应该不会去做那伤人害命之事，自己何必巴巴的跟去看他一个小孩家做啥，可又觉得这事有些蹊跷，左思右想下不得要领。思虑中，重又躺下，但脑袋中翻来覆去一刻不停，气闷之余翻身坐起，猛力一拍大腿，自言自语道：“嘿！今晚看来是没福睡个安稳觉了。”身形晃动中已顺着小孩跑去的方向追了下去。那女尸举手之际，正是他赶至坟场之时。眼前的一幕已让他明白了七七八八，暗道：还真让自己来对了。当下急向那小孩奔去，右手从怀中摸出一枚铜钱，看那女尸动作，食指急弹，只听得“铮”的一声，一道墨线飞出，穿过小孩耳侧，正中女尸额间。制钱虽小作用却大，女尸中这一弹后，尸身急向后仰，仿佛被人抽中一般。说话间，那汉子已到坟边，俯身单手一抓将那小孩提出棺外，这才救下他的性命。

    且说这风姓汉子抓住李二狗的臂膀，死死盯着观瞧，眼睛一瞬也不瞬，脸上满是惊疑神色，比起那伏尸之时仿佛换了个人般。李二狗不明所已，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可怖事物，急忙摸去，这一摸之下才发觉脸上少了一物，原来是他左眼所带眼罩不知何时已经脱落。

    细看下这李二狗长的虽然不丑，却也绝谈不上好看，粗眉小眼，蒜头大鼻，一张方阔海口一付的乡下少年样貌。那本被眼罩遮蔽之下的左目圆溜滴转显然并未眇去，只是其中竟有两颗瞳仁——重瞳？！

    那汉子心神激荡下，手上不免用力，他这一抓比那女尸可要厉害百倍。李二狗不由得“唉呦！”一声呼出痛来，急叫道：“恩人大叔，疼~~~！俺知错了，再也不做这勾当了。”那汉子听到李二狗这一嗓子，连忙撒手，可这一松手间，旋又抓紧，这次并未使力，只是将李二狗全身上下拿捏一边，边捏边啧啧有声道：“不错不错！”

    捏完后，汉子直起身来，对李二狗说道：“小家伙，你叫个啥名？是不是前面青龙镇上的人氏？”李二狗听到汉子动问，忙又翻身跪倒，说道：“恩人大叔，俺叫李二狗，正是那青龙镇人氏。俺这条命是您救的，这辈子只要俺二狗有一口气一定报答您的大恩。”说完碰碰碰又磕下头去，待要张嘴再说。风姓汉子已将他扶起说道：“成了，孩子你有这心就成，也别老叫我恩人，我姓风。”汉子抬头看看天色，接着说道：“这天眼瞅着就亮，快收拾收拾，我想去见见你的家人可成么？”“成！”李二狗高声答道。

    这时天已放亮，从青龙镇方向隐隐传来鸡鸣。李二狗拾起地上散落之物装入包袱，见到自己的眼罩落在坟边，忙上前拾起重又将左目遮住。看那女尸时心中不由得又想起那双白多黑少的死眼，身子又打了几下冷颤。那汉子转至墓侧，抬脚将棺盖踢回，等李二狗收拾停当二人合力将坟重新堆起，好在这处土干，若不仔细观瞧下也看不出此坟曾被扒过。忙完后，李二狗这才引着那汉子向青龙镇方向行去。

    乡下地方，人都起的挺早。二人来至镇口时，已有早起的镇民三三两两的抗着锄头从镇中走出，看来是要趁着早上天气凉爽下地多做几下活计。看到那李二狗领着一个陌生汉子从身旁经过，也多没和他搭话，只是窃窃私语，不知讲些什么。李二狗也未与他们打招呼，只是用手在脸上狠擦了几下。

    这些情景被风姓汉子瞧在眼中，心下已明白了一二分，快步上前与李二狗走了个并排，侧头看了看，见李二狗眼眶微红，伸手拍拍他的肩头说道：“男子汉大丈夫，生养于天地间，要流血不流泪。你虽生有奇相，但焉知不是老天爷安排下的，让你异于常人，说不定将来必有一番惊天伟地之事等着你去做，何必要做这小女儿之态！”李二狗听完这些也未做答，只是又用力摸了一下脸，对着风姓汉子狠命点了下头。

    汉子暗暗点头，接着问道：“二狗啊，你家在哪？家里都有谁？你还有兄弟姐妹吗？”李二狗摇了摇头答道：“没了，俺家就俺一人，俺打小没见过俺爹和俺娘，也无兄弟姐妹。”说着将手一指道：“风大叔，俺就住那儿。”汉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随口应了一声。原来那城隍庙已然在望，再过一个街口既到，当下二人不再多言向前行去。

    刚至街角处，风姓汉子猛地拉住李二狗，李二狗不明所已，愕然间只见从街角另一方忽地转过一人，那人来势甚急，差些与风、李二人撞作一团，来人乍见二人，心惊之余向后急蹿一步。

    李二狗也被吓了一跳，定睛瞧去，原来来人正是昨夜在城隍庙前祈福的更夫刘福。因见刘福满脸大汗，神色惊慌，不由奇道：“刘大叔，你怎么了？莫非见着鬼了？”刘福听到这鬼字眉毛抽动几下，看清来人后，呵呵笑道：“我呸呸呸，你个小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一大清早就说这倒霉话语，大吉大利，大吉大利！”说话间虽然满脸笑意，可话语之中却已显惊慌之态。也不容李二狗答话，匆匆说道：“二狗啊，俺家里还有事，嗯，记得回去告诉老林，今日且不去找他了，改日再说。”说罢，急急去了。

    李二狗耸了耸肩道：“这老刘头今日怎么了，平时没见过他这样，奇怪？”思虑间已到庙门，转身看那风姓汉子还站在街角望着刘福离去方向沉思不语，忙叫道：“风大叔，这边这边。”汉子应了一声走到二狗身前问道：“刚才那人是谁？”李二狗随口答道：“他呀，他是俺们镇上的更夫，名叫刘福。”汉子听后也没再问，凝眉又思虑起来。李二狗见汉子没再多问，便转身上到庙门前，啪啪用力拍打门环，一边拍一边扯着嗓子嚷道：“林大叔，林大叔，开门开门~~~！”话音刚落便听院内一人应道：“谁呀，这大清早的瞎拍个啥！？”接着传来一阵走动咳嗽之声：咳咳~~~咳咳~~~。咳声未止，便见那斑驳的庙门吱哑声中开了一条细缝。

第四章 缘由

    只听吱哑声中庙门斜开一条门缝，一个老汉从庙门中斜欠着露出半个身子，还未讲话便弓着身子一阵猛咳。李二狗见到急忙上前按抚老人后背帮着顺气，边按边说道：“林叔是俺。”那老人听得是李二狗的声音点了点头，待咳嗽稍定，只见他本捂着嘴的右手一晃，暮地揪住李二狗的耳根，喝骂道：“小兔崽子，昨夜你又翻墙出去了啊。中啊，你现在大了翅膀硬了，我的话你能不听了是吧，行今天我要是不打断你两条腿，我就不姓林。”说完又咳嗽起来。

    李二狗的脑袋因那老汉揪着耳朵被提了起来，痛的大声叫道：“唉呦唉呦，林叔林叔，快松手，掉了掉了。”嘴里叫的大声可也不敢用力挣脱，无奈之下只得边用手护住耳朵，边用脚尖点地拼命向上拔起身子，以缓揪耳之疼。

    老头这一下极快，连那风姓汉子也未瞧清，李二狗的耳朵已被揪住。细看下，见李二狗的两只耳朵确比常人大了一些，想是时常被人扭住以至如此，不由肚中暗笑，看那李二狗双脚越点越高急忙上前拉住老汉道：“莫揪了莫揪了，再揪真要掉了。”

    老汉听得身畔人声，转头瞧去，见一汉子站在身侧，面目打生的紧，自己从未见过。忙松开李二狗拱手抱拳问道：“先生您是？”风姓汉子也忙抱拳还礼，张嘴还未讲话，只见李二狗在旁边揉耳朵边大呼小叫道：“林叔，风大叔是俺救命恩人，他老本事大的很，您不知道，昨夜要不是风大叔，俺差些就回不来了，那女。。。”还待再讲，却见风姓汉子冲他摇了摇头，省起自己昨夜之事不能大声宣讲，连忙住口不言。

    林姓老汉听李二狗话未讲完，心中诧异，转头问道：“女啥？”李二狗嘿嘿笑道：“没啥没啥，林叔，咱快请风大叔进去吧，有啥进去再讲，这儿也不是说话的地儿。”林老汉回头对风姓汉子说道：“让风先生您见笑了，既然您是二狗朋友，快请进吧。”又转头狠瞪了李二狗一眼道：“回头再和你小子算帐。别慌着跑，先去后院把水缸给我挑满了。”李二狗答应一声跑进庙去。风姓汉子道声打扰，举步随着林老汉进了庙门。

    两人转过影壁，来至院内。只见院子占地不大，约有半亩地光景。大殿位于北侧，殿内神主台上供奉城隍一名，左右各有一尊仕女。院子东侧有株大树，殿侧有个角门。院内打扫的很干净，只是那殿顶上的蒿草长的老高，殿内神像也多有破败之处。林老汉推开角门进入内院，只见后院院门洞开，地上淋淋水迹，不见李二狗的踪影，显是出门打水去了。

    林老汉摇了摇头，走至西墙茅屋下，伸手推门，侧身让道：“风先生，您请进，地方简陋您多包涵。”风姓汉子道声客气侧身入屋。

    二人坐定，林老汉倒了碗水，递了过去，口中说道：“乡下地方，只有水没有茶，您见谅。”汉子急忙起身接过。答道：“林老哥，您太客气了，有水便好，我也正好渴了。”说着举碗就喝。林老汉看他喝了几口水，接着问道：“刚才匆忙，只知道先生姓风，还不知您如何称呼？”汉子喝完水擦了擦嘴答道：“劳您动问，在下姓风，双名玄雨，家住豫州汴梁。您也别客气，我看您老哥年岁比我大，叫我一声玄雨就成。”林老汉咳嗽几下，接着道：“失礼失礼，既然如此，那我就托个大，称您一声风兄弟吧。”老汉沉吟几下，又问道：“我说瞧着风兄弟有些面生，原来是那汴梁人氏。只是不晓得您与二狗是如何的认识的？”

    风玄雨听老汉问及此事，当下便将自己如何错过宿头，睡于镇外，又如何见到李二狗出镇和自己将他从女尸手下救出之事一并讲了。

    林老汉越听越气，口中直骂道：“这小畜生，这小畜生~~~~。”身子一阵急颤下又咳嗽起来。

    刚巧李二狗打水回来，一脚门里一脚门外，说道：“林大叔，水缸满了。”林老汉见他进屋，也不答话，上前就是一脚，将李二狗踹倒于门外，回身从门后抽出一根木棒，詈骂道：“我今日就打死你这小畜生，也省得我以后没脸见你爹娘。”说着举棒打去。

    风玄雨急忙上前拉住他，道：“林老哥您别急，我看二狗这孩子忠厚老实，我想他做这事一定有其根源，咱们慢慢问，您千万别急。哎，也怨我，要知如此就不急着告诉您了。我看您身子不好，可千万别动气啊！”说完急转头又对李二狗说道：“二狗，你为何要做那事，还不快快讲来。”

    再说李二狗被踢倒在地，见林老汉举棒打来，只吓得魂飞天外。听到风玄雨之言，忙双膝跪倒结结巴巴的说出一番因由来。

    原来李二狗自幼父母双亡，和林老汉相依为命住在这城隍庙，平时依靠镇民来此烧香还愿的香火钱过活，本就十分紧张，可如今天下纷乱，再加上这几年地力不足，大伙多是欠收，也无余钱再去进香。二人的日子越发过得紧了，林老汉无奈之下只得每日上街乞讨。

    李二狗瞧在眼内，心中着急，本想替老汉上街乞讨，但因他长相怪异，镇民多不理会。无法下，李二狗趁那夜半无人之时，或在镇内或到邻近村镇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回来后便告诉林老汉自己今日如何走运，捡到别人遗落之物云云。

    初时老汉也未怀疑，可这走运的次数见多，便留了心，终于发现李二狗夜半翻墙之事，当即打骂一顿，让他不可再做此事。

    忽忽又过月余，林老汉偶感风寒，其间伴有咳嗽，几日后风寒略好可这咳嗽却有增无减，身体状况也是每况愈下，近日竟然还咳出黑血来，只是二人过活都已困难，那还有余钱瞧病。恰逢镇上大户杨家二姨太得病暴毙，李二狗情急之下才做出那扒坟撬棺之事。

    李二狗语气哽咽的将事情讲完时，林老汉已放下举起的木棒。想起自己和这孩子年余间的遭遇，再加上自己病时，全仗这年纪幼小的孩童忙里忙外的张落二人的生计，且还要他为自己的病体担忧，心中一阵凄凉，眼角间隐现泪痕。

    见李二狗还跪在那里，上前将他扶起，说道：“瞳儿，快起来，大叔错怪你了。”眼看着孩子身上破衣烂衫，脸上黑一道红一道显然尽是被那林间荆棘所挂伤，不由的悲从中来，刹时间泪流满面。

    李二狗站起身来看到老汉流泪，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

    （这一章写的有点不好，郁闷ing！）

第五章 治病

    且说风玄雨见这一老一少痛哭不止，忙上前劝解道：“林老哥，眼下世事艰难，这谁也无法破解，可只要咱都还有口气就能挺着活下去，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世道总有好的那一天，您说是吧！”又拍拍李二狗的后背说道：“二狗快别哭了，再哭你林大叔又要咳了。”

    二人听了风玄雨之言，慢慢止住悲声。

    林老汉擦了擦眼角，摸着李二狗的头，道：“孩子你莫怪林叔，是林叔误会你了。不过咱们老祖宗讲的是死人为大，入土为安。那些已死之人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去打搅的，今后莫再做此种事体了。”

    李二狗哽咽着道：“林叔，俺记住了，以后不再干这勾当了。”

    林老汉说完转头对风玄雨，道：“让风兄弟您见笑了。不过老弟您说的对，世道虽艰，只要咱有一口气在，就要想法活下去。”

    风玄雨摇头道：“林老哥，您说的这后一句我赞成，可这头一句我不大赞成。既然老天爷让我遇到二狗和您，这就是说咱们有缘分。俗话说的好：有缘千里来相会。说不定咱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子那，是这个理吧！”这一番话将林、李二人都说的笑了起来。

    当下三人进屋重又坐定，风玄雨接着道：“林老哥，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些关于二狗的事想要同他的家人商量，嗯。。。”林老汉他低头吟哦，忙说道：“风兄弟有事尽管直说。”

    风玄雨想想，又道：“嗯，这事也不急于一时，迟些再说也行。眼下到是有件紧要事，林老哥，适才听二狗说您曾咳出黑血，我观您气色也不上佳。小弟不材，粗通歧黄之术，想给您瞧瞧病，您看成么？”

    林老汉还未答言，李二狗那边一蹦三尺高，大声叫道：“那感情好。风大叔，您本事那么大，瞧病的本事也一定很大。看来那坟俺也没白挖，挖回来您这个活神仙，嘿嘿！”林老汉伸手给他一个爆栗，骂道：“小兔崽子，那有你这么讲话的，看我不老大耳刮子抽你。”

    转头又对风玄雨，说道：“风兄弟，您先是救了二狗，现下恁又。。。，这让我们如何。。。”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才好。

    风玄雨笑着摆摆手，道：“林老哥，您什么也不用说，我还是那句话这些都是缘分。再者，兄弟我方才也说过，于这歧黄之术只是粗通，您的病瞧得好瞧不好还在两可。”

    林老汉听完，说道：“总之是麻烦老弟你了。”风玄雨应了声，道：“我先来给您把把脉。”

    说罢，伸出两指，搭在林老汉的右腕脉搏上，闭目不语。过了一忽，才缓缓收回搭着的二指，跟着又看了看老汉的眼帘和舌胎，接着问了些老汉所咳黑血的情况，方才说道：“看您老哥的脉象，我心中到有几分把握，只是还有一事不明，您以前是不是在煤窑做过工？”

    林老汉听罢眉毛一挑，奇声道：“这事您是从哪得知的啊？不错，我以前是在煤场做过工。”

    风玄雨点点头，道：“嗯，这就对上了。”说完又笑道：“其实不瞒老哥您，在下这点看病的本事，还是跟我内人所学，您这样的病症，最早是由她瞧好的。”

    偏头略想了想，接着说道：“去年冬日，我们那儿附近村子的几位村民到我家中就医。他们所患之症和您相同。内子给他们瞧过后，发现他们之病均是因肺经受损所至。初时以为是得了什么时疫，可他们都住在不同的村镇，而且除了来的几人再无人得此病。后来经过打听，才知他们几人同在一个煤场做工。内子推测因他们在煤场中做工时，不知吸入什么异物伤了肺部，以至如此。后来开了几付药给他们，吃完也就好了。只因此病所伤之处为肺，又易咳出黑色血块，内子称其为‘黑肺’。”说完举碗喝了口水。

    林老汉听风玄雨讲的如此详细，又闻得有人曾被看好过，心下着实高兴，说道：“原来尊夫人是位杏林高手。”

    风玄雨放下瓷碗，笑道：“高手不敢当，只是她家祖上曾拜的叶天士为师罢了。”接着又道：“只是老哥您这症状比那几位村民有些不同，一是拖的时间有些久了，二是症状也比他们要厉害很多。恐怕一般的药石之力无甚效用。”

    李二狗听到风玄雨的话语，急道：“那可怎么办？风大叔，您一定要想个法子啊！”风玄雨笑道：“看你小子急的，我刚才只说药石之力恐无效用，又不是说没其它法子。”

    转头对林老汉，道：“林老哥，这药石虽然无效，不过兄弟我有一个笨法子，只是从没试过，而且估计老哥您还要受些苦处，不知。。。”

    林老汉忙道：“无妨，风兄弟有什么法子尽管使用。”

    风玄雨又想了想，说道：“好，那咱们就试试这法子。”转头对李二狗，问道：“二狗，庙里可有烧过的煤渣子？”李二狗说有，风玄雨吩咐取来。

    不多时，李二狗拿着一块灰白色的煤渣进屋，问道：“风大叔，是这东西么？”风玄雨点头接过，随手掰下拇指大的一块，递给林老汉，道：“麻烦老哥您，将它囫囵吞入腹内。”

    风玄雨眼看老汉嗔眉瞪目的将那块煤渣吞入后，说道：“一会儿您要是觉的肚腹中难受，有要吐的感觉千万别忍着，一定要吐出来。”

    见林老汉点头答应，自己便转至老汉背后，竖起右手食、中二指，‘哧’的一声，迅捷点在后背厥阴俞穴之上。紧接着，举起双掌在林老汉后背上下行走。

    再说林老汉，随着风玄雨一指突地直起腰来，就觉后背间一道热气射入，接着感到风玄雨的双掌热腾腾的在自己后背上下游走，体内似也有物随着热气四处游走。

    不多时，林老汉就觉的腹中一痛，喉间有物逆行而上，拉的喉咙奇疼无比。紧跟着听到风玄雨‘嘿’的一声，在自己肚腹处猛力一按，自己不由自主张嘴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黑痰来，这一吐之后，便感自己胸肺间说不出的畅快。只见那吐出的黑痰之中有一物，正是自己适才吞下的煤渣，只是那煤渣本来灰白，此时却变地漆黑一团。

    风玄雨见他吐出，缓缓收了双掌，擦擦额头，说道：“成了，这东西一吐出，病就好了大半了。”接着吩咐二狗将那物拿到院中刨坑埋了。

    林老汉觉得从染病起自己从未这样舒畅过，心知自己这病是好了，心神激荡下，翻身向着风玄雨跪了下去，口中说道：“风兄弟大恩，请受我一拜。”惊的风玄雨急忙上前抱住他，说道：“林老哥，您这不是要折我的寿么？”

    李二狗埋完煤渣回屋，见林、风二人还在含喧，忍不住插嘴问道：“风大叔，那煤渣为何会变了颜色？”

    风玄雨将林老汉按坐回凳上后，呵呵笑道：“其实治这黑肺，只要将吸入肺中的异物排出体外就成。只是你林大叔染病日久，异物在肺总呆的时间久了，用寻常药石并不能将之驱出。那煤渣又称火屎，以前我在一本书中看到过，说这火屎吞入腹中后可吸异物。我这才想出这么一个笨法子，我用内力将他肺间的异物逼出，聚于腹中，再让那火屎吸入，最后逼出火屎，将异物带出。那火屎由灰变黑，想是吸入那些异物的缘故。”

    其实三人均不知，林老汉实是在那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原来林老汉肺中异物多已准备凝结，用现在的话讲就是已有结核的趋势，逼出时稍以不慎就容易伤及内腑，到时引起体内出血，就是大罗金仙也无力回天的。

    李二狗听完风玄雨之言，喃喃自语道：“哦，原来是这样。”心下对风玄雨钦佩不已。

    （这两日没啥心情写书，加了一个作者群，感觉一般，身边一些朋友说让我转发起点，说人少，哎！）

第六章 身世

    且说风玄雨昨日夜间先是搭救李二狗，入镇后又给林老汉治病，几个时辰中忙的是一刻没停，待得事情稍定后不免觉得有些困倦，不自主的打个哈欠。李二狗那边早已是哈欠连天。林老汉这才省起两人昨夜都没休息，忙让李二狗引着风玄雨到隔壁屋内安歇，说无论有什么事都等醒了再讲。风玄雨想想也是，就告了声罪，跟着李二狗去了。

    时近正午，林老汉见风、李二人勿自酣睡未醒，也没叫醒他们。去灶下弄了些吃食，胡乱吃了，自去歇息不提。

    再说那更夫刘福别了李二狗，急匆匆的往家赶去，回到家中才惊魂稍定。他家婆娘见他脸色不对，忙问是否出事。刘福不说，后来被问的急了，二人吵嚷起来，刘福盛怒之下按着他婆娘胖揍一顿，揍完之后觉得心中舒爽不少，心中惊惧之意不觉去了大半。他混家被揍一顿，心中气恼，当下带着孩子摔门而出。

    刘福也不去追，和衣上炕蒙头大睡。日头渐起渐高，树上的知了也热的鸣叫起来。刘福睡梦间感到燥热难当，不觉热醒，翻身坐起揉揉惺松睡眼，又觉肚中饥饿，高声叫混家拿饭，可叫了几次无人回应，方才记起老婆已被自己打跑了。无奈下，只得起身到灶间寻了些冷食胡乱吃了，看了看天时尚早，又回屋寻那周公去了。

    恍惚间，刘福又来到了那城隍庙前。他每次打更经过此庙，总要祈祷一番，今次也不例外。刘福口中正念间，忽见庙中金光一闪，一位仕女立在空中，看面目正是那庙中城隍爷身边仕女。

    刘福慌的连忙跪到，叩头不止。只听那仕女开口说道：“刘福，念你每晚在此地诚心祷告，其心已感动上苍，城隍爷爷受命要送你一注横财，你要好自为之，不可用此财宝做那伤天害礼之事，且记且记！”说罢，金光一闪仕女消失不见。

    刘福心下狂喜，不住口的感谢天恩。如此闹了一阵，才从地上站起，按着往日的习惯，转过街角往镇东行去。走不多时，忽见道路中间几丝金光从地下冒了出来，刘福心中暗道：难道那注横财就应在此处。忙蹲下去挖那处地方。正挖间，突听身后悉索有声，转头瞧去，只见一张惨白大脸伸在自己面前。

    刘福‘啊！’的惊叫一声，从梦中醒来，才发觉自己仍在家中炕上。心中惊疑，觉得刚才那梦如真似幻，想着梦中那处地方或许真有宝贝，想着晚间去那处挖来看看。忽记起昨夜见到的那从身前飘过的无脚黑影，心中又不免惊惧。眼看金乌西坠，自己晚间又要打更巡夜，一时间又盼又惧。

    风玄雨这一觉睡的酣畅，也不知睡了多久。睁眼时，门外已是暮色苍茫、归鸦阵阵。风玄雨当下起身，步出门外感到阵阵清风扑面，胸中为之一爽。

    突听得隔壁屋内传来林、李二人争执之声。细听下原来是那林老汉让李二狗去镇上酒楼用林老汉过冬棉衣换些酒菜回来，可李二狗只是不肯，林老汉正在骂他。风玄雨叹了口气，推门而入。二人见他进屋，具都一惊。李二狗连忙起身，道：“风大叔，您醒了。”回头看看林老汉，见后者直拿眼瞪他，无奈下说道：“林大叔，那俺去了。”说着转身欲出屋。

    刚至门前，被风玄雨伸手一拦，只听风玄雨问道：“二狗你这是去哪？”李二狗姗笑道：“不去哪儿，风大叔，俺出去转转。”风玄雨又问道：“哦，那你手里拿的什么？”李二狗忙将手中棉衣向身后藏去，嘴里应道：“没啥，没啥。”

    风玄雨笑了笑，抓过李二狗一只手，在李二狗掌中放了些事物，李二狗待风玄雨移开手时，只见自己手中多了几两散碎银子。

    李二狗手捧银子楞在当场，转头看看林老汉，又转头看看风玄雨，一时不知该如何。

    风玄雨见李二狗楞在那里不由发笑，说道：“别傻站了，还不快去，把你身后那棉衣放下！”

    林老汉急忙起身道：“风老弟，这可万万使不得。二狗快把银子还给你风大叔。”

    风玄雨忙转身将林老汉按住，回头对李二狗说道：“你小子还不快去，再不去我可生气了啊！”

    李二狗答应一声，将棉衣放在一旁，揣着银子跑出门外。

    风风玄雨回头又对林老汉，道：“林老哥，就算是您让二狗瞒着我用您的棉衣换了酒菜回来，可兄弟我终归会知道，您说我能吃下去那样的饭吗？”

    林老汉连声叹气，眼看李二狗跑的没影，也没啥法，只得坐下。

    风玄雨接着说道：“林老哥，趁着二狗这会儿不在，我有件事想和您商量商量？”林老汉忙问何事。

    风玄雨拉过长凳，坐下说道：“林老哥，在下不才有几手抓鬼驱妖的本事，在江湖上也算有些薄名。兄弟我年齿渐长，早有收徒之意，可一直未碰到合适的人选收为弟子。”说到这里顿了顿道：“昨夜我遇着二狗这孩子，想是老天给的缘分。而且我见二狗面有奇相，又极有孝心。不由动了收徒之念，不知老哥您是否愿意？”

    林老汉听风玄雨说完，蹭的一下站起身来，倒身就要拜倒，吓的风玄雨急忙扶住。林老汉口中说道：“风老弟，这一拜您一定要受，这是我替二狗的死去的父母谢你的。”风玄雨无法，只好自己也跪了下去扶住林老汉受了他半拜。

    林老汉拜完起身，想到高兴之处不由得喜极而泣，口中说道：“要是二狗的父母泉下有知，得知此事一定也欢喜万分。”风玄雨又忙劝说一阵。

    风玄雨待林老汉止住悲声，又说道：“林老哥，这事既然您同意，待会儿二狗回来，咱们再问问孩子的意思。”林老汉点点头道：“行，他小子要是不肯，我揍到他肯为止。”风玄雨听林老汉说的有趣，不由的哈哈大笑，林老汉也跟着大笑起来。

    二人笑了一阵，风玄雨又问道：“林老哥，小弟我还有一事不明，上午之时听你叫二狗瞳儿，不知为何？”

    林老汉听他问及此事，叹了口气道：“这事说来就话长了，其实说起来二狗同你还是老乡。”当下将李二狗的身世娓娓道来。

    原来李二狗的母亲姓林，小名双环，自幼丧母，只跟着老父林老爹靠着几亩薄田过活。平日里，林双环在青龙镇上寻些缝补浆洗之事补贴家用。林老汉家与林双环家沾着些远亲，林老汉年轻时时常在外做工，林老爹总是念着亲戚情谊，对林老汉家中老母多有照顾。

    那一年冬日，年关将近林双环正在家中等待老父，突见林老爹背着一个年青后生进家，忙问何事。林老爹说归来途中，见这后生倒于路旁，本以为天寒地冻人已死了，心中不忍想着让此人入土为安，没成想一动之下，人原来未死，忙将他背回家中救治。

    几日之后，那年青后生在林氏父女的照料下，身体渐渐康复。细问中林老爹得知这年青后生，名叫李向阳，乃是豫州汴梁人氏，年前父母具得病亡故了。家中本就不宽裕，父母丧事又费了些银钱，父母死后他一个人过日子越发紧了。

    转眼过得半年，眼见家中可当卖之物早已无存，正不知今后日子如何过时，李向阳记起自己有位表姐远嫁山西富户为妾，想着到表姐那里多少借些银钱讨口饭吃。没成想到了地方，才知那富户早年得病死了，家中财产被亲戚搜刮一空，自己表姐无奈下也改嫁他人，跟着那人走西口去了。李向阳行囊已空，没法子只好回转汴梁，没想到那日走至青龙镇地界，一因天寒地冷，二来几日未食，身子贫病交加之下，竟然倒于路旁。要不是林老爹，自己就要毙命于此。

    林老爹见他说的凄苦，心下也感惨然。

    又过得几日，李向阳已能下地行走。他与林双环经过这段时日相处，两人暗中已有几分情意。心中想要不走，可又没什么借口留下。

    林老爹将这些情景瞧在眼中，心中也甚喜。一是因自己女儿已到待嫁年龄，二来觉得李向阳这后生忠厚老实，自己可将女儿托付于他。

    当下就提出想招李向阳入赘。李向阳和林双环二人自然是千般愿意。没多久，选了个黄道吉日，二人成亲。自此，李向阳就入赘留在了青龙镇。

    忽忽过了数年，林老爹早已故去。李向阳、林双环夫妻恩爱，日子过得到也安定，只是有件烦心事，结婚数年，二人并未育有一子半女。

    二人经常来城隍庙中烧香乞子。那时，林老汉已从外回到青龙镇，因他家中无有田地，回镇后只好在这庙中做了个庙祝。因李向阳夫妻二人常来庙中，又有先前林老爹照顾林老汉家中亡故老母的缘故，两下多有走动，林老汉又与李二狗他爹脾气相投，两家处的仿似一家一般。

    想是他夫妻二人诚意感动上苍，李向阳四十岁那年，林双环终于有孕。十月怀胎，诞下一个麟儿，正是李二狗。

    林老汉说到这里唏嘘数声，接着又道：“或是因那福祸相依，二狗他娘生他时，竟然难产而亡。他爹李向阳思念亡妻，没过多久也相继去了。镇上之人，因二狗生来目有双瞳，说他是妖怪转世，他爹、他娘均是被他克死的，无人愿意养他，家中薄田、房屋也被人夺去。眼看孩子孤苦无依，我这老头只好将他抱到庙中抚养。”

    林老汉顿了顿又道：“二狗其实是他的小名，他爹在世时，曾找过路的算命先生给二狗起名字，那算命先生说，二狗生来奇相这一辈子怕是要落在这双瞳之上，所以给他取了个单名，叫做李瞳。”

    （呼，总算过了一次3000大关，以前看书时不觉得，轮到自己写书，才佩服那些动者每章上万的大虾们！真不知道人家是怎样写出来的。关于本章中李二狗他爹的名字一时没想很好的，只好先拿来用，呵呵！

    有哪里不好的地方，希望大家多提意见，大家多推荐。赤铜在此谢谢各位了！）

第七章 拜师

    林老汉至此才将李二狗身世讲完，风玄雨这才知道李二狗原来名叫李瞳。一时间二人心下感叹二狗身世，均低头不语，片晌都未讲话。

    风玄雨手指敲了几下桌面，突然抬头问道：“林老哥，二狗是不是腊月出生的？”林老汉奇道：“二狗他是腊月初二生的，老弟您是怎么知道的？”

    风玄雨说昨夜自己给二狗摸过骨，今晨又看了二狗的面相，估摸着是腊月出生的。接着说道：“其实这腊月出生之人命硬是真，相书上也说腊月出生之人，本命强劲，不易受到刑克，只是有时这命硬之人，往往因为过强而经常遭受挫折。不过老哥您想，这数九之时，天寒地冻、万物萧瑟，人若此时出生，当得似那点点冬梅一般，在那刺骨寒风中亭亭而立。正是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我觉二狗这孩子以后一定会有大出息。”

    风玄雨接着又道：“至于那些镇民所说什么命硬克人之语，全是那些愚夫愚妇瞎说。其实每人命运不同，命是老天给的，运可是要自己全力去挣，命虽然生时有好有坏，可这日后还要靠自己造运来改变。自己命不好就说人家克他，这是哪门子的狗屁道理。不瞒您老哥，我老风的命格也很硬的，可我过了这几十年也没见克死一人呀。”

    风玄雨这一番话，说得林老汉连连点头，口中说道：“老弟你这番话，可真真说到我心里去了。二狗他爹、娘虽然命苦些，可他们故去关他一个小孩子甚事！？”

    风玄雨嗯了一声，用手摸了几下鼻尖，转口问道：“林老哥，这二狗要是跟我一走，只留您一人在此青龙镇渡日，估计孩子心中会挂念您，我想请您和我们一道同去汴梁，小弟家中虽不是大户但也有些浮财，尽够咱们过日子了，您说成么？”说罢，盛意拳拳的看着林老汉，等着他同意。

    林老汉摆摆手，道：“多谢老弟盛情。年青时我在外时间太长，就连我老娘过世都没能赶回来。现在老了，再不想离开这故土。况且每年清明、寒衣时节还能给我娘去上上坟，说说话。”

    风玄雨又劝了几句，见林老汉只是不肯，心想：自己就算要走，也是几日之后，到那时再劝也成，也不急于一时。当下也不再劝。

    林老汉见风玄雨不再相劝，站起身来叹了口气，道：“老弟提到这挂念之事，我心中到是有这么一件。就是二狗这孩子哪里都好，只有一样，这孩子恼怒起来，势如疯虎，下手没个轻重，镇上孩童多有被他打伤，想来也是平日里被那些孩子欺负的紧了，才下此重手。”

    风玄雨听了笑道：“这到无妨，孩子年纪尚小，慢慢教总会好的。”林老汉点点头。当下二人不再谈论李二狗之事，风玄雨拣些自己在江湖间所见趣事说于林老汉，听得林老汉笑声不绝。

    两人正说间，忽闻院中门响，听得李二狗高声叫道：“林大叔，俺回来了。”话音刚落就见李二狗，右手提着个瓷瓶，左手掂着大包东西，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正要进屋。

    李二狗刚将右腿迈进屋子，抬眼就见林老汉、风玄雨二人不知为何都笑眯眯的瞧着自己，也跟着傻笑起来。

    林老汉笑骂道：“小崽子，你傻笑个啥。还不快放下东西，过来拜见你师傅。”风玄雨也呵呵笑了起来。

    李二狗听的一楞，奇声问道：“林大叔，俺啥时候有师傅了？俺咋不知道啊！”

    林老汉站起身来，走到门前接过李二狗手中的物什，说道：“傻小子，你家祖坟冒青烟，你风大叔要收你当徒弟，怎么你小子还不愿意啊？”

    李二狗听得此言，欣喜若狂，忍不住跳将起来，口中喊道：“愿。。。！”这意字还没出口，只听‘咣’的一声巨响，原来是李二狗这一下跳的略高，额头正撞在门框之上。

    李二狗这一下撞的不轻，不但额头刹时乌青一片，就连那房梁之土也被震地簌簌落下。风玄雨忙上前扶住他道：“二狗你没碰伤吧，快让我看看。”

    只见李二狗，拍了拍额头，傻笑道：“没事，风大叔，俺的头硬的很，这一下算什么。风大叔，我愿意跟着您学本事，一千个愿意，一万个愿意。”说着咧嘴一笑，没成想这一笑牵动碰撞之处，疼他又呲牙咧嘴，直吸凉气。风玄雨、林老汉二人看的有趣，相顾大笑起来。

    三人笑了一阵，林老汉对李二狗说道：“既然你小子愿意，还不快给你师傅叩头见礼。”李二狗答应着就要跪倒磕头。

    风玄雨急忙将他拦住，道：“先别忙着磕头，我还有话讲。”说着扶起李二狗，林老汉心下纳闷，可也没插嘴，站在一旁瞧着。

    只听风玄雨道：“二狗，刚才你林大叔已给我讲了你的身世。昨夜我问你名姓时，你并未说出你的大名，我猜或是平日里你多被人说是双瞳妖怪转世，父母也被你命硬克死，因而讨厌自己这个名字。大叔猜的对不对？”李二狗听得风玄雨所讲，句句为自己心中所想，眼圈一红，也未答风玄雨之问，只是点了点头。

    风玄雨伸手在李二狗额头撞伤之处按了几下，接着说道：“方才我也与你林大叔讲了，你目有双瞳，又是腊月出生，命相是比旁人硬了一些，可你爹、娘去世许是因为他们福薄，于实是你毫无关系。况且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是极其珍贵的东西，何况父母给的名字呢，以后你再不可这样，记住了么？”

    李二狗得风玄雨按了几下额头疼痛已减了几分，又闻风玄雨之言，情不自禁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边哭边说道：“风大叔，俺记住了。俺以后不再轻视自己的名字了。”

    风玄雨听完李二狗话语拍了拍他的头，旋即正色道：“好，今日我就收你为徒。二狗你要牢记，咱们门派叫做荒道门，取八荒**大道之意。你师傅我姓风，双名玄雨，咱们门中现下以‘玄’、‘赤’、‘青’、‘黄’论辈。你入我门来应属‘赤’字辈，当更名为李赤瞳，你可记得了？”

    见李二狗点头，风玄雨当下牵着李二狗的手走到屋外，冲着南方跪下，磕了四个头，祷祝道：“荒道门历代祖宗在上，弟子风玄雨今日收录李赤瞳为徒，愿列位祖师在天之灵庇佑，教李赤瞳这孩子用功向学，洁身自爱，恪守本派门规，紧遵师命，不让他堕了咱荒道门的名声。”李二狗见风玄雨这样讲忙忙恭恭敬敬跟着跪下。

    风玄雨站起身来，森然说道：“李赤瞳，入我门来，仅生今世，生是荒道人，死是荒道鬼，如有违背当死于乱刀之下。我讲的话你都记住了么？”李二狗点头应是。风玄雨答道：“好，你跪拜吧！”

    李二狗当即叩下头去，口中说道：“弟子李赤瞳，今日得师傅垂青，拜入荒道门风玄雨师傅门下，弟子谨记师父教训，今生今世，生是荒道人，死是荒道鬼，如有违背当死于乱刀之下。”说罢对着风玄雨砰砰砰的猛磕其头。

    (看了冬天小狗朋友的留言,心中感动!哎,是不是我名字起的不行,还是写的一般,为啥看的朋友比较少呢?希望大家看完多留言,你们的留言就是我写书的动力啊!^_^)

第八章 问鬼

    风玄雨受了李赤瞳几拜，见他还要叩头，忙扶住笑道：“成了成了，昨夜再加上今天你已磕了几百个头了，再说日后回转汴梁还要行正式入门之礼，到那时在拜吧，快起来吧！”说着将李赤瞳扶起。

    李赤瞳站起身来，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为好，只是呆站当地看着风玄雨呵呵傻笑。

    林老汉笑着上前给风玄雨道喜，见到李赤瞳傻呆呆站那里，啪的一声打了李赤瞳后背一下，说道：“你小子还傻站着干啥？还不快进屋把酒菜给摆上。”

    李赤瞳答应道：“师傅、林叔你们等着，我先去把酒菜摆上。”说着转身就往屋里跑去。风玄雨冲着李赤瞳的后影说道：“赤瞳先别忙。这屋中有些气闷，让赤瞳把屋里的桌凳搬出来，咱们就在院中吃上一会儿，老哥您看行么？”这后一句是对林老汉讲的，林老汉听了也很赞成，忙吩咐李赤瞳搬桌抬凳。

    李赤瞳在屋中答应一声，从林老汉床下翻出一张小桌，寻了块抹布将桌上灰尘擦去，又找出三张小凳，倒放在桌上，一起搬至院中。放好桌凳后，他又转身进屋，两手拿着刚买的那瓶酒和那大包东西，走了出来，边走边说道：“师傅，我怕您和林大叔等的急，没买热菜，只买了两斤熟牛肉、半只卤鸡，两斤黄酒，您看够么？”说着来到两人身边，将酒瓶和纸包放在小桌上。

    风玄雨点了点头，林老汉听了骂道：“你小子，拿着你师傅的银钱充大方，买了这许多东西，费了多少银钱？”李赤瞳答道：“也没费多少。”说罢，从怀中掏出所找余钱，递到风玄雨面前道：“师傅这是找回的余钱，您收了吧。”风玄雨推回李赤瞳伸来之手，随口说道：“这也不是很多嘛。银子你先收着，一忽儿如若不够，你再去买。”李赤瞳应了一声，回手将银钱放入怀中，又回屋取来杯筷。

    林老汉、风玄雨又为了主位互相谦让，最后由风玄雨扶着林老汉坐了主位，自己添坐客坐，李赤瞳打横相陪。

    三人坐定，风玄雨取过黄酒倒了一杯放在林老汉面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林老汉见风玄雨给自己倒酒，忙说道：“风兄弟，您知道我这病可是不能饮酒啊！”风玄雨呵呵笑着说道：“林老哥，您的病已经无有大碍了。虽然那异物还有小部分留在你的体内，但都已被我逼至肚腹、肠中，这几日间就会随着您去出恭排出体外。饮酒也可加快您体内异物的排出，所以是无妨的。”北方汉子有几个不喜杯中之物的，林老汉听了风玄雨心中大喜，见风玄雨举杯，也忙举杯笑道：“那我就在这儿借花献佛，多谢风老弟你了。”说罢，二人举杯饮了，林老汉饮的急了，轻咳了几下，说道：“痛快痛快，好久没尝到这味道了。”说完大笑起来，风玄雨、李赤瞳也跟着大笑起来，一时间小小庙院中欢声不断。

    不觉时已是金乌西坠，玉兔东升，院外街上传来阵阵呼儿唤女之声，风玄雨、林老汉、李赤瞳三人在这静意（这个字应该错了，可全拼里没找到那个字。）的小院中也颇显自得。风玄雨和林老汉忙着推杯换盏，李赤瞳只在一旁手拿馒头猛叨牛肉。

    风玄雨饮了几杯，抬头仰望明月，见那月亮比昨晚又圆了几分，忽然说道：“这眼看着又要十五了，若是赤瞳在那月圆之夜开棺，被那女鬼吸得太阴之气，要收拾她还真要费些功夫。”

    林老汉听风玄雨之言，忙问道：“风老弟，今晨你只说了搭救二。。。，呵呵，搭救赤瞳性命，可这详情老汉还未得知，不知老弟能否见告？”风玄雨摇头笑了笑，正要答话。李赤瞳在一边大声说道：“林大叔，您是不知道当时有多凶险，镇外坟场您也曾去过，那地方整日里阴森森的，那女尸插过来时时俺都不知师傅是怎样救得俺。”当下唾沫横飞，手舞足蹈将昨夜之事详细讲了。听得林老汉一会连吸冷气，一会又啧啧称奇。

    林老汉听李赤瞳讲完昨夜之事，转头对风玄雨说道：“风老弟本领高强，令人佩服。只是不知那贴在女尸额间的为何宝物，竟然恁地厉害？”李赤瞳在旁也附和道：“是啊，师傅那是个啥物件？昨夜您收的太快，俺也没瞧清楚啊。”

    风玄雨笑道：“雕虫小技不足挂齿。”说罢从怀中摸出枚铜钱放在矮桌上，说道：“镇着那女鬼的就是这个物什，也不是什么宝贝。”

    林老汉拿起桌上的那枚铜钱仔细观瞧，见这铜钱只是平常所用之物并无甚么特别之处。李赤瞳站起身来，转到林老汉身侧，也仔细瞧瞧那枚铜钱，又摸出刚才买酒找剩的铜钱，与林老汉手中的那枚比了比，奇声问道：“师傅，这枚铜钱真的有那么厉害么？俺瞅着同俺手中这枚没什么不同啊。”林老汉也没讲话，只将铜钱递还给风玄雨，但眼中尽是询问之意。

    风玄雨接过铜钱，笑了笑道：“林老哥，您看这铜钱外圆内方，外圆代天，内方代地，中间这帝号代人，天、地、人三才在这方寸间都已具备了。而且铜钱性质刚，五行属金，又在那卖物购货时经得千万人手，沾了众人的阳气。再加上我们门中的秘法炮制，所以这枚铜钱阳气极盛，正能克制那些阴邪之物。”

    林老汉、李赤瞳听了风玄雨话语，具都连连点头。李赤瞳更是做恍然大悟状，道：“早知这样，俺事先就备它几枚，折腾死那女尸。”

    风、林二人听了具都大笑。

    风玄雨又说道：“赤瞳，你的话只说对了一半，其实昨夜那女尸中伏了一只女鬼，她才是罪魁祸首。”

    李赤瞳恨声说道：“肯定是那二姨太的冤魂。师傅您不说，我还以为是尸变那。”

    风玄雨点了点头道：“初时我也以为是尸变，可当我看到那女尸脚穿那双红纸鞋时，才知道是有鬼作祟。”

    李赤瞳忙接着道：“对，师傅您不说俺到差点忘了，那双鞋恁地奇怪，被您用火折子一点，‘噗’的一下，绿火一闪就没了，那是怎么一回事？”

    风玄雨笑了笑，并未答他，转头对着林老汉问道：“不知老哥哥您听说过‘遇红变厉’这回事没有？”

    林老汉搓了几下手指，答道：“‘遇红变厉’这回事以前我也听人讲起过，据说是那已死之人，若是死后尸身上有红色的衣物，死后就会化为厉鬼，风老弟，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风玄雨点点头道：“不错，正是这样。不过还有一件要紧处您没说到，那就是并不是所有红色衣物都可令死人化为厉鬼，而专指那纸扎的红色衣物。昨夜那女尸幸亏只是脚穿红鞋，若是身上再穿件红衣，比那吸了太阴之气的冤鬼更要棘手许多，若是那样赤瞳性命虽不会有什么大碍，可这身上多要少件零碎。”

    李赤瞳听了风玄雨，不由的汗毛根发炸，心中暗道：“妈妈呀，原来这样厉害啊，早知这偷坟掘墓如此凶险，俺也就不干了。”可转念又想：若不是去开坟，也拜不了这么厉害个师傅。一时间心下又十分得意。

    风玄雨并没注意李赤瞳在一旁做鬼做怪的暗自思量。接着讲道：“可这用纸扎衣物，让人死后化鬼的法子，若不是道门中人知道的不多，想来这镇中或有同道中人，只是不知他为何让那女人死后化为厉鬼呢？”转头对李赤瞳问道：“赤瞳，你昨夜开的是谁家之坟？”

    李赤瞳正在一旁做张做怪，并未听到风玄雨问他之话。林老汉看李赤瞳的怪样子，伸手弹了他一个脑夯儿，骂道：“臭小子，瞎想啥呢！你师傅问你话那。”

    这一下正弹在李赤瞳刚才碰撞之处，痛的他‘哎呦’一声。听到林老汉之言，边揉额头，边连声应道：“啊啊，师傅您说啥？”

    风玄雨笑了一下，将方才之话又讲了一遍。李赤瞳‘哦’了一下，随口答道：“那是俺们镇上富户杨*子二姨太的坟。俺本以为他家是大户，棺中陪葬之物肯定甚多，没想到啥也没有，反倒差些陪上俺一条性命，真是倒霉！”

    风玄雨听完想了想，旋即又问道：“富户？那他家没有自家坟地么？怎么会将他家姨娘棺木葬在镇外乱葬岗呢？”

    林老汉听到这里，插嘴说道：“据他们杨家人说，他家二姨太是忽染疾病而死。因她死的甚不吉祥，所以不能葬入祖坟。”林老汉说到这里，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不过说到这杨*子也有些奇怪之处。”

    风玄雨急忙问道：“林老哥，这杨*子有什么奇怪之处？”

    林老汉答道：“杨*子大名叫什么，我还真不知道，只因他脸上长有几点白麻，镇民多称他为杨*子。其实这杨*子原本不是我们青龙镇之人。他和他二姨太，是三年前从外地搬来的。”当下林老汉饮完杯中黄酒，站起身来活动几下，接着说道：“这杨姓是我们青龙镇上的大姓。十户中到有七、八户姓杨。三年前，这杨*子来至青龙镇，说自己祖上曾是这镇上之人，后来为了生计，到外地谋生去了，没成想他家祖上运气颇顺，在外地挣下好大一份家业。传至杨*子他爹时，家业更是兴旺，只是他爹一直挂念故土，过世时命他一定要回到故乡去看看。再加上近年来世事混乱，他所居处甚不安定，这才举家回到故乡，准备在此定居，一来也算是落叶归根，二来也可避避那外边**。”

    林老汉说到这里，歇了歇又道：“其实这杨*子之言也在情在理。只是一是他所说家祖之名，镇上老人多是不知，二来镇民多说人家有钱人避祸多去那大省通衢之地，那有来咱这小地方的，说不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可后来杨*子大把银白之物花下来，讲这种话的人渐渐少了。后来杨*子认了镇长为叔算是归了宗，又在镇东买了大片土地，盖起老大一座宅子。平时他们夫妻深居简出，在镇上也无什么恶名。只是年前，赤瞳听说他家姨娘喜欢吃鱼就跑到临村鱼塘，摸了几尾青鱼送了过去想换些银钱，没成想他们家吃了鱼，说赤瞳所送之鱼多不新鲜，害的他家姨娘上吐下泻，不但没给钱，争执时还打了赤瞳几下。”李赤瞳听了林老汉之言，伸出左臂，右手指着几处伤疤道：“师傅您看，这就是那时留下的。”风玄雨看了看，示意李赤瞳放下手臂，听林老汉在旁叹口气道：“哎！这大清朝刚亡未久，我看这民国也没什么新朝气象，整日里乱哄哄的打来打去，这年月没咱穷人的活路啊！”说完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叹气不绝，神色中已有些酒气。

    风玄雨听完林老汉话语，沉吟半晌，忽地自言自语道：“看来想弄清这件古怪之事咱要去问问鬼了。”

    他这句话说的声低，李赤瞳只听到一个鬼字，吓的站起身来四下观瞧，颤声问道：“鬼！？师傅哪有鬼？是不是杨家那婆娘追来了啊！”林老汉未听到风玄雨之话，只见李赤瞳猛的站起，忙追问何事？

    风玄雨笑道：“杨家那婆娘并没追来，不过咱到是要找她来问些事体。呵呵！”李赤瞳听了前半句话，神色稍齐。可这后一句又吓的他跳了起来，口中说道：“啊！咱还要去那坟场吗？”

    风玄雨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看你小子怕的，你进了咱荒道门以后见鬼的时候多着呢，这点胆子可不行。”说完起身，进去白日自己休息那间屋，拿着昨夜自己腰间栓着的那个葫芦回到院中。

    林老汉听到他们师徒对话，酒已醒了几分，见风玄雨拿了个葫芦出来，忙问道：“风老弟，您刚才说问鬼？请问要在哪问鬼？是问什么鬼啊？”

    风玄雨晃了晃手中葫芦，笑道：“咱哪儿也不去，咱要找的是那杨家婆娘，她嘛，现在正在这葫芦中呢！”

    林老汉、李赤瞳听的这话，不约而同‘啊’了一声。

    风玄雨忙道：“老哥哥莫怕，有兄弟在此，她伤不了人。再说这鬼不过是已死之人，咱们是那活着的鬼罢了，有啥好怕的。”林老汉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可这话声中略略带些颤音。

    风玄雨从怀中摸出一张黄符，对李赤瞳招招手道：“赤瞳你过来。”李赤瞳磨磨几几，将腿慢腾腾挪到风玄雨身前叫了声师傅，站立不动。风玄雨搬了把小凳放在李赤瞳身后，让他坐下，又将黄符放在他手中，说道：“这是引魂符，等下你贴在额间，我将她从葫芦中放出，她就会被符所引附在你的身上，等我问她几个问题，再收进葫芦。”

    李赤瞳不听则罢，一听之下，忽地从凳中站起，慌声道：“师傅，那怎么成啊？她昨夜还要插死我啊，现下再上了俺的身子，那还不玩死俺啊！”

    风玄雨用力将李赤瞳按坐回凳上，笑道：“你小子怎么没了昨夜开棺时的那股邪劲了。你也别怕，那双纸鞋已经被我烧了，这女鬼的厉气去了大半，现下已无什么利害之处。再说有我在这儿，还能让她伤了你。你刚拜了师，这么快就不听师傅的话了。”

    李赤瞳嘴巴动了几下，终没再说什么，只拿眼盯着风玄雨，等着他示下。

    风玄雨后撤两步，对林老汉招招手道：“林老哥，您来站在我身边。”林老汉应了一声，走到风玄雨身边，低声问道：“风老弟，真的没事吧？”风玄雨笑着拍拍他肩膀，笑道：“无妨，赤瞳只会有些许痒意，没事的”。转头对李赤瞳说道：“赤瞳，把那符贴上吧。”

    李赤瞳没听到二人讲话，答应一声，举手将符贴在自己额间。

    说也奇怪，李赤瞳将那黄符贴在额间后，就像失去知觉一样，右目紧闭，那被眼罩盖着的左眼想着也是紧闭。上身挺立笔直的坐在凳上，不言也不动。

    风玄雨见李赤瞳贴上了引魂符。便撕下葫芦嘴上的黄符，‘波’的一声打开葫口，平举葫芦对准李赤瞳，左掌在葫底猛拍一下，口中喝道：“还不快出来。”

    林老汉见风玄雨打开葫芦，骤然间，觉得身周蓦地冷了几分。院中忽然平地刮起几股小旋风。

    只见李赤瞳随着风玄雨那一喝，全身抖动起来。抖了几下，原本闭合的右眼猛地张开，只见目中白多黑少，就如昨夜间那女尸一般。李赤瞳双手十指曲张，‘呵~~~’的一声仰身倒吸口凉气，再直身时右眼直直的盯着风玄雨二人，森然说道：“臭道士，你让我上这小子之身，不怕我杀了他吗？”

    林老汉听了李赤瞳话语，觉得那声音虽然还是李赤瞳的，可却尖厉无比，仿佛是李赤瞳拿细了嗓子学那女人说话一般，心中不由吃惊，急声道：“不可伤了赤瞳。”说着就想上前。风玄雨伸手一拦，先是摇摇头，即而又点点头，示意林老汉无碍。

    转头对李赤瞳说道：“嗯，刚才我忘了说，这引魂符不但有引魂之用还可镇身，你可以试着动动，看看除了刚才抖那几下现在还能动吗？”那女鬼试了试，果真如此，除了李赤瞳手指能动作外，身不能起臂也不能抬。

    风玄雨见她真试，低骂道：“好你个鬼物，到了此时还想反抗。我就先将你驱出他体外，再打你个魂飞魄散。”

    说着取出铜钱，做势欲弹。那女鬼见风玄雨动作，慌声忙道：“道长手下留情，道长手下留情，小女子再不敢了。”

    风玄雨哼了一声，说道：“念你初犯，饶你一次。有几件事体我要问问你。”说着收了铜钱。

    那女鬼见风玄雨收了铜钱，喜声道：“道长尽管问来，小女子知无不言。”

    风玄雨想了想问道：“你生前叫个什么名姓？是哪里人氏？三年前是如何到得此镇？速速道来。”

    那女鬼听了风玄雨的问话，想到伤心事，不由得嘤嘤几声，哭道：“小女子身世凄苦，一言难以尽述。道长且听小女子慢慢道来。”说着又哭了几声。

    林老汉见李赤瞳随着哭声脸上尽显小女儿凄凉之态，模样甚是诡异，心中害怕，头上不由冒出不少冷汗，又见风玄雨神色如常，心中暗道：这风兄弟真是神人，老儿我今日也算见了回希罕事。

    那女鬼哭了几声，才慢慢说道：“小女子姓韦，乃是那江苏扬州人氏。幼时只因家中赤贫，兄弟姊妹又多，父母无奈下，将小女子卖入那烟花柳巷之地。幸得小女子有几分姿色，院中妈妈多不曾为难，打小教我琴棋书画，待人接客之道。小女子一十六岁时已艳名远播，在那丽夏院中占了头牌。”

    说到这里那女鬼哭声稍止，又道：“可是岁月如飞，容颜易老。小女子过了那花信之岁，昔日时光不再有。客人渐渐少了，手中的银钱自然也慢慢少了，妈妈也多有责怪。小女子当红时也不知节俭，手中没有存下什么积蓄，也不能给自己赎身。想要寻个人家嫁了，可那勾栏院中又多是虚情假意之人，但求一夕之欢，谁管你事后死活。”女鬼说到这里又哭了起来。

    风玄雨被她哭的一阵不耐，喝道：“谁要听你说这肮脏事。”

    那女鬼被他一喝，吓了一跳，忙应声是，止住悲声接着说道：“小女子的熟客中有一杨姓之人，名叫杨红亭。是那扬州城中的破落户，据说他祖上时家里还有些产业，传到他爹时，多已败了。到他掌家，就更不行了，可他又喜在脂粉丛中厮混，手中有些银钱就要到我们院中玩耍。小女子见他年纪同我相仿，虽然好色，可也算是有心之人，就想将终身托付与他。和他讲了几次，他也愿意。只是我二人均手中无有银钱，一时也没有什么办法。”

    风玄雨听女鬼提到杨红亭，插嘴问道：“这杨红亭可是同你一起来这青龙镇的杨*子？”

    那女鬼点点李赤瞳之头，道：“正是，杨*子是他来这镇后，因他脸上有些白麻，镇民给他取的。”

    风玄雨哦了一声，道：“你接着讲吧。”

    女鬼接着说道：“说也来巧，三年前我们院中来了一个奇怪客人，他个子不高，样子也只是普通，无有奇特之处，但他的口音却很奇怪，院中之人多不知道他是哪人。而且他总是白日休息，夜间出去，也不知去干什么。清晨回来后，就要寻两、三个姑娘陪睡。院中妈妈见他行为奇特本不想做他生意，可这人出手大方，银钱花的多了，妈妈也就不提了。”

    女鬼顿顿又道：“那一日，也不知为甚原由，杨红亭与那客人起了争执，没想到那客人原来会武，三两下就将他打的哭爹喊娘。事后，杨红亭到我屋中狠声咒骂，我见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忙给他擦伤，闲谈中说出那客人奇特之处，并说了那怪客行囊颇丰。杨红亭听我之言，眼睛一亮，说这人昼伏夜出，肯定是个大盗，又说这是天降一注横财给我二人，而我赎身之钱多在此事上应了，说罢急匆匆去了。过了几日那客忽地不见了，我暗想多半是杨红亭做的手脚。果不其然，又等两日，那杨红亭兴冲冲跑来，说事已办妥了。又拿出不少银钱说要给我赎身。我急问他是不是从那客人身上得来，他嘿嘿笑着应了。我又问他是如何弄来的，他只说在市井间寻了几名桑儿（见注一），给那矮子下了个套将他做了，至于具体经过并未讲给我听。我埋怨他不该伤人性命，他却说留着眼前阴财不取才是傻瓜，何况那人也不见得是什么好路数，当下又命我去将那客人留在院中的行囊盗来，说是其中或许还有黄货。无法下，我只得听命与他，没想到我们打开那行囊一看，那囊中并无什么黄白之物，只是些玉瓷之器，看着破破烂烂，我觉也不值几个银钱，杨红亭却是高兴万分，说我不懂，他说那人是个盗墓贼，这些东西多半是从古墓里摸出来的，又说看这些物什，这人也盗了这许多东西，早该‘坐城圈儿看野景’（见注二）了，自己做了他也不伤天和。后来，杨红亭给我赎了身，让我做了他的二姨太，我问他为啥让我做小，他说以前自己曾有一门妻事，只是没过门就死了，他害怕那女的来找我麻烦，所以让我做小。我们在扬州住了一些时日，不知怎地那怪客的尸身被人发现报了官，杨红亭害怕事发，就对我说他老家是这山西青龙镇人氏，那地方小，官府多半问不到那儿去，又说反正手中有钱，到哪都能过上好日子。我心中也怕便应了他。我们于路途上又将那些玉器、瓷器变卖获得巨金，赶了几个月的路才到这青龙镇来。”

    风玄雨听到此处暗暗思虑了一会儿，又问道：“你们到这青龙镇后之事我多已知道，只是还有件事，我昨夜看了你的宝身，见上面没什么伤口，你真的是得病卒死的吗？那对红鞋你知道是谁给你穿上的吗？”

    那女鬼摇摇头道：“那双红鞋不知谁给我穿上的，小女子知道自己死时，已是在那棺中，心中本来凄苦，可见到那双红鞋后，不知怎地，胸中涌出许多怨意，想要找地方发泄，却也无着。后来那李二狗来开我棺木，我气愤之下，才要取他性命，何况那李二狗动我棺木本是他不对，望道长原谅则个。”

    风玄雨挥了下手，道：“二狗他不对的地方，我代他道歉，以后我自会则罚他。”

    那女鬼见风玄雨这样讲，也没再讲李赤瞳的不是，接着说道：“至于小女子如何身死，小女子自己也实在不知。不过那杨红亭前些时段，却有些古怪之处，他。。。”女鬼刚说出‘他’字，忽然天地之间飞沙走石，前院中的大树‘呜’的被带起一片鸣叫，只见一道黑气望空而来。

    李赤瞳本不能动的双臂忽地朝空伸出，嘴中厉叫不已。

    风玄雨叫声不好，欺身上前，左手刷的一下，将李赤瞳额头的引魂符撕下，右手并指急点李赤瞳眉间。

    林老汉就见从李赤瞳背后突地冒出一个女人来，只是身形虚幻看的不甚真切，想来是那二姨太的魂魄。

    那黑气来的好快，其中还有人声呼喝：韦姨娘，韦姨娘！那女鬼听到呼叫伸臂乱摆，直摇其头，口中厉厉呼喝。那黑气听到女鬼呼叫，直奔而来，‘呼’的一下急卷女鬼而去，刹时不见踪影。

    李赤瞳被风玄雨一点，身子瘫软，风玄雨急忙将他扶住，口中喃喃自语道：“嘿！竟然有人招魂，这青龙镇上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注一：桑儿指那扬州市井间一种恶少年，青衣巨辫，专靠诈取别人钱财过活。

    注二：坐城圈儿看野景是指杀头之意，旧时将人斩首后，将头高挂城门示众，所以为坐城圈看野景。

    ps:快要真人pk了,可怎么p,还某想好啊,试写了几段自己均不满意.哎

    希望大家多留言,你们的留言就是我的动力!^_^

讲故事一

    这两天没啥灵感，没怎么动笔，怕朋友们等的急，我在这儿写个小故事，供大家娱乐娱乐。其实这事不能算是故事，因为是我自己的亲身经历，大家姑且看看算不算是一件怪事。

    04年年底的时候，我因为想要考研，所以从外地辞职回家。可回家后又不想整天傻了八及的闷在家里看书，就说要找个工作，白天上班，晚上回家看书。家里也同意，就托人在俺们这边的网通公司给俺找了份工作，（因为是小城市，大公司所以进去要找关系，呵呵！）公司离我家不远，出门向东走路5分钟就到公司了，挺方便的，可就是贼累。后来到了下半年复习紧了就辞了，那年我没考过，今年又参加了一次，考的还是惨不忍睹，明年暂时不考了，出去打工挣钱：）

    呵呵，扯远了啊。刚才说从我家出来向东就能到上班的地方，路上要经过小胡同，我们是老城市，小胡同特别多，我们那个公司在卧龙街那边，我们家东边有三条东西向的小胡同，这三条小胡同自南向北平行排列，从天上看下去估计是个‘三’字，北面的那两条宽窄差不多，最南面的那条最宽，而且三条穿过去都可以到卧龙街上。

    那天一大早我起来准备去上班，爬起来才知道，外边下了雪，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自己心下卓实高兴。我是十分喜欢雪的，尤其是下雪后夜里面出去，四下里万赖寂静，除了自己踩在雪地上‘嘎吱嘎吱’的声音，其它全静的听不到，那感觉非常舒服，就连自己的心跳声仿佛也能听到。

    又扯远了啊，呵呵。我花了些时间穿衣、吃饭，收拾停当后出门上班，一出门又是一喜，因为外边的雪积的很厚，估计昨夜雪下的非常大，我们这儿虽然每年总要下几场雪，可好长时间没见过下的这么大的了。

    大清早的才7点多，又因为下雪，路上也没啥人，靴子踩在厚雪上的感觉真是舒服极了。

    我的习惯上一般走最北面的那条胡同，有朋友会问，为啥要走那条胡同啊，不是有三条么？因为打小上学我都是从那条胡同过，习惯了：）

    走最北面的那条胡同，要经过前面说过的中间那条东西胡同口。我路过那里时无意中向地下瞧了一眼，看见地上有一个脚印。

    有的朋友问了，一个脚印有啥稀罕的，可这个脚印和我们平时在雪地所见的不同，踩这个脚印的人显然没穿鞋，五个脚趾的痕迹清晰可见。当时我就很奇怪，想这个人真勇敢啊，大冷的天也不穿鞋。我这个人打小好奇心就重，只要我感到奇怪的事就想弄个明白。我看这个脚印前面还有而且是沿着胡同向东去了，就想反正都能通过去，今天就不走老路了，走这条路看看这个脚印最后到哪儿了。

    我低着头看着那串脚印向东走，越走越深入胡同。这个胡同中部有个拐弯的地方，那地方有两个小院，里面住着几户人。胡同到这里向北小小的拐了一个弯，再折而向东。

    慢慢的旁边穿鞋的脚印多了起来，有很多踩在那没穿鞋的脚印上，弄的那串脚印慢慢看不清仓了。等我到了拐弯的地方时，各种脚印交加，地上的雪被踩的黑一块白一块乱糟糟的，明显有很多人没多久前在这个地方站了很长时间（因为刚下过雪嘛！），那串脚印到这里算是找不到了。我向北一看，见那边雪多被扫了。

    我这才抬起头，没想到一抬头就见到几个花圈孤伶伶的树立在一个小院门口，院门上贴着张黄纸，花圈上面写着什么什么老先生千古，女儿谁谁献、儿子谁谁献、侄子谁谁献等等，才知这里死了人。我记不准当时是自己看到了个什么东东，知道这人是昨天死的，还是因为看到那么多雪地脚印推测这个人是昨天死的，现在已记不清楚了，反正这人是死了，呵呵。那时候我见脚印没了，没啥意思了，就去上班了。

    后来这事我也讲给别人听过，可他们多是不信。尤其是我老爸听了后对我说，也可能人家半夜死了人，人家着急光着脚跑出去找人帮忙也说不定。我觉得他说的比较搞笑，一来那脚印是向东的，显然是向胡同里走的而不是出胡同的；二来我想就算再着急也不会忘了穿鞋吧！对偶来讲这也算是件奇事吧。

    故事到这就完了，大家觉得怎么样？有意思么？我再说一遍，这事是真的，不是偶乱编的啊!

第九章 猝死

    且说那女鬼被黑气摄走，风玄雨越发觉得这青龙镇中大有文章，只是一时间无有甚么头绪。心下正猜测间，忽听身后‘扑通’一声，风玄雨忙转身瞧去。原来是那林老汉倒地之声。

    风玄雨见林老汉摔倒急忙上前将他扶起，只见林老汉双目紧闭，试了试还有鼻息，这才放下心来，想来他从没见过此类异事，因而吓得晕了过去。

    风玄雨看看这昏倒的一老一少，嘴角不由露出一丝苦笑，本想趁此机会到镇上探查一番，看看那施法之人有无留下什么痕迹，但又怕这两人醒时需人照顾。无法下，只得将二人扛回屋中，自去安歇不提。

    一夜无话。

    做书人一家不能表两家话，咱再折回头说那李赤瞳贴上引魂符后，只觉一股凉气从额间直灌全身，冻地他抖了几下，四肢跟着麻痹难当不能动坦分毫。那女鬼上他身时更感大股凉气涌进，冷意直入骨髓好似几万把小针在全身游走，又痛又痒，直想大叫，只苦于嘴巴不听自己使唤，痛苦难当。幸得尚能听到人声，风玄雨与那女鬼对话多落在耳内，心神被女鬼所讲怪事吸引，稍缓冰冻之苦。

    正听到那女鬼说到杨*子近来有些奇怪之处，突然间只听耳旁风声大作，只是身不能动，头不能转，不知发生何事。忽觉心头大震，一声厉叫直冲顶门，震地李赤瞳神魂乱颤仿似要破体而出。那厉叫声在李赤瞳周身乱蹿，这番苦楚更甚从前。痛到极处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恍惚间，李赤瞳感到头顶一股清凉之气注入，在脑袋里四下游走，所到之处万分舒服，不由哼了一声。只听身畔有人说道：“醒了醒了。”

    他缓缓睁眼，只见风、林二人站在自己身侧目光关切的望着自己。李赤瞳见到风玄雨，忙问道：“师傅，那女鬼呢？”

    风玄雨听他问此事，不由嘿嘿笑道：“赤瞳啊，都怪师傅大意，没想到居然有人施法招魂，连你的魂魄也差些被招了去。那女鬼么，被人招走了。”

    林老汉听完续道：‘老汉这辈子从没见过如此骇人之事，此时想起还心惊肉跳。”风玄雨连忙歉声说道：“都怪兄弟思虑不周，让老哥哥您受惊了。”林老汉摆摆手道：“事出突然，风兄弟也是卒不急防，不怨你，不怨你。”说着又向李赤瞳瞧去。

    风玄雨也低头对李赤瞳问道：“赤瞳，你觉得头上还有那儿不舒服么？”

    李赤瞳这才发觉原来头中那股凉气，来自风玄雨按住自己头顶之手。只觉那股凉气在脑中盘旋几周后，继而下行，四肢间也渐渐有了力气。当下摇了摇头。

    风玄雨见他摇头，将按在李赤瞳顶门的右掌顺势而下，抚过面门，最后停在李赤瞳胸腹间，接着将伸出左掌与右掌并立，双掌各自旋转。李赤瞳就觉那股凉气大增，体中涌出一股力量，不由得‘咕碌’一声借力而起。没想到起的急了脑中一晕，做势又要摔倒。

    风玄雨见此连忙将他扶住，口中笑骂道：“小猴子，你急个啥，刚好点就要翻天啊！”说着将李赤瞳慢慢扶起。

    这边风玄雨刚将李赤瞳扶起，忽听林老汉在旁问道：“照风兄弟所说，是有人将那二姨太的魂魄招走，可我在这镇上住了多年并未听闻镇中有谁会法术啊？！”

    风玄雨随口答道：“若是镇民中无人会施法术，那么这件事多半和近几年从外地来镇上居住之人有关。”

    林老汉想了想道：“镇上这几年，除了杨*子家，没别人迁来此处啊。”话音刚落，见风玄雨猛地转过头来，两人目光一对，具都一亮。

    这时李赤瞳得那风玄雨相助坐起身来，插嘴讲道：“肯定是那杨*子干的。”

    风玄雨问道：“你是如何得知啊？”

    李赤瞳道：“那杨*子不是好人，说不定他是为了要独吞财产，或是为了杀人灭口。”

    风玄雨拍拍他肩膀，笑道：“成啊，你小子，脑子转的挺快。不过我问你，那杨红亭若要杀人灭口，为何不在他们来青龙镇的路途上下手，那时选个僻静之处将人结果，比到这青龙镇再杀人，可要保险的多啊。再说那女鬼也并未说杨红亭会法术呀。”

    李赤瞳被风玄雨一番话问的无语，摸着脑袋呵呵傻笑道：“这点俺到是没细想。或许是那杨*子瞒着那臭婆娘，也未可知，呵呵。”

    风玄雨笑了笑并未讲话。林老汉在一旁说道：“你小子江湖经验还嫩着呢，好好跟你师傅学吧。”

    风玄雨笑道：“赤瞳小小年纪能想到这一层已不容易。江湖阅历嘛以后见的多自然就有了。”

    又转头对林老汉道：“林老哥，我本打算过两日就带赤瞳动身，可现在出了这事，我不能放任不管，恐怕要在这里多叨扰老哥几天了。”

    林老汉忙说道：“咳，你这说的是哪里话，您老弟收了赤瞳为徒，咱就是一家人，这就是你的家想住多久都成。”

    风玄雨笑着应了声，当下又道：“林老哥，既然您说最近几年只有这杨家搬来此地，那昨夜施法之人多半与那杨家大有干系。待会儿我想去杨家那边看看，若是那人果真在那里施法，可能会有些线索留下。如若没有，咱再想别的法子，您看成么？”林老汉听完点了点头。

    李赤瞳听了这话，自告奋勇道：“师傅，等会儿俺引您过去，成么？”李赤瞳见风玄雨点头答应，雀跃不已。

    三人正说话间，忽闻屋外院门‘啪啪啪’被人拍的山响，三人起身出屋听到门外闹哄哄的乱成一片，只听一人扯着嗓子喊道：“林伯，开门开门。”

    三人甚奇，不知是谁这么大早就来拍门，林老汉忙让李赤瞳上前开门。

    门闩刚被拉下，院门‘刷’的一下被挤得大开，门外呼呼涌进几人，其中还抬着一个门板，上面盖着个白布，下面鼓起不知放了何物。

    林老汉见进了这许多人忙问出了何事。

    其中一人说道：“林伯，刘福不知怎么死了，他家现在乱成一团，没地方放尸首，我们商量着先放在您这庙里。

    风、林、李三人一听，具都吃惊，风玄雨忙问道：“刘福？是不是你们镇上打更的刘福？”

    众人见风玄雨面貌很生，只是上下打量，并未答他所问。林老汉忙解释道：“这是我外地一位朋友，昨个儿才来看我的。”

    风玄雨忙对众人拱手见礼，众人也多回了。先前那人说道：“正是他，今晨被发现死在街上了，还是他家大嫂发现的那。”

    林老汉忙问是如何发现的。众人七嘴八舌的乱讲一起，人声虽然嘈杂，三人听后也明白了大半。

    原来昨日那刘福的混家被他无缘无故打了一顿，心中气恼，一气之下领着孩子回了娘家。她爹、娘见她急匆匆返家，知是他夫妻二人多又是起了争执，当下她爹领着外孙上街去玩，她娘劝她道：“有什么事不能商量呢！这个月已是第三回了了吧，说说这次又为了甚事？”她女儿哭着将事情讲了，最后说道：“谁知他发哪门子邪火，我不过见他面色不对，问他何事，谁知这样就将我痛打一顿。这日子没法过了。”说着又哭起来。

    她娘说道：“哎，这年月谁家能过的好呢！算了，既然回来了就住几日，回头让你爹找刘福说说。”女人点头应了，可心中还是惦念那该挨千刀的家伙。

    晚间躺在炕上颠来倒去无法入睡，眼前尽是刘福惨白的面孔。第二日清晨起身，右眼一阵急跳，心中不禁暗道：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啊莫不是家中出了什么祸事。越想越不心安，忙对爹、娘说要回家看看，也不待二老答应，匆匆出门，急急往家去了。

    石街上大雾迷漫，道路多瞧不清，正走间，脚下忽地被什么东西绊了个趔趄，心中暗骂道：“谁人这样缺德，放这拌人之物。低头看去，见是一双人脚，心中惊疑，顺着脚往上瞧去，见那倒在地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刘福。

    只见他双目上翻，肚腹不见起伏显是早已断气多时了。刘福混家见刘福身死，惨叫一声昏倒于地。

    她这声惨叫，惊动路旁住着的镇民，大家出来瞧时，见地上倒着两个人，检视下发现一死一昏，具都乱了。

    当时有人忙向刘家大嫂娘家飞奔报信去了。

    有几个婆娘，又是掐人中，又是捋后背，将刘福混家救醒。可这刘家大嫂醒后，哭天抢地，口不能言，大有疯颠之态。

    有人提议快去找镇长来，可有人回应说前两日镇长和徐大夫出镇办事去了，要过两日才回。

    有那年纪大的见乱哄哄的不是办法，站出说道：“大伙聚在这儿也不是个办法，大伙都听我的。”说着吩咐道：“找几个人先把刘大嫂送回家去，这刘福的尸身嘛，先搭到城隍庙安放”。众人见有了主意，便乱糟糟的忙活起来。

    有人从家中翻出块破门板，将死人乘了，盖了块白布，几人抬着急急望城隍庙去了。

    林老汉听完经过，又问道：“这刘福是在哪里死的？”一个半大小子，蹦出说道：“在杨家大宅那边。”风、林二人听此话语，心中惊疑不由互望一眼，具是一样心思：又是杨家！！

    风玄雨正思虑间，突听有人大声问道：“林伯，这死人俺们放哪儿啊？死沉死沉的。”

    林老汉汉忙领着将尸身放入前院殿中，众人方大呼小叫的告辞出门。

    李赤瞳待他们出去方将院门关起。忽听院外一人大声说道：“咱这青龙镇上连死两人，昨夜间又狂风乱作，也不知是不是招了什么妖邪之物。”余人乱呸，大骂杨狗蛋这家伙嘴臭，乱放狗屁，那杨狗蛋气岔回嘴骂了。众人哄闹一阵，渐渐去的远了。

    院内，风玄雨见林老汉看向自己，皱眉说道：“这两件事或有关联。总之咱先弄清一件，再说其它。我和赤瞳先去杨*子的宅子瞧瞧。这刘福的尸身，待我回来再瞧。”说罢，招呼李赤瞳一声，二人出庙望东去了。

    (快要pk了啊,可咱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新时代的大好中年啊,从小没和人p过啊,接下去该怎么p啊!发愁!)

讲故事二

    老李我讲故事上瘾了，呵呵！上次说的是件怪事，这次咱来点轻松的，两个幽默小故事。名字就叫做：作文趣事。

    趣事一：偶初中升高中的时候，因为所在的学校是个完中，又因自己学习一般也就没报其它的学校，而考了本校。有的朋友问，啥是完中？完中就是指学校既有初中部也有高中部。

    偶上高一的时候分在一班，俺们班的班主任是教语文滴，所以对语文课代表就特别上心。说也来巧，当时俺们班有位女生对语文特别感兴趣，尤其是作文，每每手边有文章都要拿来读一读,期望从中发现一些美好篇章来提高自己的水平，所以就选了她当语文课代表。这女孩儿的名字也特别，主要是她的姓很特别，人家姓拜，这里就不提人家叫啥了啊！小姑娘长的很漂亮滴说：）

    那一年寒假，俺们班主任放假前留作业，因为是教语文的，所以除了正常的作业外，还让大家要额外写10篇作文，写一些春节时的见闻什么的。

    偶这个人最烦写作文，一提写作文脑袋里就翻浆糊，不知写啥，就算是将字数凑够，也多是公式化的东东，什么今天去郊游，天真蓝，俺心里多快乐，风景多么美好，快回家时感慨祖国美景，誓要努力学习为祖国添砖加瓦啥滴*__*！！！

    因俺刚上高一，基本上还是小屁孩一个，玩心大的很。寒假一个月，偶玩了28天，突然想起还有作业未写，咋办！？凉拌！^_^偶虽然爱玩，但还是好孩子，作业还是要写滴。

    当下笔走龙蛇将寒假作业一挥而就，管它对错。可到了作文那儿，俺犯了难，10篇啊，这不要偶老命么！

    忽然想起，小学时家里为了提高俺的写作文能力，曾给我买过一套《小学生作文文库》，里面全是选全国各地小学生写的好作文选编的，现在想来里面也多是些公式化的文章，哎！公式化教育害人呀！

    因为老师要作文按笔记的方式写，俺就翻出笔记篇，这套书有好几本，分什么笔记篇、日记篇、美景篇、散文篇等等，10篇小意思一挥而就也。

    新学期开学，交作业，继续过千篇一律两点一线的学生生活。没想到交了作业没两天，语文课代表来找俺了，当时就指着俺的一篇作文，问道：“你这篇是不是抄的啊？”当时俺是汗如雨下啊，心想难道这拜课代表能掐会算，她怎么知道偶是抄的啊？！

    现在只记得当时俺表情尴尬，忙问她是如何得知。那小美女嫣然一笑曰：你回去再看看那篇作文。

    那日归家，忙翻出那本笔记篇，左翻又找.俺抄的时候也没顾上仔细看，只要见到和春节有关文章的就往本子上抄，凑够了事。

    翻来翻去总算找到那篇文章，仔细一看，只见上写：本篇作文由xx市xx小学三年级x班 拜x同学所作，由xx老师选送！！！晕倒！！！

    趣事二：这个事是偶听说的，不过也是俺们学校的事情。事情发生的时间和上面是同一个寒假。不过发生的班级是高一四班。

    那时四班有位留级生，这位留级生同学俺也认识，因为俺和他弟弟初中时是同班同学。高二文理分班时，偶分到了理科二班其实就是原来的高一四班。俺去四班时，这位同学已经参军走了，只能盗听其神奇之事，心中景仰不已。

    同是那一年寒假，他们四班的语文是另一位老师教滴，这个老师比较好说话，留作业没俺们班那位狠。只留了一篇作文，也是要写春节见闻，需要描写过春节的欢乐气氛，文体不限，不过字数要超过一千。

    据说春节过后，大家开始上学交了作业没两天，他们四班的语文老师怒气冲冲跑到班里，让我那位同学的大哥上台。然后举起手中两张纸说这是咱班某某同学写的一篇不错的春节见闻，现在请他来给大家念一念。说罢将手中纸张递给那位大哥。

    我同学大哥，不卑不抗，清清自己的嗓子，大声念道：“过春节真是有意思，尤其是大年三十，门外到处在放炮，家里做了很多好吃的东西。那天晚上我和弟弟在家吃完饺子，一起出门去放炮，我们拿了挂一千的电光闪就出去了。（大家看到这，是不是觉得这篇文章虽然一般，但也算中规中矩是吧，呵呵，且请往下瞧）我用棍子串上那挂炮，将棍子高高举起，弟弟在一旁点火。只听哧的一声响，鞭炮便霹雳叭啦的响了起来，真是有趣。这鞭炮霹雳叭啦霹雳叭啦霹雳叭啦霹雳叭啦霹雳叭啦霹雳叭啦霹雳叭啦霹雳叭啦霹雳叭啦霹雳叭啦霹雳叭啦霹雳叭啦霹雳叭啦霹雳叭啦霹雳叭啦霹雳叭啦霹雳叭啦霹雳叭啦~~~~~~~~~~~~~~~~~~~~~~~~~~~~！（此处省略一千字）响个不停。最后，一千响的电光闪放完了，我和弟弟回屋睡觉去了，过春节真是很好玩呀！”

    我那位同学的大哥真写了一千个霹雳叭啦，那时他站在讲台上就念了一千个霹雳叭啦，全班不禁为之绝倒!!：）

    他这篇作文不但描写了过春节的欢乐气氛，而且字数够，加上开篇和结尾写去睡觉的字还多有富裕滴，呵呵！^_^

第十章 阳宅

    李赤瞳听到风玄雨招呼，答应一声跟着出庙而去。一路上风玄雨沉思不语，仿佛在盘算什么事情。李赤瞳见他如此也不敢打扰，只是领路前行。

    二人穿街绕巷，向东行不多时，李赤瞳忽地停步，举手一指道：“师傅到了，那就是杨家的宅子。”风玄雨听李赤瞳说到了，嗯了一声，顺着他所指方向望去。

    只见前面好大一座宅子，宅院宽阔不下二十丈光景。院墙高大，卧砖到底，磨砖对缝。飞檐高楼，齐凳狮子石头台阶，门前两溜拴马的桩子。朱漆大门，门顶匾额上书写“杨宅”两个金漆大字。

    风玄雨心中不由暗道：“这杨家好大的手笔。”转头对李赤瞳说道：“赤瞳，你在此等一会儿。可别乱跑，我过去瞧瞧。”见李赤瞳点头答应，才动身向前。

    风玄雨走到宅院门前，见大门紧闭也未停步，心想先围着宅子转一圈看看再说。想罢沿着院墙旁的小巷向宅后走去。

    李赤瞳见风玄雨向宅后行去，无聊中蹲到路旁抠土玩。正玩的不已乐乎时，突觉自己脚上有物蠕动，低头瞧去，不由吓的站起，原来一条寸许长的蜈蚣不知何时爬上了他的脚背。李赤瞳吓的急忙甩脚，将那蜈蚣从脚上甩落。那蜈蚣被摔落在地，扭头晃身，急匆匆的向着杨家宅院相反的方向爬去了。

    李赤瞳心神刚缓，就见从土下又钻出几条蜈蚣，向着同样方向爬去，随后又有一大群蚂蚁钻出，接着又有几只土下虫子破土而出急匆匆的尾随蚂蚁去了。

    李赤瞳从没见过这场面，心中甚奇，暗自思量：这些虫子大搬家么？只是不知他们要搬到哪里去。不觉间跟着那些爬虫行去，早将风玄雨让自己不要乱跑的话抛在脑后了。

    再说风玄雨沿着小巷向宅后走去，见这巷中的院墙比门前的院墙又要宽阔不少，前面不远处杨家的院墙下开着一个偏门，想是平时供下人出入用的。巷子里也有几户人家的房舍，可只有巷子中间的一户屋门是开在这巷中的。

    风玄雨心中算了算这院子的大小，估摸着这宅子没有七、八进也有个五、六进。当下边走边看，可也没瞧到什么奇特之处。说也来巧，刚走至巷中那家门前时，那屋门‘吱哑’一声竟开了。风玄雨听到门响，转头瞧去，见从门内走出两人。

    先头走的那人，没想到门外有人，乍见风玄雨吓了一跳，停步不动，后面那人正低着头没见到前头那人停步，碰到了前面那人后背，不由抬头皱眉说道：“干什么不走了，那边不是还等着我们嘛！”抬头瞧见风玄雨，也是一楞。

    风玄雨见从门内出来的两人，前面是个半大小子，后面跟着个中年汉子。只听前面那个半大小子瓮声瓮气的说道：“爹啊，不是俺不走啊，门口有个人，吓俺一跳啊！”

    风玄雨听那小伙子之言，抱歉一笑拱拱手，说道：“对不住，惊着您二位了。”说罢，继续前行。

    后面的汉子见风玄雨走后，自己儿子还不动事，催促道：“还不快走。一个外地人有啥稀罕的，这镇上每天总要过几个，你又不是没见过。快走快走！”那半大小子应了一声，口中说道：“爹啊！刚才那人眼睛真是贼亮！好像以前咱家那只猫咪。”说完跟着他爹转身出巷去了。

    风玄雨听身后那小子说的有趣，转身瞧去，见那两人已出了巷子，笑着摇了摇头，返回身又继续前行。向东接着没走几步就出了巷子，没想到黄土遍地，原来已出了镇子，一看之下才知道原来因为这杨家的宅子太大，它的后墙基本上已出了镇子，后边再没有人家，只种着几棵槐树，只是这些槐树下的土色尚新，显是刚种下没多久。

    风玄雨初看时也没发现有什么奇特之处，可越看越觉的有问题。这杨宅后墙上的砖色比前门和小巷院墙上的都要新上许多，好像是刚刚修葺过的。

    细看下那几棵槐树排列的样子也多有奇特之处，它们并没沿着墙根排植，而是左一棵，右一棵种在那里，而且树身多歪斜向着东方。搭眼看似杂乱无章，可隐隐中又组成了某种样式，风玄雨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相似的图案，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又再着后院瞧了一忽儿，再没发现什么奇特的地方，也不再转那半圈，回身出巷去了。心中只是不停思虑那几棵槐树的模样。

    出了巷口，却见李赤瞳不在刚才分手地方，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不免有气，心想：刚交代过这小子别乱跑，他就给我跑的没影，看来自己以后有的教的了。正着急不知去哪寻李赤瞳时，忽见李赤瞳一蹦一跳地从前面的街角转来。

    李赤瞳刚转过街角就见到风玄雨，心中高兴，跑上前道：“师傅，您看完了啊！刚才你没看到。。。”风玄雨看他回转，这才放心，口中问道：“赤瞳啊，师傅方才怎么交代你的，怎么才一转眼的功夫你就跑的没影。你小子跑哪去了？徒让师傅担心。”

    李赤瞳听到风玄雨问话，才省起刚才师傅说的让自己待在这里别乱跑的话，心知自己做错事。伸伸舌头，傻笑道：“师傅，方才俺一转身不知怎么就忘了，呵呵！”

    风玄雨见他一付惫懒摸样，心里又气又笑，哼了一声，说道：“这是头一回，也就算了，以后你再这么忘性大，看我怎么收拾你。”李赤瞳听到又伸伸舌头，做了个鬼脸。接着又听风玄雨道：“该看的都看完了，咱们回去吧。”李赤瞳答应一声，跟着风玄雨动身。路过那街角时，望了望适才那些虫子爬去的方向，心里暗道：怎么那些虫子转过街角又都不见了啊！

    路上无话，二人回到城隍庙后院门前，却见一把铁将军守门，林老汉不知出门去哪儿了。李赤瞳看见铁锁，奇道：“林大叔去哪了，他平时出门不在这时候啊。”风玄雨随口说道：“既然你林大叔出门，咱们也进不去，就等他一会儿。”说完身子斜靠庙墙，自己暗自思量方才在杨宅所见的情景。李赤瞳歪头想了想，也猜不出林老汉去了哪里，又见风玄雨不语，自又去一旁抠土玩了。

    风玄雨想了一会儿，还是不得要领。见李赤瞳在一旁拿个石片挖土，边挖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由奇声问道：“赤瞳，你在干啥？”李赤瞳听到风玄雨问话，随口答道：“师傅您不知道，刚才您走后，咱站着的地方，有好多蜈蚣啊、蚂蚁啊从土里爬出来。俺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那么多虫子搬家那，本来俺是跟着它们的，看它们要爬到哪里去，没成想转过街角，它们都不见了。俺现在想看看，俺们这庙的土下面是不是也有那么多虫子。”

    风玄雨听到李赤瞳讲虫子搬家，脑中一闪念间记起一件旧事,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忽听李赤瞳朝一旁大声叫道：“林大叔，您去哪里了，我和师傅已等您好一阵了。”

    抬头顺着李赤瞳说话的方向瞧去，见林老汉从远处行来，身旁还跟着一人，正是方才自己在那小巷中见到那说话瓮声瓮气的傻小子。

    当下也不等林老汉过来，吩咐李赤瞳道：“赤瞳啊，我还要到杨家大宅去一趟，等你林大叔过来，告诉他我去哪了，知道了么？”说罢也不等李赤瞳答应，身形一晃，踪迹不见。

    (仓促写成,大家先凑和着看,可能还有要改的地方.)

    ps:那个前门院墙二十丈算宽么?偶没怎么查,大家说说,如果不够宽俺再加.

