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脉长歌》小周画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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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路怒

    老刘是公司行政部门的专职司机，负责客户和出差员工的迎来送往。昨天临下班，他接到上面分派下来的任务，今天一大早要送公司的一名数通工程师去机场。

    数通工程师名叫赵启平。作为全球顶尖的通信科技企业，老刘服务的这家公司堪称巨无霸，光鹏城总部就有三万多员工。老刘原来并不知道公司有赵启平这么一号人，是两年前的一起交通事故，让赵启平在公司总部出了名。

    那是一场极为惨烈的车祸。很平常的一次亲子自驾游，因为肇事者的过失，赵启平三十五岁的妻子当场死亡，刚上小学的女儿在医院抢救室也没能挺过去，他自己则是左耳耳廓缺失，五级伤残。

    和和美美的一个小家庭，就此支离破碎，阴阳两隔。消息传开后，同事们都唏嘘不已。老刘是北方人，南下鹏城不下二十年，一直开车，或许是出于职业上的原因，他对这件事印象格外深刻。

    今天这趟差事，老刘其实有点不太乐意。恻隐之心人皆有之，赵启平遭遇不幸，公司同仁对他产生同情固然顺理成章，只是这份同情心，还不足以提高老刘对这份差事的接受度，尤其是他还听说赵启平车祸后，心理上似乎出了点问题，变得有那么点不近人情。

    所以当老刘接上赵启平后，心情有点阴郁，就像这个早晨的天气；所以，他没去问赵启平是去哪出差，国际还是国内航班，想着只管把人尽快送到机场就算了事。

    “刘师傅是吧，”半岛花园小区内，赵启平打开商务车的后门，主动和老刘打着招呼，“飞机起飞还早，路上开慢点。”边说边弓着身子，把一个不大的行李箱轻轻放在靠里边的座位上。

    “赵工你坐好，走了。”等赵启平自己也坐了进去，老刘发动车子，朝小区大门缓慢驶去。

    驶上主干道后，老刘朝后视镜瞄了两眼。赵启平的长相，尤其是精神面貌，和他的猜测还算吻合:四十岁不到，戴着深度近视眼镜，脸色苍白，有些日子没剪的头发乱糟糟的，遮住了左边一侧的假耳，整个人看上去有点憔悴。

    还没到恐怖的上班高峰期，路上车辆不是很多，商务车很快上了市区通往机场的高速路。过了收费闸口后，车辆才渐渐多了起来，再开出几公里，前面车流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老刘几乎每天都会去机场，有时甚至是一日数趟，知道前面不远处有个维护点。

    车子开开停停，老刘渐渐烦闷起来，也就有了交流的**，和赵启平搭话说：“赵工你说，咱们鹏城得有多少车？这高速路还他妈算高速路吗！？”

    他只是发发牢骚而已，并非真想知道鹏城的机动车保有量，不料后排的赵启平却给出了准确答案：“截止去年年底，119.2365万，就是这个数字。”

    “多少？”老刘对数目字不敏感，对那一大串数字没什么概念。

    “一百一十九万两千三百六十五辆。”

    这下老刘有概念了，嘴里发出夸张的啧啧声：“好家伙，超过一百万了！”随后又夸奖赵启平说，“你们这些搞技术的，脑子就是好用，这么一大串数字记得一清二楚，哪像我这种老粗，看见数字就头痛。”

    坐在后排座位上的赵启平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那是个挺有亲和力的微笑，即便是通过后视镜，老刘也感受到了其中的善意。

    他心想这赵启平不难打交道啊！刚才上车时，还是他主动和自己打得招呼，倒是自己这两天和老婆冷战，情绪低落，一直黑着个脸，可见公司同事说赵启平车祸后性子变坏什么的，都是瞎扯淡，不能信。

    驶过维护点后，老刘的心情和车速同时得以提升，话也多了起来，从公司的发展、鹏城的发展、国家的发展，再扯到他自己的鼻炎不治而愈，说这应该是鹏城这两年绿化搞得好、空气质量优异的功劳，顺带着还把政府相关部门也夸奖了一番。

    赵启平一开始只是静静地听着，最后才接过话来说：“刘师傅，还真巧，我原来也有过敏性鼻炎，隔三差五就发作，整天流鼻涕，非常难受。去看了好几家医院，民间偏方也用过不少，都没效果，最后搞得连我自己都没信心，可没想到去年无缘无故它自己也好了，到现在应该有一年多没犯了！”

    老刘哈的一声，爽朗地笑了起来：“就说嘛，市绿管处这几年还是干得不错的……”

    “这个……恐怕和绿管处没什么关系。”

    “和绿管处没关系，怎么说呢？赵工你懂得多，给说道说道。”老刘明显来了兴致，催促着赵启平。

    “和大气变化有关吧。前两年国际大气学学界有项学术研究认为，包围地球的大气圈在过去几年发生了微小变化，氮、氧和氩成分从原来占比99.9%降到了99%，多出了一种难以测定的成分……哦，这么说有点复杂，可能不好懂，简单来说，就是我们呼吸的空气变得和原来不太一样了。”

    “赵工你是说现在空气不一样，所以咱俩的鼻炎就自己好了，是这个意思吧？……好像有点扯，我听着不太靠谱！”

    “差不多吧，我不是学这个的，也说不好。再说了，只是一项比较前沿的学术研究，真相究竟是不是这样也不好说……”说到这里，赵启平突然大声叫了起来：“小心！小心！”同时，他的双手死死抓紧前排座椅的靠背，神情变得极为惊恐。