第十一章 聚阴

    李赤瞳扭头答应时，已不见风玄雨踪影，吃惊之余，心中不免暗想：自己啥时候才能有这本事。扭回头见林老汉和那半大小子已走至庙门前，忙迎上前去，问道：“林大叔，您方才去哪儿了？让俺和师傅一阵好等。”

    林老汉也不答他，急声问道：“你师傅急着去哪儿？是不是出了啥事？”

    李赤瞳摇摇头，说道：“俺也不知道。”他见林老汉身旁有人，也没将风玄雨原话告诉林老汉，只说风玄雨刚才突然说有事，告诉自己详细的事等他回来再讲。林老汉听他语焉不详，知他顾及身旁之人，点点头也不再问。

    李赤瞳这边话音刚落，却进林老汉身旁那个半大小子望着风玄雨离去的方向，嘴里啧啧有声，瓮声瓮气的说道：“那人是谁啊？怎么那么快？比俺见过的野兔子跑的还要快，哧啦一下子就没影了。”

    李赤瞳听他话语中对风玄雨多有不敬，不由发怒斥道：“傻胖子，你刚才说俺师傅啥？你敢将俺师傅同兔子比，信不信俺揍你啊！”

    半大小子听到有人叫他傻胖子且说要揍自己，心中气忿。扭头一看，见说话的是个独眼的小孩儿，个子比自己矮了半头。不由呵呵一笑，也不答话，伸出右拳比了比自己，用小指比了比李赤瞳，又撇了撇嘴，鼻中哼了一声，脸上尽是不削的神态。李赤瞳见他瞧不起自己，心中大怒，上前就要动手。那小子也捋起袖子准备开打。

    林老汉见此，忙将两人扯开。对着李赤瞳斥道：“你还嫌事情不够多，准备给你师傅再多添些是不是？”

    李赤瞳见林老汉动怒，这才罢手，又狠瞪了那胖小子一眼，向林老汉要过钥匙，开门进庙去了。

    林老汉看李赤瞳进庙，摇了摇头，回身招呼那小子。胖小子见李赤瞳进庙，也收了架势，答应一声，跟着林老汉进了城隍庙。

    进了庙，林老汉领着胖小子向前院走去。边走边说道：“你老叔好人一个，年纪轻轻的，怎么突然就死了！？哎！扔下你婶子她们孤儿寡妇的，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说完叹气不止。那胖小子听了，也不答林老汉之话，只是傻傻地四处打量。林老汉见他不言声，想着可能心中悲痛，也没再说。

    二人来到前殿，那胖小子见到门板上用白布盖住的尸体，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哭起来。边哭边大声说道：“俺可怜的老叔啊！您怎么突然就没了啊！~~~~”

    事出突然，林老汉走在前面没个准备，被猛来地这嗓子吓了一跳。心想：这孩子怎么一惊一炸的。听他哭的悲痛，转身想要劝劝。没成想刚转过身，那胖小子已止了哭声，站起来拍拍裤上的尘土，来到刘福的尸体旁说道：“老叔，虎子来给您换衣裳了！”

    林老汉见他不哭，话语中更无半分悲伤之意，又楞怔了一下，心说：这孩子到底弄的是哪出啊！转念一想，又担心这小孩儿是乍闻至亲猝亡，得了失魂之症，以至举动异常。忙劝那胖小子要心里觉的委屈就哭出来，千万别憋着。

    那胖小子边拿出带着的寿衣，边说道：“俺心里没啥委屈的。刚才来的时候，俺爹说让俺见着俺老叔就要大哭几声，然后让俺给俺老叔换寿衣。”

    林老汉听胖小子话语中大有傻气，不禁大摇其头，心道：原来这孩子是个呆子。忽听殿外传来一声低笑，转头见李赤瞳站在殿门口捂嘴偷乐。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小子笑个啥，还不快进来帮忙。”

    李赤瞳听到林老汉吩咐，心里直后悔，心想：自己老老实实在后院待着多好，巴巴的跑来干啥？现在好了还要给死人换衣服，倒霉倒霉！可又不敢跑，只好磨磨蹭蹭的进殿，慢慢腾腾地走到刘福尸身旁。

    见胖小子站在对面，不由又怒目而视，那胖小子也还眼瞪来，林老汉只做没瞧见。当下帮着二小，将寿衣给刘福换上。

    胖小子刘虎见给自己老叔换完了衣服，起身就说要回去。林老汉猛地省起一事。忙赶上去将刘虎叫住，说有些事要问他。

    李赤瞳站的远，也没听到他们讲些什么，只见刘虎一会儿摇摇头，一会儿又点点头。最后林老汉点点头，方送刘虎出门。见林老汉往后院走去，忙出殿跟上，问道：“林大叔，您刚才问那傻胖子啥事？”

    说话间两人走进后院，林老汉刚要答他，还没开口，只听后院门响，风玄雨推门而入。

    李赤瞳见是师傅忙迎上前去，欢声道：“师傅，您回来了！”

    林老汉见风玄雨面色凝重，忙问：“风老弟，刚才见你急匆匆走了，是不是在杨家那边有什么发现？”

    风玄雨点点头道：“不错，是有些发现。林老哥，我想去瞧瞧刘福的尸体？”

    林老汉忙引着他到前院殿中，风玄雨掀开盖尸的白布，看了看尸体的面色，从怀中拿出一张黄符，嘴里默念几句，右手对着黄符一指，接着将符贴在尸体额上。

    那符刚被贴到尸体额头，只见刘福惨白的脸上突地冒出几股黑气。当黑气触及额间黄符时，只见那符黄光一闪，呼地一声将黑气吸入，符纸也瞬间变成了黑色，再看那刘福的脸，先是转红，紧接着又变成惨白之色，只是脸上比方才多了几处紫斑。

    李赤瞳见此奇景心中大奇，张嘴刚要问询，却见身旁的林老汉对自己摇摇头，又指了指自己师傅。转过头再看风玄雨时，见他的眉头比方才进寺时又深了几分。

    风玄雨取下变成黑色的黄符，又将白布盖回，接着说道：“咱们回屋说去。”说罢，出殿向后院行去。林老汉和李赤瞳二人忙随后跟上。

    三人回屋坐定，风玄雨从怀中掏出另一张黑符，与先前从刘福额上取下的黑符一起放在桌上，说道：“林老哥，这次恐怕有些麻烦。”

    林老汉细看那两张黑符，虽不知上面画的是什么，但见这两张符上画的图形却是一样。又听风玄雨说有麻烦，急问究竟是什么麻烦。

    风玄雨给自己倒了碗水，喝了一口，又伸手在碗里沾了些水，随手在桌面上画了图案，看着林、李二人，问道：“你们看这像是个什么东西？”

    林老汉和李赤瞳忙低头去看，见风玄雨在桌上画了个前宽后窄的方形，一时间也猜不到是何物。

    二人均表示不知，风玄雨转头看着李赤瞳，问道：“赤瞳前夜你挖开那杨家二姨太的坟后见到的是个什么东西？”

    李赤瞳答道：“是那个臭婆娘的棺材。”说完这句，猛地一拍自己脑门，说道：“师傅，您画的还真像个棺材。”

    风玄雨听后，点了点头道：“不错，我画的正是棺材，而且杨家宅院现在也正是这个样子。”

    跟着说道：“这天地万物皆分阴阳，人活着的时候就是阳，死后变鬼就称为阴。活人要有地方落脚，死去的人当然也要有个安身之地，这给活人和死人落脚的地方也是分阴阳的，给活人住的叫做阳宅，而埋葬死人的坟墓自然是阴宅了。这棺材是盛死人埋入阴宅中的东西，自然也是属阴。现在这杨家的宅院盖成了这样子，阳宅阴形，实是变成了一座凶宅，人若是住在里面轻责大病，重则。。。。”话中之意不言而喻。

    李赤瞳听了问道：“师傅，那杨家的二姨太是不是就因为这个死的啊？”

    风玄雨没答李赤瞳之问，接着说道：“若只是阳宅阴形，也只是他们杨家宅子里住的人倒霉，再厉害些顶多秧及四邻，可加上了这几个东西后，那杨家是凶上加凶麻烦的紧了！！”说着又沾水在适才画的方形窄的一侧点了几下。他指着那几点，说这是自己在杨家宅子后面见的几棵槐树的方位。接着将几点一连，二人再看，却见那几点加那个方形勉勉强强地组成了一个字。李赤瞳看了几眼，喃喃自语道：“这好像是个‘吸’字。”

    语音虽低，却被风玄雨听到，当下点点头，说道：“不错，那杨家宅子的院墙再加上他家后墙的几棵槐树，正组成一个‘吸’字。”

    讲到这里又皱了皱眉头，点点那个吸字，慢慢说道：“这是道门中的一种阵式，叫做聚阴。”

    （这一章是过渡章节，没啥意思，不过偶写的也不好，没法子春节事情多，自己没啥灵感，望大家原谅！赤铜在这里祝各位朋友春节愉快，在新的一年中肥猪拱门，大发横财！！：））

第十二章 知凶

    聚阴阵，又称集邪局，不知谁人所创，只知是一种极其阴毒狠辣的阵法。万物生长于天地间，周边所处环境需要阴阳调和，要阴中有阳、阳中有阴，如果阴阳失调，那是要出*烦的，所谓孤阳不生，孤阴不长，也是这个道理，而这聚阴阵正是要打破阴阳平稳的局面。所谓聚阴，故名思意，就是聚集阴气之意，此阵式一旦布下，方圆几里内的阴邪之气为之一空，全会被吸入这‘吸’字的‘口’中。据传待那‘口’中阴气满溢破土而出时，凡阴气所过之处人畜皆全身肉削骨裂而亡（肉削骨裂就是指身上的肉活生生地一块块从身上掉下，在这个过程中身上的骨头也都会全部裂开，这是偶编的，反正大家想着怎么惨就成！^_^），死状之惨，胜鳞剐万倍，而且被那阴气所过之地，之后几年内都会寸草不生，变成凶邪荒地。

    风玄雨说到这里转头看向林老汉，叹口气道：“不怕您老哥笑话，此阵式我以前也只是听过，可从没遇过。方才在庙前等您时，若不是赤瞳对我说，见到杨家附近土下的虫子大搬家，我还真没想到他家竟然是这聚阴之局。”

    原来这土中虫豸多是喜阴畏阳的习性，但因这杨家聚集的阴气太盛，连那些土虫也受之不了，只好匆忙搬家，溜之大吉。风玄雨初时并未想到是这个阵局，被李赤瞳提醒下，又到杨家走了一趟，这才证明心中所想。

    风玄雨说着拈起桌上一张黑符，说道：“林老哥，这是吸阴符，此符遇到阴气就会变黑，我们可以根据它变黑的程度，而得知某地阴气旺盛程度。这是适才赤瞳在杨宅外边所站之地测得的符纸，因那些土虫所钻之口甚小，泄出的阴气不多，所以这张颜色较浅。”说着拈起另一张较黑的，道：“这是方才放在刘福尸身额头的那张。照他尸体中的阴气程度来看，估计他是昨夜间在杨家附近寻更时，被地中泄漏出的阴气入体，以至身死，不过照这符的颜色，泄出的阴气还不算太多，若再多些的话。。。”（看到这里大家应该知道偶写刘福做梦，挖宝贝的意思了吧！）。

    风玄雨说到这里，揉揉紧皱的眉头，接着说道：“只因这阵法歹毒异常，太伤天和，就连那布阵之人，自身也会断子绝孙，死后堕入十八层地狱永受炼狱之苦，所以连那邪派中人也多不敢沾，而且听闻此阵已经失传好久了。没想到，今日在这青龙镇上竟然。。。”

    一时想到摆这阴毒阵法之人，心中不由大怒，猛地一掌拍在桌上，跟着重重哼了一声。

    桌上碗、壶被震地跳起老高，可这桌子受这一拍竟没散架，只是忽地沉入地面寸许。林、李二人心神激荡中也未瞧见。

    林老汉听风玄雨说的凶险，脸上不禁变色，忙问此阵可有破解之法。

    李赤瞳一边将桌上歪倒的碗、壶扶起，一边眼巴巴的瞅着风玄雨，虽然镇上之人多数对他不好，可十几年居住下来，对这青龙镇也多少有些感情，自然希望风玄雨能有破解之法，能够解此恶局。

    风玄雨低头想了想，道：“若是发现的早，那时阴气聚集不多，只需将那吸字破了，然后再想法子慢慢将地下的阴气导走也就成了。可眼下，一来此刻那杨家地下阴气聚集之盛，怕是轻易导不走的，万一出个好歹，阴气借那出口急涌而出，更是麻烦。二来咱们不明那杨宅其中的情况，我怕那布阵之人还有其它的阴毒手段，正防着人家去破他这局。”

    李赤瞳忽地说道：“师傅，如果让镇上之人学那些虫子，全部搬走不就行了。”

    林老汉听了，摇头道：“你以为这件事容易办到吗？咱们两人无甚负担，也没甚么牵挂，说走也就走了，可那镇上之人呢？且不说他们信不信咱们的话，就算他们全信了，仓促之间你让他们搬到哪里去安身，何况还有那些不信的人。而且这事若在镇中传开，被那杨家布阵之人听到，还不知要生出什么事端？”

    李赤瞳听完知道自己想的简单了，可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叹了口气低头不语。林老汉见他不语，也叹气低下头去。

    风玄雨听了二人之言，想了想道：“虽然咱还没甚好法破此阴阵，不过咱总算知道是谁摆的这阵。”

    林老汉和李赤瞳听他这话，忙抬头同声问道：“是谁？”

    风玄雨盯着两人，缓声说道：“其实这人的名姓早些时候赤瞳已说过了。”

    李赤瞳听到风玄雨讲这话，连忙说道：“师傅您说摆这阵式的是那杨*子－杨红亭？！”

    风玄雨点头答道：“不错，正是他！”

    李赤瞳又敢忙问道：“师傅，可您早些时候不是说，那杨*子是不会法术的么？”

    风玄雨听后说道：“至于这个，先前我也是顺着那女鬼之话推测而得。可现下有件事，从中可知这聚阴阵正是那杨*子摆的。”

    说到这里，风玄雨站起身续道：“其实这事很多地方都透着古怪，一时间我也参详不明，不过这杨*子是那布阵之人却是千真万确的。嗯。。。”心中想到这事古怪之处，不由沉吟不语。

    他这一‘嗯’时间颇长，急地李赤瞳抓耳挠腮，想要开口讯问，可又不敢，自在那里急的不行。

    林老汉心中虽急，但他知风玄雨正在思虑关键之事，也没开口打扰。见李赤瞳在一旁着急的怪样子，拿起桌上瓷壶倒了碗水，递给了过去，待他接过，瞪了他一眼，让他别打扰风玄雨想事。看李赤瞳稍安后，又给风玄雨倒了碗水。

    风玄雨接过喝了，又沉吟许久，方才说道：“他们杨家宅后的院墙应是近期翻修后，才变地比前门处的院墙窄的，也就是说他们家的院墙被改为前宽后窄的格局是近期之事，那几棵槐树也是新移种未久的。林老哥，您想若不是那杨*子让人如此，谁能轻易动别人家的院墙而不被人知的呢！？”

    说到这里，停了停，转口又道：“可是他为何突然要摆这阵式？还有那杨家二姨太是否由他所杀？我实在想不透其中关键。而且那几棵槐树均歪斜向东，应是将聚来的阴气稍稍向东泄出少许。他搞这聚阴阵就是为了聚集阴气，但为何又要将这些阴气漏出一些呢？一时间咱也不得而知。不过东边肯定会有地方受到这股漏出的阴气影响。还有那女鬼昨夜最后说杨*子最近有些古怪之处，咱也不知到底是什么古怪之处？”

    林老汉听他提到此事，猛地记起一事，忙说道：“风兄弟，你不提我到给忘了。那杨*子古怪的地方，应是近期得了失魂之症。”跟着道出自己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原来早上风玄雨和李赤瞳走后。林老汉见庙中一时也无有其它事情，想着自己和刘福同是乡亲一场，就跑去他家看看有甚么能帮忙之处。没成想，在那里碰到了刘福的本家兄弟。他们父子二人是在半年前由刘福介绍到杨家翻修宅子。后来做完工，想着在镇上看看还有没有其它活计，就没再回去。林老汉和他寒喧了一阵，他就让儿子跟着刘虎跟着林老汉回庙来给刘福换寿衣。

    这才有那傻小子刘虎跟李赤瞳对瞪那一段事情。后来他要走时，林老汉猛地记起昨夜那女鬼所说杨*子之事，想着这小子在杨家做工或许知道一二，忙叫住问他在杨家做工时可碰到过什么奇怪的事情。没想到那小子说话颠三倒四，林老汉问了半天才知道，有次清早他们父子在那小巷中发现杨*子趟在地上，人事不醒。后来弄醒后，那杨*子也不知自己怎么会到了这种地方。

    林老汉说到这里，停停又道：“至于我说那杨*子得的是失魂之症，只因我家里有位表亲，也曾有过相同症状，我是照此推测。而且我还那里听别人说镇长和镇上的徐大夫前两日去镇东三里外的王家村了。说是那边村子里有几人突然得了重病，他们村里没有大夫所以来请镇上的徐大夫。又说村里还有几件怪事发生，因镇长见多识广，也一起被请了去看看是否知是何事。估计那王家村就是风兄弟说的受阴气影响之地。”

    风玄雨听完点了点头，又想了半晌，还是想不出任何头绪。当下说道：“咱们与其在这里乱猜到不如简单些。今夜我去杨家一趟，会会那杨*子。”

    李赤瞳听了忙道：“师傅，俺和您一起去。”

    风玄雨和林老汉，齐声喝道：“不行！”

    (有朋友对偶讲,说偶上了什么自力更生榜,找了半天也没瞧见,也不弄懂到底是个啥榜,想着可能和qd的新书榜差不多吧!虽没看到偶的书,可见到一本排名靠前的玄幻,4万多字,5000多点击,竟已有1000多推荐,佩服啊!看来真是玄幻的天下啊!)

第十三章 冲阳(上)

    是夜，星光偶现，风吹云动，一轮银盘在云间穿行，为大地洒下清辉无数。青龙小镇又早早地归于沉寂，只是少了夜半那或远或近的梆子声。

    林老汉站在院中抬头望月，心里算了算时辰，眼瞅着将近子时，风玄雨已去了快一个时辰，可还未回转，心中不免焦急。

    忽听身旁李赤瞳急道：“林大叔，俺师傅怎么还没回来啊？要不咱们去杨家那边看看？”

    林老汉摇头道：“咱去了能干甚么？也帮不上忙。到时还要累你师傅分心照顾我们，如若因此坏了大事，怎么办？再耐心等等吧！”

    李赤瞳虽知林老汉说的没错，可毕竟是小孩儿心性，急的不行，一会儿站起，一会儿蹲下，一会儿又满院溜哒，总之没一刻闲着。

    二人又在院中等了一忽儿，林老汉见李赤瞳满院乱转心中有气，对他说道：“你小子也别乱转了，我看着眼晕，去！进屋给我搬把小椅来。”那边李赤瞳答应一声，转身向屋内跑去。

    林老汉抬头又望了望夜空，见银轮已升至中天，恰是子时，一日中阴气最盛的时刻。这时，李赤瞳刚巧搬着把小椅从屋中走出。

    忽然二人身周一静，刹那间空中的风声、草间的虫鸣尽皆消失不见，静的仿佛那些声响从来没在这世上存在过一般。

    李赤瞳心中惊疑，见那边林老汉回头看向自己，脸上也尽是吃惊神色，知他也发觉奇怪之处。

    正当二人心中猜测时，镇东方向突地传来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振聋发聩‘喀~~~~！！！’。跟着空中狂风大作，前院大树被刮的呼呼乱响，仿佛要被拔土而出，地面也瞬间剧烈震动起来。

    林、李二人猝不急防下，脚步浮动接连摔倒。

    李赤瞳摔倒地上，耳中被方才那声巨响震的鸣音阵阵，一时间也听不到什么，脑中也是一片空白。只觉眼前一暗身周飞砂走石。巨风压顶下，几次想站起身来，均被大风压倒。惧怕间想要大叫，刚张开口，大风卷沙呼地刮来，一下子吃了几口沙子，刺激之中猛地咳嗽起来。

    说也奇怪，这天地异象来的快，走的更快。空中巨风猛刮了几下，骤然不见。

    李赤瞳胸口起伏，又咳嗽几声。待咳嗽稍停，又忙着乱‘呸’，这才将嘴里的余沙吐净。见林老汉也倒在地上，忙上前将他扶起。

    那边林老汉被刮的也是满脸土色，巨喘不已。见身旁李赤瞳脸现忧色，忙摆摆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夜空散云被刮的半片也无，明月露出真容，草间又见点点荧光，一时间天地好似恢复了原样。若不是地下还隐隐传来阵阵轰鸣，暗示着方才的天地巨变。二人几疑适才自己是在梦中。

    没成想这边林、李二人惊魂甫定，异变又起。只听镇东边又传来一声厉叫，如鬼哭狼嚎般直刺夜空。李赤瞳对于此声熟悉无比，混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想起自己昨夜被那女鬼附身之时的情景，心中大恐，扑通一声坐倒在地。那厉叫一声尖似一声，一声厉过一声，由东往北划破夜空，惊起夜鸟无数，渐去渐远，慢慢听不到了。

    那厉叫声刚消散不见，忽闻院外人声鼎沸，呼儿唤娘，哭声震天，乱槽槽地混成一片。只听有人大声叫道：“这是怎么了？地震么？他张大哥，你们家没事吧？”那边一人高声应和：“没事没事，这地震怎么来的快，走地也快？还有那股大风。我在这镇上住了几十年可从没碰到过地震！”

    那人话音刚落，一人又大声喊道：“你们看那边！！”有人接道：“好像是杨家大宅方向，怎么红通通的，难道是走水了？”先前那人招呼道：“大伙一块儿去看看。”有几人应了，接着传来一阵脚步声，想是几个男人向东去了。又过了一会儿，街上渐渐静了下来，估摸着那些婆娘见没事了，也抱着孩子回家了。

    李赤瞳在听到众人说要去杨家大宅那边看看时，拔腿就想出门跟去，却被林老汉从背后拉住。

    李赤瞳回头刚要讲话，却直勾勾的盯着林老汉身后，低叫了声：“师傅！”林老汉听他之言，忙回头见风玄雨不知何时已来到自己身后。

    二人见风玄雨回转具现喜色。李赤瞳上前道：“师傅，您。。。”突见风玄雨隐有血迹，转口急声问道：“师傅，您受伤了？！”忙将风玄雨扶住。林老汉也见到风玄雨嘴角血迹，也忙出了何事。

    风玄雨摇了摇头，微微笑道：“不碍事，被人打了一掌。林老哥，这杨家的阵式给破了！”

    林老汉喜道：“是么？”风玄雨点了点头。

    忽听李赤瞳又问道：“师傅，打伤您的可是那杨*子？”风玄雨微咳几声，低笑道：“呵呵，是他，也不是他。”

    林老汉见风玄雨满脸倦色，忙说道：“赤瞳先别问了，快扶你师傅进屋休息，有什么话回头再说。”李赤瞳答应一声，扶着风玄雨进了自己那间茅屋。

    风玄雨进屋后，上炕盘腿坐下，轻声对林、李二人说道：“我这伤没有大碍，今晚我打坐运气，明日就能好了。你们不用担心。”又看李赤瞳眼角含泪立在床边看着自己，摸了摸他的头，笑道：“赤瞳，你忘了，师傅怎么教你的啦，男子汉要流血不流泪。师傅不是讲了，这不是大伤，明日就能好了。快别哭了！”

    李赤瞳伸袖抹了抹脸，点了点头。风玄雨又转头看看林老汉，见后者也冲他点点头。这才双臂分左右展开，闭上双目，深吸一口气，半俯上身吐出浊气，接着吸气直身将双手撤回交于小腹处，不一忽儿呼吸慢慢匀长，渐渐进入定中。

    林老汉见风玄雨入定，伸手去拉李赤瞳，示意他跟着自己到隔壁休息。

    李赤瞳躲了一下，摇摇头，指指自己又指指炕上的风玄雨，示意自己要在这里陪着师傅。

    林老汉怕他在此打扰风玄雨，忙对他大挥其手，让他跟自己走。李赤瞳只是摇头。

    无法下，林老汉趴在李赤瞳耳边低声吩咐他要轻声轻气，不能惊动风玄雨，也不能去碰他师傅。

    李赤瞳点头应了。林老汉这才回屋安歇。

第十三章 冲阳(中)

    且说风玄雨运气疗伤直到第二日下半晌方从定中醒来。睁眼时，只觉自己体内真气充盈，昨晚胸中那股郁闷感觉早以消失不见。刚要抬腿下炕，却见李赤瞳趴在炕边，酣睡正浓，看样子昨夜一直守在自己身旁，心中甚为欣慰。俯身想将他抱上炕，没想手刚触及李赤瞳肩膀，这小子骨碌一声惊醒过来，后脑勺‘碰’地一下狠撞在风玄雨的鼻子上。

    一时间斗室中，一人后脑发痛，一人鼻子酸胀，两人俱都讲不出话来。风玄雨心中又气又笑，伸手给李赤瞳来了个脑夯儿。

    李赤瞳虽然头上吃痛，但见风玄雨醒转，又意识到方才发生何事，也呵呵傻笑起来。

    林老汉在隔壁听到笑声，忙跑了过来，见到风玄雨醒转，也高兴道：“风老弟，你可醒了啊！昨夜里可把我和赤瞳给吓坏了。”风玄雨笑道：“让老哥哥替我担心了！”林老汉又问他的伤势如何，风玄雨摇头表示已无大碍。

    林老汉这才问道：“风老弟，昨夜到底发生何事？今早我去了趟杨家，他家的宅子昨夜着了大火，烧毁了几栋大屋，院墙也多坍塌，幸好没祸及四邻。不过我听人讲在火场里发现了两具尸体，可惜已被烧面目全非也不知道是谁？”李赤瞳在一旁也急声问道：“是啊，师傅，昨晚您说是杨*子打伤了您，又说不是他？到底是谁伤了您？俺去找他拼命！！”

    风玄雨笑着拍拍李赤瞳，当下将昨夜之事缓缓道出。

    昨日晚间，他斜挎个布包，趁夜色来到杨家大宅外，经早上走的那条小巷越墙而进。当下躲在墙边暗影处，察看院内动静。觉得这院中黑沉沉地安静出奇。心中寻思：这么大的宅院，看来要找到那杨*子还需费点工夫。

    正想间，忽听得脚步声响，有两人边走边谈向自己的方向行来。走到相近时，只听一人说道：“你说这大半夜的，老爷让咱们去后花园埋那些破坛子干吗？我看自从半年前老爷得了这失魂症，他的脾气是越来越怪了。”另一人道：“谁知道那些破坛子是干嘛用的？最近我看他的病又厉害不少，有时大白天的就胡言乱语。”先前那人点点头，旋即压低声音道：“其实我听说咱们老爷根本没得病，而是被鬼迷了！”另一人急问道：“怎么？”

    先一人又将嗓音压低几分，森然说道：“这事我是听花匠王老头讲的，你也知道他住在后院花圃。据那王老头说有天半夜，他肚子闹腾*，也来不急跑到前院茅房，只好找了片花丛就地解决。没成想刚蹲下去，就见到咱们老爷被一股黑气缠绕慢腾腾地走进后院，嘴里好像还在念些什么。当时就把他吓地晕了过去，直到第二日晨间才醒转过来。”

    说话间二人走得离风玄雨藏身之地又近了些，只见前面一人提了盏风灯，另一个手里拿了两把铁锹随后跟着。两人都是青衣小帽，一付仆人打扮。

    前面打灯那人道：“那王老头除了会吹牛，还会干啥？你莫听他乱掰。”手里拿锹之人接道：“王老头虽爱吹牛，这事我想他还是不敢乱讲的。而且最近一到晚间，我心里就觉得毛毛的，混身到处都不舒服。说不准咱这宅子真的有鬼！！搞不好是二姨太回来找老爷了！！”

    这一下声音偏高，吓得前面打灯那人慌张张地左右观瞧，回头低声说道：“嘘！！小声点，这白天不要说人，夜里不能讲鬼，你不知道么？！等下二姨太真的回来找你，我看你怎么办？”拿锹之人听完缩了缩脖子不再言声。

    没走几步，前面那人忽然恨声道：“说到王老头我就有气，他怎么也突然辞工不干了？这老帮菜走的时候连个招呼也不打，跟前段走的那几个一样德性，亏我以前对他那么好。”想到气处，不由低声咒骂起来。

    后面那人连忙劝道：“算了算了人都走了，你再骂，他也听不见。咱还是快去老爷那里，告诉他那些坛子已经埋下，要是能落下几个赏钱这才是正事。快走快走！”说罢催促提灯那人快走，两人边走边谈渐渐去的远了。风玄雨听到二人要去见杨*子，也忙举步跟随。跟着两个仆役曲曲折折地走了一会儿，才来到一间大屋跟前。其中一人上前敲门，只听屋内有人说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两人回禀已办妥了，那人让他俩先去休息，说有事再叫他们。

    这时风玄雨已悄步绕至屋后，俯眼窗缝，向内观望。见屋门内那人说完后转入内室，忙又转到另一扇窗子外窥视。只见屋中那人四十岁左右的年纪，模样一般，脸上几处白麻到是显眼。先前又听他话语中带有南方口音，暗自说道：总算见到正主了。

    遣走两个下人后，那杨*子在屋中来回走动，双手搓来搓去，脸上尽是紧张兴奋的神情，好像有什么喜事要发生一样。

    风玄雨看了几眼，心中奇道：是我猜错了么？这杨红亭脚步虚浮，莫要说道法，看来连寻常的武功也是不会，难道布阵的另有其人。

    忽听杨*子在屋内喃喃自言自语，只是声音太低也听不清说了些什么，只隐隐约约听到后院、玉仙几字。又忆起方才那两个下人说在后花园埋坛之事，心想：不如先去那里看看，或许能发现些端倪将这阵破了，那时再来找这杨*子不迟。

    想到这里腾身上房，举目向东观望。见这杨家后院果有一个小园，只是离的尚远一时也看不清其内光景。认准方向后，也不从屋上跃下，径直从屋顶来到园前，见园门紧闭便飞身上墙，伏在墙头打量园内动静。

    这园子里郁郁葱葱遍植花草，布置的颇为雅致，而且方位正处在那个‘及’字的中心。再仔细观瞧，见到园子中心处有十三个黑坛围成一圈被半埋在土中，坛口紧封，黑黝黝的坛身被月光掠过泛出阵阵诡异之色。

    风玄雨扔进一粒石子，见园中没什么动静，这才放心下墙。没想到身在半空，异变忽起，一股大力从身下突地涌来。暗叫一声不好！急切间也不及应对，只能勉强运气于脚，猛力下蹬。

    只听‘碰’地一声闷响，风玄雨感到自己所蹬之处绵软异常，好像混不受力一般，跟着大股阴气从脚底急冲而入，直逼内腹，忙运气抵抗，身子跟着向后急翻几下才将那股大力化解，但感胸间隐隐作痛知道已被震伤。晃动中，见到一个黑影翻墙而出，急忙追去。

    二人先后出了杨家大宅，只见前面黑衣人身法迅快，足下犹如不点地般望东急蹿，风玄雨见此也来不及细想急追下去。两人一追一逃，不一忽便跑出里许。

    风玄雨越追越疑，心中暗道：此人恁地奇怪，打了我一掌转身就跑，看身影好像是个男的，可方才那一脚所蹬之处，绵软又似女子。转念又想到那人适才的卑鄙行径心头不免有气，脚下发力紧赶几下，堪堪就要追上。

    正跑间，前面那人身形忽地瘦了一圈，脚下也比初时慢了不少。风玄雨突地想到一事，心叫上当。急从怀中摸出一枚铜钱，口中低喝道：“朋友，慢走一步！”说罢，伸指将铜子朝那人后背弹去。

    只听‘噗’地一声，铜钱从那人背后没入，接着听到‘哧’地一声，仿佛什么东西漏气一样，前面那人跟着扑到在地，模样狼狈，全无半点先前身手。风玄雨赶上前来，扯掉那人身上所裹黑布，所见情景和自己心中猜地相同，不由低骂了声：“见鬼！竟然是傀儡术！”

    只见地上倒着个白纸人，后背上开了一条细缝，些许黑气从中缓缓冒出。心中圭怒，沉声自语道：“终日打雁，今次却被雁啄了眼！！好！今晚我就好好会会这位布阵的朋友。”说完也不管地上纸人，返身朝杨家行去。

    再说杨家，风玄雨出院急追黑衣人时，那杨*子手中提着一根棍子、一支铁锹，背后背着一人正往后花园而来。边走边自语道：“你们兄弟也别怨我，等我成了神仙，一定好好报答你们的恩情。”说说走走没多久便行到花园门前，落锁开门，将那人放在园中埋着的黑坛旁，又扭头出去。不一忽儿，又背来一人，同先前那人放在一起。地上两人胸口起伏显然没死，只是双目紧闭，不言不语。看衣着样貌，正是先前的两个下人。

    杨*子抬头望月，见已快至中天，忙走到那几个黑坛中间，从怀中掏出一块石头，双手合十裹住石头，低声祷祝道：“弟子杨红亭在下，诚心向玉仙乞求，望仙人今晚升天，能将弟子一起带入仙界，同享无边仙福！弟子甘愿为您做牛做马，侍奉仙人终身！”说罢，又手舞足蹈一番，这才拿过提来的铁锹，用力挖起土来。没一会儿，地上被挖出个半尺见方的小坑，杨*子拿出张纸看了看，又比比尺寸，见尽够用了便将铁锹抛在一旁。眼见子时将至，忙取来那根棍子，狠力插在坑中。那棍子通体幽黑，棍头有洞，想来里面是中空的，插入土中的不知几多，露在外边的只有尺许长。

    插完棍子杨*子也未起身，半跪在地，手中拿着那块石头，屏息静气抬头观月，见明月渐升渐起，待它升至中天时，将手中石头猛力向棍头拍去。

    那石头被杨红亭猛地拍在棍头之上，发出‘啪’的一声。起手时，见那石头犹如嵌在棍头洞内一般，心中颇为自得。当下也不再做什么，起身静待奇变。

    杨*子刚站起身，就觉脚下微微颤动，隐隐传来隆隆之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声响越来越大，插入土中的铁棍也跟着颤动起来。心中一时又喜又惊。

    蓦然间，一声厉啸自地底传来，只见那棍头之石绿光一闪，忽地飞起，紧跟着一道黑气从棍中急冲而出。

    那绿石飘浮半空将喷出黑气尽皆吸入，犹如长鲸吞水一般。石头越吸越亮，越亮越吸。绿光大盛下，晃的杨红亭不能直视，忙转开头去。

    突听一个阴侧侧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嘿嘿嘿~~~！！！”

    杨红亭乍闻此声不知其源忙四下寻找，可又觉此声熟悉，心中暗道：我似乎以前在哪听过。

    那声音忽又响起道：“别找了，在这那儿！”这次杨红亭听的仔细，知是从头顶传来，忙抬头去看，发现人声竟然来自半空绿石之内。

    只见那绿石光芒比方才减弱不少，但细看下见神光内蕴，仿如实质一般，又耳听玉中发出人声，心头大喜忙跪地磕头，欢声说道：“玉仙爷爷！您曾在小人梦中提过当石头开口说话之日，就是您升仙之时！小人在此恭祝您荣升仙界，不过。。。”那石头人声不待他说完，接口道：“不过最好把你带上是么？”杨红亭听了猛点其头。

    那玉仙笑道：“好啊，那我老人家就费点事，顺道把你送往西方极乐世界去吧。”杨*子初闻甚是激动，忙说道：“也成，也成，那西方世界，那西方世界。。。”连说两声西方世界，再也接不下去。

    只听那玉中人声忽然转了腔调，冷冷说道：“怎么这样快就将扬州的老朋友给忘记了么？”杨*子闻听此声，猛然记起一人，身子不自主地乱颤起来，语带惊慌的说道：“是你？！是你？！你不是已死了么？”

    那声音嘿嘿冷笑道：“想起来了吗？很奇怪是不是？”说到这里压低嗓音，仿佛在人身旁耳语一样，悄声说道：“想知道我为甚么没死吗？下辈子再告诉你！”说罢，那绿石低‘嗡’一声，声音虽低，可那杨*子听了仿如失魂一般，栽倒在地，再不闻任何生息。

    石中人声跟着大喝道：“阴极魂动，坛开！”

    随着这声大喝，四周十三个黑坛‘碰’地一下迸裂开来，几道白光从坛中钻出，迎风化为人形。这几人若是被杨红亭瞧见肯定吃惊不已，因这几人皆是先前他家辞工不干的下人，就连那韦二姨太也在其中。

    坛子刚裂，先前微微浮动的地面也跟着剧烈涌动起来，大股黑气又从铁棍中冒出，急卷半空几个人形，众鬼显然心中不愿，不停挣扎，无奈力薄，被那黑气急卷入绿石中，刹时间空中跟着狂风大作起来。

    风玄雨来到杨家宅后，正赶上狂风大作，地面剧烈震荡之时，心叫不好，但面对天地异变，任谁道术再高也无甚办法对抗这天地巨力，当下只能力贯双腿，勉强将自己身形定住，不致摔倒。

    待得地动稍停，风声远去，急起身上墙，眼见那花园中的十三个黑坛，个个坛口大开，空中飘浮一块绿色石头，其下杨红亭同那两个下人均倒在地上，也不知生死如何。突见那绿石光芒骤暗，一股绿气从中飘出，直奔杨*子而去。

    风玄雨见到这个场面，已明白这聚阴阵之用，眼看鬼物想要伤人，大喝一声，道：“鬼物想要冲阳！没那么容易！”随即从墙头飞下，咬破左手指尖，飞快地在右掌中画了一道符簶，急向那杨*子印去。

    他动作虽快，但还是比那绿气慢了半步，只见那道绿气从杨*子鼻中蹿入，紧接着杨红亭攸地睁开双眼，见到风玄雨扑至，冷笑一声，也呼地挥出一掌。

    二人双掌在空中交错而过，‘啪’的一下互中对手。

    （呼，总算把这半章给搞定了，虽然我觉的有些写的不好的地方，可也没办法，时间急啊！我明天的火车去上海。本来想着在家中能把第一卷给完成了再走，可惜时间不够了，看来我和李赤瞳不能在汴梁相会了，他要来，而我却要走了，呵呵！不过这个故事已尽在我心中了，大家放心下面的故事会越来越精彩滴，请诸位朋友拭目以待！看看老李我有没有骗人：）也请大家继续支持这个故事，等偶在那边稳住神儿后，咱们继续。这一章的名字我改了，主要是写着写着发现风玄雨并没破阵，汗一个。下一章么虽然偶还没写但先把名字放出来吧，下面这章叫做《黄泉》大家可以猜猜是个啥意思，有意思的朋友可在留言中给出答案，说对滴加精鼓励！：）荒道门最大的敌人要出场鸟！！）

第十三章 冲阳(下)

    风玄雨讲到此处，让李赤瞳给自己倒了碗水一饮而尽，接着道：“幸好我早有准备，虽中了一掌，伤并不重。可再上前时，却被杨*子抓起地上两人抛掷过来阻了一下，因而让他逃了，而那两人也在被抓起时被他用重手法击伤，我接住时已经没救了。”说到这里猛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恨声道：“那人恁地狠毒。借阴冲阳已是阴损，就连抛人阻敌也不留活口，真是。。。”气愤之余，竟讲不出话来，只是重重地嘿了一下。

    林老汉见风玄雨久久不语，知他讲完，可心中还有几点疑问，刚要动问，只听李赤瞳在一旁开口问道：“师傅，您一直说冲阳，冲阳，这冲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有那个傀儡术又是干嘛的？那杨大嘛子最后如。。。”话未问完，就被他师傅止住。原来风玄雨见到林老汉张口欲言，却被李赤瞳抢先，忙摆手让李赤瞳别吭声，对着林老汉问道：“老哥哥，您要说什么？”

    林老汉呵呵笑道：“其实赤瞳这孩子所问皆是我心中所想，不过还有件事他没提到，那杨家后来好端端地怎么起火了？是那杨*子干的么？”

    风玄雨听完，拍了下脑门，忙说道：“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真是惭愧。那杨家的大火不是杨*子所为，而是我放的。”因见林老汉满脸疑惑之色，又解释道：“那杨家地中的阴气虽被借去泰半冲阳，可还有些留在土中。那时我也无有甚么好法子，只能破土放出余阴，借大火纯阳之气将之化去。而那几处坍塌院墙也是我打破的，这样一来那个‘吸’字便字不成字，虽然费了些工夫，这杨家的聚阴阵总算是给破了。”

    说完抬腿下炕，负手走了几步，接着道：“说到这傀儡、冲阳而术，它们皆是道门邪派之人所习的道法。傀儡术是由那施法之人控制傀儡为自己所用，一般分为纸、木、铁三类。其内充斥之物也不相同，昨夜那个纸傀内充的是阴气，而且若不是它漏气身形瘦了一圈，我还真没发现上当。至于这借阴冲阳更是一种狠毒之法。”说着从自己怀中拿出一块碧绿色的石头，放在掌心。

    林、李二人看那块石头，除了颜色绿些与通常所见不同外，也无有什么奇特之处，心中纳闷，抬头看向风玄雨。

    只见风玄雨托着那块石头说道：“此石名为寄魂，其实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玉。据传这种玉石有锁魂之功，太古时仙人将这种玉炼成法宝，用以封住敌人的魂灵，这事只是传说也不知真家，不过这种玉石能够寄魂却是真事。而那人借阴冲阳就与此石有着莫大干系。这借阴冲阳又称移魂夺舍，是一种鸠占鹊巢的法术。有些道门中心术不正之人在自己年纪老迈时常使用这种道法，将他人之魂生生迫出体外，以至其人身死，而他占了别人的躯壳后，还自称身有异术，能够长生不死，真真是卑鄙无耻到了极点。这种石头实是坏事源头，本就不该存在于此世之上。”说着用力一握，转指慢捻，再摊手时，那块石头已被磨成齑粉。

    风玄雨将那石块捻碎，方稍平心中怒气。跟着道：“昨夜那人应是寄宿于这块石头中，估计后来被杨*子得到，才有这些事体。不过这人道术很是厉害，他冲阳时还用了十三只厉鬼，这样做的话别，如若冲阳成功，不但重获新生，就连以前的武功、道力也能恢复大半。不过一但失败，被那十三只厉鬼反巫（这字不对）的话，就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了。”说完迈步出屋看了看天色。

    忽听身后李赤瞳问道：“师傅，那姓韦的婆娘想来也在那十三只厉鬼里了？”

    风玄雨转身回来，也没答他，只是点了点头。皱着眉头想了想，道：“现下这事虽已明白了大半，可还有几处关键，咱们还不曾得知。这一是那寄宿冲阳之人到底是谁？杨*子又是怎样得到那块玉的？这二嘛也不知这人是怎样布下的聚阴阵，又是怎样摄得那十三只厉鬼的？”林老汉听了风玄雨之言也是低头不语。

    两人正想间，突听李赤瞳在一旁笑道：“师傅，这事太难，俺也想不出个头绪来，不过俺想那聚阴阵已给您破了，那人也跑了，这事总算是了解了吧？”

    风玄雨听了摇摇头道：“这事怕是没完。”跟着问林老汉：“林老哥，这镇子的北面可有什么阴森的去处？”林老汉想了想，回道：“是有这么个地方。镇北外太行山中有处地方名叫青龙谷，谷内平日云雾缭绕，而谷底有个大洞其内阴冷无比，镇上的人多不敢去那里。怎么这地方和此事有关系？”

    风玄雨点点头道：“或许有些关系。那人作业被我打伤，又没饮到那两个下人之血固魂。虽然被他冲阳成功，可他的神魂并未稳固，肯定没有跑远。现下估计正介于半人半鬼之间，白日里肯定不能出行。昨夜里我就奇怪，这杨家位于东面，可我听他一路厉啸向北，就想着这镇北外或许有什么阴邪地方助他疗伤。昨晚被他逃脱，我心有不甘，既然真有这么个地方，我想去瞧瞧。他要真在那里，咱们就来个洞中捉鬼！”

    李赤瞳听到兴奋说道：“师傅，俺知道那地方，俺和您一起去！”风玄雨想想道：“你去也成，可到了地方千万要听我的，此去凶险万分，你不可胡闹，知道了么？”李赤瞳见师傅答应，欢呼一声，跟着问道：“那咱们何时动身？”风玄雨又看了看屋外天色，见日已西斜，说道：“这事宜早不宜迟，若是明日再去，我怕会生出什么变故，咱们现在就走。”

    林老汉听了忙道：“赤瞳跟去真的没事么？”风玄雨笑道：“老哥哥放心，我自有办法护他周全。还麻烦您找两个照路灯笼。”

    林老汉心里虽然担心，可也没再说什么，在屋中翻出两个白纸灯笼交给李赤瞳，又嘱咐他千万小心，一定要听风玄雨的话，李赤瞳应了。

    当下将二人送出镇北，直到瞧不见二人身影才转身回镇。

    （这章是在网吧打的，晕啊！）

第十四章 黄泉（上）

    风、李二人出了青龙镇一路向北，其时天已向晚，外出的镇民纷纷返家，风玄雨见路上行人不绝，未免惊世骇俗	初时只是拉着李赤瞳如常前行。

    待离镇子远了，路上行人渐渐稀少，这才稍稍加快脚步。两人又向北行了里许，眼见四野里暮色苍茫，这大道上除了他师徒二人再无半个人踪，便停了下来。

    风玄雨抱起身旁的李赤瞳将他放在自己肩头，嘱咐道：“你小子在上面给我坐稳了，别咕涌来咕涌去的，若是摔下来我可不管你，听到了么？”听到李赤瞳在上面答应，当下展开身法，向北面的太行山疾奔而去。

    风玄雨脚下迅捷，上身却是稳然不动。李赤瞳坐在上面，耳中贯满呼呼风响，身旁树不不住倒退，心头不由大乐，觉得自己长这么大还从未有过如此感觉，想到高兴处嘴里跟着哇哇大叫起来。

    还没叫得几声，忽听他师傅在下面斥道：“小猴子，你在上头鬼叫个啥，给我老老实实坐好了，别再叫了！”风玄雨这番话虽是在疾奔之中，可语声却丝毫不乱，清清楚楚地传入李赤瞳的耳内，实是门极高深的功夫。

    李赤瞳也不知道其中厉害，只是听到师傅训斥自己，忙住了口，吐了下舌头，做了个鬼脸。他在上面做怪，风玄雨也见不到，听他不再叫了，又凝神想起事来。

    行进中，前方道路忽地向西拐了个大弯，又曲折几下才又向北延去。而在那拐弯处到是有条羊肠小径，穿入野地中的一片密林直直向北。

    风玄雨看到岔路，心中踌躇起来，正想询问李赤瞳，还没等开口，就听那小子在上面大声叫道：“师傅，咱们顺着那条小路穿过树林就能进山，若是向西转弯反到绕的远了。”

    风玄雨听到李赤瞳之言，知晓了该行道路，便不再问，待到转弯时，舍了大道下路入林。这一入林，风玄雨再无顾忌，尽展身法全力赶路，比之方才又快了许多。这一下不要紧，李赤瞳可遭了罪。

    林子太密，各种树叉、枝桠横生，长的短的、粗的细的应有尽有。李赤瞳在上面左摇右晃，伸头缩颈极力躲避。无奈横枝太多，避免无可避下脸上，手背还是被划了多下，虽无大碍，可也火辣辣的生疼。

    风玄雨着急赶路，也没林间情形。只觉李赤瞳入林后在上头晃来晃去没一刻消停的，心中气恼，拍了他大腿一下，口中说道：“你小子搞什么，刚才讲的怎么转脸就忘记了，老实点别乱动！！”李赤瞳忙低头回道：“师傅，不是俺想动啊，这上面老是有。。。”话还没说完，猛地‘哎呦’一声。

    风玄雨听到他惊呼急忙停步，这一下来的突然，李赤瞳在上面没个防备，只感下面骤停，自己的身子却被一股大力直掼出去，可还没等飞出，后脖领处又是一紧，跟着感到自己在空中向前翻了个筋斗，双脚这才落地。原来风玄雨急停时，已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并顺势让他翻了个筋斗，才将那股前冲大力化去。

    这几下兔起鹘落迅快无比，还没等李赤瞳明白怎么回事身子已然落地，耳旁跟着传来风玄雨的声音，急问他方才为何惊呼？是不是出了事？等他转过身来，准备回话，却又听师傅哈哈大笑起来。

    风玄雨将李赤瞳安放地上等他转过身来，却见这小子脸上红一道、白一道，发间、耳旁挂的全是树叶乱枝，就连遮住左目的眼罩也不知被勾到哪里去了，摸样狼狈，甚是令人发噱。

    当下风玄雨呵呵笑了几声，说道：“傻小子，上面有树杈勾人，你怎么不早说。你的眼罩呢？”李赤瞳摸到自己头上的乱叶，也跟着傻笑道：“俺刚要讲，眼罩就被勾走了，所以才叫了一声。”说着抬手一指，道：“师傅，好像是挂在那里了。”风玄雨抬头一瞧，只见头上的不远处的树枝上真挂了根布条，伸臂将它取下。可仔细一看却不是李赤瞳的眼罩，而是一块深青色的绸缎。

    李赤瞳见到不是自己的眼罩，奇声道：“原来不是俺的，这就奇怪了，那罩子到底被勾到哪里去了？”说完四下观瞧，寻找起来。可天暗林密，一根小小的布带哪里还能找到。他这边还在搜寻，却听他师傅在身后忽道：“看来咱们这次是找对了地方，那杨*子昨夜应从这里经过，这块绸子和他身上的是一个样式。”跟着拉起李赤瞳，急道：“快走快走，你的眼罩回来再说。”说罢也不他回话，将李赤瞳往自己背上一负，继续穿林北行。

    风玄雨负着李赤瞳又走一阵，只觉身旁的林木越来越稀疏，脚下的地势却越走越高，前方突显光亮，他忙紧赶几步，绕过一个粗树，眼前豁然开朗，原来已出了密林，来至一道山梁之上。心知已入山区，当即停了脚步，举目观望。

    只见前头一座高峰插天而起，像一把利刃般斜指向天，所高不知几何，山体在夕阳照耀下，耀眼生辉，绚彩异常。在那峰前还有道山梁，比自己现在处身的高了不少，向一道围墙般将那山峰围护起来。

    李赤瞳见到师傅停步，也从后面探出脑袋，等他见到那座高峰，忙说道：“师傅，到了，咱到了！”说着指了指那座高峰，道：“那是青龙峰，青龙谷就在他下面，咱们到了前面那个山梁就能看到。”风玄雨听完也不答话，只是点了点头，向上托了托李赤瞳，认准路径，复又前行。

    待二人赶至那道山梁上时，太阳已完全没入西方，只留下余辉将天空照的火烧般红。在这山梁下赫然出现一座谷地。风玄雨借着余辉仔细打量起来。

    只见这谷地不大，依着前面的青龙峰形成了个半圆，只是谷内树木林立，杂草横生，一时也瞧不清内里的光景。

    风玄雨又望几眼，扭头向李赤瞳问道：“你林大叔说的那个洞，在哪个方向？”

    李赤瞳从风玄雨背上跃下，向着青龙谷张望几眼，回道：“俺以前只和林大叔来过这个山梁一次，也没到过那个洞口。听林大叔说那个大洞应是在青龙峰的山腹内，俺当时只大概记了个方向。”说着，又仔细望望各方，突然用手一指，语气肯定的说道：“在那里，在那里，俺记起来了。师傅，您看那两棵并排大树，洞口就应在那边的峰底。”风玄雨顺眼瞧去，果见靠近青龙峰的谷低有两棵大树并排生长，看高矮也确是这谷中之冠。

    风玄雨又看了看从上梁下入谷地的道路，转身准备再嘱咐李赤瞳几件事。

    刚转过身来，突听身后谷内‘扑速速’一阵乱响，忙转身去看，只见青龙谷中忽地飞出惊鸟无数，这些鸟儿不知受了什么惊吓，急慌慌的乱飞一气，刹时全不见了踪影。那些鸟儿刚飞不见，谷中的林木跟着乱摇起来，似乎有个庞然大物从中经过。似这样乱了一阵，谷内才慢慢重归寂静。

    李赤瞳站在山梁上，圆睁双眼，大张着嘴，久久才结结巴巴道：“乖。。。乖。。。，乖乖，那是个什么物刹？怎地这般大的动静？俺可从没听说这青龙谷中有了妖怪！”跟着转头看着风玄雨问道：“师傅，您瞧清是个什么东西了么？”

    风玄雨摇了摇头，沉声说道：“不管那是什么，就算里面是龙潭虎穴咱今日也要闯它一闯。赤瞳敢和师傅一同入谷么？”说罢，眼睛瞬也不瞬的盯着李赤瞳。

    李赤瞳更更脖颈，紧握双拳，大声道：“敢！师傅，俺长这么大还知怕字怎样写的！！”

    风玄雨猛拍了下他的肩头，赞道：“好，这才像咱们荒道门人！”说罢取出火刀火石将那两盏灯笼点亮，交个李赤瞳一支，拉着他的手，缓缓下谷去了。

    灯火摇曳中，二人身影越来越小，慢慢没入林中。

    （继续网吧码字，某办法，偶现在没电脑，只能在住的地方写好再跑到网吧打出来，这半章偶觉得有写的比较臭的地方，大家评论评论！：））

第十四章 黄泉（中）

    等他们两人进入谷底树林时，天色已然大黑。这林子里除了他们师徒二人手中的旧纸灯发出些昏黄灯火外，再无任何光亮，四下了皆是黑沉沉的一团，也听不见半点声息。

    风玄雨入林后便凝神戒备，借着昏黄灯光领着李赤瞳在林间左转右绕，向那山洞方向行进。

    李赤瞳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拉着师傅的衣服下摆，深一脚浅一脚的紧跟其后。方才在那上梁上，他虽口出壮言，可毕竟是个小孩儿，甫一入了林中暗处，心中便不由自主地害怕起来。又忆适才见到的谷内情形，只觉自己背后冷嗖嗖地直冒凉气，又觉林中的黑影中不知有多少妖魔鬼怪藏在里面待人而巫。想到怕人处，不由将风玄雨的衣摆又攥紧了几分，大睁着两只小眼，紧张希希地四下张望，生怕漏过了什么风吹草动。

    这林子里不但杂草丛生，荆棘遍布，在那长草中又多有尖石。李赤瞳提心吊胆地跟着师傅又行一段，接连踩到几块石头，把他硌的不住呲牙裂嘴，可又不敢呼出痛来，只能苦苦忍住。正走间，忽见前面的风玄雨伸手一挡，将自己的身形拦住。

    李赤瞳忙从侧旁探出身去，抬眼一瞧才发现原来已走至林子边缘，前方不远处就是先前在山梁上看到的两株参天大树。再往林外看去，发现林子外边有片乱石，横七竖八的堆在一起。在那石后已可隐隐约约地见到山壁上的一个洞口。只是他目力不足，看的还不太真切。

    他见洞已在望也没言声，可等了半晌，，还不见师傅动身，不由奇怪，刚要询问。却见风玄雨左手急挥，刷的一下向着道左的林间打出一物，跟着沉声喝道：“什么东西，鬼鬼祟祟躲在暗处，给我出来！”

    听到师傅喝骂，李赤瞳也忙转头去瞧。可还没等他转过去，就听林中突地传来呼呼大风之声，跟着一股腥臭恶气袭面而来，中人欲呕。

    这一下事出突然，两人手中的灯火具被大风刮灭。

    李赤瞳只觉眼前猛地一黑，跟着手腕一紧，身子呼地一声离地飞起，只听自己身旁哗哗乱响。也不知到底发生何事，惊惧之中，吓地哇哇大叫起来。蓦然间，眼前一亮，跟着脚也踏着实地，忙左右观瞧，这才发现自己原来已出了树林，至身于那片乱石之中。

    他这边刚站稳身形，身周又是哧哧哧的几下轻响，跟着金光微闪，好像有几件东西一幌间没入土中。

    金光闪动时，李赤瞳已吓得抱头蹲身，也没瞧清没入土中的究竟是些什么物事。

    他刚蹲下身子，头上又传来一阵破空声，风玄雨的声音跟着响起：“师傅追敌入洞，赤瞳你老实待在圈内，千万别出来！”

    李赤瞳忙抬头望去，见到风玄雨的身影在山壁下的洞口一晃瞬间即逝，不由急的大声叫道：“师傅您说的圈子在哪里啊？俺不知道啊！！”可是空山寂寂，除了自己的回声隐隐传来，哪里还有人应他。

    风玄雨也不知李赤瞳不明白他所说的圈子是什么，其时他已追着方才在林内偷袭之物进入山腹深处，并不曾听到李赤瞳的大叫。

    这山洞中起初一段甬道甚是狭窄，只有一人来高，可越往内行，却是越走越高，越走越宽。

    风玄雨耳听前面急急破风声，猫腰急追。没成想转了个弯后，前方忽然静了下来。他心中一凛，害怕那东西又像先前林中般躲在暗处偷袭，忙停了脚步，侧耳细听，但前方除了呼呼风响，再无其它动静，也不闻任何呼吸之声。心中略感奇怪，暗暗寻思到：怎么没声音了？难道又是傀儡术？！想到这里忙将手中的灯笼点亮，方才追的急也没腾出手来。

    风玄雨手举纸灯向前又行丈许，所见除了山壁、土地外，再无其它，心中纳闷，低声奇道：“见鬼了啊！真的不见了，难道那东西会钻山遁地不成！”想想适才应没追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转念间，又想到这次来是为了找那杨红亭，至于那东西等抓到杨*子再说不迟。当下打定主意，重又提灯前行。

    风玄雨靠着甬道一侧，小心翼翼向前又走一程，渐感道路慢慢向下，空气中也多了几分水气，心中暗想：这山腹内有水么？正想时，随路拐弯，却见前方一左一右各有一个洞口，甬道到此一分为二。他伸手入洞试了试，感到左侧洞内比右侧要冷上几分，当下左转。

    这段甬道颇长，七弯八拐走了半天，眼前又是一处岔路，而且洞口的样子和前面的两个一摸一样，又试了试还是左边较冷，接着左转，可心中已有几分疑惑。

    再次见到岔路时，风玄雨当即停身，摸摸身旁山壁，触手处尽是石质，又不似是障眼法。思量一会儿，忽地取出两张黄符在眼前一抹，再看身周，冷笑几声道：“雕虫小技，也敢拿出来卖弄！”

    他的话音刚落，一把阴冷的人声在洞内响起：“雕虫小技也能要你的命！嘿嘿嘿~~~！”那人跟着冷喝道：“沙起！”

    随着那人一喝，甬道内轰轰做响，山壁和道上的沙石浮动，仿佛滚水一般涌了起来。跟着风玄雨脚下也传来一股吸力，直要将他吸入地中。

    猛遭异变，风玄雨也不惊慌，抛下手中灯笼，冷笑道：“说是雕虫小技你还不信，且看某家破阵！”跟着也不管自己的身子被越吸越低，从带着的布包内取出一件物事，灯火映照下，只见那物银光闪闪，原来是支银箔做成的纸剑。

    风玄雨右手握剑，咬破左手食指，在剑身上一抹而过，口中急声念道：“五金精英尽汇我手，宝剑开锋！”

    那银箔纸剑随着他这一抹，忽地一下直了起来，待手指抹到剑尖处，只听‘铿’的一下金铁大鸣，剑身跟着银光大盛，将四周山壁照的纤毫毕现。

    风玄雨待到银光最盛时，倒转剑柄向着身下土中猛力插去，口中大喝道：“魑魅魍魉、妖邪阴气！五金剑给我破！！”

    只见哧的一下，三尺银剑尽皆入土，四周山壁轰鸣为之一静，接着又剧烈摇晃起来，比之方才更要猛烈几分。

    那盏旧纸灯被风玄雨抛落在地，只因灯身轻巧也没被吸入土中，只是灯内的蜡烛倾倒将灯笼烧着。这时壁上沙石被震地簌簌而落，刚巧将火压灭，洞内刹时陷入黑暗。

    （本来写了千多字，后来感觉不好给废了，憋了两天写了这么点，希望大家见谅！另外偶发现，偶拿笔写字，每写到两千多字是个极限，再也写不下去了，只能这样半章半章的写！：））

第十四章 黄泉（下）1

    石洞内漆黑一团，轰鸣震动之声犹如沙炒豆子般响成一片。黑暗中风玄雨不能视物，只能一边紧握剑柄，一边功聚双耳细辨身旁声响，防着那人趁乱再使出其它什么阴毒手段。

    似这样过了片刻，只听轰隆之声渐低，甬道内的震动也慢慢停了下来，可先前那人再没出声。风玄雨不由纳闷，心中暗道：眼看此阵就要被破，那人就没一点动静，任着自己如此轻易破阵么？还是他有什么其它阴谋诡计？

    正猜测间，身下土内忽地传出‘卡卡卡’的几声轻响，好似有什么东西被打破，又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扣合在一起时发出的声响。随着几声轻响过后，甬道内前方不远处突然冒出一片光亮，一个洞口闪现出来，早先那两个一左一右的岔路却已不知去向。

    听到声响，风玄雨当即拔剑起身，眼见手中阴剑暗淡不少，不由皱了皱眉头。

    当下迈步向那洞口走去。快至洞口时，突地挺剑向一旁石壁刺去。这一剑刺的突然也不知是何用意？再看那石壁却好似怕被刺中般，忽地横移开去，跟着一张白脸从石壁中露出。这藏在石中的不是旁人正那那杨*子―杨红亭。

    风玄雨见他露面，冷哼一声，道：“杨*子你到沉的住气！”那杨*子也干笑两下，语气森然地道：“爷爷嫌石中气闷出来透透风。”风玄雨听了哈哈大笑，道：“既然如此，我再来帮帮你的忙！”他心中恼怒此人阴险，当下不再留情，对准杨*子颈项疾刺过去。

    杨*子但见眼前剑尖闪动，若在石内定是躲不过。慌忙破壁而出，侧身躲过，跟着一掌横扫，向着风玄雨腰间猛力击去。

    风玄雨长剑圈转，剑锋疾削他手腕，杨*子悠地缩手，右手跟着挥来，只见他手中微光一闪，竟然带了只铁爪。

    风玄雨举剑挡格，只听铮地一声，二人身影骤分。那杨*子忽然原地翻了个筋斗，桀桀怪笑两下，猱身又上。

    只见他身形挫动，风声虎虎，左掌右爪，猛挥猛抓，势若疯狂。风玄雨舞动银剑凝神接招，二人登时打了个难解难分。

    一时间甬道内，剑光霍霍，风声大作，纱石乱飞。

    斗到酣处，风玄雨蓦地卖了个破绽，将自己的胸前要害让出。杨*子看到大喜，右手铁爪全力抓来。风玄雨见他上当，嘴角冷笑，眼看铁爪及身，下身不动分毫，上身猛地一扭，于不可能间躲过铁爪。杨*子一抓不中，心中大惊，可再想变招已然不及。

    风玄雨长剑一转一挑已将他手中铁爪打落，跟着左臂前伸，潜运内力，呼地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杨*子胸口。

    只听嘭地一声闷响，那杨*子被打得直飞出去。

    风玄雨快步追出，待出了甬道，山洞豁然开朗，竟可容得几千人众。眼见杨*子跌在前方不远处，他也停身，暗中仔细打量身周情形。

    这洞窟内甚是宽阔，当中有个大水潭，前后不下百丈光景，可连洞内的一半地方也没占到。四周石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黑洞，冷风呼呼从中吹过，发出一种呜呜咽咽的怪声，令人听了甚不舒服。洞顶处开着道大缝，点点清冷月光从中洒落，再被水潭一映，水光忽斜忽亮，四下里更增几分森森鬼气。

    正看时，却见杨*子在那边缓缓起身，但瞧他刚刚直身，身子却猛地一晃，哇的一声吐出大口鲜血。

    风玄雨见他起身，冷冷问道：“你究竟是何人？为什么要做这移魂夺舍如此阴毒之事？”杨*子听了也不做答，伸袖抹了抹嘴角血迹，只拿眼死死盯着风玄雨观瞧，口中发出丝丝怪声。

    风玄雨见他口发怪音，横剑胸前，凝神戒备。

    突然间那杨*子满脸肌肉抽动，神情痛苦不堪，额头不住渗出黄豆般大小的汗珠，又过了会儿，手足也狂舞起来，状甚疯狂，竟是不可抑制。

    风玄雨见他忽然发狂，心中奇怪，但看他样子又不似假装。

    正迟疑时，却听杨*子忽然大叫道：“道长，道长！快救救我们！我是韦姨娘，这人是那扬州怪。。。！”一句话没说完，蓦地止歇，不知发生何事？

    这时那杨*子神色已复如常，但见他连呸几下，恨声道：“你们几个竟敢跟老子做对！等老子缓过手来，把你们一个个打地魂飞魄散！”

    风玄雨思索片刻忽地奇声道：“你是那个被杨红亭害死的盗墓贼？！”

    杨*子桀桀怪笑一阵，道：“臭道士知道的挺多。不错正是老子。”说着又笑了起来。这施法冲阳之人竟然是那三年前扬州丽夏院内的被害死的奇怪客人！！

    但听他又笑一阵，突然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盯着风玄雨，厉声道：“老子在那鬼石头内苦熬了三年，刚刚脱身，偏偏你这臭道士又来多事，好！老子今天就让你来得去不得！”话音未落，猛地向风玄雨扑去。

    将近时，却见他忽地转身回奔，双手向后疾挥，只听嗤嗤数声连响，几枚暗器齐向风玄雨射去。

    这一下事起仓卒，大出风玄雨意料之外。但见暗器袭来，当即向后急跃，手中银剑挥出，要将暗器打落。没成想还没等碰上，那几枚暗器砰的一声自行炸裂开来，霎时间大股黄烟从中爆出。

    风玄雨舞动银剑将自己身周罩住，又怕烟中有毒，忙伸袖掩住口鼻，加快后退之势。

    那杨*子听得身后暗器爆声，更不回身，脚下加紧，向着石壁上的一处洞穴扑去。

    这时风玄雨已脱出黄烟笼罩之处。一瞥眼见到杨*字向着石壁上的黑洞扑去，心中登时恍然，暗道：不好！这家伙要逃！言念及此，大喝一声：恶贼！想走没那么容易！双臂一展，飞身急追。

    杨*子听到身后风声，低低冷笑几下，眼见石洞已近，忽然使了个千斤坠，身子向下疾沉，口中怪笑道：“臭道士，你去死吧！哈哈哈。。。”

    风玄雨听到呼喝，心中一凛，异变忽起。

    但见前方石洞内，忽地亮起两盏红灯，跟着膻腥之风大作，一条青鳞大蛇从中窜出，向他猛扑过来。

    只见这蛇通体青鳞，身子足有水缸粗细，两眼红光如炬，半身尚在石壁洞内所长不知几何。

    风玄雨大吃一惊，危急中猛提一口真气，双臂急振，口中大喝：“蹑空！”只见他左腿微曲，脚尖疾点，身子忽地向上急窜丈余。那蛇一扑不中，怪躯翻转随后追去。

    风玄雨骤感身下劲风迫体，斗然间翻了个筋斗，头下脚下，挥剑向下疾斩。只听‘镪’的一声鸣响，那蛇身子如有铁铸，五金银剑竟然斩之不动，心下吃惊。但见那蛇疾撞而至，自己已是避无可避，危急中，撒手抛剑，口中嘿的一声大叫，运起全身真力，双掌平推而出，只听呯的一声，两股大力猛地撞在一起。

    风玄雨被那大蛇撞地飞退，眼前突地一黑，原来是被撞入身后石壁间的一处洞内。只听喀喇喇几声大响，数根石笋连被撞断，方止住他飞退之势。

    但觉胸中气血翻涌，后背巨痛无比，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风玄雨抹去嘴角血迹，嘿嘿冷笑道：“青龙谷，嘿嘿！好家伙，好家伙！”

    忽听杨*子在洞外鼓掌大笑道：“好本事，好本事！这都没能要了你的狗命！”说到这里，话锋一转，恶狠狠地道：“但老子怕你躲的过初一，却逃不过十五！”

    风玄雨飞身出洞，顺声瞧去，见杨*子立在水潭边，身旁一物正是那条大青蛇。青光映照下，那蛇更显狰狞。

    只见它昂首盘身立在杨*子身侧，三角怪头忽伸忽缩，一条分叉舌头不住摇动，口中嘶嘶有声。最奇怪的是这蛇头顶有着两处好似犄角一般的凸起，颈项间还有一只小爪。

    看到那两处凸起和那小爪，风玄雨倒吸一口冷气，心中惊呼：这难道是上古异种－龙蛇？！可这玩意儿只是在上古传说中听过，从没听人说起真有此物存在？

    杨*子见他现身,拍了拍身侧大蛇，冷笑道：“老天爷总算有眼，在这青龙谷内留了这条上古龙蛇，它的滋味如何呀？这还是雕虫小技么？”说到得意处，哈哈大笑起来，神态甚是狂妄。

    风玄雨暗道：果真是龙蛇，这东西还真的有！只是不知这上古异种如何存活到今时，又是如何被这怪人得到的？

    据传此物乃是由神龙与一种大青蛇交配所生。周身似铁，力大无穷，又身有剧毒，若是被咬上一口，大牯牛也会立时毙命，就莫要再提人了！

    想到这里不由眉头暗皱，一个杨*子已难对付，再加上这棘手的东西，更是难上加难，一时不知如何为好。忽听杨*子提到雕虫小技，心中暗道：“罢罢罢！事到如今，说不得只能用些非常手段了！”

    当下挺腰直身，拍了拍衣上尘土，笑道：“不过是条臭皮蛇，吹什么上古异种，当真让人笑掉大牙！”说着大笑几声，跟着又道：“不过我看这蛇到是不小，蛇胆一定很大，若是挖出来泡酒滋味肯定不错，若能再熬一碗蛇肉羹那是俞加美味了。”

    杨*子怒道：“贼道士，死临头却还胡吹大气，等你成了老子宝蛇腹内的一团烂肉，我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说罢，恶狠狠地向风玄雨扑去。那龙蛇仰首嘶嘶两声，随后跟上。

    风玄雨趁杨*子讲话之时，已默运玄功将胸中郁闷闭塞之处打通七七八八，此时见他和龙蛇一前一后疾扑过来，口中大喝：“来的好！”

    当下并不与之缠斗，展开身法围着一人一蛇迅快游走不停，只见他忽来忽往，进退如风，脚下嗤嗤响动连成一片。其间或出拳掌，斗踢一脚，将圈内人、蛇打得呼喝暴叫。

    一时间，洞内拳来脚往，呼喝大作。

    杨*子内伤未愈，新魂又刚入体不久，身法不免呆滞。而那龙蛇先前受了风玄雨双掌重击，虽有铁鳞护身，但内力透体还是受了震荡，身躯转动也是不甚灵活。剧斗中，只听啪啪啪的几下闷响，这一人一蛇又是各中数掌。

    杨*子身中数下，可连敌人的衣角也没碰到，先前原本以为万无一失的陷阱也没能将这道士收拾掉，弄到此刻反而被他占了上风，念及此处，心中大怒。口中呼喝大叫，身形疾冲猛打，只盼能一下将这贼道士毙于自己掌下。盛怒之下，就没留意身周地上已被风玄雨用脚画了几个奇怪图案。

    那龙蛇在圈内也是嘶叫连连，怪躯乱翻，向着风玄雨急缠猛卷，可风玄雨腾挪起伏，身形灵动，哪里又能缠上分毫。

    突然间，龙蛇巨尾扫地而来，风玄雨跃起避过，右掌在蛇头一拍，借力腾身，忽地一下跃至杨*子身后，抬腿在其臀上肉多处猛踹一脚。

    杨*子臀上吃痛，回身急打，但身后已无敌人踪影。这一下又没打中，心头不觉怒极，突地破口大骂道：“狗道士，贼道士！你他妈的有种别跑，跟老子堂堂正正的打上一场！”

    骂声刚落，就听风玄雨在身后哈哈笑道：“爷爷在这儿，你和那臭皮蛇一起上吧！”此时杨*子已被气得须眉俱立，怒不可抑，闻得话语急忙转身，瞧见风玄雨双臂抱胸神色悠然地站在不远处，当即怪叫：“老子来了。”纵身扑去。

    这此风玄雨却没再躲，眼见杨*子扑来，弯腰在身前放了一物。月光映照下，却见原来是个泥做的童子娃娃。

    只见这娃娃，目如点漆，齿白唇红，嘴角上翘小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头顶冲天小辫儿，身上围了件黄色肚兜，当中写了个大大的土字。双脚左右叉开，身子下蹲，两只小手交叠向下虚按。身形肥肥胖胖，神态甚是可爱。

    风玄雨放下泥娃娃，抬眼见到杨*子已然扑近，嘴角泛笑。双手交扣，掐了个古怪的手势，左足向下猛顿，口中低声念道：“金木水火土，五行土精来，借我五行精土力，砂石滚滚起！！”念咒及此，身子猛地一震，猛地大喝道：“土灵童，地缚！”右掌在那娃娃头顶疾拍一下。但见那娃娃随着他这一拍，周身蓦地黄光大盛，原本虚按的双掌，砰的一声疾按于地。

    突闻咒言，杨*子心头一惊，暗道：这贼道士何时布阵，我怎么没瞧见？他会不会是在虚张声势？！心中猜疑，脚下跟着一缓。

    但见那泥娃娃双掌触地时，自己脚下也是微微一晃，情知不妙，做势欲逃却已迟了。只觉左臂、双腿猛地一紧，似被人伸臂保住，又如是给一条极粗的绳索紧紧缚住，竟是挣之不脱，心头暗叫不好。

    低头一瞧，只见无数沙石像条土带子般翻滚而上将自己左臂、双腿紧紧缠住，而那带子尚有上攀之势，且是越缠越紧，。

    忽听身旁扑通一下，似是重物落地，忙扭头瞧，却见那龙蛇也被沙石紧紧缠住，口中嘶嘶怪叫，身躯翻滚不停，竟也挣之不去。心中大惊，暗道：“这是什么鬼阵！！”

    一瞥眼间，看到风玄雨弯腰又放了一物在地上。急转回头，却见在那土字娃娃身旁又多出个泥塑小娃娃。新摆的娃娃与那土娃好似两个孪生兄弟，衣着、神情一般无二，只是他的肚兜色为赤红，当中一个火字。

    火字小童身子踞蹲，右手握着把蒲扇做势欲挥，左手侧立嘴边，鼓腮撮唇，好似正在炉灶旁扇风鼓火一般，模样甚为有趣。

    但见风玄雨双手变换法印，顿足又念道：“土金木水火，五行火精至，借我五行精火力，赤焰烈火腾！”跟着猛吸口气，矮身往那火字小童身上一吹。大喝道：“火灵童，赤焰！”

    只见那小童周身红光乍现，小嘴微张，忽地喷出一团火焰来。霎那间，石洞中赤焰升腾，火光大作。

    （没办法，下边还有一段打斗，但一直写的不太好，害怕大家等的急，先搞个这么个（下）1的东东大家先看着！！望请见谅！）

第十四章 黄泉（下）2

    大火中，只听龙蛇惨嘶不断，显是痛极。而那杨*子惨叫之中兀自厉骂不断：“贼道。。。。。。老子做鬼。。。。。。也。。。。。放过你。。。。。。！骂到这里，声若游丝，渐渐不闻。

    眼见元凶被诛，风玄雨心神方才大定。剧斗之后才感胸中隐隐做痛，只道先前强用内力压下的伤势此时又要发作，忙取枚丹药服下才觉舒畅。擦了下额头汗水，暗道：幸而这次随身带了土、火二童，要不然自己真成了那龙蛇口中美食也不一定。想到方才惊险之处，仍觉心惊。

    转念间想起李赤瞳还在洞外，此时那小子一定等的抓耳挠腮焦急异常，不由呵呵一笑，自语道：“先去安顿了那傻小子，再来收拾残局。”言念及此，转身便向那甬道口行去。没走几步，忽听身后喀的一声轻响，声虽不大却是异常清晰，好似有什么东西破裂一般。

    心感奇怪急回身瞧，只见那土字小童头顶处竟裂了条缝隙，身子向后倾仰，似乎随时都要摔倒一般。见到此景，风玄雨心中不由一惊，正要上前看个究竟。

    突然间，忽听那火中砰的一声大响，石洞内瞬时走石飞砂，阴风四起，四壁轰轰震动，好似山崩地裂般。土、火二童也急颤几下，忽地离地飞起，砰的一声炸碎开来。

    大风忽起，风玄雨被刮得脚下虚浮，身形猛退。急退中，忽听杨*子哈哈狂笑道：“老子走了！”话音刚落，只见那龙蛇蓦地从火中窜出，疾向洞内水潭扑去，巨尾一摆，转眼没入潭内。风玄雨惊道：“这家伙没死？！”

    待等风势甫歇，他奔至潭边时，却只见潭水荡漾，哪里还有龙蛇和杨*子踪影。心中又觉疑惑：方才只见龙蛇入潭，那杨*子何时走的？

    心念电闪中，却听身后甬道内又传来，呵呵狂笑：“老子这回真的走了！今日所受，来日百倍奉还！哈哈哈。。。。！”但闻狂笑忽又从身后传来，风玄雨心中更惊。急切中也不及细想，回身急向那甬道奔去，将到洞口，却听其内轰轰一阵乱响，大股砂尘突地涌出，显是甬道已被撞塌。耳听狂笑声渐去渐远，心中大急。陡然又想起一人，惊呼道：“不好，赤瞳！”

    李赤瞳在洞外待了良久，也不见师傅回转，心内急得想哭。这片乱石地大半已被大寻过，但除了又被尖石狠咯了几下脚外，啥圈子也没找见。

    其实乌云掩月，夜风呼呼，谷间林地中的数木被吹得枝动影摇，簌簌乱响。他听闻声响，想起方才林中情景，一颗心只吓得怦怦乱跳，颤声自语道：“我找师傅去！我找师傅去。。。”

    说着便转身向那黑洞行去，虽不知洞中有什么古怪东西，但感能里师傅近上一分，自己也就安全一分。将近时，突听石洞中一阵轰鸣隐隐传来，心中大惊，猛地停步，闪身躲入身旁大石之后。直待轰鸣之声再听不见，方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子。

    这一下那石洞却也不敢再进，只靠在石旁左右乱瞧，不住口的念叨风玄雨之名。

    这般过了许久，乌云忽散，石地间又显清光。李赤瞳抬眼瞧去，只见皓月如轮，高悬青空，心中忽地涌出一股暖意，惊惧之意不觉去了大半。心想：还是找到师傅说过的圈子保险些。举目向四周看了看，暗道：还差林边那点地方没去，说不定圈子就在那里，且瞧瞧去。心中拿定主意，起身便走。

    突然间，脚下猛地巨幌几下，他促不及防，身子猛晃几下幸没摔倒。顷刻之间身后大风忽起，急回头瞧，一斜眼见到一个事物只吓得他魂飞魄散，一颗心几乎从口腔中跳将出来。

    只见在那石洞中突地窜出一条大蛇来。那蛇身躯巨朋无比，头大如斗，两眼红光烁烁，混身满染血污，甚是狰狞可怖！

    李赤瞳长这么大从没见过如此大蛇。大骇之下，但见他脸上尽是惊惧之色，全身颤栗摇摇晃晃的立足不定，牙关轻轻相击，颤声道：“蛇。。。。。。蛇。。。。。。！”想要发足奔逃，可全身吓得软了，一双脚哪里提的起来。

    这时那大蛇正好转过头来，蓦地看到李赤瞳，突然口吐人声道：“双瞳！”李赤瞳听那大蛇口吐人言，更是大惊，大喊一声，发足便逃。

    奔逃中，听得身后砰砰乱响，回头一瞧，见那大蛇竟已随后追来，更是魂不附体，没命价的奔逃，口中惨叫：“师傅。。。。。。！师傅！妖怪。。。。。。妖怪！”

    危急中，一个没留神脚下被绊嘭地一声重摔在地。起身欲要再跑，左脚猛地大痛，哎呦一声重又摔倒，原来脚已崴伤。这一下正摔在先前他初入石地所站之处。那大蛇见他摔倒，嘶嘶大叫甚是高兴，急窜过去。

    忽然间，李赤瞳只觉身周金光微闪，几颗金星突地从土中飞出，自己头顶处叮的一声轻响。跟着听到那蛇嘶嘶怪叫显是已离自己不远，可是没再前行。

    听得那蛇在身后大叫，李赤瞳心中奇怪，心想：这蛇难道是嫌我小不够吃么？”当下缓缓转身去瞧，却见在自己头顶半空中金光流动，其中有着一个铜钱拼成的小人悬浮于内。

    这小人共由九枚铜钱所组，四枚分左右为足，四枚是为两臂，其上一枚竖立是为头，混身金光闪闪，甚是威风。那大蛇巨尾乱摆，显是对金光中的小人甚是忌惮。

    这样对峙片刻，那蛇嘶叫两声，忽又出人言道：“又是那阴魂不散的狗道士搞的鬼，老子不信邪定要将着双瞳之人弄到手！”那蛇说罢，怪头一摆涌身扑来。那金光中的铜钱小人，身形微晃，迎了上去。

    一时间，石地中金光闪闪，蛇嘶声声，两下里翻翻滚滚，狠头不停。直将李赤瞳看得目瞪口呆，浑然忘了自己身处险地。

    酣斗中，只见那小人身子猛转，左臂的两枚铜钱急射而出正中蛇鼻。大蛇鼻间吃痛登时大怒，摆尾急扫。小人闪身躲过，却不防那蛇怪头猛撞。只听砰的一声，小人身被撞开，铜钱四散飞落。

    李赤瞳见那铜钱小人被大蛇撞飞，心中大惊，张口刚要惊呼，却见那蛇昂首欢叫两声，回身向自己猛扑过来。

    危急中，只听半空上一人大喝道：“妖孽尔敢！”喝声未落，但见风玄雨手夹金光，凌空电射而至，手起一掌猛拍在大蛇头顶之处。那蛇受这一掌，身子好似充气般呼地鼓胀而起，转瞬间已有磨盘大小。

    只见那大蛇蛇口萁张，舌头向外猛吐几下，象是要吐出腹内的什么东西，又象是要大声悲鸣。风玄雨跟着又大喝道：“妖孽还不授首！”又是一掌拍落，只将那蛇头打入土中。

    那大蛇口喷紫血，蛇躯股胀处嗤的一声撑裂开来，一道金光透体而出，跟着又是嗤嗤数声，金光越透越多。大蛇巨尾乱砸，显是痛极，可蛇头被风玄雨死死钉入土内，不能移动分毫。但听嘭的一声大响，那蛇身子胀到极处，受力不过猛地爆裂开来，哗的一声带起满天血雨腥风。

    血雨中，一大一小两件物事从那蛇躯中飞出。那小物是一个晶莹剔透的青色小珠，青光莹莹甚是明亮。说也来巧那小珠力尽落下之时，不偏不依正落入那李赤瞳口内。

    惊骇中，李赤瞳只觉有物入口，肚中随即微微一凉，一股凉气跟着涌起直冲顶门，自己脑中猛地大震，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风玄雨见李赤瞳仰身摔倒，心中大惊，急纵过去查看，见他只是昏晕，方才心定。这时从那蛇躯中飞出的大物也已落地，发出扑通一声。风玄雨听到声响，回身过去一瞧，见那伏在地上的不是杨*子又是哪个？

    此时这杨*子混身血肉模糊，已是不似人状。他听得身旁响动，侧头见是风玄雨来至身侧，嘿嘿一笑，笑声未歇，哇地喷出口黑血，其内夹杂血肉，眼见他是不能活了。

    杨*子挣扎跪起，颤手从怀中掏出一块黑黝黝的铁牌放于身前，头冲东南恸哭三声，蓦地对那铁牌喷出一口黑血，身子仆地，抽畜几下再不闻任何声息。

    风玄雨怕他又是假装，蹲身看了看，见他真死，方才放心。转头向那铁牌瞧了瞧，只见那黑黝黝的牌子上血迹斑斑，当中刻有两个篆字：黄泉。

    （我觉得这半章写的很臭，等有空了要大改，不过基本情节不会动了！如果大家看的不爽，尽管埋怨吧！我自己都看的不爽哎！）

第十五章 上路

    皓月当空，花香浮动。夜空下一座小湖静立其下，湖畔有间水榭，其内有名男子长身站在窗前。这人年纪在四十许间，黄焦焦的一张面皮，颌下一蓬短髯，鹰目勾鼻，虽未做态，神色中自显出一股威严狠厉之意。

    其时天上明月正圆，清光在湖面上便如镀了一层白银一般，在湖心处也有一轮皎洁银盘辉映，天水一色，清秀绝丽。美景当前，这男子却是无心观赏，面上微有紧张之态，不时向水榭外远处的一间大屋望去。那大屋中灯火通明，人影晃动，其内间有阵阵女子呼痛之声隐隐传来。

    忽然那水榭中的男子眉头微皱，冷哼一下，沉声道：“甚么事？我不是已吩咐过不要前来打搅我么？！”语气颇为不耐。

    却见他身后不知何时跪了一人，周身紧裹黑衣，面目也没露出。这人听到身前那人冷哼，很是惶恐，颤声道：“宗。。。。。。宗主。。。。。。四哥。。。。。。四哥的牌子倒了！”这人声音嘶哑好似破锣，也听不出多大年岁。

    站立男子听他之言，双眉蓦地倒竖，转身厉声道：“你说甚么？！”跪地那人更显慌张，猛低下头，颤声又道：“方才。。。。。。方才看守神魂堂的弟子前来禀报，说。。。。。。说四哥的牌子倒了！呜。。。。。。”这人说到最后语气哽咽低声哭了起来。他身前那人也是长叹一声默然不语。

    这时却听那边大屋中，一人急叫道：“快。。。。。。快。。。。。。！再去请一个大夫来！”只听屋外有人一连声的答应慌张张的去了。

    水榭中的两人听到呼喝，神色均显焦急，跪地那人忽道：“宗主，二夫人她。。。。。。。”话未讲完，却被身前那人挥袖打断。那被称为宗主之人沉声又问道：“老四最后一次传消息回来是甚么时候？消息是从哪里传回来的？都说了些甚么？”跪地那人忙回道：“四哥最后一次消息是三年前从扬州传回来的。那时他说东西还没找见。其它的并没多讲，此后就再没消息传回来了。”站立男子低声念了几下扬州，凝神思虑，没再言声，水榭内一时陷入沉静。

    忽然间，那大屋中当朗一声大响，跟着又是数声惊呼传来，其中还能隐隐听到婴孩儿啼哭之声。跪伏那人听得惊叫，蓦地抬头可他身前却已无人。只听窗外传来先前那人之声，吩咐道：“你和老三去趟扬州给我查！老四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人声渐低，想是那人已去的远了。跪地之人听得吩咐，以头碰地对那人所去方向叩了个头，低声自语道：“弟子谨遵师命！”说罢，身子一扭倏忽不见。

    这人方走，却见那大屋顶处砰的一声大响一人穿顶而出，正是先前站在水榭中的男子，但见他怀中抱着一物，满脸兴奋狂喜之色，身在半空突地狂声大笑道：“哈哈哈。。。。。。！天佑黄泉，天佑黄泉！哈哈哈。。。。。。！”语声高亢，声震九天。

    清晨

    青龙镇外

    大道旁的树林内并列着两座坟墓，其中一座墓碑上写着“李公向阳之墓”六字，另一碑下则是“李门林氏之墓”。墓畔长草齐膝，显是安葬已久。其时天色尚早，可这两座坟前青烟袅袅，黄纸漫天，显是有人正在拜祭。一阵风至吹散坟前缭绕烟雾，现出三人身形，正是林老汉、风玄雨和那李赤瞳。

    只见李赤瞳身背包袱，跪在坟前，双肩耸动，泪痕满面，正当大哭。林老汉站在他身后也是双眼模糊，哀声不断。过了片刻，林老汉悲声稍止，见李赤瞳仍是哭个不停，上前拍拍他道：“赤瞳快别哭了，开封离此也不算远，有空你多回来看看就是。”李赤瞳听了点了点头，又磕了几个头，哽咽道：“爹、娘！二狗走了，俺日后一定回来看望你们！”说完起身站到风玄雨身旁。

    风玄雨见他起身，摸了摸他的头，转身看着林老汉道：“林老哥，您真的不同我们一起去开封么？您就不怕赤瞳这孩子惦记您么？”林老汉听他又讲此事，微微笑道：“风兄弟，你别再劝了，我还是那句老话，我已老了再不想离开这生我养我的地方。你们放心，我这把老骨头硬朗的很！”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转口对李赤瞳又道：“该说昨晚都已讲过，其中两样你要紧记，一来要好好跟你师傅学本事，二来要听你师傅的话，若是犯混，让我知道了，看我不老大耳刮子抽你，记住了么？”李赤瞳眼圈微红，点了点头。

    风玄雨见林老汉仍是如此，当下也不再劝，从兼头的褡裢内拿出个小包，放入林老汉手中，见他张口欲言，忙抢着道：“林老哥，既然您不愿意跟兄弟走，我也不再勉强。但您若不想我和赤瞳这孩子担心话这钱您一定要拿。”李赤瞳虽没讲话，却直盯着林老汉，显是也想让他拿钱。

    林老汉叹了口气接过小包，放入怀中，又冲风玄雨拱了拱手：道：“时候不早了，老弟还是快上路吧！”风玄雨见诸事已妥，哈哈一笑，拱手道：“好！老哥哥保重！我和赤瞳就此别过了！”说罢，招呼李赤瞳一声，转身大步向南行去。

    李赤瞳翻身跪倒，给林老汉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响头，回头见风玄雨已走的远了，紧了紧身后包袱，快步追去，边行边用手擦脸，却是没再回头。林老汉见二人越行越远，忽然心中好似少了件甚么东西般，空落落的甚是难受。眼角边不由渗出几点浊泪来。

    这时却听风玄雨在远处高歌道：“

    白日向西没，黄河复东流。人生足著地，宁免四方游。

    我行无返顾，祝子勿回头。当须向前去，何用起离忧。

    但恐无广路，平地作山丘。令我车与马，欲疾反停留。

    蜀客多积货，边人易封侯。男儿恋家乡，欢乐为仇雠。

    丁宁相劝勉，苦口幸无尤。对面无相成，不如豺虎俦。

    彼远不寄书，此寒莫寄裘。与君俱绝迹，两念无因由。”

    只见他携着李赤瞳，且行且歌渐渐去的远了。

    《荒道门》第一卷终

    （今天忽来灵感，把这一卷给完成了，不容易啊，晕死了！呵呵！最后那首诗本来偶想自己写的，可实在是没才写不出来只好借用了一首，大家看看放在这里合不合适，如果有更合适的告诉偶，偶会换滴！：））

讲故事三

    这几天再等台湾出版社那边的消息，偶也在搜集一些第二卷的资料所以就没动手写。怕大伙等的急所以就再来讲个故事，呵呵，名字叫做－骑车记。

    骑车记一

    偶有两位好朋友，咱们姑且叫他们甲君、乙君吧。

    甲君个子不高168-170公分之间，但却喜欢骑大车，他有一辆老式的二八横梁自行车，上学那会儿经常骑着去学校。乙君个子挺高180公分往上，可不喜爱骑车，一般上学坐公交，放学都是坐同学的车回家，尤其喜爱我坐偶滴车。我的车是一辆斜梁的仿山地车，每天担负着偶和乙君两人的重量（偶当时好像重量在160多，那家伙也不轻）相当辛苦，那时那辆车居然没散架，看来质量还是很过硬的，这车后来被我去外地打工时带到了外地，后来回家的时候没带回来留给我那个老板了，估计现在也没了吧，呵呵！我那车后面的行李架居然被那家伙给坐折了，我拿铁丝绑了绑，他又继续坐，直到最后我把那东西后面的行李架拆了他才没再坐，可见我这位乙君朋友对坐车的喜爱。

    话说某个周末，甲乙两人一起上街去玩。交通工具当然是甲的那辆破二八，而且是矮个的骑车，高个的坐。两人一路上欢歌笑语，以略高于普通自行车的速度向前行使，对身周环境很少留意。说话中，乙不是问了个什么话，甲君扭头回答，可没留心前方已是红灯，而且早停了一大片人。只听碰的一声响，紧接着一人哎呦一声大叫摔倒在地。两人在车上怎么只有一人摔倒呢？

    呵呵，事后据甲说，当时他回过头来看到红灯时，车子早已停不下来，在他前方两米处就有一个妇女同志停在那里等红灯。急切中，他也来不及考虑什么，双手向下一按车把，两腿平身，身子腾空来了个鞍马动作，噌的一下从车前面直窜出去。可他身在空中，突然想起自己后面还带一人，忙回头看到乙君还兀自坐在后座上瞎白霍，全然不知发生何事，急声大喝道：“下车！”

    据当事人乙君讲，当时他正讲一件比较得意的事，具体讲的什么早已忘却，只是听到老甲在前面大喝下车，不由一怔，扭头一看，前面除了一个空空的车座却已没了人，心中不由大惊，看到老甲身在空中，心中登时恍然，急使一个鲤鱼翻身想从车上跳下，但只听碰的一声响，连人带车摔倒于地。听说事后，他们前面很多身周群众还直表扬他们，说他们为了避免撞人，这种牺牲精神很值得大家学习，而且老甲的体操动作十分标准，就是那个鲤鱼翻的不是很好！呵呵！（事后是偶瞎掰的）

    骑车记二

    偶刚毕业那会因为是大专学历，所以就想参加一次四级英语考试，可我毕业那个学校当时没有四级考点，我只好拜托我另一个同学，他的学校和我那所是在同一个城市，而且是本科，所以有四、六级的英语考点。

    当时我给他打电话时，他说能办，没问题，你来找我吧。我当然很高兴，屁颠屁颠的起着车跑到他那里。那天我骑的是我老妈的车，我那辆车好像是去修了还是什么，总之没骑。我妈的车是一辆二四的斜梁昆车。

    我骑到他们学校，跑到他宿舍找到他。可那家伙还在睡觉，说什么也要再睡一会才起来。我也没法，虽然下午还有其它事，但时间尚早，也就任由他睡了。俗话说春困秋乏，他们宿舍在4楼，暖暖的春日下午阳光射进来，人也变得懒洋洋的。偶也不知不觉迷登了一会儿，谁知醒的时候，已是3点多，如果再不去报名，我之后的事情可能也要耽误了。

    我们俩急匆匆下了楼，我开了车锁，对他说赶时间你快点坐到我车后面，让我带你去。我那个朋友还一个劲客气，说：“算了算了，英语系离的没多远，走着去就行了。”我当时急的没法，说：“大哥，你快点吧，我后面还有事，你快点！”（现在比较后悔当时说了这句话，呵呵！）忘了说，我那位朋友也是180靠上，而且体重也在180靠上，我那时也不瘦。

    他见我这样说，就到了车后，坐了上去。我说你坐好啊，然后腿上用劲向前蹬车。可这车子一动了一下，我就觉这车后忽地一沉，好像是陷到沟里了。当时我很奇怪，心想：来的时候这路上没沟啊，怎么搞的！？等我下车一看，不由昏倒，我整个后车轮已被我二人压的变形，本来圆圆的车圈这时变成了夹心面包一样的一堆东西。

    哎，事后我名也没报成，因为他们学校不接受校外人员报名。倒霉，啥事没办成，反倒花了20多换了个后车轮子（这车我妈目前还在骑）哎！

第一章 旧事（上）

    春雷乍动，惊蛰初过。《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中说：“二月节，万物出乎震，震为雷，故曰惊蛰。是蛰虫惊而出走矣。”晋代诗人陶渊明有诗曰：“促春遘时雨，始雷发东隅，众蛰各潜骇，草木纵横舒。”这时的天候虽还未至阳春三月，莺飞草长之时，却也已到了树吐新芽，万物复苏之际。

    河南省登封地界临近嵩山南麓的大道上一伙人马缓缓向西而行。这群人约有百十来人，男女老幼皆有。一个个衣衫褴缕、蓬头垢面，神情木然。队中多人带伤，却又人人手执枪棒，不过老人妇孺手中的多为木棒钝刀，好一些的兵器皆在男人手中。

    行进中队内突有两人委顿倒地。身旁之人拉扯他们几下，但那两人却已是出气多进气少，眼见不能活了。

    队前跑回三人，其中两个后生见到倒地之人，哭天抢地呼嚎不断。同他们一起来的那人显是个首领，向着队中之人问了几句，又看了看那倒地两人的气色，叹了口气拍了拍那两个后生。那两人也不理他，只是大哭。

    这般闹了一番，队伍才又前行。后队之人路过那两人身旁时，有两个妇人从他们手中拿过钝刀，将自己手中木棒丢在一旁。有几人从那两人身旁走过时，眼中露出森然喜色，呲着黄板大牙啧啧有声，仿佛看到什么美食大餐一般。抬头向队前瞧瞧颇有些顾忌之意，最终摇摇头，方又动身。

    这群人刚刚走远，离开大路几丈处的疏林中忽地钻出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来。其中一个少年青衣小帽一付小厮模样。他望了望先前那些人远去方向，呼了口气，抹了抹额头冷汗，说道：“少爷，这已是咱们今日遇见的第四拨儿向西去的饥民，前面说不定还有更多。您说这洛阳咱们还去不去？”

    那被称为少爷的少年，皱眉想想道：“前面再走几里应到张家营子，咱家有个表姑住在那边，咱们去那里打听些消息再说。”说罢，重又钻入树林。那小厮摇了摇头，也跟着回身入林。

    其时正是大明崇祯十四年，天下之势纷乱如麻，兼之连年水旱成灾，流寇蜂起其内已李自成、张献忠二贼为大，外有辽东满清铁骑虎视关外。崇祯帝虽然竭精殚虑，力挽将倾之大厦，但天下根基败坏，大势早已积重难返，大明王朝的统治内有蛀虫噬咬，外有风雨侵蚀，实已到了腐朽不堪，行将倾塌之境地。

    两个钻入树林的少年家住开封城南十里外仙人庄李家村。那个青衣小厮名叫李安，而被他称为少爷的少年姓李双名慕仙。 其父李喆生性淡泊，乃是万历三十九年进士，曾在山东、江浙等地历任官职，只因他为官清廉，又不善奉迎，仕途始终不畅，几载宦海沉浮，更是看尽世态炎凉。时逢庙堂上东林党人同魏阉之间斗砭激烈，李喆明哲保身，致仕返乡，醉心于老庄玄学，几年间颇有心得，若不是中年得子，或许早已弃家寻道去也。

    这李慕仙自小聪慧异常，三岁阅书便已能过目不忘，且也似其父喜好老庄，启蒙后更是遍读家中道藏，于四书五经只是略看并不上心。好在家道殷实，吃穿用度尽皆不愁。

    这一年正月刚过，厄讯忽至，家中叔父客死洛阳。其父也正病重，李慕仙乃是三堂独苗，无奈下只好带着僮儿李安上路，前往洛阳欲将叔父的尸首领会安葬。出门时已听闻道路不静（这个字可能不对，但一时想不起哪个字了），多有盗伙。主仆二人提心吊胆地过了郑州，沿途虽是饥民处处，却也没碰上甚么剪径的强人。

    过郑州时，二人跟上了一队西去洛阳的行商，本已为人多更加无妨，没成想刚到登封地界，四乡忽然大乱，一群盗贼涌出，不由分说见人便砍，幸好他们主仆二人随在队尾，又见机的快，躲入山林方免了一刀之厄。

    天色将晚，李慕仙主仆在林中钻了半日，二人又饿又怕，疲累欲死，眼见四周昏黑心中更是焦急。正狼狈间，李安忽地向前一指，道：“少爷，您瞧！”李慕仙顺着他手指看去，只见远处一点火光，喜道：“咱们借宿去。”

    当下两人向前行去，没走几步，李慕仙忽道：“倘若那是贼窟，咱们岂不是自投死路么？”李安吓了一跳，颤声道：“那么咱别了吧。”李慕仙眼见林中愈来愈黑，想了想道：“先悄悄过去瞧一瞧。”于是二人蹑足向那火光处走去。

    行到临近，见是一圈篱笆围着的两间茅屋。李慕仙正想往里窥探，忽然一只狗大声吠叫起来，两人毫无防备，被吓了一跳，幸好有篱笆所阻那狗只是在院中乱叫，并没扑出院来。这时院中有人开声问道：“外边是谁？”话音刚落，柴扉开启，一个村妇走了出来，手中举了一盏油灯。

    李慕仙忙上前拱手见礼，道：“大嫂您好！我们是过路的客人，错过了宿头，想在府上借宿一晚。”那村妇打量他们二人几眼，道：“请进来吧。”

    三人进了院子，村妇将黄狗驱走，引着二人向一间茅屋走去。这时西屋内一人问道：“山花，外边是谁？没甚么事吧？”那村妇道：“妈妈，是两个借宿的小哥。”那人哦了一声，再没言声。茅屋中只有一张土床，桌椅俱无。那村妇拿出几个粗粮饼子飨客，又烧了一壶开水给他们喝，主仆两个没口子的道谢。

    李慕仙吃了个饼子，问道：“大嫂，不知从这里到张家营子还有多远？”那村妇正将抱来的稻草铺在土床之上，听得李慕仙之话，笑道：“哎呦，这冤枉路你们可是走岔的远了。”李慕仙吃了一惊，忙问为何？那村妇笑着说了。原来这地方名叫青松岭，已入嵩山山区，而那张家营子却在西边的山麓，二人在林中慌张张的赶路也没辨明方向，不想却是走岔了路。

    李慕仙心中叫苦，可也无甚好法。当下又谢那村妇几下，从怀中掏出几钱散碎银子以做酬谢。那村妇初时不收，后来两下里推让几回，这才收了银子。二人又闲聊几句，那村妇向他们道了声乏，提着油灯自去了。

    二人辛苦半日，李安脱鞋上床倒头便睡，李慕仙坐在床沿，闷闷不乐，忆起一路来的所见所闻，心想：“爹爹常说人心皆善，可这一路来所见多是持强凌弱之事。这乱世何时能完？何时才能人人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啊？”想到此处，不由叹了口气，转念又想起老父在家中高卧病榻，自己的叔叔客死异地，心中悲伤不已，潸然泪下。李安听得哭声，忙起身相劝，可没劝几下，自己反倒也哭了起来。直到隔屋村妇寻问是否有事，两人悲声方止。李慕仙回说无事后，二人这才相继合衣倒下睡了。

    朦胧间，李慕仙仿佛见到邻人奔来相告其父病重已死，心中大惊，忙向家中奔去。刚至家门，忽见白日里碰到的盗贼从自家门内跑出，挥刀迎面砍来。李慕仙侧头躲过，只听骨碌一声，脚边滚来一物，低头瞧去，却见是李安的脑袋在地下乱转，心中更惊。这时耳边‘轰隆’一声巨响，李慕仙‘啊’的一声大叫，惊醒过来，微光中见到李安在自己身旁酣睡，才知原来是梦。耳听屋外隆隆雷声远去，沙沙水声不断，不知何时竟已下起雨来。抹了下额间冷汗，才感心神稍定。忽又听见门外犬吠大作，跟着有人怒喝叫骂，蓬蓬蓬的猛力拍起门来。

    （来迟了！来迟了！停笔数日，不知大家等急没！？望见谅!：）不知这章感觉如何？欢迎大家踊跃留言.）

第一章 旧事（中）

    李慕仙惊疑不定，心想：“夜半时分竟还有人前来打门？”这时却听院内一阵脚步声响起，那村妇的声音跟着传来：“门外是那个？”她话音未落，只听见格啦啦一阵响，院门已被推倒。那村妇惊呼一声，跟着一人粗声喝道：“你这臭婆娘，干吗不给老子开门！”那村妇颤声道：“我在里面没听。。。。。。”话未讲完，却听啪的一声，有人被打了一记耳光。

    先前屋内的老婆婆咳嗽一阵，怒骂道：“你个畜生，又在哪里灌饱了黄汤，为甚不在外边倒尸，却要回来啰躁！你媳妇哪里做错，你抬手就打。”那老婆婆恨声骂了几句，又不停咳嗽起来。那人闷哼一声，却没回嘴，嘟嘟囔囔地走进茅屋去了。

    李慕仙听到几人话语，知是那位大嫂的丈夫夜归心始落地。正要躺下再睡，却听隔屋又是啪的一声，那男子大骂起来：“臭婆娘，哪里来的银钱？前日老子问你时却说没有？”跟着又是啪啪啪的几声，那村妇也大声哭叫起来。

    僮儿李安也被吵闹声惊醒，翻身坐起，揉了揉眼，迷登登地寻问出了何事。李慕仙恐他声高，忙将其口掩住，摆了摆手，正要嘱咐他两句，却见院中火光一闪，一人笑道：“姚兄弟在家么？这院门是怎么了？被虫子蛀地么？”一个嘶哑的声音道：“没想到小妖家的虫子也长的这般粗壮，连这院门下的石座也咬断了，看来还是姚家嫂子会喂养啊！”又有几人哄声大笑。

    李慕仙心中奇怪，寻思：“这家人当真奇怪，不但他家男人半夜晚归，就连朋友登门也是这般时刻。”好奇驱使，当下透过窗纸缝隙向外张望。

    只见院内雨地里站着几人，均是麻鞋短衫农夫打扮，有几人手中举着火把，还有几人提着大包裹。为首的是个胖子，腆胸叠肚地站在那厢，正当呵呵大笑。

    李慕仙一望之下，只吓得一颗心突突乱跳。原来这伙人不是旁个，正是早先他们刚入登封地界时碰上的那群盗伙。

    这时从隔壁的茅屋内走出一个胖子，呵呵笑道：“原来是黄猛大哥，不知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听语声正那村妇的男人。那黄姓胖子听了笑道：“今日里弟兄们做了几笔买卖，得了不少物什，大伙心中高兴，一起来找兄弟你乐和乐和。呵呵！”

    其中一个拿包裹的，掂了掂手中的包袱，道：“妖哥，猛哥还给您留了一份，咱们快进屋吧，这玩意沉的很，我膀子都快被扯断了！”那村妇的男人大喜道：“快请！快请！”

    李慕仙心知此地再不待，只等那几人进屋，忙扯着李安，悄悄开门溜了出去。两人在林中也顾不上辨识方向，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林中乱走，只想着离那院舍远上一分，自己二人便多一分安全。

    山林越行越密，道路也越走越窄小，往前又走一阵已是处处野地，再也无甚路径。奔逃中，二人一先一后钻入一蓬密丛。甫入，李慕仙眼前猛地骤黑，心内一慌，失足跌到。可前面的李安仿佛没听到般，只是向前疾走，转瞬没入林中不见。李慕仙在地上巨喘几下，再抬头时已不见了李安踪影，高声唤了几声安子，却是无人回应，心中不由惊疑，心想：“这李安怎么突然不见了踪影？”

    疑惑时，忽见前方不远处，一个孩童身影从树后闪过。李慕仙高声疾呼：“李安我在这里。。。。。。！”那孩童好似没听见，只是快行。李慕仙挣扎起身，急步追去。

    堪要追至，李慕仙才瞧见前面原来是个青衣小童，身高不满一尺，显然不是李安。刚想停步不追，那小童却忽地回过身来。只见他脸色苍灰，口中噶噶干笑两声，手拿一张白纸径直向李慕仙头脸罩来。

    李慕仙挥手欲挡。那小童快如鬼魅，不待他手臂举起，已将白纸蒙在了李慕仙的面目上。蒙后，小童手舞足蹈，啾啾乱叫，似有大欢喜之事般。说也来怪，那白纸甫以触脸，便即消散不见。李慕仙只觉头中微晕，旋即清醒。

    夜半黑林中遇此诡异怪事，只吓得李慕仙全身寒毛竖起，一股凉意从心底直冒上来。突然间，一股腥风夹杂雨水扑面而至，风过处，前方一棵大树后奔雷似的一声巨吼，扑地跳出一个吊睛白额大虫来。那大虫白毛似雪，睛如闪电，血盆大口中，支支利牙好似铁戟竖立。

    李慕仙神魂俱丧，“哎呀！”一声，身子向后便倒。那小童见到大虫面露喜色，呼地一跃，跳至大虫身侧，伸手在那大虫颈项间抚摸几下，啾啾幻叫几声。

    那大虫望着李慕仙，左右盘旋几回，咆哮一声，涌身扑来。李慕仙软倒在地，直吓得口中得得乱响，一颗心突突惊跳，浑身有如中风麻木，再不能移动分毫。见那大虫扑来，大叫一声：“我命休已！”

    眼见李慕仙就要命丧此地，危机间，只听半空中一人怒声大喝道：“妖孽而敢！”跟着“咔~~~！”地一声巨响，一道闪电轰鸣而落，望那大虫电射击去。大虫望见闪电袭来，呜嗷怪叫，舍却李慕仙返身疾逃。那鬼童也将身躯扭动，绿光微闪忽地不见。那闪电迅快绝伦，只一瞬便将大虫追上。电光好似灵蛇般将头一翘，扭身向那虎头斩去。

    突然左边的树林中忽地飞出一道黑索，犹如流星逐月，“镪”的一声射中电光。那黑索击退闪电，又在那大虫的后臀猛抽一记。那白虎吃痛，呜嗷一声，夹着尾巴跳入林中暗处，瞬息踪影不见。那黑索也即刻缩入林内。

    李慕仙见大虫扑来，本已闭目待死。这时却听那大虫悲声传来，心中奇怪，睁眼去瞧，却见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人。侧头去看，只见这人苍须鹤发，眼中精光四射，神情肃然，头顶梳了个髻子，高高耸立，一件赤红道袍被林中风雨吹地猎猎做响，原来是个道士。

    一瞥眼，见一道电光向那道人电射而来，心中吃惊，低声惊呼。那道人却对那闪电瞧也不瞧，将近时，随手一抄，已将电光擒在手中。李慕仙定晴瞧去，见那电光原来是一柄精光四射的小剑。

    那道人袍袖一摆，向着树丛郎声说道：“不知是盛清宫哪位道兄法驾在此？贫道崂山三清观。。。。。。”话音至此蓦地一停，道人转口又道：“贫道青冥子稽手了。”

    但见树林中漆黑一团，更无半点声息。那道人又道：“贫道跟贵宫素无纠葛，昔年和贵宫主也曾有一面之缘，但今日道兄纵容恶虎、伥鬼（见注一）乱害人命，贫道不能放任不理。还请道兄现身相见！”

    那道人等了片晌，见树林中仍然无人答话，又道：“道友一定不肯赐见，恕贫道无礼了！”说着双手向后一伸，两只袍袖中登时鼓起一股劲气，跟着向前推出，只听得喀喇喇一声响，数十株林木从中折断，枝叶纷飞。便在此时，呼的一声响，一个人影从树后跃将出来。

    那黑影身在半空，怪叫道：“青冥子，我神宫今日驾临此地公干，无关人等速速退却，如若不然。。。。。。嘿嘿嘿！”那人阴笑一阵，又道：“今日你伤我神虎之事，咱们日后再算吧。”说完仰首厉啸，猛地飞身远遁而去。

    那老道本待要追，异变忽生。

    只见树林东北方向“呜”的一声巨响，一道紫气冲天而起，直插云霄，良久方散。

    李慕仙被眼前奇景惊的张口结舌，这时却听那老道顿足叹道：“今夜之事看来不会有个善了。”

    注一：伥鬼指的是那些被老虎吃掉的人，其鬼魂就变成为老虎服役的鬼，经常引诱别人来让老虎吃。“为虎作伥”这一成语的出典就在此。据传伥鬼会将一张白纸盖在人脸上，老虎就会将那人给吃掉。

    （不知大家看的如何？为什么留言的朋友很少？是不是偶写的不行？）

第一章 旧事（下）1

    老道挥手在李慕仙脸上一抹，只听刷地一声，凭空撕下一张白纸来。李慕仙觉得脸上微凉，心中清明不少。老道将白纸收入怀中，转头看着李慕仙，笑道：“娃娃，夜半三更的不在家睡觉，出来乱跑甚么？”

    李慕仙受了这半夜惊吓，此时见那老道面色慈祥，向自己温温而语，犹如遇到亲人一般，心中一酸，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哭了一阵，胸中舒畅不少，方稍稍止了悲声，哽咽着将自己前后遭遇倾诉一番。

    那道人叹口气道：“哎，也亏了你这孩子机警。但按你前面所讲，恐怕你那僮儿应是被鬼物所迷，性命多半已不保。”李慕仙听了又哭起来。老道士摇摇头，喃喃自语道：“这些年来时局不定，本以为躲在这深山中，能落个耳根清静，避过那些江湖恩怨，没想到。。。。。。”

    一番话未讲完，东北方又有一道紫气直冲天际。那老道眉毛一挑，急声道：“来的好快，看来就在今夜了。只是不知会出来个什么物件？”转头对李慕仙道：“娃娃，跟我来！”

    说罢，也不待李慕仙应声，伸手在他腋下一托，陡然拔地而起，迅如夜鹰般，腾空直上。李慕仙只觉自己腋下一紧，身子已如腾云驾雾般向上飞去，他明知是那老道带着自己飞起，可不知竟然如此快法。

    那道人带着李慕仙瞬息攀上一处树巅。李慕仙低头下望，只见脚下黑沉沉的一团，也不知所处几高。老道寻了处粗干将李慕仙放下。从袖中拿出一颗丸药递给李慕仙道：“吃了它。”李慕仙依言吞了，只觉那东西苦涩难当，甚是难吃。

    老道又拿出一个青色布囊道：“方才你吃的那丸东西名为净气丹，此物能将你体内各种气味隐去。妖魔邪物闻不到你的气味，就不会察觉你在何方。可这丹药有一处不好，从现在起一个时辰内，你口中不能发出任何声响，如若出声这丹药的法力就破了，知道了么？”李慕仙正要开口应是，蓦地顿住转而猛点其头。

    老道微笑道：“呵呵，好聪明的娃儿。”又指着那布囊道：“这布囊跟我多年，多少有些法力，你拿在手中如遇危急之事或可救你性命。”李慕仙点头接过，紧紧纂在手内。老道士拍拍李慕仙头顶道：“你这娃儿不错，甚和我意。今夜咱们爷俩能在此相见，也算有缘。只是现下有件要事我需去办，你要在此等侯片刻。”顿顿又道：“其它的等我回来再说，或许你那僮儿福大命大也未可知。不过你千万记住不要出声！”说罢，袍袖一展身形没入林中不见。

    好在这大树枝叶茂密，坐在上面也不愁被雨淋到。李慕仙紧握青囊在树上枯等，心中不住念佛，只盼满天神佛保佑僮儿李安真是福大命大。

    正焦急时，忽见远处林中几点火光闪过。李慕仙心中一紧，手中布囊不免又纂紧几分。那几点亮光在林内忽明忽暗，慢慢移将过来。

    (晕,又开始下1了,估计更新到这了,这周就签约了,本来想将这章给写完的,现在看来时间不够了:(再更新要看出版社的意思了,对不住大伙)

讲故事四

    嘿嘿,乱写的,既然不能更新.

    鬼事乱谈

    长长的走廊中，只有我一人在长椅上枯坐。四周昏暗如冥，远处的灯光忽明忽暗，似乎这一整段走廊中只有我头顶处的那只灯泡,还在拼命挣扎，不放弃最后一丝领地。

    “我这是在哪儿？”我呆呆的望了望头顶上那处灯光，心中暗暗思量。忽然鼻子中冲进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这……这是医院的味道么，对，没错这正是医院的味道。”闻到这股熟悉的味道，我坚定了自己心中的信念。转念间，我又开始苦苦思索：“我怎么会在医院？我为什么来了这里？这是哪里的医院？”脑海中似乎有几幅残破模糊的画面，可一时又好像不能连贯起来。“头好痛！”苦思冥想的结果，引起了阵阵令人厌烦的头痛。“有片阿司匹林就好了。”我抬手去揉发涨的脑袋。抬手间，忽然闻到双手中有股淡淡的血腥味。“血！！”身为法医专业研究生的我，对这种味道当然不会陌生。我皱了皱眉，又仔细闻了闻手中的味道。这时，头顶上的那只昏灯，发出咝一声响，那是一种灯丝所能发出的特有的声音。

    一瞬间，我脑海中的画面蓦然变得清晰连贯起来。“对了，登山，我失了足，是秦鹏救了我，可他自己却摔下了山崖。”我又记起我和登山队的同学一起将秦鹏送来这家小小的山区医院，我手上全是他的血。同学们冷漠的眼光、手中的鲜血，这两幅画面犹如走马灯般，在我脑海中交替闪现，“我知道大家恨我，我也恨我自己，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便不会拖了大家的后腿，如果不是我，秦鹏也不会摔下山崖，啊！”我将头深深埋在膝间，想到自己因为受不了手术室外那种令人窒息的氛围，更是为了躲避同学们投向我的那种目光，而独自偷偷的躲在这里，不由又是一阵神伤。脑海深处忽又闪现出秦鹏那孩子般的笑容，“胖胖，怎么这样快就要放弃了嘛，我们离目的地已经不远了，再坚持坚持，呵呵！”想起他的笑脸，我也不自禁得露出一丝微笑，好像在我的记忆中从小到大，除了父母外，只有他一人对我有过如此的笑容。可是他目前已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生命仍处在危险之中，想到不知今后还能不能见到他那仿佛阳光般的笑容时，我觉得自己心间有股难言的悲伤想要宣泄，想哭却又一声也哭不出来。

    突然，身旁传来“砰”的一声轻响，“那是关门的声音。”我心中默默地想着：“这里还有下班没走的人么？”却懒得转头去看。果然，耳旁又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嗯，我马上走了，你不用来接我了。”“她似乎正在打电话，这女人的老公或是男朋友对她真好！”我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自己可没这福气，唯一一位对自己笑过的异性，现在正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知。”

    “啊！”一声歇死底里的惊叫在走廊上回荡，我被这声惊叫吓了一跳。转头瞧去，只见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妇女站在不远处，右手中拿着一串钥匙，左手的翻盖电话还未合起。她的脸上全是惊骇欲死的神情，好似见到了……见到了鬼！

    “我真的这样难看吗？”我禁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庞，想起小时候附近的孩子给我起的绰号，又是一丝苦笑，“嘿嘿，我还真是鬼妹啊！”我站起身来想要跟她道歉解释，可那女人又是一声尖叫，转身便跑，飞快地消失在走廊那头。我心中突然没来由的一阵气恼：“至于这样夸张吗？我是人又不是鬼，虽然长的有些难看。可也不用这么大的反应啊。”

    气愤中，我又重新坐下，过了一会儿，便将这事抛在了脑后。我又呆呆的望着自己的双手，我已洗过多次了，为什么鲜血的味道依然不散，似乎已附着进了皮肤、骨髓，是要提醒我什么吗？

    这时，寂静的走廊上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有两人边说边笑，慢慢向这边走来。走到近处，才发现是两名小护士。我将头低下，将自己的容貌陷入黑暗中，省得又将那两人吓着了。那两名护士似乎也没向我瞧上一眼，低低笑着从我身前走过，其中一个轻笑道：“刚才听说刘姐又见到鬼了，真是可笑，我看她这精神科医生，自己倒是快成精神病了，嘻嘻。”另一人也不知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人又吃吃笑了几声，慢慢走远了。

    “鬼，哼，这世界上哪里有鬼。那都是些无聊的人乱编出来的。”我望着她们远去的方向如是想。忽然间，自己眼前一花，只见远处的一张长椅上蓦地多了一个老头。我揉了揉眼，又瞧了瞧，没错那老头还在冲我摆手，可一秒钟前，那里还是空空如也，连鬼影也没半个啊！想到先前那两人的说话，我觉得自己背上冷嗖嗖的，脑袋里不受控制的想到：“难道我真的碰上了……好朋友！”

    （未完待续）

    不知大家看的怎么样,留言啊!

讲故事五

    以前听得一个故事.

    雨夜惊魂

    旧社会的时候，求生艰难，有时为谋衣食，赚些蝇头小利糊口，就要走上很远的路程。那年月，做集市小贩生意的都是见钱就抓、无利不发，翻山越岭、穿村过镇，挣得大多都是辛苦钱。

    有这么两位货郎，一位姓王，一位姓刘，两人是顶好的朋友，经常一同去山区中赶集市，因为那时山深路远，货物稀缺，往往在城市中很便宜的东西，卖到山中人家就行价高涨，能多赚上那么几文。

    那一年正是初夏时分，王、刘两位货郎，又一起结伴进山赶集。两人先在张家寨赶上了个午集，可两人连喊带吆喝，忙活了大半天，到手的银钱却少的可怜。眼看集市要散，两人只落袋几枚铜钱，货物倒有大半没卖出去，不由相视苦笑，唉声叹气。兄弟二人一合计，想到第二天一早，双木岭那边还有个早集，不如去那儿碰碰运气。两人兜里钱少，咬咬牙省下一顿中午饭，挑着货担，急忙忙的去了。

    山道崎岖难行，渐行渐高，岭上人烟稀少，几十里山路走下来，也没见到几个人影。好在他们也常走山路，兄弟二人挑着担子，苦中作乐，唱唱山歌，讲些苦哈哈的笑话，相互解闷，打发路途寂寞。又走了一会儿，眼见着斜阳山影，鸦噪黄昏，两人走得汗流浃背，货担子沉甸甸的压在肩上，两腿酸软。

    突然间，一阵凉风吹来，姓刘的货郎抹了抹胸前的汗水，笑道：好风，好风，他娘的，那狗日的毒日头总算要下去了。姓王的货郎手搭凉蓬，向远处一张，急道：刘哥，你还笑呢，也不瞅瞅咋回事。说着伸手向西边的山头一指。那姓刘的抬眼一看，也吓了一跳，只见西方黑云遮满了半个天空，犹似一张大青纸上泼满了浓墨一般，乌云中电光闪烁，望这边山头直涌过来。这山中下雨，可不是小事，赶山路的人若是找不到避雨的地方，染上个风寒，瞧大夫吃药不说，万一落下个甚么病根，他们这些靠体力吃饭的人家，可就倒了大霉。如若碰上大雨倾盆，来个山体滑坡啥的，那可是在阎王爷的生死薄上又多添一笔。

    那乌云漆黑如墨，来得极快。王、刘两位货郎心中担忧，也加快脚步，往前疾走。说来也巧，二人穿出一片疏林，奔上一道山梁，忽见前边山坡处有一大片灰砖连脊的大青瓦院落。这种在山中忽然盖起的大宅院，在当时的山岗地区中是常有的，很有些豪富的土财主，看中了山间向阳的地方，便盖宅修宇，这样做的好处是，一来可以给自己找个安度晚年的地方，二来可以躲避乱兵打劫，那时正值中华动乱之岁，到处兵荒马乱，有些人白日为兵，夜晚成匪，打家劫舍，为害一方，只不过这样的乱兵队伍，很少进入深山之中。

    王、刘二人大喜过望，甩开大步，直奔过去。下得山梁，便远远望见那大宅院的门楼下站着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手中托了根旱烟管，一边吸旱烟，一边向这边张望，像是在等甚么人。两人来到宅院门前，姓王的货郎上前说道：“老大爷，我们兄弟二人是穷跑腿的货郎，本想着赶明天双木岭的早集，可老天爷不开眼，这眼瞅着就要下雨，我们想在您府上借宿一晚。”他见那老者似乎不为所动，又道：“您老可怜可怜我们这些苦哈哈，赚点钱不容易，我们二人家中还有好几张嘴，等着我们回去喂呢，您总不想看着我兄弟二人被大雨闷在山里吧。您老放心，往后您府上缺甚么东西，我兄弟一定给您亲自送来。”那老者又拿眼瞄了他们几眼，叹口气道：“哎，算了，那有顶着房子出门的，进来吧。”王、刘二人大喜，答应一声，跟在老人身后走进院子。

    他们前脚进院，那乌云后脚便到，只听得“喀喇”一声霹雳，黄豆大小的雨点撒落下来，砸得屋瓦霹啪乱响，天地间颜色为之一暗。王、刘二人暗呼侥幸，要不是碰上这户人家，这么大的雨，待在外边的话小命多半是没有了。

    那老者在前头引路，他两人在后面亦步亦曲的跟随。只不过那老人走路的样子十分古怪，走得慢腾腾的，混身紧绷，似乎是害怕甚么东西从身上掉出来一般。两人也不敢催，只好等那老头迈前一步，他们便在后边跟上一步。老人领着他们七绕八拐，进了一间客堂。一路走来，他们也没见到甚么人，这么大一个家里似乎只有这老者一人。

    这时屋外已是昏暗如冥，老人颤抖抖地点着了屋中的油灯，又不知从那里翻出两只茶杯和一壶茶，方才开口说道：“寒舍简陋，山里人家又吃得早，没多余吃的东西，您二位若是自己带有干粮，将就着喝口茶，吃上一点。”说罢，又慢腾腾的走出门，翻手将门带上，临关门时突然说了一句：“对了，老汉忘了说，这山里夜里动静多，有时野狗、黄鼠狼甚么的经常来院子里偷东西吃，你二位也不必害怕，听到动静时，记得千万别出屋就行了。”也不等两人答话，将门一带，自去了。

    王、刘二人这次出门时，为了给家里剩些钱，便没带干粮，他俩中午时又没吃饭，此刻喝了几杯茶，口渴虽解了，但肚中饥火却旺盛起来。姓王的货郎饿的心慌，不停的在屋内走来走去，口中抱怨：“这老守财奴，我就不信他这么大一个庄院，就没一丁点吃的，真他……”突然想到毕竟人家好心收留了自己，便没骂出脏话来。那姓刘的在一旁劝道：“王兄弟，算了，算了，人家让咱们在此过夜，那就是顶大的情份了，咱们还征求人家那么多干嘛，再说或许人家说的是真的呢！”那姓王的哼了一声，又坐回椅子，拿起残茶一口喝干，顺手将杯子往桌上重重一顿，闷声不语。

    屋外的雨一阵大，一阵小，闪电、惊雷一个连着一个，全没停下的迹象。两人赶了半天的山路，都十分疲累，没过多久，相继歪在椅子中，沉沉睡去。也不知睡了多久，忽然被一阵喧哗声惊醒。屋外大雨滂沱，兀自未停，刷刷水声不断，但那喧哗声却清清楚楚的传入两人耳鼓，好像有一大群人正在饮酒欢宴。

    那姓王的货郎，蓦地一拍大腿，骂道：“他奶奶的，我说的怎么样，那老家伙自在后院宴客，却不给咱们端来一些，不是守财奴是甚么！！”姓刘也早已饿得前心贴后背，只不过他不愿多事，虽然肚中也有些怨气，想了想，还是忍住饥火，去劝自己朋友：“莫管他，睡觉，睡觉！”话音未落，只听得“咕咕”几声轻响，原来是他肚饿难当，发声示讯。

    王货郎噌的一下站起身来，迈步走向前门，边走边说道：“不成了，不成了，我忍不住了，这会儿就是天王老子来劝，我也要去找些吃的。”他把闩拉门，谁知一拉之下，门竟没开。他又晃了几下门，只听得外边叮叮轻响几下，那老头出屋时似乎将这门从外边锁上了。他们待的这间房屋是座腰屋，既是前后都有门，可以通往前后院子。王货郎没拉开前门，也没细想，又说了几句难听话，转身去拉后门，这扇门到是没锁。刘货郎在后边一把没将他拉住，见他大步出屋，也急忙跟上。他本想将朋友拉回，岂知那姓王的脚步甚快，三转两转便没了踪影。

    刘货郎生怕惊动别人，也不敢高声呼唤，只好循声寻去，期盼着能在自己朋友没捅娄子前，将他找回来。黑暗中，他摸着墙壁慢慢行走，好在夜空中不时窜过几条电蛇，天地间骤明乍暗，多少能瞧见些路。又走了一阵，只听那喧哗声越来越响，可院子中总不见半个人影，刘货郎没来由的一阵紧张，心中早将那姓王的家伙从头至脚骂了个遍。正巧他又摸到墙角，随路转弯，谁知那拐角处竟放了只花盆，他一个没留神，抬脚将那花盆踢倒在地，发出“豁啦”一声响，。刘货郎吃了一惊，这时耳中的喧哗声，忽然消散不闻，他心中更惊，知道人家多半听到了方才的声音，也不敢再向前走，返身要回去先前的客堂。

    他心慌乱走，也不知路是对是错，先前还能寻声认路，这时黑漆麻乌的，也不知走到了哪里。忽然前边灯光闪现，刘货郎心中大喜，总算是回来了。

    屋子房门虚掩，他推门进屋，抬头一瞧，脸上笑容登时敛住。乖乖隆的冬，这屋子里满眼红色，红桌帏，红缎子椅被，地上还铺满大红喜毡，正墙上悬挂着红缎子贺喜的幛子，上面还贴着泥金发亮的双喜字，两边的板壁上也挂满了什么“天作之合”、“花烛之庆”的喜幛，条几上点满了红蜡烛，将屋子照得纤毫毕现。满屋中香喷喷的，看来是这家主人正办喜事。这厅房是明三暗五的正厅，不是他们先前待的那间，东边的屋子房门大开，里面也是明烛照地，当中摆了张八步顶子床，这是当年富豪人家常用的卧榻，大红绣牡丹的喜帐挂在顶子床里边。刘货郎又定睛一瞧，呼吸顿时变粗，只见那喜帐外，露着白藕般一截手臂，新娘子在里面。刘货郎牛喘几下，拿眼死死盯着那条手臂上，套着的几只黄灿灿的赤金镯子。乖乖那几只金镯子，看起来都是沉甸甸的，每只怕不下有四两重。刘货郎见财起意，脑袋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金子两字，三步并作两步，直抢进去，弯下腰喘着粗气就去捋那几只金镯。新娘子不声不响，似乎睡得挺死。

    几只金镯被碰得叮当作响，刘货郎心中更慌，好不容易手忙脚乱的弄下一只，口中长出一口气。这口气直喷在喜幛之上，弄得那幛子摇晃几下。姓刘的正要再去捋，不料那新娘忽然直挺挺的蹦下了床。只见这新娘二十几岁年纪，长得挺漂亮的，只是脖子上有道紫黑淤痕，张嘴翘舌，舌头伸在外边老长老长，十指尖尖，疾向刘货郎扑去。

    那姓刘的怪叫一声，疯子似的向后急躲，“噗”的一声，将桌上的红烛撞倒，屋子里顿时一片漆黑，只剩下大厅中的灯火红艳艳的映照进来。那七孔流血的新娘，一蹦一蹦的直向吓掉了魂的刘货郎跳去。

    那姓刘的魂不附体，急得两只眼珠差些掉出来，一瞥眼扫见身后是个花雕木格子窗户，便使出吃奶的力气，挥拳猛砸过去。只听喀檫一声，窗棂被他砸出一个大洞，砸断的木楂子尖森森的竖立。生死关头，逃命要紧，那姓刘的也顾不上许多，总之不能被身后那个鬼玩意儿抓到，用力在窗台上一按，不关死活的向外猛蹿。蓦听得“嗤”的一声响，后背上被木楂子挂得鲜血淋淋，刀挖火燎般大痛不止，好在已跳到了屋外。

    他也来不及辨认方向，顺着屋外走廊没命价的奔逃，直恨自己少生了两条腿。忽然一道电光闪过，刘货郎瞧见前面转角处已能远远的望到院墙，飞疯般直跑过去。不想刚奔到拐弯的地方，迎面撞来一人。只听“啪”的一声，他被撞得像滚地葫芦般，骨碌碌直跌出走廊，掉进廊外的雨地中。这一下摔的不轻，刘货郎只觉后背火辣辣的疼痛，脑袋里一阵阵的晕眩，满嘴的糙牙也被撞得隐隐生痛，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只觉脚边滴溜溜滚来一物。跟着猛听“轰隆”一声巨响，一道紫电直劈而下，在院中的一株老树上擦出阵阵火花。电光火闪之中，只见脚边有着一个圆鼓鼓的东西，再定睛一瞧，竟然是这宅子家主的人头。那老人没头的身子站在不远处，双手正在颤巍巍的在地下乱摸，显然在找自己的头颅。那人头不停乱转，两腮鼓动，一嘬一嘬的说道：“山鬼……山鬼的东西……不能……不能乱吃……乱……”刘货郎“呀”的一声怪叫，向后猛爬，两条腿乱蹬乱踹，不停的大叫：“我没吃，我没吃……”

    这时猛的一股大风刮来，“呜”的一声，卷起漫天雨水，像是老天爷忽然收了洗脚盆般，大雨立无踪影，夜空中风卷残云，一勾残月斜挂天际。乍见月光，刘货郎精神为之一振，神魂归位。再瞧那老人时，只见人头和那缺头的身子都没了动静。刘货郎混身湿透，有冷汗有雨水，一斜眼又见到远处的院墙，身上顿时生出几丝力气。

    便在此时，那走廊中又传来嚓嚓嚓几声响动，刘货郎转头瞧去。只见自己那位姓王的朋友，脸色铁青，手中提了灯笼缓缓走来，他走路的样子古怪之极，就好像，就好像先前的老头一样生怕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掉下来一般。在他身后还隐约约的跟着十几道黑影。只听一个尖尖的声音，说道：“哈哈，找到新管家啦，快带他去瞧瞧新娘！走啊，走啊！”黑影们手舞足蹈，欢喜无限，紧跟在姓王的身后。

    那姓刘的货郎大气也不敢再出一口，双眼紧闭，将自己的身子一寸一寸的慢慢放低，紧紧的贴在冰冷的地面上，似乎要在地上挤出一条细缝，好让自己钻进去。不知过了多久，那嚓嚓嚓的脚步声已听不到了，刘货郎还不敢挣眼，可胸中实在憋的难受，只好非常非常慢的呼出一口气。他这一口气还没出完，只觉自己脸上微凉，好像有人吹过来一口气，跟着听到一个尖尖的声音，在自己耳朵里低低的说道：“你以为不看就能躲掉了么……”

    昏黄的路灯下，十来个孩子围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四周蚊蝇不断，可小孩子们仿佛全没察觉，十几对小眼睛眨也不眨的瞧着那老人。老人举起小茶壶，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过了一会儿，又喝了一口，始终没讲话。有个小胖子等的不耐烦，嚷嚷道：“刘大爷，后来怎么样了啊？你怎么不讲了。”众小孩儿跟着起哄：“是啊，是啊，那姓刘的货郎死了没啊？你快讲啊！”那老人微笑道：“故事到这就完了，以后的事你们可以猜猜嘛，呵呵。”众小孩儿好像炸了营一样，七嘴八舌的吵嚷：“怎么就完了啊，这后面的事怎么能猜的到。”那小胖子站起身来，双手乱摆，大声道：“不好，不好，这故事听得没劲，连个结尾都没有，没有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好听。刘大爷，你再给我们讲个好玩的吧。”那老人挥起蒲扇，在小胖子屁股上轻拍一下，笑骂道：“还讲，混小子你也不瞅瞅都快几点了，都给我快滚蛋，要不一会儿你们爹妈又要来找我要人了。”众小孩儿哄笑一阵，拿起各自的小板凳，纷纷向家里走去。我也拿着板凳，跟在哥哥身后往家走。无意中，回头一望，瞧见刘大爷也正拿着东西，转身要走，昏黄的灯光下，只见他后背上，有那么几道大大的伤疤，深深嵌入**，让人一见之下，不觉毛骨悚然，寒毛直竖。

第一章 旧事（下）2

    李慕仙见那火光越移越近，吓得屏息敛气，心头怦怦乱跳，只觉眼前这一刻特别长，待到后来，双目紧闭不敢再瞧。过了片刻，突听一阵嘈杂人声传来。一人道：他奶奶的！那两个小鬼溜的到快，害咱们这一通追。妈妈的，累死老子了！李慕仙眯眼向下观望。只见前方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蓦地转过几人，手中举着火把，正是姚家那群那群盗贼。

    李慕仙听见那人话语，知晓他们是为自己和李安而来，心中不禁暗暗叫苦，暗道：他们为何这般穷追不舍呢？这时那几人已走近他藏身的大树，却见一人突然上前，将众人拦住，急道：前面的林子万万去不得。大伙这就回头吧！众人一楞，全都停步。李慕仙定睛一瞧，认出拦路的是那村妇的丈夫——姓姚的胖子。

    李慕仙见他们不再停身，暗道：对对对，那姓姚的说的不错，这前面的林子去不得，你们这帮家伙快回头吧！只听一个嗓子嘶哑的人冷笑道：我说小妖，这让追的人是你，这不让追的人也是你。你耍着兄弟们玩是不是？说话这人身形被枝叶遮住，看不到站在何处。那姓姚的骂道：胡大炮，你他娘的不知道就别在那乱放狗屁。这地方……话没讲完,那姓胡的回骂一声。盗伙跟着一阵混乱，想是那两人动上了手。

    李慕仙想要探身下望，看个究竟，又怕被群盗瞧见自己，正拿不定主意时，只听得一人大喝道：都是自家兄弟，干嘛要动手？老胡你也是，也不听小妖把话说完。小妖你来说说这地方怎么了？他认出这声音是那姓黄的胖子。那姓姚的粗喘道：刚才在家时，我本想着杀了那两个投宿的小崽子，给几位兄弟添个下酒菜，没成想那两个小子竟然溜了，我想：八成是有兄弟露了相，才将那两个小子惊走的。猛哥，咱们兄弟长年在这条线上做买卖，若因这事泄了底，岂不太亏了些，所以我才要几位兄弟辛苦些，等将那两个小崽子做了，咱们方能稳当。李慕仙心想：这人说的有几分道理。忽又想起那几人要取得是自己的性命，暗骂自己糊涂怎么替盗贼着想。

    此时那姓胡的插嘴道：算你说的有理，那为何追到半道，你又说不追了？姓姚的气急败坏的道：他妈的，那两个天杀的小鬼左不跑，右不去，偏偏跑进了这黑松林。这林子夜里千万进不得,那里面，那里面……话到一半突然没了音儿，那姓胡的急道：小妖，这林子到底有甚么，你快说啊，做那怪样子干甚么？过了片刻，才听那姓姚的颤声道：林子里有……有厉鬼!话音未落，树林中一阵疾风吹过，几人手中火把被刮的忽斜忽暗，猎猎作响。李慕仙只觉自己后背一阵凉气直冒上来，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片刻间，树下几人均未讲话，想来众人脸色均不太好看。

    寂静中，突听那姓胡的干笑道：哈哈，这样骗三岁小孩子的话，你们也信么！！他妈的老子长这么大，可从来没见过甚么妖魔鬼怪。依我看小妖你是被你那些个蒙汗药迷傻了吧。那姓姚的急道：胡大炮，你他妈的怎么总和老子对着干！那姓黄的也笑道：呵呵，姚兄弟，咱们兄弟若是连鬼也怕，还怎么做生意。又道：这样吧，咱们向前再找一段，若是还找不到。咱们便去张家营子，那两个小子不是要去那边嘛，咱们给他来个守株待兔。群盗均说：黄大哥英明。那姓黄笑道：既然大伙同意，那咱们再向前走一段。迈步便走，那姓姚的兀自劝说不停。李慕仙暗叫不好，自己这不是给表姑家引来祸事了嘛。但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此时，林子中忽然传来几下女子啼哭，声音甚是凄切，虽然大雨渐沥，这几下哭声却听得清清楚楚。那群盗贼齐声惊道：是谁？！一时间，树下一片寂静，过了片刻，林中又传来阵阵悲泣之声。那姓黄的胖子猛地大喝道：到底是谁，鬼鬼祟祟地消遣老子。他这一喝中气充沛，远远送了出去，可那林子里忽又没了动静。

    那姓姚的颤声道：鬼……鬼哭!此时李慕仙也被吓得脸色巨变，心头怦怦乱跳。蓦然间，只听嗤嗤嗤数声连响，几团火光接连熄灭。盗伙中不知是谁怪叫一声，拔足便跑，但瞬息之间，却是再没任何声息传来。

    这时雨势忽剧，唰唰水声不绝于耳。李慕仙不知发生何事，探身下望。突然间电光一闪，照得四周通明。只见一个长发女子手捧一物正当啃咬。定睛一瞧，却见她捧着得原来是颗面目狰狞的人头，而她脚下伏着几人，看身形正是那群盗贼，只是全都一动不动，看来性命多半已不在了。

    这一瞧之下，只吓得李慕仙魂飞天外，肚腹中一阵翻涌，哇地吐出大口秽物。呼声出口，顿知不妙，好在其时电光已逝，四周又陷漆黑。他只盼那女鬼没见到自己，心中安慰道：方才的不算出声，不算出声!

    正惶恐时,突觉颈后一凉，只听一人冷笑道：小家伙你倒是挺会躲藏，让婆婆寻得好苦。李慕仙闻言大惊，转头瞧去,只见那长发女鬼不知何时竟已到了自己身后。微光中，只见那女鬼年纪在四十上下，容貌颇为秀丽，只是面色苍白，嘴角边点点血迹，让人见了不寒而栗。大骇之下，李慕仙口中得得乱响，全身发麻更难移动分毫。那女鬼上下打量他几眼，忽然笑道：哎哟，瞧上去细皮嫩肉的一定好吃，来让婆婆好好瞧瞧。伸手便向李慕仙抓来。

    突然间，猛听得喀喇一声响，李慕仙手中布囊本自闭合，这时却呼地一下大张开来，只见布囊内蓦地伸出一只青色大手，犹如一张大伞般，护在李慕仙身前。那女鬼神色一变，急忙缩手，厉声道：青鬼囊！！又道：青冥子是你甚么人？

    这时远方传来一声厉啸，内里隐隐夹杂人声呼喝：万仙鬼婆,万仙鬼婆!时辰将至,速速回转……!那女鬼咬牙切齿道：老娘出来透口气，鬼叫甚么！那穴口不是还没开么！李慕仙吓得张嘴结舌，早已讲不出话来。那青色大手护在李慕仙身前，静立不动。

    那女鬼冷哼道：哼！小小的一只青鬼还耐我不何。又厉笑道：没想到青冥子那老鬼也来趟这浑水。眼下先将你这小子吃了，稍缓我丧儿之恨。等会儿再去收拾那老鬼，给我的乖儿子报仇！哈哈哈……又冲着李慕仙嫣然一笑，道：婆婆，会让你眼睁睁的瞧着自己的血肉一块块的少去，却又一时不死，那滋味着实美的紧呢！嘿嘿嘿……她虽满脸笑意，但话语中森森恨意直透骨髓。那女鬼右手一挥，低喝道：鬼道阴火！

    但见一蓬绿焰从她右手中急射而出，径向那青色大手扑去。甫一接触，便听哧地一声响。那青色大手被烧的急缩而回，忙不迭的钻入布囊中去了。那女鬼冷笑两声，又向李慕仙伸手抓来，口中道：我看你这次往哪儿逃？

    李慕仙胸中忽然涌起一股悲凉之意，手脚中瞬间有了力气，心想：自己左右不过一死，定不能让这女鬼遂了心愿。眼中含泪，大喝道：爹爹，请恕孩儿不孝，先走一步了！说罢，涌身从树颠跳下。那女鬼伸臂疾抓，却是捞了个空。

    她见李慕仙如此，到也佩服这小孩儿的硬气。转念又想起自己死去的孩儿，喃喃道：我那孩儿若是在世，恐怕也和这小孩儿一般大小了。他……他连说两个他字，再也接不下去，失声痛哭起来。就在此时，厉啸声又随风传来。那女鬼掩面哭泣，腾空循声去了，却没留意树下少了一名少年的尸身，多出一个黑黝黝的地洞来。

    不知过了多久，李慕仙幽幽醒转，但觉自己周身疼痛无比，眼前一团漆黑，他只记得自己从那树颠跳下，跟着眼前骤黑，之后发生何事，却是再想不起，心想：这便是地府了么？！为何不见牛头、马面，还有那黑白无常。又过片刻，身上疼痛稍止，咬牙挣扎坐起。起身时，发觉触手处全是坚石硬壁，惊奇自己感觉还在，心中不由纳闷，暗道：难道我没死么？又向四周摸索几下，这才发现自己竟是处在一条狭窄的甬道内，头顶上似乎有处洞口，耳听得风声呼呼不断。一瞥眼，见到远处一点微光闪过，当下摸着石壁，沿着甬道向那光亮处小心走去。

    举步走了两三丈远，只见前面那处亮光越来越大。又走一段，前面豁然开阔，却是出了甬道，至身在一个大洞穴中。这洞穴宽广异常，犹如一座宏伟的宫殿般，洞中央一座石台上发出微微明光。光亮能照见的地方算来已能容纳千人之众，那些隐没在黑暗中的地方想来更是不小。

    乍见亮光，李慕仙精神为之一振，他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但心忖自己多半未死。心中高兴，忍不住放声大笑，一时间石洞内回音不绝，旋即想到自己尚未脱离险境，忙又止声。

    他见那石台上紫光连闪，当下小心翼翼地举步行去。临近时，但见那台上遍布符簶，当中插着一根黑棍，在棍旁放着一本书。又见那石台一侧竖刻着：

    荒道秘术，付于有缘。

    非吾一族，勿触镇魂。

    十六个大字。在大字之旁，尚有昆仑子三个石刻小字。笔锋刚健苍劲，现出一片玄幽之气。

    李慕仙心中奇怪，暗道：昆仑子？！看上去像是一个人名。荒道、镇魂又是个甚么东西？这几句话有甚么意思？转目又向那黑棍、古书瞧去。只见那黑棍模样古旧，也瞧不出由何物铸成，其上布满云纹，靠近顶端的地方竖刻两个小字：镇魂。又见那古书上写《荒道经》三字。一瞧之下，心中登时恍然，暗道：原来说得是这两样东西。

    心下好奇，忍不住碰了碰那本古书，但觉触手处非纸非皮，甚是奇怪。又想起勿触镇魂四字，寻思：轻轻碰一下总没甚么关系吧。心中想着，便向那黑棍摸去。

    手刚触及棍子，一股浑然大力蓦地传入体内，胸口好似给一柄大锤击中一般，身子向后直跌出去。就在此时，却听那石台下一人突然怒吼道：上面是谁？竟敢打搅老子睡觉。那人语声如金似铁，铿锵刺耳，直震得四周石壁轰轰乱响，良久方绝。

    陡然间听到人声，只吓得李慕仙心头突突乱跳，颤声道：晚辈无意打搅前辈清梦，打扰之处，还请前辈伏乞恕罪！那人冷哼一声，又道：你是谁？可是昆仑子差你来放老子出去的么？

    李慕仙忙说不是，又将自己如何跌落洞窟之事告上。那人听后良久不语，突又问道：现在是甚么年月？还是那大宋朝的天下么？李慕仙忙道：眼下乃是大明崇祯十四年，前辈所说的宋朝早已亡国几百年了。那人听后却没再言。

    石洞内寂静无声，李慕仙心中害怕，低低唤了几声：前辈，前辈！却是无人回应。又过片刻，他见那人仍是不语，心想：这人当真奇怪，竟然被埋在土中，还说甚么大宋朝？他若真是大宋朝人，还能活到现在么？除非他是妖……妖……想到此处，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脸上神色大变。

    便在此时，他身下的地面蓦地震颤起来。那震颤初时轻微，但渐渐变得剧烈起来，又过片刻，四壁间轰轰之声大作，仿佛整座山洞均摇晃起来。只听那石台中人奔雷似的一声怒吼，大喝道：昆仑子……昆仑子！老子要抽你的筋，扒你的皮！！昆仑子……！

    李慕仙只觉耳畔突然间忽喇喇一阵猛响，好似半空猛起一个焦雷。但听那忽喇喇、轰隆隆霹雳般的声音一阵响似一阵，好似他自己置身在旷野之中，一个个焦雷在他身畔追打，直震的他心魂不定，心头说不出的惶恐彷徨。那人啸声阵阵，尽响个不停，竟似没个尽头般，丝毫没有停顿下来的迹象。眼见得再过片刻，李慕仙就要被那啸声震得魂飞魄散，命丧此地。

    突然只见石台上的那根镇魂黑棍蓦地紫芒连闪，呜地发出一阵轰鸣。转瞬间，焦雷隐去，啸声骤止，石洞内除了呼呼风响之外，再也听不到其它声息。

    李慕仙坐在地上，胸口起伏不定，脸上尽是惊骇之色，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速速离开此地！言念及此，慌忙挣扎站起，发觉手中握着一物，低头一瞧，却见那本原来放在石台上的《荒道经》，不知何时竟被他拿了下来，心中一惊，暗道：这鬼玩意儿怎会在我手里？又想：和那人有关的东西，必定邪门！自己怎么能留。想到此处，便要将那本经书抛下。

    斗然间，忽听得一阵呼叱之声传来，但见那入洞的甬道内突地窜进两条黑影。二人先后停步不动。只见前面那人一身赤红道袍随风而动，手中握着一柄精光四射的小剑，再看那人样貌，正是先前搭救自己性命的青冥子。

    李慕仙欣喜道：道长!青冥子见到是他，先自一楞，旋而笑道：嘿嘿！娃娃，咱爷俩还真是有缘。但没笑得几下，猛地咳嗽起来。李慕仙快步上前，见那道人脸色苍白，满面病容，和适才神采飞扬的情形大不相同，忙道：道长，您受伤了？青冥子点点头，身形微晃，竟似不能站稳。李慕仙忙将他扶住。青冥子摆摆手，笑道：好……好孩子，你是如何到这里来的？李慕仙这才将他走后自己所遇之事告上。青冥子听到万妖鬼婆四字，眉头一皱，又猛地咳嗽起来。

    李慕仙慌道：道长，您的伤要紧么？青冥子摇摇头道：只是被人轻轻打了一掌不碍事。这时，他身后那人笑道：嘿嘿！老杂毛，你胡吹甚么大气，你的心脉已断，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啦！顿了一顿，又道：他妈的，老子到要看看这石蛤穴内到底有甚么好宝贝？李慕仙认出这人声音正是那只白虎的主人。只见那人全身黑衣，瞧不清模样如何。青冥子也不理会，又问李慕仙：你手中这本书就是在那石台上拿的么？拿来我看。李慕仙忙将古书奉上。青冥子迅快地翻看起来。

    那白虎主人快步绕至石台一侧，见到台子上的大字，大喜道：付于有缘，付于有缘！哈哈，老子就是那有缘的人。说着，便向那黑棍抓去。突然，只听一个女人的声音道：老鬼，莫碰那棍子！那人蓦地停手，沉声道：怎么？有古怪？！这次说话的却是那万妖鬼婆，李慕仙听得那声离己不远，心中一惊，但环顾四周，发现除了自己三人外，光亮处再无第四人身影，心中又是一阵惊疑。

    正纳闷时，却见那白虎主人身后的长影蓦地一分为二，其中一道慢慢立起，到得最后，猛听噗地一声响，那影子竟变成一个身形妖娆的女子，待她转过头来，却不是那万妖鬼婆又是谁？

    只听那鬼婆道：这棍子神光内蕴，棍身上的云纹好像是道家镇妖的符簶，我看这棍子有些鬼门道，咱们万万碰不得。那人气道：这鬼穴再过片刻便要闭合，棍子不能又碰，咱们费这么大劲，进来干嘛！？那鬼婆指着石台上的一处地方，冷笑道：这石台上遍积灰尘，只有这处甚是清洁，想是有件东西被人拿走了。在我看起来倒是很像一本书。说着转头向李慕仙望来。

    李慕仙吓得脖子一缩，忙躲入青冥子身后。这时，青冥子突然仰面长笑道：哈哈哈……！好一个八荒**，大道无极！好一本荒道经！说着将手中古书交给李慕仙。又向那鬼婆道：原来方才那一掌是受万妖洞鬼婆婆所赐，贫道这里有礼了。道友的鬼影术终于练成了。那鬼婆厉喝道：青冥子，老娘今日就要替我那可怜的孩儿报仇！青冥子道：道友有何辣手尽管施来，贫道一人接着就是，只是希望道友高抬贵手，放贫道身后这孩子一条生路。那鬼婆道：那小子细皮嫩肉的，老娘看着喜欢，何况他又拿了我的东西，这可不是好孩子所为。那白虎主人突地插口道：肉在砧板上，咱们想怎样便怎样，你跟这杂毛罗唆甚么。立时便要动手，却被那鬼婆伸手拦住，在他耳旁低低说了几句。那人闷哼一声，不再说话。这边青冥子听罢低头不语。

    李慕仙心中怕极，混身颤颤抖动，紧拽着青冥子道袍，更不敢向那两人看上一眼。忽然间他头中传来一人话语，仔细一辨发觉竟然是自己身前的青冥子。只听青冥子说道：娃娃，莫怕！现下我要讲之事你需仔细紧记，你若听到，便拉一拉我的衣袍。李慕仙依言拉了拉手中的道袍。只听青冥子又道：你手中的经书不是甚么邪门东西，而是几百年前咱们道门中一位奇人所留下的天地秘术。既然被你拿到，想来那位前辈和你机缘不浅。只是不知那根黑棍为何不能为你所用，想来是为了镇压那石台下的妖魔又或许另有它的机缘吧！他与李慕仙虽是初遇，但对这小孩儿青睐有加，无形中更将他看成是自己子侄、徒弟一般，话语中不知不觉便用上了咱们二字。青冥子续道：你这孩子聪明异常，又极具孝心，我本意想收你为徒，但现下看来咱们爷俩儿缘分要尽。只不过还有一位高人要收你为徒，他的功夫强我千倍，足可以让你傲视天下了。哈哈哈……他这最后一声长笑，中气充沛，震得石洞内轰轰乱响。那白虎主人与万妖鬼婆暗自心惊，均想：这青冥老道真不亏当今道门第一人之称，重伤之下仍有此余威，今晚若不是两人偷袭得手，鹿死谁手不猜可知！李慕仙虽没明白青冥子话中意思，但听他长笑声中，似乎有种说不出的生离死别之意，心中大惊，急道：道长！

    青冥子回身冲他微微一笑，再没言声。李慕仙只觉自己手中一紧，多了一物，低头看去，却见青冥子将那柄小剑塞在自己手中，跟着见他手掐法诀，大喝道：射斗觅踪，疾！只见那柄射斗小剑金光一闪，自己身子被那小剑带得腾空飞起，眨眼没入甬道。耳听得身后石洞内，两人惊道：青金封魔镜！、杂毛老道你不想活了啊，快停手！

    这时他眼前突然一亮，却已是出了山腹。洞外大雨滂沱，夜空中紫蛇破空。蓦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巨响，转头瞧去，但见一只巨大无朋的石蛤蟆头慢慢没入山壁。李慕仙睚眦崩裂，大叫道：道长！！却只听得青冥子哈哈一阵长笑，自山腹内隐隐传来，旋即随风而逝。

第二章 汴梁（上）

    第二章 汴梁（上）

    开封城地处中原腹地，北临黄河，古时又称汴梁。春秋郑庄公在此筑城，以作囤粮储粟之地，取开拓封疆之意而故名。其后宋太祖赵匡胤定都此城，历经九帝168年，史称北宋，都城繁盛一时，富丽甲于天下。千百年以来，此地虽是数为京师，却是民风淳朴，古代悲歌慷慨的豪侠气概，后世迄未泯灭。

    这一日已是傍晚时分，古城中点点照夜的煤油灯四下里亮起，街上行人也正自挑担的挑担、提篮的提篮，纷纷返家。城东豫兴斋卤鸡铺结束了一天的贩卖，掌柜的张老二正要上板关门，忽听得身后一人笑道：老张，先别忙着上板，我要买只鸡。张老二转头一瞧，也笑道：唉呦！风师傅，可有阵日子没见着您了，怎么刚从外地回来？这一趟又去了哪儿？家里可都好么？又见那人身后跟了一个独目的孩子，问道：这孩子是谁？原来这买鸡的两人正是刚刚返汴的风玄雨师徒。

    他们二人是八月十七那日离开的山西青龙镇，两人在路上停停走走，也不贪赶路程。每到荒坟林立或是阴寒少人的去处，风玄雨总要找处农家借宿几日，晚间却让李赤瞳独自一人前去坟间荒地过夜，说是要练他的胆量，每隔几日还要他饮食一种坟间野草榨出的苦汁，也不知有甚么用处。

    自从那夜在青龙谷内巧吞蛇珠之后，他身上也没甚么不对的地方，只是食量比以前大了不少，本来一顿饭落肚一两个馒头也就饱了，但现下连吞五、六个才刚刚垫个底。

    风玄雨对这件事一时也没个头绪。原本那龙蛇就是这世上早已消失千年的怪物，能认出来就已是顶顶了不起的本事，更何况其它，心想：好在这小子眼下除了饭量变大不少外，整日里活蹦乱跳地也没甚么不舒服的地方。回去后，多找些古书，看看从中能不能查出些线索。二人似这般在路上停停走走，走走停停，直过了九月中旬才回到开封。

    李赤瞳长这么大，除了青龙镇附近的村镇外，再没去过其他地方。今日来到这人烟稠密，市肆繁盛的开封城，更是瞧了个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他跟在师傅身后，不住地左右张望，但觉所见事物，事事新鲜，件件希奇，均是自己生平从所未见，心情甚是舒畅。忍不住摸摸这个，又动动那个，嘴里还一个劲的呵呵傻笑，直到被风玄雨回手狠敲下脑壳，这才安静不少。

    二人买过卤鸡，在城中兜兜转转，又去了三家熟肉铺，连买了两大包肉食。这时天已全黑，忽又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风玄雨抬头看了看天色，但见细雨霏霏，越下越密，殊无停下的迹象，叹口气道：哎！那徐记的酱猪蹄改日再吃吧。说罢领着李赤瞳快步而行。转过几条小街，远远地望见前方街尾左首处有一间酒馆内坐满了人，门前点着两盏大灯笼。走到近处，只见那酒馆门首上横着一块金字招牌，上写陆稿荐三个大字。李赤瞳见师傅嘴角泛笑，迈步入店，也忙跟了进去。

    酒馆内两名堂倌在几张台子间如梭来去，忙碌不停，柜台后坐着一个胖子，运笔如飞正自记帐。那胖掌柜瞥眼见到店内进人，正要开口招呼，等瞧清来人是风玄雨，忙起身出了柜台，喜道：哪阵好风把您老给刮来了，可是有段日子没见着您了，怎么又出远门了？风玄雨笑道：是啊，去了趟山西，今天刚回来，最近生意可好？胖掌柜道：托您的福，生意还过的去，呵呵！您快楼上请！说着当前拾级登楼，风、李二人跟着他上了二楼。

    胖掌柜给两人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待他们坐定，向风玄雨问道：今天还是老样子么？风玄雨点点头道：一斤老酒，再来几个下酒的小菜，给这孩子弄几个馒头.说着将手中的两个大纸包递了过去。那胖掌柜接过纸包，向楼下大声叫道：伙计们，加把劲给风师傅整治几样拿手好菜哪！楼上楼下众伙计一叠连声的答应。风玄雨笑道：呵呵，老陆你平日里在家没这么大嗓门吧。那胖掌柜也不以为忤，笑嘻嘻的提着纸包下楼去了。

    不一会儿，酒菜端了上来。风玄雨夹起块鸡皮，笑道：小子，来尝尝咱开封的桶子鸡，想来你是没吃过的。那块鸡皮上带着点油脂，看起来黄黄亮亮，颇为美观。李赤瞳心中纳闷，暗道：鸡皮有甚么好吃？！又不忍拂师傅美意，忙将那鸡皮放在口中一嚼。这一嚼将下去，只觉那鸡皮虽有些偏咸，但却又脆又香，甚是好吃，又嚼几下，更感韧劲十足，越嚼越香，竟是一生中从未尝过的美食，连赞：好吃，好吃。风玄雨见他吃得香甜，心中大喜，笑道：别光顾着吃鸡，再来试试这陆稿荐的猪头肉。李赤瞳也顾不上应声，支支吾吾地点了几下头。

    二人正吃得高兴，忽听得楼下脚步声响，上来一人。风玄雨一见之下，急忙起身，拱手道：神爷！李赤瞳跟着站起，只见上来那人年纪在四十岁上下，长得圆头圆脑，高高壮壮，双眉间有处暗红色胎记，看上去好像一只眼，一身黑布衣裤，手中拿了把黄油纸伞。

    那人瞧见风玄雨，也忙上前拱手见礼道：风师傅，您今日怎么这样有空。风玄雨道：我今日方才回来，进城时天已晚了，便到这里歇歇脚。又指着李赤瞳道：神爷，这孩子是我新收的徒弟，以后您要多照顾。又向李赤瞳道：赤瞳，这是咱开封城巡警队的毕永胜，毕二爷，你过来见见。李赤瞳见是师傅朋友忙要跪下叩头行礼，口称：毕二爷。那姓毕的慌忙将他扶住，连称：不敢，不敢！又向风玄雨道：风师叔，这可要恭喜了，您那手五行拳绝技总算有了传人。

    这毕永胜在家中行二，乃是开封城巡警队的队长，在江湖中也有一些名气，只因他眉间那块胎记，道上的朋友多叫他二郎神。细论起来，他应叫风玄雨为师叔，但也不是真的有甚么师门之谊，只不过这么称呼，尊他为长辈而已。如此算起来，他和李赤瞳只是同辈。风玄雨笑道：神爷，方才那句话，我可不敢当，咱们两人还是按年纪兄弟相称吧。说着招呼他入座。那馒头、熟肉被李赤瞳吃了不少，早已半饱，当下也不再吃，打横坐在一旁相陪。三人坐定，风玄雨吩咐堂倌添来一付杯筷，再打一斤老酒，弄几个小菜。

    风玄雨斟了酒，劝毕永胜喝了两杯，说道：神爷，上回听说府上的房子要扩建，现下是不是已盖好了？毕永胜将手中酒杯重重一顿，叹口气道：想起这事我就有气，他妈的，阎瘸子那老小子说甚么，我家盖房占了他的道，楞是不让老子盖。他奶奶的，那老小子日后千万别落在我手里，到那时，老子若不把他摆上九九八十一种样子，老子不姓毕。那阎瘸子乃是城中有名的大户，不但有钱，官面上更是朋友如云。这毕永胜一个小小的巡警队长如何能惹的起人家。风玄雨劝道：碰上这种事也没法子。见他神色郁郁，转口道：我今日进城，见街面上小贼少了许多，看来您和巡警队的众位兄弟近日里辛苦了。

    毕永胜给风玄雨斟了酒，自己又斟一杯，一饮而进，喷了口酒气，说道：政府新立，上边抓的紧，面子上总要好看些。不过表面工夫再好，又有甚么用。风玄雨问道：怎么？毕永胜道：我是粗人，对这种事也不太懂，只是听说眼下京城里新党和老北洋闹的很僵。南方好像也乱的很。冷笑两声又道：说到底，还不是为了谁啃骨头，谁喝汤的事。说罢，将杯中酒一口饮干。风玄雨点了点头。

    这时，突听得楼下有人大声道：陆老板，我们队长是不是在这儿？毕永胜把头探出窗外，喝道：赵小三，你他娘的有甚么屁事，怎么追到这里来了？那人急奔上楼，附在他耳旁低声说了几句。那人声音太低，李赤瞳只隐隐听得黄家、尸体几字。只见毕永胜眉头皱起，喃喃道：他奶奶的，怎么又来了？当下起身，向风玄雨抱拳道：风师傅，对不住，兄弟有些急事要办，咱们改日再聊。说罢快步下楼。临出门时，向那胖掌柜吩咐道：陆老板，楼上风师傅那桌儿入我的帐，回头一并算给你。也顾不上开伞，冒雨匆匆走了。那陆掌柜连声道：我省得，我省得，您慢走，慢走！

    当下他们师徒也不再待，风玄雨迈步下楼，手一扬，当的一声，将一大锭银子掷在柜上，笑道：陆掌柜，你别担心，毕队长那里我会对他说。出了酒馆，瞧了瞧天色，说道：想来那城门早已关了，咱们今晚住在城内，明日再出城回家。说罢带着李赤瞳迳去投店。

第二章 汴梁（中）

    第二日一大早，二人结算了店钱，打南门出了城，沿着官道缓缓而行。一路上，但见黄草漫天，秋菊点点，别有一番景色。李赤瞳心中激动，不停地问东问西，风玄雨笑着一一给他指点。

    又行一阵，二人下了大路，顺着一条密林小道折向东南。没走多远，忽听得道左密林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人大声喝道：喂，相好的，有种不要跑。风玄雨轻轻咦了一声，转身入林，朗声道：前面的可是顾大哥么？那人道：是姑爷么？莫要让那家伙走了。只听风玄雨在林内喝道：朋友留步！跟着传来嘭嘭两下劲气交击之声，又听得一人低声闷哼。李赤瞳不知发生何事，高声叫道：师傅，师傅！却见那密林内呼地蹿出一条灰影。那人长臂伸出抓过李赤瞳向后猛甩，脚下更不停步，没入小道另一侧密林之中，转瞬不见。李赤瞳只觉眼前一花，身子便向后飞去。

    这时，风玄雨也从林内穿出，见到李赤瞳倒飞而来，忙伸手在他后背一挡，旋又抓着衣领向上一提，待等劲力消散，才将他放了下来，但因这一阻，却被那人逃去无踪。李赤瞳惊魂稍定，问道：师傅出了甚么事？风玄雨还没开口，却听得身后树丛中哗啦声响，二人回头一瞧，只见从密林内又转出一个身穿灰布衣袍的老者。这老者身材瘦长，脸色灰白，一件衣袍已洗的泛白，模样瞧着有些枯槁，只是他神情肃穆，自有一股威严的气势，令人不敢轻视。

    风玄雨开口问道：顾大哥，刚才那人是干甚么的？那老者也开口问道：姑爷，你没能留下他么？那人身手看来不错，你瞧着像是哪个门派的？二人没想到对方同声相讯，俱是一楞，忽然齐声呵呵大笑起来。风玄雨摆摆手，止了笑声，又拍拍李赤瞳头顶，问道：赤瞳，有没有伤着哪里？见他摇头表示无事，方问那老者：顾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那老者也不做答，指着李赤瞳道：姑爷，这孩子是？风玄雨歉声道：我到把这事忘了。忙把李赤瞳拉在身前，笑道：这孩子名叫李赤瞳，是我收的徒弟，呵呵！又对李赤瞳道：赤瞳，这位是家里的大管事顾乘风，顾大伯，你快叩头见礼！李赤瞳忙跪地磕头，顾乘风道：罢了，罢了！伸手一扶，把他扯了起来，又上下打量几眼，道：姑爷，这孩子根骨不错。只是……风玄雨接口道：只是按他的年纪，却已过了最好的练功年岁，是不是？顾乘风点点头。李赤瞳听得一呆，暗道：这可怎么办？却听风玄雨笑道：呵呵，顾大哥，这件事我自有法子。当年我拜师时比这小子还要大上几岁，现在不是也练成了嘛！顾乘风笑道：不错，不错，你们荒道一派鬼玩意儿不少，我到是多虑了，呵呵！李赤瞳跟着呵呵傻笑，三人笑了一阵，风玄雨又问：顾大哥，刚才怎么回事？那人功夫不错，被我打了一掌居然还能逃走。顾乘风皱眉道：咱们边走边说。当下动身先行。

    原来近段日子里,开封城的地面上不甚太平。先是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群盗贼，四处偷盗，为祸一方，到后来竟然白日也敢入室行窃，等到巡警队大肆搜捕时，群盗忽又不见。还没等安稳几天，怪事又至。几具刚刚入土的死尸被人偷走，但奇怪的是棺材中的陪葬金银分文没动，这世上还有只偷尸体，不取金银的盗墓贼？一时间谣言四起，弄得四乡里人心慌慌，越传越离谱。被盗走的尸体中，有一具恰巧是警察厅厅长的二表舅，大人气得暴跳如雷，下令严查，可至今仍然没有结果。这两件事还未平息，城内又传出有拍花子的阴拐大户人家小孩，索要赎金。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风玄雨皱眉道：事先就没收到一点风声么？顾乘风道：我曾让老二打听过，莫说事前，就连事后也是一点消息全无。近来这几伙强人更似凭空消失了一般，踪影不见。顿了一顿，又道：刚才那个家伙，今早上在咱庄子外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一见到我留意他，回身便跑。我心忖那人必定有古怪，便一路追赶下来，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你们。风玄雨点点头道：这几件事咱们回头好好查查。李赤瞳心想：嘿，这下又有好戏看了。又想：自己若能亲手抓上几个小贼，那是何等威风。

    正自出神时，忽听得师傅在前面喜道:赤瞳，快看！咱们到了。李赤瞳闻言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弯小河绕过一片疏林，在那林子后掩映出几间茅舍，两个脚夫模样的人，正赶着五头毛驴从村中走出，几个小孩儿手拿书本，慌张张地向村头一座大屋跑去，显是上学迟了。

    风玄雨笑道：这里名叫李家村，咱们荒道门第一代祖师，祖居在此，又在这里创立了门派。从那时起，立下一个规矩，历代掌门每年务要在这村内的老宅住上半载，以示不忘本来。我和你师娘原来住在城内，后来觉得跑来跑去麻烦地很，便索性搬了过来，没想到你师娘一住下来，却是不再想回城了。呵呵！李赤瞳深吸口气，定了定心神，见风、顾二人走远，忙快步跟上。

第二章 汴梁（下）

    三人穿过那片疏林后，折而向北，过了一条石板桥，来至一间大屋之前。但见这大屋前后遍植柳树，重重叠叠，也不知究竟有多少。顾乘风上前敲击几下门环。不多时，只听得那门哑的一声，开了一道门缝。从门内走出一个五十来岁的仆妇。顾乘风笑道：余妈，你瞧谁回来了？那仆妇往顾乘风身后一张，一眼便见到风玄雨，喜道：姑爷，您回来啦！急忙回身入内，大声道：小姐，小姐！姑爷回来啦！李赤瞳望着大门出了一会儿神，紧紧身上包袱，迈步跨进了门槛。

    转过影壁，是一所三明两暗的院子，只见他师傅在院中抱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正自哈哈大笑。那女孩肤色白嫩无比，双目流动，秀眉纤长，正伏在风玄雨肩头咯咯乱笑，一转头瞧见李赤瞳，楞了一下。李赤瞳虽是小童，也觉她明眸皓齿，秀丽之极，不由自主的心生亲近之意，见她望向自己，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那小女孩又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笑声中，但见一个****从厅堂内缓步走出。那小女孩撇下风玄雨，飞奔着过去，扑入她的怀抱，欢声叫道：妈，爹爹回来了，还带回一个小哥哥。一面笑，一面伸手指着李赤瞳。

    李赤瞳早听师傅说过，师娘余秀菊乃是开封城中有名的杏林高手，忙上前叩头，说道：弟子李赤瞳叩见师娘。风夫人闻言一怔。风玄雨在一旁笑道：秀菊，你瞧我收的徒弟怎么样，回头让赤瞳和你那两个宝贝徒弟比比，看看谁强？风夫人笑道：比甚么？比谁功夫高么？那两个小子抓个药，开几付方子还成，论打架那是一百个不行。众人大笑。

    几人进了厅堂，风玄雨给李赤瞳引见了先前开门的余妈，又指着那小女孩，说道：她是你师妹风无双。风无双见到李赤瞳瞧过来，忙躲入娘亲身后，过了片刻，又忍不住探出头，偷看几眼，逗得众人哈哈大笑。风玄雨又道：还有你师叔阴玄竿和你顾乘云顾二叔，他二人一个常年在江湖中厮混，一个在城内照顾家中生意，等有空了再替你引见。又对众人说道：现下想让大家瞧件东西，看到后莫要惊慌！跟着吩咐李赤瞳：赤瞳，把眼罩摘下来。李赤瞳依言除下眼罩。屋内几人除了风玄雨外，尽皆惊呼。

    风夫人走到李赤瞳身前，仔细端详片刻，喜道：大哥，这……这世上原来……原来真有双瞳之人！！顾乘风道：你这多年来的寻访总算没有白费。风玄雨点点头，又摸了摸李赤瞳头顶道：眼下只盼这傻小子能用心练功，将来不堕我派威名，这才不枉我们师徒一场！李赤瞳道：师傅，您放心，弟子一定加倍用功！忽觉眼角微痒，忍不住眨了几下，转头一瞧，却见风无双不知何时来到自己身旁，正嘟着小嘴，向他脸上吹气。风无双见到他眨眼，喃喃道：原来不是假的。李赤瞳微感诧异，心想：已往小孩儿见到我这怪眼，多半会惊叫逃走，我这师妹却是不怕，当真有趣，嘿嘿！风无双正想伸手再碰一碰，却被风玄雨抱起，笑道：成啦，别缠着你师哥了。他的眼睛自然是真的。又对众人道：赤瞳目有双瞳这件事，咱们自己人知道就成了，莫要向外人轻言。见众人点头，将女儿交给妻子，又对李赤瞳道：赤瞳，你跟我去参拜本门列代祖师的灵位。

    风玄雨引着他来到后堂，伸手在西侧墙壁上的一块青砖上轻轻一按,只听得喀喇喇一声响，那块砖旁的墙壁向旁移去，呼的一声，露出黑黝黝的一个洞来，里面有条向下的石阶。风玄雨也不点灯，当先走了下去。这黑洞虽在地底，却绝无半点气闷之感，显然另有通气的孔洞。李赤瞳抓着师傅衣襟，向下走了二十余级石阶，右转又下了十余级，这才踏着平地。风玄雨吩咐道：赤瞳，你先站着别动！说着摸黑向前走去。但听得几声嚓嚓轻响过后，前方火光陡然亮起。借着火光，李赤瞳四下打量几眼，才知自己站在一间不大的石室之中。石室中布置肃穆，当中摆了张香案，其上摆放着密密麻麻放满了牌位，除了中央那座是个空牌位外，其余皆有人名，左右两壁上分写了八荒**，大道无极八个大字。李赤瞳向那空牌位看了几眼，心中奇怪：想来这应是门中先辈灵位，怎么没写字？