    老刘也吓了一跳，视野里一辆灰色路虎揽胜突然打尖，从商务车的右前方毫无征兆地急速驶向左侧。

    “我操，打尖佬！”老刘爆了句粗口。

    打尖在北方指的是旅途中吃便饭，但在粤省白话里则完全是另外一个意思，是指司机不守秩序而强行插队，是一种非常没有路德的行为。

    问题是缺乏道德感的人，你永远不会知道他底线在哪里。

    老刘那充满愤懑的咒骂声在商务车里尚未消散，或许是因为前方路况，又或许纯粹是出于恶劣的驾驶习惯，路虎尾部居然亮起了红色的刹车灯。

    老司机老刘反应迅速，见状立马用力踩下刹车，然而还是晚了，“砰”得一声，车辆相撞的巨响和紧急制动的摩擦声几乎同时响起，追尾了！

    ******

    “……我当时后怕啊，先下得车，没注意赵工那会儿其实已经磕破了额头，他是后来才从车里下来的。”

    当天上午，鹏城机场交警中队询问室，惊魂未定的老刘向当值警官讲述事件的经过。

    “也就是说，从你拉起手刹、开门下车，再到和路虎车主马成功发生争吵这段时间，赵启平始终都待在车上，那他是什么时候离开商务车的？”

    “警官，我没有和马成功争吵，这一点我必须讲清楚！老实说，人家开的是路虎，身材牛高马大，一脸横肉，下车朝我走过来那气势，像螃蟹，横着走啊！当时我一看就知道，这就是那种此路是我开、我想怎么开就怎么开，有他没别人的主。我是真不敢跟他吵，当时我就是想走正常程序，打110、拍照、报保险。”

    “嗯，你当时的想法很对，值得肯定。继续说。”

    “马成功不干，说赶着去机场接人，没工夫跟我瞎扯，让我赶紧拿钱私了。我是公家车，再说他越实线打尖、紧接着踩点刹，我怎么可能和他私了？马成功见我不肯私了，骂骂咧咧地推了我一把，还踢我，我一直往后退，不敢还手。退到我们商务车跟前，这时赵工才从车上下来。”

    “刘师傅你喝口水，慢慢说，说详细点。”

    “赵工下车后，我才发现他额头磕出血了，眼镜也撞掉了。他脸色本来就白，血粘在脸上，特别醒目。他右手摸着额头，嘴里碎碎念，慢慢朝我和马成功走过来，也没听清他在念叨什么。到了我们身边，才听到他是在说‘一个个都这么急……’

    “他声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语，可马成功听到后反应却很大：‘老子有急事，就要开这么快！你管的着吗？’边说边把手上的烟头朝赵工砸过去，对，就是砸！不是扔、不是弹，动作幅度很大，很夸张啊，没见过这么横的人！

    “烟头砸中了赵工，马成功见赵工没还手，更嚣张了，挥手劈头盖脸朝他打过去。我在旁边想帮忙拉开赵工，可他却双手抱着头，蹲下身去，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

    “赵工就蹲在我面前两米不到的地方，哭得像个小孩，我看了心里很别扭，联想起两年前他出车祸的事，老婆女儿都没了，心里很冒火，打算豁出去跟马成功干一架。

    “接下来的事，我现在还懵着呢，真的！

    “当时赵工哭着哭着突然站了起来，两只手开始朝马成功乱挥乱舞，样子很吓人！马成功整个人离开地面、掉下来，然后又飞上去、又掉下来；过后，赵工又开始对被我们堵在后面的车辆大喊大叫：‘一个个都这么急、一个个都这么急！’那些个丰田啊、奥迪啊、比亚迪啊也开始往天上飞……”

    随着老刘的讲述，当值警官和笔录员脸上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最后，警官告诉老刘，他暂时还不能回家，当晚内务部有关人员会从京都赶过来，询问还得继续。

    老刘很害怕，他做梦都想不到，这辈子居然会碰上这么离奇的事。不过惊动内务部这种强力机关，他却并不觉得奇怪，他知道自己今天遇到的事，绝对小不了！

    晚上的询问比白天历时更长，更细致，老刘一一作答，毫无隐瞒，事实上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询问结束后，已是深夜，白天的那位当值警官开车送老刘回家，途中老刘问起赵启平的情况。警官告诉他，从现在起，赵启平事件的调查权已经移交给内务部，自己无权告诉他赵启平的任何情况。

    直到两个月以后，也就是新世纪第八个年头的仲秋，老刘才从电视新闻中得知，赵启平是这个世界上首个公开出现的异能者。

    令人遗憾的是，自从这个阴沉的早晨之后，终其一生，老刘再也没有见过赵启平。

第2章 爸爸去哪儿了

    新世纪第八年仲秋，姜盘年满八周岁，入读衢城荷花塘小学。

    相较以热干面闻名的九省通衢之地江汉城，越省西南部的地级城市衢城，毗邻皖、赣、闽三省，等而下之，在古时也有四省通衢的誉称。比不了江汉的八方辐轴，然而江南历来富庶，改开以来，经济发展水平在整个华夏始终处于领先位置，衢城百姓的生活水准也一直高于全国平均水平。

    自从记事起，姜盘就没见妈妈薛雪怎么为钱发愁过。妈妈是二中的一名历史老师，教高中，挣的钱还算可以，足够养活一家两口人。姜盘还知道，就算妈妈不上班，自己照样不会挨冻受饿，因为还有外公和大舅。

    姜盘有点儿不明白的只有这样一件事：小伙伴们都是一家三口，怎么轮到自己，就成了一家两口，爸爸呢？

    姜盘肯定自己是有爸爸的，每个小孩都有爸爸，他从来不相信小孩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说法，那是外婆在骗人。

    自己有爸爸，只是没见过而已！更小的时候，他问妈妈，爸爸去哪了？妈妈说在外地上班。等稍稍长大一点，再问妈妈同样的问题，妈妈的回答却不一样了，说还要等他再长大点儿，才能告诉他。

    姜盘不招人烦，是个安静的孩子，大多数的时候还挺随和，妈妈说等长大一点再告诉自己，那自己就快点长大好了。

    经济发达地区，人们思想观念必然更开放、更包容，姜盘一家两口这件事，背后指指点点的人似乎也没想象中那么多，并未给小姜盘带来多少难堪和困惑。

    经济条件方面，缺吃少穿那是不存在的。一来妈妈本来就有工资；二来在下面县城做工程的大舅，对他的疼爱甚至引来了小表姐的妒忌，只要不是上天揽月、下海捉鳖，其余的只要开口，几乎都有求必应；更何况还有外公，在姜盘眼里，外公比大舅还会赚钱，牛叉得很！舅舅赚钱老求别人，外公都是别人求他。

    每逢周六周天，姜盘都会牵着妈妈的手去外公家。不止一次，姜盘看见来外公店铺买菜刀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和外公讨价还价，外公从来都只是一句话：“薛氏菜刀，一分钱一分货，不二价！”

    说来也怪，只要外公这句掷地有声的话一砸出来，那些个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多半都会乖乖掏钱，有的还会自找台阶下：“好吧好吧，一分钱一份货！用过张小泉、用过阳江十八子，到头来，还是你们家薛氏菜刀好用。”

    而每当这个时候，外公总会说：“那是当然，快六十的人了，又不是没钱养老，几代人的手艺，舍不得丢啊！”

    外公说话时的表情很古怪，有点臭屁，就是很拽啦，还有点……姜盘当时不会形容，后来上学学会的词语多了，才知道那种表情叫……惆怅。

    总而言之，小姜盘的童年生活还算幸福。

    缺失的父爱外公大舅虽然不能完全替代，但也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除了稍微有点内向，并没有其他性格上的缺陷，跟缺乏父爱综合症那是完全不搭界的。物质上，除了妈妈，再加上有外公和大舅做后盾，比起大多数玩伴和同学来，其实更为优渥。

    经历过三年学前教育，上小学不过是按部就班，而且一年级课程简单，没啥难度，班上四十九个学生个个都是小天才，期末考试得九十九分的，回家扭扭捏捏都不好意思跟家长说。第一个学期就这样一晃而过，小姜盘丝毫不觉得新奇，除了期末得了张三好学生的奖状以外，似乎也没有特别值得夸奖的地方。

    孩子眼里的世界与成人明显不同，生活中小姜盘的关注点迥异于妈妈，但这并不影响他对这一年华夏大地上发生的一些事，也有着自己的独特感受。

    年初南方的一场暴雪，比以往历年都来得猛烈，交通中断、大面积停水停电，百姓生活生产受影响、出行受阻；紧接着，是一场更为沉痛和悲壮的灾难，汶水地震！近十万人一夕之间失去生命，数倍于此的百姓遭受不同程度伤害，灾区残垣断壁、疮痍满目，以及随之而来全国动员的抗震救灾；灾难过去，时光之轮来到八月份，两千年历史的奥林匹克运动和经历五千年传承的华夏文明在京都、在鸟巢交相辉映……

    这些都是举世皆知的大事件，现代媒体的力量无孔不入、无远弗届，没人能摆脱它们的影响，稚嫩的姜盘也概莫能外。

    电视屏幕前，他会为被堵在公路上挨冻受饿的旅人担心，会痛恨那些坐地起价的无良商贩；也曾把自己的零花钱从储钱罐中取出，参加幼儿园组织的抗震救灾捐款活动；更是被那场无与伦比的奥运会开幕式吸引得目不转睛。

    但也仅止于此！这一年，华夏大地上还发生许许多多或令人愤慨、或令人哭笑不得、或令人无奈、或令人惊奇的公共事件，比如“三聚氰胺”、比如“虎照门”、比如“异能者”等等。

    诸如此类的新闻热词在电视和网络世界里铺天盖地，但这又关姜盘什么事呢？小姜盘的世界，终归是简单的。

    ******

    世界无时无刻不在变化，但颠覆性或者说革命性的改变，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遵循事物的发展规律，一定会经历一个长短不一的过程。政治制度、科学技术、社会形态、生活习俗等等，莫不如此。

    首列异能者的出现，最初只是引发了一场短暂的网络狂欢，就像现实当中各种由头的狂欢节一样，喧闹噪杂，纵情发泄过后留下一地鸡毛，并不会对人们的生活产生太多影响。

    事情发生变化，是在新世纪第十年的下学期。

    这个时侯姜盘已经上三年级，班上开始流行轮滑，小姜盘也不能免俗，大舅给他买了双宝狮莱的轮滑鞋，每天晚上做完家庭作业后，便由妈妈陪着去附近商厦广场学习轮滑。

    孩子天生就是模仿高手，加上姜盘的学习接受能力似乎比同龄人都要高得多，上了两节课就掌握了基本技巧，一个礼拜后，居然已经会做一些简单的花样了。

    初学有成，极易上瘾。正当姜盘兴致盎然的时候，扫兴的事不期而至。

    为了吸引人流量，商厦广场对外开放，轮滑班可以利用这块场地，别人当然也可以，于是矛盾由此而生。这里所说的别人，当然是指已然横扫整个华夏的广场舞军团，但轮滑班面对强悍到无以伦比的对手，也不是没有优势：小朋友可是祖国的花骨朵，他们的身心健康直接关系到华夏民族的伟大复兴。