    正想时，却见师傅取出一画，挂在那空牌位旁，画上绘的是一个青年道士，神态飘逸。风玄雨点了香烛，对着画像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对李赤瞳道：这是咱们荒道门的开山祖师李祖师爷。李赤瞳心道：这便是李慕仙祖师么？这位开派祖师之事，他早已如雷贯耳，心中敬仰已久，此刻禁不住向那画像多瞧了几眼，呆呆出神，心想：不知李祖师爷与师傅谁的本事大些？风玄雨见他发楞，轻咳一下，道：赤瞳，接香！说着将手中三根长香递了过去。李赤瞳闻言惊醒，忙恭恭敬敬的接过，插入案上的香炉之内，又跪地冲画像磕了几个响头，跟着又对风玄雨磕了几个头，算是正式拜师之礼。风玄雨笑着受了，说道：从今儿起，你就是我荒道门的弟子了。这么些年来，为师一直没收徒弟，有些是因资质不佳，又或是机缘不巧，还有些心术不正。你既是第一个弟子，或许还会是关门弟子，所以你要好好学，将来别给我丢人现眼。又道：咱们门内有许多规条，甚么戒淫、戒仕，现下跟你说，你也不懂，我只嘱咐你两句：要听师傅的话，不可做坏事，你可记住了。李赤瞳道：我一定听师傅的话，也不敢做坏事。

    风玄雨让他站起，问道：前几日我给你讲的那件旧事，你还记得么？李赤瞳道：弟子记得，您说当年开派祖师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一本秘籍，名为荒道经，经书内载有奇术，鬼神莫测。李祖师凭借此经不但练就神通，还创立了咱们荒道一派。风玄雨点头道：不错！若无李祖师创立本门，不但为师没有今日，想来你小子更加不知是在哪里了，呵呵！李赤瞳也跟着呵呵傻笑两声。风玄雨低声笑了几下，忽然神色一黯，叹口气道：可惜的是他老人家有一年携经远游，说要去找一个人，此后竟然不知所踪，那本经书也随之下落不明。李赤瞳啊了一声，忙问：李祖师本事那么大，怎么会不知所踪？门中的先辈都没去找么？风玄雨又叹了口气，续道：怎么没找，只不过大伙寻来寻去，数百年来却是一点音讯也。李赤瞳又问：师傅，李祖师为甚么要出门远游？他要去找谁？风玄雨道：这一点和你就有些关系了。李赤瞳奇道：同我有关系？！祖师爷是要去找我么？此话一出便知不对，急忙按住了嘴，笑了起来，左手在自己头上拍了一下，笑道：我真胡涂，那时候我爷爷的爷爷都没出生，李祖师怎么是会去找我的。风玄雨微笑道：这件事说起来也和那荒道经文有关。据门中故老相传，李祖师虽然学究天人，但经书中仍多有参详不透之处，而他远游寻人，便是想要借那人之力，解开经书中的秘密。李赤瞳越听越奇，忍不住又问：师傅，祖师爷爷究竟要找甚么人啊？这人很厉害么？风玄雨缓声道：说是要找一个人，也不太对，应该说是找一种人。这种人天生奇相，世上罕见。李赤瞳问道：甚么奇相？风玄雨却未做答，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李赤瞳蓦地醒悟，大叫道：我知道了，是双瞳！瞧见师傅点头，心知自己猜对，又问：师傅，双瞳之人和那本经书到底有甚么关系？风玄雨摇头道：这一点为师也好奇的很。若是老天有眼，有生之年让咱们将那本经书寻回，或许会知道一二。又向那空牌位一指，说道：当年李祖师曾为门中立下规矩，门中弟子若是遭遇不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灵位便不能在这北斗地堂内供奉。可他老人家便是第一位尸骨无踪的，无法之下，咱们只能设个空牌子在此拜祭。又道：二代祖师也因此事发下重誓，若不将荒道秘经与开派祖师的尸骨请回，荒道门便永不在江湖中显名，所以几百年来，咱们的名号在江湖中并不彰显。江湖中的朋友多以为咱们是五行门的旁支。今后荒道二字，你只可记在心间，不可轻对人言，知道了么？李赤瞳道：是，弟子紧记在心。风玄雨这才站起身来，长出口气，说道：今日之事已毕，自明晨起咱们开始练功。李赤瞳欢声应道：是！

第三章 五行（上）

    第三章 五行

    得知次日便要开始练功，李赤瞳喜得抓耳挠腮，一夜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没好好入睡。等到天一微亮，他生怕自己起得晚了，忙穿衣下床。这时早已过了中秋，天气转凉，出得门来，但觉一股清气扑面而来，禁不住打了几个寒噤，精神却是为之一振。他在院中刚刚活动几下手脚，忽听得背后一声咳嗽，转过身来，见师傅笑吟吟的站在自己身后，忙叫了一声：师傅！垂手站立。

    风玄雨也不讲话，冲他点了下头，转身走向院门。李赤瞳会意忙快步跟上。二人出了庄院，向东行不多时进了一片树林，在林内转弯抹角又走一阵，忽听得前方哗哗水声不断，透过树丛，隐隐见到一条小河缓缓流过。听到水声，风玄雨便停下脚步。李赤瞳追赶上来，打量四周几眼，见到师傅转身，连忙收敛心神，静待示下。

    其时，晨露未干，树林中一片清气。风玄雨深吸一口气，脸色一沉，说道：赤瞳，你跪下听我说话。李赤瞳依言下跪。风玄雨道：从今日起，我将本门秘术传授与你。我要你立一个重誓，一生之中，决不可任用秘法妄杀一个无辜之人。李赤瞳斩钉截铁地道：师傅今日教了我荒道秘法，要是以后我用它伤了一个好人，便不得好报，当死于乱刃之下。风玄雨道：好，你起来吧。李赤瞳站起身来。风玄雨道：我知你宅心仁厚，决不会故意杀害好人。不过是非之间，有时甚难分辨。俗话说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人心这东西实在难料，好人或许是坏人，坏人又说不定是好人。你林大叔说你有时血气太盛，一怒之下做事往往不计后果。这样很容易被小人所乘，好心办了错事，等到警醒之刻却已为时太晚。但只要你常存忠恕宽容之心，遇事戒骄戒躁，就不易犯错了。李赤瞳道：是！弟子紧记在心。

    风玄雨负手踱了几步，说道：本门秘术分为一劲、二符、三术、四阵、五密。一劲为基，其次再是符箓、道术的修习。而那阵法与修仙之密，却因荒道经丢失之故，多有遗落，日后等你功法大进之时，为师再另行传授，今日我先教你入门内劲功法。李赤瞳连忙将两耳支起，生怕错漏了一字。

    风玄雨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这才说道：咱们门中首重内劲修习，劲强神完，则诸法易行。荒道经上有云：天有五气，万物化成。五气者，金木水火土，其数有五，行乎于天地之间，而不穷者也，故又谓之五行。人乃天地之灵，五行内蕴，肝、胆为木，心与小肠为火，脾、胃为土，肺与大肠为金，肾与膀胱为水。五气借九窍入体，穿绕五脏，则体内劲力自生，水之劲润下，无孔不入，火之劲炎上，无物不焚，木之劲舒发，无阻不破，金之劲肃敛，无坚不摧，土之劲养化，无物不融。五劲叠运，筋络强，百脉通，阴阳融合，而神通自成。看了看李赤瞳，见他脸上茫然不解，显是对自己方才那段话不是太懂，笑道：这段话乃是本门五行劲法的总诀。意思是说每个人的体内均蕴藏着金木水火土五种精力，而我们可以借助天地间的五行之气，将这五种精力激发出来。这样解释你可明白了？李赤瞳点了点头。风玄雨又道：待得五行劲大成，你体内五精混一，举手投足间便有莫大威力，无坚不催，伏妖降鬼，更收奇效。说着挥掌向身旁的一株大榆树拍去，口中低喝一声：庚辛金，丙丁火!喝声未落，一股劲风自他身周激荡而起，跟着听得簌簌声响，无数枯枝败叶被反击上天。李赤瞳立足不稳，腾腾腾地向后急退数步。

    这时，只见风玄雨脸上忽然闪过金、赤二色，只不过那二色一现即隐，他面上转瞬又恢复如常，跟着听得喀喇喇一声大响，那大树竟然从中折断，半截榆树像一柄张开的大伞，远远飞了出去，而剩下的半截树干，更似被大火烧过一般，焦黑处处，树中筋脉尽被烧断，想来那被击飞的一半也是一样。一时间，树林中砂石弥漫，良久不散。他这一掌也不见如何运劲做势，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拍，威力竟然如斯，其中更蕴赤焰火力，当真可畏可怖。

    李赤瞳瞧得目瞪口呆，又惊又喜，一张嘴惊得合拢不起，刚要开口讲话，忽然猛烈咳嗽起来，原来方才他心神被奇景所夺，口中进了泥砂也不自知，这时一张口便引得不停咳嗽。片晌后，才结结巴巴地道：师……师傅，这便是……是那五行劲么？风玄雨拍拍他后背，笑道：慌甚么慌，等气顺了再说话。又道：不错，方才我所用的便是五行劲中的金、火二劲。你命格中五行木盛，练这门功夫，需引甲乙木气，从足厥阴肝经入手。这林中是一处极佳的地方，今后你要在此刻苦练习。李赤瞳点头应道：是。

    当下风玄雨从足厥阴肝经的每一个穴道名称和在人身的方位一一详加解说指点。李赤瞳用心记忆，不明白处便提出疑问。风玄雨细心教导，又传了如何引气入体激发精力之法，命他自行修习。自此，李赤瞳除了每日里朝、午、晚三次来此密林中勤练内功之外，便是和师妹风无双一起抓野兔，采果子，嬉闹玩耍。那风无双虽是女孩儿，却是小子脾气，初见面时略有害羞，时日一长便原形毕露，淘气起来实不在李赤瞳之下。风夫人待他更似亲生的一般无二，衣食住行照顾的无微不至。李赤瞳自小双亲亡故，这时不但多了一个年纪相若的玩伴，又得师傅、师娘关怀，心中欢喜之极，只盼眼前的快乐日子永远不要结束。

第三章 五行(下)

    忽忽数月，秋尽冬来，过一天便冷似一天。这一日晚间刮了半夜北风，忽然下起雪来。第二日风住雪停，四野里都白茫茫地一片。李赤瞳练功不缀，仍是清晨起身，来至那片密林之中。这些时日里，他已练得木气透体而入，循足厥阴肝经经脉而行，体内木精蠢蠢欲动，脸上好似笼罩在一层青气之中，他曾见过师傅脸上变色，知是练功应有之像，到也没放在心上，只不过这几日鼻头忽然开始隐隐做痛，好似有甚么东西要拱出来一样，也不知是否因为练功的缘故，可惜师傅和顾大伯一起出门办事去了，一时也没法相询，问了师娘，风夫人说是因他体内虚火上升之故，喝几付去热解毒的菊花茶，散了热毒就成了，好在倒也没其他妨碍，他也没太在意。当下寻了块大石，扫掉积雪，盘膝坐了上去，依师傅所授之法，导引林内甲乙木气入体，激荡体中木精之力。

    正练到血行加速、全身舒畅之际，突然间小腹中升起一股凉气，融入刚刚引入体内的木气之中，沿着经脉迅快游走起来。他心中一惊，暗道：这情形师傅从来没听师傅说过啊！想要停功不练，可那两股凉气、木气，相互虬结，盘绕在一起，越行越快，越奔越疾，竟而不能停止。无奈下，李赤瞳忙收敛心神，抱守灵台一点清明，任这股怪气在体内自行运转。好在那怪气虽不听话，却也没乱跑乱窜，只是老老实实的在足厥阴肝经中来回游走。眨眼间，已来回奔行九次。他口不能言，心中暗暗叫苦。正在此时，那股凉气忽又消散于经脉之中，而那道木气正巧行入肝脏。蓦然间，但觉眼前青光一闪，内腑中连震三下，一股澎湃劲力自足厥阴肝经中涌出，转瞬四肢百骸之内，处处劲力充盈，口中不自禁的发出一声清啸，双手在石上一撑，陡然向后翻去，跟着一拳击出。只听得格格数声，一棵粗如儿臂的松树，竟被他一拳击断。李赤瞳又惊又喜，觉得眼前之事实在不可思议，心想：方才难道是……是气脉震动？！可那是五行中的一劲被激发时才有的现象啊。师傅前几日还说，照我目前的速度，半年后或能激发一气，但刚才……刚才……又瞧了瞧那株被自己击断的松树，暗中掐了自己一把，但觉疼痛难忍，方知不是在梦中。大喜之下，他又寻了棵较粗的大树，砰的一拳击去，将那大树打得枝干乱摇，顶上积雪簌簌落下。又练半晌，渐渐意与神会，发劲收势已颇为自如，只是那股自小腹中升起的凉气，这时却是一丝一毫也找不见了，心中奇怪，暗道：难道是目有双瞳的人气脉与常人不同吗？嘿嘿，若是这样那可真是了不起。又觉自己猜的未必便对，摇了摇头，自语道：算了，还是等师傅回来再说。当下出了树林，一径向家中走去。

    快至村口时，忽听得左侧雪地中有人大声吵嚷。转头一瞧，只见远处的晒谷场上，站着两群小孩儿，其中一人好像是风无双。李赤瞳心中奇怪，转身便向晒谷场走去。临近时，却见正是师妹风无双领着一群小孩儿，正自与人争吵。另一群是几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小子，为首的是两个小胖子，那两个小子长得圆头圆脸，小眼阔口，好似从一个模子中刻出来的一样，显然是一对同胞兄弟。李赤瞳挤身进去，问道：无双，你在这儿干嘛，快跟我回家，要不然你娘又要骂你了。

    风无双两手插腰，正自生气，见到他来，伸手向那两个胖小子一指，大声道：瞳子哥，他们欺负人，那明明是我们抓到的麻雀，却被他们抢去了。李赤瞳转头一瞧，见那略高的小胖子手中拿着一只麻雀。那小鸟正当扑扑乱飞，叽叽大叫。又对风无双说道：不就是只鸟嘛，回头我给你抓上个十只八只的，走吧！说完拉着风无双，转身欲走。风无双扭了几扭，显是心中不太愿意。这时，却听得身后一人讥笑道：哪里来的独眼龙，敢来管我们兄弟的闲事！李赤瞳气往上冲，登时便要发火，蓦地想起师傅对自己的交待，强忍一口怒气，假装没听见那人讲话，用力拉了一下师妹，让她跟自己走。风无双却心中气岔，大声道：我师兄不是独眼龙，他……李赤瞳喝道：无双，你忘了你爹的吩咐了。风无双吐了下舌头，旋即停口。那人又道：原来这独眼龙是你师兄，看来和你爹一样，全是缩头乌龟。李赤瞳听他辱及恩师，再也忍无可忍，回过身来，向那几个小子怒目而视，说道：刚才的话是谁说的？有种站出来！那个略矮的胖小子，脸上现出不以为然的神色，往前走了半步，说道：是你爷爷我说的，爷爷我已经站出来了，你能把我怎样。这小孩名叫陈沉，那个略高的胖子是他大哥，名叫陈力。他们老爹陈大熊，乃是开封城跤门中有名的人物，只因和风家同村相住，曾多次找风玄雨切磋武艺，每次均被风玄雨婉言推辞。陈大熊不明真相，以为风玄雨怕输给自己，脸上无光，便到处向人宣扬此事，他两个儿子听得多了，人前人后也时常炫耀。

    李赤瞳回骂道：小爷今天便替你这肥猪管管自己的嘴。说着右拳向着陈沉面门打去。陈沉大怒，他最忌别人叫他肥猪，喝道：哎呦，讲打吗？！你给我躺下吧！抓着李赤瞳的右臂向外急扯，跟着脚下一足踢出，急扫李赤瞳双足。他这是摔跤之技，趁着敌人上身不稳之际，出足急扫，令敌人防不胜防，重摔在地。此时，李赤瞳虽还没习得拳脚功夫，但几年下来，他在青龙镇上打过的架，没有百次，也有七、八十回，临敌经验可谓丰富之极，何况又刚刚练成了五行木劲。他右臂被抓，心中也不慌张，不待敌足扫来，脸上青气微闪，右手反扣，向外急甩，喝道：还是你出去吧！

    陈沉只觉一股大力涌来，自己抵挡不住，身子不自住的向外直跌出去，扑通一声仰面摔倒，跌了个七荤八素，眼前金星乱闪。风无双拍手笑道：哈哈，让你这死肥猪跌个好的。陈力见兄弟吃亏，心中大怒，当即扑将过去，抓住李赤瞳衣领，双手、腰间同时发力，鼻中嘿的一声，欲使一式过肩摔，将敌人直掼出去。但一拉之下却没将人拉动，耳听李赤瞳在旁说道：和你弟弟做伴去吧！只觉后背上一股大力袭来，砰的一声，摔了一个狗吃屎，和他兄弟一起变成了滚地葫芦。

    陈沉被摔在地，本已大怒，但见兄长又遭摔倒，忙冲自己同伴大叫道：打死这小子！那几个半大小子，一拥而上。跟着风无双的几个小孩儿，年纪幼小，发一声喊，四散奔逃，没一个敢上前帮忙。这时，陈氏兄弟也爬了起来，怒冲冲地加入战团。几个人围着李赤瞳，拳打足踢，斗了起来。风无双大喊道：你们几个大的，好不要脸，有本事单打独斗。又气自己那几个朋友没义气，不停的大喊大叫。

    李赤瞳怕她受伤，将她护在自己怀里。只是人数一多，他便有些顾不过来，身上连被打中数下，好在中拳时，体内自然生出劲力相抵，并没受伤。陈沉边打边骂：楱死你这独眼小子，揍扁你这缩头乌龟！李赤瞳大怒，腾出一只手来，寻声击去，砰的一下，将陈沉打得鼻血长流。众小孩见到流血，心中均自怕了，手上缓了一缓。李赤瞳趁此机会，拉着风无双转身便走。陈力大叫道：快追，快追！莫让那小子跑了。领着众孩随后追赶。李赤瞳拉着师妹没跑几步，又被几人围上。陈沉两腿叉开，喝道：好小子，想不到你还有几分傻力气，今天的事情，只要你向我们兄弟磕三个响头，再让我将你的鼻子打出血，咱们便饶了你。李赤瞳满脸怒容，也不答话。陈沉叫道：再打！几个小孩一齐拥上，又要动手。突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不好张阎王来了，快跑，快跑！只见本村义学的张先生，从场外缓缓经过，不时向他们这边张上一眼。众小孩脸现惧色，拔足便逃。陈氏兄弟边逃边道：独眼小子，这次算你运气好，咱们有帐慢慢算！有种的今晚三更在村北荒坟岗，咱们再打！李赤瞳想也不想，大声道：好，就怕你这两个死肥猪没胆不敢去！陈力转身回来，在李赤瞳手中猛拍一下，说道：死约会，不见不散！你若不去，今后见到我们兄弟便要叫爷爷。说完，哈哈大笑，带着众小孩急急走了。

    转眼间，偌大的晒谷场中，只剩下李赤瞳和风无双二人。风无双拉拉师兄衣袖，说道：瞳子哥，今晚我也要去。李赤瞳脸上变色，急声道：那可不行！风无双小脸一仰，鼻中哼了一声，心中暗道：你不带我去，难道我自己便不会去了嘛！

第四章 夜斗（上）

    第四章 夜斗

    傍晚时分，天空中彤云密布，朔风渐起，纷纷扬扬，卷下一天大雪来。吃过晚饭，李赤瞳独自回房中静坐，养精蓄锐，暗自思索如何战胜陈氏兄弟的法子，若讲独斗，他是一定不怕，但他们二人齐上，着实有些麻烦。想来想去，总是不得要领，禁不住一阵心烦，暗道：哼！打得过要打，打不过也要打。又枯坐良久，眼看三更将至，忙悄悄出了房门，蹑手蹑脚的走到院墙下，偷偷翻了出去。翻墙这勾当他在青龙镇上也曾干过多次，当真是驾轻就熟，想到自己以前在青龙镇上的作为，不由暗暗好笑。当下翻过墙头，认明道路，快步向村北跑去。

    这时北风渐止，大雪却兀自簌簌落下，四下里静悄悄的，脚步踩在雪地上，发出阵阵嚓嚓嚓的轻响，此外再无半分声息。他一路疾走，留神倾听对面是否有人过来，快到村口时，忽听得左侧有一人说道：你怎么才来？黑夜之中，突听得有人讲话，李赤瞳不禁大吃一惊，又觉那人声音很是熟悉，略一思索，低声问道：是无双么？话音未落，只见从道左一株大树后转出一人，正是风无双。

    风无双小脸通红，跺了跺脚，又在手心中呵了几口热气，说道：瞳子哥，你怎么才来？让我一阵好等。李赤瞳见到果真是她，心中大急，说道：你怎么不听话，不是让你别跟来嘛！若是被你娘知道了，那还了得。快跟我回去！说着去拉风无双。小姑娘侧身躲开，摇了摇头，说道：爹爹常说做人最要紧的便是要讲义气，这件事怎么说也是因我而起，我怎能让你一人独去。李赤瞳听得一呆，心想：这小丫头没托生成男孩，当真有些可惜。一时到也找不出甚么话来驳她。风无双又道：再说马上就到三更，你总不想耽误了时辰，回头真的叫那两个傻小子做……话说到此，停住不讲，掩嘴格格笑了两声。李赤瞳又是一呆，想想还是无话可说，咬咬牙，猛跺下脚，说道：好，带你去可以，不过你要听我的话，咱们快去快回，这件事谁也不能说，知道了么？风无双脸现喜色，拍了下手，欢然道：你放心，这件事就连爹爹、妈妈我也不说！李赤瞳见她笑魇如花，心中一荡，又见她头上、衣衫上落了不少泥土，土粒，上前帮她轻轻拂掉，问道：钻后院狗洞出来的么？风无双笑着点点头。李赤瞳拍了拍她头顶，笑道：原来我面前站的是一只从家中偷跑出来的小狗，嘿嘿！风无双指着他肩头，笑道：总好过你这个翻墙的大马猴，嘻嘻！李赤瞳转头一瞧，见自己肩头上粘着几朵墙头生的野花，不由哑然而笑。当下二人笑了一阵，相携出村去了。

    李家村西北两里的地方，有片乱葬岗，乃是早些年兵荒马乱之时留下来的，村子里一些淘气的孩子，经常爱去那边玩耍，有时也在那地方解决一些私人恩怨，只不过似这样半夜的约会却是少见。李赤瞳带着师妹一路向北走不多时，便下了大路折而往西，在乱石间转了几个弯，远远望见一大片土岗子。

    二人上得岗来，但见几株歪脖枯槐，孤零零地矗立在累累荒坟之间，四周白茫茫地一片，放眼望去，高高低低的坟头竟不下百座之多，荒地中杂草丛生，一阵北风吹过，草影乱摇，沙沙做响，如泣如诉。风无双心中有些害怕，不自禁地将师兄的手握紧了几分。李赤瞳发觉她掌心出汗，回头对她笑了笑，以示鼓励。风无双心中稍安，低声说道：那两个小子，还没来么？李赤瞳摇摇头。又等一阵，李赤瞳忽然大笑道：哈哈，我见到你们了，快出来吧！他朗声大笑，远远传了开去，可坟地中仍无半点声响。风无双拉拉他，道：瞳子哥，你瞧见他们了？李赤瞳低声道：刚才那是骗人的，我怕他们躲在暗中偷袭。又道：看来那两个死肥猪真的没来。鼻中哼了一声，续道：看看明天谁叫谁爷爷。

    此时，三更已过，大雪也渐渐止了，只不过天空中铅云未散，仍是红彤彤的一片。风无双在雪地里待的久了，小脸被冻的通红，两手、两足不停的动来动去，借以取暖。李赤瞳见再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说道：无双，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前面的槐树上做些记号，省得明天找他们算帐时，被他们胡赖说咱们也没来。顿了一顿，又道：等弄完记号，这便回去。说着拔腿要走。风无双在后面急道：我也去！

    忽然二人身后传来嚓嚓几声轻响，似乎有人蹑足在雪地上走动。李赤瞳心中一凛，回身瞧去，但身后却连半只鬼影也无。风无双没听到声响，催促道：师兄，你不是说弄记号嘛，发甚么楞，快走啊！李赤瞳应了一声，却没动步，侧耳又仔细听了听，但只听得阵阵北风呜呜吹过。风无双捶了他一下，示意快走。李赤瞳支吾一声，转身欲行。

    突然间，荒地中传来几下哭声，呜呜咽咽，声音甚是凄切。静夜里，乍闻此声，李赤瞳惊得毛骨悚然，心中第一个念头便是：不会这样巧，又撞上那东西吧？！风无双显然也听到哭声，满脸骇异之色，颤声道：师兄，你……你也……也听到了么？语声中大有惊恐之意。李赤瞳心知此时决不能露出半点惊慌之情，压下胸中一股惧意，强自镇定，说道：莫怕，莫怕，俗话说：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它们……它们不敢过来！这时，忽然又传来几下悲泣之声，一个细微的声音响起，尖叫道：风无双，风无双！！跟着但见一座大坟后，蓦地闪出一条黑影，随风呼呼作响。风无双吓得惊声大叫，身子摇摇欲坠。李赤瞳忙将她扶住，拉在自己身后。这时，那黑影处突然传来嘿的一声，这一下声音虽低，却是出自人口，似乎有人低声轻笑，旋又被甚么东西堵住了嘴巴。李赤瞳一楞，料知必有蹊跷，随手拾起一块尖石，向那黑影掷去，喝道：甚么鬼玩意思，滚开！

    但听嗤的一声响，石头没入黑影之中，接着听得一声闷哼。李赤瞳又是一楞，心想：鬼还会呼痛么？俯身又捡起一块较大的石头，用力投了过去，大喝道：甚么人装神弄鬼，给老子出来！他这一掷使上了劲力，石子带着呼呼风响，直奔黑影而去。那黑影显是对石子甚是忌惮，眼见石头飞来，忙向一旁躲闪，但不知是被地上的甚么东西绊住还是踏错了地方，砰的一声，摔了下去。一人哎哟几下，抱怨道：老二，你干甚么乱扭？摔死我了。李赤瞳发现是人，大喜道：无双，快看，快看，是人不是鬼！风无双紧闭双眼，将头摇得好似拨浪鼓一般，说道：不看，不看，打死也不看！无法下，李赤瞳将她抱起，来到那黑影之旁，说道：你别怕，睁眼瞧瞧他们是谁？风无双又摇了摇头，但心下一阵好奇，偷偷将眼眯成一条细缝，慢慢向地上瞧去。一瞧之下，双目蓦地大睁，忍不住低声惊呼：原来是你们！只见爬在地上的赫然正是约会他们来此的陈氏双胖。只见他们二人，老大陈力捂着足踝不停呼痛，老二陈沉额头上鼓着一块鸡蛋大小的血包，口中也是哀声不断。

    原来他兄弟二人早上所讲，只不过想拿话将李赤瞳套住。自忖有几个傻瓜会在这天寒地冻的半夜出来乱跑。他二人本以为得计，心中不免洋洋得意。可同行的王小二一句无心之语，让他们又犯了难。那王小二撇撇嘴道：若是那家伙真的去了，你们怎么办啊？他二人一呆，心想：对啊，若是那家伙真的去了，我们怎么办？又想到李赤瞳当时怒气满面的样子，暗道：说不准他真的敢去，心中不禁踌躇起来。当晚，他二人躲在风无双家外的柳树林中，只盼李赤瞳千万别去赴约。不想二更将尽之时，见到李赤瞳真的从家中翻墙而出，急急向北去了。他二人对望一眼，心中俱是同样心思：这可怎么办？他们自知，若是单挑，自己兄弟中任一个也不是李赤瞳的对手，但若一拥而上的群殴，即便获胜传出去名声也不大好听。陈沉眼前灵光一闪，趴在哥哥耳旁低语几下，陈力连连点头，道：好计，好计。他二人定下的计策便是装鬼唬人。当即两人不知从哪里寻来一大块破布，披在身上，呼啦呼啦的向乱葬岗跑去。只不过天不随愿，先是在来的路上，老大陈力不小心把脚扭了，而后老二陈沉的额头又被李赤瞳所掷的第一块尖石所伤。

    陈氏兄弟见自己的行径被人瞧破，老脸均是一红，好在黑夜之中也没人瞧见。老大陈力干笑两声，说道：你小子倒也有些胆量，竟然敢来！这一点我们兄弟着实佩服，不过今晚不凑巧，我们二人还有要事在身，是英雄好汉的话，咱们的帐明天再算。请！说完学着大人模样，冲李赤瞳抱了抱拳，咬牙搀起兄弟，转身要走。

    却听李赤瞳道：先别忙着走！他们二人暗暗叫苦，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惊慌神色，一起转身笑道：怎么？只见李赤瞳手中拿着一块小石头，一抛一抛的缓缓说道：我李赤瞳也敬你们二位是英雄，咱们的帐甚么时候算都成，只不过现下我想和二位算一算方才的帐，嘿嘿！脸现坏笑，伸手向地上的破布一指。风无双也学他的样，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头，上下抛动，跨前半步，鼻孔中哼哼有声。陈氏兄弟汗如雨下，结结巴巴地道：方才……方才……他们本想说方才那是误会。但自知理亏，话到嘴边，总也说不出口。

    便在此时，荒地中忽又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之声，似乎有人在用指甲抠刮木板一般，声音虽低，四人却听得清清楚楚。陈氏兄弟脸上神色大变。李赤瞳却在一旁，笑道：哈哈，还有同党埋伏，哎呀，你们装的还挺像的，快让你朋友出来吧！你们还有几人，我一个人全接着。陈氏兄弟口中得得乱响，大头直摇。过了片刻，那声音重又传来。风无双接口道：是不是王小二那臭小子？我去把揪出来！说着便向那出声之处走去。刚走没两步，却听师兄在身后大声道：无双，你先别动！原来这一次的声音大了不少，他侧耳细听，竟发现那声响是从……是从地底传出。李赤瞳只觉一股凉意从心底升起，急声问道：除了你们，真的再没人了么？老大陈力颤声道：本来……本来想叫的，但他们怕冷，都……都不肯来。

第四章 夜斗(下)

    话音未落，荒坟间突然腾起阵阵白雾，四周骤然一冷，几人呼出的热气，大有出口成冰之态。但见那白雾弥弥漫漫，来的好快，眨眼间，四人被紧紧包裹在内，远处的情景已瞧得不太清楚。李赤瞳情知不妙，忙向风无双跑去，喝道：无双，你站在原地，千万别动！风无双正要答应，忽觉自己脚旁有物蠕动，低头一瞧，只见那雪地上不知何时钻出几只枯手，正自左右摸索，有几下险些抓住了她的脚。大骇之下，她脚底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劲力，尖叫一声，身子向前猛窜出去。其时，李赤瞳正巧赶到，将她接了个正着。风无双尖声叫道：师兄，师兄！那边陈氏兄弟也惊声大叫：啊~~！地下有甚么鬼东西抓到我的脚啦！！这时，李赤瞳也觉脚下有物涌动，急忙缩脚。但听噗的一声响，又钻出一只枯手来。风无双脸色大变，尖叫一声，身子瘫软，昏了过去。

    慌乱中，李赤瞳抱着风无双左躲右闪，竭力躲避。但那些枯手越钻越多，吱吱之声大作，眼看再过片刻，他也一定会被抓住。只听陈家老二大叫道：快……快来，我大哥……我大哥要被它们拉下去啦！我……嘿……我不成了，抓……抓不住了，救……救……李赤瞳心中大急，寻思：这些枯手究竟是些甚么东西，难道全是地下的死人……死人的么？心中闪过地下二字，脑袋里蓦地想起一事。原来前几日他和师傅在家中闲谈时，风玄雨曾提到过一个小法术，说是能镇伏地底棺材内暗藏的鬼物，他因那杨家女鬼之事，对那法术特别上心，当时便嚷嚷着要师傅传给自己。但自从那天起，便忙着练功，那法术学了之后，却是一次也没习用过。似现在这样临时抱佛脚，不知能不能派上用场。言念及此，咬咬牙道：罢，罢，罢，死马全当活马医！

    当下他向前纵出，避过脚下一只枯爪，咬破右手食、中二指，矮身在脚前画了条圆弧，大喝道：借我精血速开坛，邪魔外道疾退避。一敲鬼门关！右足猛力向下一顿，但听砰的一声大响，地面随之震颤一下旋又不动。李赤瞳手指并拢，急点眉心，又喝道：眉间一点魂魄动，叩响幽门地府开，再敲鬼门关！右足猛顿，地面又是一震。只见那些枯手好似碰上甚么咬人的东西般，忙不迭的缩回地下，留下一片密密麻麻的黑洞，一望之下，不禁令人头皮发紧，不寒而栗。李赤瞳见那些枯手缩回，心头一喜，又顿足大喝道：神符化做真言咒，一语镇邪撼阴宅，三敲鬼门关！这一下中气充沛，一个关字远远送了出去。只见他脸上青气一闪，这咒言竟引发他体内的甲乙木劲，借大喝吐气开声之际，在身周处激起一股微风，向四方鼓荡而出，那风虽然不大，但却越鼓越疾，一眨眼便将荒坟间的白雾卷了个干净。但听又是砰的一声大震，跟着远处传来嘭的一下闷响，似有重物落地，只不过其时迷雾未散，他又心中急切他事，对那声音便没在意。

    一番惊变之后，雪地重又归于寂静，夜空中，铅云四散，一钩残月斜挂天际。此时的李赤瞳早已汗透重衫，又是第一次施法，体力透支甚巨，经脉中空空如也，身子摇摇欲坠，站立不稳，眼看便要摔倒，忽然一阵北风吹来，猛地打了个冷颤，斗然觉醒，暗道：这时候怎么能摔倒!好在他左手抱的甚紧，没让师妹摔倒。

    当下定了定神，稳住身形。月光下，见怀中的风无双兀自昏迷未醒，忙用力在她人中上狠掐起来，待掐到第五下时，风无双哼的一声，幽幽醒转，说道：瞳子哥，快别掐了，好痛的！李赤瞳大喜道：你醒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风无双指了指自己上唇，缓缓道：除了这里外，再没地方痛了。李赤瞳讪笑几声，慢慢将她扶起。风无双环目四顾，说道：瞳子哥，那些东西都被你赶走了么？李赤瞳点点头，道：我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而已。又想起此地不能再待，忙道：这鬼地方邪门的紧，咱们在这儿多说甚么，快走，快走！风无双嗯了一声，忽然问道：他们呢？李赤瞳茫然不解，不是她问的是谁，风无双续道：大陈，二陈他们呢？李赤瞳蓦地一拍脑门，道：哎呀，我倒把他们忘了！突听得身后七八步处，传来呼痛之声，二人奔过去一瞧，但见陈氏兄弟躺在雪地上哎哟连连，腿脚、臂膀被抓得鲜血淋漓，老大陈力半截身子埋在土内，好在那些抓伤只是皮外创口，虽然疼痛，却不致命。四人八目相对，想起方才之事，仍自心惊。他兄弟二人挣扎爬起，旋又翻身跪倒，大声道：李大哥，我们的性命是您救的，今后您但有所命，我兄弟二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说完倒头便拜，慌得李赤瞳忙将他们扶住，一个劲地道：这是干甚么，这是干甚么？只是他手上无力，陈氏兄弟还是拜了下去。风无双道：喂，你们几个拜把子也别在这里，咱们回去再说可成？李赤瞳也道：你们这两个兄弟我认了，不过咱们先离开这里再说。他二人大喜，忙站起身来，但这一下站得急了，牵动身上伤口，痛得呲牙咧嘴，大吸冷气。风无双瞧得有趣，格格矫笑起来。李赤瞳也笑道：咱们这就走吧！转身欲行。

    一瞥眼，见到那兄弟两人人仍是一付呲牙的架势，楞在当地，笑道：发甚么呆，怎么不走？老二陈沉脸上变色，伸手向他身后指了指，慌声道：僵……僵……李赤瞳顺他指向，转头瞧去。清冷月光下，只见不远处的一座大坟，封土崩裂，露出底下一付黑黝黝的棺材。一具男尸双臂直伸正从棺内缓缓坐起，扭了扭头颈，发出格格格的几下轻响。李赤瞳嗓子发紧，想要出声，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几下皮囊漏气似的干叫，心中不住叫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那咒语不顶用么？可之前那些鬼手……鬼手……心内又惊又急，之前他本是急病乱投医，眼下脑袋里一片空白，更加束手无策。风无双见到他的模样，也笑道：瞳子哥，你也来吓……话没讲完，也已转头瞧见那僵尸，脸上笑容顿敛。一旁，李赤瞳正与陈氏兄弟大打手势，示意几人趁僵尸未发现他们之机悄悄溜走。谁知风无双那边一声尖叫，回身便跑。那僵尸听得尖叫，死眼中黄芒打闪，手指甲暴长三寸，呼地一下从棺中跃出，循声扑来。余下的三人发一声喊，没命价的向岗下逃去。

    耳听得身后沙沙之声直赶过来，又见雪地上一条黑影伸缩不停，显是那僵尸紧跟在后，几人神魂皆失，不停呼叫。陈氏兄弟大叫道：李大哥，你快念咒啊！李赤瞳气喘嘘嘘的道：若是有咒念，我能不念嘛！那兄弟二人连连叫苦。他们这一分神讲话，脚先便慢了几分，身后沙沙之声立即大作，更有一大股腐臭气息袭来，中人欲呕。李赤瞳但觉臭气直冲鼻孔，充盈胸腑，之前在回开封的路上，他被师傅赶到坟地过夜之时，也曾闻过这种气味，知道那是尸气，只不过以前闻过的，加起来也没现在身后这位好朋友的气味浓重,而且这尸气中似乎还夹杂着一种古怪味道，恶臭之中，居然隐隐有股从来没闻到过的香气。李赤瞳心觉奇怪，但心急逃命，一时也来不及细辨，只是闻那香气古怪，大力嗅了几下。

    忽然间，他鼻头蓦地一阵刺痛，嗤的一声，有物从中激射而出，跟着左目也大痛起来，好似眼中被猛地戳进一根银针，乱刺乱搅，又觉左目霍霍不住跳动，直要从他眼眶中蹦出来，那种古怪的香气更是大量涌入鼻内。痛到极处时，胸中没来由的涌起一股怒气，蓦地一声大叫，扯掉眼罩，向着自己左目、鼻头嘭嘭猛击两拳，大骂道：他妈的，你这两个鬼玩意，早不痛，晚不痛，偏偏选在这时候来消遣老子。啊！骂声未落，又是嘭嘭两拳。说来也怪，他这以痛止痛的怪法子当真有用，几拳下来虽然左眼红肿如桃，眼前金星乱冒，鼻子上鲜血如注，但那剜心挖肺的剧痛真被止住了。只不过剧痛方停，转瞬又有一股奇痒自眼底升起，片刻之间，似乎连五脏六腑也开始痒了起来。盛怒之下，他重施故技，又是嘭嘭几拳。但那麻痒直入骨髓，没打几下，手足也跟着痒起，再提不起半分气力。再奔几步，身子猛地一幌，摔倒在地。

    危急中，丹田中忽又升起一股凉气，如同今晨在林中练气时一般，那股凉气在经脉中转了几转，所到之处麻痒立消。他正自大喜，凉气却又逆脉而上，直冲脑际，脑袋里蓦地巨震三下，耳中轰得一声大响。顷刻间，他只觉脑中烟雾腾腾，茫然四顾，见到身周的事物，仿佛在离自己远去，眼前的一刻，似乎变得特别长，又瞥见风无双想要从远处奔来，却被陈氏兄弟死命架住，几人嘴巴大动，自己却是一句也听不到。不由大惊，暗道：我这是怎么了？惊觉之际，那种感觉突又不见。只听风无双大叫道：瞳子哥，小心！

    又听得头顶风声飒然，有物掠过，身前多了条黑影。定睛瞧去，只见黑影面色铁青，眼中一点黄芒，恶狠狠的瞪向自己,双臂直伸，人立而起，却是那僵尸终于赶了上来。李赤瞳大叫道：你们别过来，快走！眼前忽然绿光一片，再看僵尸时，却见它前胸、小腹间多了几处白点。那僵尸似乎对他眼中绿光甚是忌惮，急跃避开。李赤瞳瞧得一楞，就在这一幌眼间，眼中绿光又散，僵尸身上的几个白点也是一闪即没，再瞧不见。那僵尸形若鬼魅，疾抓而至。李赤瞳斜身欲躲，却已不及，被那家伙一把抓住。但觉双臂上一阵剧痛，犹如被十把铁锥嵌入一般，又听嗤的一声响，那僵尸回臂缩手，一扯之下，将他手臂上连衣带肉，血淋淋的抓了一块下来。那僵尸逢血愈狂，口中低嘶一声，旋又扑来。剧痛攻心中，李赤瞳两眼圆睁，大喝道：操你奶奶的，老子跟你拼了！合身便要扑上，却觉肩头一紧，被人用力扳住，不能前行，又听得有人喝道：赤瞳，别冲动！李赤瞳认出那人声音，大喜过望，颤声道：师……师……眼前蓦地一黑，昏了过去。

    朦胧间，李赤瞳只觉自己身子一时冷，一时热，眼前时时幌过各种各样人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纷至沓来，这些人不住在跟他讲话，可自己却一句也听不见，只想大声喊叫，偏又发不出半点声音。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终于头脑间突然清凉一阵，睁开眼来。但见眼前一灯如豆，转目一瞧，发现原来已回到家中。

    忽听得门外脚步声响，呀的一声，房门推开，一人走了进来，正是师傅风玄雨。风玄雨见到他已醒转，先是一楞，旋即笑道：行啦，醒了就好了。你中了尸毒，昏迷了几日，现在总算好了。李赤瞳缓声道：师傅！想要起身，却觉双臂处隐隐作痛，皱了皱眉，低低哼了一声。风玄雨忙道：先别动，你身上的尸毒虽然去了，但伤口还未愈合，眼下还不能动。李赤瞳又问：师傅，无双呢？她没事吧？风玄雨苦笑一下，说道：无双她没事。我却差些被那小丫头烦死。她一日里总要问我几十次，你何时会醒来，当真被她烦死了。整天大呼小叫，哪里有一点女孩儿样。李赤瞳呵呵笑道：小师妹不是个男孩儿，真是可惜！这一笑牵动伤口，痛得呲牙咧嘴。风玄雨哈哈大笑，又道：你伤刚好，别说太多话，再睡会吧。说着在他身上点了一下。李赤瞳只觉一股睡意涌上，又自沉沉睡去。过了几日，他已能自行下床，在屋中慢慢行走。

    这日吃过了晚饭，李赤瞳独坐房中，想起那场风波，因为自己的缘故而将师妹带入险地，兀自深感自责，忽听得房门一响，抬眼见到风玄雨笑吟吟的迈步入内，忙上前跪倒在地，说道：师傅，弟子这次意气用事，将师妹陷入险地，请您责罚！风玄雨一楞，忙将他扶起，正色道：这件事我已问过无双，也不能全部怪你，你不必太过自责。况且你也吃了亏，算是吃一堑，长一智吧！今后切记不可这样鲁莽！李赤瞳恭身道：是！当下二人坐定。李赤瞳见师傅笑吟吟的瞧着自己，茫然不解，伸手挠了挠头。过了片刻，风玄雨才笑道：说说你的功夫是怎么练成的吧！李赤瞳这才恍然，忙将那日自己练功的经过详详细细讲了一遍。风玄雨听得又惊又喜，抓过李赤瞳手臂，搭在脉门上，凝神探索，但找来找去，发觉李赤瞳体内除了刚刚练成的甲乙木劲之外，再无其他内息，心中奇怪，想了想，说道：照我之前的估计，本以为你还要半年才能激发一劲，没想到你这样快便练成了，至于那股凉气，咱们需再推敲，或许你们双瞳之人气脉异于常人也说不定。顿了一顿，又道：不过眼下到是可以开始法术的修习了。李赤瞳神色一喜，旋又黯然，说道：师傅，弟子没用，连您说的那个小法术也没做好，还差些连累他人。说着将那晚的情形讲了一遍。风玄雨道：我教你法术时，有没有提过那法咒叫做甚么？李赤瞳想想道：您说那法咒叫做镇鬼咒，您还说法咒的关键便在这镇……镇……突然省起一事，张嘴结舌，再讲不下去。风玄雨笑道：知道哪里错了么？李赤瞳低头道：是，弟子知道了，咒言中应是三镇鬼门关，弟子却用成了敲字。风玄雨点头道：真言法咒浩如烟海，若是失之毫厘，便会差之千里。你念错了一个字，那真言便成了役鬼驱尸咒，它后面还有两段役鬼的法咒，你不知道，当然不能驱使那僵尸了。哎，说起来，你这条小命当真是捡回来的。李赤瞳听得汗如雨下，想起那晚经过，兀自心惊不已。风玄雨笑道：你也不必灰心，今后见的多了，用的多了，自然也就好了。出这狗熊样子有甚么用！说着用力在他后背拍了一掌。李赤瞳痛得一咧嘴，脸上却显笑意，大力点了点头。二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李赤瞳忽然问道：师傅，咱们这里怎么会有僵尸？风玄雨眉头微蹙，说道：是啊，这件事说来有些奇怪，竟然会有人在那地方畜养三阴尸。李赤瞳奇道：三阴尸？风玄雨点头道：嗯，据说那是茅山派创下的玩意。其中的详情，一般人是不会知道的。不过看那僵尸的情形，乃是一具拼接起来的三阴尸。那晚你们身上的气味惊动了地下的死人,而后你又念咒,更惊动了那具僵尸。顿了一顿，又道：畜养三阴尸需要找到一具死于阴年阴月阴时三阴之刻的全尸，但这种尸体甚是难寻。有人便另辟奚径，找寻几具分别死于阴年阴月阴时的尸体，然后将它们拼接起来，进行畜养。此种阴尸的威力虽然比不上真的三阴尸，但也颇为厉害。他说的虽然轻描淡写，但听在李赤瞳耳中却禁不住一阵毛骨悚然。风玄雨忽然喃喃自语道：看来城中那几件盗尸案，便是应在此事上了。只是他声音太低，李赤瞳也没听到。李赤瞳忽又忆起那晚的古怪香气和僵尸身的白点，仔细想了想，又觉或许是一时的幻像，做不得真。正想时，却听风玄雨道：年关快到了，你师娘明日正好有事进城，准备带你和无双去散散心，今晚早些睡吧。李赤瞳高兴得眉开眼笑，大喜道：好啊！转眼便把那两件事忘了个没影儿。

第五章 红赝(上)

    第五章 红赝

    (不知道大家对本书感受如何?是否能入法眼?写这本书期间经历了很多,当然并不是个人生活,而是从写书这个角度来说,经历了很多,希望大家留言,说说自己对本书的看法?意见?感谢!)

    翌日起来，轻风薄云，暖阳高照，竟是一个冬日里难得的好天。顾乘风套了辆大车，带着风夫人、李赤瞳和风无双，四人一车缓缓向开封城行去。一路上，但见行人不绝，各色人等往来匆匆。眼看年关将近，大伙全在忙着置办年货，脸上或多或少露出一丝喜色，管他谁坐龙庭，谁又革命，谁又推翻了谁，只要能全家老少聚在一起，有口饭吃，过上个平平安安的新年，便是最好。

    自从那晚事后，风无双被禁足在家多日。这次出门，真好比一只脱出牢笼的小雀鸟，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风夫人轻拍她一下手心，说道：小鬼头，你就不能安安静静的坐上一会儿。让你爹见到，又要骂你了。风无双扑入妈妈怀中，笑道：妈，我爹他不是没在这儿嘛！李赤瞳在一旁瞧得直笑，忽然想起自己从未见过面的父母，不由神色一黯。突听得风夫人问道：赤瞳，听你师傅说，你老家也在开封是不是？李赤瞳点头道：是，好像叫甚么观音堂村，我也是听我林大叔讲的，却从来没回去过，而且听说家里好像也没甚么人了。风夫人笑道：原来是那里，我也没去过。以后咱们慢慢查访，说不定你家里还有些亲戚住在那边。等有空了一起回去看看。风无双叫道：妈，我也要一起去。顾乘风在车外接口道：嘿嘿，甚么事都少不了你这个小丫头。风无双小嘴一撅，不服气的道：爹爹常说，天下人管天下事，这件事我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我知道了，就一定不能少了我。众人听得哈哈大笑。

    说话之间，忽听得一阵马挂鸾铃之声，跟着听到路上行人大声呼喝：干甚么，干甚么。怎么这样赶路！风无双奇道：是甚么东西？忙将车帘掀起，向外瞧去。李赤瞳也搭眼一张。只见大道上疾驰来一辆大车。那车红漆杠、宝蓝缎的车顶，车两旁支着左右一方方亮玻璃窗，窗框边都镶嵌着亮银白铜边。赶车的车夫将手中鞭子一挥，喝道：闪开，闪开，踢着了，我可不赔。话音未落，啪的又是一鞭，拉车的两匹骏马，八蹄翻飞，转瞬去得远了。道上的行人四下躲闪，咒骂连连。风无双哼了一声道：这家人好横，顾大伯咱们赶过去，和他们赛一赛。顾乘风却没听见她说话，他瞧出方才的车夫臂膀不动分毫，手腕翻起，已将那马鞭直挥出去，显然功夫不低，心中一凛，暗道：似他这般身手，却去给人去拉车，车中坐的是甚么人？正自猜测，忽听风无双大叫道：妈，咱们到了！风夫人道：知道了，知道了，快进来坐着，再这么不老实，下回不带你出来了。风无双对师兄做了鬼脸。李赤瞳也忙冲她挤了挤眼。欢笑声中，几人缓缓入城。

    此时的开封城虽然早已不复当年皇城富甲天下之景，却仍是中原重镇，一省都会。李赤瞳长于青龙小镇，哪里见过这般气象？入得城来，只见三街六市，热闹喧哗。红楼画阁，绣户朱门。高柜巨铺，尽陈南北奇货，茶坊酒肆中，高朋满座，喧声震天。只把他这从未见过市面的少年看得眼花缭乱，所见之物，十件中倒有九件不知是甚么东西。前次他和师傅入城时，也只去了三家熟肉铺和一家酒馆，第二日一早又出了城，于这城内热闹繁华之地，却是一处没去。今日才算看了个够本。又走一阵，街道渐渐拥塞，路人如织，大车越行越是吃力。当下风夫人带着李赤瞳、风无双下了车，向顾乘风说道：顾大哥，麻烦你将车子赶到铺子中，我领着他们在街上玩一会儿再去。风无双插口道：妈，我要去相国寺看千手观音。风夫人拍拍她头顶，说了两声好，又对顾乘风说道：麻烦你再让店里的伙计收拾几间房子，我和玄雨说过了，咱们今晚便住在城内，晚上带着赤瞳去鼓楼夜市，尝尝开封有名的小吃。顾乘风答应一声，赶着车自去了。一旁的风无双，高兴得又叫又跳，大声道：妈，我晚上要吃莲花酥、红薯泥、老王家的兔肉、还有双麻火烧……嗯，还有花生糕，还有……她一口气说出五六种小吃名字，仍自不满，皱眉思索。风夫人将她抱起，在她鼻头上轻扭一下，笑道：小馋猫！那些小吃李赤瞳一样也没吃过，虽不知道滋味如何，但想起曾吃过的桶子鸡，猪头肉，心中一阵神往，禁不住大吞口水。三人说说笑笑，随着人流缓缓而行。

    往北又行一阵，到了个路口，折而向东，没走多远，便见到一座坐北向南，建构宏伟的古刹，山门上悬挂一块朱漆匾额，其上横书大相国寺四个金色大字。

    这大相国寺，乃是一处天下闻名的十方丛林，初名建国寺，始建于北齐文宣帝天保六年，后经兵火烧毁。唐初重建，唐睿宗李旦更其名为大相国寺，北宋之时，寺中僧众竟达千余，辖六十四院，占地五百余亩，素有天下第一名刹、皇家寺院之称，元代陈孚曾有诗云：大相国寺天下雄，天梯缥缈凌虚空。三千歌吹灯火上，五百缨缦烟云中其后几经沧桑，遭受兵、火、水患，眼下的寺院已是清代遗物，但千年以来，香火鼎盛，历久不衰。

    甫一进寺，但见山门高耸，钟楼森立，经阁巍峨。木鱼横挂，云板高悬。东西两旁塑就四大天王，形势猛恶，令人一见难忘。院内善男信女摩肩接踵，人头攒动，香烟缭绕，直飘云际。两廊下，更聚满了打把式、耍百戏的艺人，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风无双拉着李赤瞳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大叫道：瞳子哥，咱们看琉璃殿的千手观音去，你一定没瞧过。李赤瞳忙道：慢点，慢点！风夫人跟在二人身后，也急道：无双，你慢点，小心别摔着！风无双也不回头，高声答应一下，脚下却不稍减，拉着李赤瞳转过前院的大雄宝殿，径向后院跑去。

    那千手千眼佛供奉在寺后八角琉璃殿中心亭内，浑身金光闪闪，四面法相*，最奇的是佛像每面肋下生出无数小手，每只小手中又有一只小眼，共计一千零四十八只法眼，乃观音菩萨三十三变相之一。史载此佛是由一位民间无名工匠，耗费无数心血，雕凿整棵银杏大树而成，但世人却多疑为鬼功。

    一见之下，李赤瞳只觉自己被那千只法眼睛瞧了个通透，心中顿生敬畏之意，忙随在师娘身后，跪地磕了几个头，他虽没见过神仙，但鬼却碰过两次，心知鬼神之事确是不能小觑。一旁的风无双拜完菩萨，负着小手在殿外的游廊中转来转去，忽然伸手一指，笑道：瞳子哥，你看那罗汉和你长的多像，嘻嘻！李赤瞳抬眼看去，只见殿旁一尊罗汉确与自己有几分相像，不由哑然失笑。原来这八角琉璃殿内，不但供奉一尊千手千眼佛，殿外游廊下更塑有五百罗汉，高低胖瘦，姿态各异。据佛经记载，这五百罗汉的面目蕴含众生之像，每一个人都可以从中找到自己。当下两人顺着游廊一一看去，欢声不断。

    三人游玩一阵，风夫人见日头渐起，已快至午时，便对两个小的招招手，说道：咱们要回去啦，别让你顾大伯他们在家中着急。二小答应一声，笑嘻嘻的跑了回来。

    忽听得廊外一阵喧哗。三人循声瞧去，只见廊外空地上站着一个灰衣老头，正自挥动手中小棒，将一面小锣敲得当当乱响。那老头六十多岁年纪，长得小头小脑，脸正中生了一个大大的酒糟鼻，身前地上铺了块黄布，旁边放着一个大布口袋，看样子显是个跑江湖的买卖人，只不过来这后院的全是香客，走江湖的朋友多在前院撂摊儿卖艺，可他却在这里吆喝，当真奇怪。众人心下好奇，不多时便围了不少人。风无双也乐呵呵的跑过去看热闹。风夫人和李赤瞳连忙跟了过去。

    那老头见众人围拢，不再敲锣，先叹了口气，又冲着四周拱手做了个罗圈揖，这才说道：老汉小姓章，贱名葫芦，初来贵宝地干这治病济世的买卖，也是没法子了。老汉我今年六十有二，家中只有一个儿子，只是那小子不争气，混欠了人家的赌帐，还不起跑了。可怜老汉我已是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还要千里迢迢的四处去寻他。说着擦了擦眼角，又道：今日我来到贵地，不想盘缠却花光了，店钱、饭钱还欠着人家，没辙了，我才来这里撂地摆摊儿。不瞒众位老少爷们、大姑小姐，老汉家中有一样祖传秘方，名叫老君丹，专治百病，不论是五痨七伤，还是妇人暗疾，又或小儿急慢惊风，只要您用我的药，包管您药到病除。有的朋友会说：我是赶庙会卖假药的。这种事儿是有，可我这药却是真货，俗话说的好，眼是观宝珠，嘴是试金石，真金不怕烧，好药不怕验，您若不信，咱们可以当场来验一验。只不过……说到这里，脸上忽露难色，顿了一顿，续道：只不过老汉出门时走得急，这药却没带在身上。此话一出，围观众人顿时哗然。有人大叫道：嘿！你这老头，说了这半天原来是逗我们玩，你没带药，在这乱说甚么？其余人众也跟着吵嚷起来：是啊，这老小子甚么玩意儿。真没意思，走了，走了。、我看这老头多半是个失心疯！更有人道：这家伙骗人，揍他这老囊货！

    章葫芦见人群鼓躁，忙又拱手作了个罗圈揖，大声道：诸位高朋，诸位高朋。请听小老儿一言。他嗓子本就嘶哑，这一扯起来大叫，更加好似公鸭一般。李赤瞳听得好笑，心想：这老头真是有趣，还有他这样卖药的，嘿！风夫人对这种人却是十分不齿，她家四代皆是杏林名医，深知假药害人不浅，想要带二小离开。但自己女儿看得兴起，却不肯走。正在这时，只听那章葫芦又道：诸位听话要听全，那药我虽没带在身上，但没说不能取过来。不瞒诸位，老汉家中不但有祖传秘药，更传有一门搬运奇术。今日到此十方圣地，便是想借观音大士无上法力，助弟子取药成功！说着双手合十，对着八角琉璃殿拜了几拜。有人起哄道：哈，吹牛皮不上税，你若真有那本事，还会来这里摆摊儿卖药么？想来你家里早就他娘的被你搬满金山银山啦！众人哄笑。章葫芦正色道：这位朋友的话便有些不对了。想我祖上传此法术之时，留有明训，凡我子弟若是用此术作出伤天害礼，损人利己之事，必当死于非命！老汉我从家中运回几枚药丸卖于大家，那是公平交易，若想用它去别人家中搬运金银，那可就大大不妙了。说着取过身旁的布口袋，在里面一阵翻拣，拿出一座观音大士的瓷像，摆在身前的黄布上。只见那黑衣观音合掌微笑，法相肃穆，同八角殿中供奉的那尊也没甚么两样，只不过少了千手千眼，身上的纱衣是黑色的罢了。等等！这老头拿出的观音竟然身穿黑色纱衣，这还是头一次见到。众人见那老头越说越玄，此时更拿出一尊从未见过的观音瓷像，顷刻间又都来了精神。

    章葫芦单膝跪地，将手在佛像前一摆，说道：不知哪位朋友有兴趣来求药？围观诸人多是来看热闹的，心知这姓章的老头多半又是个骗子，这时见要求药，便都住了口，只是各自低笑，看看谁是第一个上钩的。

    俗话说：林子大了，甚么鸟都有。有卖药，便有那买药的。果然没过多久，一阵咳嗽声中，空地中挤进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这人冲着卖药老汉拱了拱手，还没开口，又是一阵急咳。片晌才气喘吁吁地道：这位老先生请……请了，我想求一付药。他奶……奶的，咳咳，我这哮喘咳嗽，本来每年到这冷天时候不该犯的，今年不知怎么了，咳咳，真他妈的怪了，咳咳！他一句话讲得不多，倒咳了七八次。章葫芦见来了生意，脸现喜色，又见那人身穿丝绸大袄，模样透着富贵，眼睛更是眯成了一缝，笑道：嘿嘿，老弟你来我这儿便是找对地方了。你这病照我看来是被庸医耽误了。其实人肺重三斤三两，分六叶三耳，肺管有节，左通气嗓，右通食喉，上有三八二十四个窟窿，对应二十四个节气。听老弟刚才咳嗽的声音，应是对着……低头掐指算了几下，续道：应是对着大雪节气的那处肺窍受了损，肺叶子拢不住了，这才又咳又喘。他这一通指手划脚的大吹，不但将那求药的唬住了，就连围观众人也听得一楞一楞的，均想：或许这老家伙真有些鬼门道也不一定。

    众人正自猜测，只见那章葫芦又从布袋内摸出几支土香，挑了三支好点的，当胸一竖，说道：好，现下我就来给老弟你烧柱高香，请神运药。只不过这香它也不便宜，它……求药的汉子不等他再说，忙掏出一钱银子递了过去，道：麻烦老哥给我请香。章葫芦笑嘻嘻的将银子收入怀中。这才将香点着，高举过顶，正色道：大士借我无边力，运来灵药渡苍生，疾！右手食中两根手指夹着香尾，向下一掷，只听嗤的一声，那三支土香被直插入观音像前的土中，细长香身晃了一晃，却是没断。众人虽不知这章葫芦所卖之药是否真灵，但见他露这么一手绝活，都忍不住大声喝起彩来。李赤瞳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心知自己必定办不到，不由摇了摇头，暗道：师傅常说，这江湖上多有奇人，看来不假。自己千万不能有了一点本事，便尾巴翘上了天。

    那边圈中的章葫芦露齿一笑，拱手谢过众人，跟着手掐法诀摆在眉间，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只是他声音太低旁人也听不到。过了片刻，忽听得有人奇道：哎哟，你们快瞧！说着伸手往地上一指，众人各自低头，李赤瞳也跟着看去。

    但见地上的那尊观音瓷像忽然无风自动，身上纱衣竟在簌簌飘扬，乍一见下，只觉她好似驭风而起，飘飘欲生，煞是好看。便在此时，空地中忽然飘过一股浓郁香气，章葫芦双眼猛睁，大喝道：来啦！喝声未落，只听得骨碌一声响，从那大士盘膝衣摺中蓦地滚出一颗龙眼大小的黄色药丸来。众人齐声惊呼：乖乖，还真搬来了！

    惊呼声中，李赤瞳鼻孔耸动，立即辨出这股香气正是那晚在荒坟间曾闻到过的，只不过那夜的香气夹杂在恶臭之中，几不可闻，这回的却是浓烈异常，味道很重，而且其中隐隐混着一种难以言宣的腥臭，一闻之下，忍不住便要呕吐，忙伸袖掩住口鼻。可奇怪的是除他之外场中诸人对这股味道似乎全无所觉。正巧那章葫芦转头过来，一瞥眼见到李赤瞳样子，先是一怔，脸上随即浮现出一抹诡异笑容，大有惊喜之意。

    这时只听得人丛中又是数声惊呼，原来那观音纱衣飘动不停，转眼间已足足滚出一十六颗一模一样的药丸。要知那些药丸每颗均有龙眼大小，而那瓷像腹内顶多能塞进二、三颗也就满了，绝无同时塞下一十六颗的道理。当下众人啧啧称奇。李赤瞳却在猛嗅那股忽然不见的味道，又想起僵尸身上的白点，心中拿定主意：这两件事绝不是自己的错觉，回去后定要向师傅秉明。

    那求药的汉子见到药来，立时磕头如捣蒜，口念弥陀。章葫芦喘了两下粗气，说了声：住！。那瓷像便停了晃动，再没药丸滚出。他向场中众人笑道：小老儿法力低微，一次只能运来这么几颗，若是再来，那便要了我的老命啊！捻起一粒药丸，送到那汉子面前说道：老弟，你来试试这药是否有用。那人想也不想，接过便吞，嚼了两下，眼中蓦地一亮，不住口的道：好凉，好凉！他吞药时正自弯腰咳嗽，此刻却直起身来，也不再咳了。章葫芦笑眯眯的又递给他两颗丹药，道：这两粒你带回家去，明后两日用蛋清送下，包管药到病除。那汉子冲他拜了一拜，收了药，正要掏钱，人群中忽然分左右洞开，场中直闯进七、八个歪戴皮帽，翻穿皮袄的少年。为首一个长得獐头鼠目，神情猥亵，边走边喝道：干甚么全围在这里。不知道好狗不挡路么？

    风夫人一见来人，眉头微蹙，脸上尽是厌恶之色。其余人众见到这几位，也登时走了泰半。原来这进来的几个，乃是开封城中有名的地痞流氓，整日里东市骗，西市偷，专靠诈取钱财、坑蒙欺拐过活。他们闯进圈子，自是因瞧见这里聚满了人，想来捞些油水。

    风夫人心知他们来此，必无好事。当下抱起女儿，引着李赤瞳便向外走。风无双兀自不肯离开，吵嚷着要看热闹。风夫人也不理她，只是快行。只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叫嚷：嘿，老头，来这儿做生意之前，你打听过没有，这里是谁的地盘？李赤瞳本想回头瞧瞧那章葫芦会说些甚么，但见师娘走远，也忙跟上。

第五章 红赝(下)

    (希望大家多提意见!)

    三人来至前院，正要迈步出庙门，不想迎头碰上一人。那人见到风夫人，面露喜色，说道：小姐，总算找到你了。风夫人楞了一下，等瞧清来人样貌，忙道：二哥，怎么了，家里出了甚么事？又对李赤瞳道：赤瞳，这是你顾乘云顾二伯，快来见礼。李赤瞳忙上前跪倒磕头，口中道：顾二伯！顾乘云急忙将他拉起，道：这便是赤瞳么，好孩子，快起来，咱们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李赤瞳站起身来，向身前那人上下打量几眼，只见这顾乘云五十多岁年纪，与他大哥简直是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脸上带笑，不像顾乘风那样瞧上去冷冰冰的。

    李赤瞳曾听师傅说过这顾乘风、顾乘云兄弟的来历。原来他们二人本是三十多年前横行西南一带的巨盗，后来因得罪了一个厉害对头，被迫得离境远遁。二人本打算北上另起炉灶，不想途经开封府时，误染瘟疫，若不是师娘的父亲出手相救，两人性命必定不保。他们感激余大夫救命之恩，立下重誓，终身替余家为仆，以报恩德。后来余秀菊与风玄雨成了亲，二人婚后搬到城外李家村老宅居住。老大顾乘风跟在小姐身旁照顾一二，老二顾乘云便留在城内打点药铺生意。

    心念电转间，只听顾乘云又道：铺子里没出甚么事，倒是包老太爷家出了点事，他家……说着转过身去，似乎在找甚么人。风夫人忙问：我干爹家出了甚么事？话音未落，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圆脸胖子跑了过来，见到顾乘云，气喘吁吁的道：顾二爷，您老等等我，等等……一抬眼又看到风夫人，心中一急，上台阶时脚下不小心踏了个空，身子往后便倒。幸好顾乘云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笑道：包老三，你小心点！那胖子站稳身子，点点头，忙不迭的向风夫人道：干小姐，见……见到您便好了。快快……一口气接不上来，大喘不停。风夫人道：老包，你定定神再说。那胖子抹了下头上汗水，又点点头，待等喘息稍平，这才道：干小姐，您快跟我去家里看看吧，老太太身子不大好。又道：前几日老太太忽然说有些头晕胸闷，请了个大夫，吃了几付药，有了一些起色，可今儿早上却说晕得天旋地转，心口疼的厉害。老爷慌了神儿，忙让我去家里请您，谁知您却进了城，赶到铺子又说您没去，幸好碰上顾大爷，才知您在相国寺烧香。铺里的张大夫已经去家里了。风夫人道：我干妈还有其它不舒服的地方吗？包老三急得想哭，说道：我……我不知道，咱们快走吧。我怕您去晚了便见不到老太太了。风夫人道：老包，别乱说！又吩咐道：你回铺子去拿我的药箱，我先去家里。顾乘云接口道：不用再回铺子，药箱我已帮你带了过来，放进庙外车中了。风夫人道：那好，老包咱们快走！风无双恼了母亲方才不让她瞧热闹，一直赌气不肯说话。这时突然开口道：妈，我也要去看干姥姥。风夫人将她放下，温言道：无双，你干姥姥生了病，不能陪你玩。你乖乖的跟二伯回家，等回头姥姥病好了，妈再带你去看她。见女儿点头，将她交给顾乘云，道：二哥，麻烦你将两个小的带回家里。顾乘云点头道：行了，你们快走吧！那胖子这才引着风夫人，急急走了。当下顾乘云左手抱着风无双，伸右手拉过李赤瞳，迈步出庙径往余家药铺行去。

    一路上，他拣些时下的笑话讲与二小，逗得两人大笑不停。三人说说笑笑，走过一条长街，向北一转，没走几步，便见到横街上有一家三间门脸的铺子，门前的木牌子上写了个大大的药字。李赤瞳伸手一指，问道：顾二伯，那个是不是咱家药铺？顾乘云道：不错，便是那家。风无双道：二伯，大刘、二刘师兄都在店里么？顾乘云摇摇头，道：他们表姐明天出嫁，哥俩一起回家帮忙去了。

    说话间，三人已进了药铺。只见铺子里站着几位抓药的客人，柜台后三名店伴前后忙碌。再向后瞧，见到顾乘风坐在一张茶及旁正自饮茶。顾乘风见到兄弟带着二小进店，起身迎了过来，说道：找着了？顾乘云道：嗯，在庙门口碰上的。顾乘风点头道：找到了便好。又对李赤瞳、风无双道：瞧你俩这一头汗，跟我到后面洗洗脸准备吃饭了。二小嘿嘿笑了几下，向后堂走去。

    正在这时，忽听得药铺前传来几声叮叮当当车铃响，跟着一人喝道：你他奶奶的，没长眼睛么，阻着老子停车，踢死你这龟孙。李赤瞳回头一瞧，见门前停了一辆大车，再仔细一瞧，登时认出正是今晨在城南官道上疾驰抢道的那辆。顾乘风也认出骂人的那位正是早上见过的车夫，不由一楞，立即驻足不前。这时大车停稳，车门开处，走下一位戴金箍帽佩肩章穿北洋军服的军官。这军官年纪约在三十许间，长得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被身上的军服一衬，显出一股威严挺健之态。军官一回身，又从车中搀下一位少年。那少年长得土里土气，满脸病容。

    那车夫抢先进店，冲着店内诸人扫了几眼，这才把嘴一撇，嗡声嗡气的道：这店谁是掌柜的啊？顾乘云上前半步，拱手道：不才正是这家店的掌柜，不知道朋友有甚么事？那车夫斜着眼，瞧了瞧顾乘云，鼻子中哼了一声，脸上满是不屑的神情，右手握拳，大拇指向外一伸，冲着身后那位军官比了比，说道：那位是省会稽查处的吴副官，又是我们家少爷，被扶着的那位是我们家新选的姑爷，这两日有些不舒服，听说你这药铺的大夫好，便来你这里瞧瞧，你们可要小心伺候着！顾氏兄弟心中一凛，均觉奇怪：吴副官？！怎么没听过有这么一位？原来那省会稽查处的处长姓包，正是风夫人干爹包老太爷的大儿子。

    正巧那吴副官扶着病人进店，听到车夫之话，喝道：老侯，咱们是来瞧大夫的，你这么横干甚么！那车夫嘟囔几句，叉手站在一旁。吴副官向顾乘云歉然笑道：掌柜的，对不住您了，只怪在下平时疏于管教，才让下人如此放肆，您多包涵！顿了一顿，又道：兄弟我刚来贵地没多久，一直也没来拜访，正巧我这妹夫近日里身子不舒服，兄弟我又听说您这医馆的大夫最好，便冒然登门求医来了。顾乘云心存疑惑，但见有病的那位面色不是太好，忙对柜台后的一名店伴道：三儿，快去后堂把王大夫请来。那伙计应着去了。

    不多时，便见他引着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快步走回。老者一见病人样子，连忙拉过那人右臂，指搭脉搏，闭目不语，隔了良久，又去搭那人左腕脉搏，左手不住挠头，喃喃道：古怪，古怪！又搭了搭右腕，这才松手，只不过仍不说话，口中念念有词。李赤瞳本想拉着风无双走开，但见众人都在屛息静气瞧着大夫，生怕自己出声耽误了瞧病，也只好站着不动。这时那姓侯的车夫走到顾乘风身旁，问道：老头有没有茶水？给我端些过来。顾乘风递过自己方才泡的那壶茶，又递给他一只茶杯，冷冷地道：抱歉，怠慢您了！

    那姓侯的也不理会，斟了杯茶，端在吴副官面前，说道：少爷，您喝杯茶。那吴副官似乎神思不属，接茶在手却也没喝，只是怔怔地瞧着王大夫。过了片刻，好像忽然想起甚么事情，将那杯茶递给自己妹夫，道：小庄，来喝口水。这一下送得急了，那杯茶又倒的有些满，他右手小指无意间在茶水中点了一点。他妹夫也正有些口渴，接过喝了一口，放在身旁桌上，问道：大夫我这病？此时那王大夫似乎已有了定论，双手一拍，自语道：嗯，这病可以这样试一下。提笔正要写写抓药的方子。

    突然间，那姓庄的少年面色大变，哇的喷出一口鲜血，双手捂着肚子，满地翻滚，没滚几下，双眼翻白，嘴里又吐鲜血，直挺挺地不动了。众人齐声惊呼。王大夫心中惊疑，忙翻了翻庄姑爷眼皮，又搭手一掐脉搏，摇头叹口气道：不成了，不成了，就是神仙来也不成，毒已攻心了。几个来抓药见到闹出人命，吓得四散奔逃。店里的几个伙计，也都慌了神儿，楞楞地站在柜台后，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李赤瞳心知有鬼，忙拉着风无双躲在一旁，静待变化。

    那姓侯的一蹦三尺高，将柜台敲的震天响，扯天吼地的号叫一声：我的姑爷啊！又指着顾乘云厉声道：你这王八蛋还我家姑爷命来！这时那吴副官脸上也变了颜色，急声道：你们竟然在茶中下毒，戕害人命，这还了得，带走，带走，上稽查处！一命赔一命！顾氏兄弟乃是江湖上的大行家，见到那庄姑爷倒地，心中登时明白，这是碰上红赝班子了。

    江湖中有这一门专靠弄假骗人过活的行当名叫赝行，又分白赝、红赝。白赝只骗钱财，不伤性命。而这红赝班子往往骗得一个无辜之人充当诱饵，流血伤命，伤天害理。想来这姓庄的少年便是被他们骗来，平白在这里丢了一条小命。

    当下顾乘风上前冷笑道：小铺怎么说也开了几十年，不能坏在我们兄弟手里，不知二位谁是穴头儿，麻烦划下个道来，要钱的话咱们好说。那侯、吴二人眼见闹出了人命，人家却连眉头也没皱一下，都楞了一楞，又听对方似乎看出了自己的底细，心中又是一惊。只不过他二人仍心存侥幸，那姓侯的又叫道：放你娘的狗屁，命你赔的起嘛！吴副官也跟着喝道：有甚么好说的，封店！跟我到稽查处走一趟！可这说话的底气，却是不怎么足了。顾乘云双臂一抱，自顾冷笑。

    正闹时，门外忽然急慌慌地闯进一人，进门便大声叫道：顾二爷，铺子里怎么了，隔老远便听见这边吵得厉害。又晃了晃手中一张纸，对着柜台后的伙计道：三儿，快照方抓药！快快！李赤瞳转头一瞧，见进来这位正是方才在相国寺山门前见过的那个胖子——包家的大管事包老三。

    包老三也没瞧见地上横着个死人，见那店伴兀自发怔，急道：三儿，你小子发甚么楞，快他娘的给我抓药。他心里着急，脏话脱口而出。那伙计蓦然惊醒，连声道：好好好……顾乘云上前拍拍包老三肩头，笑道：老包，咱哥们今后再不能喝酒打雀啦！店里吃官司了，稽查处的要来封店！包老三听得一楞，冲口道：稽查处的人要封店？我借他个胆子，看谁敢！顾乘云向那吴副官一指道：便是这位稽查处的吴副官！包老三回头一瞧，见后面那军官自己从未见过，随口道：稽查处的我全认识，没甚么姓吴的啊。一瞥眼又见到地上的死人，吓得一跳，猛退两步，问道：二爷这孩子怎么了？

    姓侯的和那吴副官脸上同时变色，心知这回踢到了铁板。吴副官脸上挤出一丝干笑，抱了下拳，笑道：咳咳，误会，误会！兄弟家中还有些事，先告辞了。边说边和那姓侯的一起向后退却。

    顾乘风这时欺身上前道：想溜么，恐怕没那么容易！左手扬处，向那姓侯的肩头扳去。他们兄弟心意相通，顾乘云见大哥动手，也冲着那吴副官走去，笑嘻嘻的道：咱哥俩儿亲近亲近。顾乘风手掌刚要碰上那姓侯的肩头，却见他肩头一沉，回手勾拿，竟然避过这一掌。顾乘风双眉一轩，咦的一声，奇道：小子，功夫不错啊！你再试试这招。左腿跨前半步，右掌平推出去。

    那姓侯的反手一下并没勾到，身子却侧转过来，但见顾乘风一掌拍来，一股微风扑面而至，风势虽不甚劲，却已逼得自己呼吸不畅，心中大惊，忙运起平生劲力，双掌平推而出。只听得嘭的一声闷响，二人三掌相交，那姓侯的被顾乘风打得从店内直飞出去。这边姓侯的身子还没落地，那吴副官也被顾乘云一脚踢得飞出店外。顾乘云哈哈大笑，道：连人家的底都没摸清楚，就来下套，你们的胆子也算不小。怎么样去稽查处尝尝黑枣的滋味如何？

    正要迈步出店，却见那吴副官左手向下猛拍，但听砰的一下，一股白烟激荡而起。刹那间，将他和那姓侯的身形一起裹住。顾氏兄弟谨防有诈，掩鼻急退。待等风过烟散，门外已不见了那两人的身影。顾乘云哼了一声：小子鬼玩意不少！顾乘风低头略一思索，说道：方才和我动手那人的功夫似乎是盛清一派。顾乘云眉头一皱，惊道：甚么，盛清宫！！

第六章 被擒(上)

    (抱歉,昨晚喝晕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余家药铺又出人命，又冒烟的，闹了这么大的动静，没用多久便已传得街知巷闻。巡警队、稽查处闻风而动，侦缉齐出，四城大索。一时间，城内家家鸡飞、户户狗跳，怨声载道。如此这般直闹到晚间，各方来报，蛇虫鼠蚁捉了不少，只可惜审到后来，才发现捉来的不是地痞流氓，便是穿窬小偷，全与本案无关。包处长怒气冲冲，大骂手下全是酒囊饭桶，可骂来骂去又想不出甚么好法子结了眼前的案子，只好将众人打了一顿，责令他们限期破案。众人挨了板子，愁眉苦脸的做鸟兽散。可自有些愤愤不平者，回家胖揍老婆或拿自家孩子出气，更多的在青楼酒馆中摔碗砸盘、大骂小二老鸨，一夜间，开封城的夜空下又添了不少悲欢之事。

    白日里几人动手之时，李赤瞳见机不对，忙拉着师妹躲入后堂。此后药铺中一直乱哄哄的。晚饭顾乘云在隔壁饭馆叫了两碗羊肉烩面，让二小胡乱吃了，便让他们自去休息。师兄妹两人在屋中说了会儿闲话。风无双因没去成夜市，心中闷闷不乐，没聊几句，渐渐眼困神乏，哈欠连天，又过了一会儿，身子向后一歪，倒在床上沉沉睡去。冬夜清冷，李赤瞳恐她着凉，拉过一床棉被给她盖了，吹熄灯火，蹑手蹑足的走出房，又回手将门轻轻掩上，这才长出一口气，走回自己屋中安歇。

    躺在床上，李赤瞳时睡时醒，朦胧中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得隔壁房门响动，跟着传来人声话语，登时将他惊醒。留心听时，才知是顾大伯将师娘接回药铺，三人正聚在隔壁房中说话。只听风夫人道：二哥，药铺中没人受伤吧，赤瞳和无双呢？顾乘云道：没人受伤，不过我让伙计和两位大夫提前歇了工，反正也快过年了。两个小家伙儿也没事，方才我去瞧了瞧，他们都已睡下了。风夫人嗯了一声。顾乘云又道：大哥，这事你看怎么办？顾乘风哼了一声，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人家已经上门了，咱们不给人家回份礼太有些说不过去。顾乘云道：我只道四十年前一清妖道死后，那魔宫已被捣毁，没想到今日又见它的传人。这件事既然扯上了盛清宫，恐怕有些麻烦，你忘了当年那档子事，咱们是不是应从长……话未说完，却听顾乘风又是哼的一声，道：盛清宫又如何，他有张良计，咱有过墙梯。到时把姑爷叫上，管他甚么妖术、邪法怕个鸟！顾乘云一连声的道：对对对，呵呵，我怎么忘了还有姑爷。风夫人问道：二哥，盛清宫是个甚么门派？我怎么从未听说过。你们当年和那盛清宫有过梁子？顾乘云嘿嘿一笑，道：当年我兄弟二人刚出道时，曾管过一档子事……李赤瞳初听盛清宫三字，总觉自己曾在哪儿听过，但又一时想不起来。当下直起身来，两腿盘膝而坐，双臂抱胸，低头沉思，脑袋中灵光一闪，蓦地省起师傅讲过的李慕仙祖师创派之事，那时便有魔宫妖人做祟，不由微微一笑，心想：这盛清宫和我荒道门还真有缘分。他这一分神，便没听清顾乘云所讲之事，这时忙又支起耳朵去听。只听顾乘云续道：……若不是那位过路的高人相救，我兄弟二人便不会有今日了，哎！一声长叹中似乎包含无限心事。顾乘风跟着也是一声长叹。一时间，隔壁屋中一片寂静。过了片刻，才听风夫人问道：二哥，哪个带白猿的便是盛清宫的么？顾乘云道：不错，那件事后我们经过多方打听，方知那人乃是盛清宫的一名护法，好像叫做甚么白猿神君。我们也是那时才知江湖中竟然还有这么个门派。据传这盛清宫源自辽东，历来行事诡秘，狠辣异常，当年在中原一带甚有威名。只不过……话声到此蓦地顿住。

第六章 被擒(下)

    (希望大家多提意见!)

    突然间，只听他兄弟二人同声大喝道：甚么人？喝声未落，便听得屋外有人嘿嘿冷笑。李赤瞳心中一凛，忙透过窗缝向外张望。只见清冷月光下，一人双手叉腰站在屋外墙头，不住嘿嘿冷笑，只是这人背对月光，一时也瞧不清面貌如何。李赤瞳暗中纳闷，心想：这人身影好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啊？一念之间，但见院中黑影连闪，天井内又多了两人，定睛再瞧，却见来人原来是顾氏兄弟。

    当下顾乘云上前朗声道：朋友深夜来访，不知有甚么指教！那人又是嘿嘿嘿三声冷笑，将脸一仰，尖声道：也没甚么事儿，我有两个后辈今日受了您店里的照顾，在下心存感激特来相谢！他这一仰脸，月光正好映在他脸上。李赤瞳隔着窗缝瞧去，不禁吃了一惊，心想：怎么是他？！原来那立身墙头之人竟然是今晨在相国寺中摆摊卖药的老头——章葫芦，只不过这时他满脸尽是傲气，早已没了先前那种低三下四的神态。

    顾乘云双眉一轩，笑道：嘿嘿，打了小的，老的总是要来。不知老兄尊姓大名，门中是不是盛字当头？那章葫芦又冷笑两声，道：甚么尊不尊的，我姓章。废话少说，你们两个是谁将我徒弟打伤，留下那只伤人的爪子，再废了自己一对招子，这一篇咱们便算揭过去了，若是不然，哼哼……顾乘云正待再说，却听身旁的大哥长笑道：本来也没打算说甚么废话！

    李赤瞳只觉眼前一花，跟着听得两声嘭嘭巨响。再瞧时，但见墙头上顾乘风与那章葫芦你来我往，激斗不停，顾乘云仍负手站在天井中。那两人越斗越快，转眼间，只见两条灰影纠结在一起，再分不清彼此。李赤瞳瞧得目眩神驰，暗自咋舌，心想：常听师傅谈起顾大伯的武功高强，没想到这章葫芦也是如此厉害。

    正在此时，突听得铮的一声大响，两人骤然分开。只见顾乘风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清光耀眼的短剑，正自一抛一抛的上下把玩。他抛了几下，将剑当胸一摆，冷笑道：朋友想玩阴的，这可有些不地道了。那章葫芦双手拢在袖中，也瞧不见拿了件甚么兵器，只是他胸口起伏不定，粗声急喘，显然吃了暗亏，拿眼恶狠狠瞧了瞧顾乘风，突然道：你们是小巴山顾家的人!!顾氏兄弟嘿嘿一笑，算是做答。章葫芦脸上色变，厉声道：当年助你二人杀我师祖白猿神君的是谁？顾氏昆仲愕然相视，蓦地齐声大笑，顾乘风捧腹笑道：没想到竟然遇上了老朋友的后人。随即面容一正，喝道：既是老朋友，那就不客气了，尝尝某家自创的披风剑！

    但见他手中短剑挥起，刷刷刷刷四剑，向那章葫芦胸、腹、腰、肩四处疾刺。只听得铮铮两声，章葫芦倾尽全力，勉强当了两剑，眼见剩下的两剑接连又至，惊叫一声，向后急跃三步。顾乘风如影附形,随后追上，刷刷刷刷又是四剑，剑招怪异，尽是从不可思议之处攻出。章葫芦口中哇哇大叫，为避剑招从墙头直滚下来。顾乘风大喝一声：着！章葫芦身在半空，蓦地惨叫一声，右肩处溅起一篷鲜血。这一下怪异之极，他二人之间相隔尺许，顾乘风乃是凌空虚刺，但章葫芦却被伤到，实在匪夷所思。李赤瞳忍不住低声惊呼：这是甚么功夫？一瞥眼，见到章葫芦滚落天井，心头一阵大喜。那章葫芦右肩上血流如注，当下缓缓起身，颤声道：剑……剑气！

    顾乘风不待敌人喘息，飞落院内，剑势展开，瞬间便将那章葫芦围在剑圈内。但见他出剑越来越快，剑势中已发出隐隐风声，出剑越疾，风声也是渐响。这套披风剑法是顾乘风在四十岁武功大进后所悟出的一套得意剑法，剑招一剑快似一剑，所激起的风声也越来越强。片刻间，只见剑光霍霍，幻作一道白练，在章葫芦身周飞舞。剑锋上所发出的劲气渐渐扩展，庭院中疾风激荡，风雷之声隐隐传来。那章葫芦更似百丈洪涛中的一叶小舟，狂风怒号，骇浪涛天，眼见便要倾覆。李赤瞳只觉面前的窗格被刮得摆动不停，一股冷风从窗缝中直透进屋，禁不住打了几下冷颤。

    突然间，忽听得院中有人嘘嘘嘘的吹了几声。李赤瞳只觉一股香气夹风直冲鼻孔，邻房中传来喀喇一声大响，跟着有人惊叫：啊！李赤瞳大惊失色，大叫：无双！急切中，也顾不上开门，就势推窗翻了出去。月光下，但见一条黑影从邻屋内急窜而出，左手中抓着一人，不言不语，生死未卜，正是风无双。那人脚下不停，快步向章葫芦奔去。这人行路摇摇摆摆，上身却不动分毫，模样甚是古怪。危机间，李赤瞳也不及细想，直扑过去，大喝道：快放下我师妹！身形方动，却见一人从自己身侧掠过，直抢上前，凝神观瞧，原来是顾家老二。

    顾乘云原本在一旁为兄长掠阵，见自己哥哥稳占上风，心中大定。不想那章葫芦忽然嘘嘘嘘的吹了几声口哨，异变忽生。眼见得敌人埋伏在侧，自己竟没发觉，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心想：这人功夫好高，竟能屏息敛气如此之久。一瞥之下，又见风无双落入那人手中，更是大惊。欺身上前，右拳直击那人面门，喝道：把人留下！他这一拳劲道非凡，拳为至风先起，劲风将那人衣衫刮得猎猎作响。那人头戴一顶大沿皮帽，暗夜中也瞧不清模样，此时劲风到处，那皮帽冲天飞起，露出一张紫胀胀的面皮来。那人面皮干瘪，处处紫癍，脸上生满寸许白毛，一对三角凶睛中黄光四射，乍见之下，只觉这人三分不似人，七分真像鬼。

    大喝声中，顾乘云右拳轰至，左手凝爪直取敌人左臂，想将风无双抢下。那怪人也不避让，右掌挥起径迎来拳。谁知顾乘云这一拳声势甚大却是虚招，他见敌人身形一晃，左侧露出空隙，矮身闪过敌掌，身子前扑，右爪挥处，嗤的一声，将风无双后背棉衣撕裂，使她脱出敌人掌握，随手将人接住，一个筋斗，翻出丈余之外。这一招灵猫扑鼠既避敌，又救人，端的是又快又巧。

    这两招相交只在电光火石之间，那怪人一掌未中，又失了人质，大声嘶叫，转身向顾乘云直扑过去，快如鬼魅。其时顾乘云身形未稳，耳听得身后恶风不善，心知避无可避，只得凝气于背，拼着身受重伤，硬接那怪人一击。不料场中蓦地里白光闪动，一柄小剑射入怪人小腹，直没至柄，却是顾乘风眼见兄弟势危，短剑脱手掷出，一招见功。

    顾乘风这一掷劲力十足，小剑余势不衰。那怪人被余劲带得向后飞退，豁啦啦的一声响，撞倒墙边一排花架，方才落地不动。顾乘云耳听身后异响，转头瞧见此番情形，暗中出了一口长气。岂知他这一口气还未吐尽，却见那怪人忽然直挺挺地一跃而起，那柄小剑仍插在他小腹之上，那怪人竟似不知，伤口处也没见流出一滴血来。场中诸人，除了那章葫芦和昏迷的风无双外，尽皆齐声惊呼。李赤瞳突然想起一事，指着那怪人，大叫道：三阴尸，三阴尸！顾氏兄弟闻言大惊，对视一眼，心中均是惊恐万分：这下糟了！

    章葫芦听得有人叫出三阴尸三字，先是一愣，一瞥眼见到李赤瞳，脸上顿现喜色。他没料到在这间小小的药铺中，竟然有人能使出失传已久的剑气绝技，心知再斗下去，自己虽有三阴尸相助，终究讨不了好去，若不尽快脱身，大是麻烦。

    此时顾乘云已快步来至风夫人身旁，将怀中的风无双递了过去。风夫人一把抱过女儿，紧紧搂在怀内。顾乘云袍袖翻处，右手中也多出一柄小剑。一斜眼间，顾、余二人望见李赤瞳兀自呆呆站在场中，齐声喝道：赤瞳，快回来！可李赤瞳痴痴傻傻，竟似没听到一般。顾乘云纵身上前，欲将那傻小子拉回。

    原来李赤瞳一瞧见那张紫癍怪脸，登时被吓得魂不附体，耳听得师娘和顾二伯呼喝自己躲开，只是心中惊骇，双腿更似陷入泥潭一般，想要拔腿逃离，却是绵软无力，无法移动分毫。

    突然间，只见那章葫芦倒跃回墙头，口中又是嘘嘘两声口哨。那三阴尸闻声而动，直向顾乘风扑去。章葫芦跟着手掐法诀，念道：万阴齐聚，一……顾乘风大叫道：老二别让他施法！顾乘云本已抓到李赤瞳衣领，事急从权，改拉为推，在李赤瞳肩头用力一撑，身形晃动，借势跃起，手中小剑光芒闪动，临空虚刺，口中一声大喝，只听嗤的一声响，一道白色气劲自剑尖急射而出，直取敌目。

    李赤瞳得顾乘云一推，腾腾腾疾退数步，惊醒过来，脚下劲力忽生，刚要举步奔逃，突觉右腿一紧，似被人伸臂抱牢，鼻子中又闻到那股夹杂腥臭气息的香味，左目中随即大痛一下，眼前绿光乱闪。他不知发生何事，急忙低头瞧去，只见自己脚下躺着一个小孩儿，双臂死死抱着自己右腿不放。那小孩儿脸皮竟是绿色，胸腹间也有几处白色斑点，只是身形虚幻，瞧上去不甚真切。李赤瞳大吃一惊，慌乱中不暇思索，向上急纵，谁知那小孩儿看上去年纪不大，力气颇为不小，这一下竟然挣之不脱。

    这时场中又出异变，那章葫芦似乎能料敌先机，顾乘云手腕抖时，他已斜身闪开，口中又是嘘嘘几声，那只僵尸身在半空突然扭转，舍了顾乘风，疾往李赤瞳扑去。顾氏兄弟大惊失色，正要救人。却不料那章葫芦双手连挥，但见一阵银光闪动，数十枚细小暗器，齐向顾氏兄弟射去。兄弟二人出其不意，当即向后急跃。顾乘云挥动手中短剑，舞出一片白光，护在身前。顾乘风却是猛鼓一口真气，张口急喷。只听得叮叮叮一阵轻响，那些暗器被剑气、真气逼得交集相撞。突然间砰的一声，炸裂开来，刹那间，天井内黑烟处处，不见对面之人。章葫芦明知射他二人不中，这数十枚烟幕暗器只是要起阻敌之效。

    急切中，李赤瞳脱身不去，又见四周黑烟滚滚，心中不由大急。此刻视界不明，那小孩儿身形被烟所裹，瞧上去更加模糊，只是他眼中巨痛不止，绿光乱闪，那几处白色斑点却看得更加清晰了。急怒攻心中，李赤瞳双拳猛然下击，他只盼那小孩吃痛，松开双手，自己能脱困而去。殊没料到丹田中忽又涌起那种古怪凉气，一股甲乙木劲随即跟上，两股真气相互缠绕，化成一条凉线，顺脉疾冲双臂。只见他双拳中蓦地透出几丝金光，呯的一声，正打在一处最大的白斑正中。

    如墨浓烟中，院内诸人猛听得一声凄厉惨叫，伴着剧烈震动而来。众人脚下虚浮，尽皆摔倒。只听得那声厉叫回绕空际，久久不绝。李赤瞳却觉一股大力自下涌来，自己如腾云驾雾般直飞出去，跟着听得蓬的一声，似乎撞上了甚么东西，后背巨痛无比。这时他胸中气血翻涌，嗓子中蓦地一甜，一口鲜血急喷而出，眼前一黑，顿时昏晕过去。也不知隔了多久，方才幽幽醒来。

    睁眼时，只感眼前黑漆漆的一团，手足一动，不由吃了一惊，原来全身已被绳子缚住，眼上被罩了黑布，嘴巴里也被塞进东西，不能言声，鼻子中充满稻草清香。李赤瞳心中纳闷，暗道：我这是在哪儿？怎会被绳子缚住？难道我被人抓了么？忽又听得车声辚辚，自己身子随之上下颠动，又想：我似乎是在一辆车中，身周好像全是稻草？这是要去哪儿？他想来想去，却是不得要领。好在稻草间空隙颇大，倒也不太气闷。惊惧之余，却是疲倦欲死，过不多时，竟尔沉沉睡了过去。

第七章 入地(上)

    (希望喜欢的朋友,多点,多投花,感谢!)