    就这样，一方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一方占据大义，沛沛然莫可轻侮。于是，调解、谈判、斡旋轮番上场，最终楚河汉界，双方达成井水不犯河水的和平协议。

    事情到了这一步，本该圆满落幕，哪曾想，没过多久大妈们不跳广场舞了，每人屁股下面一个蒲团，一股脑儿全改冥想练气了。

    这倒也没什么，冥想它是静止的，不比广场舞来回扭动需要更大的空间，对轮滑班的影响其实更小。问题是架不住这支队伍人数急剧膨胀，到了后来，不光是大妈，连附近的大叔大爷、帅哥靓女全都参与进来，蔚为壮观。

    新来的这些人，估计是蒲团卖脱销了，手里拿的都是些抱枕靠垫，色彩斑斓，五花八门。他们比原先的广场舞大妈们更疯狂，也更有战斗力，迅速占据了广场上的每个角落，彻底干净地把轮滑班赶了出去。

    这就是异能者这项新生事物，以及产生它的背景灵气复苏时代来临带给姜盘的初始感受，轮滑玩不成了。

    真的很烦人，很讨厌啊！

    大妈们弃舞修炼，商厦广场之所以被冥想大军占据，那是因为首列异能者出现之后，同样的事情在世界各地陆陆续续又一再发生，证明了两年前的赵启平事件并非孤例。

    而且消息的可信度还不容置疑，你可以不相信网络视频，觉得它是靠剪辑等手段拼凑出来的；一些论坛的帖子，你也可以说它是痴人说梦、纯粹在胡编乱造，但世界范围内各个国家主流媒体的轮番报道，就不由得你不信了，国家级新闻媒体，总不至于为了吸引眼球而堕落到这种地步吧。

    既然可信，又据说修炼可以觉醒异能、能延年祛病、甚至还有减肥美容的功效，口耳相传之下，冥想练气自然风靡全国，成为一项最流行的时尚运动。

    如果说当年的赵启平事件，是一场预热，那么两年之后的今天，世界各地接二连三出现异能者、超能者、进化者、超凡者等名称不一的特殊群体，就算是代表地球灵气时代的正式启幕了。

    新世纪的第十年，才是被后世认定的灵气元年。

    而这一切对姜盘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场地被占，学不了轮滑，于他而言不免愤愤不平，但终究是儿童天性，没过几天，也就把这件事丢到脑后去了。

    之后不多久，小姜盘又迷上了另外一项课外活动。说是课外活动，其实并不准确，更贴切的说法应该是一门古老的手艺：打铁。

第3章 人生有三苦

    老话说，人生有三苦：打铁、撑船、磨豆腐。

    这句话不难理解：磨豆腐累得像驴子，做出来的豆腐却卖不了几个钱；撑船风里来雨里去，风高浪急的时候还有船翻人亡的风险；打铁嘛，挨在火炉旁挥洒汗水，终日犹如活在地狱里。一言以辟之，就是累，辛苦，付出收获比太低。

    当然，这只是从经济效率的角度看问题，换作消费者的角度，又是一层意思：机器工业化生产出来的豆腐，肯定没石磨纯手工的好吃；年轻人谈个恋爱，三五好友搞聚会游个湖什么的，“突突突”电动的游船哪比得上蓑衣青竿的艄公来得有诗情画意；商场里买的那些个厨房刀具，要么是大路货三天就卷口，要么就是些从日耳曼联邦进口的，用倒是好用，但贵的要死，终究不及定制的手工刀具价廉物美。

    姜盘外公薛祺礼打铁三十多年，想的没那么复杂，或许是出于习惯的缘故也不觉得有多么辛苦，他的想法很朴素，老薛家的这门手艺传了一百多年，到他手里不能断绝。

    但是薛祺礼也有自己的烦恼，他膝下一子一女，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继承这门手艺了。早年间他也教出过几个徒弟，但老人家思想比较狭隘，总觉得手艺要传给血亲才算是真正的传承，没有血脉关系的徒弟作不得数。要找传人，十一岁的孙女显然不是合适的人选，那么唯一的出路，就只有在外孙身上打主意了。

    可是外孙毕竟才九岁，学打铁，吃的了这份苦吗？能坚持吗？要不等他再长大点，不行啊！自己年近花甲，再过几年就算外孙肯学，怕也是有心无力教不动了，还是趁早吧！老人家决定试一试，于是和女儿薛雪商量。

    薛雪了解父亲的心思。

    老人家当然不是想外孙长大后真去开个铁匠铺，都什么年代了，自己的儿子非常聪明，小小年纪已经显露出非同寻常的学习天份，大家都指望他将来考清华京大，最不济也得是越大，老人家有意让孩子学打铁，说到底不过是要找一份精神寄托、找一份安慰罢了。

    再者看待这件事，作为母亲的薛雪同样也有自己的角度：学打铁辛苦自不待言，但也非常锻炼人，打铁还需自身硬嘛，一方面是能强壮体魄，另一方面有助于磨炼出孩子的坚毅品性来。人的一生要想不断获得成功，坚毅品格的重要性，再怎么说都不过分。

    所以，薛雪赞成姜盘学打铁，当然，是在不影响学习的前提下，算是一种课外活动。

    “小盘，喜欢来外公家玩吗？”

    “喜欢！”

    “那你说说看，外公家有什么好玩的？”

    “我喜欢看外公你卖菜刀，外公卖菜刀的时候好拽，好牛叉！”

    “多牛叉？”

    “牛尾巴上挂三个叉叉那么牛叉！”

    “除了看外公卖菜刀，还有别的吗？”

    “有，看外公打铁啊，叮叮当、叮叮当，声音特别好听。”

    “那小盘想不想跟外公学打铁？”

    “想啊！外公，你肯教我吗？”

    “教，怎么会不肯？从今天开始，以后每天做完家庭作业，你就来跟外公学一个小时打铁，礼拜六学两个小时。等到哪一天，你自己打出第一把菜刀，外公还会有奖励！”

    “那礼拜天呢？有什么奖励，带我去儿童乐园吗？”

    “礼拜天不学，我们也放假。奖励嘛，现在不能说。”

    “可是……妈妈能同意吗？”

    “外公和妈妈说好了，她同意哦。”

    “耶！”

    就这样，九岁这一年，姜盘开始体验人生三苦之一：人类社会传承了数千年的古老技能打铁。

    外公的铁匠铺属于老房子，自家的产权，是那种前店后作坊的经营模式。

    临街一间小铺面，后面数十平米的院子辟出一半，右边用红砖砌出三面墙，杂木作屋顶，铺上灰色瓦片，就是打铁铺了；院子左边一角生长着一株上了年岁的桂花树，树干斑驳，枝叶伸展开去，有风吹来的时候，就会摩挲在院子尽头小瓦房的房顶，那儿是妈妈小时侯住过的地方。

    打铁铺正中用耐火砖砌出火炉，一边是鼓风机，另一边是铁墩和淬火用的水池，靠最里面的角落摆放着一台小功率的空气锤。

    传统打铁需要两个人配合作业，师傅左手握铁钳，煅烧或翻动铁料，右手执主锤引导持大锤的徒弟或下手锻打铁料的正确部位。大锤起起落落，非常考验一个人的力量和耐力，非青壮年不能为，最后一名徒弟出师后，薛祺礼不得不买进那台空气锤，用来替代大锤。鼓风机也差不多，从前用风箱，现在用电，都是节省人力的办法，于产品品质倒无大碍。

    九岁的姜盘自然用不了大锤，作为主锤的小锤一只手抡起来也显得吃力。初学伊始，薛祺礼没让外孙掌锤，而是先从捡料学起，把自己积累了四十年的辨料知识逐步传授给姜盘。

    于此同时，就是让姜盘多看，看自己怎么烧料、怎么锻打、怎么定型、怎么抛钢，以及淬火、回火、泽油等一整套工序，一边看一边给他讲解。

    这个过程前前后后持续了小半年，等到姜盘十岁的时候，薛祺礼才让他正式开始执掌钳锤。

    人太矮，够不着火炉和铁墩，没关系，脚下垫块木垫子；主锤太重，用不顺手，没关系，打把迷你型的；铁条太重不容易翻个，那更简单了，铺子里原本早就不卖农具等大件器物，反正也没人有买，仅仅是打造些厨房刀具而已，菜刀用料要是还嫌重的话，就先打把水果刀练练手呗。

    姜盘家和外公家都在老城区，相隔两个街道，步行的话用不了二十分钟。自从外公允许姜盘执主锤之后，每天早早吃完晚饭、做完家庭作业，他都会牵着妈妈的手，步行去外公的铁匠铺学打铁，几乎可以说是风雨无阻。

    姜盘学打铁也不是没有持反对意见的，外婆就是反对派，经常和外公唠叨，说咱们家小盘细皮嫩肉的，人又生得漂亮，怎么能跟你这个倔老头学打铁？太遭罪了！

    但外婆一个人的力量毕竟太弱小，姜盘加外公加妈妈这边才是强势方，而且连大舅也支持，眼瞅着反对无效，她便巴望着外孙吃不住苦，坚持不下来。可是左盼右盼，大半年过去了，一年过去了，小外孙硬是没喊一声累、叫一声苦，这个时候，外婆算是明白过来了：小外孙和他外公、还有他妈妈一脉相承，都是倔强的脾气！

    每每想到这些，老人家既心酸又窝火，女儿就是太倔，姜盘都这么大了，为什么就不和孩子的父亲联系？劝过多少回了，肯听吗？未婚先孕，私生子，确实不好听，但那也没什么稀奇的，这年代，这都不算什么！既然外孙姓姜不姓薛，总要认祖归宗，总不能一辈子不让他们父子相认吧！唉……

    外婆饱含复杂情感的叹息，外公的悉心教导，妈妈鼓励的笑容，大舅时不时的赞赏，小表姐的惊奇，伴随着这些，时间一天天过去。

    叮叮当，叮叮当！既清脆又厚重的敲打声，仿佛传自遥远的过去，跨越幽暗深邃的时空，每天都会在姜盘耳中和心间响起。随着时间流逝，姜盘不但学会了打铁这门古老的技艺，还跟外公学会了许多其他的，譬如学会了耐心、学会了坚持、学会了……

    几年过去，民间的冥想修炼，已经变得不那么流行。

    灵气时代，修炼的确有人们口中相传的那些功效，异能者也确实拥有普通人难以企及的种种超凡力量，这一点，已经成为事实，毋庸置疑。

    最最有力的证明，就国际层面来说，联合国经济及社会理事会下属人口与发展委员会，已经对近年来全世界陆陆续续出现的异能者、超能者、进化者、超凡者，作出规范性的统一称呼：新生种；国家层面，组建成立新生种管理总局，各省、直辖市也相应设立了分局，负责处置有关新生种的一切事务。

    修炼不再流行，不再成为一种时尚，究其原因，自然是普罗大众把事情想简单了，只想着修炼成功带来的好处，却没想到修炼竟是出乎意料的难，几年下来，至少当时兴致勃勃参与衢城商厦广场冥想练气的，没有一个成功觉醒特异能力！