    一觉醒来，车子仍在颠簸。李赤瞳只觉全身酸痛，想要转动一下身子，仍是半分动弹不得，此时他已知遭人所擒，心想：这章葫芦将我擒住，为甚么不一刀杀了，反而关在这黑车之中？难道他想用我再去骗钱？想想又觉不对：自己已洞悉他们的骗局，定然不会与之合伙骗人，那章混球想来也应料到此点。他心中痛恨章葫芦其人，肚中便没留德。转念间突然想起一事，禁不住肚内惊呼，心中怦怦乱跳：那章葫芦与顾大伯他们有仇，说不定设下了甚么奸计，将我擒走是想引顾大伯和师傅他们上勾。忽然又想：师傅本事极大，顾大伯、顾二伯也纵横江湖多年，这点鬼蜮伎俩定能瞧出，自不会轻易着了他们的道儿。可林大叔常说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若万一因自己关系，连累到师傅几人，自己真是百死不能谢罪了。一时之间脑袋里如沸如煮，各种念头纷至沓来，一会儿似乎见到师傅将那章葫芦打败，前来搭救自己。一会儿又仿佛见到师傅几人中了暗算，命丧当场，心中一惊，大叫醒来，只是口中塞满了东西，叫声支支吾吾，听上去不大真切，原来他凝神想事，不知不觉间又昏昏睡去。

    忽然间，只听身后一人说道：辛师哥，你听车后是不是有甚么动静？过了片刻，又听得另一人道：甚么动静，我怎么没听到？又停了停，只听先前那人笑道：那动静似乎又没了，可能是我听岔了吧，呵呵！那姓辛的笑道：皮师弟，咱们行走江湖，最紧要的便是多听、多看、少说。像你这样多加小心，原也没错，只是这一路上有些风吹草动，你便大惊小怪，这就有些……嘿嘿。又道：咱们昨晚过了登封，前面便要入山，这一带全是帮中的势力，你就安心吧！那姓皮的连声应是，姓辛的哈哈一笑，两人再没说话。

    李赤瞳心想：一个姓辛，一个姓皮，听声音不像是那天在药铺里闹事的两人。那姓章的手下到是不少。又想：登封？这地方是在开封哪边？还要进山，他们这是要将我带到哪里去？思来想去，没个头绪。这时车子颠簸更甚，显是路面不大好行，他全身被绑本已难受欲死，此刻又被颠了几下，怒气勃发，忍不住在肚中破口大骂：他妈的，颠死老子了，章葫芦你这龟孙子，别让老子见到你，若是见到了，先骂你个狗血淋头，出出这口恶气！哎哟，哎哟，颠死老子了。只听那姓皮的道：辛师哥，咱们这便算进山了么？那姓辛的嗯了一声。

    李赤瞳脑袋里闪过山区两字，突然心生一计，暗道：山区中能藏身的地方不少，我若乘他们不备，运劲挣断绳索，脱身而去，想来他们也不容易找到。又想到自己曾击折一株小树，崩断身上的绳索应是小事一桩。他在心中将计策又默想几遍，感到再无遗漏之处。当下猛吸一口气，潜运内劲，便要崩索。

    谁知一股木劲刚从丹田中升起，小腹间突然一阵剧痛，似乎丹田四周扎入几枚银针，真气竟冲之不破，触之则痛。这一下来得突兀，李赤瞳登时口中呜呜乱叫，身子痛得像虾米般弓起，冷汗涔涔而下，直到内息重归丹田，疼痛方才稍减。李赤瞳鼻翅儿鼓动，粗喘几下，心中惊怖不已，暗道：这是怎么了？丹田里似乎有甚么东西阻碍运气？旋即恍然：章葫芦在我身上动了手脚，我那点功夫算是被废了么？言念及此，不禁勃然大怒，苦于口不能言，肚子里却已将章葫芦家里祖宗十八代外加七姑八大姨一一问候。又骂一阵，他所知的恶毒言语越来越少，忽又想到自己今后不知还能不能再练功夫，心中一酸，就要大哭。便在此时，车子突然大震几下，停了下来。只听那姓辛的大骂：他奶奶的，这路真不是人走的。那姓皮道：辛师哥，这可怎么办？那姓辛的哼了一声，道：还能怎么办，这破路车是上不去了，咱们只好费些事，将那小子扛到总坛去。随即听得脚步声传来，跟着豁啦一响，有人拨开稻草堆，单手将他提了起来，放在肩头。

    他眼前蒙着黑布，也瞧不见身在何地，布缝中透进丝丝黄光，似乎是灯笼射出的灯火之光，耳听得风声呜咽，身旁尽是哗哗树枝响动，当是置身在山林中，吸了几口凉气，胸中大感舒畅。只听那姓辛的道：咱们走罢。那姓皮的肩头耸动几下，将李赤瞳放稳，应声动身。

    一路上，那姓辛的不停低声骂骂咧咧，显然肚中颇多怨气。那姓皮的扛着李赤瞳闷声快行，却是没讲一句话，只是这人轻功极差，左摇右摆之下，李赤瞳趴在他肩头，比方才在车上颠动更加厉害，但他不想被这两人发现他已醒转，忍着没出声。又行一阵，那姓皮的忽然气喘吁吁的道：辛师哥，你……你等等我，这小子好……好沉，我有些……有些喘不过气。那姓辛的在前面道：好罢，咱们慢慢走一阵。姓皮的牛喘几声，缓缓放慢脚步。李赤瞳这才去了颠簸之苦。

    这时那姓皮的话匣子好像忽然打开，开口说道：他妈的，这小子好沉，累得我不轻。那章老……咳嗽一下，转口道：那姓章的待在开封城中倒是清闲。李赤瞳暗骂：老子就是重，压死你这龟儿子！那姓辛的道：我想章老三待在城里自有他的打算，咱们不能乱讲话。那姓皮的道：是是是，兄弟知错了。李赤瞳听他们言语间对章葫芦甚是不敬，寻思：原来这两人不是章葫芦的手下，他们这一帮到底是甚么人？那姓皮的突然嘿的一笑，又道：说不准是怕了吴圣使再找他谈心。口气一转，尖声尖气的道：老三，老三，到我房里来，有些事情要找你谈。他压紧了嗓子说话，听上去倒像是一名女子在撒娇发嗲。那姓辛的喝道：小声些，你不想活了么！李赤瞳本在肚中暗笑，心想：嘿嘿，那章老三长了恁地一张丑面皮，居然也有会女人喜欢，真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此刻又听到那姓吴的喝斥话语，寻思：又出来一个吴圣使，看来这女人应是他们的头领。

第七章 入地(下)

    (昏,差点忘了今天是周末,要更新.)

    那姓皮的遭了喝斥，干笑两下，转过话题，说道：辛师哥，往常绑到的肉票，都在城外关着，这次的为啥非要巴巴的送到总坛去？李赤瞳听他们说到自己，更加凝神倾听。那姓辛的沉吟片刻，道：详细的情形，我也不十分清楚。我只知这小孩儿将章老三畜养的灵童打了个魂飞魄散。章老三让我尽快将这小子带去总坛，他说待吴圣使见到这孩子自会明白。那姓皮的吃了一惊，急道：甚么，这小子竟能将鬼灵童打得魂飞魄散！！他到底是个甚么来历？又低笑道：辛师哥，你别骗我了，这小孩儿若有那本事，章师兄怎么能拿得住他。李赤瞳一怔，寻思：鬼灵童？！那绿脸小子是只鬼么？蓦地惊呼：我竟然能看见鬼！若是这样，那我闻到的那种古怪香气，莫非是鬼的味道？！一时间心中又惊又喜，半信半疑。那姓辛的有些不耐道：谁知道这小孩儿是如何被擒住的。他妈的，章老三那老小子三更半夜跑去我那里，说甚么已用截脉指封了这小鬼丹田，又说点了他的昏睡穴，又吩咐了乱七八糟一大堆事，拍拍屁股便跑了。你问我这小鬼的来历，我去问谁!李赤瞳听到此处，大大松了一口气，暗道：原来我只是丹田被封，没被废去武功。不知师傅能不能解了这截脉指？心中不停思忖此事。那两人话不投机，没再说话，默默前行。

    山林中道路崎岖，渐行渐高。沙沙脚步声中，那姓皮的呼吸渐粗，却再没开口喊累。李赤瞳被晃得全身酸痛，头脑中一阵阵的晕眩，禁不住肚中腹诽，乱骂一通，可总没甚么脱身妙计，只好强自忍耐，期盼那个甚么破总坛快到，自己好免了颠沛之苦。

    忽然间，猛听得下方嗤的一声响，有人破口大骂：他臭妹子的，怎么又挖错了地方！辛、皮二人齐声大喝：甚么人？只听得嗤嗤两声轻响，两人啊哟一声，扑通摔倒，没了声息。李赤瞳不知发生何事，随着姓皮的一起摔倒在地，跌了个七荤八素。他心中第一个念头便是：是师傅来救我了，哈哈！大喜之下，口中呜呜连声，身子扭动不停。但等了良久，四周除了风声之外，再没其它动静。心中又是奇怪：听刚才那人声音，不太像是师傅，难道是师傅的朋友？

    正纳闷时，又听得身后悉率声响，先前那人又骂道：他臭妹子的，又是一条蛇信道，这鬼山的地脉竟然如此繁杂，咱们挖到猴年马月是个头啊？地婆，地婆，你倒是说句话啊！过了片刻，才听得一个女子慢腾腾地道：叫你挖你就挖，修道之人别满嘴的怨气。那男的嘿嘿一笑，也没说话。李赤瞳心中奇怪，暗道：听这二人语声苍老，料来年纪也已不小。只不过他们的声音怎么像……怎么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这时足音响起，只听那老婆婆边走边说道：这嵩山贵为中岳之尊，地脉若不繁杂那才奇怪，咱们刚挖了几天，你……忽然咦的一声，转口道：怎么有个孩子？那老头道：谁知道，方才我隔空点倒他们时，这小孩儿好像正趴在这家伙肩头。李赤瞳觉得有人在自己身上拍了几下，经脉中登时透入几缕热气。热气沿脉而走，行至丹田重穴时，遇阻而止。那老婆婆又咦的一声，奇道：这孩子小小年纪怎么好像已练了二十多年内功似的，咦，他这是哪一门内力？其中怎会有如此多的甲乙木气，奇怪，奇怪！又道：他内力既然如此深厚，又怎会被人封了下丹田？那老头嗤之以鼻，道：哼，我看倒是稀松得紧，这小孩儿若真有二十年内力，定能鼓荡肾水，透于藏精之府，精气生，百穴开，那被封的几处穴道，便能……话说一半，却被那老婆婆嘘声打断。那老头压低声音道：嗯，东北方有人，三个。此刻四周万籁无声，李赤瞳只听得朔风虎虎，再没其它动静，正自奇怪，却听东北方真的传来隐隐人声话语，只是声音离的尚远分不出有几个人，不由暗中咋舌，心想：这两位的耳朵好灵。

    那老婆婆低声道：是二圣会巡山的。老头子把这个孩子带上，咱们回去了。那老头不满道：为啥，这小孩儿跟咱们非亲非故，干嘛趟这混……话音忽顿，转而低声干笑道：成成成，您老说带，咱就带，嘿嘿！李赤瞳感到自己又被人放在肩头，跟着听得那老头低喝道：入地！刹那间，他只觉身子向下猛地一沉，沙沙之声不绝于耳。

第八章 元精(上)

    (似乎人气高了些,可是感觉大部分同志仍是闷着头看书,太米互动性了啊.希望大家多留言,多给花,老李在这谢谢了.)

    李赤瞳只觉眼前时有异光闪过，只是那遮目的黑布未去，甚么也瞧不见，两耳中沙沙之声不断，心中惊奇，寻思：难道我真的在地底么？也不知这地下究竟是个甚么光景？忽又想起那老婆婆方才所说之话，心下更是纳闷：自己才练了几天功夫，怎么会有二十多年的内力？但转念间又想到那老头所讲：鼓荡肾水，透于藏精之府，精气生，百穴开。脑海中联想起一段五行劲总诀：肾为水……水之劲润下，无孔不入……他心有所思，口中便跟着默默念起：水之劲……无孔不入……百穴开……只不过嘴里塞满了东西，发出的尽是呜呜之声。

    其时恰逢他眼中不能视物，又处身百丈地底，两耳中除了那沙沙轻响之外，再无半分乱音纷扰，心中也没一丝思虑，正暗合道家练气时，必要脑中空明澄澈，魂不内荡，神不外游之境，更在不知不觉中，缓吐深吸，用上了风玄雨所授的吐纳之法，片刻过后，渐感心定，继而存神于丹田、肾府二处。转眼间，一股木气自丹田内渐渐涌起，不住盘旋，越积越多。李赤瞳觉得小腹中一股气团鼓来荡去，随心所欲，舒畅无比，好玩之极，只不过他只让木气在丹田内左右滚动，不敢将之散于经脉中。这真气不能行于经脉，劲力便不会随之而生，任它在丹田中百转千寰，终归无用。李赤瞳虽知此理，但一时间又舍不得这种畅快之感。

    正玩到不已乐乎之际，突觉后腰间猛地大震，两处肾府随之鼓涨几下，顿时丝丝冰凉水气自其内沽沽而出。那水气好似一条绢绢小溪，也不需引导，径向几处被封穴道冲去，所至之处犹如水到泥散一般，大巨、关元、中极诸穴一一松动。正所谓水滴穿石，其劲虽弱，但胜在坚韧二字，况且水气冲激之下，几处被封穴道却全无刺痛感觉，李赤瞳心头一喜，又觉出这股凉气寒冷如冰，与前两次的情形一般无二，何况这凉气自肾府中不停流出，似乎无穷无尽，不像原来那样一现即没，全不知踪影何在，心中更是大喜，暗道：原来你这鬼玩意躲在此处。

    默想之间，那水气已透穴而出，渗入丹田气海。李赤瞳知道成败在此一举，急运真气，向外猛冲。但听得嗤嗤嗤嗤嗤五声连响，那章葫芦所施的截脉指力，被一鼓而破。甲乙木气到处。体内劲力顿生。李赤瞳将力道运于双臂之上，低喝一声，绳索登时迸裂，心中狂喜，对这五行劲运行之法也多了一层领悟。

    当下他将断绳、蒙眼黑布、口中塞着的杂物一一除去，深深吸了口气，顿觉舒畅不少。转目四顾，发觉自己置身在一处石室之内。石室不大，只有几丈见方，当中燃着一堆篝火，霹啪做响，火上架着口铁锅，其中呼噜乱响，不知煮了些甚么东西，除此之外洞中再无他物，更无一人，心中纳闷：方才那两人怎么不在？他们将我救出怎么不解开绳索

    正自奇怪，忽听得身后有人咦的一声惊呼。李赤瞳大吃一惊，回过头来，见到个五十岁上下的矮子，正扶着一位****自地下钻出。那矮子长得尖头尖脑，长臂大手，上身粗壮，下肢极短，颏下一丛钢刷般的胡子，根根似戟，穿了件袍子，污秽褴褛，颜色难辨。那美妇生得美若天仙，瞧不出多大年纪，身上穿了件粗衣布衫。李赤瞳心想：他们便是救我的人么？他方才听到两人话语，本以为是一对年纪老迈的公公、婆婆，谁知一见之下，竟是大出意料之外，不由楞住。

    那矮子一瞧见李赤瞳挣脱束缚也自一楞，原来他将李赤瞳放在石室后，便回头去接妻子，不想这小子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自行迸断绳索，看他眼内神光十足，想来那被封的丹田也已解开，瞧不出他小小年纪，倒也有些道行。那美妇笑吟吟地道：老头子是你将这孩子身上的截脉指破开的么？方才你还说不管，怎么这会子又改主意啦。语音苍老，正是那老婆婆的声音。那矮子脸上微红，好在篝火不太旺盛，照得石室内忽明忽暗，也没人瞧见他的样子。

    李赤瞳心中感激，忙抢身上前，跪倒在地，砰砰砰磕了三个头，大声道：弟子拜谢两位前辈救命之恩！又冲那矮子道：多谢前辈指点迷津，弟子才能冲开……话说一半，却被那矮子大声咳嗽打断。那美妇笑道：好孩子快起来吧，些许小事不值一提。边笑边将李赤瞳拉了起来。这时三人离得较近，红红的火光映在李赤瞳面目上，但见他左眼中两颗黑珠滴溜乱转，暗室之中显得甚为诡异。

    那美妇秀眉微蹙，脸上骤现惊讶之色，颤声道：鬼……鬼瞳！那矮子一把扯过李赤瞳，掰着他的左目仔细观瞧，眼睛一眨不眨，也喜道：真的是鬼瞳！李赤瞳痛得哇哇大叫。那矮子似乎充耳不闻，瞧了半晌，忽然神色一黯，松开双手，叹口气道：哎，可惜师傅没见到。他老人家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传说，忙碌了一辈子，到头来却是毫无所获。我看还是本门修行之法来得实在些。他老人家真是……他不便品评自己师傅，尖脑袋摇了几摇，住口不语。那美妇也是长叹一声，满脸凄容。李赤瞳听得懵懵懂懂，想要询问，却又怕犯了别人的忌讳。正在此时，他忽然轻颤一下，眉头跟着皱起，又歪了歪嘴，好像身上有些不对劲，却被他强自忍住。

    蓦然间想起一事，忙又跪倒，问道：弟子无状还没请教两位前辈尊姓大名。那美妇忙又将他拉起，说道：孩子快起来，我夫家姓土，你叫我土婆婆便成。问道：孩子你叫甚么？家是哪里的？怎么会被二圣会的人抓到这里来？她瞧见李赤瞳面色有些不对，又问：孩子你是不是身上不舒服？

    这时李赤瞳又抖了几下，颤声道：弟……弟子姓李，双名……忽然眉头大皱，哎哟一声，摔倒在地，手足乱挥乱舞，身子抖个不停，口中大呼小叫。土氏夫妇吃了一惊，不知发生何事。土大娘去抓李赤瞳右臂，想让他安定下来，急道：孩子你怎么了？不料她手指刚碰到李赤瞳手臂，只觉一股力道涌来，竟将她手指震开。李赤瞳不停大叫：前辈，弟子全身肿了起来，好难受……可瞧他脸上与手上的皮肤，一无异状，半点也没肿胀。

第八章 元精(下)

    (米人气啊,米人气!哎)

    原来几人言谈之中，李赤瞳体内的凉气也是一刻没停，越聚越多，初时还是小溪孱孱，此刻却如月涌大江，渐有满溢之状。李赤瞳本想着忍耐一时，那凉气便会似前两次般自行消散，谁知事于愿违，凉气竟是奔腾不息，越来越多，当他正要说出自己名姓之际，肾府中又是一震，大股凉气倾泻而出，而丹田内的甲乙木气也似脱缰野马般，不可抑制，两股气息交缠互绕，登时在他体内乱走乱闯起来。

    那矮子见到妻子手指被弹开，心中大奇，当下欺身抢前，也伸手去扣李赤瞳双手。他这一下用上了内力，比之方才他妻子那一下，力道大上百倍。岂知李赤瞳体内那股劲力竟是遇强更强，两般力道相撞之下，李赤瞳啊哟大叫一声，全身剧震。那矮子也疾退两步，怪叫道：乖乖不得了，这小子水精奔腾，再这么下去，必定完蛋大吉。又骂道：他臭妹子的，这小子元精怎会如此之强。我看百年成精的妖怪也没他多，他究竟是人？还是其它甚么鬼玩意？

    但见李赤瞳双手在身上乱搔乱抓，将衣服扯得稀烂，皮肤上搔出条条血痕，口中不住*，体内痛苦难当，偏偏却又神清智明，真是难受到了极点。土婆婆乘隙在李赤瞳脉门上一探，只觉他脉搏跳动既劲且快，仿佛跳成了一个，心中大惊：这般跳将下去，心脏如何支持得住？手指上微一使劲，将一道内劲送入他体内，待与那股怪力稍一相碰，旋即收回，皱眉道：这孩子体内五行错乱，二气为祸，其中水精为主，木气为辅，五行之中水生木，难怪他体内的木气也如此强劲。又道：只是那木气虽强，却还不足为虑，当务之急是要将水堵上。那矮子挠挠头，问道：怎么个堵法？土婆婆凝眉想了片刻，忽然一字一顿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囤！说着将手一伸，摆在丈夫面前。

    那矮子先是一楞，随即突然明白过来，尖脑袋晃得像拨浪鼓般，说道：不行，不行，那玩意是咱的命根子，可不是给这小子备下得，若是用了，咱们这么多年不是白忙活了嘛。土婆婆道：佛家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当年佛祖为救饿鹰，宁愿割己之肉。与佛祖相较，咱们舍却那么点儿身外之物，又算得了甚么，你何必斤斤计较。那矮子气鼓鼓的道：我是修道之人，干嘛要听那些死秃驴的话，管他割肉还是切手，总之是不给。土婆婆呸了一声，道：死老头子，你说的是甚么混话。又温言劝了丈夫几句，见他总是不允，心头渐渐火气，顿了一顿，又道：我再问一次，东西你到底拿是不拿？那矮子仍是脑袋乱摇，一连声的道：不拿，不拿，打死也不拿！

    李赤瞳见他夫妇因己之故起了争执，心中甚感歉仄，当下强忍胸中热血翻涌，挣扎坐起，劝道：两位前辈，万万不可因弟子之事，伤了和气。又对土婆婆道：弟子这伤并无大碍，那灵药用在弟子身上自是浪费。麻烦您二位将弟子送回师门，晚辈师娘乃是杏林高手，或能医好弟子身上之伤。那矮子哈哈大笑，喜道：小子,你师门在哪儿？我现在就把你送回去。又不住口的夸奖李赤瞳懂事明理，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他这边正说的兴高采烈，全没留意自己老婆已是满脸黑线，一双柳眉渐渐立起。蓦地里突听得一声怒喝：土吾坚，聚灵壶你到底拿是不拿！！！李赤瞳只觉一股声浪涌来，脑袋中一阵晕眩。四周石壁上的浮土，也被震得簌簌下落。

    但见那土婆婆全身颤抖，缓缓将右手食指竖起，口中念道：一！那矮子面色大变，颤声道：老婆……婆子，咱们万事有商量，好……好不好。李赤瞳见土婆婆动了真怒，想要再劝，却又不知如何开口。这时只见土婆婆又将中指竖起，一个二字缓缓自齿缝中挤出。李赤瞳急道：前辈……土婆婆也不理他，只拿眼死死盯着丈夫。眼见第三根手指便要立起，那矮子忽然叹了口气，右手探入怀中掏摸几下，拿出一把金光灿灿的小壶来。

    只见那小壶半尺高下，嘴圆身扁，小巧精致，壶身上刻着朵金菊，在那菊蕊处镌有聚灵两个小字，熠熠生辉，煞是好看，壶口被一张黄符密密封了，只是金光耀眼下，瞧不出那小壶是由何种材质所铸。土婆婆重重哼了一下，又将手摆在丈夫面前。

    那矮子瞧了瞧妻子，又看了看小壶，脸上尽是不舍之色，欲待将壶递过，但实在心疼，不由自主的又将手缩回，接连几次，总是下不了决心。突然间只听李赤瞳闷哼一声，仰身摔倒，原来几番使力之下，他体内两股乱气重又奔腾如潮。正巧那矮子第五次又再缩手，土婆婆心急救人，夹手将那小壶夺过。

    土婆婆拔开壶塞，凑在李赤瞳嘴边，抬手将壶中承着的东西灌了进去。李赤瞳只觉一团热气顺喉入腹，鼻中更闻得阵阵泥土清新之气袭来。但见那土婆婆右手越来越高，而那小壶上的金光却是越来越暗,那矮子在一旁跌足叹道：没了，没了，一百年的心血全没了。

    那团热气甫一落肚，随即化成条条热线，散于经脉之中，立时与那水、木两股乱气，相互激荡起来，其中以那股水精冲突最甚。李赤瞳查觉体内又多了道左冲右突的真气，不由暗暗叫苦：糟了，糟了，肚里的两位爷爷还没请出去，怎么前辈又给弄进来一位，这该如何是好？！哎哟，哎哟……口中不住*。土婆婆见李赤瞳并没立时好转，急道：这地脉灵气土性最纯，为何吞了这么多，还不见好。孩子，孩子，你觉得怎样？这时李赤瞳早已痛得满地打滚，那里还有余力开口答话。

    若单从五行相生相剋之理上说来，土婆婆这古怪的治伤法子倒也没错。那聚灵壶中所装的乃是他夫妇二人百多年来，辛苦所集聚起来的地脉元气，而这元气又是天地间土性至纯、至强之物。五行之中土剋水，李赤瞳体内为祸最烈的先天水精，用此物压伏原是最好。虽说木气剋土，但他的甲乙木气修为尚浅，对那沉积百年的地脉元气来说，不足为虑。只是那土婆婆全然不晓宽猛相剂之道，将那聚灵壶中的元气一股脑的倒进李赤瞳肚中。这一下天风逢地火，土、水二气登时拼了个你死我活。

    李赤瞳只觉三道真气在自己体内乱冲乱撞，肝、胆、肾、肺、心、脾、胃、大肠、小肠、膀胱、心包、三焦、五脏六腑，到处成了真力激荡之所，元气比拼之地。李赤瞳怒极，双眼圆睁，大喝道：操你奶奶的！！奋起全身之力，又要使出那招已毒攻毒、镇痛的法子，挥拳猛向自己小腹击去。

    谁知他这一拳还没打上，蓦听噗～～的一声长响，但见他屁股下面微有尘土扬起，石室中顿时涌出几丝古怪味道。那矮子捏着鼻子，急退数步，骂道：他臭妹子的，这小子是属黄鼠狼的么，竟然如此之臭，也不知几天没大便啦，呸呸呸……土婆婆也是眉头大皱，掩鼻后退。

    他这臭屁足足放了盏茶工夫，方才完结。李赤瞳只觉胸腹间，有种说不出的畅快感觉，萎顿躺倒。那三股正自激斗的真气，此刻也已平静不少。那先天水精似乎被那地脉元气四处阻住，虽然仍在流动，但已慢了不少。土婆婆瞧见李赤瞳脸上神情，心知他体内乱窜的精元，多半已稳定下来，不由长吁一口气，突又闻得那股怪味，忙将口鼻重新遮掩，摇头苦笑。

    忽然间，蓦听得哗啦、咣咣几下轻响。土氏夫妇吃了一惊，回头瞧去，只见烧着的木柴散落一地，那口原本架在火上的铁锅，也已倒在一旁，地上现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来。夫妻二人心知事有蹊跷，对望一眼，各自运劲护身，缓缓向那黑洞走去。

    岂料他二人刚走到那黑洞近前，突又听得李赤瞳啊的一声大叫，跟着听得有人哈哈狂笑道：总算让老子找到你们了,哈哈哈……土婆婆认出那人声音，大吃一惊，急转回身，只见一人抓着李赤瞳右脚，将他倒提而起，口中呼喝狂笑。她虽已认出那人声音，这时瞧见那人面容还是忍不住惊呼道：师兄！！！

第九章 拔剑(上)

    (第二卷快完了,也快上架了!)

    李赤瞳只觉右足一紧，便已被人头下脚上，倒提而起。他吃了一惊，想要出力挣扎，可是身上酸软无劲，双臂软软的垂在两耳之旁，宛似断折了一般，全无反抗之能。但听得一片狂笑声中，他被那人晃得热血逆流，头昏脑胀，心头怒火重起，暗骂道：他妈的，提着老子很好玩么？当下勉力抬头，想要冲着那人大骂几句，那知一瞧之下，不由吓了一跳，张嘴结舌，骂不出口来。

    火光摇曳之中，他第一眼便见到那人一个脑袋大得异乎寻常，一张大嘴中斜露出几枚黄板大牙，一双三角怪眼骨碌乱转，蒜头大鼻，脸上似乎被人打了一拳，五官全挤在一起，以至周围留下一大块空白，定睛再瞧，但见那空白处，麻癍累累，黑须丛生，甚为丑陋恐怖，却又瞧不出多大年纪。那人身形极高，若不是弯了腰，大脑袋定要于石室顶壁相碰，身上也披了件污秽不堪的袍子。李赤瞳越瞧越觉那人好似活鬼，心中惊惧，若不是土婆婆叫出那声师兄！，他还真以为自己碰上了妖怪，心道：原来这怪人是土前辈的师哥。

    这时又听土婆婆颤声道：师哥，你的样貌……你的样貌怎会变得如此……那怪人只是大笑，也不作答。土婆婆叹了口气，幽幽的道：师哥，这百多年来，我夫妻二人一直躲躲藏藏，便是不想恶了咱们同门情义，你又何必苦苦相逼呢？！那怪人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可笑的言语，竟连眼泪也笑了出来，不停的道：同门情义，同门情义，哈哈哈……哈哈哈……只是笑声中充满哀愁愤懑，殊无欢乐之意。土吾坚铁青着脸，不耐烦道：你和这狼心狗肺、欺师灭祖的东西啰唆甚么，让我一掌拍死他！

    那怪人大笑忽敛，斜眼瞧了瞧那矮子，叹道：土师弟，我实在搞不明白,似你这样的脾气，当年师傅为甚么会将宗主之位传让与你。忽又嘿嘿冷笑道：不过你这宗主也只能坐到今日为止啦，今天便是土行宗万劫不覆之时，嘿嘿嘿……说到这里，丑脸上随即浮现一抹诡异笑容。李赤瞳只听得身上毛骨悚然，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不自禁的打了几下冷颤。便在此时，石室中蓦地响起了阵阵嘎吱，嘎吱之声，好似有人正在石壁外抠抓，听上去让人牙酸不已。那怪人欣喜若狂，大叫道：哈哈，好朋友来啦，好朋友来啦！

    正当他大喜之际，突见一团灰影凌空疾扑而来，却是那土吾坚等得不耐，乘隙动手。那怪人猛见敌至，倏地长出左臂，挥出一片爪影，径取敌人要害。土吾坚身在半空，暴喝道：来的好！！但听得蓬蓬蓬一阵劲气交击之声纷至传来，石室中沙尘激荡，其间杂着李赤瞳哇哇鬼叫，甚是热闹。那怪人连施几下辣招，却总扳不回先手，心中大怒，眼见土吾坚重又扑来，怪啸一声，抡起李赤瞳直向他击去，喝道：矬子，尝尝你儿子的味道吧。他原料土吾坚定会投鼠忌器，谁知那矮子哈哈大笑，手下丝毫不停。那怪人倒是吃了一惊，身形顿缓，猛听得有人在身旁低声唤道：师兄！

    那怪人急转过头，却见土婆婆不知何时竟已来至自己身侧，又是一惊，心知不妙，只是一瞧之下，再难舍却。土婆婆眼中异光流转，瞬也不瞬地盯着那怪人，道：师兄，请你松手！语音柔和，充满了劝诱之意。那怪人痴痴呆呆地道：好。此言一出，他陡觉手中一轻，跟着胸腹间巨痛攻心，狂叫一声，向后便倒。

    李赤瞳眼见那矮子一拳向自己击来，劲风袭至，面皮被擦得疼痛难当，口中哇哇大叫，两眼一闭，暗道：这回完了，那矮子公报私仇。忽觉自己衣领一紧，像是被人夹背提过，跟着便是蓬蓬闷响、狂叫声相继钻入耳鼓。这一下变故突兀之极，他心中大奇，睁眼一瞧，发觉已站在土婆婆身畔。土婆婆拍拍他肩头，温声道：孩子，没事了，别怕！李赤瞳点了点头，回头瞧见那怪人躺倒在地，不停的笑道：哈哈，移魂术、土灵掌，好好好……大笑忽止，蓦地吐起血来，显然伤势颇重。

    此刻石室内嘎吱之声忽然大作，李赤瞳鼻端又闻到那种异样香味，左目也微微痛起，心中一凛，低呼道：鬼……鬼……土婆婆一怔，心道：这孩子能见到鬼？那传言难道是真？？这时土吾坚俯身在地下画了个小圈，右手食中二指，在圈上自左至右一画而过，喝道：阴火涌动，疾！但见那圈内呼地一声，冒出尺许长的青绿火焰，映得一室皆碧。土矮子因为离得太近，差些连眉毛也被烧着，吓得急退数步。李赤瞳也吃了一惊，慌道：婆婆，婆婆，那是甚么东西？土婆婆柔声道：好孩子，别怕。又向那绿焰瞧了几眼，眉头深锁。那土矮子骂道：他臭妹子的，这鬼火竟窜的这样高，想烧死老子么！又问：老婆子，这玩意怎么算，一寸表示有多少来着？土婆婆叹道：一寸当千！那矮子眉梢一抖，惊道：甚么？忙掰着手指算起：一寸一千，两寸翻倍，三寸……额头上冷汗越渗越多，声音也越念越低。

    土婆婆又叹道：老头子，不用费心算了，现下石室外的恶鬼、僵尸定不下万鬼之众，你布下的遮煞阵不会顶太久的。转头向那地上的怪人问道：想来你能找到此地，也是拜那些家伙所赐，我说的对不对师兄？那怪人哈哈一笑，算是作答。土吾坚道：怎么没瞧见他施法，这么多的鬼玩意都是哪里来的？土婆婆道：他已自身血肉为媒，进这石室时已将那些家伙引来啦。李赤瞳想到恶鬼两字，好似冰水淋头，激泠泠地打了下寒颤，又想到那万鬼！二字，更似堕入冰窖，虽想竭力忍住，可口内仍是得得得的响成一片。土婆婆眼角隐现泪痕，长叹道：师兄，想不到百年时光，也没能化解你心中的戾气，你宁愿容颜尽毁，功力大减，身受万鬼啃咬，也要用这秽魂觅生之术，将我二人找到，看来想要了结咱们的仇怨，这辈子恐怕是办不到了。那怪人哈哈笑道：不错，不错。土婆婆临空虚指，嗤嗤声响，登时在地上划出一道横线，正色道：既然如此，今日咱们便划地绝交，恩断义绝!突然间挥掌猛击在小腹上，噗的一声，吐出一颗血红色的果实。土吾坚啊了一声，想要阻拦，却又将手缩回，怒道：他奶奶的，事到如今，能多挡一阵，便是一阵吧。说罢以身为轴，单脚圈转，在身周画出一个大圆，跟着单膝跪地，急声念道：邪剋邪剋，禁侵禁入，土灵遮煞，疾！双掌中金光一闪，砰的一声，猛力击在圆心，但见一圈金光荡漾而起，嗡的一下，急散入石壁中。石室外的沙沙声，骤然减弱，但没停片刻，重又大作，土矮子身子一幌一幌，咬牙苦苦支撑。

第九章 拔剑(中)

    (米留言啊,米留言!)

    土婆婆这一掌拍得极快，李赤瞳惊觉之刻，已经来不及插手，眼见她转瞬白头，容颜也跟着苍老起来，身形微颤，忙上前相扶，急问：婆婆，您没事吧？土婆婆摆摆手，转头瞧向那怪人，微声道：夏侯杰，我已将这颗优昙花实还给了你，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欠你甚么了。李赤瞳忽觉心中酸苦，抑郁不平，忍不住大骂道：你奶奶的烂西瓜，老子要杀了你！大嚷着向那怪人扑去。谁知他刚一举步，便听得轰隆一声巨响，整座石室随之震颤不停。促不及防下，李赤瞳失足跌倒。那怪人哈哈大笑，狂叫道：来啦，来啦，大伙一起下黄泉吧！哈哈哈……土吾坚被震得摔倒在地，哇的吐出一口鲜血，苦笑道：他臭妹子的，不行啦，不行啦！但见数不清的手臂、人头自石壁、地下涌出，乱抓怪叫，石室中顿时阴风嗖嗖，鬼号连连，十万亡灵终于攻进。那怪人忽然惨叫一声，再没声息。

    土吾坚抹掉嘴角血迹，单手入怀，仓啷一声轻响，摸出一把圆头铁铲，叫道：老婆子怎么办？土婆婆道：想法子找出路。土矮子喝道：好！虎吼一声，使开铁铲，狂扫猛削，锋刃所到之处，残肢断头，纷纷落下。李赤瞳哪里见过这等惨烈景况，一时目瞪口呆，忘却自己处身险地，楞神中忽感大股香、臭气息，直冲鼻端，左目中痛得泪水连连，眼中一阵绿光闪过，蓦地瞧见无数恶鬼疯涌而来，立时惊醒，大叫着拼命躲避。危急中，土婆婆纵身来到李赤瞳身前，一把将他拉过，右手夹着一根银针，上下翻飞，银光连闪，中针之鬼纷纷退却。银针挥舞中，李赤瞳瞥见土婆婆专向死灵身上的白点招呼，心中似有所悟，一斜眼瞧见一只吊死鬼吐着长舌，向着土婆婆恶扑而来，忙大叫道：婆婆当心，右后，眉心！土婆婆也不转头，反手一点，嗤的一声，正中那鬼眉心白点。那吊死鬼惨叫扑地，呼地一声，转眼消散不见。土婆婆奇道：孩子你能瞧见鬼穴？？李赤瞳正要答话，却见土吾坚挥铲冲到二人身侧，大叫道：老婆子，鬼……鬼东西太多，四下全……全被围上了。土婆婆急道：原先那条地道呢？土吾坚摇了摇头。土婆婆环目四顾，但见猛鬼恶灵犹如潮水般涌来，己方三人被围在垓心，倾覆只是眨眼之事，不由轻叹一声。

    至此生死关头，李赤瞳反倒平静下来，左目早已疼得麻木，鼻子也分辨不出任何气味，身周的声音好似都已离他远去，自己的心跳声，体内三股真气缓慢的流动声却慢慢清晰起来，忽然一丝极细极低的语声，传入他耳鼓：跟我来，跟我来……语声轻柔无比，温馨无限。李赤瞳迷迷糊糊的道：好。说着循声而去。土婆婆瞧见他向外乱走，心中大急，伸臂便去拉人。不料一只恶鬼自她身后，无声无息地扑来，鬼爪径向她天灵盖上插落。土吾坚和她相距尚有数步，眼见势危，情急拚命，立时和身扑上，将自己身子盖妻子头上。那鬼一爪下去，噗的一声，五指直插入土吾坚背心。土吾坚大声吼叫，挥铲将那恶鬼打得没了脑袋。土婆婆听得身后恶风不善，急忙扑前，一个懒驴打滚，带着李赤瞳滚开数尺。蓦听得丈夫凄声惨叫，心中一惊，急转回头，瞧见丈夫身受重伤，更是大惊，手中银针挥起，将群鬼逼开数尺，急抢几步，来至丈夫身前，抱住了土吾坚痛哭起来。此时李赤瞳也已瞧见了惨况，大叫着跑了过来，失声大哭。土吾坚咧嘴哈哈一笑，低声道：老婆子，我……我不行啦，若是有缘……缘，下辈子我还和你作夫……欲待再说，已是气若游丝，出气多，进气少了。转瞬间，群鬼重又冲来。土婆婆心内万念俱灰，闭目待死。李赤瞳心有不甘，力却不足，也只能坐以待毙。

    便在此时，猛听得江昂、江昂、江昂几下巨吼，声似奔雷，震得整座石室轰轰乱响，地面嗤地一声，下陷几尺，跟着又听得喀喇喇几声大响，四周石壁也渐渐龟裂开来。李赤瞳只觉脚下一颤，登时摔倒。还没等他回过神，又传来江昂、江昂、江昂几下大吼，石壁上的几道裂隙同时崩塌，大股黑气自内喷涌而出，卷起一室沙尘。李赤瞳只见眼前烟雾弥漫，砂石横飞，浑不知这变故如何而来，陡觉脚下猛空，好似崖边失足，哎哟一声惊叫，向下飞坠而去。

    黑暗中，他突感脚底一震，似是踩到了实地，不由心神大定，暗道：好在这黑洞不深。哪知脚下一软，又即摔倒，骨碌碌的直滚下去，原来是掉在了一道斜坡之上。这斜坡好像没有尽头般，李赤瞳两耳贯风，向下直滚，心中又惊又怕，寻思：若这样一直滚下去，会不会掉进阎罗殿？又想：真若如此的话，那我不是马上要死了么？一想到这个死字，刹时间自恨不已：李赤瞳啊李赤瞳，你这小子忒也背运，刚拜了师傅，功夫还未练成，转眼却又要死，何况还是死在这种不明不白的鬼地方，即便死了也没人来给自己收尸。言念及此，心中忽又起了个古怪念头：我这一死，也不知小师妹会不会一辈子记得我？突觉身下又是一空，再次笔直的堕了下去。他料想这次再不能幸免，口中大叫道：二十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这最后一个汉字还没喊出，忽而大声惨呼，后背一阵剧痛，却是掉到了实地上。

    他怕自己身下还是斜坡，强咬着牙，撑起身来，四下里都摸了摸，发觉甚是平稳，像是到了洞底，才又躺倒。狂喜之下，方觉周身筋骨痛楚不堪，头脸、两臂，胸腹上火辣辣的疼痛难忍，想是滚下来时被斜坡上的沙石擦破所至，想要大笑，出口的却全是哎哟，哎哟呼痛之声。剧痛之余，惊魂渐安，想到方才的一番遭遇，不禁暗叫：好险，好险!倘若这处地方全是尖石，又或落下时被巨石砸到，我李赤瞳便一命呜呼了。转念又想起土婆婆二人，忙叫道：婆婆，婆婆！叫声远远传了出去。他只道土氏夫妇也一起掉了下来，谁知隔了良久，四下里仍没丝毫回应，一颗心渐渐沉下，满腔喜悦，登时化为乌有。突然间一股淡淡香气自他鼻前飘过，左目微痛，斜眼见到两条淡绿身影一晃而逝，心中一惊，怦怦乱跳，当下屏息凝气，双手使力，慢慢朝相反方向爬去，直至再闻不到那股香气，方敢挣扎着站起，发足疾逃。

    他跌跌撞撞的一阵乱走，突然间砰的一下，额头和山石相碰，只撞得眼前金星乱舞，仰天摔倒，惶急之中，也顾不上许多，爬起再逃，不料刚奔出两步，脚下被甚么东西绊了一下，又即跌倒。但听喀的一声响，突然之间，眼前出现了几星光芒，这几星光芒极是微弱，但在这黑漆一团的山洞之中，便如是天际现出一颗明星。李赤瞳心中大喜，正要借光亮打量四周情形。岂知那几星光芒好似流星划空，一闪即没，山洞内又是一片昏黑。李赤瞳大急，忙俯身去摸那发光之物。他一摸之下，入手一物，似乎是根短棍。正要抛掉再摸，一挥手间，但见那短棍上呼地闪出几点青光，心中一喜，忙将那根短棍攥在手中，连连挥动。

第九章 拔剑(下)

    (庆祝奥运!半夜应该还有一章.)

    微光中，他定睛向四周瞧去，突然间全身出了一阵冷汗，只见在自己足旁，伏着一具骷髅，而手中握着的竟是一截断折的白骨，那闪闪青光，却是死人骨头中独有的鬼火磷光。这情景实在太过出于意料之外，他吃了一惊，差些将那根白骨抛出，定了定神，跨过那具骷髅，迈步前行。他举着白骨向前又走一阵，入眼的骷髅越来越多，心中也越来越惊，暗道：这里到底是甚么地方？难道我真的进了地府？正在胡猜之时，蓦听得江昂、江昂、江昂三声巨吼传来，跟着便是卟、卟、卟声响起，山洞中轰轰晃动，似乎有只庞然大物从后迅快迫近。李赤瞳吓得魂飞天外，哪里还敢回头去看，大喊一声，没命价的向前奔逃。但听那卟卟声越来越近，心中暗暗叫苦，忽又想起那夜青龙谷中的情形，不由大骂：老子今次若能不死，日后定要将这世上的妖魔鬼怪统统杀光！只是豪言虽壮，却不能解眼前的燃眉之急，只有脚下加劲方为上策。疾奔中，忽见前方不远处紫光连闪，现出一个洞口，他也来不及细想，忙向那洞口窜去。谁知那洞口竟开在一道石壁之上。李赤瞳奔行甚快，发觉之际，已然来不急收步，足底踏空，登时摔了下去。

    李赤瞳一摔下地，只觉气为之窒，后背剧痛钻心，四肢百骸似乎都已寸寸碎裂，好在那石壁离地不是太高，摔得虽重，筋骨却没受伤。他刚哼哼了几下，蓦听得头顶处又是江昂、江昂、江昂三声巨吼，一股疾风压将下来，抬头一望，只吓得魂飞天外，但见一块磨盘大小的巨石，正对准了自己直压下来。在千钧一发之际，李赤瞳忽觉后领被人抓住，一股大力传来，嗖的一下，竟将他急拉了出去，跟着便听得砰的一声巨响，那块巨石也轰然落地，激起沙石无数，良久不散。李赤瞳一交坐倒，惊魂未定，便觉无数砂子小石挟风而至，好似下了一场急雨般，哗哗之声不绝于耳。他急忙弯腰抱头，过了一阵听砂石落下之声已歇，才敢睁开眼来。

    烟雾中却见自己身旁站着一人，定睛看时，不由大喜道：婆婆！！又瞥见土吾坚伏在一旁生死不明，忙道：婆婆，土前辈他……土婆婆也不回头，手指放在唇边，轻嘘一下，示意他禁声。大喜之下，李赤瞳精神一振，连忙将那根白骨抛却，翻身站起，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掉进了一个宽阔无比的山洞中。转眼时瞧见不远处有座石台，台子上像是竖了根短棒，紫光闪闪，又见在那石台之旁，席地坐着三人，其中一位老者双目紧闭，双手捧着一面铜镜，高举过顶，另两人背向自己，瞧不见面容，看背影像是一男一女。忽听得一人嘎嘎干笑道：想不到这嵩山之下，还有这样一座宝穴。李赤瞳只觉眼前一花，身前又多出一人。

    那人身子微弯，冲着李赤瞳两人怪笑不停，紫光映照之下说不出的邪恶诡异。李赤瞳一见来人，登时掩口惊呼：夏侯杰！心中连连叫苦，暗道：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这家伙怎么没死？只听土婆婆冷冷的道：夏侯杰，你已踏入鬼途，仍不死心么？夏侯杰嘿嘿一笑道：黄泉路途遥远，没个伴怎么成？嘿嘿嘿……猛又听得有人怒喝道：臭蛤蟆，你瞎折腾甚么，迟早有一日，老子要将你这蛤蟆窝给拆了。这人声音如金似铁，似从地底下钻出来一般，喝声远远送了出去，引得一阵回音传来，震耳欲聋。洞中几人均吃一惊，夏侯杰喝道：你是谁？到底是人，是鬼？那人一声怒吼，声震四壁，喝道：混蛋小子，竟敢说我猿赤邪是鬼，那种下作的东西，连老子的屎也不配吃，你竟敢……竟敢……哇哇哇，老子要杀了你，老子要杀了你！！李赤瞳只觉那声音自四面八方涌来，吓得连连后退，不想正碰在那对男女身上。但见他二人身子前倾，与那老者撞在了一起，跟着便听蓬的一声响，三人身子寸寸碎裂，残片散落一地，那面铜镜也当的一声，掉在地上。赤瞳大惊失色，呀的一声鬼叫，直蹿到了那石台之上。

    这时那人吼声甫歇，李赤瞳心中害怕，正要跳下石台，谁知瞥眼之际，突见到那根插在石台上的短棒，心底忽然升起一个念头，觉得那短棒似乎与己有着莫大关系。他想也没想，伸手便去拔那短棒。两下里方一碰触，一股血脉相连、难以割舍之感，登时涌上心头，那短棒一阵轻摇，向上陡升半寸，发出嗡嗡之声，好像也是十分欢愉。猛听那石台下有人咦了一声，颤声道：是谁……是谁在拔镇魂剑？李赤瞳吃了一惊，忽觉丝丝凉气正从那短棒内，冲入自己经脉之中，体内蛰伏半晌的先天水精，突又蠢蠢欲动起来。李赤瞳哎哟一声，急忙缩手，哪知那根短棒像是粘在了手上，随着他这一缩，只听嗤的一声响，那根石台上短棒，被他毫不费力的拔了出来。

第十章 大成

    (欢庆奥运,半夜应该还有一章)

    土婆婆本在苦思脱身之计，却被那突如其来的吼叫声，搅得心神大乱，转眼时又见李赤瞳竟不站在自己身旁，更是大急，蓦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惊呼，急忙转身，只见李赤瞳手握短棒，一动不动的站在那石台之上，满头大汗，脸上尽是骇然之色。土婆婆心中一凛，大声道：孩子，你干甚么，快回来！

    此时李赤瞳已知不妙，只是苦于身子半点动弹不得，便连合拢嘴巴也是不能，心中直叫：怎么办，怎么办……嗡嗡细响中，大股凉气自那短棒中汹涌而出，透过他掌中诸穴，沿着手指、手腕、手臂直冲入奇经八脉之内，更为糟糕的是，凡此凉气所到之地，那些本已蛰伏的先天元精，似是得到了助力般，登时挣破羁绊，欢腾起来，那土灵元气虽也闻风而动，四处截堵，无奈势单力薄，渐有不敌之态。顷刻之间，他体中便翻滚如沸，几股真气不是在小腹相互攻伐，便是聚于脊梁处你追我打，过了片刻，忽又朝着心肺之间慢慢汇去。李赤瞳无法可施，心中大叫：他奶奶的，这一回我定要死了！

    突然间，猛听得地底传来喀喇喇一声惊天巨响，整座山洞随之震颤不止，直似天塌地陷一般。洞中众人尽皆惊惧，足下不稳，纷纷跌倒，李赤瞳也呼地一声，从石台上摔了下来。混乱中，又是喀喇喇一声巨响传来，但见那石台上的符簶，忽然无风自解，四散飞落，那石台也跟着大震一下，砰的一声，迸裂而开，一道黑气自台下急滚上来，疾风呼啸之声登时冲入众人耳鼓。

    李赤瞳额头接连被两块碎石击中，弹得他甚是疼痛，忽听那夏侯杰大叫道：他妈的，甚么东西装神弄鬼，让老子来试你一试！话音未落，人已飞临半空，右掌拍处，将那道黑气直逼了下来。这一掌气势非凡，李赤瞳虽然恨他入骨，也不由得暗地里喝了一声彩。就在此时，他突觉身下一阵热浪涌来，跟着火光耀眼，瞧见一道赤焰冲天而起。霎时之间，山洞中变得炙如火炉，红光大盛。

    热气蒸腾中，李赤瞳双目被熏得泪水连连，不能视物。猛听得一阵疾风骤雨般的碰撞声，自山洞上方传来，李赤瞳心念电转：夏侯杰与人动上了手，是那自称猿赤邪之人么？不知他二人武功谁高？刚刚想到此处，便听那夏侯杰一声惨叫，碰撞声也随即不闻。他心头一喜，暗道：看来那猿赤邪是友非敌。谁知片刻之间，又是铮铮两声轻响传来，土婆婆也闷哼一下，即刻没了声息。

    李赤瞳听得土婆婆闷哼，心中大急，顿时失了方寸。突然间，一阵劲风刮过，恰巧将他眼中泪水席卷一空。他急忙睁眼去瞧，却忘了自己脖项不能转动，挣了两下，全然无用，正自心焦，却见一团火球自空跌下，落在自己身旁，发出蓬的一声闷响，斜眼看时，不由得心中一颤，全身出了一阵冷汗，原来那落下的火球不是旁物，正是那怪人――夏侯杰，只见他双目圆睁，脸上尽是惊惶之色，烈火缠身之下，仍是一动不动，显然早已断气。他没想到夏侯杰竟然会被人打死，而且还如此之惨。

    这时四周火光忽然一暗，随即听得沙沙脚步声，直移了过来。他心头怦怦跳动，双目乱转，却没见到一人，不由全身寒毛竖起，惊骇之情渐渐达到了极点。忽然间，突觉脸上一痒，眼前现出一个毛茸茸的怪脸。他大吃一惊，不知为何，突然之间竟能出声：啊！的一声大叫，体内的真气也蓦地加速奔行，聚于心肺之间相互激荡起来。那怪物闻声一愕，猛地一个前翻，来至他胸前，踞蹲而坐。李赤瞳定晴再瞧，发现那怪物竟是一只通体赤红的小猴。

    那小猴上下打量了李赤瞳几眼，撇嘴笑道：小娃娃，原来你是昆仑族，怪不得能拔出那鬼剑，哈哈哈……笑声铿镪刺耳，正是方才那自称猿赤邪之人。李赤瞳心跳剧烈，只觉随时都能心停而死，可偏偏值此极度痛苦之际，神智却是异乎寻常的清醒，听得那猿赤邪说甚么昆仑族、鬼剑，脑袋里空白一片，全然不懂。猿赤邪笑了一阵，忽又摇头道：不对，不对，我记得那老鬼曾说过，这剑是五金精英所铸，若不将五行劲练到两气入体之境，即便是昆仑族也不能轻易使动，难道……蓦地里双眉竖起，脸现杀气，恶狠狠的盯着李赤瞳，问道：是不是昆仑子那老贼也来啦？是不是？李赤瞳虽不能动，这句话却听得清清楚楚，心中一惊：昆仑子！！难道我在那嵩山下的石蛤望天穴么？猿赤邪兀自喋喋不休：对对对，一定是那老贼，一定是那老贼……猛然将李赤瞳放脱，仰头狂叫道：老贼你怎么不敢现身，你无缘无故将老子关了几百年，老子要把你碎尸万断……四周石壁被震得轰轰乱响，李赤瞳也被震得气血翻涌，阵阵晕眩。

    猿赤邪毛发戟张，圆睁双眼，心中怒不可遏，突然劈手又将李赤瞳提起，大喝道：老子先将你这小子毙了，看那老鬼现不现身？说着猛吸口气，手中红光一闪，呼地一掌拍出，直击在李赤瞳胸口膻中穴之上。

    耳听得蓬的一声闷响传来，李赤瞳便觉自己向后直飞出去，经脉之中又多了一道灼热之气。正巧那四股真气重又涌来，五道怪气汇于膻中穴内，瞬间疾撞在一起。火光中，只见李赤瞳全身不住的颤动，脸上忽青忽黄，又忽而转赤，瞬息之间竟接连变换出玄青白赤黄五行之色。他只觉自己的心、肝、脾、肺、肾蓦地连震五下，眼前突然明光一片，四肢百骸中处处是气，禁不住一声长啸出口，啸声犹如龙吟大泽，虎啸深谷，远远传送出去。猿赤邪听他口发奇声，心中惊疑，暗道：这是五行劲大成之相，当年那老鬼练成之日，也只能同时四气迸发，这小鬼小小年纪竟能同聚五气？！难道方才真是这小孩儿拔得那鬼剑？那老鬼，那老鬼……一想到仇人无处可觅，顿时黯然失色。

    李赤瞳这片啸声直持续了约摸一盏茶时分，方渐渐沉寂。他翻身站起，只觉全身精力弥漫，体内暖阳阳的一片，再无先前骤冷乍热之感，舒服至极，手中短棒也再无凉气传来，握上去甚为舒服，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又即涌现，精神不禁为之一震。

    举手瞧时，只见那短棒不足一尺，色作深紫，其上遍布云纹，一端收紧成尖，手握之处刻着两个小字。李赤瞳虽然不识，却也猜到便是那镇魂二字，心道：竟然还有这样子的宝剑？转念间又想起方才体内异状，心中奇怪，只是隐约觉得，似乎与猿赤邪击中自己那一掌有关。

    他哪里知道自己这条小命，早已在地府前打转了一回。原来那猿赤邪乃是千年火猴精，所发赤阳掌力，火性最纯。而那镇魂古剑却是由五金精英铸成，金性至强，也是天地间一件异物。他体内先已聚集了木、水、土三气，手握镇魂剑时，金气继而入体，四气激荡之下，又遭猿赤邪在膻中穴上一击，硬将他内息逼得五行交会，水火相济，古往今来以此种古怪法子，把内力练至大成之人，想来也是不多。若论此事匪夷所思之度，莫说是他，恐怕即便是风玄雨亲历，一时之间也未必能猜得通透。

    忽瞥见那猿赤邪呆立一旁，心中怒起，喝道：猿赤邪，你这臭妖怪，留下命来！说着挥剑打去，这时他神功虽成，武术招数却仍是平庸之极，出手毫无章法。猿赤邪听得恶风扑来，急忙倒翻避开，抬眼见是李赤瞳攻来，也是大怒，正要回击，忽然想起：五行劲这门功夫，天下间别无分号，想来眼前这小子即便不是那老鬼的传人，也定与他有莫大的干系，我若将他打死了，再想找那老鬼不更是难上加难么？想到此节，手上一缓。便在此时，蓦听得左首传来江昂、江昂几声巨吼，一个庞然大物自黑暗中向着一人一妖疾冲而来。

    李赤瞳离得较近，首当其冲。转头瞧时，只见一只巨大的蛤蟆朝他笔直扑来，一股极大力量排山倒海般随之涌至，不由大吃一惊，想要闪避却已不及。突然间，眼前红影一闪，但见猿赤邪猱身欺上，双掌推出。只听得砰的一声响，那蛤蟆被这一掌，打得倒飞回暗影之中。猿赤邪也是倒撞而回，与李赤瞳猛撞在一起，骨碌碌直滚了出去。

    这一人一妖直滚出十几丈，碰上一物，这才停住。李赤瞳挣扎坐起，回头一瞧，见撞上得竟是土婆婆的尸首，心中怒火又起，但转念想到是这妖怪救了自己性命，却又无法下手。突然间，忽见土婆婆的尸身一动，低低哼了一声。李赤瞳吃了一惊，揉了揉眼睛，却见土婆婆已睁开眼，望向自己。他心中一喜，蓦地大哭起来：婆婆，您没死，您没死，呜呜呜……边哭边扶着土婆婆慢慢坐起。土婆婆咳嗽几下，低声笑道：傻孩子，你哭甚么，婆婆只是与那猴妖交手时，挨了一下，一时闭了气，没甚么大碍，你别担心。说着又轻咳了几声。李赤瞳一边擦掉脸上泪水，一边帮着土婆婆顺气，口中喜道：婆婆，我没哭，没哭，呜呜……这时猿赤邪也已慢慢坐起，突然身子一颤，哇的一声，张口喷出无数紫血。李赤瞳问道：臭妖怪，你没事吧？猿赤邪哼了一声，也不答话，自顾自的骂道：他妈的，这石蛤蟆甚么时候变得力气这样大。又乜了一眼土婆婆，道：老子向来不打女人，你这小姑娘，偏偏要来动手，真他奶奶的秽气。李赤瞳听它将土婆婆叫作小姑娘，不禁啼笑皆非。

    土婆婆却不以为意，开口道：妖魔鬼怪，戕人害命，蛊惑世间，人人得而诛之，何况我辈正道中人，只可惜我功力不纯，否则……哼！这最后一哼中，语意彰显，那既是说要杀要剐请便，不必啰唆。李赤瞳只道猿赤邪会勃然大怒，暴起伤人，急忙护在土婆婆身前。谁知那猴妖不怒反笑，仰头打了两个哈哈，冷笑道：哈，正道中人，说的好威风，好煞气。妖魔鬼怪，老子是妖，占了头一位，他妈的老子不但是妖怪，还是一个大妖怪。不过老子倒是想问问，你们何时见老子害过人？又是何时见到老子蛊惑人心了？嗯？说着向身后二人乜了一眼。土婆婆被它这一顿抢白，弄得哑口无言。这一番话听在李赤瞳耳内，觉得有那么几分道理，但细想之下又觉并不全对。

    忽然间，只听得又是江昂、江昂几声鸣叫，那大蛤蟆呼地一声，自暗影中重又跃出，冲着几人摇头晃身，不住嘶鸣。此刻李赤瞳惊魂已定，张目瞧去，却又一惊，只见跃过来那只蛤蟆大如牯牛，混身黑气缭绕，沾满了砂砾碎石，双眼金光闪闪，嘴一张，便是江昂一声牛鸣般的吼叫，若说它是蛤蟆，还不如说是一大堆会动的土块。正奇怪时，却听土婆婆在身后惊道：这穴精怎会变成如此模样？话音未落，只见那蛤蟆身后黑影闪现，山洞中啾啾之声大作。李赤瞳惊道：不好，婆婆那些恶鬼又追来了！

    猿赤邪瞧见那些恶鬼，忽然明白过来，气得跳脚骂道：他妈的，你这只笨蛋蛤蟆竟会让阴气入体，我说你今日怎么如此欢蹦乱跳的。他妈的，笨蛋，笨蛋……李赤瞳眼前绿光乱闪，只见无数道绿色人影，迅快的钻入土蛤蟆体内。那蛤蟆似乎十分痛苦，江昂、江昂叫了几声，又向众人猛冲过来。危急中，李赤瞳忙俯身抓起土氏夫妇，跨步急闪，脚下这一发劲，呼的一声，直蹿出两丈有余。土婆婆喜道：孩子，你这功夫……李赤瞳也吃了一惊，心中纳闷：怎地如此邪门，这一步竟跨出这么远？

    蓦听得猿赤邪一声大喝。抬头一瞧，只见那猴妖身子跃起,啪的一掌，正拍中土蛤蟆下鄂。土蛤蟆嘶的一声大叫，身子往后便倒。这时猿赤邪已转到它身后，啪的一掌，又打中它粪门。土蛤蟆身上红光闪现，哇的一声，吐出无数秽物。但见猿赤邪接连又发六掌，一掌快似一掌，一掌猛似一掌，每拍一掌，山洞中便要热上几分。热浪翻卷四窜，炽热难当，李赤瞳不自禁的后退几步。围在土蛤蟆四周的群鬼也纷纷退却。

    突然间呼的一声响，猿赤邪又已飞身半空，举掌猛向那土蛤蟆脑门拍去。便在此时，却见那蛤蟆双目中忽然金光大盛，身子一颤，骤然缩拢，原本大如牯牛般的身躯，竟变得小似幼犬。猿赤邪一掌落空，双眉猛惕，左掌又往土蛤蟆顶门拍下。不料那蛤蟆身躯缩拢，动作也随之变得迅快起来，一个侧翻躲过来掌，嘴一张，嗤的一声响，一道黑气疾向猿赤邪喷去。猿赤邪正跃在空中，避无可避，惨叫一声，双目已被黑气喷中，当即翻身摔落。

    土蛤蟆一击成功，状甚欢愉，江昂、江昂叫了两声，脑袋一摇，张口直向猿赤邪咬去。李赤瞳大惊，正要示警。却听猿赤邪蓦地厉声长啸，身子下蹲，双掌向天斜推而出。但见一道白焰自它掌中射出，疾向那土蛤蟆卷去。土婆婆惊道：三昧真火！！心中惊疑：三昧真火乃是玄门秘术，这猴妖如何会使？莫非它……刚想到此，却见山洞中蓦地亮如白昼，顷刻之间炽热更盛，登时将她思绪打断。

    土蛤蟆一见白焰，登时大惊，忙鼓腮喷出大股黑气，以阻炽火，又借那反冲之力往旁急闪，但那白焰来得极快，嗤的一声，便已破气而出，从蛤蟆精右肋擦过。只听那土蛤蟆咕的一声惨嘶，四肢翻腾，转瞬没入土中不见。群鬼也随之遁入地下。

    此一番激斗只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当李赤瞳回过神儿时，已不见了土蛤蟆踪影，心中不由一喜，大叫道：婆婆，蛤蟆精跑了，哈哈！一言未毕，却见踞坐在旁的土婆婆神情紧张，口中念念有词，左手五指不住屈伸，似在默算甚么。李赤瞳正要相询，不料转目时，忽见猿赤邪口喷紫血，身子一扭，仰天摔倒，又是一惊，忙道：老妖怪，你受了伤么？猿赤邪双目中剧痛不止，眼前漆黑一团，正自惊惧，蓦听得李赤瞳之言，登时大怒起来，当即狂吼道：他妈的，老子……子受了伤，你这混蛋小子很高兴么，老子先宰……宰了你……说着奋力欲起，只是重伤之下，体乏神疲，始终不能挪动分毫。李赤瞳瞧见它狼狈模样，心中不忍，想要上前相帮，却又不敢。

    正在此时，蓦听得土婆婆一声惊呼，跟着挣扎站起，急声道：此地不能久待，孩子帮我扶着你土公公，咱们快走！说罢快步向东北方岩壁行去，左手五指仍是伸屈不定，口中低声默念：生位东北，乾一、屯三、颐五、复七、坤……李赤瞳答应一声，忙将土吾坚扶起，正待举步，却听身后的猿赤邪兀自厉骂不止，微一迟疑，旋即咬咬牙，心中拿定主意：师傅常说大丈夫做事需恩怨分明，它救我一回性命，我也救它一回便是。言念及此，转身奔过去，将猿赤邪抓起，挟在腋下，飞步急追土婆婆。猿赤邪不停地大叫大嚷。李赤瞳只管疾行，哪里理它。

    几人来至石岩壁下先后停步。此处距那石台已远，火光颇有不及。微光中，但见得岩壁上密密麻麻全是洞口，足有千万之数，一见之下让人不寒而栗。土婆婆凝目瞧着壁上黑洞，神色越来越急，口中之词也越念越快。李赤瞳见她全神贯注，生怕打断了她的思路，一时不敢开口。突然间，猛听得喀喇一声轻响传来，但见那岩壁上的石洞好似活人眨眼一般，蓦地闭合，旋又打开。李赤瞳吓了一跳，定神再瞧时，却见那些洞口已不再动，只是瞧上去已与先前的样子大不相同，不禁又觉奇怪。土婆婆面如死灰，长叹一声，道：百穴移位，百穴移位，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颤巍巍的后退数步，突然一交跌倒。李赤瞳惊道：前辈，您没事吧？土婆婆苦笑一下，摇了摇头。这时却听猿赤邪忽然冷笑道：这鬼穴内的石洞，只怕比那臭蛤蟆身上的癞痢疙瘩少不了几个，你若能将生门算出，那才真是奇怪。李赤瞳眼前灵光一闪，忽然插口道：婆婆，咱们不能也像土蛤蟆那样遁地离去如何？还没等土婆婆开口，只听猿赤邪又讥笑道：遁地远离！哈，说的好听，他土行宗的地行术何时变得厉害了，不用勘查地脉走向，便能遁走。又道：想不到隔了几百年，土三两的徒子徒孙，还抱着鬼穴修元这笨法子当宝。祖师爷是蠢蛋，小的也没聪明到哪儿去。这番话说得极为无礼，但土婆婆闻言却是不怒反惊。

    原来猿赤邪所说的均是土行宗门中机秘。那地行术施法之初，施术者必要对脚下地脉了如指掌，否则便会被困于地底。先前土氏夫妻能带着李赤瞳自地下离开，是因他二人对那处地脉已然了解，可眼下土婆婆对此处地脉情形一无所知，况且在土下还有那只发狂的蛤蟆暗中窥伺。更让她心惊不已的是猿赤邪所提到的另两件事。土三两三字乃是土行宗开派祖师之名，而那灵穴修元之术，更是其门内的秘中之秘，莫说是外人，便是门人弟子，若非资质、德性俱佳，师傅也不会相传。那土三两自小聪慧异常，只因贫苦无依，少年时便以盗墓掘坟的勾当为生，最擅长的本领是偷盗王公巨贾的坟墓。有一次他掘入一坟，在棺木中得到了一本殉葬的道家秘诀，依法修习，竟练成了一身通天彻地的神通。又因所习秘术多与钻山遁地相关，土三两便舍了原名不用，以西周奇人土行孙之名自号，创下了土行一派。这件事江湖上无人知晓，只由土行宗每代掌门亲口相传，不料却被猿赤邪一语道破。更奇的是那灵穴修元之法，土三两创建之时曾言：书载奇术残缺不全，某愚钝，仅能以拙策，略加填补，复更其名灵穴修元。后人修习之时，务必觅得一处天地奇穴，借其内充沛灵气，方能依法而行。此乃第一要冲，切记，切记！不过此法虽妙，奇穴却是难寻，或穷一生之力也不可得，故而若论天下间最愚问道之术，灵穴修元当为冠首。

    李赤瞳被猿赤邪抢白一阵，已自不耐，又听它辱及土婆婆门中先辈，怒从心起，忍不住反唇相讥道：你这老妖怪若是有本事，让咱们离开这鬼洞再说。猿赤邪气得哇哇大叫，骂道：混蛋小子，混蛋小子……咳咳一口气转不过，猛地大声咳嗽起来。其实它并非一法为用，只是施法不当，到头来功亏一篑，原来猿赤邪一发觉土蛤蟆被阴气入脑，立知不妙。那土蛤蟆本是穴中土灵之气所化，穴灵两合之下，整座石穴便是那土蛤蟆，而土蛤蟆便是这座石穴。若是任由阴气在它体内作乱，最终地穴必会随之由生转死，而被困众人也立陷万劫不复之地。猿赤邪深知此理，与那土蛤蟆相斗，便是想逼出它体内的阴气，不料功亏一篑，自己不但伤了双目，还被那土蛤蟆逃去无踪，只是它性子骄傲，也不向人解释，只是与李赤瞳大吵。

    正当两人吵到不可开交之际，蓦听得江昂、江昂、江昂三声巨吼自地底传来，李赤瞳忽觉脚下坟起，情知不对，急向后退，但听嗤的一声响，一条长舌从地下疾穿而出，向他先前立身处刺来，自是那土蛤蟆在土下捣鬼。它一击不中，长舌甩起，又向四周狂扫。突然间那蛤蟆的长舌不知扫中何物，当的一声清响，青光闪现中，只听土蛤蟆一声惨叫，长舌又急缩回地下。土婆婆心中一凛，忙循声找去，自地上拾起一物。李赤瞳搭眼一瞧，认出是先前那老者手中举着得古镜。

    只见那古镜横径九寸上下，鼻作麒麟蹲伏之象，绕鼻列四方，龟龙凤虎，依方陈布，在那四兽外另有图案若干，只是李赤瞳并不识得。土婆婆伸指轻扣镜面，清音徐引，良久方绝，不由失口惊呼道：真的是青金镜！猿赤邪问言大惊，喝道：甚么？那鬼玩意儿怎会在此？据传黄帝曾铸镜十五面，以正天地，而这青金封魔镜位列第九，驱妖诸邪，乃是一件天地异宝。当年青冥子用此宝镜之时，猿赤邪正与镇魂剑相抗，五识全绝，没听到洞中几人之话，是以不知此事。

    便在此时，又是一阵剧烈晃动传来，岩洞中喀喇喀喇，裂出数条大缝，滚滚阴火自下翻涌而出。江昂、江昂之声更是不绝于耳，只是那蛤蟆再不敢钻出地面。石洞内几无众人立锥之地。这石蛤望天穴由生转死，倾覆只是转瞬之事了。但见土婆婆忽然将青金镜高举过顶，望天祷祝道：愿佛祖保佑弟子，凭此异宝安渡此关！说罢，单手一抖，将镜子抛在空中，跟着曲指猛弹，嗤的一声，一缕指风疾撞在宝镜之上，当的一声大响，一圈青纹以那镜子为核，四射开去。李赤瞳两耳鸣动，脑袋中尽是嗡嗡大响，其余皆听不见，口鼻被劲风所逼，呼吸不畅，胸中闷塞难当。土婆婆十指连弹，胸口起伏不定，脸色愈来愈差，显是要催动那青金宝镜，颇为费力。

    当当清音之中，但听那土蛤蟆巨吼连连，震得一洞皆响，显然是被那青光镜震声逼得十分痛苦。此时土婆婆体中真气也已近枯竭，却还未将那土蛤蟆自地下逼出，心中也自焦急，想到左右不过一死，暗自把心一横，咬破舌尖，噗的一声，一口本命精元，急喷在那悬浮半空的青金镜之上，手中不停，一道指风随即弹出。但听得当的一声大响，宝镜上金光迸发，逼得人人侧目。明光中，只见一道黑影自土中急窜而出，却是那土蛤蟆终被逼了出来。土婆婆心知成败在此一举，想要再给那蛤蟆一击，但内劲耗费甚巨，全身早已脱力不支，无论如何也挣扎不起。就在这良机稍纵即失之刻，李赤瞳突感丹田、心坎两处猛紧，睁眼一瞧，却是被猿赤邪伸爪扣住。只听那猴妖大喝道：混小子，咱们能不能活命就瞧你的啦！说着急引李赤瞳体内五行劲气，齐聚右掌。原来它双目损坏，内力也几已耗尽，只好兵行险着，外借李赤瞳体内真气，以期绝处逢生。李赤瞳只觉自己体内劲气奔腾不息，膨胀欲破，仿佛不吐不快，右掌中竟忽现五彩之色。猿赤邪虽是初瞎，听风辨形之能还未熟习，但那土蛤蟆吼声甚剧，一辨即知。猛听得远处江昂一声，急速奔来。猿赤邪辨准声音所来之向，蓦地一声大吼：起！带着李赤瞳跃在半空，跟着喝道：顶门，出掌！

    但见得一道黑影疾冲过来，李赤瞳不及细想，口中大喝一声，右掌中彩光骤盛，平推而出，正拍在那黑影的顶门之上。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传来，两道黑影同时急退，但见尘砂飞扬，乱石崩飞。原来李赤瞳一掌却敌，却也被一股大力震得倒飞出去，反撞在身后的岩壁之上，跟着又一头栽下，砰的一声，摔倒在地。他只觉全身剧痛无比，嗓中一甜，哇的喷出一口鲜血。这一掌之势威力无涛，五行气劲穿胸透体，历久不散，土蛤蟆如遭雷殛，皮肉撕裂，蓬的一声，全身段碎，化成一团莹光。眼见对方死状惨烈，李赤瞳惊骇欲绝，登时呆住。

    突然间，只见那团莹光，直冲入半空，化作千万道金光，向四方岩壁上的石洞疾散而去。但听得喀喇喇一阵剧响，壁上诸穴同时坍塌，只余一座东北岩壁下的石洞巍然不动，土婆婆向那洞口一指，颤声道：生……生门！

    李赤瞳奋起余力，伸臂一手一个，将土氏夫妻提在手中，急扑入那洞口之中。猿赤邪只是死命抱着李赤瞳不放。几人身影刚刚没入洞口，便听得一声闷雷般的巨响在岩洞中响起，整座岩洞瞬间倾塌覆没。

第一章 脱困(上)

    (发完睡觉!)

    李赤瞳带着土婆婆几人，一同逃入那处未塌的石洞，猛听得一声惊天巨响自身后传来，随即便昏迷过去，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才慢慢醒转。初时他尚自迷迷糊糊，不知是已归地府，还是尚在人间。睁开眼，但见得铅云低垂，银絮漫天，四下里万籁寂静，更无半点声息。一阵西北风吹过，他斗然觉醒，知道自己并未死去，心中又惊又喜。转念间，蓦地想起还有土婆婆几人，便欲坐起，不料微一转动，后背奇痛钻心，忍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忽听身旁有人连声咳嗽，急忙侧头去瞧，只见土婆婆正慢慢坐起，心头又是一喜，大叫道：婆婆，咱们没死，咱们……咱们逃出来啦！呜呜呜……一言未毕，喜极而泣，竟呜呜咽咽的痛哭起来。土婆婆想到丈夫命丧此地，心中悲苦，正要上前替他整理衣冠，谁知那匍伏在地的土吾坚，突然翻了个身。土婆婆吃了一惊，定睛瞧时，只见丈夫身下钻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却是那猴妖猿赤邪。这时李赤瞳也已挣扎着爬起，抬头看到猿赤邪，也吃了一惊，暗道：这老妖怪命还真长，居然也没死。又瞧了一眼，直挺挺躺在地上的土吾坚，想到此人于自己有救命之恩，竟无辜丧命，心下也甚伤感。猿赤邪深深吸了口气，仰首向天，纵声大笑道：老子出来了，老子终于出来了，哈哈,哈哈!李赤瞳被笑声感染，脸上也微露笑容。

    便在此时，却见土婆婆一声低喝，陡然前扑，右掌疾向猿赤邪拍去。猿赤邪发觉面前恶风不善，吃了一惊，忙举臂去挡，不料重伤之余，只勉力将来掌格开数寸。但听蓬的一声闷响传来，它肩头已被击中，身子向外直跌开去。土婆婆待要上前再补一掌，却已无力，身子一晃，摔倒在地。

    事起仓促，李赤瞳看傻了眼，胡里胡涂的站在一旁，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时大雪飘扬，愈下愈紧，几步之外，便难以分辨。李赤瞳抹了把脸上雪水，正要说话，却听土婆婆颤声道：孩子，快将那猴妖杀了，它法力很高，若是任其出山，世间不知会生出多少祸端！眼下它受了重伤，伤了元气，正是良机，快……快杀……咳咳……

    李赤瞳好生为难，在他心中已隐隐将猿赤邪当成了同伴，此时要取其性命，于心实在不忍。只不过一想到它是个妖怪，方才在洞中自己还挨了它一掌，虽然没死，想来它也没怀甚么好意，这心内不免又多了几分怒气，但又想到在那蛤蟆穴内，若不是猿赤邪，自己几人此刻早已进了地府，言念及此，重又踌躇起来。土婆婆哪里知道这一霎时间，这小子心中已转过了许多念头，只是不停催促。李赤瞳思索再三，终于嗫嚅着开口说道：婆婆，方才在石洞中……在石洞中……它也算帮了咱们一回。不如想个法子，将它再关起来，不一定非要……话未说完，却被土婆婆厉声喝止：糊涂，糊涂！对此类妖邪之辈，怎可存有妇人之仁。顿了一顿，又道：当年若不是我一念之差，今日老头子便不会有此一厄。我岂能一错再错！说着颤微微地站起，转身摇摇晃晃的向猿赤邪走去，不想刚迈出几步，眼前金星乱冒，天旋地转，便欲摔倒。李赤瞳见土婆婆身子一晃，立知不妙，忙上前相扶，口中急道：弟子知错了，婆婆您千万别动气，千万别动气……

    一句话没说完，突然间只见西北天际红光冲天，火莲翻腾，跟着便听得喧哗之声，从远方隐隐传来。李赤瞳吃了一惊。土婆婆也微微一愕。就在二人这一呆之际，却听那半晌不语的猿赤邪，蓦地一声低喝：嘿！

    只见大蓬积雪呼地飞起，兜头向李赤瞳两人卷来。李赤瞳内劲大成后，耳目感官也随之灵敏起来，此刻惊觉飞雪扑面，双眼不能见物，立时抱着土婆婆腾身后跃。只是待等积雪落尽，哪里还有猿赤邪的人影。土婆婆焦躁起来，大声道：那猴妖身上有伤，必定藏在附近，快追，快追！不料却听李赤瞳叫道：婆婆……婆婆，您快瞧！又听得有人*出声，低头看时，只见丈夫土吾坚竟已睁开了眼。

    土婆婆惊喜交加，大叫一声，扑到丈夫身旁，叫道：老头子，你怎……怎么样？李赤瞳也在一旁不停地大喊大嚷。那土吾坚神智尚自迷糊，眼睛睁开片刻，低哼了几声，旋又紧闭。俗话说：事不关己，关己则乱。土婆婆此刻已然心乱如麻，那斩妖除魔之事早已抛在了九霄云外。但见丈夫重又闭眼，以为方才土吾坚只不过是回光返照，不由失声而泣，大哭道：老头子，老头子，你不能舍我而去啊！！到是李赤瞳眼尖，见土吾坚肚腹微微鼓动，忙道：婆婆，公公好像没死，您快仔细瞧瞧。土婆婆闻言惊醒，忙探手在丈夫腋下一摸，感到略有微温，心中一喜，又伸手摸他胸口，觉得他一颗心尚在缓缓跳动，更是大喜。李赤瞳看了一眼土吾坚，又抬头瞧瞧土婆婆，见她脸现笑意，也是大为高兴。这时土婆婆心神已定，取出几枚伤药，让丈夫服了，又看了看他后心伤口，见已不再出血，找了块干净棉布，将伤口包扎了起来，这才说道：咱们要马上出山，找处清静的地方给老头子治伤。李赤瞳一拍大腿，欢声道：我师娘医术无双，土公公这点伤肯定是小菜一碟儿。他也不知土吾坚伤势如何，一个劲的替自家吹嘘。土婆婆留神四周地势，默默思索出山的路径，也没听清他念叨些甚么，只随口敷衍了几句。李赤瞳见她如此，觉着无趣，便讪讪住了口。他这一停声，顿感口干舌燥，伏身想抓两把积雪，权做解渴之用，不想低头之际，瞧见身上的衣衫，破了几处大口子，肚皮、膝头均从破孔中露了出来，此刻西北风疾一阵，缓一阵的吹过，可体内处处均是暖洋洋的一片，半点也不觉着冷，心中不免奇怪。忽又瞥见插在腰间的那根黑色短棒，随手拔了出来。雪光映照下，只见那根短棒非金非铁，黑沉沉的毫无光泽，摩挲几下，那种血肉相连之感，重又涌起，到令他怔怔地发起呆来。

    突然之间，忽听得西首的树林中，传来几下踏雪之声，李赤瞳登时惊觉，凝神细听，不多时，更有人声话语隐隐传入耳鼓。他心中一凛，正要向土婆婆示警，却见老婆子将手一摆，低声道：咱们先躲起来，避过那些人再说。显然也已听到人声。李赤瞳点点头，忙将土吾坚负在背上，躲入一块巨石之后。

第一章 脱困(下)

    (上周看奥运,忘记更新了,各位见谅!)

    那几人脚步好快，李赤瞳三人刚刚藏好，便听得踏雪之声已至近前，跟着听到一个嘶哑的男子声音，气急败坏的道：胡老四那家伙干甚么吃的，被人家悄没儿声地摸上了山，他守在山口，事先居然连屁也没给爷爷放上来一个，操他大爷的！顿了一顿，又骂道：这山神爷也不开眼，跟着凑热闹，他……一个粗嗓门喝道：老二，嘴里放干净点，今晚事事邪门，你别再添乱了。先前那人哼了一声，闭口不言。两人这一争吵，脚步之声便住了。

    只听那粗嗓门的又道：眼下最紧要的，是大家合计出一个主意，看看下一步怎么走？先前那人接口道：他妈的，寨子上下全被人一勺烩了，就逃出咱们几个，眼下还能有啥好法子。哼！让我看趁早儿把那批金器刨出来，大伙分分，各自逃命得了。此话一出，便听得一个嗓音尖细之人，颤声道：刘二疤你……你胆子不小，竟敢打那批……批金子的主意，我看你是活够了罢！他说话声音急促，像是受了伤。李赤瞳心中奇怪，从几句支言片语中，也猜不出这几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好奇驱使下，他偷偷自石后探出脑袋，向外一张，只见十多丈外的雪地中站着四名男子，搭眼一扫，发觉其中一人身形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凝神又向那人瞅了两眼，正巧那人也向这边转过了头，一见之下，李赤瞳险些失声惊呼：章老三！！

    那人竟是夜半袭店将他掳走的章葫芦。李赤瞳一见是他，心中登时省悟：这几人是二圣会的！又想起方才几人所言，不由精神一振：他们的寨子被毁，是不是师傅找来了？这时只听土婆婆伏在他耳旁，低声道：这几人是二圣会的，咱们小心些，莫趟他们的浑水。李赤瞳点点头，又向其余三人看去。只见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面色惨白，衣襟上全是血迹，身子摇摇晃晃，若不是章老三在旁相扶，看样子随时都会摔倒。另外两人一高一矮，一瘦一胖，一色的黑布长袍，一左一右侧身站立，雪光映在两人脸上，虽只瞧见半边，却是横肉丛生，想来他二人也不是甚么善良之辈。

    这时只见那矮子将瘦子拉在一旁，又冲那脸色惨白的汉子一个劲的打躬作揖，说道：吴圣使您大人有大量，老二他只是一时昏了头，您老别见怪。章老三也道：吴先生别动气，您身子要紧，二当家只是……那瘦子一瞪眼，吓得他将下面的话又缩了回去。那姓吴的哼了一声，粗喘几下住了口。

    瘦子还要再说，却被那矮子拉在一旁，两人向外走了几步，相距李赤瞳藏身之处已不过三丈。那矮子回头看了看，见离着章葫芦二人已远，这才压低了嗓子道：这节股眼上你还去触那姓吴的霉头。再说没事儿你提那批金子干嘛，被你这一嚷嚷岂不是打草惊了蛇。那瘦子气道：你要人出主意，法子我出了，你却又来怪……话说到此，忽然咦了一声，转口道：大哥，你也想动那批金子么？那矮子点点头，又将声音压低了几分，道：你主意虽然不错，只是那批金子干系重大，我怕咱们有命拿钱没命花！那瘦子哼了一声，也低低地道：怕他娘个球！要我说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后面那两个拖油瓶一刀宰了。日后咱哥俩在乡间弄上几个婆娘，老老实实的作富家翁。谁能想到咱们便是当年二圣会的大当家，二当家，哈哈。说到高兴之处，突然放声大笑。那矮子道：老三怎么说也是自家兄弟，对寨子一向也是忠心的很，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言下之意，似乎不忍下手。那瘦子恶狠狠地道：忠心个屁，自从他拜了那姓吴的为师，他妈的，一个老乌龟，一个小白脸，两只兔子黏在一起，他那点子忠心早被姓吴的吞了。那矮子听后叹了口气，又拭了拭眼角，说道：哎，既然如此，便照你说的办吧，不过老三毕竟是自家兄弟，让他走的利索些，别多受罪。李赤瞳见他二人谈论杀人、夺宝，好似说起家常便饭一样，不由一阵心悸，又想到章老三顷刻就要丧命此地，不忍再看，又悄悄缩回了石后。

    忽然间，猛听那瘦子大叫道：哎哟，那是甚么？跟着蓬蓬两声大响。李赤瞳吃了一惊，忍不住又探头张望，只见那瘦子手中拿了个黑乎乎的怪东西楞在当地，那矮子在一旁也是两眼发直，一动不动。他顺着二人目光，向前再瞧，但见一团白茫茫、灰蒙蒙的物事立在场中，却不见了章老三和那吴圣使的身影。正疑惑时，忽听得一阵喀喇喇的弱响传来，好似瓷器破裂之声。李赤瞳正欲伸颈看个明白，却被土婆婆抓着后衣领，提回了石后，又听她低声厉喝道：小子，不想活了么！

    这边话音未落，便听石后喀喇一声巨响，劲风激扬，霹啪之声犹如爆炒黄豆般响成了一片。但听得嗖嗖之声不绝于耳，无数积雪夹着砂石从巨岩四周快速掠过，声势惊人，整座山岩似乎也被撞得摇摇晃动起来。李赤瞳暗暗咋舌，心头怦怦乱跳。

    就在这时，忽听得一个苍老而尖锐的声音，嘎嘎怪笑，道：你有洋枪便很厉害么，还不是被老子制住了。哈哈！这人声音陌生，之前并没听过。又听那姓吴的说道：属……属下吴四道，恭迎刑堂水长……长老大驾，叩谢长老救……救命之恩……他口中虽在逊谢，语声，但语声颤抖，充满着恐惧之意，显然对来人害怕之极。李赤瞳暗暗纳闷，心想：怎么是长老、属下？是了，来人也是盛清宫中的人物。

    只听那水长老大笑一阵，突然喝道：吴四道，你知罪么？吴四道颤声道：是……是，属下知……知罪，今日被外道……道所乘，丢了……丢了……水长老哼了一声，道：哼，屁大一个山寨没了便没了，你当老子很闲么，巴巴的跑来，过问你这点子事。又冷冷的道：老子只问你，这月初八那个被你从开封城抓来的小孩儿，藏在哪了？李赤瞳心中一凛：小孩儿？这人难道说的是我？！

    吴四道急道：属下怎敢私藏肉票，那孩子确是在半路被人救走了啊。水长老哼了一声，道：少在老子面前放屁，你那点伎俩也想骗过我。那小孩儿关系重大，我奉有严命，要将他带回。哼，咱们废话少说，你把那小崽子的下落说出来，我念你多年为神宫效力的份儿上，饶你一命，如若不然，哼哼，这几人便是你的榜样！

    只听那章葫芦突然啊的一声悲号，声音中充满痛苦和恐惧之意，静夜听来，不由得令人毛骨悚然，号声未绝，便见三道人影接连从巨石之顶飞过，人在半空，身子蓦地一晃，哗啦一声，变得四分五裂，转瞬间，烂肉、碎骨、鲜血四散飞落，大股血腥之气随即弥散开来。那三人的脑袋，骨碌碌满地乱转，直滚到李赤瞳脚边方才停下，定睛瞧时，不是章葫芦和那胖瘦两位当家，还有哪个？

    李赤瞳大骇，妈呀一声惨叫，远远传了出去。土婆婆想要阻止，却已不及。只听那水长老厉喝道：甚么人？衣袂破空声随即大作，直向巨石逼了过来。李赤瞳心知自己坏了事，后悔莫及，危急中，也想不到甚么御敌良策，抓起两把碎石，全力向外猛掷了出去。

    那水长老身在半空，猛听得响声大盛，无数碎石迎面飞来，凌厉异常，大吃了一惊，暗道：这是甚么人？好强的内力！双掌连挥，借力向后急退。他退得虽快，那碎石却是来得更快，只听得噗噗噗噗一阵闷响，连续数枚将他击中。他虽已运劲护身，但中石之处仍然痛入骨髓，心知自己不是人家的敌手，脸上色变，也不敢再邀敌相斗，抓过吴四道，快步向东走去，转瞬遁入茫茫雪色之中。

    耳听那人狂奔而去，李赤瞳呆呆发楞，不知出了甚么变故。土婆婆朝他后背拍了一下，急道：咱们快走！李赤瞳正要答应，却听石外又传来一路脚步之声。土婆婆心中一惊：这几个是人么？怎么脚步声到了近前，我才听到。只听一人说道：姑爷，这处有人待过。另有一人说道：嗯，不错，这里好强的水气，看来有人施过道法。突然又朗声道：石后的三位朋友，麻烦你们出来吧。李赤瞳一听此人声音，刹时间热血盈胸，大叫一声，从石后直蹿了出去。

第二章 抓僵(上)

    第二章 抓僵

    李赤瞳大叫一声，从石后直蹿了出去。石外说话的两人一见是他，不由一楞，还道是看错，各自搓了下眼睛，等看清来人是谁，又都大喜过望，齐声叫道：好小子，你怎么在这儿！！这两人赫然正是风玄雨与顾乘风。那晚李赤瞳被章葫芦掳走之后，风玄雨心急如焚，顾氏兄弟更是暴跳如雷，觉得面上无光，几人四处打听消息，很快便获悉此事与二圣会有关，当即连袂赶赴嵩山。不想这二圣会近段时日折腾的太过厉害，惊动了官府。三人赶到嵩山时，正逢地方军队放火烧山，围剿二圣会匪徒。三人暗中在寨内寻觅一遍，也没找见李赤瞳的踪影，却在寨后发现四人足迹向东而逃，便一路追了下来，恰巧碰到了李赤瞳三人。

    李赤瞳扑在风玄雨怀里，哇哇大哭，连叫：师傅！！这几日所受的委屈、惊吓，犹如大江决堤，瞬间倾泻而出。一番痛哭之下，心神激荡，脑中忽然一沉，竟自晕了过去。恍惚之中，只觉得四周漆黑一团，自己身沉头重，不停下落，忽然间眼前异光一闪，只见那只土蛤蟆呼啸而至，直向他冲来，想要闪躲，已是不及，就在这时，一团烈火忽又闯入视界，只见那猴妖猿赤邪从火中飞身而出，只一掌便将那土蛤蟆打得粉身碎骨。漫天血雨抛撒而下，他被淋了一头、一脸，大惊失色，刚要张口呼救，却见那猿赤邪扭头冲他呲牙一笑，怪声道：小崽子，轮到你啦！哈哈！大笑之中，身上赤焰重燃，直扑了过来。

    李赤瞳惊骇欲死，哇哇大叫，醒转过来，发觉自己躺在一盘热气腾腾的大火炕上，身上盖了被子，才知方才是在做梦。忽听得耳旁传来一阵奇怪的嘶嘶之声，吓了一跳，忙翻身坐起，转头一瞧，却见是屋中取暖的火炉上，一壶茶水沸腾开来，腾腾热气从壶嘴和壶盖处不断冒出，发出嘶嘶声响。他自嘲一笑，看了看四周，见这屋中的布置像是间客店，心下茫然：我……我这是在哪里啊？

    正想时，忽听得门外有人道：风师傅，您老回来了。另一人笑着应道：是啊，出门买了些东西。我看这两天您这店里生意不错。跟着一阵脚步声来到门外，门上棉帘掀起，一缕刺眼阳光，射入屋中，一人迈步走进屋子，不是风玄雨又是谁？

    李赤瞳欢呼一声，也顾不上下炕穿鞋，一径从炕上跳入师傅怀中。风玄雨在他屁股上重重打了一记，哈哈大笑道：猴小子儿，你还真能睡，这一睡便是两天，怎么刚醒就光着腚就跑出来了，不怕冷么？李赤瞳跟着傻笑几声，忽又大哭起来。风玄雨将他放回炕上，温言道：男子汉只流鲜血不流眼泪。你自己常说要做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怎么这会儿又像个大姑娘，哭个不停。李赤瞳哽咽道：师傅，我不哭了。只不过心中难受，眼泪仍是不断的流将下来。风玄雨笑道：可惜师傅不会画画，若是将你现在的样子画下来，拿给你师娘和无双看，还不把给她们笑死。李赤瞳哧的一声，笑了出来，拭了拭眼角泪水，问道：师傅，咱们这是在哪儿？师娘和无双都好么？突又想起土氏夫妻，忙又询问二人情况。

    风玄雨皱眉道：这事说来也怪，那两位前辈竟在昨夜晚间不辞而别。为师也猜不出到底是何原因？顿了一顿，又道：好在那位土先生的伤势已没大碍，想来也不会再出甚么事。李赤瞳心知土婆婆多半是因那猴妖之事，对自己有了成见，这才离去，想到此处，神色不由一黯。风玄雨怕他再哭，又说道：这里是登封县城，你受了伤，要休养几日才能上路，你顾大伯已先一步回家去了。又在床头摸出一根短棒，上下抛了几回，问道：赤瞳，这根怪棒你是在哪找到的？看不出这小小的一根棒子，竟有几十斤之重，倒是不轻。李赤瞳一见这根被猿赤邪称作镇魂剑的短棒，突然啊了一声，暗骂自己糊涂，怎地忘了如此重要事体，忙定了定神，将几日里所历之事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风玄雨初时并没在意，还道徒弟说的是从二圣会逃出的经历，岂知一路听下来，却是越听越惊，直听到李赤瞳说他自己进了那座山洞，禁不住脸上变色，惊道：甚么？！你进……进了那石蛤望天穴？？又瞧了瞧手中那根黑短棒，追问道：莫非这根短棍便……便是……便是那……话语声又急又促，显是心神太过激动之故，说到后来竟然无以为继。

    李赤瞳从没见过师傅这等模样，吃惊不小，心中也慌张起来，结结巴巴的道：弟……弟子愚钝，那时也不……不知道这小小的一根棍子竟是镇妖……妖的神器，随手便拔了出来，那石台下的猴妖……猴妖把这小东西叫做镇魂剑。风玄雨奇道：镇魂剑、猴妖？？那石台下镇着得是只猴妖？李赤瞳道：是……镇着一只猴妖，名叫猿赤邪。跟着又将洞中激斗、以及出洞后碰上章葫芦几人等事说了，只不过讲到猿赤邪逃走一事，生怕师傅知道了实情责罚自己，不免说得不尽不实，只说那妖怪趁着几人不备，偷偷逃了。他这一番遭遇直用了足足一顿饭的工夫方才说完。除了开头的三句话外，风玄雨自始至终都在凝神倾听。李赤瞳见师傅不言声，心中忐忑，不知自己的瞎话编得如何，会不会露出马脚。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时，半晌不语的风玄雨突然出手，直向他右腕抓了过来。这一招出手极快，待等李赤瞳惊觉，右腕已被师傅抓住。他大吃一惊，本能的向后缩手，想要挣脱。不料风玄雨甫一紧握，随即便将一股内力送入他的经脉。李赤瞳只觉一道冰线沿着手臂直走上来，半边身子登时如坠冰窖。

    突然间，但见他师徒二人蓦地一震，同时向后退却。李赤瞳脸上先是红光大放，跟着玄白青黄四色一闪而过，蓬的一声，后背撞在了房墙之上。风玄雨扑通一声，倒坐回身后的长凳，方才止了退势，圆睁两眼，脸上尽是不信的神色，喃喃的道：五气……五气同聚，竟然是五气同聚！哈……哈哈……大笑之中，忽然纵身而起，一把将目瞪口呆的李赤瞳举在半空，大叫道：好小子，好小子，不但贯通了神息、灵目两穴，居然还练成了五气同体，好好！李赤瞳不知缘由，身在半空，小脸吓得煞白。风玄雨连忙将他放下，哈哈笑道：傻小子别害怕，我是试你的功夫来着。接下去的一番话，听得李赤瞳也是眉开眼笑，喜悦无已。

    原来这五行劲法入门虽易，越练却是越难，每练一劲若无雄厚的元气与之相副，甚是难成，昔日的荒道门中，不乏坚毅不拔、不肯服输之辈，不过竭力修习之下，或成二劲，或成三劲，有的终其一生也只是练成一劲。风玄雨自十一岁上开始练此秘术，苦修三十三载，其间又遭逢一次奇遇，方练成了水、火、土三劲，进展之速在荒道门创派几百年来已名列第三，不想今日里忽然得知自己徒弟，竟在短短两月之内便将此法练至大成，让他怎么能够不喜，何况李赤瞳还贯通了哮犬、灵目二穴。

    人虽为万物之灵，若论眼耳鼻舌身意六识之感，却往往不及猫鼠等类，皆是因体内灵目、顺风、哮犬、灿花、金身、心猿意六隐穴未开之故。李赤瞳能见鬼穴，识鬼气便是拜灵目与哮犬二穴开启所赐。据传六穴俱通之人，立时便能脱胎换骨，拥有半仙之体，不过千余年来，道门内还无一人达此境地。风玄雨依着门中秘术，好不容易在三十岁头上方开了哮犬一穴，此后十余年间，其余五穴再无半点动静，他也渐渐死了心。前段在回汴途中，他一直让李赤瞳服食坟头上的蒿草，就是为了开通哮犬穴之用，若是再加上自己相助，相信五、六年内便能为徒弟贯通一穴。谁知这小子闷声不响，一下子连开了两个，怎不叫他欣喜若狂？

    屋中这一通乱响，惊动了客店人众，纷纷询问出了何事。他师徒二人也没心思再待在此地，当下便结账离了店房，动身赶往开封。出得县城，但见云淡风轻，四野里白雪皑皑，一轮晴阳徐徐东升。李赤瞳只觉得整个天地清晰了许多，自己身轻如鸿，忍不住连翻了两个筋斗，大叫道：师傅，我身子好轻，能翻筋斗了，哈哈！一股无名之喜刹时涌上了心头。风玄雨在他肩头重拍一记，呵呵笑道：傻小子，少见多怪，以后高兴的日子多着呢，来吧！长臂伸处，一把抓起李赤瞳，放在自己肩头，大踏步望东行去。

第二章 抓僵(中)

    春去秋来，寒暑更替，晃眼间三年早过，李赤瞳已是个十六岁的粗壮少年。在这三年之中，风玄雨将荒道门各种秘术、武功一项项的悉心相传。李赤瞳勤奋用功，又有深厚内力相辅，进境迅速。风玄雨每次查考功课，都是奖勉有加。只不过因那本荒道经遗失、以及各代门主子弟资质之故，所传下的秘法早就十不及二，不少高深秘术已失传多年，每念及此，他总觉得有些对不住徒儿，好像见到一个大力士与敌相斗，明明有十分的力道，却因兵器的缘故，束手束脚，只能使出两三分的气力，如何不叫人心急？

    这一日正是五月初三，快至端午，李赤瞳奉师命前往郑州，到师娘的一位表亲家送些过节的礼物。他正沿着大道赶路，眼见天已向晚，心中默默计算：今天是初三，后日便是端午，今夜加把劲赶路，明早办完了事，下午便能赶回家了，也不耽误初五过节，嘿嘿！心中高兴，忍不住拔出了腰间的镇魂短棒，舞了几个棍花儿，自语道：你这模样怎么看也不像件宝贝，到底哪里能降妖伏魔？？三年来，他和师傅费尽心思，除了知道这短棒刀剑难伤、旁人拿起觉得甚是沉重外，旁事一无所知。此外土氏夫妇一直也是杳无音讯，更不用提那瞎眼的猴妖－猿赤邪了。李赤瞳叹了口气，收了短棒，足底加劲，攒赶路程。

    只是这如意算盘打得虽响，老天爷却不遂人愿，他迈开大步往西又行里许，忽然一阵疾风刮过，夹着大股水气。李赤瞳仰头一瞧，但见得西北天际层云叠起，一座座如山黑云，直压过来，几只金腰燕在低空中疾飞而过，急匆匆往南去了。俗话说：燕儿低飞要落雨，西北黑云雷雨临。李赤瞳眉头皱拢，心想：自己不怕雨淋，可手中这几大包礼物却是千万不能见水的，这可怎么办？

    心中正烦，却见不远处的树林中，现出黑沉沉的一大片屋宇，看过去似是一座镇甸，不由大喜，急忙脚下加劲奔了过去。路过一座大石牌时，瞥眼一瞧，才知自己原来是到了圃田镇。这圃田是个小市镇，离着郑州还有三十多里，乃是战国时道家名宿列御寇的故里，所著《列子》又名《冲虚经》，是道家重要典籍，愚公移山、歧路亡羊等典故皆出于此书。

    黑云来得极快，李赤瞳甫一进镇，黄豆大的雨点便撒落下来，砸得屋瓦霹啪乱响，天地也瞬间陷入黑暗之中。李赤瞳护着礼包，穿过雨幕，冲着道旁一间大屋跑了过去。大屋门楼下挂着两盏硕大的气死风灯，疾风刮过，风灯左右摇摆，映得门头牌匾忽明忽暗――张宅

    李赤瞳吁了一口气，擦了把脸上雨水，心想：平白无端的碰上这阵大雨，真是倒霉！跟着扬手去拍大门，高声叫道：喂，门上有人吗？过路的想借个地方避雨。谁知门内正巧有人出来，两下里一照面，各自吃了一惊。

    幸好李赤瞳醒得快，连忙作揖，道：小子只是过路的，想借个地方避雨过夜，没想吓三位，对不住，对不住。从门内走出的三人中，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打量了李赤瞳一下，又在他罩眼的黑布上扫了几眼，才道：我们府上今夜有事，不方便留客，你向前再走一段，路南有家顺风客栈，好大一个招牌，你一见便知，请吧。又见身后的两人仍在发呆，喝道：你们俩个发甚么呆，还不快把门槛卸下来，别耽误了晚上的事。这时雨势正剧，李赤瞳心知若再冒雨前行，那几样五福斋的糕点必难幸免，于是又向那胖子求恳：这位大哥不瞒你说，我这是去郑州走亲戚，你看这大包小包的，不少都是点心，没法见水，反正都是借宿，你胡乱找个地方让我歇一宿，明早一并算钱就是了。不想那人却恼了，怒道：你这小子活得不耐烦了么，怎么不听劝，快走快走！！李赤瞳见这人出口不逊，气也上冲，斥道：你这人好没道理，我又没说甚么，你怎么说我活得不耐烦了？！那两个家人急忙上前相劝。

    正闹间，院中又走出一个年近六十的老人，一见几人吵闹，上前将那胖子喝住，问道：你们闹甚么？那个胖子与拆门的两个家人急忙低头，恭恭敬敬的道：张叔！李赤瞳见来了管事的，便道：这位老人家来的正好，您给评评理，我只是想在贵宅借宿一晚，这人便出言不逊，还要动手打人。那位老人道：实不相瞒，今晚是我家老太爷头七回煞之日，确实不方便留客。小兄弟若是怕东西被淋，这样吧。说着回身自门房中拿出一把油布大伞，递了过来，说道：这把伞小哥先拿去用，回头走的时候将它留在客栈就成，他们自会送回这里。

    人家已把话说死，李赤瞳还能怎样，当下老老实实的接过伞，冲老人道了声谢，撑开油伞，又向前行，心中却是纳闷，暗自嘀咕：回魂夜要拆门槛么？头一回听说啊。转过一条街，没走几步，果然见到路旁有间客栈，大大的匾额上写着顺风两个大字。大雨天客人稀少，店伴格外殷勤，跑前跑后不停招呼。

    李赤瞳进了客房，放下手中礼包，又摸出几枚铜子儿塞给了店伴。那店家接钱在手，眉开眼笑的道：多谢小哥，我这就去弄些饭菜来。李赤瞳嗯了一声，又将油布雨伞递了过去，随口道：这把伞是镇东那家姓张的借给我的，麻烦您明早帮我送回去。店家一惊，忙不迭松手，似乎那油伞会张嘴咬人。油伞啪哒一声，掉在了地上。李赤瞳也被吓了一跳，不解道：你干嘛？店家忙拾起油伞，陪笑道：小兄弟这伞……这伞还是你自己去还吧。我……我去不大方便。李赤瞳闻言不悦，心想：这镇上的人怎么都古古怪怪的。还把伞有甚么不方便？脸色一沉，道：这是甚么话？你这店家忒也奇怪，你们东家在哪儿？我要找他评评理，打开门做生意，却不肯帮客人做事，天底下那有这样的客栈。说着就要起身出门。那店伴连忙拦阻，慌声道：小哥别见怪……别见怪，不是我不愿去，只是那家姓张的着实古怪得紧。小兄弟你是外乡人，明日走了也就算了，哥哥我家就在镇上，若是去他家时惹上些不干净的东西，想逃都没地方啊！！李赤瞳奇道：不干净的东西？？转念想起那张家总管说的话：今晚是我家老爷头七。顿时恍然，因笑道：死一个人有甚么好怕的，老人们不是常说：人怕鬼三分，鬼惧人七成。何况过了今晚回魂夜……话未讲完，那店伴便插嘴急道：他们家哪里是办甚么头七，那张一清死了差不多有大半年了。又压低嗓子道：听说是闹僵尸，今晚请列子观的道士去抓呢。

    一听到僵尸二字，李赤瞳双目放光，立时来了精神，练了两年的武功、道法，却从未真正动过手，眼下有了良机，怎肯轻易放过，连忙追问详情。那店伴显然也多是道听途说来的，问来问去，只知那早已过世的张家老爷，前几晚被人瞧见在镇上出没，昨晚更是回了家。有几人受了惊吓，不过幸好没人受伤。李赤瞳又问了几句，见再没甚么新鲜的，便打发店伴离开。谁知这人甚是健谈，话匣子一开，又滔滔不绝的替那列子观的道士大吹特吹。说那位王道士乃是茅山正宗，来这里挂单尚不足两月，大鬼小鬼已抓了十七八个，当真厉害非凡。李赤瞳不胜其烦，好说歹说才将这位爷爷请了出去。那店伴出了门，兀自喃喃自语：不过话说回来，似乎从那王道长来了后，我们镇上怪事也多了起来，先是刘二柱家，后来又是……奇怪，奇怪……

第二章 抓僵(下)

    李赤瞳心里着急，也没听清那店家后来说了甚么，听得脚步声走远，忙关上房门，吹熄了灯火，抓起那把油布大伞，穿窗而出，跃出墙外，展开轻身功夫，向那张宅奔去。他来到张家院外，寻了处无人的墙角，越墙而进，跟着身子纵起，噌的一声，一个筋斗翻上了屋脊。其时雨势已弱，但见雨丝飘摇，漫空洒落，环目一瞧，四下里黑沉沉的一片，唯有西北方一间大屋旁隐隐有火光、人声传来，当下轻点瓦面，御空而去，几个起落间已到了那间大屋房顶，探身下望，只见那大屋后面原来是个小院，院子四周点了几盏大大的气死风灯，照得院内亮如白昼，院中搭着两座草棚，其中一座下摆了张长桌，上罩黄布，桌上放了些瓜果供品、香烛、纸元宝，还有铜钱、八卦镜等物。另外那座草棚下却是空空如也。七八个家人奔来跑去，正在忙碌。

    李赤瞳心知自己这是来早了，正戏还没开锣，便举着油伞，坐在屋脊上往下观瞧。这间大屋离地颇高，又下着雨，是以下面众人谁也不知头顶上多了一人。李赤瞳初时还瞧得津津有味，时间一久，便感乏味，先前那股锐气也低了不少，又渐渐眼困神倦，过不多时，竟然就那么坐着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四周一静，李赤瞳一惊而醒，只见那座空草棚下，不知何时已站满了人，有个道士站在人前，正在说话：各位，张公威勇不幸却遭端阳邪煞所侵，强占宝身，为祸乡里。贫道今夜施法恭请张公返家，诛邪除煞，凡年龄三十六，二十二，还有四十八，属鸡属牛者，一律转身回避。说完便有几人忙转过了身，不再面朝法桌。

    那道士一付公鸭嗓儿，说起话来阴阳怪气，李赤瞳一听便心中不喜。这时那位借伞的老头站了出来，冲那道士哈了哈腰，道：王道长，家里都按您老吩咐的布置好了，前后门的门槛都搬了来。向法桌旁的两根方木一指，又道：您看还有甚么吩咐么？王道士道：这便成了，打现在起你们站在草棚中千万莫乱动，也不要高声。说罢大袖一摆，出了棚子，来到那张法桌之前。

    那王道士四十来岁年纪，粗眉毛大眼睛，蒜头大鼻，阔海口，留着一撇小胡子，两只黄板门牙在灯火下熠熠生光。李赤瞳一阵莫明激动，心头怦怦乱跳，引颈张望。只见王道士整了整衣观，脸一沉，自法桌上拈起一打黄纸，往空一撒，大叫道：在下茅山王一名，受本家张刘氏之托，来此除妖驱邪，腥痰垢秽尽浊除，坛场一开悉清净啊～～！！双手各起剑指，抵在左右太阳穴上，全身颤抖，嘴里呜哩哇啦一通乱念，突然一声大喝：开！！右手在法桌上大力一拍，啪的一下，一枚铜钱被震得离桌飞起。王道士不待铜钱落地，捻起一根金针，飞快地在针鼻处穿上一条红线，红线后系着一道黄符。王道士又念道：擎天一柱穿金钱，灵符一道镇家园！！嗨～～！！！手一扬，金针飞射而出，叮的一声，恰巧撞上空中那枚铜钱，穿过钱孔，带着铜钱、黄符消失在绵绵雨幕之中。

    李赤瞳从没见过道士开坛做法，一时间竟看呆了，觉得那道士虽然面目可憎，或许真有些本事。不料那王一名手一扬，金光微闪，一枚金针悄然飞至，啪的一声，正钉在伞把之上。李赤瞳吃了一惊，不知那王道士本是无心之举，以为自己被人发觉，急忙躲入暗处。等了一阵，听得那王道士在下面喊道：这就行啦。方知他并未瞧见自己，心中暗骂：这牛鼻子若是真的发针，未必会有如此准头。真是见鬼。

    再探出头时，却见那法桌上多了个纸人。王道士手中夹了颗珠子，在那纸人头上一点，跟着并指虚点纸人向上一挑，喝道：明珠照彻天堂路，金锡震开地狱门，起！！小纸人呼地一下，应声而起。一旁的众人都瞪大了眼，却连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口。李赤瞳暗道：嘿，这鬼道士招魂倒也算快。

    就在这时，只见那王道士又喝道：天涯近在咫尺，家门就在眼前，张老爷为何还不归来，宝身临！！右手一挥，院中蓦地刮起一阵微风，法桌上的纸人随风飘起，迈动双腿，沿着地上的两条门槛迅快地游走起来。王道士手握桃木剑，身子颤栗，口中不停低啸，形若疯癫。嚓嚓嚓，嚓嚓嚓一种古怪的声音渐渐响起，随即大股腐尸臭气汹涌而至。李赤瞳仰头一嗅，暗喜道：来啦！！

    但闻风声隆隆，小院之门被撞得忽开忽合，啪啪乱响，那几盏气死风灯也是忽明忽暗。就在这骤暗乍明之间，小院中已多了一人。那人也瞧不出多大年纪，面似老鸦之皮，双目无神，身上罩了件破烂黑袍，摇摇晃晃，站在庭心。一见此人，草棚下张家人众顿时慌乱起来，脸上都已没了人色，有几个张大了口，想要惊呼，却被眼尖之人七手八脚的强按住了，更有几人体如筛糠，摇摇欲坠。

    李赤瞳却是大喜，正要飞身下屋，帮忙捉僵，忽然翻开眼罩，拢目光向那僵尸望去，瞧了几眼，眉头慢慢皱拢起来，又耸耸鼻尖，用力嗅了嗅，左手不住挠头，喃喃的道：奇怪，奇怪！这……这姓张的尸身上鬼穴未开，又全无鬼气，没一点邪煞侵体的迹象啊？！

    王道士一见僵尸招之即来，心中暗自得意：又是一笔横财入手，嘿嘿嘿，也不枉我前几日大费周章，把这死鬼挖了出来。面上却是古井无波，放下桃木剑，走上前在僵尸额头贴了张黄符，又转身说道：王总管，找几个人搭把手，帮我将王老爷抬上法桌。那借伞的老头指了三人，正是先前拆下大门门槛的三个。

    这三人战战兢兢地走了几步，两腿发抖，再难迈出一步。王道士回头招了招手，笑道：有我在，你们不用怕，快来，快来！他话音未落，身在屋顶的李赤瞳蓦地省到一事，大喝道：不要过去！这不是煞神入体，乃是有人控尸。这声喊中气充沛，声震屋瓦，又来得异常突兀，那张家众人早就已是惊弓之鸟，听他这么一叫，顿时被吓得哭爹喊娘，四散奔逃。李赤瞳跃下屋来，却被人群所阻。混乱中，只听那王道士一声大叫。等他挤出人群时，庭院中已没了王道士与那僵尸的身影。

    李赤瞳在那张法桌上一蹬，借势重又窜上屋脊，眼观四方，但见夜色沉沉，雨丝如幕，却无一个人影，心中奇怪：那鬼东西怎能在这瞬息之间逃去无踪，难道那控尸之人一直伏在左近？正想到此处，忽然间一丝腐臭之气从鼻端飘过，他心中一凛，急忙循味追去。

    李赤瞳一阵急赶，片刻间已出了镇子，来到一处大水潭旁，因下雨之故，潭中水气弥漫，扑面而来。那股尸气先前就已若有若无，十分难辨，到了这里后，更是无迹可循了。

    他心中懊恼，正没做理会处，忽听得左首树林中传出一下大叫，听声音正是那王道士，跟着又听得一个男子结结巴巴地道：你……你这……这狗道士，小爷，今……今天让……让你……尝尝苦头！又听得王道士两声大叫，显是挨了打。李赤瞳闻声忙钻入树丛，透过树隙，瞧见那王道士靠着一株大树，半坐半卧，神情萎顿。另有一个矮胖少年站在他身前，想来就是那说话口吃之人。只是没看到那具男尸。

    眼见那矮小子挥掌又向王道士打去，李赤瞳怒火中烧，大喝一声：恶贼，休要伤人！从树后跃出，挥掌打去。那矮小子听得身侧风声不善，势道甚是劲急，大吃了一惊，急忙侧身一翻，骨碌碌滚将出去，以避来敌。李赤瞳意为救人，当下也不再追，伏身正要去抓王道士。却听那矮小子骂了一声：不……不要……要脸！身子一晃，又着地滚进，疾攻过来。李赤瞳侧身闪开，避其锋锐，跟着飞起左足向他踢去。矮小子四肢缩拢，团成一个圆球，滴溜溜一转，在间不容发之际，躲过李赤瞳一脚，跟着左脚在地上一撑，借势弹起，挥拳直向李赤瞳面门打去。

    李赤瞳练了这几年功夫，只与师傅拆解，从未与人当真交过手，此刻一见这矮小子怪招连连，攻势凌厉，不禁大呼过瘾，待等敌拳攻至，身子忽然后仰，左右双掌叠于胸前，运气向下猛压。只听蓬的一声闷响，二人拳掌交击。那矮小子内力不及，呼地一下，向后直飞了出去。李赤瞳却借后仰之势，临空翻了两个筋斗，卸去敌劲，稳落地面，跟着喝道：你小贼也算有些本事，小爷不忍伤你，快快滚吧！他占了上风，说话不免有些傲慢，本以为那矮小子会知难而退。谁知他竟不领情，怒吼一声，重又扑来。

    王道士被僵尸掳来这里，接着又被连揍了几拳，直到此刻方才清醒，瞧着二人激斗不停，越打越远，心中虽然纳闷，却也知此乃逃走良机，但腿上穴道被点，只能悄悄爬走。刚爬出没几步，忽听一个人在身旁说道：两个傻小子不知道，我可瞧着那，想趁机逃走么，嘿嘿！

    这时李赤瞳正斗得兴起，早忘了自己是来救人的。那矮胖子也自惊异：这怪小子从哪儿跑来的？手底下还真硬朗。方才两人又换了几掌，心知对方内力胜己颇多，若不是自己拳术怪异，恐怕撑不了多久。心念一动，忽然拳路一改，双臂齐摇，使出了通臂拳的招数。李赤瞳只道他怪招已尽，不由精神一振，恰巧那矮子腾空跃起，使了一招金鼓齐鸣，双拳打向李赤瞳左右太阳穴。李赤瞳叫道：来得好！身子一长，两手分左右一抓，蓬蓬两下，正将那矮子双手脉门扣住，得意道：哼哼，还不认输？

    就在这时，但见那矮胖子嘿嘿一笑，叫道：生手！左肩耸动，喀喇一声，竟然多出一条臂膀。这一下当真令人大出意料，李赤瞳促不急防，心惊之下，胸口早被那手臂打中。他体内护身真气虽强，中拳之处仍是气血翻涌，隐隐作痛。那矮胖子一拳得手，也学着李赤瞳的口气道：哼哼，还……还不认……输？李赤瞳大怒，喝道：不知好歹的小贼，看我怎么教训你。猱身又要扑上。

    突然间，树林中狂风大作。李赤瞳吃了一惊，急忙后跃，防备敌袭。却听那矮小子叫道：师……话未说完，又听一个苍老的声音哈哈笑道：两个小子都太胡闹，再打下去可要出事，走啦，走啦！独眼小子你功夫不错，就是有些糊涂，今后再管闲事，要先打听明白，咱们有缘再见啦！一个人影从一棵槐树顶上跃下，拉起那矮胖少年，腾空又起，转眼不见。

    李赤瞳心中气恼，却又奇怪那人所说之话。正自猜测，忽听那王道士在身后连连求饶：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小人……小人再不敢赚这昧心钱啦，大侠饶了我吧，哎哟，哎哟……李赤瞳转头一瞧，见那道士正满地打滚，不知中了甚么招数。走了过去，却见他身旁大树上被刮去老大一块树皮，有人在空白处写了几行大字：妖道妖术，为祸不浅。独眼小子，滥做好人。废其功夫已警效由，穴道半个时辰后自可解去。下面没有属名，只画了短短一节竹竿。

    李赤瞳半信半疑，向那王道士问道：这上面说的可都是真的？你说真话，我便救你。王道士又惨叫道：是是，小人知错了，少侠快救救我吧，小的再不敢驱鬼吓人，再不敢偷人尸体，驱使骗钱了，哎哟，哎哟！

    一听之下，李赤瞳不禁为之气结，心想自己没来由误会了人家，与人斗了一场，僵尸也没抓到，都因眼前此人所起，心中恼怒，用力踢了那王道士几脚，大踏步出林去了。不想这几脚踢得虽痛，却稍解那王道士身上麻痒之感。等他走出树林，仍听到那王道士在林中大喊：少侠，少侠，麻烦您再踢小得几脚吧，再踢一脚就成，哎哟，哎哟……李赤瞳哭笑不得，心想自己既然答应说要救他，不可言而无信，正要返身回去，忽听得有人又笑道：独眼小子功夫不错，咱们后会有期啦！这人声音虽小，听在李赤瞳耳中不啻于晴天霹雳，咚的一声，倒坐在地，心中怦怦乱跳，惊道：猿……猿赤邪！！

第三章 惊闻(上)

    (抱歉,今日事忙,老忘了更新得说!:p)

    失踪两年的猴妖猿赤邪重又现身。风玄雨乍闻此事，脸色也是一变，看了看大汗淋漓，连夜赶回的徒弟，微笑道：不必惊慌，当年昆仑上人能将此妖封印，咱们未必就不能如此。又问：你说在树上留字之人，末了画了一节竹竿是么？李赤瞳点点头。风玄雨嗯了一声，不置可否，过了片刻，又道：成了，这件事咱们迟些再从长计议。你跑了一夜，相必也累了，快去洗把脸，你师娘和无双差不多也做好早饭了。对了，无双她昨晚回得家，她们学校……话没说完，李赤瞳已跑没了影儿。

    无双，无双……！李赤瞳一路大叫，直向后院厨屋跑去。自两年前风无双进城上学起，二人便甚少见面，他本以为再见小师妹，要等到夏天学校放假之时，听得风无双提前返家，自是让他高兴万分。

    一进后院，迎头便见到师娘从厨屋中走出，笑吟吟的对他说道：瞧你这身泥，快进来洗洗，不然不准你上桌吃饭。李赤瞳笑嘻嘻的道：师娘，师妹呢？话音未落，忽听得身后脚步细碎，有人走近，不由肚中暗笑，不待对方动作，猛然转身，双手高举，口中啊的一声怪叫。

    身后少女却是一点也不慌乱，格格一笑，娇喝道：看脚！李赤瞳瞧着身后的玉容笑靥，也是嘿嘿一笑，十指交扣，看准来势，在那少女足底一托，向上送去，笑道：去吧！欢笑声中，只见那少女好似堂前飞燕，嗖的一下，稳稳蹿上数丈之高，冲势已尽，这才落下，快至地面之时，少女又是一笑，一个细腰巧翻云，轻轻巧巧地落在地面。李赤瞳喝了声彩儿，笑道：师妹，你这飞燕步可是大进了呀。方才我都没听到你的脚步声。少女脸上一红，一跺脚，扑入母亲怀内，嗔道：妈，师兄又取笑人。风夫人笑道：你们两个都这般大了，还如此胡闹。这少女正是风氏夫妇的掌上明珠－风无双。她比李赤瞳小着一岁，此刻也已是婷婷少女了。

    这时余妈也笑着从厨房走出，说道：小姐，饭都做得了。风夫人道：好，你们俩在这儿等着，我去叫你爹和顾大伯吃饭。风无双却拉着李赤瞳抢先跑了出去，边跑边回头笑道：妈，这事儿就交给我和师兄啦。风夫人说道：都这么大的姑娘了，还没一点规矩，慢点跑。

    二人出了后院，风无双听李赤瞳不言声，觉得奇怪，回头一瞧，见他只是傻笑着瞧着自己，脸上一红，忙甩开了手。李赤瞳故意逗她，哎哟一声，叫道：我的手好痛，好像碰伤了啊。风无双笑道：断了最好，也没人稀罕。口中虽说，还是转头来瞧。只见李赤瞳晃着双手，向自己做鬼脸，腾的一下，又红了脸，举拳欲打，口中啐道：呸，就知道你是骗人，看我不……李赤瞳侧身一闪，笑道：哎呀，这么凶的姑娘，以后谁家敢要啊。风无双气道：你还说。李赤瞳见她真生了气，忙又去哄，身上挨了几拳，风无双才作罢。

    李赤瞳又道：顾二伯好么？铺子里怎么样？风无双道：大伙都好，师傅还让我问问让你画的镇宅符好了么？下次进城时，别忘了带去。她口中的师傅，正是顾家老二－顾乘云。原来风玄雨深知江湖险恶，不愿女儿学武，谁知顾乘云却看出小丫头根骨不错，趁余暇之际，偷偷传授武技，到众人发现时，风无双的功夫已是略有小成。大伙哭笑不得，最后只好由顾乘云正式将她收入门墙。

    李赤瞳笑道：二伯的差使怎敢耽搁，早准备好了。又问：对了，你这次怎么回来早了，我想着学堂要等天热了才会放假。风无双道：哎，别提了，城里现在闹得沸沸扬扬。听说大总统要与外国人签甚么二十一条，大伙都说洋鬼子不安好心，条约不能签，眼下连我们学堂里也有人说要上京请愿呢。先生们怕出事，便提前给我们放了假。一面讲一面唉声叹气，看来对此事颇为失望。李赤瞳虽不知那二十一条是为何物，却知他这师妹胆大包天，不让须眉，上京请愿一事，恐怕没少搀和，眼下放假回家也是好事，省得被她桶出天大的娄子，没法收拾，便笑道：放假早了也好，在家里自由自在，比上学有趣多了。风无双却摇头道：也不尽然，学堂中最近来了几位洋先生，教我们洋文，这洋鬼子虽然可恶，可洋话学起来倒也有趣得紧。师哥，干脆明年你和我一起进学堂吧。妈说了几次，爹不同意，你也不愿意，真是气人。李赤瞳听得头大，双手连摇，苦笑道：别别别，这事千万别找我。大字儿我都没认全，还去学洋文。好师妹，你还是饶了我罢。

    说话间，二人已到了前厅，尚未进去，忽听得嘭嘭嘭一阵响，有人用力打门。李赤瞳心中胡疑：这大清早的会是谁？对风无双道：无双，你去请师傅，我去开门。说着向大门行去。快到门前时，只听门外有人大叫道：大……大伯，是不是这……这家？怎么没人应……应门啊？哎哟！跟着又听另一人斥道：大伯，大伯！和你说了几次了，在家能叫大伯，出来要叫师傅，老是不长记性。我怎么收了你这么个笨徒弟。

    这两人声音好熟。李赤瞳心中奇怪，口中应道：来了，来了。走到门前，拔闩开门，向外一瞧，只见门外站着一老一少。他从二人脸上扫过，忽然咦了一声，眨了眨眼，又去细看那少年，只见那小子十六七岁年纪，大脑门，小圆脸，乱糟糟的一头短发，五短身材，甚是墩实，不是昨晚与自己相斗的胖小子，又是哪个？他身后站着个花白胡子老头，六十上下模样，高高瘦瘦，好像一根立起的竹竿，穿了件青色粗布长袍，想来多半就是在树上留字之人。

    门外两人瞧见李赤瞳也自诧异，那矮小子更是怒目一横，喝道：你这……这独眼……眼小……子，还真……真是阴魂不……不散！说着又要动手。李赤瞳急道：有话好说，别动手！昨晚是误会来着。

第三章 惊闻(下)

    (各位中秋快乐!)

    就在这时，只听风无双在身后，叫道：二叔！声音未落，人已跑了过去，拉着那老头又跳又笑。又听得风玄雨哈哈大笑，道：方才赤瞳说起昨晚之事，我一听就知那人是你。又对李赤瞳道：赤瞳，这便是你师叔，快些磕头见礼。李赤瞳忙跪下磕头，心中奇怪：师傅只说阴师叔乃是带艺投师，没想到是个奇貌不扬的老头。对这位老师叔的来历，禁不住胡乱猜测起来。

    风玄雨顿了一顿，又道：你回来的恰是时候，我有些事正想找人商量，商量。那猿赤邪重现一事，他对李赤瞳虽说得简单，实际却是大为头痛。阴玄竿奇道：巧得很，我这趟回来也是有事……话音忽低，突然在那胖小子大脑门上重敲了一记，骂道：混小子，见了掌门师伯也不行礼，傻楞着干嘛！

    原来那胖小子瞧见风无双的玉肤花貌，顿时直了眼，听到师傅喝斥，这才醒过来，老脸一红，忙跪倒磕头，道：弟……弟子阴蚂……蚁，拜……拜……他说话口吃，这时更加心慌意乱，说不出话。这人竟然名叫蚂蚁，当真有趣之极。李赤瞳低着头，双肩耸动，苦忍笑意。风无双却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声来。那矮小子更觉尴尬，费力解释道：我老……老子不识字，这名字是……是他出门，瞧见阴天蚂蚁……蚂蚁搬家，撞回来……撞回来的。风玄雨向女儿横了一眼，将阴蚂蚁扶起，笑道：怎么？这孩子也姓阴？！阴玄竿点点头，道：他爹是我本家兄弟，年前刚刚过世，老子娘也早没了，我觉着孩子可怜，便把他收在身边。

    说话间，几人进了前厅。这时风夫人因在厨屋等得心急，到前面来催几人吃饭，见到阴玄竿也是大喜。李赤瞳又去请来顾乘风。众人谈谈说说，用过了早饭，喝了茶。阴玄竿便说要入北斗地堂，让阴蚂蚁行入门之礼。顾乘风知道他们有事要商量，告退了出去。风夫人也带着女儿收拾起碗筷，自去洗刷。

    当下风玄雨带着几人进了地堂。李赤瞳打火点着了供桌上的蜡烛。阴蚂蚁被堂内肃穆之氛所慑，一时连大气也不敢出。等他行过礼，阴玄竿说道：小蚁，本来照门内规矩，你入了门，名字便要改为阴赤蚁，不过你爹临终前一再叮嘱，不可让你改名，所以这阴赤蚁三字，你今后只记在心中便是，知道了么？又向风玄雨道：他爹临终时只有这么一个遗愿，我……风玄雨点点头，表示无妨。

    阴蚂蚁显也不喜自己这怪名，闻言先是一喜，转瞬又黯然失色，勉勉强强应了声是。李赤瞳瞧在眼内，想起三年前的自己，感同身受，忍不住上前说道：阴师弟，大丈夫立世凭得是真本领，名字甚么的都是末节。先前我与风师妹不该借此讥笑与你，还有昨晚误会之事，我在这里一并给你陪罪了。说着拜倒在地。阴蚂蚁大出意料，也忙跪下还礼，口称不敢。风玄雨笑道：你俩今后就是自家兄弟了，都别客气了，快起来罢。两人交拜了站起，各自咧嘴一笑，早先那点儿不快转眼散去。

    风玄雨顿了一顿，正要说那猴妖之事。却见阴玄竿递过来一张薄纸。他凑近烛火，仔细端详，见纸上映着一个洋人，站在一块巨岩之旁，身后云雾缭绕，是大片森林，也不知是甚么地方？这鬼玩意儿好像叫做相片？洋人的东西，均透着一股子怪气。风玄雨心中奇怪，问道：老阴，你给我看这洋人的东西做甚么？我又不认识这相片上的洋鬼子。阴玄竿伸指点了点相片一角，说道：你看看这里，这里。

    李赤瞳不知相片为何物，凑过来瞧稀罕，见那洋人栩栩如生，觉着有趣，又顺着阴玄竿手指看去，见他指着那块巨岩的一角，上面似乎被人用利器削去了一块，在当中画了个记号。定睛再瞧，见那记号原来是个圆圈，虽然岩石上积满了青苔秽土，不过仍能辨出圈内错落有致地刻着五柄倒悬的小剑，三柄略长，两柄稍短。

    风玄雨突然一凛，颤声道：难道这便是……是三长两短印？！李赤瞳一楞，心想：三长两短印？那不是本门警示同门不可靠近此地的印记么？又向那岩上记号看了一眼，忽然暗叫：不对，不对，门中的印记上可没那两柄短剑呀！便问：师傅，咱们的三长两短印不是这样画的啊。

    风玄雨摆手道：这事待会再和你说。指着那相片，又问：老阴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阴玄竿喜道：这果然就是三长两短印么？我瞧着像，可又说不准，这才拿来让你瞧瞧。

    风玄雨点点头，说道：这确是三长两短印没错。当年李祖师失踪后，二代祖师把原来的印记减去两笔，所以这印信既有三长两短，此地凶险之意，又含本门空有其名，警示后来门人勿忘耻辱之意。说着将那两柄短剑一挡。李赤瞳再瞧，果然就成了他知道的样子。

    阴玄竿高兴的大叫起来：嘿，师哥，咱们这些年的工夫总算没白费，好歹找到些线索，哈哈！风玄雨也面露喜色，笑道：是啊，想不到短短几年间，意外之喜纷至沓来，事前却连半分征兆也无，让人着实有些应接不暇。阴玄竿奇道：哦？！门中还有喜事？蓦地打了个响指，大笑道：不错，不错，两个小鬼来拍门儿，一个李小鬼，一个阴胖鬼。二小也跟着呵呵傻笑起来。

    风玄雨笑道：老阴，这事也算一喜，不过嘛你只说对了一半。那余下得一半不知你能不能猜到啊？阴玄竿道：难道是师嫂又有喜了么？说完忍俊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风玄雨也是乐不可支，笑道：嗨！你这老家伙，真是为老不尊，让我说你些甚么好。又转头向李赤瞳吩咐道：赤瞳，把眼罩摘下来，让你师叔仔细瞧瞧。

    李赤瞳依言除下眼罩，向前一站，左目中的两颗瞳仁，被烛火一映，立时在这阴暗的地堂内，平添了几分诡异之气。阴玄竿本在哈哈大笑，但突然之间见到李赤瞳左目，全身大震，脸上笑容登时僵住，跟着便听喀嚓一声响，他座下太师椅竟四分五裂，散落地上。一旁的阴蚂蚁也大吃了一惊，目瞪口呆，楞在那里。

    眼见椅子破裂，李赤瞳生怕阴玄竿摔倒，急忙去扶。谁知他这老师叔噌地一下，跳了起来，紧紧将他抓住，双目放光，脸上神情似笑非笑，喃喃的道：重瞳……重瞳，真的是目有双瞳。呵呵……嘿嘿……哈哈……心神激动之下，声音也颤抖起来。李赤瞳却被瞧得有些不自在。

    风玄雨哈哈笑道：赤瞳这孩子不但生来奇相，而且福缘深厚，连那石蛤望天穴也已逛了一回。阴玄竿更是大奇，先前他觉着李赤瞳经验虽浅，但功夫出众，已是青睐有加，想不到这小子身上惊喜连连，让他吃惊不小。

    等他听完前情，又看过那根镇魂短棒，更是喜不自胜，忽然跪在地上不住向供桌膜拜，道：菩萨有灵，多谢列位祖师保佑！风玄雨也带着二小向祖师牌位磕了头。

    几人祝祷完毕，站起身，各自安座，风玄雨便向阴玄竿询问那张相片的来路与上面洋人的来历。阴玄竿道：这事儿说来也真凑巧。师兄，你听过沧州赵氏五铁的名头么？风玄雨道：倒也听人说过，他们兄弟五人乃是盗墓行中的顶尖高手，与你阴家、洛阳李家、福建古家，合称东阴、西李、北赵、南古，怎么他们与这相片上的洋人有关系？阴玄竿点点头，道：没错，这洋人名叫汤姆??特纳，是个英国古董商人，听说还是个甚么贵族公爵。

    没想到师叔竟然出身盗墓世家，如此算来，我们俩儿还是同行呀！嘿嘿。言念及此，李赤瞳不由暗觉好笑。

    阴玄竿顿了一顿，又道：我与那赵家老大赵铁铲本来交情非浅，但自从拜入师尊门下后，不再操持以前那份营生，也就渐渐少了来往。年前的时候，我有事路过沧州，心中一时起念，便顺道拐去他家探望，谁知兄弟五人都不在家，家里人说是跟着一个洋人出了远门，去云南做趟买卖。风玄雨道：原来是云南，怪不得一直找不到音讯。

    阴玄竿又续道：我没想到他们兄弟竟会与洋人搅在一起，当时听后，心中便十分不快，本想着隔天离开沧州，谁知半夜里便有人带来恶讯，说那担买卖出了事，兄弟五个只逃回一个老四赵铁锤，那洋人汤姆??特纳也一起下落不明。风玄雨皱眉道：能连折四名好手，看来他们去的地方非同一般啊，老阴那位赵四哥可说了甚么吗？阴玄竿摇摇头，苦笑道：那赵家老四已被吓得精神错乱，变成了疯子，被人在云南一座小镇发现不久，就让几个闻讯而来的洋鬼子带去了京城。我连他一面也没见到，这张相片还是那个报讯之人，费尽心机从那批洋人手中偷出来的。

    李赤瞳、阴蚂蚁二人齐声惊道：甚么？被吓疯了？风玄雨也闻言动容，他知道干盗墓这一行，必要有特别的胆子，否则趁早别干。赵家兄弟都是个中里手，胆识更应刚强过人，甚么事能把他们吓疯？阴玄竿道：师兄，你说咱们当务之急是不是马上动身去云南？风玄雨沉思不语，呆呆出神。

    李赤瞳见师傅神色郑重，不敢多问，但又想求得师傅首肯，带着自己一起前去云南，他在家中早已待得腻了，好几次想跟师傅一同出门，都没有得到准许，心念转了几转，却没想出甚么好主意，不禁有些气馁，一转眼忽然瞥见那位初次谋面的老师叔，心中一动，暗道：若能求得师叔出言，我再去求多半会事半功倍。打定主意，便跑了过去，悄声道：师叔，这次您和师傅去云南时能不能带上我啊？阴玄竿笑道：这事我说了不算，你该问你师傅呀。

    李赤瞳吃了个闭门羹，嘿嘿讪笑几声，挠了下头，还要再说，却听他师傅忽道：眼前我倒是想先去京城一趟，见见那位赵四兄弟和那几个洋人朋友。不过云南那边也要有人前去打听消息。阴玄竿道：那成，你去云南，我先进京，事情查清后再去找你。风玄雨摇头道：我不认识赵家老四，还是你与我一同进京为好，云南的事嘛先交给别人。李赤瞳闻言心中怦怦乱跳，暗道：嘿，师傅难道是要用我么？！想到这里，不由精神一振，兴奋异常，不住向阴玄竿眨眼。

    阴玄竿笑道：这样也成，那就先麻烦一下……顾家哥俩吧，等咱们办完京里的事，再一道取齐就是。李赤瞳登时为之泄气。风玄雨却又摇头道：不行，此事不能麻烦顾大哥他们。一来此乃本门之事，二来他兄弟当年在西南惹了极厉害的对头，若是回去后再起事端，咱们可就对不起好朋友了。阴玄竿道：这就难办了啊，咱们门中又没传下分身术，总不成拿刀把咱俩切成两半，一半去云南，一半去京城吧。他一面说话，一面晃着二郎腿儿，笑吟吟的瞧着李赤瞳。

    李赤瞳急得抓耳挠腮，终于忍不住道：师傅，不如让弟子先去云南！！风玄雨没猜到徒弟竟会主动请缨，微微一怔，旋即说道：你功夫已有所成，倒也能承担此事，可就是经验尚浅，我怕……阴玄竿不待他说完，插嘴道：行啦，孩子们也该自己出去闯闯了，我看这事就这么定了。他一个人不行，不是还有蚂蚁嘛，你别看他呆头呆脑，打小便跟着他老爹走南闯北，也算是老江湖了。李赤瞳转身瞧了一眼阴蚂蚁。那小子冲他呲牙一乐，大拇指在自己鼻头狠撇了一下。阴玄竿又道：再说眼下咱们对那猴妖也毫无办法，不如大伙都出远门，暂时避上一避，咱们走后，让师嫂带着无双也进城去。大丈夫能屈能伸，君子报仇，十年未晚。这趟若能将那荒道经寻回，到时就……哼哼！

    风玄雨思索再三，终于道：好，这事就此定下了。不过你两人路上定需万事小心，别着了人家的道，到了地头后，只可暗中打听，无论碰上何事，都等我与你师叔去了，再做打算，不能擅自行事，记住了么？李赤瞳听师父准许他出门，喜不自胜，大叫了两声，忙又跪下磕头，道：是，弟子谨记！

第四章 初逢(上)

    (继续中秋快乐!!书友们都很静默,书评区米人留言啊......)

    五月初九黄道吉日，宜嫁娶、出行、求医、治病、祭祀、祈福、上梁、纳畜，忌开光、动土，煞神北。

    呜～～！！气笛鸣响，火车机头喷出一道长长的白烟，缓缓驶出站台。李赤瞳探身窗外，望着远去的城垣，出了一会神，这才坐回车厢。阴蚂蚁平生从未坐过火轮车，甚是兴奋，不停东摸西瞧，又冲李赤瞳笑道：李师……师兄，你也是头回……坐这铁……铁家伙么？嘿，当年我老……爹说这铁牛是……是被洋人施了妖……法，打死也不……不肯让我去坐。其实这样……摇来晃去的，坐着倒……倒也舒服。李赤瞳微微一笑。

    阴蚂蚁又忽然向车窗外一指，大叫道：哇，怎么外面的树……树都像是……是在飞呀！！他大呼小叫，引得车厢内人人侧目，两人对座一个头戴斗笠的人，不停低笑。

    李赤瞳暗自叹了口气，心想：临走时阴师叔还一再交待，有事时要与蚂蚁商量，瞧这样子，我还是多加小心，自求多福罢。忽又想到临走前的情形，心中纳闷：无双这小丫头这次是怎么了？！

    自从初四那日定了南下之事后，众人便开始忙碌起来。本以为风无双知道此事后，定会吵闹着要一同前去，谁知小姑娘却出人意料的一言没发，一直跟着母亲忙前忙后，帮着收拾东西，更奇的是，今日便连送行也没来。

    正想时，忽听阴蚂蚁又大叫起来：哎哟喂，师兄……师兄，我好像不……大对劲啊，肚子……里有东西……折腾，头也晕呼……呼的啊，哎哟，哎哟……我不行啦……我不行啦！！把头伸出窗外，哇的一声，呕出不少秽物。李赤瞳不知他这是晕车，慌了神儿。旁边的人瞧着这两个傻小子可乐，也没人出声指点。对座带斗笠的那位更是乐不可支，呵呵呵～～大笑之中，头上斗笠突然掉落。李赤瞳咦了一声，登时傻了眼，失声惊叫：无双！！对面那人虽是一身男子打扮，可是一张脸白里透红，俊秀异常，不是风无双又是谁？

    风无双嫣然一笑，皱了皱鼻子，说道：见到我很吃惊么，我还想着你猜到了呢。又笑道：快把他拉进来，他这是晕车，我这有药。李赤瞳脑袋里轰轰作响，也不知怎么把阴蚂蚁弄了过来。风无双拿出几枚红果，递给阴蚂蚁，说道：小蚁哥，这是山楂，吃了会好过些。又递过去几片绿叶，道：这是薄荷叶，你含在口中。阴蚂蚁吃了几枚山楂，肚中好过不少，又接过薄荷叶含入口内，有气无力地道了声谢。

    李赤瞳这时迷瞪过来，急道：你怎么跟来了？师娘知道么？风无双道：我给家里留了封信，妈这会儿子也该瞧见了罢。李赤瞳气道：胡闹，胡闹！怪不得我瞧你前两日有些反常，原来暗中已打好了主意。风无双哼了一声，道：那是自然，我知道求爹也是没用，干脆不说，来个先斩后奏。李赤瞳道：到了郑州我送你回家去。风无双得意洋洋的道：你送我回去，我就不会再跑出来么，哼，反正我也知道你们要去的地方。李赤瞳知道他这师妹说得出，做得到，不禁气为之结，你你你……了半天，最后闷哼一声，抱起双膀，扭头向窗外望去。阴蚂蚁倒是大为高兴，想着一路上有美相伴，不禁心为之醉，骨头似乎也轻了几两。

    风无双心情极好，过了一阵，见李赤瞳兀自生气，便出言讨好，笑道：好师哥的，我就这么一回，下不为例还不成吗？给吃些山楂，这还有老王记的西瓜子，是你最喜欢吃的。李赤瞳没好气的道：不吃！！又道：甚么！你还想有下次。风无双嘻嘻一笑。阴蚂蚁也劝道：好啦，小师妹人都跟来了，你还真能把她送回家去，万一她再偷跑出来，咱们也没跟着，那才真的糟糕。

    李赤瞳沉着脸，还是不发一言。风无双抓住了他左手，又央求道：是啊，好瞳子哥，快别生气了，要不你打我手心出气。这是她自小对李赤瞳的昵称，每次她把李赤瞳气得发了脾气，便使这法儿引他高兴。李赤瞳闻言果然心中一软，叹了口气，道：你倒是高兴了，等见着了师傅，还不骂死我啊。

    风无双听他转了口风，心知事有转机，笑道：爹爹那里有我。李赤瞳又叹了口气，道：带着你上云南也成，不过你须得依我几件事。第一万事要听我安排，不可自作主张。第二不可……风无双心花怒放，欢呼一声，不停地道：依你，依你……又笑道：我就知道师兄最好。说罢飞快地在李赤瞳脸颊轻轻亲了一记。

    二人从没如此亲密举动。李赤瞳腾的一声，涨红了脸。阴蚂蚁嘎嘎怪笑，心中颇为羡艳。就在这时，只听有人高声道：马上要到郑州，马上要到郑州！下车的提早准备，提早准备啦！

    火轮车在郑州转向，取道京汉铁路，一路南下，车行辚辚，非只一日到了汉口。汉口又称江夏，乃是武汉三镇之一，汉水、长江交汇之处。李赤瞳三人在此地下车登船，溯江而上，先至重庆，后到宜宾，经盐津五尺道入滇境。

    云南古称为滇，又因地处云岭以南，故而得名，境内千山万岭，林莽苍苍，江河纵横，湖泊众多。赵老四便是在云岭附近的一座小镇被人救起。是以三人晓行夜宿，不停向滇西北进发。一路上三人小心谨慎，倒也没出甚么大事。

    这一日天已过晌，三人穿行于山岭之间。忽然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三人撑起油伞，沿着山道，复又前行。谁料这雨愈下愈大，弥天漫地泼洒下来，前后的道路也难以瞧清了。阴蚂蚁大声抱怨道：都怪……无双，先前那家店……店老板说会……下雨，好心留……咱们住下，她偏……不听，这下……好了吧，弄得前不着……着村，后面没……店的。风无双不依道：这怎么能怨我，那家客店又小又臭，你没瞧见他们的被子都发霉了么，那种地方怎么能住？见李赤瞳不出声，又道：师兄你倒是评评理啊。李赤瞳不耐烦道：别拌嘴了，一人都少说一句，你们还嫌不够乱嘛！！眼见山道变得泥泞不堪，再走下去恐怕就要出事，心中焦急：这可怎么办？

第四章 初逢(中)

    三人又行了一阵，忽然看到前面小丘上闪出一大片竹林，竹枝掩映间，露出一角屋檐。三人大喜，加快了脚步，走到近处，见是一座东倒西歪的破庙，凝目看上面的扁额，隐约可见娘娘庙三字。小庙虽然破败，总也算是个避雨之处，勉强聊胜于无吧。

    推门进去，见这娘娘庙内极是简陋，满地尘土，触鼻尽是霉气。又见神台上坐着一尊人头蛇身的女神，两旁各有一个侍女，台前有张破供桌。三人知道这供奉着的乃是女娲娘娘，据传诸葛亮南征之时，曾被女娲多次搭救，是以在云南境内建了不少娘娘庙，供奉香火，以谢神恩。

    阴蚂蚁二话不说，喀嚓、喀嚓拆了那张供桌，又撕下神台两侧布幔，准备生火。这一折腾，扬起不少灰尘，霉味大盛。风无双一面躲闪，一面蹙眉道：嗨，你这人就不能慢点嘛！李赤瞳也皱眉道：蚂蚁，你点火就是了，没事抖那张破布做甚么？咳咳。阴蚂蚁傻笑两声，扔下破布，生着了火。三人围坐火堆，烤干衣衫。风无双从包裹中取出干粮肉干，分给两人。

    屋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大雨却不见停，还好庙内并未漏雨。李赤瞳拿出一张地图，凑近火光，看了片刻，说道：咱们在这儿，照目下的行程来看，再有两日，就能赶到临云镇。从那里起头一路向东，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几处镇子均靠近云岭，咱们一个一个打听过去，总能找对地方。说着向风无双二人指了指地图。阴蚂蚁叫苦道：我老……天，这几个地方……没个把月……恐怕走……走不完，那……那么多……的山路，岂不要了……我老……老命嘛。风无双打趣道：要不你先回开封去，等回头我见着二叔了，帮你打声招呼就是了。阴蚂蚁脸色更苦，连连摆手，忙说不用。

    三人又谈起路上趣闻，笑了一阵。阴蚂蚁忽道：也不知师傅他们怎么样了？风无双也道：是呀，咱们出来一个多月了，也不知家里如何？娘怎么样了？李赤瞳微微一笑，道：想家了么？可是后悔偷偷跑出来了？风无双白了他一眼，也没答话，抱着双腿，瞧着火堆呆呆出神。阴蚂蚁又道：师兄，那日在家，我听师伯提过，说你能瞧见鬼穴，此事是真是假？李赤瞳点点头。阴蚂蚁精神一振，连忙追问。这段时日三人急着赶路，似这样围火闲谈，却是没有，反正眼下也不能上路，左右无事，李赤瞳便大讲起来。

    原来这鬼与人相同，身上也有穴道，叫做鬼穴。人身正穴共有三百六十五处，其中死穴三十六处，残穴七十二处，这一百零八处穴道若遭受外力击打，或是击打后没能及时救治，多半会有性命之忧。鬼穴亦不例外，白点最亮者便是死穴，次之者为残穴，以此而下。只不过常人无法见鬼，更别提瞧见鬼穴，而天生鬼眼，既灵目奇穴天生贯通之人，虽能看到鬼物，若无道家真力相辅，仍是不能见到鬼穴。而鬼穴最奇特之处，乃是因鬼而异。世上鬼物万千，气死、闷死、饿死、溺水、砍头、落崖、大火、上吊……林林总总，各不相同，是以死后，所成鬼穴数目、位置，各不相同。是以千百年来道士伏鬼时，往往只是凭借符箓将鬼封镇，若要除去便要千辛万苦、大费周章，有时鬼太凶甚至会丢了性命。

    听到这里，阴蚂蚁长长地哦了一声，道：原来是……这么一……一回事。又竖起大拇指，不住口的称赞。李赤瞳忙道：武学无底，山外有山，人上有人，江湖上能人异士多如瀚海，我这点功夫根本不值一提。就说上次在圃田的事，我不也吃了亏。阴蚂蚁笑道：那次我虽打了……你一拳，可那四……四苦拳……乃是我压箱底的……本事啊，若是再打……再打下去，我铁定……没招啦。李赤瞳奇道：四苦拳？那是甚么拳法，我怎么从没听过，是门内的功夫么？阴蚂蚁摇摇头，道：这是我……阴家秘传拳……术，向来传内……不传外，传男不……传女，而且若不……是直系……子弟，生老病死四种……拳法也不会……会尽数传授哩。

    李赤瞳听得出神。风无双却觉得无趣，站起身，活动几下，松散松散手脚，又向窗前走去，想瞧瞧雨势。谁知刚迈出两步，脚下忽然一沉，嗤的一声，竟将一块方砖踩入地下，跟着便听得喀喇喇一声响，那堆柴火哗啦一声，沉了下去。三人大吃一惊，忙不迭的向旁跃开。风无双惊叫一声，忙不迭缩脚。只听又是嗤的一声响，火光不知被甚么东西挡住，庙内登时漆黑一团。李赤瞳叫道：无双，你干甚么？风无双颤声道：我……我不知道啊，似乎踩……踩到了甚么东西。李赤瞳循声找到师妹，温言安慰，随后依着她所说方位探出脚去，刚试了两下，脚下一沉，又是嗤的一下，方砖下沉，原先生火的地方，露出一个洞来，点点火光从内里映出。

    这破旧古庙中居然有此等机关，三人都大感诧异。等了片刻，见那洞内没甚么异样，阴蚂蚁定了定神，蹑足走了过去，向下一张，见下面是个一丈见方的石穴，里面横七竖八的摆了几口小木箱。他信手提上一口，仔细瞧了瞧，见箱口处没甚么机关，才慢慢揭开箱盖。

第四章 初逢(下)

    (以前留言都没有了啊,可怜!哎)

    箱盖开启，耀眼生花，小箱内竟然满满全是金银，宝玉。阴蚂蚁又开一口，里面也累累尽是珍珠、玛瑙之属。风无双脸上变色，禁不住低声惊呼。李赤瞳收回脚，盖板机括归位，重又遮住了洞口。

    小庙中又是一暗，风无双道：嘿，又瞧不到啦，师兄，快生火。话音未落，却见无数毫光从一口小箱**出。小姑娘心中奇怪，探头一瞧，只见两颗龙眼大小的青珠，浅埋在箱内金银之中。小珠晶莹剔透，熠熠生辉，煞是好看。风无双啊了一声，伸手拈出一颗，捧在掌心，叫道：师哥，快瞧，快瞧，难道这就是夜明珠么？！

    珠光映照下，三人须发皆碧。风无双不停啧啧称奇，对小珠爱不释手。李赤瞳眼盯青珠，心中忽然一凛，急道：不好，咱们这是进贼窝了。阴蚂蚁也道：我……看差不……不哩。风无双大喜道：贼窝？！哈，太好了！她巴不得碰上几个强徒，好显一显几年来辛辛苦苦学来的本领。李赤瞳道：你这么兴奋干嘛，趁他们还未回来，咱们先离开再说。阴蚂蚁也是同样心思，忙起身收拾东西要走。风无双哼了一声，不满道：你们两个不说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反倒商量怎样逃走，对得起学来的武艺嘛！不行，咱们不能走！李赤瞳气道：人家底细都不晓得，你行甚么侠，仗甚么义。再说咱们身有要事，怎能在这儿耽搁。

    风无双还要抗辩，却见李赤瞳一摆手，低声道：别说话，有人过来啦。阴蚂蚁忙伏下身，耳贴地面，静心倾听，过了片刻，也悄声道：一、二、三、四、五……一共来了七个。风无双内功修为远不如李赤瞳，又不会地听之术，没听见有何异声。李赤瞳开启机关把那口小箱放回原处，又向阴蚂蚁瞧了一眼，二人不约而同，拉起师妹，齐向女娲娘娘神像纵去。

    不多时，但听得沙沙雨声之中，有人相互传呼，奔向庙来。李赤瞳屏息凝神，静待群贼，忽觉风无双在一旁用力捏了下自己手腕，不由一笑，想着小丫头定是心中紧张，是以害怕起来，转头想安慰师妹几句，让她别怕，哪知却瞧见风无双右手连摇，指缝间透出丝丝青光，一颗夜明珠被牢牢纂在她手中。李赤瞳脸上笑容顿时僵住，暗叫糟糕！！

    就在此时，只听得一路脚步声，直奔到庙外，跟着砰的一响，有人大力踢开了庙门，庙中火光一闪，一个粗嗓门大声道：老六去踩踏板，大伙拿了东西就走，千万别耽搁！这人声音惶急无比，似乎片刻也不想在此地多待。

    此时再想补救已然不及，为防光芒泄露，李赤瞳急忙拿过明珠，塞入了自己怀内。阴蚂蚁也瞥见风无双手中的夜明珠，心知不妙，忙伏在李赤瞳耳旁，悄声道：咱们……咱们怎么办？李赤瞳也不答话，在他后背写了一个闯字。阴蚂蚁微微点了点头，暗中提聚功力，准备随时动手。

    粗嗓门那人话音刚落，只听另一人慌张道：大哥，听闻那女魔头一向……向是无宝不到，咱们就那一点家底儿，也……也没甚么宝贝，怎会被她惦记……惦记……上啊？此话一出，另有几人也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忽听啪的一声，不知谁被打了一记耳光，随即又听粗嗓门那人气急败坏的道：他妈的，你问老子，老子去问谁？又喝道：老六还不快去踩踏板！！都傻楞着干嘛？

    庙中重又忙乱，李赤瞳心知此时已到火烧眉毛之际，如若再不动手，等外面的盗众有了防备，就会失去先机，想到这里，心中一横，便要招呼阴蚂蚁一起冲杀出去。

    突然间，大雨声中，传来几下女子娇笑，声音妩媚动人，这时雨势仍剧，可众人却还是听得清清楚楚。那笑声本是由东边传来，可眨眼间，又在西方响起，飘忽无定，诡秘异常。

    李赤瞳眉梢一跳，暗道：缥缈泛音，这女子好强的内力。

    小庙中登时鸦雀无声。过了片刻，只听庙外那女子道：万仙洞竹玉娘前来拜会金蟾帮的众位英雄！

    群贼仍然毫无动静，只是鼻息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急。

    李赤瞳心中暗道：万仙洞？？这名头以前怎么好像听过。略一思索：啊，对了，当年嵩山上那吃人的鬼婆，就是甚么万仙教！！难怪这干人怕得这么厉害！！转念之间，却又有些奇怪：师傅曾提过这万仙教与那盛清魔宫，差不哩都在百多年前销声匿迹了啊，怎么这里又冒出来一个？？难道只是名字凑巧相同么？

    心中正想，瞥眼瞧见风无双正向外探头张望。李赤瞳不愿横生枝节，卷入没来由的纷争之中，忙把她拉了回来。小丫头大为不满，回头狠白了他一眼。

    这时只听那自称竹玉娘的女子又是咯咯一笑，道：哎，怎么说大家也算同道，如此凄风冷雨，也不请人家进门坐坐，诸位英雄还真是狠心呀。

    此话一出，立时便听得金蟾帮为首那粗嗓门之人，慌慌张张的道：娘娘是神……神教中人，我们怎敢，怎敢造次，还望您大……大人大……量，饶了我金蟾帮上下……的性……性命！！！跟着又听得神像外扑通、扑通一片跪地求饶之声。

    竹玉娘啪啪拍了两下巴掌，哈哈笑道：好说，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既然你们肯求我，我怎能不近人情，这样吧，章帮主只要你将从昆明得来的那批货，完完整整的吐出来，那么诸位的性命我就暂且寄存下了。

    风无双觉得这帮盗贼太没出息，心说：嘿，一帮大老爷们却对一个女人出声求饶，真是没用之极，那女子莫非长有三头六臂，才让他们如此惧怕？心中好奇，当下忍不住又想探头向外张望，忽觉左手微微一痒，低头看时，只见手背上不知何时爬上来一只毛茸茸的大蜘蛛。

    女子畏虫，自古皆然，风无双虽自诩：混世魔王，这时一见，也吓得毛骨悚然，手足酸软，蓦地里一声大叫：呀！蜘蛛～～！！！群盗早已是惊弓之鸟，猛闻怪声，也各发一声喊，四散奔逃。慌乱之中，有人纵起破顶而出，有人砸破墙壁，跳了出去。小庙朽烂不堪，经不住折腾，突然喀喇喇几声响，一根根椽子和瓦片砖泥纷纷跌落。阴蚂蚁大叫道：不……不好，这庙要……要塌！奋起右拳，波的一声，在后墙上击出一个大洞。

    三人沿破洞方奔出庙外，但听得轰隆隆一声巨响，沙尘飞扬，一座小庙转瞬四分五裂，坍塌下来。庙外大雨滂沱，三人登时成了落汤鸡。李赤瞳一摸脸上雨水，大叫道：无双，你抓紧我。又向阴蚂蚁大声吼道：蚂蚁，咱们向西冲。话犹未毕，只听那竹玉娘笑道：你们以为耍这种小计俩就能从这儿逃走吗？随即又蓦地一喝：青云蔽日！

    突然间，只听得嗤嗤之声大作，一大团物事穿过雨幕，疾射而至，跟着便听群盗接连惨叫起来。阴蚂蚁大叫道：他……他……他奶奶的，黑压……压是些甚么……甚么东西？李赤瞳喝道：飞来的全是竹叶，小心，别被刺到！说罢，抽出镇魂短棒，迅快无比地挥动起来。

    叮叮叮叮叮撞击声疾如骤雨。李赤瞳、阴蚂蚁二人护着风无双一面拨打竹叶，一面向西退却。竹玉娘瞧见三人微微一楞，暗道：竟是三人，先前为何只听到两人的呼吸声？转念一想：哼，三个北方小子杀了也就杀，今日撞在本娘子手中，算你们倒霉。这时那群盗贼已死伤殆尽，漫天竹叶尽向李赤瞳三人扑去。三人压力剧增。阴蚂蚁忙得手忙脚乱，烦不胜烦，大叫道：师兄，擒贼先擒王，你先顶着，我去抓那娘们。情急之下，说话也利索起来。

    李赤瞳怕他不是人家对手，抢着道：小蚁，你看着无双，我去抓人。这一打岔，二人手上均是一慢，竹叶乘虚而入，但听风无双哎哟一声，往后便倒。李赤瞳一呆之际，只听阴蚂蚁也闷哼两声。李赤瞳牙龇目裂，大叫道：无双！！他只当风无双已与那些盗贼般，命丧当场。

    顷刻间，胸中怒气汹涌，体内五行气劲愤满难泻，猛地张开大口，纵声长啸：啊！！！！！！！！但见竹叶、雨水俱被反击上天。李赤瞳三人头顶似被挡了一层无形气罩。啸声甫歇，滂沱大雨方蓬的一声，重又砸落。

    竹玉娘大吃一惊：这独眼小鬼的内力竟然如此深厚。心知自己非其敌手，蒙生退意。心念电闪间，李赤瞳破开雨幕，冲天而起，怒喝道：我杀了你！！手中镇魂短棒带着无数雨水，轰然击下，声势骇人之极。

    竹玉娘抬头上望，只见一道人影，由小而大，像一只大鸟般急扑过来，一股强猛劲力当头压下，头顶斗笠被压得嘎吱作响。危急之下，她咬破中指，在右掌中画了个怪符，两手一拍，叱道：合！只见无数竹叶、竹枝在她面前绞缠虬结，眨眼间成了一条巨蟒之状，翻头直向李赤瞳蹿去。

    蓬！棍、蟒交击。

    镇魂短棒势如破竹，毫无阻力把那竹蟒从中一剖为而，顺势而下。竹玉娘哗的一声，自纱后吐出了一口鲜血，左足用力一撑，向后急跃，以避来棒。但她避得快，短棒来得却更快。就在这命悬一线之刻，竹玉娘忽抬右手，屈指向外一弹，一股淡淡红雾弥散开来。

    李赤瞳只觉一阵甜香扑鼻，脚下陡然无力，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就在这一失神间，竹玉娘故伎重施，双掌一拍，一条竹蟒悄然成形，径向李赤瞳扑去。电光火石间，形势立变。李赤瞳头脑发晕，站立不定，手足全无劲力，只能眼睁睁的瞧着那竹蟒疾速蹿来。

    这时风无双苏醒过来，她只是被竹叶划脸而过，并没受伤，只因太过紧张，这才晕倒。哪知醒来之际，便瞧见李赤瞳危在旦夕的一刻，不由大惊，骇然叫道：师兄！阴蚂蚁此时也回过神，但想施援手却已不及。

    李赤瞳却是大喜：原来无双没事。一时间觉得自己死去也无妨了，心中欣慰，只待一死。

    就在这时，突听得嗤嗤两声轻响，二道风镰自林中暗处射出，划过雨帘，飞快地切中竹蟒。那竹蟒身子一扭，又散为竹叶、竹枝撒落在地。

    居然还有人暗中隐伏。竹玉娘心中懊恼：我若带着碧蛇散，方才弹指间，已把那独眼小子给毙了。心知今日已讨不了好去，举手一挥，身周卷起一阵旋风，无数竹叶随风而起，再落地时，场中已没了竹玉娘的身影。

    风无双欢喜无限，抱着李赤瞳大哭起来。阴蚂蚁向林中朗声道：多……多谢朋友援……手，若是方便，可否出林……一见。但见竹林中毫无动静，更无半点声息。那**效力虽强，时效却短，李赤瞳力气渐复，慢慢站起了身，向风无双笑道：我没事，快别哭了。又大声道：在下开封李赤瞳，朋友大恩，无以为报，还请出来相见。竹林中仍无人说话。阴蚂蚁道：或……或许走了？李赤瞳没答话，见风无双不住发抖，忙道：蚂蚁，咱们还是先找个避雨的地方，无双有些支持不住了。这件事回头慢慢再查。阴蚂蚁答应一声，迈步前行。李赤瞳若有所思的又想那竹林深处望了一眼，这才扶着师妹动身。

第五章 求医(上)

    (各位国庆快乐!)