    每逢出现新的社会风尚，老百姓一窝蜂来，一窝蜂去，那也是常态，不算新鲜事。眼下商厦广场业已恢复到从前广场舞占主导地位的状态，或许还有毅力坚韧之辈不愿放弃修炼，但他们要么在家里修炼，要么去公园又或是山里，总之是不来广场占地盘了。

    当年学滑轮被修炼人群赶出广场，在姜盘已经成为回忆。

    由于学习上有着令同学绝望、老师惊叹的过人禀赋，学打铁丝毫未影响到姜盘的功课，如今他已经升入妈妈所在的衢城二中这所越省一级重点中学，是一名初中新生了。

第4章 石中鱼

    时光如梭，桂花树花开花落，每到秋季，暗香依然如故。从姜盘学打铁开始，已经过去七年。七年的光阴，抹去了少年脸上的稚气，挺拔了少年的身材，也让十六岁的姜盘过度到了青少年阶段。

    十六岁的年轻人会做些什么，或者说能做些什么？这还真是个问题。

    放在古代，二十岁才加冠，以示成年，但身体还算不上强壮，故称弱冠；十五岁可束发，束发而就大学、学大艺，也就是说可以学习各种技艺了。看来不管古代还是现代，十六岁都该是个以学业为主的人生阶段。

    那么除了学习，还能做些什么？十六岁的青年，放古代可以当爹了，现代社会有十六岁的爹吗？有，但那是异数、是奇葩，绝大多数还得是乖乖在校园接受现代教育。只不过学习之余，现代年轻人的乐趣和古代同龄人相比，不可同日而语。

    电子游戏、网络小说、进口大片、短期旅行、体育运动、美食、约会……好玩的东西太多，多得让人不能专心求学。

    以上种种，姜盘也都觉得是乐趣，大部分都接触过，但非同寻常的自制力让他浅尝即止，并不沉迷。

    上课学习对姜盘同样是种乐趣，甚至比那些好玩的事物更令他着迷。因为兴趣而投入，所以容易出成绩，因为成绩拔尖而有成就感就更加投入，从小学到初中这九年，姜盘就是在这种良性循环中度过的。很显然，成就感是一个人能在某件事上能够深入下去的最大动力。

    眼下在这个有些闷热的秋天傍晚，在暗香浮动的桂花树下，姜盘正准备把自己刚刚完成的第一把菜刀交给外公，就觉得非常有成就感。但他并不打算在打铁这项事业上继续花费大量的时间，至少在未来的三年不行，高中三年学习至上，他不允许自己心有旁骛。

    薛祺礼过了六十岁，记忆力变得越来越差，已不记得第一次打出菜刀是在何时，但在计算器的帮助下，他却算出了外孙从开始学起到独自打造出第一把菜刀所花的时间，而且精确到了小时。

    整整七年，从懵懂无知到独自完成所有工序，打造出符合薛祺礼心目中售卖标准的薛氏菜刀，姜盘用了大约2250个小时。

    “算出来了，2250个小时。”薛祺礼把手上的计算器搁到身边的小圆桌上，接过外孙递过来的新制菜刀，凑近牛角框老花镜仔细端详，然后用右手大拇指在刃口轻轻摩挲，试着锋利度，“不错不错，可以拿出去卖了，明天我就摆到铺子里去！小盘，你等着，外公说话算数，这就去拿答应给你的奖励。”

    薛祺礼是由衷地感到欣慰，一为家传手艺后继有人，没有断绝在自己手上；二为外孙脱离稚嫩、终于成长为一个健壮且懂事的青年，因此他准备践行当年许下的诺言。

    没过多久，薛祺礼从卧房回到小院子，手中多了一个红黄双色杂错的锦囊。

    这时姜盘已经脱去汗渍斑斑的工作服，用凉水抹完上身，并换上了白色纯棉背心。十六岁的年轻人还没有停止长身体，但姜盘的身高已经高出外公一头，而自小开始的打铁，使他的身体比同龄人精壮结实，手臂和胸膛已经有肌肉坟起。

    看见外公手里拿着锦囊，姜盘皱了下眉头，他知道锦囊里面装的是什么，石中鱼！外公居然把薛家的传家宝拿了出来，难道这就是给自己的奖励？

    薛祺礼手上拿的锦囊，姜盘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记得大概是在十三岁那年，外公经不住纠缠，事先给他看过这个锦囊，说里面的宝贝就是将来要给他的奖励品，并告诉他这个宝贝的来历。据外公说，这个宝贝叫石中鱼，是道光年间薛家先人从一堆铁矿石中发现并一代代传下来的。

    当时的情形，姜盘记忆犹新。

    当时外公从锦囊里拿出一块半个烟盒大小的碧绿色石头，指着里面一块更小的浅黄色斑痕，问姜盘说像不像条鱼。

    这块斑痕整体轮廓呈流线型，头尖尾长，乍一看上去，的确像极了一条被冰冻住的小鱼儿。那时的姜盘早已上过自然课，感到惊奇的同时，对这块奇异石头已有粗浅的认识，觉得它应该是块罕见的化石，或者琥珀。

    物以稀为贵，罕见通常代表着昂贵，加之它是薛家传家之物，在姜盘心目当中，这个所谓的石中鱼，外公应当留给大舅或者表姐才对，交给自己这个外姓人似乎有些不合情理。所以这时见外公手上拿着石中鱼，他多少有些疑惑。