    大雨下了一夜，直到次日清晨，方才停歇。小庙坍塌。李赤瞳三人丢了雨具，雨夜之中又不敢在荒山野岭中乱闯，好不容易寻到处小山洞，苦挨了一晚。李赤瞳、阴蚂蚁二人内功深湛，倒也没事，只风无双第二日起来，微感风寒，不停咳嗽，身上觉着冷。

    三人想着练武之人体质健壮，都没当回事，继续西行。不料行到中午，风无双病势加重，发起烧来。三人身上带着的伤药，只能医治金创外伤，却治不得体内风邪。偏巧附近又全是山野，人影都难见到几个，更莫提行医的郎中。

    李赤瞳心中焦急，截了几根竹子，临时做了付担架，与阴蚂蚁合力抬着风无双，向西攒赶行程。原本两日的路途，二人日夜不停，隔天大早，便到了那临云镇地界。

    小镇地处边陲，地方不大，依山而建，再向西便是莽莽云岭。云岭地处云南西北，又称大雪山，乃是澜沧江与金沙江的分水岭，山势高峻，千林万壑，积雪九峰，四时不融，但山下却四季不分，六月如中秋，严冬虽雪，寒不浸肤。

    李赤瞳二人抬着担架，刚到镇口，迎面碰上一队送殡的人家，四名杠夫抬着口小棺材走在队前，十数人举着白幡、纸马跟随在后，当中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扶著灵柩，不断哭嚎：儿啊，儿啊～～！！哀声震天，一行人渐行渐远。

    阴蚂蚁皱了下眉，嘟囔道：妈的，真是晦气。说罢磕了磕脚后跟儿，意思是霉气不会沾身。

    李赤瞳心急如焚，那顾得上这些，入了镇子，便四处打听药铺在何处，连问了三个镇民，最后那人才用嗑嗑巴巴的官话，说道：向前……三个……街口，向东瞧……瞧就有了。李赤瞳冲那人点了下头，算是道谢。

    他们依着那镇民的指点，向前又行了三个街口，转头一瞧，果见东边不远处有间小药铺。二人大喜。哪知来到铺前，却见铺门紧闭，门板上帖着张黄纸，纸上写了几个大字：东主有事、本铺暂休

    好不容易寻到间药铺，却没开张。李赤瞳气往上冲，奔到门前，蓬蓬蓬……拍得门板山响，大喝道：开门，快开门！只听铺内脚步声响，有人哇哇说了几句土话，又没了动静。

    李赤瞳不懂土语，也不知那人说些甚么，手上不停，又狠敲了两下，便听铺内那人嚷嚷起来，跟着门板响动，打铺内蹿出一人，指着门板上那张黄纸呜哩哇啦一通吆喝。

    李赤瞳也不答话，一把将那药铺伙计推搡在一边，冲了进去。阴蚂蚁单手提起担架，带着风无双，也跟着入了铺子。那伙计正要破口大骂，却突然瞧见一个矮子单手提了付担架，走进药铺，上面还躺着个漂亮小伙子。这矮子奇貌不扬，竟有这样大的力气。伙计暗中伸了下舌头，乖乖闭了嘴。

    药铺不大，前后三进的小院，前面开铺，后院住人。前铺这样一闹，惊动了后院之人。

    只听一声咳嗽，从后堂走出一位老人，须发皆白，年纪六十岁上下，眉头深锁，神色有些憔悴，似乎满腹的心事。药铺伙计瞧见东主，忙迎了上去，急着禀告先前之事。李赤瞳也连忙解释：老伯，小子无意冲撞，只因……

    老人沉着脸，听了几句，蓦地挥手止住二人，道：不必再说了，先给这位小姑娘瞧病要紧。李赤瞳听得一楞，忽然道：您……您看出来了。老人手拈长须，微微一笑，道：老夫今年五十有七，若是连这也瞧不出来，那可是白活了。说罢摸了摸风无双额头，又看了看眼白，接着问道：丫头，身上是不是觉着冷？没甚么力气？

    风无双昏昏沉沉地点点头。老人伸手在她腕脉上一搭，微一沉吟，向李赤瞳说道：你妹子这病是由风邪侵体所致，本来算不了甚么，只是她似乎还受了一些惊吓，又没及时医治，眼下寒毒已入了腑脏。治起来要多花些功夫。李赤瞳急道：老伯您多费费心，我加倍给您诊金。

    老人嘿了一声，并未答话，转头向那伙计吩咐了几句。伙计在柜台后取出几枚金针，又从药匣中找出些艾绒，一并递了过来。老人点起一盏油灯，捻着七枚金针在灯火上炙烤片刻，手腕猛抖，嗤嗤数声，隔衣在风无双身上尺泽、迎香、太阳、合谷、身柱、大椎诸穴一一施针，认穴之准，手法之快，实乃令人叹为观止。李赤瞳惊讶不已：想不到这边陲小镇也有医术如此高超之人！

    心中正想，但见老人又在金针针头绑上艾绒，引火点燃。轻烟袅袅升腾，热力沿针身透入穴道，转眼间风无双脸上汗出如雨，眉头一展，转了个身，沉沉睡去。李赤瞳知道出汗乃是病症减轻之状，心中大喜，向那老人不停称谢。

    老人毫不理会，从药柜中抓出人参、桔梗、前胡、半夏、干葛、杏仁、木香、甘草、茯苓几味药，包在一起，递给李赤瞳，道：服过这付参苏饮便没事了，煮药时记得三碗水煎成一碗。李赤瞳尚未开口，一旁的阴蚂蚁忙掏出几块银洋，道：老……老先生，这点诊费请您……老人双眉竖起，隐忍多时的怒气终于勃发，尖声道：哼，老夫陈云山，行医四十余年，何时有人说我贪财。说着向外一挥手，又道：小铺尚有他事，几位小友快请吧！

    李赤瞳心如明镜，知道老人因何动怒，想要相劝，可转念一想，眼下这老头还在气头上，估计甚么话也听不进去，不如改天再来道歉，心中想定，便拱拱手，道：既然陈老伯还有事，我们就先告辞，待日后再来相谢老伯大恩。说罢招呼阴蚂蚁正要抬起担架。

    就在这时，忽见自后院急慌慌又跑来一个丫鬟，进门便喊：老爷，老爷，不好了，小少爷……小少爷……又犯病啦！！

    陈大夫脸色大变，失声道：甚么？！再也顾不得李赤瞳几人，拔腿就向后堂奔去。怎知刚一迈步，手臂上突然一紧，转头瞧时，只见是那独眼小子拉住了自己，不禁大怒，喝道：你做甚么？

第五章 求医(下)

    李赤瞳也不答话，只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刚进门的小丫鬟，原来小姑娘入屋时，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从他鼻尖飘过。

    这气味……没错是鬼气！！李赤瞳心中一凛，急忙伸手将陈大夫拉住。可向那小丫鬟瞧了几眼后，又觉得她不似妖物。陈云山急于脱身，大力一甩，挣脱出来，怒道：老夫没功夫陪你胡闹。转身奔入了内堂。

    李赤瞳略一迟疑，也跟着跑了进去。阴蚂蚁在后面，大叫道：师……师兄，出甚……么事啦？李赤瞳头也不回，应道：这里似乎不大干净，你看好师妹，我去瞧瞧。那药铺伙计见他也跑了进去，大叫一声，追了上去。

    阴蚂蚁挠了挠头，暗自纳闷：不大干净？难道是闹鬼么？大白天闹鬼，还真是头回听说，嘿嘿。刚想到这里，忽听得内堂中呜的一声大响，跟着又听李赤瞳高声叫道：蚂蚁，蚂蚁～～！

    阴蚂蚁不及细想，提起担架，急奔了进去。门外是一个天井，再进去便是后院，李赤瞳喊声从左侧一间厢房中传出。阴蚂蚁循声进屋，只见一位老太太正伏地嚎啕大哭，那个报信的丫鬟站在她身旁，也哇哇大叫。陈大夫与那药铺伙计，还有另外一个男仆，全都呆坐于地，满脸惊骇之色。李赤瞳被围在中央，身下压着个**岁的男孩。那男孩双眼通红，神色狰狞，不停地嘶叫，手足乱挥，拼死挣扎，势若疯虎。屋中一片狼籍，破瓷片、碎木块散落一地。

    李赤瞳向他喊道：小蚁，把你包袱里的朱砂，用水调些出来，画几张镇魂符和辟邪符，快点！阴蚂蚁答应一声，放下担架，又跑出房去。李赤瞳转头又道：陈老伯，令郎乃是魂魄未齐，并不是得了甚么失魂症啊。

    这时陈云山已惊醒过来，听到李赤瞳之话，身子又是一震，有心不信，而方才所见的一切，却又不由得他不信。

    近日来，临云镇上的小孩突然接连患上了一种怪病，患病之初，先是整天昏睡不醒，过得两三日后小孩子便开始癫狂若疯，待到最后，就会七窍流血而死。陈家的孩子也没逃过恶运，得上了怪病。陈云山虽然医术高超，但对这怪病却是束手无策。起先他以为是中毒，可这世间怎会有毒药只毒死小孩，大人却安然无恙的，是以查来查去，也没个结果。而后他又认为此乃失魂之症，不过翻遍家中医书，所有治失魂症的法子都试过了，自己幼子的病，也全无起色。他们夫妻本是老来得子，对儿子宝贝的不行，但出了这事后，每日里夫妇二人对坐愁眠，以泪洗面，眼睁睁地瞧着儿子的病症一天天加重。

    李赤瞳从阴蚂蚁手中接过符箓，拿起一张镇魂符贴在那孩子额头，又跳上跳下，在门窗上各贴几张辟邪符，这才长出一口气，笑道：先这样凑合凑合，那些恶鬼眼下是进不来了。一瞥眼，瞧见陈老夫人正向自己跪倒，连忙上前扶住。陈老夫人泣不成声，说道：法师慈悲，一定……一定要救救……我儿子啊。李赤瞳急道：您别这样啊，有话咱们好好说。陈云山上前扶起老妻，拉过张木椅让她坐下，又将幼子抱上床，跟着吩咐仆人打扫屋中杂物。

    阴蚂蚁趁此机会凑上来，低声问道：师兄，刚……刚才怎么回……回事啊？李赤瞳指了指小男孩，道：那小孩魂魄不全，引来些小鬼，这才闹得生魂不安。阴蚂蚁张嘴啊了一声，又向那小孩瞧了几眼，奇道：魂魄……不齐？嘿，那可……可是……怪了，这种小孩一定……一定养不大的啊。李赤瞳经他一提，仔细一想，也觉着蹊跷，心想：对啊，小孩子魂魄不齐一定养不大，可眼前的男孩怎么看都有七八岁了，为何会无端端魂魄不齐呢？

    思来想去，不得要领，于是又向陈大夫问道：老伯，您家中近来出过甚么怪事么？有没有碰到过甚么邪门的东西或是人？

    陈云山连连摇头。李赤瞳道：这就有些怪了。话音未落，忽听陈老夫人大叫道：对了，对了，一定是那个北方疯子。又指着丈夫，骂道：都是你这老杀才，定要将那疯子救回，还有那些蓝眼珠的洋鬼子，二娃子定是……定是那日碰到他们后，才撞的邪。都是你这老杀才……都是你这老杀才。我儿子若是有甚么三长两短，我绝不放过你……绝不放过你！说着又呜呜大哭起来。

    李赤瞳蓦地向阴蚂蚁瞧了一眼。二人心中均是咯登一声，暗道：不会这样巧吧？！

第六章 刍灵(上)

    （注：刍灵 古代茅草扎成的人形，用以殉葬。）

    二更天。

    乌云遣月，夜色晦暗，凉风透过窗棂空隙，习习吹来，昏黄油灯随风摇晃不已，李赤瞳盘膝坐在床上，心中也是思潮起伏。

    忽然间，只听得窗外笃笃笃三声轻响，跟着听得阴蚂蚁在外道：师兄，他们都……都睡下了，前后……我也看过了，没……没甚么事，我也……也睡了啊。李赤瞳道：好，夜里机灵些，别睡的太死。阴蚂蚁答应一声自去了。李赤瞳鼓腮向油灯一吹，噗的一声，灯火应声而灭，小屋顿时陷入黑暗。

    原来这陈大夫年前搭救之人，果真就是那赵家老四，不过人只是陈大夫在镇外晨运时凑巧救下的，而且在他店中也只待了数日，便被几个洋鬼子强行带走了。因为事涉洋人，所以陈家诸人对此事仍然记忆犹新，为这事他们老两口还生了一场大气，老夫人一直埋怨丈夫不该将那些洋人招进门。

    知道来对了地方，初时也让李赤瞳大为振奋。可是连着寻访了三天，将镇里镇外仔仔细细跑了个遍，却没找到丝毫线索。事情进展不顺，已然令他着恼，何况还有在陈家药铺碰上的麻烦呢？

    哎，麻烦！一想到此，李赤瞳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紧皱的眉头。三天来他和阴蚂蚁用尽法子，招魂、问鬼、孔明灯……，可陈家那孩子依然如故，散去的魂魄怎么也找不回来。

    他轻吁一口气，心想：自己头一回出门行走，便处处不顺，难以成事，实在是愧对师傅。好在无双病已大好，再没出甚么乱子。只要人没事便好，只要人没事便好。又呆呆地出了一会儿神，渐感疲倦，身子一横，歪倒在床上，着枕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之中，忽听得咔嚓一声轻响。李赤瞳一惊而醒。凝神细听时，却只闻夜风拂窗而过，此外更无声息。屋中依旧漆黑一团。他心中纳闷，暗道：是我听岔了吗？想想又觉不像，微一凝思，心头蓦地一动：这里原本是那陈家孩子的屋子，莫非是恶鬼来勾魂了么？！言念及此，忙坐起身形，伸长鼻子猛嗅。

    一股泥草腥气扑鼻而来，却不是鬼气。李赤瞳只觉鼻头一痒，扑哧一声，一个喷嚏狠狠打出，闹得涕泪横流，心道：这是甚么怪味儿？

    就在这时，陡听得头顶风声飒然，呼的一声，有东西迅快袭来。李赤瞳大吃一惊，尚未查知对方踪迹，敌招已然攻至，这在他五行劲大成后，还是首次，危急中不及细想，就势从床头斜蹿出去，身子甫一沾地，随即又骨碌碌翻滚开去，以避来敌。

    翻滚之中，瞥见一道黑影如影随形，迅快追来，形状似是个幼儿，手中还提了条口袋。那黑影动若脱兔，眨眼又至，手中口袋一挥，向李赤瞳兜头罩下。李赤瞳又是一滚，避了开去。

    斗室狭小，不易躲闪，那黑影又动如飘风，攻势凶锐。李赤瞳落尽下风，心念电闪间，已知此地于己不利，当即伸展右臂呼呼呼呼向外急推数掌，把那黑影逼在圈外，左手抄起一条长凳，猛向身后木窗掷去。

    长凳势道猛烈，直向木窗飞去。李赤瞳紧随其后，也闪身向窗子扑去，心中打定主意：外面地方宽敞，敌人身形难遁，自己便有机会！

    岂料就在长凳将要临窗之际，只听得喀喇一声脆响，木窗忽然四分五裂，碎木激溅，长凳一分为二，一只大手破窗而入。窗外也有敌人！！

    他奶奶的！李赤瞳急怒攻心，忍不住破口大骂，却无余暇懊恼自己失误之处。劲风呼啸，巨掌劈面而来。

    际此生死关头，李赤瞳体内真气迅快流转，猛地里一声大喝。刹那间，但见他眼中精光暴涨，身子忽然一顿，止住前进之势，双手中指连弹，将两片激射而来的木屑一一弹落，跟着身形一扭，借那弹指微力，嗖的一声，猛向屋顶蹿去。这凌空借力之法乃是他门中绝技，当年在青龙谷时，风玄雨便是凭此绝技，躲过龙蛇半空致命一击。

    轰隆一声，瓦片四散崩飞。李赤瞳破顶而出，脱离险境，只是左肩处隐现血迹，原来饶是他身法快捷若斯，还是被巨掌边沿扫中肩头。他一手扶肩，拢目光向院中观瞧，昏暝月色中，只见一只巨鬼站在院内，身若梁柱，几于檐齐，面黑似煤，鬼眼之中黄光烁烁，手握弓矢，腰悬一口长刀，也正抬头向他望来。

    一瞧之下，李赤瞳又是一惊，心道：怎么这东西也是半分鬼气全无？！心中惊诧，却见那巨鬼头顶忽然多了一物。定睛再瞧，见是一个稻草扎成的矮胖小人，绿面红睛，怪狞如鬼，腰间围了个破布裙，右手提一条烂口袋，看模样，正是方才屋中偷袭李赤瞳之人。

    那小鬼也仰面向李赤瞳扫了一眼，发觉房顶那个不是要找之人，鬼脸上骤现讶色，冲大鬼吱嘎吱嘎一通乱叫。李赤瞳也大喝道：你们究竟是甚么妖怪？把那些孩子的魂魄弄到哪里去啦？心中忽然一动：对了，这两个定是妖怪，所以身上才没鬼气。

    一念未毕，只见那巨鬼手弯硬弓，嗖的一声，一箭如电，飞射而来。李赤瞳躲过来箭，接着跳入庭院，想要进击。却听弓弦响动，铁箭又至。李赤瞳急闪避过。铁箭贯入墙壁，箭尾颤动，战战有声。

    就在这时，忽听得阴蚂蚁与风无双在前院大声吆喝：瞳子哥，出甚么事啦？、师兄……兄，出……出事了么？接着人影晃动，两人先后闪进后院。乍见双鬼，两人也大吃了一惊。风无双急忙停下脚步。阴蚂蚁呛啷一声，从腰后摸出一根细长铁钎。他们阴家是盗墓世家，这探土用的铁钎自然成了随身兵器。为防意外，他与风无双陪着陈家众人都睡在前院，听到吵嚷方才赶来。

第六章 刍灵(下)

    (刚回家,抱歉!)

    李赤瞳不知是否还有妖怪在暗中潜藏，忙叫道：你俩都别过来！话音未落，却见那小鬼转头向风无双两人瞧了一眼，又望了望前院方向，忽然嘎嘎大笑，身形晃动，眨眼不见。阴蚂蚁、风无双只觉眼前一花，已没了那小鬼踪影。

    李赤瞳知道它定是发现了陈家孩子所在，前去勾魂，暗呼不妙，想要追敌，却被连珠羽箭阻挡，瞥眼见到阴蚂蚁与风无双还想冲上来帮忙，急向二人大喊道：你们快去护着陈老伯一家，那小妖去勾魂啦！！二人闻言大惊，忙返身向前面奔去。

    嗖嗖嗖嗖嗖又是一阵箭雨袭来。李赤瞳展开身法，避过铁箭，扑到大鬼身旁，抬腿便踢。只听蓬的一声，大鬼腰间中腿，身形不稳，腾腾腾往旁急退数步。李赤瞳心中大定，暗骂：妈的，原来这大家伙是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猱身抢上，又再进击。

    大鬼怒吼一声，弃弓拔刀，刷的一声，挥刀如风，径向李赤瞳劈来。李赤瞳一低头，自它刀锋下抢进，眼中精光闪动，运起五行劲力，举掌猛拍，口中喝道：你给我趴下吧！大鬼身形虽巨，却被他一掌打得倒飞出去，蓬的一声，狠撞在院墙之上，大刀也脱手飞出。

    不等刀落，李赤瞳伸手一抄，接在手内，跟着纵身跃起，挥刀急斩。铿铿鸣响之中，大鬼手足中刀，惨嘶一声，仆地不起。李赤瞳凑近一瞧，见那大鬼原来是只土偶――傀儡术！！难怪闻不到鬼气。想到自己竟被这种惑人耳目的东西所伤，李赤瞳心中恚怒不已。转念间，忽然想起，尚有一鬼未除，忙提刀欲行。

    刚一转身，却见那绿面小鬼又奔回了后院，手中布袋鼓胀，看来已经得手。风无双、阴蚂蚁在后紧追。风无双冲李赤瞳，大叫道：师兄，快截住它！

    那小鬼本为寻大鬼而来，一见同伴损命，脸露凄容，嘎嘎哀叫，又见前面一人挥刀斩至，刀未到，风先近，迅猛已极，心知自己难以抵挡，觑准大刀来势，跃起身形，哒的一声，双足在锋刃处一点，借力再腾，嗖的一下，一个筋斗直往墙头翻去。

    李赤瞳一声断喝：想走没那么容易！衣袖挥起，嗤嗤数声连响，袖内暗藏的至阳铜钱尽数打了出去。月光下，但见数道墨线电射而去，宛如灵蛇，直击邪鬼。风无双忍不住喝了声彩：好呀！心中料定那小鬼必死无疑，便驻足仰面观瞧。

    岂知那绿面小鬼并未惊慌，在虚空中一个转折，翻过身来，举拳在自己腰间猛力一击，身子遽缩，哇的一声，张嘴喷出一道黑气。但听玎玎铮铮一阵轻响，铜钱尽被黑气撞落。那小鬼借这一喷之力，身形骤然加快，呼的一下，飞快没入墙外暗影之中。

    风无双惊讶道：瞳子哥，那小鬼……话还没完，便听李赤瞳叫道：无双，你和蚂蚁快摆个驱邪阵，防着它们再来偷袭，我去去便回！说罢身形一晃，也消失在墙外。

    李赤瞳跳在墙外，心中又惊又怒，想不到这两个傀儡竟然花招百出，看来那后面操纵之人不容小觑。这时快至三更，前街却吵嚷如昼，原来方才一场打斗，惊动了四邻，众人纷纷前来询问。

    李赤瞳躲在后街暗处，游目四顾，但见四下里毫无异状，寻思：那小鬼没留下甚么踪迹，这可怎么去追？微一沉吟，又暗道：还是试一试老法子罢。言念及此，转身在陈家院墙上抠下几块墙土，左手掐了个法诀，将那墙土往空一抛，念道：宅土随魂路！疾！！跟着抬头上望，心中暗暗祝祷：这回一定要有，这回一定要有！！

    墙土飞上半空，略一停留，便向西北方迅快飞去。李赤瞳大喜，忙展开轻身功夫，悄悄追去。这宅土寻魂之法，他和阴蚂蚁之前也曾用过，只不过想是因那些魂魄被镇伏所故，每次总是徒劳无功，今晚趁着那勾魂小鬼刚刚离开，李赤瞳重施此术，立时见效。

    那团墙土忽忽悠悠径向西北飘去，李赤瞳紧跟在后，不一会儿便已出了临云镇，钻入镇外野林之中，李赤瞳暗骂：妈的，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老子也要把你追到！！

    便在这时，忽听得远处隐隐传来兵刃撞击之声。李赤瞳心中一动，忙纵身跃起，收了墙土，循声找去。又奔一阵，只听那铮铮之声越来越密，间或有几声吱嘎哑叫响起。李赤瞳一听此声，脚下连忙加紧。

    正行之间，眼前忽然开朗，来到一处林间空地。空地之中，一名身披灰袍的胖大僧人，手舞一根粗大禅杖，正与一团黑影激斗不停。禅杖横扫之际，一股股疾风带得林中落叶四散飞舞，杖头两对金环发出铮铮大响。再瞧与他相斗的那团黑影背负布袋，身法迅捷，不是那勾魂小鬼又是哪个？

    竟有同道中人将那小鬼阻截，李赤瞳心中大喜，又见那小鬼虽落在下风，但仗着身法灵动，和尚一时难以取胜，忙高声叫道：大师，一人力弱，两人力强。我来助你一臂之力！说罢向场中扑去。

    方一动步，却听那胖和尚急喝道：你……你不要过来！李赤瞳不明其意，奇道：你说甚么？脚下忽然喀嚓一响，踩到些东西，移脚看去，见踏中的是一些白色石子。这些石子铺洒在草丛之间，似乎围成了一个圆圈。

    突然间，只听那勾魂小鬼一声欢呼，身形急退，直往身后树丛扑去。胖和尚虎吼一声，禅杖急扫，嗤的一声，却只将那小鬼肩头的布袋扫落。勾魂小鬼更不回头，蹿入树丛，一闪而没。

    胖和尚气得满脸通红，连连顿足。李赤瞳目瞪口呆，愣在当地。还没开口，只听那和尚骂道：哪里来的小鬼，误了洒家大事。洒家费了好大力气，才将那草鬼用金刚圈困住，却被你……却被你……嘿！提起禅杖，重重向下一顿，杖尾没入泥土，上面金环又是一阵乱响。

    那和尚走到树丛边，拾起小鬼遗落的口袋，手抚袋口，闭目片刻，叹道：哎，这里面不是李家孩子的魂魄。随手将那布袋抛在李赤瞳脚边，又道：你知道这里面是谁的魂魄罢。说完拔起禅杖，转身欲行。

    李赤瞳这时醒悟过来，忙道：大师慢走，大师慢走！敢问大师法号如何？可是本地人氏么？胖和尚转过脸，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洒家法号无心，师门五台山金光阁，江湖上人称酒肉和尚的便是。

    金光阁倒是听师傅提过，不过这酒肉和尚的名号，倒是头回听说。李赤瞳略一思索，拱手又道：小子李赤瞳，见过无心大师。胖和尚嗯了一声，转身又要离去。

    李赤瞳又忙把他叫住，嗫嚅着道：小子尚有一事相询，还望大师不吝赐教。无心和尚不耐烦道：有屁便放，有话就说，怎么吞吞吐吐的像个娘们。李赤瞳微一沉吟，便道：不瞒您说，我是替一位老丈来寻儿子魂魄，这袋中虽有一些，可是并不齐全，还有一部分应在那小鬼手中，我想……想请您告知那小鬼的来历？我好帮人把魂魄找齐。

    无心和尚侧目上下打量了李赤瞳几眼，忽然哈哈大笑道：小子你连那东西是甚么都不知道，便来降妖除魔吗？哈哈，哈哈。李赤瞳脸上一红，但实情却是如此，他也无言可辩。

    无心和尚笑了一阵，又道：哎，洒家本想着今晚将那小鬼擒下，借它之手再把那些孩童的魂魄反偷回来。可被你小子一搅和，弄得功亏一篑。眼下只有去那地方走一趟，拼着洒家这身肥肉，赌一把运气。倘若洒家侥幸未死，又办成此事的话，自会去寻你的，你小子还是快回家罢。说罢大踏步向空地外行去。

    听他话中之意，是要去找那操纵傀儡之人夺回魂魄，但那人似乎极为厉害，此去凶险万分。李赤瞳本事不济，还是快快回家为妙。李赤瞳气往上冲，忍不住叫道：大师，慢行。小子虽然功夫低微，但既已答应过救人性命，便要把此事做到底。今日哪怕大师要去龙潭虎穴，小子也想跟您走一趟！说着快步跟上。无心和尚回头斥道：嘿，你这小鬼怎么不知好歹，那万妖教也是随便去闯的嘛！！李赤瞳闻言脚下一缓，惊道：甚么？万妖教！！！

第七章 万仙(上)

    (抱歉,昨晚忘记更新,今日补齐!)

    无心和尚哼了一声，又道：臭小子，知道怕了吧！实话告诉你，那绿草小鬼便是万妖洞放出的刍灵勾魂使。想必它的厉害你也已领教过了。废话洒家不多讲，你知道好歹的，快些乖乖回家去吧！说罢，将禅杖横在肩头，大踏步便行。

    方当迈出两步，猛听得身后金刃风动，劲气及体，瞥眼见是那独眼小子，手挥大刀斩了过来，心头一惊，当下也不及细想，忙挺禅杖向外封挡。

    铛！！！

    刀杖交击。

    无心和尚只觉一股大力沿杖身直贯双臂，身子蓦地一晃，受力不过，腾腾腾接连急退七八步，方才拿桩站定，胸口被震得气血翻涌，难过之极，心中惊疑，暗自戒备，防着那小子再施偷袭。

    李赤瞳一刀斩过，不再进击，随手又舞了两个刀花，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话，无心和尚听在耳内，差些没气歪鼻子：这刀好轻，用着不怎么顺手。说完，又冲着和尚呲牙一笑，晃了晃手中大刀，道：大师，小子还是想跟着一起去，您看成么？

    无心和尚不答问话，直勾勾地盯着李赤瞳观瞧，脸上神色阴晴不定，过了片刻，忽然想起还有要事，忙抬头看了看天色，眼见昏月已行过穹顶，方才说道：你小……你想来，便跟着来罢！那地方离此不近，你可要跟上了，哼！说罢，更不看李赤瞳一眼，当先就走。李赤瞳肚中偷笑，扛起大刀，立刻紧紧跟上。

    万妖洞！李赤瞳悄声念了几遍，那晚荒庙避雨之事，在他心头如电光火石般一闪而过，心中猛然一惊：对了，那邪教妖女精于用毒，倘若碰上了或许是个麻烦。虽然风玄雨也曾给他传过一些辨别毒药的法门，但只针对江湖中常见之毒，似竹玉娘所使那种无形无色的毒气，任何等机灵之人却也难以察觉，一时之间，又想不出甚么对策，心中气恼，暗骂道：妈妈的，大不了与那妖女再动手时，老子不喘气，哼，看她还能有甚么花样。

    低声嘟囔几句后，想着要把此事讲与无心和尚，让他留心，还没开口，却见胖和尚在前边忽然停下脚步，大手一挥，低喝道：别出声，咱们到地头了！

    黑夜沉沉，透过林中重重雾霭，隐约可见前面山坳间有着一大片院落。

    呜～～

    一阵山风吹过，浓雾乍退。二人视界为之一清。李赤瞳再向那院落瞧时，不由蓦地倒抽一口冷气。

    但见那院落附近的山地间，高高矮矮，密密麻麻，触目处尽是荒坟墓冢，野草遍地，阴风惨惨，不时传来几声野狗哀嗥，更增此地云谲波诡之气！

    无心和尚向那庄院一指，干巴巴的道：那里便是万妖洞的老巢，阴雾山庄！我曾跟踪那绿草小鬼来过几回，不过每次只是到了这里而已，从未进去过。说着忽然腾空而起，跃上一棵大树，再落地时，已然两手空空，原来他把禅杖放在了树颠。

    李赤瞳不明其意，正要询问，鼻子忽然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而且一个未完，一个接踵又至，不过这一回没等他出声，无心和尚便欺身上前，一把掩住他口鼻，斥道：你小子想害死咱们么？！语声惶急，却又极低，似乎是怕惊动甚么东西？

    话音刚落，突听得荒坟之中咔嚓、咔嚓一阵响动，无数枯臂破土而出，四下乱摸，犹如农田禾稼随风摇曳。一时间，点点鬼火燃起，群鬼呜咽，阴气大盛。李赤瞳瞧得头皮发麻。

    无心和尚道：那是万尸阵，专为护庄之用，擅入者必被碎尸万段，否则地下那些家伙们是不死不休的，怎么样想不想尝尝阵里的滋味啊？李赤瞳吞了一下口水，连连摇头。无心和尚又气道：万仙教最擅养尸，又奉僵尸为灵仙，是以得了这万仙之名，你小子全不晓得，便傻傻跟来，想不死也……话不说完，大头连摇。

    这时群鬼乱摸一阵，不见有何异状，又纷纷缩回地下。李赤瞳定了定神，悄声问道：有这鬼阵挡路，咱们要怎样才能进去啊？

    无心和尚也不答话，先从怀内摸出两柄匕首，递给李赤瞳一柄，然后说道：你那把大刀太累赘，咱们是去偷盗，又不是要去拼命，你先凑和着用这个吧。跟着又从怀中掏出一粒龙眼大小的药丸，说道：这是崂山三清观配制的秘药――净气丹，吞下后能让你身上的气味在一个时辰内尽皆隐匿。这样一来，咱们入庄时，便不虞被那些恶鬼察觉了。顿了顿，又道：不过这药有一宗麻烦的地方……李赤瞳不待他讲，接口道：一个时辰内不能说话对吧。无心和尚点点头，笑道：想不到你年纪不大，也居然会知道这东西。李赤瞳闻言撇了撇嘴。

    无心和尚沉声又道：这丹药得来不易，洒家身上就这么一粒。所以咱们要……李赤瞳急道：甚么？只有一颗？！无心和尚将药丸一分为二，续道：不错，所以咱们只能一人一半。李赤瞳看着手中的半颗丹丸，愣愣的道：如此说来，这前后……前后岂不只有半个时辰的功夫。无心和尚点头道：半个时辰虽然短了些，但两人分头去找，想来也足够了。又向前方院墙一指，道：你就从此入庄，洒家则绕去庄后。记得半个时辰后，不管有无找到，都要出来。若是中途出了岔子，即刻出庄，千万莫耽搁！！说罢吞下半颗净气丹，在李赤瞳肩头拍了一记，腾身而去。

    李赤瞳望着他消失在林中，深吸几口气，定了定神，一仰脖吞下半粒丹丸，展开轻身功夫，向万尸阵奔去。

第七章 万仙(中)

    (更新没甚么动力啊,钱又少,大家又不留言,点击是不少,可是kb不怎么涨,哎!!)

    李赤瞳尽展身法，快如鹰翔，眨眼间掠过累累荒冢，无声无息来到院墙之下。眼见那万尸阵中未起波澜，不由暗吁一口气，抹了抹额间冷汗，蓦地拔起身形，噌的一声，在墙头不作停留，一个筋斗直翻了进去。

    院子里黑沉沉地，既无灯火，又无人声。李赤瞳伏在墙角，听了听四周动静，方挨着墙边，一步步掩将过去。

    想是因庄外布有邪阵，这阴雾山庄并无巡夜之人。连过几排房舍，只听得屋中呼噜声此起彼伏，显是都在睡觉。李赤瞳心中大定，暗道：有人睡觉便好，倘若这里寂若死灰，那才是*烦。不过听上去这些熟睡之人呼吸短促，料来武功都不甚高，那刍灵鬼勾来的魂魄多半不会放在他们房中，想到这里，忙又向内院摸去。

    又过了两个跨院，穿过一道月洞门，四周豁然开阔，却是进了一处花园，石道两旁种满了各式花卉，香气馥郁，前方是一大片竹林，其内还有潺潺水声传出。

    想不到这邪教之中还有此等精致所在。李赤瞳觉得匪夷所思，又怕此地暗藏甚么厉害机关，忙打起十二分精神，蹑足向前行去。

    竹林内幽暗无光，阵阵山风吹过，竹枝摇摆，哗哗作响。李赤瞳躲躲闪闪的走了一阵，忽见前方火光闪动，行到近处，却见乃是林中的一间精舍，窗中透出灯光，舍旁有座假山，一泓清泉从山顶落下，先前听到的水声正是由此传出。精舍窗子半开半闭，正冲着假山。李赤瞳掠上假山之顶，隐在一块大石后，透过窗间缝隙向内张望。

    舍内灯火明亮，坐着一男一女，上首是个****，四十来岁的年纪，容色清秀，手持剪刀，正在修剪一株盆栽。下首的男子与她年纪相仿，面如冠玉，清俊神朗，只是眉头紧锁，忧形于色。二人相坐无言。李赤瞳又是大奇，心想：这邪教中的人物，与我想的倒也大不相同。

    正要起身离开，忽听那女子道：泽琰，庄外那阵鬼叫听到了么？男子心神不属，似乎没听到，隔了片晌才嗯了一声，应道：或许又是野狗误入阵中了吧。

    先前群鬼叫声虽大，但离此极远，这两人坐于深宅居然听得到。李赤瞳心中惊诧，暗呼好险：若非有水声风声遮掩，恐怕我的行藏也已被这二人发现了罢。不知他们是邪教中的甚么人物？言念及此，后背冷汗不由涔涔而下，当下再不敢稍有异动。

    精舍中重归静默。过了一会儿，仍是那女子先道：泽琰，你惫夜前来，便是要与我打哑迷么？男子仍然一言不发，只是眉头又紧了几分。女子笑道：瞧你！每次来总是这样紧张。哎，夜深了，你也去早点歇着罢，有话明日再谈不迟。那男子叹了口气，似乎终于拿定了主意，开口说道：教主，你可知那楚王秘藏珠重又现世？李赤瞳暗道：原来她便是万妖教主。

    女子点了点头，道：嗯，我知道，怎么了？那男子欲言又止，停了片刻，才接着道：玉娘一直在找此物，你可知道？女子道：没错，这事儿我也知道，而且我还知道小玉已寻到了一颗。男子脸上色变，颤声道：你……你都知道，为何……为何……那女子嗤的一笑，道：你这个大男人，也怕那个小姑娘么？男子叹道：我是怕……是怕她找到了真相，对咱们不利。女子又笑道：嘿嘿，就算让她找到了地方，二十多年前的事，还能有甚么留下。再说那鬼地方你也去过，岂是轻易便能被人寻到的吗？男子道：可是万一……万一……被她找到些蛛丝蚂迹，那时便糟了。我看咱们还是先……说着做了个下切的手势。李赤瞳心中一凛：这是要杀人。好，他们鬼打鬼，最好一窝子死绝了。

    那女子脸色一沉，冷冷的道：你说甚么？那男子道：我是说趁眼下还不算晚，咱们先来个斩草除根！！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响，那女子将手中盆栽猛掼在地，戟指喝道：放肆，白泽琰我早就说过，让你少打玉娘的主意。现在你这样说，莫非是嫌命长了吗？那男子脸上神情激动，站起身来，也高声道：教主，你这样纵容竹玉娘，又传了她一身武功，我看咱们这二十多年来的基业，迟早要毁在她手里。那女子咯咯一声娇笑，对他的话不置可否，但脸上神情颇为不肖，似是在说：毁了便毁了，有甚么好可惜的。

    那男子见她如此，更是大怒，说道：想我玉面神君，赫赫威名，当年为了你，与整个西南武林为敌，又抛家弃子，跟着你入了神教，而后这二十年来，若没我替你拼死卖命，你能有今天！！想不到你居然会说出此等话来！！身子颤抖，显然气到了顶点。

    那女子忽然噗嗤一声笑，道：这些事儿可都是你心甘情愿的，我可没拿刀逼着你。顿了一顿，又道：成啦，你说的我都知道了，我不再让小玉去找还不成么？瞧你气得样子。男子闻言神色稍霁，只是余怒未消，一时缓不过劲来。

    李赤瞳伏在石后，心中大急。眼见时间所剩无多，自己却仍被困在这里，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忽见远处烈焰冲天而起，过了片刻，便听有人高声喊道：马棚失火啦，马棚失火啦！！精舍中的两人先是一愣，随即便听女子喝道：果然来了外敌，快去瞧瞧。话声中，二人身形一晃，消没不见。

    李赤瞳暗出一口气，心知大火多半是那无心和尚所为，虽不知原因，但总算替自己解了围。耳听得远处人声鼎沸，此地再不能待，但没找见东西，李赤瞳却又心有不甘，眼见那处精舍灯光依旧，心想：这里是万妖教主休息之所，或许被勾来的魂魄便收在此间，也未可知？不如行险一探！当下把心一横，腾越而起，欺到精舍窗下，涌身跳入。

    桌上点着一对巨烛，满地的石屑，除了一张木桌，几张八仙椅外，只有一架大床，摆在里间。李赤瞳四下一瞧，甚么也没发现，猜想或许会有密室暗格一类，忙又在小舍内踩踏一遍，不过石地坚硬，更无丝毫异状。

第七章 万仙(下)

    刻不待时，目下已无时间再去找寻，李赤瞳暗叹口气，转身便要离开。谁知刚回转身，却见另一侧的窗棂缓缓开了，黑影一闪，骨碌碌滚进一物。李赤瞳定睛一瞧，正是那勾魂的刍灵鬼，心中又惊又喜。

    绿草小鬼显然没料到屋中有人，乍见李赤瞳，也吃了一惊。一时之间，一人一鬼面面相觑，全都愣了原地。

    突然蓦听得远处传来几声喊叫：精精儿速速归来，精精儿速速归来～～刍灵鬼闻声悚然而醒，怪叫一声，猛向舍外扑去。

    小鬼一动，李赤瞳也立时惊醒，此刻他心中只余一念：定要擒下这天杀的小鬼！胸中火起，却忘记自己不能出声，双眼圆睁，一声怒喝：恶鬼休走！！运起五行劲力，右掌挥扫，劲力到处，但听喀喇一声响，那精舍墙壁被他一掌打穿了个大孔。

    刍灵鬼虽已跳出窗外，却被四溅的碎石击中，嘎吱一声惨叫，呼的一下，直掼入竹林之中。

    李赤瞳紧追不舍，也蹿入竹林。想不到那小鬼受了一掌，仍是快若鬼魅，待等李赤瞳入林时，已失了它的所在。良机稍纵又逝，李赤瞳悔恨不已。

    忽听得林外脚步声响，一女子娇叱道：甚么人？胆敢擅闯神教，快快出来受死！！

    李赤瞳心中一惊，急忙穿林而走。那林外女子随后追来，一面追一面叫道：小贼还想逃么？接着又喝道：木精临阵，万木皆听吾令，疾！！

    竹林中大风骤起，万竹摇动，齐齐向李赤瞳袭来。

    李赤瞳心头一震，哎呀一声，暗叫：不好！真是怕甚么，就来甚么，竟然会与那竹玉娘在此狭路相逢？！

    危急之中，不容细想，漫天竹枝已然飞临。

    李赤瞳左掌圈转，吐气开声：嘿！朝外猛推，劲气外崩，呼的一下，扫到一大片竹子，右手挥动匕首，横切竖削，双臂齐摇，连环进击，向外猛冲。

    竹玉娘见到李赤瞳一掌之威，也是一惊，立时认出他是那夜荒庙中的独眼小子，口中说道：原来是你！！心中暗道：他怎么会来此地？莫非那夜在荒庙，他也是冲着那楚王秘藏珠去的么？心思不属，手上便是一缓。

    四周攻势忽缓，李赤瞳岂肯错过良机，眼见已到竹林边缘，猛地暴喝一声，奋力往前急挺。

    竹玉娘不容他缓势脱身，嗖的一声，挥起一道黑索，径往李赤瞳击去。

    但听得劲风匝地袭来，李赤瞳躲过一株竹枝，啪的一声，在那竹枝上侧掌一拍，身形借力再起，避过黑鞭，一个筋斗翻到林外。竹玉娘黑索无功，玉手早挥，数片轻薄至极的竹叶，带起嗖嗖尖啸，射向李赤瞳面门。

    竹叶来势凶锐，李赤瞳又惧其上有毒，不敢去接，斜身闪过。但听得嗤嗤数声，竹叶擦身而过，射入虚空，其中一片在李赤瞳胸前一划而过，嗤的一声，衣襟破裂。

    但见青光闪动，一颗晶莹剔透的小珠，被劲风所带，从他怀内冲飞上天，正是那颗在荒庙偶得的夜明珠。

    只听那竹玉娘突然咦了一声，惊道：楚王秘藏珠！语声中包含无限欢喜，跟着便见人影晃动，一女子自林中穿出，似轻盈燕雀般冲天而起，直向夜明珠滑去。

    清冷月光下，但见那女子容颜秀丽无涛，身在半空，衣袂飘飘，恍若凌波仙子。

    李赤瞳瞧得一呆，转瞬大骂自己糊涂，大敌当前，怎能心存杂念！他虽不知那楚王秘藏珠是为何物，但敌人欲得之物，怎也不能让她称心如意，抖手掷出手中匕首，直取青珠，要将它击成碎粉，来个一了百了。

    但见一道白光，电射而出，直击青珠，后发先至。竹玉娘差之毫厘，便已失之千里，眼见宝珠要被击中，一声娇叱，衣袖微扬，一片竹叶脱手飞出，直射匕首。

    当！

    竹叶匕首交击，互相激飞开去。

    这时她上冲势道已尽，往下落去。说时迟，那时快，但见一道黑影又自竹林冲天而起，向青珠扑去。李赤瞳定睛瞧时，却是那先前失去踪影的刍灵鬼！

    鱼蚌相争，这小鬼竟想坐收余利。竹玉娘脸现怒容，两手交结，作了个法印，轻轻一喝：疾！但见青光一闪，击中刍灵。小鬼惨叫一声，也坠落于地。

    李赤瞳心中大奇，暗道：这小鬼不是这邪教的勾魂使么？怎么他们自家人打起来了。忽见那青珠闪了两闪，正落在自己面前，忙伸手一抄，将它接在手内。

    一番激斗之下，青珠竟然阴差阳错重回李赤瞳手中，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呜～～

    一阵山风吹过，无数竹叶无声飘落。场中二人一鬼，犹如石像般立在当地，都直勾勾的盯着那青珠观瞧。

    忽听得远处传来一声长啸，衣袂破空之声随即响起，由远及近，速度惊人之极。

    那刍灵鬼最先惊觉，嘎吱嘎吱低叫两声，鬼脸上露出留连不舍之色，但最终还是晃动身形，蹿入了竹林之中。

    李赤瞳脸上也是一变，前有竹玉娘挡着去路，后有敌方高手全力赶来，身陷绝境之刻转瞬便要来到，唯今之计只有用手上青珠将竹玉娘引开，方能脱身。

    心念电闪中，他已拿定主意，正要掷出手中青珠，却见竹玉娘秀眸中寒芒闪过，猛一跺足，侧身让开道路，急道：你快离开，我试着把师傅拖上一时。

    甚么？！李赤瞳双眼圆睁，一脸愕然，可是敌人真已让开了道路，哪里还敢犹豫，展起轻功，急急去了。

    嘿，这邪教中人行事古古怪怪，当真邪门得紧！李赤瞳心中思忖，脚步不停。黑暗中，他躲过几批邪教门徒，来到先前进庄的那处院墙下，探查过四下里确无伏兵，便越墙而出。

    墙外荒坟层累，野草萋迷，一如旧貌。山庄内乱成一团，居然没人出来查探。李赤瞳暗叫一声：天助我也！忙向林间掠去。

    谁料刚一踏足坟场，便听得一声嘶吼自地底传来。

    呀～～～

    吼声凄厉，直冲云霄。李赤瞳耳鼓生痛，身子颤抖，只觉神魂似也被那吼声震得松动。

    但见四周地皮突然拱起数尺，忽又下落，最终随着一声嘶吼，呼的一下大震，土层翻起，碎石如雨，四面飞射，无数腐尸从土中急蹿而出，好似翻江倒海的恶潮，向李赤瞳汹涌扑去。

    此时除了硬拼，还有甚么良策。李赤瞳暴喝一声，双掌闪起一层淡淡金光，冲入尸潮之中。

    一时间，残肢断颅四飞如蝗，臭气熏天。但腐尸似无穷尽，前仆后继的扑来。李赤瞳便如一叶孤舟，穿行于滔天巨浪间，起起伏伏，每一刻，都可能舟覆人亡！！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蓦听得喀喇喇一声巨响，好似晴空打了一声霹雳，紧接着赤焰冲天，一道巨焰轰然而至，硬生生在尸群中劈出一道火路。

    随即便听一人怒喝道：瞎眼小子，还不快走！！晃眼中，但见两条黑影在远处树颠一闪而没。

    李赤瞳大吃一惊，但生死关头无暇再想其它，趁着尸群将合未合之际，身形晃动，如箭矢般掠过坟场，几个翻身，便投入林中去了。

第八章 结盟(上)

    第八章 结盟

    猿赤邪！！这老妖怪怎么会在此地现身？！难道说它是一路跟来的么？为何我一点也没发觉？一时间李赤瞳心中纷乱如麻，没个头绪，它为何要救我？莫非那夜在荒庙也是它救的我？转念间，突又想起无心和尚：嘿，差些把这胖和尚给忘了。脚下加紧，忙向二人事先约定之处全力赶去。

    待等李赤瞳赶到那处空地时，长夜已尽，天际渐露曙光，但空地中却空空如也，不见半个人影。

    难道那和尚没能脱困？！还是他候我不到，自己先走了？李赤瞳心中正想，忽听得不远处传来噼啪、噼啪几声轻响，似乎是树枝折断之声。他吃了一惊，忙凝神倾听，随即又听得几下呼吸粗重之声。李赤瞳心中一动：有人！！急忙闪入一旁的树丛，静待来人。

    过了片刻，但听哗喇一声响，左首的树丛中猛地跃出一人，定睛看时，僧袍光头，不是无心和尚又是那个？只是他脚步踉跄，面如白纸，左肩头有着好大一块血迹，显然受了重伤。

    李赤瞳吓了一跳，忙从树丛中跃出。无心和尚一见是他，面露微笑，晃了晃手中那只烂布口袋，说道：到……到手……手啦，不过只……只寻到这么……这么一个，看来是今……今晚刚勾来……来的，哈……哈哈……笑声忽止，但见他两腿一软，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李赤瞳忙抢上去，将他扶住，叫道：大师，大师！

    无心和尚双目紧闭，已然昏了过去。李赤瞳伸手在他右腕脉门上一搭，只觉他脉像忽强忽弱，忽快忽慢，十分紊乱，知道若是再不医治，这和尚的性命多半不保，当下忙将他背起，又提了口袋与禅杖，急急行去。

    李赤瞳昨夜离去时，陈家已乱成了一锅粥，等他背着无心和尚赶回时，嘈杂更增百倍。一家上下守在阴蚂蚁布下的驱邪阵内，得得乱颤，好似惊弓之鸟，听不得一点风吹草动。

    风无双、阴蚂蚁二人更是度日如年：我家小山子怎么了？、你师兄去哪里啦？、他何时回来？、他为何还未回转？？我的儿啊，我的儿啊，呜～～、夫人，夫人！！

    突然间，只听得李赤瞳在前院响起大喊大叫：快来人帮忙，快来人帮忙！众人如闻纶音，一窝蜂似的朝前院跑去。

    少侠，少侠，我家孩儿……我家孩儿……他……怎样？、法师，求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家小山子啊，救救我家小山子啊！！、师兄……兄，我布……布了驱……驱……后……、瞳子哥，你可回来啦，我……我……呜呜！

    众人乱吵乱嚷，阵阵音波从四面八方不断袭至，李赤瞳跑了一夜，又背负着胖和尚奔驰许久，早已筋疲力尽，全身似欲虚脱，此刻受音波所袭，立时头大如斗，摇摇欲坠。

    无心和尚也被吵闹震醒，只觉一股郁气闷塞胸臆，嗓子眼猛然一甜，噗的一声，张嘴喷出一大口紫血，方感舒畅。李赤瞳以为他伤势起了变化，急道：大师，大师！！但见无心和尚重又人事不醒。

    事发突然，众人惊得呆若木鸡。那药铺伙计更是被腥臭紫血喷了一头一脸。正惊疑间，却见李赤瞳晃了晃手中破布口袋，大声道：小山子的魂魄在这布袋里。大家别乱，咱们先救人，而后再给孩子安魂。眼见众人兀自愣怔发呆，忙又大喝一声：人命关天，大伙都别愣着啦！

    无心和尚身上多处中刀，好在都只伤在皮肉，未及筋骨，吐出那口体内郁积的瘀血后，脉象也渐趋平稳，而后陈大夫又为他止了血，不久便沉沉睡去。眼见无心和尚终于转危为安，李赤瞳暗自长出一口气，当下稍稍定了定神，便忙着开坛施法，为陈小山安回魂魄。

    如此脚不点地般直忙过午，诸事方算完毕，陈家那孩子业已醒转，只不过身子尚为虚弱，还需静养一段时日。陈家上下欢欣若狂，老夫妇更是喜极而泣，心神激荡之下，再也讲不出一句话来。

    风无双也雀跃道：师兄，你快说说昨晚之事，你是怎么寻到小山子魂魄的？那胖和尚是谁？还有那个小鬼呢？是不是遇上了好些希奇古怪的事儿，哎呀，这时候你还卖甚么关子，倒是快讲啊。

    李赤瞳不答她话，寻了个空子，将陈大夫拉在了一旁。幼子性命得保，心中阴霾随之一扫而空，陈云山乐得眉开眼笑，连额头的皱纹也舒展开来，他不知李赤瞳是何用意，呵呵笑道：李少侠，尚有甚么好事还需背地里讲么？但一见李赤瞳面色凝重，他脸上的笑容也渐渐褪去。

    李赤瞳叹了口气，将昨夜经过简略讲了一遍，只是隐去了楚王秘藏珠与那猴妖之事，说到最后，搓了搓掌中汗水，道：陈老伯，万妖教这次吃了亏，想必不会善罢甘休，若是找不到正主，定会迁怒与旁人，我们兄妹事情办完也就走了，我只怕……我只怕……

    陈云山手捋短须，呵呵一笑，接口道：李少侠不必再言，你的意思老夫已明白了。不瞒你说，老夫祖上本在湖北，当年为避战祸，方辗转到了此地。这些年老夫马齿徒增，心中早存落叶归根之念。只是老妻不舍故土，儿子又值冲龄，我怕他们受不了路上风霜，是以一直没有成行。这回也算是一次启机。呵呵，老夫这便让他们收拾行装。

    夕阳残照，映起满天流霞，官道上两辆骡车渐行渐远。李赤瞳、风无双站在一道小丘上，不停挥手，直到骡车驰出视线，再瞧不见，方才回转。

    阴蚂蚁瞧见二人进了门，迎上前来，说道：送……送走陈老伯一……一家了啊。李赤瞳点点头。阴蚂蚁又道：师……师兄，那和尚刚……刚睡着了。风无双接着道：瞳子哥，咱们怎么办？是不是也要离开此地？不过赵家那事还没查清楚呀！

    李赤瞳返身关了店门，微微一笑，道：嘿嘿，关于赵家之事我倒是查出了一点线索。说着从怀中掏出那颗夜明珠。风无双眼前一亮，打趣道：好啊，原来你顺手牵羊，看我回头怎么跟爹说，他这徒弟居然成了黑吃黑的大贼，嘻嘻。阴蚂蚁心中不解，问道：怎么那线……线索和这珠……珠子有关么？

    李赤瞳道：差不多，不过有些事情还要再查查。跟着便将昨晚之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只是怕二人担心，将那猿赤邪之事隐去未提。

第八章 结盟(下)

    (最近上网时间不固定,机器又中了毒,抱歉抱歉!^_^)

    风无双心思灵动，听完前事，立刻便道：你怀疑那赵家兄弟乃是为了这楚王宝藏，才跟着洋鬼子入了滇？这时阴蚂蚁也已明白了过来，连连点头，道：不……不错，不……不错，照我看多……多半便是如……如此。

    突然之间，所查之事有了转机，三人都是大喜。风无双拿过青珠，左右把玩，爱不释手。阴蚂蚁也向小珠瞧了两眼，追问道：师兄，这小……小珠子似乎没甚么……甚么特异之处啊，咱……咱们要怎……怎么查？李赤瞳摇摇头，叹道：方才趁着无人，我已仔细瞧过，也没发现半分特异之处，看来要等师傅、师叔他们定夺此事了。咱们当务之急，是要避开万妖教，今晚给师傅他们留下记号，明日一早咱们便离开这里。

    风无双弄了些饭食，三人胡乱吃了。见无心和尚仍在熟睡，便没将他叫醒。不久李赤瞳与阴蚂蚁趁着夜色溜出药铺，在街角墙边留下门中的暗记。风玄雨、阴玄竿二人会凭这些暗记，寻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二人回到药铺时，夜已深沉。风无双早已安歇。李赤瞳低声对阴蚂蚁道：小蚁你也去睡会罢，我去瞧瞧无心大师。阴蚂蚁道：算了，反正也睡不踏实，我去前院瞧瞧。李赤瞳笑着在他肩头打了一拳。阴蚂蚁假装手臂被伤，右手紧捂肩头，笑着去了。

    李赤瞳刚走入厢房，便见床上的无心和尚不知何时已然醒来，听得他进门之声，正侧头瞧了过来，便笑道：大师何时醒的？身上的伤还痛么？无心和尚不答反问，道：咱们这是在哪儿？又道：这点小伤算得了甚么，老……洒家只当是挠痒抓破的，哪里会痛，哼！说着挣扎欲起，不料却碰到了伤口，疼得他嘿的一声闷哼，呼呼直喘粗气。

    李赤瞳急忙将他扶住，道：别乱动，大夫说你还不能下床。肚中却在暗笑他嘴上逞强，心道：这和尚说话虽然粗鲁，但直来直去，倒也豪爽，看来也是性情中人，他这朋友倒也可以交交。

    无心和尚也不知他心中在转这些念头，见李赤瞳沉吟不语，便问道：小子你是怎么跑出来的？洒家本来已经得手，忽然间不知从哪里蹦出几个硬点子，洒家杀了他们三个，自己却也受伤，只好放起大火，趁乱逃了出来。

    李赤瞳点点头，跟着讲了自己经历，同样也隐去了宝珠与那猿赤邪之事。无心和尚道：他妈的，你小子走狗屎运，碰到那万妖教主，居然没给她发觉。当真是……当真是……他一边说，一边摇头叹气，似乎对自己运气不佳颇为生气。李赤瞳笑道：大师皮肉结实，这点伤想来也不算甚么，嘿嘿。无心和尚笑骂道：他妈的，这点伤不算甚么，那让洒家砍你两刀可成，嗯，要不要试试？二人话声忽顿，对视一眼，蓦然同时嘿嘿低笑起来。

    二人笑闹一阵。无心和尚忽又叹道：哎，没想到玉面神君居然投了这万妖邪教，想来那教主定是当年叱咤一时的俏罗刹秦三春了。李赤瞳奇道：难道大师听过那玉面神君的名头么？无心和尚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过了片刻，才道：这已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我刚入师门。玉面神君白泽琰已是名震西南的大侠，西南道上只要一提他的名号，任谁都要竖起大拇指，说一声：义气！说到这里，又叹道：谁知他最后却为了一个妖妇葬送了自己的侠名。李赤瞳问道：便是为了那俏罗刹秦三春么？无双和尚道：不错。那时西南武林接连出了几件大案，数家江湖豪客的女儿均被人诱拐。后来查来查去，终于发现是那俏罗刹所为，你猜猜她为何要做此事？李赤瞳正听得入神，冷不丁被他问到，愣了一下，便道：是为了勒索银钱么？无心和尚摇了摇头。李赤瞳想了想，又道：那是为了让那些武林人士替她卖命，所以才掳人要挟？无心和尚摇头道：不是，不是。你小子太笨，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李赤瞳搔搔头，又连猜了七八中理由。无心和尚总是摇头。

    最后李赤瞳眼前一亮，笑道：对啦，她定是为了高手们的绝技武功，这才要挟。想想又觉不对，那些高手武功各自不同，单练一门说不定就要耗尽一生时光，一个人怎么也不可能把这些功夫全学会啊。

    无心和尚呵呵笑道：算了，算了，你这笨小子恐怕猜到明天也未必能猜到。洒家心好，对了说了吧。顿了一顿，续道：原来啊，那妖妇性子古怪到了极点，她居然不喜欢男人，专一喜欢少女！！李赤瞳啊了一声，诧异道：甚么女人喜欢女人？！心中大感惊奇。无心和尚道：是啊，世上怪事无穷，你小子少见的多着呢。又道：后来西南武林全力围剿，逼得妖妇陷入绝境，眼看便要伏诛，不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帮着她把围剿之人杀退，而后双双逃走。此人就是那玉面郎君――白泽琰！！李赤瞳虽已猜知，听到这里，忍不住还是啊的一声，惊呼出口。

    怎知他呼声还未落地，忽听得屋顶上脚步响动，有人斥道：哼，背后说人长短，岂是男子所为！跟着院中人影一闪，一张秀美无涛的玉容映入眼眸，却是竹玉娘到了。

    清冷月光下，但见她俏立院内，秀面木无表情，冷冷的瞧向自己。李赤瞳心中骇然，以为已被敌人包围，但偷眼向墙头张望，却不见有暗影晃动，倾听时，方圆十几丈内所有细微响音，尽皆传入耳鼓，也没发觉有何特异声响，暗自思忖：莫非这妖女是独自前来？她想搞甚么明堂？

    这时阴蚂蚁、风无双也已闻声来到院中，但见一个白衣如雪的俏丽女子立在庭院中，二人也吃惊不小。风无双更是起了媲美之心，不停地暗中打量。

    李赤瞳定了定神，朗声道：不知竹娘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竹玉娘理了理鬓边乱发，檀口微开，冷冷的道：大祸将临，几位不知逃遁，仍有闲情在此地安歇，实在令人佩服之至，咳咳。李赤瞳心中一凛，还未开口，却听风无双娇声喝道：你是甚么人，竟在这里大言不惭，指手画脚，哼，我们三人对你一个，我瞧你才是大祸临头。李赤瞳心头一动，暗道：对啊，擒下妖女，任凭他们有何花招，也会投鼠忌器！言念及此，一边暗中提聚功力，一边向阴蚂蚁猛使眼色。

    竹玉娘对此似乎毫无察觉，转头瞧了风无双一眼，淡淡的道：这位小妹子娇美动人，真是我见犹怜，倘若我是男子的话，今生便是拼上了性命，也要娶你为妻的。风无双脸上微红，啐了一声。李赤瞳想起先前无心和尚所讲之事，心想：有师必徒，这妖女不会是瞧上无双了吧。想到此处，身上禁不住泛起一阵恶寒。

    竹玉娘又转回头，若无其事的道：玉面神君所派之人，先前已被我用计引走，不过想来他们很快便会察觉。至于我嘛，小女子来此是有一桩小买卖，想与几位谈谈。无心和尚大声喝道：狗屁买卖，她这是缓兵之计，小子你再不动手，那可真就晚了。

    李赤瞳心想不错，当下跳出窗外，正要动手。却见竹玉娘手腕翻起，掌中托出一颗精光四射的小珠，说道：我要谈的买卖便与着珠子有关。跟着咬破手指，挤出一滴鲜血，滴在那小珠之上。李赤瞳瞧得一愣，脚下顿缓。

    突然间，只听唰的一声轻响，鲜血渗入珠内，小珠上精光更盛。竹玉娘向下一指，道：几位请看，咳咳！李赤瞳顺她手指方向，低头观瞧，但见那珠光映照之地，竟然显现出一座图画宫殿，重重楼阁，宛如仙境。莫非这就是那楚王秘藏？！李赤瞳惊疑不定。只听竹玉娘又道：此乃楚王宝藏内图。那地宫内的各处机关陷阱，都在这图中一一标识。而你们手中那颗宝珠是为外图，图中所画便是前往这楚王宝藏的路径。

    李赤瞳心中念头飞转：原来这珠子是为了藏图之用，嘿，谁能想到这地图竟然吸血方显。这妖女所要谈的买卖，难道是让我交出珠子，以保性命么？可这楚王秘藏或许与李祖师之事有莫大关连，如何能轻易交出？

    竹玉娘眸光一转，见李赤瞳脸上阴晴不定，淡淡道：少侠无须费心，这桩买卖简单之极，寻到宝藏后，你只须任我从秘藏内取走一样东西，其余……咳咳……话未讲完，忽而巨咳起来，她初来之时，讲话中，便会咳上几声，此刻更是咳个不停。

    便在此时，忽听得嗖嗖嗖衣袂破风之声，在远处响起，有人高声叫道：万仙驾临，神鬼避退！！李赤瞳脸色一变，心道：妈的，还是中了缓兵之计。又猛喝道：蚂蚁动手，先把这女的擒下再说！说罢身形晃动，径向竹玉娘攻去。

    竹玉娘向后急退，气道：你这人当真不可理喻，我要如何作你才肯信我？话音未落，但见墙头上黑影闪动，有人大声道：喂，院中之人快些乖乖束手就擒，要不然叫你们生不如死！！

    与此同时，李赤瞳也大声道：想我信你，那也容易，只要杀了他们便成！说着向立在墙头的万仙教众一指。

    竹玉娘嘴角轻扬，露出一丝冰冷笑意，道：这可是你说的！！手腕挥处，一团黑雾四射而出，发出一阵嗤嗤细响。

    啊啊啊～～

    惨叫之声登时此起彼伏，响彻院落。

第九章 中途(上)

    嗖～～

    一支响箭从林间射了出来，呜呜声响，划过长空。过了片刻，数条黑衣汉子自林中跳出，几人凑在一处，望了望林外连绵不断的山峰，又低头商议了一阵，便返身退回林中去了。

    这一番动静，全被躲在远处一块大岩石后的李赤瞳瞧在眼内。那伙汉子退走后，他仍静伏不动。过了好一阵子，却见树丛微微一晃，又有两名黑衣汉子露出头来，原来这二人一直隐在林内，暗中察看。此时他们终于认定四周无人，方又现出身形。当下两人咬完了耳朵，不再入林，绕道往东而去。

    瞧着二名汉子走远，李赤瞳方从石后站起，快步往山上一处隐僻洞口奔去。石洞幽暗深邃，沿着甬道七拐八绕的走了一阵，前面忽然空阔，出现一个洞穴，便如是间石室。洞风呜咽，冷嗖嗖的刮个不停。只见在背风处燃着两堆篝火。

    风无双、阴蚂蚁与无心和尚三人围坐一团，借火取暖。竹玉娘抱膝独坐在另一堆篝火旁，看着眼前火光，怔怔出神。

    瞧见李赤瞳进洞，风无双喜道：师兄，快来，刚烤好的山鸡！李赤瞳在她身旁坐下，向几人说道：万妖……万仙教那几个探子往东去了，看来林中布下的疑阵起了作用。

    无心和尚闷哼一声，道：万妖教那些个吊靴鬼当真是阴魂不散，竟能跟到这里。若依着洒家，趁早一刀一个杀了了事，总这般鬼鬼祟祟的躲藏，闷煞死人！！

    那晚在陈家药铺，李赤瞳出言竹玉娘若能诛杀万妖教徒，便会与她结盟。那本是一时激愤之语，不想竹玉娘果真出手，连杀数人。李赤瞳吃惊不小，但话已出口，想后悔却已不及，无奈之下，只好与她击掌为誓：一同联手去找楚王秘藏！

    无心和尚话音刚落，却见竹玉娘瞥他一眼，冷冷的道：既然大师觉着气闷，拔脚一走便是。前几日你身上有伤，不良于行，也就罢了，眼下可是已愈痊了。无心和尚勃然大怒，双眼圆睁，便要发作。

    李赤瞳眼看要糟，连忙咳嗽一声，插口道：说到探子之事，在下心中也有不少疑团，现下左右也无事，还望姑娘能给咱们剖明一二。

    竹玉娘没答他话，转头瞧了过来。但见两道清澈明亮的眸光在自己眼前一转，李赤瞳心中禁不住怦怦乱跳，暗道：李赤瞳啊李赤瞳，你一个昂藏七尺、堂堂大丈夫，鬼怪尚不畏惧，却怕被女人瞧么？！心中虽这样想，但为容光所逼，还是侧开了头。

    隔了好一阵，方听竹玉娘说道：神教中人把这些探子称做神虫使。十人一队，每人体内均有只应声子虫。另有虫主一名，身附母虫，不随队行进，只远远缀在后边。子母虫遥相呼应，探子一转念头，虫主便能得知消息。说到此处，话峰一转，忽向无心和尚问道：但不知是大师杀人的刀快？还是人家心中念头转的快？

    无心和尚兀自不服的道：如此更好，将那甚么狗屁虫主抓来一刀杀了，更是省事。

    竹玉娘又道：看来大师执意要将那些神虫使往生西方。既然如此，李少侠，不若你我几人先行上路，留大师一人在此，他也能放开手脚，咱们只在前路恭候大驾便好，你看如何？

    说来说去总提到杀人之事，风无双听了心中不喜，秀眉微蹙。

    无心和尚脸色又是一变。

    眼看战火将要重燃，李赤瞳连忙起身，说道：竹姑娘，我出去瞧瞧地图，麻烦你等我片刻，咱们再商量路途。又对阴蚂蚁道：小蚁，你来给我帮个忙。阴蚂蚁答应一声，跟着一起出了石洞。

    李赤瞳走入甬道，寻了处僻静地方，站定脚步。阴蚂蚁追了上来。李赤瞳摆了下手，让他先别讲话，听了听身后没人跟来，方开口道：蚂蚁，我这几天一直心绪不宁，总隐隐觉得有甚么地方不大对头，可一时又没个头绪。

    阴蚂蚁点头道：是……是，我……我心中也不安……安生。自从咱……咱们到了这……这临云镇……镇后，每件……件事都来得……得……得太快，我脑袋……脑袋里没……没个章程，很多事也来不……及细想。顿了一顿，又道：总……总之一……一句话，就……就是闹……闹……闹心，就是闹心！

    一言未毕，却听李赤瞳忽然低声咒骂起来：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他不想被无心和尚、竹玉娘二人听到骂声，是以将声音压得极低，但如此一来，胸中怨气却又难以发泄，骂了没几句，又挥拳往石壁上猛力击去。

    昏暗中，阴蚂蚁见他身子微微颤抖，牙关紧咬，显已恼怒到了极点，慌忙躲过几颗四溅而来的碎石子，抢上前抓住他双拳，急道：师兄，师兄，你别急……你别急，有事……有事咱们慢慢合计……慢慢合计！情急之下，自己声音中也带出了几分哭腔。

    二人虽有过人之处，但终究只是半大孩子，遇到棘手之事，难免心乱如麻。

    当下李赤瞳发泄一阵，吸入不少洞中冷气，但觉精神一振，胸中舒畅许多，愤闷稍减，便道：咱们还是先瞧瞧地图。说着从怀中摸出那颗楚王秘藏珠，割破手指，挤出一滴血，抹在了珠子上。但见青光一闪，照耀之处，显现出一付地图。李赤瞳将小珠交给阴蚂蚁拿着，自己蹲下身子，凝神观瞧起来。

    因两颗宝珠地图有内、外之分。定约时，李赤瞳便借此也提了个条件：竹玉娘须拿出内图与他分享，却绝不能染指外图，向它看上一眼。要走的道路途径，只有李赤瞳看过后，再与她一同参详。

    本想着条件定得苛刻些，竹玉娘便不会同意，这盟约也就随之作废，不料她竟欣然接受，还发下毒誓：自己若偷瞧半眼，日后必遭天谴，死于非命！为此事李赤瞳一路上没少被无心和尚埋怨，邪教中人个个狡诈如狐，发誓当放屁，你小子跟她耍心眼儿，哼哼，小心被她卖了，你还替她数钱呢！

第九章 中途(下)

    (明日不能上网!抱歉!)

    过了一阵，忽见小珠闪了几闪，青光由强转弱，地上图画登时随之消隐。

    李赤瞳正呆呆出神，也没察觉。

    阴蚂蚁见他如此，忙唤道：师……师兄，师……师兄！

    李赤瞳心思不属，脑袋里一直思忖事情，听到呼唤，头也不抬，只嗯了一声，算是作答。

    阴蚂蚁拍拍他肩头，又道：师兄，先把……把这珠子……子收了……了罢，就这么……这么一颗，可千万……万别丢了。说着将小珠递了过来。

    不想李赤瞳忽然一跃而起，独眼直烁烁的盯了过来，急道：你说甚么？你说甚么？

    阴蚂蚁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道：我……我……我，没说……没说……甚么啊！！脑袋里空白一片，一时也想不起自己曾说了些甚么。

    李赤瞳问道：你方才说没说甚么收珠子的话？

    一经提醒，阴蚂蚁登时想起先前之话，点了点头，道：珠子只有一……一颗，我怕……怕它丢了，才想……让你先收……收起来，怎……怎么了？

    李赤瞳大为高兴，在他肩头猛拍了一记，笑道：对啦，对啦，就是它，就是它。嘿嘿，我想了个法子，如此这般，你觉得如何？

    他一言未毕，阴蚂蚁的大脑袋便晃成了拨郎鼓，嘴里嚷嚷道：不……不成，不成……不成！别……别说是我，单说小……小师妹，便……便不会同……同意此……啊……啊此事！！

    李赤瞳大声道：此事就这么定啦，你也别再劝我。无双那儿等下由我去说好了。

    阴蚂蚁还想再劝，忽听得远处传来人声呼唤：师兄，师兄，你们在哪儿～～？却是风无双见他二个久出不归，循路找了过来。

    李赤瞳高声答应道：喂，我们在这儿，我们在这儿！又转头向阴蚂蚁，道：那件事我再想想，你先别对无双讲。阴蚂蚁点点头，不再作声。

    当下二人循声找到小师妹，一同回转石洞。路上自然免不了被风无双数落一番。

    三人刚一入洞，便听无心和尚叫道：你们两个臭小子，上哪里了，去了这么久？竹玉娘意味深长的瞧了李赤瞳一眼，冷笑道：两位少侠自然是去商量怎样对付小女子我了！接着又长叹一声，道：哎，可怜小女子孤身一人，就算眼下出了天大的麻烦，身边连一个能商量之人也无。

    身边没个人商量？！李赤瞳听了一喜，暗道：我们这边人多，看来她对这一点深存顾忌啊。嗯，如此也好，我那法子多半能成。心中暗喜，面上却不露声色。当下行到竹玉娘近前，低声说了几句。

    两堆篝火离得较远。李赤瞳声音又极低，他说了些甚么，风无双三人也未听不到，只隐约听得甚么两个和尚……三个和尚之语。

    突然间，但见竹玉娘双眼一亮，说道：李少侠所言可是当真？李赤瞳笑道：姑娘若是不信，尽可一试。

    竹玉娘格格娇笑道：小侠所说，小女子哪有不信的道理呢！她这一笑，宛如坚冰开融，百媚顿生，天真烂漫的神采，好似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莲花。

    风无双虽然貌美，但却绝无这般惊心动魄之感，何况又是破天荒第一次笑逐颜开。一见之下，众人登时呆住。

    正出神间，却见李赤瞳忽然回头咦了一声，伸手向上一指，惊道：快瞧！那是甚么东西？

    风无双三人顺他手指方向，抬头去瞧，但见头顶上黑沉沉一团，除了山石，更无一物，不觉诧异，问道：甚么东西？！一言未毕，蓦觉腰间一麻，登时昏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风无双幽幽醒转，睁开眼时，但见火光闪动，闪念间，忽然想起自己乃是遭人暗算，这才晕了过去，忙一跃而起，却发觉自己仍在那处石洞之中。更奇怪的是，石洞只有阴蚂蚁、无心和尚枯坐在地，李赤瞳与竹玉娘二人却不在洞内。

    风无双向二人问道：方才出了甚么事？我师兄呢？

    无心和尚猛地向阴蚂蚁一指，面色不郁的道：出了甚么事？你去问他！你师兄在哪儿？你去问他！！话声渐高，脸色也越为狰狞，讲到后来，竟呼地一下，从地上跃起。

    风无双吃了一惊，禁不住向后连退数步，颤声道：大师，大师傅，你这是怎么啦？究竟出了何事？我……我瞳子哥……我瞳子哥他到底在哪里呀？？

    无心和尚怒气不息，喝骂道：你瞳……瞳子哥在哪儿？你瞳子哥在哪儿？哼哼，他将咱们点倒后，便与那妖女一起跑啦！谁知他眼下死到哪里去了？！

    风无双耳中嗡的一响，实难信其所言，惊道：甚么？！

    山洞中静寂了片刻，只听无心和尚又叹道：没想到那独眼小子竟会是此无义之人……哎，多说无意，洒家这便走了，你们两个多多保重罢！这和尚坐言起行，提了禅杖就走。

    但听得金环撞击之声渐渐远去，风无双更是心乱如麻。

    阴蚂蚁瞧着无心和尚离去，却不上前拦阻，此时见到风无双脸色愈来愈难看，怕她有事，忙道：小师妹……小师妹你别……别急，师兄……师兄这么干，另……另有深意，另……另有深意呀。

    风无双一喜，忙问为何。阴蚂蚁越是着急，越是讲不出话来。风无双心急如焚，催促道：蚂蚁哥，你快说，快说啊！

    但见阴蚂蚁憋得满脸通红，突然大声道：李师兄……李师兄，是怕……是怕……咱们跟着他身涉险地，这才撇开咱们的。不过他临走时，偷偷留了张地图，叮嘱你我速去找师伯与我师傅！情急之下，他说话竟变得与常人无异，自己倒吃了一惊。

    再开口时，却又我我我的结巴起来。

    这一番话听在风无双耳内好似轰雷一般，过了好一阵，才听她喃喃自语道：他不愿旁人涉险，可他自己怎么办……他自己怎么办呢……不知不觉间，两行清泪顺颊缓缓滑落。

第十章 中毒(上)

    第十章 中毒

    云岭深处，壑幽林密。重雾昏沌迷漫，紧锁山峦。登高一望，但见冈岭起伏，绵亘不断。古木森森，遮蔽天日。荒藤野蔓之中狐兔成群，虎狼逐队。猿啼枭鸣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时当黄昏，日影初沉，薄暮渐重，密林中更是早已昏沉如暝。一只肥硕的野兔伏在草丛中左右张望。

    嗤～～！

    一粒石子激射而至，啪的一下，正中兔头，打了个粉碎。

    野兔方当倒地。但见一灰一白两道人影踏草疾行奔来。当先之人顺手抄起死兔。此人独目灰袍，腰间插着根奇型短棒，不是李赤瞳又是哪个？

    李赤瞳提兔在手，回头叫道：嘿，竹姑娘，今晚又是一顿美餐呀！

    竹玉娘瞧见被打得血肉模糊的死兔，忍不住秀眉微蹙，淡淡说道：天色将晚，李少侠，你我二人瞧来今夜又要露天而宿了。

    这妖女杀人也不眨眼，却不喜见我杀伤野兽，当真古怪之极。李赤瞳心里纳闷，口中应道：那好，我去找些木柴生火。

    连日来，他二人攀藤附葛，晓行夜歇，不停向西北进发。其间多有风餐露宿，幕天席地之时，是以这露天而宿之事早已习以为常。

    当下李赤瞳正要举步，忽然鼻尖涌入几丝古怪气息，惹得他鼻头一皱，仰面用力嗅了几嗅后，脸上露出喜色，叫道：竹姑娘，你快随我来。说罢便向西首林中蹿去。

    竹玉娘不解其意，但听他语气中，充满了欢喜之意，心中稍一迟疑，也跟随而去。

    向西未走多久，便隐隐听得有淙淙流水之声传来。竹玉娘心头也是一喜，脚下加紧。待他二人转过一处山坳，便见一道白练飞瀑，从山壁上倾泻而下，落入下方一汪小潭之中。更为欣喜的是，在那山壁左上方十几丈处，赫然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穴。

    二人均是大喜。李赤瞳提*先跃进洞去。山洞中极是宽敞，有**丈纵深。洞壁、石地也颇为干燥。

    李赤瞳探查一番，不见洞中有丝毫野兽踪迹，方跳回水潭旁，对竹玉娘讲了洞内情形，又笑道：嘿，老天爷今晚也算给面子，这下子不用发愁没地方栖身了。

    竹玉娘没接他话，只抬头瞧了瞧他，又瞥了小潭一眼，檀口微张，却欲言又止。

    李赤瞳心思缜密，见她如此神情，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当即掂了掂手中死兔，笑道：竹姑娘，就这么一只兔子恐怕不够，我再去打些野物。你只管放心在此安歇便是。我这一去一回没有个把时辰恐怕回不来。说罢转身入林去了。

    林子中愈来愈黑。不久李赤瞳又打了两只山鸡。他屈指一算，前后才用了半袋烟工夫，自己显然还不能回去，便找了处干燥地方，坐下休息。

    心中寻思：嗯……算日子，师傅和阴师叔该已入滇了，只是不知他们现下在哪儿？又想：小师妹与蚂蚁他们也不知怎样了？嘿，不用说无双这小丫头定已被气得够呛。一想到风无双生气的样子，不禁莞尔而笑，喃喃的道：但愿他们能及时找到师傅，送出地图，再赶来接应。口中虽如此说，却知回来接应自己一事，多半不会如愿。

    那日在石洞，他推说自己不想太多人一起分宝，却又不想坏了同门情谊，便借机点倒了风无双三人。

    竹玉娘虽不知他真意如何，但此举倒也暗合心意，是以李赤瞳向她提议此事之时，二人一拍即合。

    而李赤瞳便是从那一刻起，心中已阴怀死志。他知道自己这一去，不但前路险阻重重，福祸难料，身后更有邪敌紧追不舍，单单一个万妖教已是不易对付，更何况还有一个猴妖猿赤邪呢！

    言念及此，他又忍不住长叹一声，心道：李赤瞳啊李赤瞳，这一回你若不能将那三长两短印之事查个清楚，替师傅分忧，死后必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呆了一阵，又算了算时辰还是尚早，心想：不如去寻些生火用的木柴，省得回头还要出来再找。心中想定，便起身欲走。

    就在此时，忽听得头顶风声飒然，有物迅快袭来。

    李赤瞳撇嘴一笑，身形微晃，从容避过来敌。

    转头见一只山猫，正虎视眈眈的盯向自己，不由笑道：你这家伙在树上藏了半天，还是忍不住了罢。是不是想要它们？说着晃了晃手中的山鸡。

    那山猫一见山鸡，呜嗷一声，又扑了过来。

    李赤瞳抬腿一脚，将它踢出老远，喝道：快滚罢，今天的野食够了，我没打算吃你。

    山猫显是饿极，双眼死盯着山鸡不放，露出极为不舍的神情，但一时又不再扑来，只在一旁呼呼作态，似乎知道李赤瞳厉害，自己惹之不起。

    李赤瞳见它不走，嘿嘿一笑，道：这可是你自找的呀。说着便向那山猫行去。

    突然！

    喀～～！

    一声巨响，犹若雷霆，自地底滚滚而来。

    隆隆大响之中，地面也随之剧烈颠簸。

    李赤瞳站立不稳，一个踉跄，仰面摔倒。

    但见无数宿鸟也被那巨响惊起，嘎嘎乱叫之中，扑腾腾冲天飞去。四下里更是百兽齐吼，喧如鼎沸。

    李赤瞳只觉得脑袋里眩晕不止，总也不能起身，内心更是吃惊不小。

    直过了一盏茶工夫，才听得地底雷声渐渐隐去，地面不再摇动。又过了良久，林内也慢慢重归寂静。那只山猫也早已踪影不见。

第十章 中毒(下)

    (存稿用完,努力码字中...)

    李赤瞳心中惊疑，又坐地静待片刻，见别无异状，方挣扎起身，心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会无端端地震？转念间忽然想起竹玉娘，不知她是否出事，哎哟一声，忙向小潭方向奔去。

    奔到那山坳附近时，猛听得劲风猎猎，有人激烈相斗。李赤瞳急奔过去，不料眼前所见太过匪夷所思，一愣之下，停了脚步。

    清冷月光下，但见一黑一黄两道魅影在潭边狠斗不止。定睛瞧时，见那黑色影子正是自己久擒不获的勾魂刍灵，而正与它缠斗的却是……却是只个头不大的黄鼠狼？！

    刍灵小鬼手持一面小幡，在地下滚来滚去，招招进攻敌人要害。而那黄鼠狼动若飘风，左扑右挡，行动之速竟与对手不相上下。

    此时二妖正斗到酣处，但见那黄鼠狼眼中黄芒突闪，大尾摆动。

    唰唰唰

    三道风镰应声而起，劲闪电般向那刍灵鬼扫去。

    一见风镰，李赤瞳瞧忍不住咦的一声，睁大了眼睛。这风镰竟然与那夜在荒庙中瞧见的一般无二，心中大奇：难道那晚就是这只黄鼠狼救得我？！这……这……这……

    此事实在大大出人意料，李赤瞳不禁苦笑，心想：我这是怎么了？师傅常说天下虽乱，鬼物横行，但妖怪甚么的已不多见。嘿，可我倒好，不但见了，还大见特见。有了一个猴妖仇人不说，眼下又蹦出来个黄鼠狼恩公？！这……这……这……都是些甚么事儿啊？言念及此，不免大生啼笑皆非之感，想笑却又笑不出口。

    便在此时，激斗高下已分。

    那小鬼瞥见李赤瞳，立知不妙，分神之下，一个不防，被一道风镰扫中手臂，咕哇惨叫一声，转身投入林中去了。黄鼠狼也不追赶，扭头向着李赤瞳叽叽一笑，也闪入草从不见。

    二妖一番争斗，顷刻又消失无踪，却仍不见竹玉娘现身。李赤瞳心中着急，也来不及细想二妖之事，提气叫道：竹姑娘，竹姑娘！心想：难道她独自走了？若真如此，那可大大的糟糕！

    瞥眼中，忽见潭旁一块大石上放着套白色衣衫，奔过去一瞧，正是竹玉娘身上所穿，心下更奇：衣物在此，人怎会不见了？又放声叫道：竹姑娘，竹姑娘！四下里但听夜风呼啸，更无人声回应。

    他低头又瞧了瞧石上衣裙，心头蓦地一动：那颗宝珠或许便在其中，不如……伸手便要去翻检竹玉娘衣物，但随即心中又想：别人的东西我怎能随意翻检，何况还是个女子！倘若我真的做了，岂不是沦为小贼一流了。可一想到师门之事，却又拿不定了主意，一时间额上汗出如浆，双手搓来搓去，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正没做理会处，忽听得潭中哗哗水声响动，有人淡淡的道：李少侠，可是要找此物。

    话声甫歇，竹玉娘已从潭心处悄然冒出，螓首微摇，香肩半露，右掌中正捧着那颗青色小珠。珠光掩映下，玉面上点点水珠，晶莹秀澈，如宝似玉，更增她妩媚动人之色。

    李赤瞳几时瞧见过这等情景，一时不禁看得呆了。

    竹玉娘冷冷的又道：不知少侠能否容小女子上岸后，再讲话呢？

    李赤瞳闻言一惊，登时省到自己这样呆呆的瞧人，甚为无礼，脸上一红，急忙侧开了头，缓缓退开几步，赧然道：在下……在下只是担心姑娘……的安危，得罪之处，望……望请见谅。转过身后，方如释重负般长出一口气，心头兀自怦怦乱跳。

    说话间，只听身后传来一阵窸窣轻响，随即又听竹玉娘冷笑一声，道：想不到李少侠不但功夫深湛，行事手段也如此了得。方才之事别出心裁，不得不令小女子由衷佩服啊！只是她语声冷漠，殊无半分敬佩之意。

    这时李赤瞳心神渐定，回想起方才二妖相斗一事，也是满腹的疑惑，又听竹玉娘话语说的古怪，不免心生不悦，正要反唇相讥，忽而想到大家现下总算同坐一条船，便暂压怒气，皱眉说道：行事高明？姑娘何出此言？适才遭逢地震，在下担心姑娘安危，这才着急赶了回来。

    竹玉娘蛾眉微蹙，理了理鬓边湿发，冷然道：你瞎说甚么？哪里有过地震？一言未毕，突然朝李赤瞳眨了下眼。

    李赤瞳一怔，情知有异，忙运劲护体，一边屏息静听四周情形，一边朝竹玉娘慢慢行去。竹玉娘连忙一挥手，示意他不要上前。李赤瞳又是一愣，心道：难道她被敌人制住了么？

    正惊疑间，忽听得远处传来啊啊几下长声惨呼，跟着又见一道淡淡黑影旋风般自半空掠过，蹿上崖顶。

    李赤瞳正要追上去查个究竟，却见竹玉娘娇躯一晃，哇地喷出大口鲜血，随即往后倒去。

    李赤瞳心头一震，欺身过去，将人扶住，急声道：竹姑娘，竹姑娘！

    竹玉娘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嘴角血迹斑斑，身子不停的颤抖，显是受伤极重，却不知她如何能支持到此刻方才发作。

    眼见竹玉娘呼吸愈来愈弱，李赤瞳忙伸掌抵在她后心灵台穴上，助她顺气呼吸。

    片刻后，竹玉娘嘤的一声，悠悠醒来，见自己躺在李赤瞳怀中，眉头略略一蹙。

    李赤瞳见她醒转，忙问道：竹姑娘，你觉得好些了么？方才究竟出了甚么事？是谁伤的你？

    竹玉娘横了他一眼，喘息道：现下瞧我……不行了……不行了，你这……这独眼小子又能安……安甚么好心。干脆……干脆杀了我，一走了之。

    李赤瞳给她一说，气得满脸通红，怒道：我李赤瞳岂是那种乘人之危的小人！！气愤之余，霍地一下站起。竹玉娘无他搀扶，登时跌倒，背心撞在石地上，痛得她闷哼一声，差些晕了过去。

    李赤瞳自知失手，待要去扶，已然不及，急急道：竹姑娘，我……我无心的……无心的……

    竹玉娘似是充耳未闻，眼中泪珠莹然，低声自语道：娘亲，娘亲，孩儿不孝，怕是完不成您的遗愿了。您在天有灵，女儿要来与您……方说到这里，已是气力不继，双目缓缓闭上，眼角滴落了两颗泪珠。

    李赤瞳急道：竹姑娘，你怎样了？

    竹玉娘*一下，断断续续的道：好热……热。不知为何，神智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李赤瞳一摸她额头，发觉滚烫如火，心中蓦地一动，暗道：莫非是中了毒？他想起在开封时，有人被毒蛇咬伤，前来家中医治，病患当时的情形便是高烧不止。

    一想到此，忙问道：竹姑娘，你是不是中了毒？是不是中了毒？竹玉娘颤声道：小鬼针上有毒……针上有毒……

    听得此言，李赤瞳登时猜到定是那小鬼来偷宝珠，趁机射了竹玉娘一针。只是那黄鼠狼的来路，仍旧不明。他这时虽已辨明竹玉娘确是中了毒，但想到自己身上并无任何解毒之物，依然一筹莫展。竹玉娘虽是使毒的行家，可此刻却也无法自医了。

    李赤瞳束手无策，双眉紧锁，喃喃的道：这要该怎么办啊？究竟怎样才能解毒？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瞧着她死？！

    竹玉娘迷迷糊糊之中，听得李赤瞳念叨甚么解毒、疗伤之事，随口应道：解毒……解毒……那要用神仙……神仙茶呀，我怀里便有，要……要给谁解毒啊？

    李赤瞳愁眉稍展，忙道：神仙茶？竹姑娘，那是甚么样的玩意？你身上真的有么？他连声询问，但听竹玉娘嗯了几声再也答应不出。

    李赤瞳心中焦急，微一迟疑，便伸手将她怀中物事都取了出来。除了一些女孩子所用的胭脂水粉外，二人身旁摆满了形状颜色各不相同的小竹筒、小瓷瓶等物。

    一瞧之下，李赤瞳不禁头皮发麻，暗自咋舌道：乖乖，这些瓶子上都未写字，也不知哪一瓶是那神仙茶呀？这万一找错了，那可不得了。心中乱想，手上不停，拿起这一瓶瞧瞧，再拿起那一瓶看看，总觉得这个也像，那个更似，一时之间举棋不定，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他迟疑未决之际，忽瞥见竹玉娘颈中系着一只破旧的小小香囊。如此残旧之物，她却珍而重之的带在身上，当中必有蹊跷。李赤瞳心中一动，急忙取了下来。

    香囊内并无朱砂、雄黄、香药等物，而是些黑色的碎叶。李赤瞳不知这是何物，乍着胆儿，凑近闻了闻，只觉一股淡淡清香传来，暗忖道：嗯，倒是有几分香茗气味，但凭此一点，也无法区判这东西就是那神仙茶呀。

    急切中，心中蓦地一横，暗道：算了，横竖是个死，且用这玩意儿试上一试。想罢，便捏起一小撮碎叶，送入竹玉娘口中。

    谁知碎叶甫一入口，竹玉娘便立刻皱眉吐了出来，似是极难下咽。又试一回，依旧如此。

    李赤瞳心急如焚，当下再顾不得男女之嫌，正色道：竹姑娘，救你性命要紧，得罪莫怪。说着嚼了几片碎叶，将竹玉娘拥入怀内，轻启朱唇，把嚼碎的叶片度入她檀口之中。

    两唇相接，软玉偎怀，淡淡幽香围绕身周。一霎时间，李赤瞳身似电震，但觉一颗心不自禁地怦怦激跳，血脉沸腾，又觉得心魂俱醉，难以自己。

    好在那碎叶闻着虽香，一嚼之下，滋味竟然又苦又涩。不少苦汁流入咽喉，李赤瞳一惊而醒，连忙抬头。

    便在此时，但见竹玉娘呼吸渐缓渐稳，脸上也见红润，慢慢现出血色。

    李赤瞳心道：总算误碰误撞，蒙对了一回。心神一定，不由长吁了口气，又见竹玉娘缓缓张开了眼，也来不及抹去额上汗水，忙问：竹姑娘，你觉得怎样？

    竹玉娘低声道：我胸口好闷。秀目半开半闭，眸光在李赤瞳脸上一闪而过。李赤瞳想起方才情形，不禁脸上一热，侧开了头，不敢再看，心想：方才之事不知她是否知道？要不要对她明言？我……我可是问心无愧的啊。

    心中正想，却听竹玉娘又道：呀，你给我服了神仙茶，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还未等李赤瞳答话，她又续道：地震时，我被那小鬼偷袭，中了一针。后来又有一只黄鼠狼蹿出来，与那小鬼相斗，算是救了我一命。而后就是你来了。语声微顿，忽又道：对啦，还有一个人，他隔空制着我的穴道，说近旁暗藏有神虫主，让我与你乱讲话，吸引那些人的注意，他好去下手。我……我……

    李赤瞳一边听，一边觉得奇怪，寻思：她怎么忽然转了性儿？！先前死也不肯说，眼下却又讲个不停。转念又想：听她口气似是对那刍灵小鬼全然不识？！那鬼玩意不是她万妖教之物么？这可当着古怪得紧。又想到自己二人行藏已破，此处不能多待，忙道：竹姑娘，你伤势未愈，少说几句歇一歇。我先带你离开此地，那些事以后再提。竹玉娘脸上忽然一红，神色忸怩的点点头。李赤瞳更是大感奇怪，但他心中自也有鬼，并不敢出言多问。

    当下俯身抱起竹玉娘，正要举步，忽听得远处传来一声长啸，随即有人叫道：小玉，小玉，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叫声凄厉、急迫，令人毛骨惊然。

    李赤瞳一凛，立时认出来人正是那万妖教主――俏罗刹秦三春！

    竹玉娘更是脸色大变，惶声道：快走，快走，我不要见她……不要见她！！

    李赤瞳知道不妙，更不停留，抱起竹玉娘向北大踏步而去。

第十一章 地陷(上)

    李赤瞳抱着竹玉娘疾行了一夜。

    奔行了整晚，到了此时，却也有些累了，忽觉一阵凉风扑面而来，不由精神一振。屈指算时，才知已过了寅时，转眼便要破晓。

    这时天光将明未明，万物朦胧，正值黎明前最黑暗之际，密林中更是漆黑一团，纵然尽力睁大眼睛，也是难以见物。又行了几步，却也是一步慢过一步，惟恐一个踏空，跌入山沟陷坑之中，当下不敢再走，寻了株大树蹿了上去，将怀中玉人轻轻放下，自己坐在一旁休息。

    竹玉娘本已昏昏沉沉的睡去，这时一停，反而立即醒了过来，睁开双眸，颤声道：咱们这是到哪儿了？怎么黑漆漆一团，什么……什么也瞧不见？

    李赤瞳忙道：没事，天快亮了，再过一会儿便能瞧见了。

    竹玉娘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追问。

    黑暗之中二人各怀心事，一时相对无话。

    这样枯坐了一会儿，忽听竹玉娘深深吸了口气，似是立下了极大的决心，轻声说道：今后你……你想怎样对我？

    这句话讲得太过突兀，宛若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李赤瞳一怔。

    正不知该怎样作答时，但听竹玉娘叹了口气，又道：我知道你瞧我不起，与我结盟也不过是一时权宜之计。哎，我何尝又对你安着好心了。可老天爷偏偏让你我有了肌肤之亲……说到这里，话锋突地一转，斩钉截铁的道：按我夜郎族的规矩，现下你已是我的丈夫，从今日起，我这一辈子……这一辈子只听你一人的话，只跟着你，哪怕走遍千山万水，也永远不离开。

    简短的几句话虽然细如蚊蚋，但钻入李赤瞳耳内却似轰雷掣顶一般，霎时间心中杂念纷纭，嘴巴张得老大，却又作声不得。

    这时天色渐明，二人已能瞧见对方神情模样。

    竹玉娘盈盈一笑，对李赤瞳嗔道：瞧你那个样子，到底是想哭？还是想笑呀？

    李赤瞳悚然惊醒，忙道：对不住，先前疗伤一事，全怪在下思虑不周，以至冒犯了姑娘。我李赤瞳在此对天发誓，今日之事倘若有第三人得知，教我身败名裂，死后永无葬身之地！又道：至于婚嫁一事，在下无德无能，更不敢对姑娘稍有非份之想，方才所言，还望姑娘……收回当面。

    竹玉娘柳眉一竖，怒道：你既不肯娶我，先前便不该那样轻薄于我！我……我杀……我杀了你！说着举掌疾拍。

    李赤瞳吓了一跳，但她出手太快，二人离得又近，侍得惊觉，玉掌已按在了他胸膛之上。

    竹玉娘掌劲暗吐，正要结果了李赤瞳的性命，忽然见到他惊愕的神情，想到此人终究是第一个与自己有肌肤之亲的男子，即便杀了他，却也无法改变事实，心中禁不住伤痛难止，登时眼前发黑，全身酸软，嘤的一声，就此晕了过去。

    事发仓促，李赤瞳本已待死，不料她竟会在这紧急关头昏去。他一呆之下，急忙溜下大树，快步离去。

    奔了一阵，他惊魂略定，料着离竹玉娘已经远了，这才放慢脚步而行，回想起适才之事，心中不由暗叫侥幸：亲一下便要做老婆，哪里会有这种古怪规矩？！别是她重伤之下，脑袋变糊涂了吧。无论如何她行事如此乖张，我还是快些离开为妙。但转念一想到那楚王秘藏之事，却又暗自发起愁来。

    正行之间，忽见前方树木稀疏起来，心头一震，忙奔了过去。走了没几步，却是出了树林。原来昨晚一夜疾行，早已到了林子边缘。

    当下跑上一处高坡，放眼四望。但见阳光耀目，林外乃是一大片难得的狭长草野。野地尽头，又是一望无际的树林。更远处群山环抱，云雾缭绕，难见真容。

    李赤瞳望了几眼，心中觉得十分古怪：这地方的景色，我怎么好像在哪儿瞧见过呀？！疑云一生，便忙着极力思索。

    忽然他瞥见右首不远处的草丛间，立着一块巨石。大石斑驳嶙峋，墨苔青青，瞧上去平淡无奇，但李赤瞳一瞥之间，便留上了神。

    定睛再看时，只见那大石被削去的一角上，画了个大圆，圆内错落有致的刻了五柄倒悬的小剑，三柄略长，两柄稍短――赫然正是那三长两短印！

    乍一瞧见，李赤瞳先是一愣，随即一股无以名之的狂喜霎时涌上心头，令他猛跳而起，连翻几个筋斗后，又似一个大陀螺般，围着大石急转不停，想要大叫，又怕笑声引来敌人，惟有紧攥双拳，竭力遏制。他知道找寻楚王秘藏这一宝，自己总算是压对了。

    过了良久，他才慢慢定下神来，呼出几口气，恢复了冷静，开始在心中默默筹划，心想：此地离那楚王秘藏已然不远，我须得弄到竹玉娘手上的宝珠，借它躲入古墓之中，否则若是被后面那些尾巴缠上，哪里还能便宜行事？

    就在他正盘算要如何弄到那颗宝珠时，忽听林子中脚步声细碎，有人走近。他忙躲入长草丛中，以免给来人瞧见，再凝目看时，却见竹玉娘神色慌张，踉踉跄跄地奔出树林。随即又见黑影晃动，一人自林子内闯出。李赤瞳看得分明，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暗呼糟糕，原来那随后而至的正是那万妖教主。

    只是此时她却披头散发，容颜憔悴，全没了原先的华贵气度，不停地大叫：玉儿，我是师傅呀，你干嘛要跑，你……你干嘛要跑呀！

    竹玉娘受伤之余，脚步不快，没跑出多远，便给赶上。万妖教主身形微晃，斜刺里蓦地一蹿，拦在她面前。竹玉娘吃了一惊，连忙向旁躲闪，却不知草丛内有条小沟，一步踏空，哎哟一声，摔倒在地。

    万妖教主脸上又是焦急又是关切，到似摔下去的是她自己，正想上前搀扶，却听竹玉娘厉声喝道：你别过来，别过来！你再上前一步，我便自刎于此！话音未落，手中已多了柄精光耀眼的小刀，抵在自己颈间。

第十一章 地陷(下)

    万妖教主大惊失色，忙道：玉儿，你干甚么？我是师傅呀！快收了刀子，快收了刀子！举步又要上前。却见竹玉娘手中小刀又是一紧，吓得她连忙停步。

    李赤瞳心中大奇，猜不透她二人究竟是何关系？是师徒？还是仇敌？又思忖自己是不是趁此机会，设法弄到那颗宝珠？那竹玉娘呢？是不是一并救下？

    便在他举棋不定之际，猛听树林中脚步声响，有人欢声大叫道：大伙快来，在这里啦，在这里啦。但见黑影晃动，几名黑衣汉子自林中闯出。

    这几人来到林外，突然瞧见万妖教主，均是一愣，同声叫道：教……教主！

    万妖教主脸色一变，尖声怒道：谁叫你们来这里多事！右掌闪电般挥出。但听得噗噗数声闷响，那几名黑衣汉子先后仰天而倒，却是连哼也没哼一声，便已身首异处。

    便在此时，又听得一个男子拍掌，冷笑道：嘿嘿，教主你索爱无获，也只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又何须杀他们几人泻愤呢！话音未落，树丛中窜出一个黑影，青光闪动，一人站在竹玉娘与万妖教主身前，手持长剑，正是那玉面神君白泽琰。

    李赤瞳知道自己决然不是这二人的对手，不过看情形他们之间自有矛盾，当下便屏气慑息，静观其变。

    万妖教主闻言更是大怒，厉喝道：我想杀便杀，何时轮到你来啰唆。既然你为他们叫屈，不如陪着一并上路吧！反手又是一掌击出。玉面神君哈哈一笑，往旁一闪。

    但听喀喀喀几声连响，劲风到处，石屑纷扬，一株大树拦腰而折，半截树干腾空飞起，撞中一旁的树木，又是哗哗一阵乱响。

    这时又有十几名黑衣大汉从林内闪出，瞧见这等情形，俱都愣住。

    玉面神君左手抚胸，假作受伤，又指了指地上的几具死尸，颤声道：大伙别上前，教主她……她疯了。众人一阵骚乱，急忙四下散开。

    玉面神君咳嗽几下，又道：教主，大伙知道玉娘是你徒弟，但她杀害教中兄弟，罪责难逃，你如此回护，却也于事无补啊。教众听他说得在理，纷纷点头，又转目瞧向万妖教主，听她有何话讲。

    万妖教主皱了皱眉，冷笑道：几个小喽罗死了也就死了，又打甚么紧，倘若没有了小玉，我可活不了。

    此言一出，众人登时大哗，纷纷鼓噪起来。

    玉面神君举手一挥，止住喧嚷，沉声道：如此说来，教主你真的为了这个贱人，跟我们全体兄弟动手了？！

    万妖教主格格一笑，淡淡的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告诉你，有我在，谁也不能动小玉！

    玉面神君狠狠盯着万妖教主，脸上神情一时凝重，一时狠毒，呆立半晌后，终于叹了口气，手中缓缓举起一面黑布小旗。

    那旗上绣了对伸长舌头的黑白无常鬼，一展动处，二鬼随风摇曳，栩栩如生，显得诡异莫名。

    玉面神君举旗说道：无常法旗驾到，众弟子恭听旗令！一众黑衣汉子躬身说道：属下谨奉令旨。玉面神君朗声又道：奉万仙教长老会密令：竹玉娘杀害教中兄弟，同于叛教，当受千刀万剐之刑。若有妄加阻遏者，一视同罪，立斩不赦！

    万妖教众面面相觑，惊诧不已。玉面神君见无人答话，怒喝道：尔等大胆，是想要抗旨吗？！众人这才警醒，连忙齐声应是：属下谨奉法旨，奋勇克敌，万死不辞。

    李赤瞳思忖：等他们斗到紧要时，我便出*夺宝珠。瞥了竹玉娘一眼，见她手握小刀，神情凄楚，心中不免一荡，暗道：她若不是邪教中人，该有多好。

    心中正想，却听万妖教主哈哈一笑，傲然道：单凭这些货色，便想取我性命，白泽琰你未免太小觑我了。

    话音未落，却听一个粗嗓门之人在林内哈哈大笑，道：秦教主乃女中豪杰，玄功通微，天下谁人敢小瞧于您呀。但听叮当一阵乱响，一名胖大和尚，手提一根粗大镔铁禅杖，缓步出林。

    李赤瞳瞧见来人，心中猛地一震，差些叫出声来：无心大师？！幸好立时硬生生的缩住，心中奇怪：他怎么会在此处？隐隐感到有些不妙。

    万妖教主先是一愣，等看清了来人，不由嗤鼻冷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秃驴。哼，我神教之事，你们黄泉宗也敢插手吗？

    黄泉宗！！李赤瞳心头又是一颤。

    无心和尚咧嘴笑道：洒家本事不济，又怎敢插手贵教之事。只不过碰巧路过，听得这边吵闹，顺道过来瞧瞧热闹罢了。

    万妖教主不屑道：哦，想瞧热闹那还不容易，我弄些热闹出来，叫你瞧个够本！说着便要动手。

    无心和尚急道：教主稍等，洒家还有……

    万妖教主哪里还容他说话，身形晃动，一掌猛拍过来。

    无心和尚大吃一惊，闪身避过锋锐，跃在玉面神君身旁，跟着向草丛内放声喊道：李赤瞳，李赤瞳，我知道你躲在野草丛里。洒家弄了些好东西，想让你瞧瞧。你快快现身……快快现身。又转头喝道：你们是死人啊，快把那俩个给洒家带出来！

    一言未毕，林中又走出两名黑衣汉子，手中各自提着一人，却是风无双与阴蚂蚁。

    李赤瞳只觉耳中嗡的一声大响，刹那间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

    万妖教主忽然仰天大笑，道：居然又弄来了两个小不点，莫非他二人也是不出世的高人不成？哈哈，你们是想逗我笑啊？还是想死的轻松点？哈哈，哈哈！

    她正自纵声大笑，笑声忽尔中止。但见不远处的长草间，缓缓站起一名身着灰袍的独目少年。万妖教主目光一紧，心中吃惊不小：这独眼小子何时来的？我怎么不知道。他是甚么人？

    师弟、师妹陷落敌手，暗中行事之举已不可行，眼前之事是尽力一战，还是坐以待毙？

    李赤瞳心念电转，霎时之间千万个主意掠过心头，但却无一计能让无双二人去危就安，不由心中惨然，悔恨交加：我若能早些发现身中妖僧圈套，现下又怎会害了无双和蚂蚁他们。

    玉面神君远远打量了李赤瞳几眼，向无心和尚低声道：这便是那独眼小子么？你说他诡计多端，必定藏在左近，还真被你这和尚说中了。不过看他模样，也不像甚么厉害角色？他到底行不行？无心和尚微微一笑，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却见李赤瞳远远的拱手行礼，道：说到诡计多端，小子怎能与无心大师相比。

    玉面神君一凛，暗道：这小子居然能听到我讲话，果真有些道行。

    呜～呜～

    风无双、阴蚂蚁瞧见师哥，心神激荡，但显是身上穴道受制，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惟有瞪大了双目，紧紧盯着师兄，口中呼呼作响。

    李赤瞳冲二人点了点头，以示安慰，眼光又在无心和尚、玉面神君脸上冷冷一扫，刚要开口。却听无心和尚传音入耳：小子，说话要当心，洒家若是听得半句错话，明年今日便是你师妹、师弟的忌日。李赤瞳不明其意，只好住口不语。

    无心和尚心怀鬼胎，出言警告后，见他不语，这才放下心来，抬手搔了搔光头，说道：对啦，还有位老朋友，也一并见见吧。说着仰头打了声呼哨，叫道：精精儿，下来会会老朋友！一言甫毕，蓦地里绿影晃动，那只刍灵小鬼已稳稳站在了和尚肩头。

    原来这妖僧才是那役使小鬼之人。李赤瞳恍然而悟，但转念间疑云又生：他既密谋害我，那时趁我不备，暗中下手便可，为何还要将我引入阴雾山庄，惹出这许多事来？

    却不知无心和尚最早谋画之时，也未曾料到会有今天这种局面。那晚他役鬼勾魂，被人梗阻，怨恨之情，自不必提。本要杀人泄愤，却发觉李赤瞳功夫高强，自己远非其敌，只好贼喊捉贼，行使借刀杀人之计，设法将这独眼小鬼骗入了阴雾山庄。

    无心和尚自忖妙计得授，李赤瞳必定有去无回，不免洋洋自得，哪知有人暗中出手，不但火烧山庄，引得万妖教大乱，更将他击成重伤，险些丧命。而这时那刍灵小鬼――精精儿又送来惊人讯息，李赤瞳竟然身怀一颗楚王秘藏珠。

    多年来无心和尚奉师门之命，一直在此地找寻一件宝物，万般探访之下，才知悉那件宝物被人敛藏在楚王秘藏内。而那对楚王秘藏珠，便是寻获秘藏的唯一线索。

    宝珠陡然现世，无心和尚又惊又喜，当下一计未成又施一计，不但带回了陈家小儿的魂魄，更借伤博得信任，暂留在李赤瞳身旁，虎视眈眈，伺机杀人夺珠。

    只是他每次打算虽妙，老天爷却似乎总不眷顾，这一回更因竹玉娘突然现身，事情急转直下，李赤瞳这独眼小鬼竟在半路上突然跑了。

    连番用计之下，却一无所获，无心和尚终于恼羞成怒，他擒下二小，以作人质，而后连夜追赶，但李赤瞳二人离开已久，所走的又是荒野密林，哪里还能找得见踪影。偏偏事有凑巧，却让他在半路上撞见了玉面神君。

    无心和尚初到滇省之时，深知万仙教不但与黄泉宗有旧，更是雄踞西南，凶名赫赫的邪派，自己在此行事，必定瞒不过人家耳目，是以曾备礼前往拜见，与玉面神君、万妖教主打过几回交道。

    二人不期而遇，各自吃惊不小。无心和尚生怕对方撞破那晚阴雾山庄之事，便谎称自己乃是入山采药，无意中发现李赤瞳四人形迹可疑，本想随后跟踪，瞧个究竟，怎知四人突然分路而走，自己无术分身，惟有先擒下了两个小的，再做打算。

    玉面神君虽不尽信其言，但听他提及另两人的样貌，知道那名美貌女子自是竹玉娘无疑。竹玉娘乃上代教主之女，又是本代教主爱徒，突然叛教杀人，自是激起了轩然大波。玉面神君奉令拿人，却在半路追丢了。这时闻得讯息，立即发散人手，直追了三天，方又发现了李赤瞳二人踪迹。而万妖教主知道玉面神君必会趁此机会，制竹玉娘与死地，于是暗中追踪，也在此刻悄然而至。两下里心思各异，一番干戈，终于反目成仇。

    李赤瞳寻思：若是出其不意，攻其无备，或能将无双二人救下，只是要如何吸引众人心神呢？

    心中正想，却听无心和尚又传音过来：要保住小丫头与那结巴小子的性命，便老实些，莫再动甚么其它心思。跟着又朗声说道：我这位小兄弟久仰秦教主威名，一直想与您一较高下，今日机会难得，秦大教主何不指点后辈一二呀。

    李赤瞳一怔，但一转念间却已明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微一迟疑，又想：说不得，只好拼死厮杀一场了。一咬牙齿，伸手便向腰间镇魂短棒摸去。

    万妖教主瞧见李赤瞳目中精光一闪，知他出手在即，蓦地一声大喝：好小子，这就动手了吗？心想：哼，管这独眼小鬼是甚么来历，是受他们胁迫，还是故意如此。反正他们人多，先施辣手杀掉几个再说。身形晃动，嗤的一声响，抖手挥出一根黑索，径向李赤瞳面门点去。她知眼前这小子不容小觑，是以出手便是杀着。

    黑索本是软兵，自以抽扫截盘克敌，万妖教主却另辟蹊径，运索如枪，当真怪异之极。

    劲风袭来，犹似利刃割肤。李赤瞳擎棒在手，提聚功力，瞧准黑索来势，嘿的一声大喝，镇魂棒猛击而出。

    棒索交击，两股巨力相撞，发出一声大响。

    二人乍合倏分。

    李赤瞳急退数丈，方卸去敌劲，拿桩站定。

    此时万妖教主心中震惊之情，更是无以复加：这小子内力竟然不下与我！！但她桀骜自恃，仅退三步，便硬生生稳住身形，不过胸中气血翻涌，已被震伤。

    李赤瞳右臂酸麻难当，忙换手持棒。

    却听万妖教主沉声道：你这小鬼果真有些道行，咱们便来瞧瞧你能接得了我几招。话音未落，但见她双目精芒电射，突然暴身而起，却向风无双、阴蚂蚁二人直扑了过去。

    奇变陡生，众人惊愕不已。

    一愣神间，李赤瞳便即明白，眼见挟持风无双二人的两名黑衣汉子目瞪口呆，忙提聚十成功力，箭矢前冲。那万妖教主多半也没安好心，但既有良机在前，又岂能错过。

    此刻无心和尚也知不妙，大吼一声，举杖猛扫。玉面神君也猱身抢上，挺剑疾刺。

    二人杖剑齐施，恰有一缕阳光射在那柄宝剑之上，剑光映射，李赤瞳只觉眼前一花，身形不由一缓。

    两大高手联手攻来，万妖教主却毫不慌张，咯咯一声娇笑，腰肢轻摆，于间不容发之际闪了开去。无心和尚、玉面神君手中两般兵刃尽皆落空。

    万妖教主快如鬼魅，起步、闪躲都只是一瞬之事，眨眼间她已来到风无双二人身前，那两名黑衣大汉却仍在惊愕之中。

    眼见万妖教主便要得手，机会转瞬即逝，李赤瞳蓦然心念一动：或许这法子能行。危急关头，也容不得他去细想，忙伸手在怀中掏出一大把黄符，瞧也没瞧，望空便抛，急声念道：天地法灵，除鬼驱魔令！赤阳符，爆～～！

    但听一声轻响，几张黄符在空中突然炸裂，发出耀眼强光。

    强光刺目，众人纷纷闭眼。李赤瞳念咒之时，便已紧闭双眼。耳听得众人慌声吵嚷，他纵身而起，急向风无双二人所处方向跃去。

    他拜剑光映射所赐，脑袋里灵光一闪：倘若众人瞬间视物不见，自己便能行事了。又想起在陈家驱鬼时，画了几张能发光去秽的赤阳符，一直未用，这时一试，果见奇效。

    他不发一声，跃至先前记忆之处，双掌在身前舞了个圆圈，猛向两名黑衣大汉站立之处击去。

    不料双掌到处，竟是一空，又俯身四下一摸，仍是空空如也，风无双二人却不在此，不由吃了一惊，大声叫道：无双，小蚁！

    这时强光渐弱，众人缓缓睁眼，见李赤瞳呆呆站立，一脸惊疑之色。再往他身旁瞧时，却禁不住耸然动容，不少人都惊噫一声。只见万妖教主与那两名黑衣大汉全都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风无双、阴蚂蚁更是不知去向！！

    便在众人惊以未定之际，忽听得一人嘎嘎笑道：想不到数年未见，你这小子倒是学会不少鬼画符的玩意，哈哈，哈哈。这人声音铿锵刺耳，似是从地底下钻出来一般。

    众人又是一惊，循声瞧去，只见东首一块巨岩上盘膝坐着一只老猿，混身毛色殷红如血，尖嘴削腮，一对猴眼灰扑扑地，却是瞎了。

    老猿身旁伏着一只大黄鼠狼，正自环视人众，鼠眼在各人脸上一扫，碧光磷闪，大有轻视不屑之意。

    另有二人依石而坐，身不稍移，目不斜视，正是风无双、阴蚂蚁两个。

    猿……猿赤邪！！李赤瞳失声惊呼。他一直心存侥幸，以为早将这老妖甩下，如今一见，才知自己颠来倒去，却始终未跳出人家掌心。

    猿赤邪飞身下石，哈哈大笑，道：不错，正是老子。指着那只黄鼠狼道：这是我徒弟黄风子，有空你们多亲近亲近。

    李赤瞳瞥了黄风子一眼，心下嘀咕：原来我这黄鼠狼恩公，却是老妖一伙。难道它先前救我性命，是这猴妖授意的么？大声道：你要报仇，找我一人便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师弟、师妹与此事无关，你把他们放开，欺负两个孩子算甚么本事。

    猿赤邪翻着两只坏眼，冷冷说道：老子被封百年，是你救我脱困，你我之间何来仇怨之说。但你修习荒道经上的功夫，便算是昆仑子的门下，这一加一减，两者已然相抵。不过老子念你恩情，只要你答允助我杀了那昆仑老贼，咱们之间的恩怨便算一笔勾销。顿了顿，又道：你们这趟西来，所为何事，莫以为老子眼盲便不知道，那昆仑子老贼必是藏在这里，是不是？

    李赤瞳一听，登时愕然，万没料到这猴妖会说出这一番话来，忖道：那昆仑子老前辈乃是几百年前的人物，哪里还在人世！！这老妖活了这么久，却还念念不忘报仇，脑筋当真死得紧。转念一想：对了，既然人已死了，我何不先答应于它，来个缓兵之计，救下无双二人再说。

    心中拿定了主意，正要开口。却见那黄风子忽然蹿起，大尾摆处。

    噗噗～～

    闷响过后，两名欲擒竹玉娘的黑衣汉子登时身首异处。

    猿赤邪怒道：那小姑娘是独眼小子的老婆，谁敢拿她？他妈的，都给我滚开！又向无心和尚骂道：小和尚，上次你运气好，捡回了一条命，这一次你再猜猜，自己还有那么好的运气么？

    无心和尚、玉面神君等本想悄悄拿下竹玉娘，取了那颗楚王秘藏珠，这时却已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往林内逃去。

    猿赤邪转头又问李赤瞳道：喂，喂，你小子到底拿定主意没有？老子可没耐性等你，快说，快说！！

    突然间

    喀喇喇～～

    一声巨响，犹若霹雳，自东南方滚滚而来。

    这一声响过，又听得百兽齐吼，狮子、老虎、豹子，豺狼、大象、猿猴、猩猩……一时也分辨不清，跟着蹄声杂沓，千万头野兽从林中奔将出来。

    先前逃入林中的一众人狂奔而回，为首的无心和尚满脸惊恐，大叫道：疯了，疯了，百兽都已疯了！！

    李赤瞳趁乱纵身而起，径向风无双两个扑去。

    陡然间黄影一闪，却是黄风子拦住去路。李赤瞳大怒道：滚开！！连聚十成功力，一拳猛击过去。

    那黄风子却不着忙，滴溜溜绕了一个小圈，大尾扫起。

    蓬～～

    闷响过后，但见李赤瞳张口一喷，一股血箭疾射而出，身子向后跌去，正落在百兽必经之路。

    这时群兽已山崩地裂般冲将过来，眼看李赤瞳便要死于非命，却见竹玉娘猛然扑至，搂着他头颈，大声道：咱们一起死吧。

    话声未落，大地蓦然一颤。两人只觉脚底一虚，就此人事不知。

第十二章 祖师

    (第三卷快结束鸟!)

    嗡～～嗡～～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颤忽然传来，李赤瞳一惊而醒。睁眼时，但见四下里一团漆黑，毫无光亮。阵阵腐臭潮气，涌入鼻端，中人欲吐。

    正惊疑间，他又听得嗡嗡几下轻响，方始发觉颤动之源，竟是手中的镇魂棒。

    便在此时，眼前蓦然青光闪动，有人失声惊呼：你……你的眼睛？

    黑暗中青光异常耀眼，李赤瞳抬手一挡，眯着眼向前瞧去，但见竹玉娘手持青珠，一脸惊愕的看着自己。

    眼睛？！李赤瞳一凛，忙霎了霎眼，才知自己失掉了眼罩，闭起左目，苦笑道：对不住，在下这付样子，吓着姑娘了。话刚出口，忽感胸口窒闷，气喘难当，身子一歪，往旁倒去。

    竹玉娘又是一声惊呼：小心！！伸手将他拉住，急道：小心，那边是悬崖。说着举起青珠，左右一晃。李赤瞳不由猛吸了一口冷气。原来他二人竟坐在一块三面皆空的巨岩之上。

    探头下望，唯见悬崖绝壁，黑雾缭绕，深不可测。举目处也只见峭壁林立，高不见顶。

    李赤瞳心惊不已，忽然想到无双二人不知现在何处？会不会也到了这个鬼地方？忙放声呼喊：无双，蚂蚁！！回音在峭壁间往返激荡，久久方绝。

    咳咳咳～～咳咳咳～～他这一提气高呼，牵动体内伤势，登时大咳起来。

    竹玉娘道：你不必白费力气，这里除了你我，再无旁人。

    李赤瞳听了，心下稍安，回头问道：咱们这是在哪儿？我只记得百兽奔过来时，地面似乎颤了几颤。莫非……莫非这是地底？

    竹玉娘听他提及适才之事，不觉心头一酸，本想着与他同赴阴曹，一了百了，谁知却掉到了这上不挨天，下不碰地的岩石上来。难道便连寻死，老天爷也不让我如愿么？想到悲伤之处，垂下了头，泪水一点一点的滴在胸口，衣襟上转眼落满了泪痕。

    李赤瞳本在四下打量形势，盘算如何离开此地。忽听得身后响起嘤嘤之声，转目见是竹玉娘低声啜泣，顿时慌了手脚，忙道：竹姑娘，你怎么了？

    竹玉娘听他柔声相询，心中更是凄苦，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双手捧着脸，低声道：你别来管我，我……我……我不想活啦。

    李赤瞳吃了一惊，情知又是为了先前之事，肚中直叫：糟糕，糟糕！口中忙道：使不得，使不得！咱们大难不死，必定是上苍眷顾，这时怎能再有轻生之言。何况你还有父母、亲人在世，难道你要狠心抛下他们不管么？

    竹玉娘自幼失怙，从未见过父母，更无兄弟姊妹，这时经他一提，哭得却是更加厉害，抽抽噎噎的道：对啦，我爹娘早在阴世，此时一死，还能与他们在地府中重逢，胜过孤零零一人留在世上受苦。

    李赤瞳心里咯噔一下，暗道：糟了，糟了，原来她与我一样，也是孤儿，这下可说错话了。一念及自己身世，神色也是一黯：我还有师傅、师娘疼爱，可看她与万妖教主情形，与其说是师徒，不如说是仇人更为贴切。单凭这一点，我又要比她幸运上许多。一想到此，不觉怜惜之情油然而生，更想起在生死关头，她曾说过要与自己同死，胸口蓦地一热，说道：姑娘放心，只教我李赤瞳有一口气在，便不再让人欺辱与你。

    竹玉娘幽幽叹道：你是我甚么人，我受没受人欺辱，又与你有甚么相干？

    李赤瞳闻言，涨红了脸，难以答话，停了片刻，忽然大声道：竹姑娘，我诚心诚意，想……想娶你为妻，只盼你别嫌我样子丑怪，配……配不上你。

    竹玉娘听了这话，娇躯一颤，当即抓住李赤瞳一只手，急道：你这话不是骗我么？

    李赤瞳道：自然不是骗你，男子汉大丈夫，说得出便会做到。等咱们从这里脱困，我向师傅禀明后，咱们便拜堂成亲。

    竹玉娘身子一软，倚入他怀中，又握住了他另一只手，颤声道：李郎……郎，这不是在梦中吧。

    李赤瞳软玉在怀，只觉自己被一股甜香所围，说不出的舒畅惬意。这时竹玉娘慢慢抬起头来，莹莹珠光映着她满含泪水的双眸，宛如两颗水晶，那两颗水晶中现出了光辉喜意。李赤瞳心中又是一动，再难自持，低头向玉人唇上吻去。

    一吻之后，两人各自侧开脸，不敢瞧向对方。竹玉娘一颗心怦怦乱跳，红晕生颊，娇羞无限，喃喃自语道：咱们若是能在此地待上一辈子，却也不错。

    李赤瞳笑道：那怎么成，我李赤瞳好不容易有了个漂亮媳妇，怎能不在人前夸耀夸耀。

    竹玉娘听他称赞自己貌美，心中欢喜，正嗫嚅着想要开口。却听李赤瞳忽然咦了一声，道：玉娘快瞧，那是甚么？

    顺着他所指方向瞧去，但见岩下几丈远的地方，隐隐有道极深的裂隙向下延展。那地方珠光已然不及。竹玉娘凝神瞧了一阵，却总看不真切。

    李赤瞳又瞧了瞧四下情势，寻思：上面黑漆漆的不见天日，便算攀了上去，十九也无出路。不如下去看看，若能沿着那条裂隙下到谷底，或能脱困出去。心里拿定了主意，便道：我下去瞧瞧，说不定有路出去。竹玉娘急道：那怎么成，你身上有伤，行动不便，要去也是我。李赤瞳拥她入怀，在她额头轻轻一吻，笑道：这点小伤算不得甚么，你在此安心等待便是。长身而起，沿着峭壁斜坡，手脚着地，一步步向那裂隙处爬去。

    眼见李赤瞳慢慢隐没于黑暗之中，竹玉娘突感一阵心悸，只觉眼前这一刻变得好长。这时忽听远处黑暗中传来一声欢呼，随即青光闪动，但见李赤瞳站在一处石台上，手举另一颗楚王秘藏珠，叫道：玉娘，快来，快来！

    竹玉娘见他安然无恙，心中大慰，忙沿着斜坡攀援过去。走到近处，李赤瞳道：你瞧，石阶，有石阶！说着向前一指，果见不远处有条斜引向下的石阶。

    这里为何会有经过人工修整的石阶？！竹玉娘心感诧异，说道：这石阶古怪得紧，我看咱们还是别过去了。李赤瞳微笑道：就算那是黄泉路，咱们也只有硬着头皮往下走，总不能真的老死在这里罢。竹玉娘还想出言阻止。却已被他拉着向前走去。

    当下二人手挽手，举珠拾级而下，走到一百多级时，已转了三个弯，鼻端处飘过的腐臭血腥之气也愈来愈浓。二人放缓脚步，凝神戒备，又下了百余级，已到石阶尽头，前面豁然一阔。

    二人高举宝珠，凝目四望，突然间脸色大变。但见珠光所及之处，重重叠叠地横着许多野兽的尸体，虎狼鹿羊，交叠横陈，血肉模糊。

    李赤瞳挽着竹玉娘右手，忽觉柔荑不住颤抖，料来是她心中害怕，忙将她拉近身旁，低声道：死人你都不怕，难道还怕这些死去的野兽么？想来它们也是地震时，从上面失足掉了下来，只是运气没咱们好，一命呜呼了。说着做了个鬼脸。

    竹玉娘惊魂略定，在他肩头猛打了一拳，啐道：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作怪。又道：我……我也不知为何，一见到这些兽尸，便心惊肉跳。李郎，这地方阴气森森的，太过邪门，咱们还是快走罢。

    话音未落，却见李赤瞳左目骨碌一转，悄然闪过一抹绿光。竹玉娘初见异象，大吃一惊，险些惊叫起来。李赤瞳手急，伸手掩了她的嘴唇，低声道：别作声，有好朋友来了。竹玉娘点了点头。李赤瞳这才慢慢放开了手，目不转睛的瞧着野兽尸场。

    蒙蒙青光之中，但见尸山内忽然升起了一片云雾，雾气弥漫，愈聚愈浓。雾中影影绰绰，有物渐渐逼近。

    竹玉娘瞧不真切，忍不住问道：李郎，那里是……是甚么？猛觉一阵劲风从身旁掠过，李赤瞳大喝一声，冲入浓雾之中，等她惊觉想要阻拦，却已不及。

    转瞬间，只听浓雾中咻咻之声大作，李赤瞳哎哟一声，大叫道：他奶奶的，竟然有这许多！一言未毕，他已破雾而出，扯了竹玉娘便跑，口中兀自嚷道：妈的，鬼玩意儿势大，咱们先避上一避。竹玉娘急问：来的是甚么呀？李赤瞳叫道：僵尸，好多僵尸！快走，追来了！

    叫嚷声中，四周阴风忽起，一阵阵尖啸犹如海浪般涌来，撼人心魄。

    嘶～～嘶嘶～～

    竹玉娘骇然回望，但见无数黑影自浓雾中钻出，迅快扑来。鬼气大炽，李赤瞳脚下不停，拉着竹玉娘狂奔。大股鬼气冲入鼻端，引得他头痛欲裂，左目中犹如万针攒刺，睁不开来。

    走不多时，突然前面也传来一阵尖啸。黑暗中，黑影蹿动，冰冷的阴气来势汹涌，从前方直压了过来。

    前无去路，李赤瞳心中叫苦：这里到底是甚么鬼地方？怎会有这许多僵尸出没。待要觅路再走，突然一股腥风扑鼻，十多只面目狰狞的僵尸已然杀至，各撑利爪，疾抓过来。

    李赤瞳临危不乱，强睁左目一扫，手中镇魂挥出，拨开袭身利爪，手腕再沉，短棒闪电刺出，蓬蓬几声闷响后，群尸尸穴早中，扑地不起。二人受这一阻，身后群尸业已杀至。竹玉娘失了长鞭，眼见一尸袭来，一挺手中匕首，横削僵尸手腕。

    呛～～

    匕首击处，如中铁石，那僵尸浑似不觉，朽臂一展，抓了过来。竹玉娘大吃一惊，花容失色，往后疾退。李赤瞳瞥眼瞧见，随即踏上两步，挡在她身前，镇魂棒在那僵尸右肩上飞快一戳，把尸怪击得飞跌出去。竹玉娘躲过一击，忽觉背后一股劲风又至，她侧身一让，想起李赤瞳方才那一戳，便依样画葫芦，直戳僵尸右肩。怎料那僵尸右肩处却无穴道，利爪一晃。竹玉娘躲避稍慢，左臂被它一把抓住。

    李赤瞳大惊，欺身来救。

    那僵尸利爪回勾，竹玉娘手臂上连皮带肉，被血淋淋的抓了一块下来。巨痛攻心，竹玉娘身子一晃。李赤瞳急忙将她抱住。尸群闻到血腥之气，嗷嗷狂吼，更是焦躁。

    李赤瞳怒火冲天，睚眦崩裂，大吼一声，一棒将那只正在啃咬血肉的尸怪，打得骨肉粉碎，抱起竹玉娘向外猛冲。只是尸群重重围困，一时之间哪里能冲得出去。

    利爪四面八方抓来，李赤瞳怀抱一人，单手擎棒御敌，不免左支右绌，渐渐屈于下风。危急之中，李赤瞳忽然倒提棍柄，猛力插入地下，大声喝道：法咒涉阴阳，五行土为尊，地蛇！！

    蓬～～

    随着他这句真言出口，地面猛烈一晃，无数砂石汇聚成蛇，蛇尾横扫，将尸群逼了开去。李赤瞳随即鼓荡心火，撮唇旋身一吹。

    呼呼呼三道赤焰喷吐而出，在两人身前围了三道火圈。群尸畏惧火焰，在圈外嘶声大叫，一时不敢靠近。这两下乃是李赤瞳从门内五行童子术上化出的绝技，威力虽大，却也甚为损耗真力。他有伤在身，一番狠斗之下，这时又连施两咒，真力实已到灯尽油枯之境，只觉眼前蓦然一花，双膝酸软，摔倒在地。

    竹玉娘本已昏迷，此刻一震而醒，瞧见李赤瞳面如淡金，气喘咻咻，吃了一惊，叫道：李郎，李郎，你……你怎么啦？李赤瞳*道：我没事，只是一……一时使脱了力。语声微微一顿，又道：这火一时不会熄灭，待我恢复些气力，咱们便冲杀出去。竹玉娘撑起上身，想将李赤瞳搂入怀中，起身之际，却碰到了左臂的伤口，痛得她失声惊呼，险些又晕了过去。

    李赤瞳挣扎坐起，撕下衣服下摆，要给竹玉娘包扎伤口，却见半条手臂已成紫黑色，不由惊道：哎哟，鬼爪子上有毒。急点了臂上穴道，阻止毒气沿血脉四窜，跟着说道：玉娘，快服些神仙茶。竹玉娘螓首微摇，道：没了，先前我师傅追赶之时，便已失掉了。我身上余下的，想来都不足解此尸毒。李赤瞳面色巨变，颤声道：那……那怎么办？

    他急得双手连搓，正没做理会处，却见火圈外的尸群内一阵骚动，十多个僵尸绕圈疾走，忽然身子一纵，跃入了大火之中，一股恶臭焦呛的气味四散开来，熊熊火光随之一暗，随即便有僵尸不断跳入火场。

    李赤瞳一惊，心道：难道这里便是我和玉娘的葬身之地么？举目四望，只见群尸正在火圈外张牙舞爪，嘶声狂吼，只待大火一灭，便即冲入。李赤瞳双目一瞪，不知从哪里忽然生出来一股巨力，一把抱起竹玉娘，大喝一声：老子还没活够，怎能轻易死在这里！！

    喝声未歇，忽听远处传来两声长啸，迅雷掩耳间啸声又至，这一次却是近了许多。群尸闻此啸声，一阵大哗，似是对长啸者极为忌惮。

    一阵破空声响起，只见一道黑影如飞鸟般，踏空而来，腾的一声大响，落在李赤瞳身旁，却是一只通体黑毛的怪物，铜铃巨眼红光烁烁，环目一扫，又向李赤瞳摆了摆手。李赤瞳不明其意，提掌横在胸前。

    就在这一怔之间，那怪物却已不耐烦起来，长臂伸出，便来捉人。李赤瞳右掌挥出，往它掌缘上格去。

    右掌与那怪物爪缘相碰，只觉触手处有如坚铁，撞得隐隐生痛。那怪物转身又向二人抓来。李赤瞳不敢再硬接，侧身闪过。怪物两抓不中，更是不耐，忽然仰天咆哮。但见黑影一晃，场中又多了个通体黑毛的怪物，只是比前一只身形略矮，鬓边戴了一朵硕大的红花。先前那只怪物，哈哈一笑，向后来那怪物行去。李赤瞳见有机可趁，正要攻其无备，抢先下手。却听怀中的竹玉娘急道：先别动手，它们似乎并无恶意。

    头戴红花的怪物向同伴低吼几下，似是怪它不会作事，跟着冲竹李二人指指自己，又向火圈外的黑暗处挥了挥手。竹玉娘道：你是想让我们跟你走么？那只怪物似懂人言，听了这话，脸现喜色，连连点头，又让同伴转身矮蹲，指了指它的后背。

    竹玉娘对李赤瞳柔声道：咱们便随它们走一遭，反正眼下也没甚么好法子。李赤瞳点了点头，抱着竹玉娘走到怪物身后，伏了上去。

    那怪物回臂将二人抓紧，一声欢吼，与那戴了红花的同伴双双腾起，跃上一旁的岩壁高处，携了李赤瞳二人，如飞去了。

    李赤瞳身在半空，转目下望，只见下面的尸群密密麻麻，不下千只之数，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暗叫好险。

    两怪身法迅捷，在峭壁间跳跃奔行，如履平地，转眼之间，便已奔出了里许之地。李赤瞳暗暗称奇。奔行中，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道亮光，奔到近处，方看清那光亮之处是一条巨大的缝隙，二怪加快脚步，从缝隙处疾穿出去。

    日光强烈，眩人眼目，一股清新空气透入胸中，说不出的舒畅受用。李赤瞳闭目深吸几口气，精神大振，再睁开眼来，更是惊讶，原来面前竟是个满目疮痍的山谷，放眼望去，一棵棵参天巨树倾倒在地，谷地四周的壁崖上百孔千疮，寥寥黑烟时而从中冒出。

    二怪跃上一株未倒的大树，又从树颠跳至另一株大树，如此这般腾空飞跃，径向山谷深处奔去。

    这里究竟是甚么地方？李赤瞳正自惊异，却听竹玉娘闷哼一声，身子轻轻颤抖起来。李赤瞳见她额上不住渗出冷汗，急切间却伸不出手，忙侧脸在她额头一抵，竟然滚热烫人，不由大吃了一惊：难道是毒发了？忙叫道：喂喂，停步，快停步！

    二怪充耳不闻，脚下更不稍慢。李赤瞳厉声喝道：你们再不停步，可别怪我不客气了。喝声未毕，却见前方地势忽高，丘顶处现出一座残破的古堡。

    古堡雄据丘顶，共分三层，皆是用硕大的条石堆彻而成，最顶处似乎是座殿堂，只是相距尚远，一时瞧不真切。堡壁上虽已处处断垣败壁，颓圮不堪，却仍予人固若金汤之象。

    李赤瞳一见古堡，蓦地吸了一口冷气，惊道：楚王……楚……楚……楚王宫！！

    二怪一声欢呼，纵跃而起，在堡壁上稍一借力，嗖的一下，直蹿在三层高台之上，将李赤瞳两个放在大殿门前，随即又是一声欢呼，返身下台去了。

    待等李赤瞳惊觉时，二怪已没了踪影。李赤瞳大急，正要去追，忽听大殿中一个苍老低沉的声音传过来：小娃娃，你别乱走，这里已布下了辟邪阵。山客夫妻只是去采草药，要给女娃子治伤，转眼便回。

    李赤瞳一惊，转过身子，说道：是谁说话？还请现身相见。那声音呵呵一笑，道：娃娃，你还是先瞧瞧你的同伴罢，我听她呼吸微弱，恐怕情形不妙。

    李赤瞳闻言，又是一惊，抢过去看竹玉娘时，发现她竟已昏了过去，忙替她推宫过血。过了好一阵，竹玉娘才悠悠醒转。李赤瞳道：玉娘，你觉得怎样？竹玉娘昏昏沉沉的摇摇头，却不答话。

    便在此时，二怪去而复回，那戴花的怪物手中攥着些不知明的花草。它走到竹玉娘身前，取了几朵白花，合了些野草，放入嘴中乱嚼，嚼了一阵，便拿出细细敷在伤口之上。

    竹玉娘半条手臂本已成了紫黑色，这时方一上药，便见黑气迅速消褪，伤口中的乌血渐渐转红。李赤瞳见了，喜形于色。那怪物直待黑血流尽，又在伤口上抹了些药膏，这才起身，拍了下手，示意大功告成。李赤瞳忙躬身拜谢。二怪笑嘻嘻的受了。

    却听殿中那人忽然喝道：大祸倏忽便至，却还有闲心站在那厢傻笑。乌克快些送两个小娃出谷。你媳妇留下，我另有事，要它去办。话声一顿，忽又道：对啦，殿里这两个小娃娃也一并带走，险些忘了他们。那高个怪物乌克乌克的叫了两声，入殿去了。

    竹玉娘靠在李赤瞳怀内，低声问道：咱们这是在哪儿？李赤瞳道：楚王秘藏宫！！竹玉娘啊了一声，身子一颤，险些又昏迷过去，跟着急道：快快，咱们快进去瞧瞧。说着向那大殿一指。

    李赤瞳一听正中下怀，便道：好，咱们便进去瞧瞧。又朗声道：晚辈斗胆，想当面拜老前辈大恩。说罢也不等殿中那人答应，大踏步向大殿行去。

    那戴红花的怪物先是一怔，随即横臂一封，阻住二人去路。李赤瞳知它力大，也不硬闯，斜跨一步，并指如剑，在它脉门处一划而过，同时送入一寒一热两道真气。

    那怪只觉臂中忽冷忽热，刺痛难忍，哗的一声惊叫，忙不迭缩手。李赤瞳趁此机会，抱着竹玉娘，侧身闯入殿中。

    这大殿全由条石砌就，四壁上又无窗口，二人甫一入殿，眼前昏暗不见一物。猛听得一声暴喝，劲风扑面而来。

    李赤瞳听风辨位，知道是那叫做乌克的怪物袭至，忙深吸一口气，脚下用力，拔地而起，半空中一个筋斗，直跃过怪物头顶。乌克一击不中，大吼一声，回身正要再打。却听殿中那人蓦地咦了一声，喝道：乌克不得无礼。他们既然进来了，便不用再赶出去。又道：小娃娃功夫不错，不知出自哪个门派？李赤瞳道：小子乃……刚说到这里，话声忽停。

    原来殿中昏暗，他摸出楚王秘藏珠照明，一晃之下，却吃了一惊，只见大殿中央的石柱上斜依着三人，其中一个是具干尸，另外两人靠在那干尸身旁，一男一女，正是风无双和阴蚂蚁。

    就在他一楞神间，却见那具干尸蓦地凌空一抓，他与竹玉娘齐声惊呼，只觉一股劲风倒卷过来，两人身不由主的向前跌去，跟着肩头一紧，已被人牢牢抓住，好似压了一块千斤巨石，沉重之极。李赤瞳惊得目瞪口呆，心中如电光般闪过一个念头：老天，这干尸竟是活的？！

    那干尸手上一紧，喝道：好小子，原来也是为了斩龙璋而来。那枚珠子你是怎么到手的？快说！听声音正是先前在殿内说话那人。

    肩头奇痛彻骨，李赤瞳啊的一声大叫，气道：甚么斩龙璋听也没听过。你这老鬼干嘛欺负人。

    抬头看时，只见眼前的干尸却是个老者，满脸皱纹，看不出多大年纪，身上瘦骨嶙峋，衣服破破烂烂，无法蔽体。

    那老者哼了一声，道：到了这时还要说慌……侧目在李赤瞳面上一扫，面色突地大变，身子一震，惊道：重……重瞳！！一瞥眼，又瞧见插在他腰间的镇魂，更是大惊，颤声道：小子，你到过石蛤望天穴？

    你怎么知道，你……你究竟是谁？李赤瞳心里一惊，脱口而出。老者眉毛一扬，道：你果真去过？哼，老夫有些不信，倒要看看你这根棒子的真假，免得上当。说着探手抽出那根短棒，凑着珠光，仔细观瞧起来。

    这一下迅快无比，没等李赤瞳发觉，短棒已经易手。李赤瞳又惊又怒，伸手向那老者道：那是我的，快些还我。竹玉娘也道：你这老鬼不知羞耻，不但欺负小辈，还抢我丈夫的兵刃，快将东西还来。

    那老者不理二人，只死死瞧了一阵手中的镇魂，忽然捧腹大笑起来，一面笑，一面欢呼大叫：果真是镇魂剑胆，果真是镇魂剑胆，哈哈，哈哈哈！！

    竹玉娘见那老者言行诡异，向李赤瞳低声道：李郎，这老鬼八成是个疯子。咱们不如趁此机会，下手杀了他。李赤瞳连忙摇头，道：这老鬼行事虽然疯颠，但口中所言，均与我门中大事有关，咱们先别动手，且看看他再说些甚么。

    这时那老者已安静下来，把短棒拿在手里，抛了几下，笑道：还你就还你。但是你得跟我说，你叫甚么名字？李赤瞳道：我叫李赤瞳。老者哈哈笑道：原来是赤字辈，你是荒道门第七代弟子，老夫没说错罢？李赤瞳咦的一声，奇道：你……你究竟是甚么人？心想：这老鬼连我是几代弟子也知道，一定与李祖师有关。

    那老者又笑道：小娃娃，既然你能找到这里，老夫是谁你还不知晓么？李赤瞳听了一惊，脑海中蓦地想到一个人，可这念头太过匪夷所思，便连他自己也委实难信，口中结结巴巴的道：难道你是……你是……一言未毕，却听竹玉娘忽然大叫道：你……你是我阿爹！

    甚么？！李赤瞳与那老者齐声惊呼。那老者旋即讶然笑道：呵呵，我李慕仙孑然一身，何时有了这么大一个女儿。

    啪哒

    李慕仙三字听在李赤瞳耳内，不啻于半空中三个晴天霹雳，失声惊道：你真是李祖师？手一松，秘藏珠掉落在地，莹莹青光左右摇晃。大殿中一时寂静无声，只有乌克夫妇呼呼喘息之声，不时响起。

    过了片刻，却听竹玉娘嘤嘤哭道：你带着玄铁指环，怎么不是我阿爹？那老者举起左手，瞧了瞧套在无名指的铁环，恍然而悟，说道：你阿爹是竹一心？！竹玉娘点了点头。

    那老者叹道：原来一心是你阿爹，哎，除了你们外，他是这二百年来老夫唯一见过的活人。只是他运气不好，已经不在世了。又道：当年他来寻宝，却被教中叛徒陷害，乌克夫妇救下他时，已是伤重不治，又中了尸毒，撑了没多久便去了。这枚指环便是他临死时送给老夫的。说着脱下那枚指环，递了过来，续道：既然你是他后人，老夫还是物归原主罢。

    竹玉娘接过指环，抹了下眼角泪水，凄然笑道：多谢老前辈。我原本便想着阿爹多半已不在世，这次前来，也只是想找到他的骨骸，带回去与娘亲一同安葬……安葬……现下听了确切消息，总算……总算……安……安心了，呜呜……方说到此，心中酸楚终难再忍，扑在李赤瞳怀内，放声大哭起来。

    李赤瞳这时才知她是为了寻找父亲的骨骸而来，自己以前却是误会了，连忙细声安慰。竹玉娘抽抽噎噎的道：李郎我……我要杀了师傅与玉面神君，替阿爹……爹报仇。当年便是他们害了我阿爹。

    那老者扭头向李赤瞳说道：报仇甚么的却也不忙，眼下倒是有件关系你们性命的大事，务待解决。你小子既是我门下弟子，这件大事便要落在你的肩上。李赤瞳道：是……是……

    那老者见他神情古怪，虎起了脸，瞪目而视，气道：有话便说，干嘛吞吞吐吐的。话音未落，忽又道：是了，你仍不相信老夫便是李慕仙，对不对？一语道破心事，李赤瞳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那老者仰头望向殿顶，自言自语道：嗯，这倒有些难办。不过这种事若被老夫碰上，九成九也是不信，两百年前的人，怎么还会活着。说话间，忽然拿出了两样东西，道：这些东西你应该识得罢。却是一柄精光闪闪的小剑与一个毫不起眼的破布囊。

    射斗剑、青鬼囊！！这两样东西均是李慕仙随身携带之物，也是每代荒道弟子均要紧记在心之物。李赤瞳惊楞之余，再无疑虑，忙跪倒下拜，说道：弟子救护来迟，先前言语却又不敬，请师祖爷责罚。

    那老者笑道：你来得正是时候，老夫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责罚，快快起来说话。顿了顿，又道：对了，这两个小娃是何来历？是不是同你一起来得？说着向风无双、阴蚂蚁一指。

    李赤瞳点头道：是，他们是弟子的师弟、师妹。又问：祖师，无双他们没事罢？老者笑道：他们只是一时受了惊吓，老夫点了他们的睡穴，是让他们睡个好觉。等他们睡醒后，自然便无事了。李赤瞳这才放心，跟着将众人这一路来的经历一一说了。

    老者沉吟半晌，道：当年我刻下三长两短印，本为警告门中子弟不要接近，未想到却成了你们前来这里的契机。天下之大，当真是无奇不有。刚说到这里，却听殿外又是一声霹雳，地面剧烈晃动。

    李赤瞳惊道：祖师，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何会地震频频？那老者却不答话，脸色一沉，讥笑道：嘿，来得好快，小娃子，这一回咱们爷们能不能活着出去，便要看你的啦。李赤瞳愕然不解，登时愣住。

第十三章 回廊(上)

    喏，小娃子，那血尸王穷凶极恶，邪功高强，老夫便是受它所累，两腿经脉俱废，在此枯坐百年。你这一去地底虽有乌克相助，却也要千万小心。记着一拿到那柄斩龙玉璋便即刻回来，一刻也别耽搁，快去罢！李赤瞳脚下急奔，忆及祖师之言，心中不禁忐忑。又想起临走时，竹玉娘借替他整理衣衫之际，附在他耳旁，低声嘱咐：李郎，妾身总觉此事太过蹊跷，不论是谁你可都要戒备三分呀。

    那斩龙玉璋究竟是何事物？那血尸王又是甚么来历？我虽见过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但祖师毕竟是人，难道他老人家已修到了神仙一流么？我这左目真能对付得了那血尸王？祖师全不明示，却叫我如何下手？便在他思绪纷纷之间，已随着那怪物乌克一起进了地底深处。

    一人一怪顺着秘藏宫内的一条地道下行，不久进了一座洞窟，沿着洞中甬道再往下走，却是愈来愈热，行不多时便已挥汗如雨。李赤瞳抹了把脸上汗水，忍不住问道：还没到底吗？乌克回头晃了晃手中明珠，示意未到，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李赤瞳咽了下口水，紧跟而去。

    一路向下走去，但见青光所及之处，满洞都是削凿的痕迹。又走了百余丈，甬道仍然未到尽头，李赤瞳不禁心下骇然：这满洞的削凿痕迹，想来都是由人用利器劈凿而开，却不知他们开此甬道究竟要通往何处？一想到此，不禁钦佩那些开凿甬道的古人毅力之坚。

    忽然间，猛见前面火光乱闪，一众人高声吆喝：快闪，快……快闪快！又有一名男子厉声大叫道：快干了她，一等尸毒入心，再杀便难啦！随即又听得一名女子尖声叫道：小玉在哪儿？小玉在哪儿？

    李赤瞳一惊，认出那一男一女的声音，正是万妖教主与玉面神君，心道：原来他们却也未死。这边乌克连忙遮掩了宝珠光芒。

    一人一怪循声奔去，又走十余丈，到了甬道尽头。李赤瞳探头向外一张，只见外边是座石窟，十来丈方圆，他们所站之处，乃是石壁上的一个石台，离着地面尚有几十丈高。石台左侧虽有石阶，却已坍塌损坏，无法上下行走。

    再向下望，见七八个万妖教众各举火把，围着一个人相斗。那玉面神君倒在圈外，却是缺了右臂、右足，左手托着残肢，正自厉声叫嚷：快杀了她，快杀了她！！

    数名汉子各挺一杆小幡，同时扑上。人影交错，几道黑光齐向万妖教主射去。猛听当的一声大响，两名汉子齐声惨叫，胸腹、咽喉间腾起大团血雾，望天栽倒。余人大乱，连忙后撤。其中一人道：护法，镇尸幡……不成啊！

    李赤瞳转目往圈中那人瞧时，不禁大吃了一惊，心中怦怦乱跳，只见那万妖教主被围在垓心，双手沾满血污，不住伸屈，脖颈上少了大块血肉，头颅无力地挂在胸前，口中却兀自嘿嘿冷笑。另有几人伏尸在她脚旁，显已毙命多时。只听她尖笑道：哈哈哈，这里便是地府火狱，大伙一起……一起……哇……笑声忽歇，身子连连颤抖，体内响起一阵阵密如联珠般的骨节撞击声。玉面神君面色大变，惊道：尸变啦，尸变啦！

    话音未落，却听砰砰两声大响，左侧石壁上破了一个大洞。猿赤邪伏在那只大黄鼠狼的背上，灰头土脸的蹿了进来。那猴妖大叫道：他妈的，甚么鬼地方，这么多的僵尸！黄风子也不辨明道路，见对面有个洞口，身形再晃，驮着猿赤邪一起钻入，急急去了。

    这一下变故来得突兀无比，众人心中又都早已怯了，那里还敢逗留，发一声喊，一拥跟着那猴妖而去。

    火光没入石洞，黑暗中，只听那玉面神君大喊道：别抛下我，别抛下……啊……啊……喊声未毕，蓦地惨声大叫起来，随即又听得一阵阵籁籁响动潮水般涌至，惨叫声转瞬便被淹没。

    李赤瞳目不见物，只知是数量惊人的东西从下经过，想起猿赤邪说甚么僵尸，吓得后背全是冷汗。直过了一盏茶时分，山洞方又重归寂静。

    乌克取出秘藏珠，略略一晃，见下面无人，抓过李赤瞳，身贴石壁溜了下去。下到洞底，惟见两堆白骨散落在地，想来便是那玉面神君与万妖教主的尸骸。

    李赤瞳忆起先前自己与竹玉娘碰到尸群时的情形，只觉得后颈上凉气森森。这时那怪物乌克拉着他也向众人逃进的石洞行去。李赤瞳一愣，反手将它拉住，急道：你干嘛？忽然想到一事，叫道：啊哟，莫非那里通往血尸王的藏身之地么？！乌克点点头，不待李赤瞳再言，拉着他奔入洞去。

    这石洞比之先前经过的更为炎热，地面也越发倾斜崎岖，好在有青珠照路，他们两个虽口干舌燥，大汗淋漓，却无失足跌倒之虑。

    李赤瞳心中焦躁不安：一个血尸王已不知如何对付，现下又多了那一大一小两只妖怪，还有那大群的僵尸呢？这要如何是好？

    心中正想，地上却又出现了累累尸骨，有的尸身旁尚有火把兀自未熄，显是那些时运不济的万妖教众，步了自己教主与护法的后尘。

    向前又行一阵，炽热更甚，一人一怪均已给蒸得气喘如牛，眼前金星乱冒。李赤瞳拉住前面的乌克，说道：这里太热，对头又多，咱们不如先回，待禀明祖师后，再做打算。乌克大头直摇，不肯同意。

    便在此时，忽觉脚底一晃。

    哄～～

    一声大响过后，猿赤邪的声音沿着石壁闷闷传来：他奶奶的，这些阴魂不散的龟孙，老子一把火烧了你们。

    李赤瞳两个一凛，忙循声奔了过去，要瞧个究竟。

    急奔了百余丈，却见前方甬道尽头处火光连闪，李赤瞳脚下加紧，奔到洞口，却是一惊，斗然收步。

    但见洞外却是一座庞大的熔岩湖，包藏在一个足可容下万人之众的地底岩洞内，中央处是片镜面似的平地，三四百丈见方，只有一道细细的小道，由洞口通到平地之上。

    那湖中赤浆翻滚，尽是烧焦的尸体，焦臭阵阵，随着腾腾热浪，扑鼻而来。李赤瞳一阵大咳，忙捂住了口鼻。

    定睛再看时，见那平地上围着黑压压一堆尸群，黄风子倒在地上，另有一个长发人，盘膝坐在它身旁。那猿赤邪正跃在半空，喝道：火来！张口往那湖中一吸，一道焰龙应声而起。那猴妖转头再吹，火龙摇头摆尾，闯入尸阵，乱搅乱翻。

    惨叫声、奔驰声、火烧声顿时沸反盈天，充斥洞窟。不过僵尸势大，火龙虽然厉害，但若要一股尽歼尸群，却是万万不能。

    猿赤邪发觉不妙，正欲再招火龙，怎奈适才耗力太多，张口再吸时，那湖中赤焰只涨高几尺，重又落下。猿赤邪气道：风子，快来助我行功！两声呼过，却不闻黄风子应声，更是大怒，喝道：你这小鬼，跑到哪里去了？

    李赤瞳瞥见那黄风子满身是伤，却仍挣扎欲起，心道：它虽是妖怪，但也是我的恩人，不能见死不救！

    当下定一定惊魂，正要飞身去救，却听一个男子的声音，叹道：你那位小友受了重伤，还是让贫道助你一臂之力罢。跟着便听那人低声念了一句，旋即提高声音，说了一声：疾！！

第十三章 回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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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那人话音一落，刹那间，狂风大作，从平地上刮起，风助火势，火借风威，那火龙转眼威势大增，张开巨口，身躯猛扫而出。

    李赤瞳只觉劲风大作，逼面而来，急忙退入身后石洞，但听得洞外哗的一声大响，再出去看时，见湖中平地上除了猿赤邪、黄风子和一个长发人外，尸群却已荡然无存。

    猿赤邪立脚不稳，坐倒在地，颤声道：你是谁？怎么会使巽风诀！那长发人不答它话，又叹道：哎，那些僵尸也都是苦命人，活着时拼死劳作，建宫阙，开山道，死后千年，尸骨还要受人摆布……猿赤邪忍不住插口道：屁话少说，你究竟是谁？为何会荒道经上的功夫，快说！那人仍不答话，沉吟片刻，忽然急道：啊，你是火猴精猿赤邪，当年我进石蛤望天穴时，你还在封妖台下，是谁放你出来的？难道你碰到了重瞳之人？又道：啊，原来你是瞎子。猿赤邪目盲之后，最忌听到瞎子二字，当即怒道：老子杀了你！

    李赤瞳一听那人提到曾进过石蛤望天穴，却是一楞，又见猿赤邪已然动手，方要去拦，忽觉身后生风，他不及回头，左脚一点，跃在空中，人未落地，已见袭击他的是那怪物乌克。

    那怪原式不变，身随掌势，也飞跃而起。巨掌拍来，仓促中，李赤瞳横掌一封，啪的一声，两掌相交，劲力透掌而入，震得他手臂酸麻，胸中一热，哇的喷出一口鲜血，直往那平地上的长发人倒撞过去。

    那人听得风声不善，抬头瞧见一人撞来，吃了一惊，忙分掌迎敌，猛听得身后又有破风声袭至，斜目瞧时，见是那怪物乌克，大怒道：原来是你做怪！

    猿赤邪听得衣袂破风声，知道有人前后夹攻而来，偷袭自己对手，不由勃然大怒，喝道：甚么人，来管老子闲事，滚开！那长发人惊道：别伤人性命！

    但听得砰砰两声巨响，两股大力在李赤瞳身后猛力一撞，消于无形。李赤瞳得那一撞激起的劲风，阻住了倒飞之势，扑通一声，摔倒在平地之上。

    那怪物乌克却没他这般幸运，它与那长发人仇深似海，偷袭李赤瞳本为吸引那人注意，自己好背后下手，怎料它甫一出手，便被发觉，肩头、小腹分别被长发人、猿赤邪掌力击中，惨声一吼，翻身掉入那炎浆湖中，赤焰覆顶，眼见不活了。

    李赤瞳后背剧痛，又不知发生何事，心中愤闷，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猿赤邪这时才认出他的声音，怒道：好啊，独眼小子也来了，哼，有甚么手段尽管使出来罢，老子不怕你们荒道门。

    那长发人听了一楞，愕然道：荒道门的名头，你怎样知晓的？贫道开派之时，你仍应在那封妖台下才对？话音未落，忽又咦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柄小小的玉璋。

    那玉璋样子奇特，前宽后窄，形似小剑，剑尖处却向内凹进，似是尾巴，剑柄雕成龙首，鳞片参差。火光映照下，但见玉璋在那人手中正自轻轻抖颤，宛若一条小龙不住扭动身躯。

    李赤瞳发觉腰间镇魂不住抖颤，吃了一惊，便未听清那长发人说话，正想拔出短棒看个究竟，眼前忽地一暗，出现一张大脸，却是那长发人探头来瞧。二人目光相碰，各自又吃一惊。

    李赤瞳心道：这老者为何与祖师长得一模一样。那长发人讷讷自语道：莫非是贫道眼花？猿赤邪在一旁叫道：甚么花不花的，快快划下道来，老子与你们拼个死活。

    只听得洞口处有人哈哈大笑，叫道：李慕仙啊李慕仙，那小儿目有双瞳又不是假的，你干嘛说自己眼花。呼喝声中，洞外跃进两人，当先那个正是在大殿中自称是李慕仙的干尸，他身后是那怪物乌克的妻子。那母怪似乎已知丈夫身遭不测，呼呼低吼，怒目瞪向李赤瞳几人。他两个手中尚分提着四人，其中三个自是阴蚂蚁、风无双和竹玉娘，另有一人却是那无心和尚。

    那长发人沉声道：地龙法阵崩坏，封印已解，你这妖孽不趁机逃走，又回来作甚么？那干尸哈哈笑道：老子故地重游，来瞧瞧你这老友也不成么？那长发人一晃手中玉璋，道：你若为此物而来，却是休想！那干尸扬了扬手中提着的风无双和阴蚂蚁，道：本来我也想一走了之，谁知道阴差阳错下抓到了这几个小娃，李慕仙，你可知算上你身旁那个重瞳小鬼，他们都是你甚么人么？说着嘿嘿一笑，又道：他们啊，都是你的徒子徒孙，嘿嘿，徒子徒孙。都怪你画了一个甚么三长两短印，惹得他们千里迢迢来寻你的尸骸，一番苦心，最后却落在了我的手里。怎么样？你也不想他们年纪轻轻便死于非命罢。啧啧啧，你这些徒孙们可没你那样龟息百年的功夫。

    那母怪似乎为了印证干尸所言，大臂一甩，把那无心和尚抛进了熔岩湖。只听一阵嗤嗤声响，那和尚惨叫一声，转眼尸骨无存。李赤瞳看得毛骨悚然，眼见师妹、媳妇三人身子软软的垂下，更是大急。

    那干尸笑道：小娃娃莫担心，只要你将手中的镇魂剑胆与那斩龙玉璋一同给我，你师妹几人的性命，便算救下了。老夫为显诚意，先把媳妇还你，喏，接好了。说着瘦臂一扬，将竹玉娘抛了过来。李赤瞳连忙挣扎起身，要去接人。

    突然，地面又是一晃，一声惊天巨响，自火湖中响起。但见赤浆旋开，伸出一只青色大手。那干尸瞪大了眼，惊道：妖力回廊！！

    转瞬间，整座石窟剧烈摇撼，劲风激荡，气浪以那巨手为中心，犹如海啸山压、旋风横扫般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李赤瞳高高跃起，虽稳稳接住了竹玉娘，劲风也在此刻袭至。

    二人如遭炮轰般向身后石壁撞去，这一下若撞实了，两人顷刻便会粉身碎骨。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那长发人身形晃动，来到二小身后，抓住李赤瞳衣领，向上猛提。经他这一提，巨力未消，方向却改，三人由直变斜，直上冲了百十丈高，势子方才稍歇，长发人五指如钩，在身后石壁缝隙处一搭，稳住三人身形，跟着喝道：集中精力，别分神！

    那干尸抓起那母怪，带着阴蚂蚁、风无双二小也纵到一旁的岩壁上，以躲劲风。黄风子身负重伤，猿赤邪内力又临油尽灯枯之境，猛风袭来，二妖连连后退，到了平地边缘，方勉强立定了脚跟，只是身子摇摇摆摆，随时都会跌入那熔岩湖内。猿赤邪身处险境，仍是不停咒骂：他妈的，有种杀了老子，弄出个妖力回廊，很了不起嘛，老子不怕你，他奶奶的，有种你过来呀！

    詈骂声中，又听得喀喇一声轰响，那石梁尽头的洞口中冒出了大股砂尘，显然里面甬道已经崩裂，跟着便听扑通、扑通～～声响，斗大的岩石，从洞顶处砸落，却是石窟抵受不住劲力倾轧，终于开始坍塌。

    这时却见那手蓦地一缩，五指凝爪，一股沛然无俦的强猛吸力，应运而生。猿赤邪、黄风子两个命不该绝，吸力一至，首当其冲，嗖的一声，落入那大手掌握。

    那手一觉有物入掌，似是极为欣喜，当下紧紧将二妖握在掌心，猛力往那岩壁上一撞，加快了石窟崩塌之势，随即呼啸一声，又缩回那熔岩湖内去了。只见湖面上一个硕大的黑色旋涡正在飞快消没。

    但听那干尸在对面岩壁上哈哈笑道：李慕仙，这洞倾塌在即，不想死便跟着来罢！呼声未歇，他已带着那母怪与风无双二小，跳入那黑色旋涡里。

    那长发人微一沉吟，大声道：好，咱们也去会一会回廊那头的高人！小娃娃可要抓牢了！说着提起李赤瞳两人，涌身跳入那尚余一线的旋涡之中。

    第三卷完

第一章 夜话

    第一章 夜话

    还是那座小湖，还是那座水榭，夜空中浮云拥星揽月，一阵阵淡淡花香飘过，沁人心脾，男子依旧长身立在水榭窗前。

    忽听得远处脚步声响，片刻间来到了门外。一个女子的声音传入水榭：宗主，鬼姬有事禀报。男子沉声道：甚么事？水榭外的女子道：适才神魂堂弟子禀报，大师兄的牌子也倒了。那男子眉头皱起，讶道：甚么？这是何时的事？

    就是方才，弟子一得到消息，便赶来禀报师尊了。女子的声音冷冷冰冰，非但没有一丝情感，反倒透出几分森森鬼气。

    水榭中静默片刻，方听那名男子长叹一声，道：好了，此事我已知晓，你先下去罢。女子磕头道：是，弟子告退。起身时，又轻描淡写说了一句：黑龙会的人又来了一趟，弟子已奉师命，将他们挡了。话声未落，人已在几丈之外，远离了水榭。

    这时却听得那男子的声音传入她耳内，说道：鬼姬，你仍在怨恨为师么？女子闻言身子轻颤，却不答话，银牙一咬，如飞去了。

    水榭中的男子又叹口气，飞身窗外，迈步往泊在湖畔的一艘小舟行去。刚到湖边，猛听得脚步杂沓，有人沿岸疾奔而来，跟着听得数名女子高声急呼：小姐，小姐，快回来，宗主若知你不肯乖乖服药，又要责罚奴婢们了。

    呼声未毕，但见一个小小身影冲破岸边薄雾，奔到了近前，却是个七八岁的女孩子。

    疾奔中，小姑娘忽然瞧见悄立岸边的男子，大吃了一惊，脚底下不觉一绊，惊呼一声，扑倒在地。这时有几名仆妇打扮的人奔了过来，见到那名男子也各自吃惊，慌忙五体投地，匍匐行到小姑娘身侧，战战兢兢的道：不知宗主在此，奴婢们冲撞法驾，请宗主责罚。说话时，一众人体如筛糠，抖个不停，显是心中怕极。

    小姑娘吓得傻了，愣愣说不出话。那男子冷哼一声，喝道：小畜生，哑巴了吗？衣袖微拂，啪的一声，搁空打了女儿一记耳光。女孩儿小脸涨得通红，小嘴抿成了一条细线，泪水在眼中滚来滚去，却始终未曾落下。

    那男子见她如此倔强，更是大怒，抬手又要打，忽瞥见一个小男孩纵跳而来，一面跑一面叫道：阿爹，阿爹！小男孩年纪与那小姑娘相仿，生得粉雕玉啄，煞是可爱。

    那男子抢步上前，一把将男孩抱起，哈哈笑道：伤儿，你怎么也跑出来了？小男孩轻轻碰了碰父亲胡须，笑道：全因孩儿今日打通了第三道经脉，师傅们这才准许出来玩耍玩耍。

    那男子听了，又惊又喜，哈哈大笑，道：阿爹正要去观星台，带你一同去瞧瞧可好？小男孩欢呼道：好，好，无伤也正想念师叔祖了！！

    大笑声中，那男子抱着儿子，飘身上了小舟，双足一踏上船板，左掌挥处，割断了缆绳，袍袖挥动，劲力反激水面，小舟登时箭矢般离水飞跃而去。过了片刻，才听那男子的声音从湖中幽幽荡荡的传来：将无泪囚入静室，半年不得出门！

    伏在地上的众人如获纶音，高声答应后，方敢起身，一时间大口呼吸之声，纷纷响起。那名叫无泪的小姑娘只静静坐在一旁，眼望着远去的小舟，低声道：我找婆婆去。

    其时那男子泛舟湖上，早已去得远了，并未听到女儿的这一番话语。他大袖飘飘，每拂一次，小舟就箭也似的射出老大一段路。舟行迅速，转眼间已到达彼岸。

    男子弃舟登岸，向前行不多时，一架青峰挡住去路，极目上望，影绰绰能见到峰顶上的一座望台。他足底加劲，往那峰顶行去。刚至峰腰，忽听得峰顶传下一声暴喝：来者何人，竟敢擅闯观星台禁地！

    那男子微微一笑，陡然拔地而起，如夜鹰般扶摇直上，口中道：黄泉宗，蚩九幽！幽字方一出口，他已抱着儿子，踏足峰顶。

    峰顶上果真建着座望台，共分五层，台前立有一块石碑，上写观星台三个大字。两名黄衫汉子持剑守在望台入口处，一瞧见蚩九幽父子二人，连忙躬身行礼，道：属下恭迎宗主大驾！

    蚩九幽冲那两名汉子点一点头，而后拾级而上。刚走上第五层台顶，小男孩蚩无伤便挣脱父亲怀抱，跳下地来，高声叫道：师叔祖，阿爹带无伤来看您了。蚩九幽也道：弟子蚩九幽拜见师叔。

    一名站在台心处的矮胖老者转过身来，微笑道：乖孩子，过来让爷爷瞧瞧。又向蚩九幽连连摆手，道：咱们之间不必拘这虚礼。跟着续道：宗主夤夜前来，是不是为了东北之事？

    蚩九幽道：师叔料事如神，弟子佩服！那老者摸了摸光光的头顶，道：也没甚么神不神的，这几晚夜观天象，再加上地浑仪也有感应传来，大陆东北那方确有奇事发生。语声微顿，又道：想来黑龙会多半已闹得焦头烂额了罢，呵呵。蚩九幽道：不错，他们已派人多次登门，希望咱们能出手相助。

    那老者微笑着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又问：日本皇帝那边怎么说？蚩九幽答道：倒也没特别说些甚么，只是又派人来问那件事办得如何了。老者呵呵笑道：九幽，东北之事你是何时知晓的？那黑龙会又是甚么时候找上门的？蚩九幽道：弟子是半月前得到的消息。那黑龙会却是三日前方来登门。那老者哼了一声，冷冷的道：事不顺遂才找了过来，摆明了对咱们多有戒备。本门为他倭国卖了二百年的命，到了今日，仍不能得其信任。哼，渡海之初，门中先辈的训诫言犹在耳，他们才真是料事如神啊。咱们可要谨记在心。蚩九幽道：是，先辈训诫，弟子一刻不敢或忘。

    这时蚩无伤插口进来，叫道：教中宝训，孙儿也每日诵读。老者拍拍他头顶，欣然道：乖孩子，你这一段时日可发过甚么奇怪的梦么？若有讲出来让爷爷听听。蚩无伤也不回想，当即高声答道：伤儿每日勤加练功，吃得香，睡得实，从未发过梦。

    蚩九幽与那老者互瞧了一眼，面上均闪过一丝无奈之色。那老者随即道：伤儿年纪尚小，若无鬼记影响，在普通人家也就是三岁大小的娃娃，咱们不能操之过急。对啦，无泪近来怎样？仍是倔强不爱哭么？她与无伤一母同胞，一样受鬼记影响，脾气个性却是判若两人。蚩九幽冷哼道：弟子没给她气死，已是万幸。

    那老者呵呵一笑，道：丫头的事改日再说。黑龙会这件事，不知宗主是如何打算的呢？蚩九幽这才忆起此行目的，忙躬身道：弟子是想……是想麻烦师叔前往，走这一趟。

第二章 传功

    旋涡内急流惊湍，不断撞来，四周尽是茫茫暗黑，伸手难见五指。李赤瞳只觉眼前金星乱闪，六腑五脏尽皆倒转，好不难受。但奇怪的是，口鼻仍能呼吸。他一手紧紧抱着竹玉娘，一手死扯着长发人手臂不放。三人搂作一团，好似急旋的陀罗，向下飞沉而去，宛如身处噩梦。

    忽然，猛听那长发人一声暴喝，跟着又是蓬蓬两下闷响，一股强劲的大力冲来，三人横抛开去，噗的一声，撞破了甚么东西，摔落在实地上。

    李赤瞳头晕目眩，不住喘气，也不知身在何地，四周仍是一片漆黑。只听那长发老者的声音在左首不远处响起，骂道：他奶奶的，那尸怪卑鄙无耻，竟在暗中偷袭咱们。过了片刻，又气喘吁吁的道：一只眼的小子，你身上可有照明之物？李赤瞳忙去怀中掏那楚王秘藏珠，不料却是一空，这才想起宝珠已随那怪物乌克沉入了熔岩湖，而火折、洋火等物更在掉入地底时，就已没了踪影。

    张嘴正要说话，眼前青光一闪，竹玉娘不知何时竟已醒转，手举宝珠，瞧了过来。李赤瞳大喜，叫道：玉娘！一言未毕，忽地惊道：小心！忙抢上前，一把将竹玉娘扯在一旁。只听得呵的一声，恶风袭至，一头大灰熊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那灰熊身躯巨大，好似一座小山，大吼一声，人立而起，挥巨掌，猛向李竹二人拍落。只听长发老者沉声一喝：闪开！横掌挥处，灰熊一声嘶吼，被打得离地飞起，又没入黑暗之中。长发老者又道：这里好像是个熊窝，咱们先离开再说。说着挣扎欲起。

    李赤瞳见他嘴边有血，忙上前搀扶，谁知适才拉扯竹玉娘时，使力过大，牵动了内伤，这时脚下自也一个踉跄，站立不稳。竹玉娘惊叫：李郎！上前扶携。三人晃了几晃，方稳住了身形。

    当下二小扶着那长发老者迈步离去，方行了几步，身后又传来一阵阵低沉兽吼，显是那头灰熊追了上来，不过这次它只躲在黑暗中缓缓跟踪，不再扑击。

    行走间，忽见前方现出一团亮光，三人惊喜交加，快步行去，走近时，李赤瞳叫道：是个洞口。当先抢步出去，离了熊窝，眼前随即大亮，他游目往四下里一瞧，不由愣住。

    但见山峦环拱，峻峰如林，更远处沃野千里，一望无尽。原来三人处身之地，竟是在一座高山上。

    就在此时，忽听得一声咆哮自后传来，李赤瞳一惊回神，转头见是那头灰熊立在洞口，正对自己三人张牙舞爪，露齿咆哮，显是在威吓三人，莫再进它巢穴。

    那长发老者呵呵笑道：嘿，这畜生倒也聪明。又指了指右首的一处松林，道：咱们去那里歇一歇。那熊瞧见三人走远，又低吼几声，转身回洞去了。

    三人走入松林，寻了处空地。李赤瞳先扶那老者依树坐了，接着双膝跪倒，磕头道：晚辈李赤瞳，拜谢老前辈救命之恩。一转念忽然想到师妹、师弟多半性命不保，不禁悲从中来，伏地大哭。竹玉娘知他心思，一面替他揩去脸上泪水，一面安慰道：你不用心急，无双妹子和那小兄弟怎么看都不像早死之人，他们一定……一定……一言未毕，自己却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那老者蓦地一声大喝：又不是死了人，你们乱哭甚么！李赤瞳二人吓了一跳，悲声立止。竹玉娘气道：我俩伤心自哭，却也犯着你了么？那老者道：两个娃娃太不成话。血尸王虽抓了你们朋友，却不一定杀死了事。连他二人的尸首都没见到，你们便乱哭一气，成何体统，咳咳，真是不成话，不成话。竹玉娘给他一阵数落，又无言可驳，气得默不作声。

    李赤瞳倒觉老者言之有理，忙施礼道：小子此刻方寸已乱，还望老前辈指点迷津。那老者道：迷津先不忙着点，我来问你，你可是荒道门的子弟？那火猴精也是被你放出来的？你们去那楚王秘藏谷是不是要找一个人？你师傅是谁？现下荒道门掌门是谁？……

    这老者口若悬河，不停发问。仓促之中，李赤瞳也无暇细想，把门中情形一一说了。竹玉娘一连声的嚷道：喂喂，你这怪老头干甚么，审贼么？那老者双目一瞪，斥道：呸呸呸，小丫头没规矩，祖师也不叫一声，甚么老头老头的，难听难听。

    竹玉娘嗤鼻笑道：是嘛，我们万仙教祖师都供在祠堂安歇，您是哪一位？先报上名来。那老者听她绕弯子骂人，却也不恼，嘻嘻笑道：老道李慕仙，荒道门是我一手所创，这小子是我门中再传弟子，你是他小媳妇，叫我一声祖师爷爷不冤枉罢。竹玉娘撇撇嘴角，不屑道：又来一个，冒充别人名号，好有趣么。那老者佯怒道：李慕仙又不是甚么厉害人物，他的名头还用冒充嘛。拈须想了一想，恍然大悟，骂道：他奶奶的，定是那血尸王偷了老道行头，骗了你们这些小鬼。

    话音未落，却见他面上忽然瞬息幻化出五行之色，一现即隐。

    李赤瞳哎呀一声，知道这时五行劲大成时的独有之象，全天下惟自己师门有此功夫，只此一家，再无分号。先前那大殿中的干尸虽有射斗剑、青鬼囊，可并没亮出这手功夫。

    那老者哈哈一笑，装个鬼脸，道：方才那个瞧见了？

    李赤瞳忙道：弟子李赤瞳拜见祖师。说着蓬蓬蓬连磕了几个响头。李慕仙道：行了，快起来罢。哎，你师傅比我运气好。又转目瞧了竹玉娘一眼，道：你是万仙教的？竹一心是不是你老子？竹玉娘呀了一声，道：你也知道我阿爹？李慕仙道：我眼睁睁瞧着他跳入了熔岩湖。你与他简直便像一个模子中刻出来的，我又怎会不识得呢。说着又叹了口气，道：说起来，老道还真有些对不起你阿爹。

    原来当年他道功大成，游历江湖，一来是要找双瞳之人，以解自己习练荒道经时数个未过的难关。二来便想替惨死在石蛤望天穴的青冥子报仇血恨。而这万仙教就是他找上的第一个对头。

    他寻到阴雾山庄，打上门去。万仙教雄踞西南，自不把这一个籍籍无名的年轻道士放在眼内。怎知一动上手，这道士功夫古怪，万仙教又被他用话逼住，只能单打独斗，是以自教主以降，教中高手个个不敌，铩羽大败。

    那时的万仙教主盛怒之下，强炼一只血尸王，想借为依仗。这血尸本为上代教主在一座唐朝万人墓中挖掘而得，凶悍无比，从未炼伏。那教主强炼之下，立遭反噬。血尸失了禁制，凶性大发，杀人无算，掀起了血雨腥风。

    李慕仙见酿成大祸，心中悔恨，出手前去镇尸。那尸怪似乎知道道士厉害，立时远遁。李慕仙锲而不舍，千里追凶，误打误撞之下，一人一怪却入了那楚王秘藏宫。

    战国后期秦楚争霸激烈，楚国战势不利，节节败退，楚王眼见获胜无望，便秘密派出一支人马，由大将军庄侨率领，携带神物，深入西南夷，以图日后复国。

    而大将庄侨随身所带的神物便是斩龙玉璋。相传此物本为神人西王母所有，与另一件神器菩萨镜合称乾坤双宝。据说有此二物者便可凝聚地脉龙气，逆天改命，成为九五至尊，统领万民，百世不竭。

    那楚王秘藏谷本名地龙谷，乃西南地脉汇聚之所，楚人在此建宫筑殿，更在地底布下地脉阴阳阵，将那玉璋封入地底，只待寻到了菩萨镜，就要施法为楚王逆天改命。只是不久楚国被灭，大秦统一天下，这秘藏宫便也随着楚国的没落，沉入了历史长河。

    李慕仙叹道：当年老道追踪到此，却与那血尸王一同陷入法阵，脱身不得。无奈之中，只好用龟眠之术，把自己雪藏。这一睡，就睡了两百年。顿了一顿，又道：而那血尸王也用这二百年的时光，每日借地火纯阳之气，淬炼尸身，竟将体内的尸气尽皆炼化，又通了灵智。

    竹玉娘忍不住插口问道：我阿爹呢？我阿爹究竟怎样死的？李赤瞳安慰道：玉娘你别着急。李慕仙道：说到你阿爹，却又要从二十年前说起了。又道：老道方才也已讲过，当年本想着与那尸怪今世再无出阵之日，便用了龟眠之术，打算一梦千年，就此睡死过去，也是不错。怎晓得二十年前的一场地震，却把老道给震醒了。

    李赤瞳奇道：又是地震？祖师，那秘藏谷经常地震的么？若是经常地震的话，为何您……他本想问：为何您在那二百年中，却没给震醒过？但转念想到此话太过无礼，连忙忍住话头没说。

    李慕仙笑道：老道当年和你这娃娃也是一样的心思。不过仔细算来，那谷中曾发生的地震，再加上你们碰上的那次，这二十年来不多不少一共四回。而且每隔五年便有一次。李赤瞳又是啊的一声低呼，心道：五年一回？这可古怪得紧了。

    李慕仙瞧了他一眼，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嗯了一声。竹玉娘也向他扫了一眼，面上神情极为不满。

    李慕仙伸手在地上画了条阴阳鱼，指着两个鱼眼，道：这是那地脉阴阳阵的大概样子。老道与那尸怪被分困在这阴阳鱼的眼内。而你阿爹，便是老道二十年前睁眼时，瞧见的第一个人了。跟着道：据你阿爹所说，他误信教中奸徒之言，说是一同前来寻宝，到了地头，却被他们所趁，也身陷阵内。哎，常言说：屋漏偏逢连夜雨，你阿爹初逢大难，却又碰到那尸怪前来寻老道的悔气，一番激斗，那尸怪虽受伤逃离，你阿爹也失了一臂，中了尸毒。

    呀～～竹玉娘哑声低呼，跟着颤声追问道：后来……后来怎样了？李慕仙沉声道：那尸毒极为难解，老道法子用尽，却仍束手无策。你阿爹一生炼尸，谁想到临死时自己却中了尸毒，他不愿死后变成僵尸，受人操纵，趁我不备，跳入火湖中自尽了。竹玉娘听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碍于祖师在旁，李赤瞳不便将竹玉娘搂入怀中劝慰，只在她肩头拍了几下，柔声道：咱们一定杀了那尸怪，救出无双和蚂蚁，替你阿爹报仇。

    李慕仙道：你这点道行，怕是不行。李赤瞳一怔，心想：祖师为何这样说话，是瞧我不起么？不服道：徒孙若斗不过那尸怪，留下一条性命便是。李慕仙呸了一声，道：没骨气的小子才如此说话。李赤瞳气往上冲，道：我……

    嘴巴大张，刚吐出一我字。却见李慕仙肚腹猛鼓急缩，噗的一声，吐出一物。两人离得本近，那物又来的太快，只听骨碌一声，已滑入了李赤瞳肚内。

    异物入腹，李赤瞳气为之塞，咕的一下，差些背过气去，难以置信的瞧着师祖，不知他吐了何物在自己肚中。竹玉娘也吃了一惊，唰的一下，拔出匕首，护在自己两人身前，凝神戒备。

    李慕仙笑咪咪的道：老道送徒孙一个见面礼，两个娃娃干嘛，大惊小怪的。李赤瞳哭笑不得，心道：还有这样送见面礼的么？又不知是个甚么东西？喉间又干呕不止，正想询问究竟是何物？

    忽觉肚中一热，升起一团炽火，又觉那团火滚了两滚，呼的一下，四散开来，一分为五，按五行方位钻入自己心肝脾肺肾五脏之内。炽 热煎烤，他蓦地啊了一声。竹玉娘惊道：李郎，你怎么了？李慕仙喝道：别慌，意守紫府，神守灵台。

    李赤瞳强咬牙关，静心去虑，依言而行。那热气在五脏内转了几转，忽又合而为一，直冲上脑。他只觉头昏脑胀，脑壳如要炸将开来一般，过不片时，再也忍耐不住，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忽觉一阵凉风袭身，李赤瞳一惊而醒，见日已偏西，竹玉娘与祖师在一旁神色关切的看着自己，又是一惊，一骨碌坐起，问道：我昏了多久？忽闻到一股恶臭，从自己身上发出。低头看时，只见身上的灰色衣袍，此时却已变得污漆麻黑，触手处更觉硬梆油腻，又觉自己身轻体健，体内充满了劲力。

    虽不知发生何事，但知定是祖师给了自己莫大的好处，连忙跪倒叩头。李慕仙眯着双眼，有气没力的一笑，道：也不是甚么好东西，只是一颗炼了二百年的气丹罢了。你小子五行劲虽已大成，离那脱胎换骨，却还差了一截。老道身无长物，便用它助你一臂之力了。你用赤金掌，向这树颠空拍一掌试试！李赤瞳依言虚挥一掌，只听得喀喇喇一声响，靠近他三人这侧的枝叶，被他一掌平平削断，直达树颠，便似有人拿了把巨刀，自下而上，替这棵松树剃了一半头发般。

    竹玉娘瞧得呆了。李赤瞳也是又惊又喜。李慕仙满脸笑容，十分欢喜，说道：大功告成了！身子一歪，向旁倒去。李赤瞳一惊，连忙抢上搀扶，眼见祖师满脸大汗，神情委顿，仿佛随时便会死去，这才醒悟：这气丹定是极为重要之物，祖师怕明说出来，我不会接收，方用了这个法子。言念及此，不由哭道：祖师，咱们刚刚相聚，您可别弃徒孙而去啊。一言未毕，却见李慕仙瞪眼，气道：混帐小子，又来乱哭，你死了我也未必会死。老道只是一时力虚，快快背我下山，找间上好的馆子，痛快吃它一顿。

    李赤瞳这才由悲转喜，大声应是。当下背起李慕仙，与竹玉娘一道，觅路下山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