    其实十六岁这个以学习为主的人生阶段，也是三观形成的重要时刻。每天一个小时的打铁，薛祺礼言传身教在姜盘身上起到了潜移默化的作用，另外阅读妈妈那收藏颇丰的历史类书籍，都令姜盘受华夏传统文化的熏陶远超同龄人。传家宝，传男不传女，外公要把石中鱼交给姜盘，和他的三观确实不符。

    人老成精，薛祺礼似乎看穿了外孙的心思，不说二话，直接走过来把锦囊挂在了姜盘脖子上。

    “外公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想这件东西是老薛家的传家宝贝，按理该传给你大舅才对，可你想过没有，以后你大舅还不是要传给薛彤彤那丫头，最终便宜的还是外姓人，不如现在就留给你。再说了，你跟外公学会了打铁，算是薛家的功臣，石中鱼留给你，你大舅也不会多嘴，他硬不起腰杆，谁让他当年不肯跟他老子学打铁来着！”

    姜盘哑然失笑，外公有着老辈人的精明，石中鱼留给自己，既有打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算盘，也有奖赏自己继承薛家手艺的意思在内，那就坦然接受吧。

    “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我是沾了计生政策的光，不然我要是有个表哥表弟的话，这块石中鱼恐怕也就没有我的份了。”

    “呵呵，就是这个道理。来，坐下说。”

    薛祺礼被外甥的玩笑话逗乐了，回应一句后招呼姜盘，两人一起在桂花树下的竹椅中坐下。那两张竹椅围绕着一张低矮的小圆桌，圆桌上摆放有茶壶和白瓷杯，是薛祺礼平日打铁间歇的休憩之所。

    “小盘，外公把这块石中鱼交给你，还有层意思。”薛祺礼提起茶壶，在两盏瓷杯中注满茶水，“来，先喝口水。外公问你，从小到大，你考过第二名没有？”

    从石中鱼牵扯到学习成绩，外公今天的话有点高深莫测啊。姜盘双手捧着茶杯，一口喝干，想了想，说：“好像还真没有，班上年级，期中期末升学，都没有考过第二，最坏的也就是并列第一。外公你知道的，我一直是学霸，真学霸，呵呵。”

    “就是咯！外公活这么大岁数，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会读书的孩子，连听都没听说过。功课学习上，小盘你实在是太出挑了！”

    老人家望着外甥的目光不仅透着慈爱和欣慰，也散发着经岁月而积淀下来的智慧光芒。

    “可是话又说回来，月盈则亏，水满则溢；慧极必伤，情深不寿。一个人在某方面太过优秀，容易滋生傲气，也会引来他人的嫉恨。这块石中鱼外公没有拿去鉴定过，但觉得它应该是块玉石，谦谦君子，其温如玉，今后你就贴身戴着它，一来用它去晦避邪，二来借它时刻提醒自己：人哪，不能没有傲骨，但傲气却沾不得半分！”

    前边是夸奖，后面半段话分量可就重得多了，既是告诫，也是长辈的人生经验之谈，姜盘没理由不受教。

    见姜盘点头应承，薛祺礼不再多说什么：“那就这样吧。到饭点了，晚上在这边吃饭，看外婆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这个暑假，打完铁在外公家吃晚饭是惯例，姜盘无可无不可，在微信上给妈妈留了话，便留下晚饭。

    吃过晚饭，姜盘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夜幕已经完全笼罩下来，目光尽头的天空下，是一团团城市璀璨灯光映射出的朦胧光晕；街道两旁路灯明亮，人行道彩砖之间的缝隙清晰可见；梧桐树要到十一月份才开始飘下落叶，现在还没到那个季节，一路上既不见枯枝败叶、也没有垃圾纸屑，十分干净。

    国家前几年在越省试点新农村建设，成就斐然，连带像衢城这样的地级城市的市政建设也获得极大提升，城市规划、环境整治都做得不错，单论街道的清洁度几可与岛国东瀛媲美。

    今晚姜盘的步伐要比平时慢上几拍，高质量的周遭环境并未让他产生愉悦的心情。晚饭时，外婆老调重弹，当着他的面又埋怨起妈妈来，话题一如既往的沉重，还是说姜盘生父的事。对于这个话题，姜盘一贯报以沉默，但外婆的喋喋不休终究还是令他感到烦闷。

    一个人总得知来处，方能安心前行。这是血脉基因的需求，生而为人，避无可避。

    年幼时天真烂漫，男性长辈格外的关爱，固然能抵消部分父亲缺位的遗憾，但自从懂事以来，姜盘内心深处越来越渴望知道关于生父的一切，而且随着年龄的增加，这种渴求与日俱增。

    他早已不是黄口稚儿，薛雪自然也不会再用当年的那种哄骗方式来糊弄过关。事实上，最近几年母子俩就姜盘生父的问题进行过多次谈话，大多数的时候，薛雪都是以诸如“妈妈也年轻过，妈妈也会做错事”等既轻松又无赖的态度来应对儿子的提问。

    当然偶尔也有那么一两次，会是神色凝重、语调伤感的状态，似乎整个人都陷落到对往事的回忆当中而无力自拔。

    从一次次碎片化的谈话中，姜盘并未能拼凑出父亲的完整形象，对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有点模糊不清。他能够确定的是：自己的生父目前应该生活在南方鹏城，对自己的存在一无所知；父亲是有家室的人，妈妈当年和他有过一段情感纠缠，最终却因为某种原因不告而别，返回家乡并生下了自己。

    “非婚生子！”姜盘默念着这个法律术语，嘴边落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然后很自然地联想到另外一个词汇：小三。

    妈妈是小三吗？是又不是。对方有家室在先，妈妈却和他有了自己，在一定程度上，这就符合社会上对小三的定义了。可是妈妈最终抽身而走，生下并单独抚养自己，且至今未和对方联系，以至于自己的那位父亲甚至都不知道世上有自己这么一个人，这算哪门子的小三？

    社会上有很多小三，有很多女孩愿意做小三，但很多人愿意去做的事，并不意味着就是对的。这个道理，姜盘很早就懂了。

    自己是私生子，妈妈是不是小三，说实话，姜盘并不十分在意。他在意的是父亲这个人，以及这个称呼后面所代表的一切。

    他现在挺想见到那个人的，真的！

第5章 母与子

    姜盘一路慢步而行，回到自己住的小区，刚进大门，迎头遇见妈妈二中的同事孙冲副校长。这位孙副校长五十岁不到，人长的斯文精神，学校里风评也不错。

    “小盘，是在外公家吃得晚饭吧。打铁学得怎么样？开学就升高中了，到时候不要和学习有冲突！”两个人打了个照面，彼此都停下脚步，孙冲笑着先打招呼

    “孙校长好！”姜盘先问了声好，“跟外公学打铁算是告一段落了，不会耽误高中三年学习的。孙校长，您这是刚送我妈妈回家？”

    姜盘说这些话的时候神色如常，语调也没有丝毫异样，倒是孙冲听后忽然变得有些扭捏：“喔，是啊，刚……刚送薛老师回来。”或许是心虚，觉得有必要再解释点什么，又继续说：“我一个人嫌做饭麻烦，在学校食堂恰好碰到薛老师，就顺路送她回来，顺路的……”

    “孙校长，这个你不用跟我解释。你能送妈妈回来，我很开心的，真的！……我觉得这样挺好！”姜盘以一种比平时稍慢的语速回应着孙冲。

    孙冲两年前和妻子离异，有一个女儿在金陵读大学，通过学校同事牵线搭桥，年初开始追求薛雪。一个离异，一个未婚独自抚养儿子，都有追求幸福、再组家庭的权利，许多同事都乐观其成。

    姜盘知道这件事，关键是他也不反对。

    少年夫妻老来伴，妈妈带着自己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够辛苦的了，是该找个伴。至于未来的继父怎么对自己，姜盘并不担心，只要他对妈妈好，妈妈也喜欢对方，就足够了，更何况，他对孙冲原本就印象不恶。

    从平常的观察以及对妈妈的称呼还是“薛老师”来看，大半年下来，孙校长的求爱之旅似乎进行得不太顺利，刚才的那番话，姜盘说得非常真诚，隐含着鼓励的意思。

    真诚且直接的语言，往往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似乎是内心不够强大，又或是脸皮不够厚实，平时还没有说开的事被姜盘直接挑破，一时间孙冲反倒显得颇为局促：“啊，这样啊？！那个……是挺好的嚯！”下意识地抬头看看天色，“你看，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了……”说完对姜盘落出个尴尴尬尬的笑容，转身朝小区外走去。

    这就是所谓的“落荒而逃”了，望着孙冲急冲冲离去的身影，姜盘在心底无恶意地调侃一句。这是个小插曲，让他原本郁闷的心情好了些。

    姜盘家在小区的最里边，15栋1单元301室，两室一厅一厨一卫，装修一般还过得去。姜盘回来后，和妈妈薛雪打过招呼，倒了一杯凉白开，仰起脖子喝了一大口，然后在客厅的组合式布艺沙发单人位坐下。

    电视被妈妈调到央视二台财经频道，正在播放的是一档对话节目。薛雪则坐在沙发的正位上，脸上已经敷上面膜，为方便起见，平时披散着的一头乌亮秀发此刻在脑后挽扎成髻。

    姜盘心中纳闷，妈妈平时不太爱看电视，今天怎么突然心血来潮，看得这么专注？不禁留意起电视节目来。

    节目中，主持人和一位看上去很牛逼的民营企业老总一问一答，听得出来，民企老总是在畅谈灵气时代所属企业的产业布局。

    怪不得，是说灵气的，可是妈妈什么时候变得关心起灵气来了？姜盘仍旧不解。

    自从世界上首列新生种在华夏公开出现，至今不过短短十年不到的时间，因为困难度，民间修炼的热情已然锐减，但老百姓对灵气相关事件的关注度却从未减弱。

    很多话题，比如灵气和新生种之间的关联、新生种的特殊能力以及特殊地位、新生种算不算一种战略资源、新生种的国际竞争、灵气能否产业化等等，只要一经提出，稍作发酵，便能引发历久不衰的全球性讨论。

    但薛雪对诸如此类话题的兴趣一直付之阙如，她生活中的重点是姜盘和教学，今晚的电视节目突然看得津津有味，也难怪姜盘心生疑窦。

    母子俩继续看节目，这时电视上的那位长相不俗的民企老总，已经把话题转移到灵气利用和现代科技的相关性上来。

    那位民企老总认为，当前世界主要国家，在灵气产业化方面争相投入巨额研发资金，但令人遗憾的是，努力数年，结果全军覆没，所有的国家和大公司都未取得任何进展，他自己的公司也不例外。

    灵气和现代科技之间，似乎有一层看不见却坚不可摧的隔绝膜，使得任何科技手段都无从入手。

    要想灵气产业化，唯一可行的方法，他觉得人们或许该转换思路了，从新生种入手，让具有科研背景的新生种来主导研究，然而问题是，纯粹的新生种在每个国家已属稀有人才资源，更别说是具有科研背景的新生种了。

    他表示自己所属的企业，会在这个方向上加大投资力度，因为只要灵气潮汐持续下去，新生种和灵气产业化，必定是未来大国竞争的制高点……

    姜盘上小学时，衢城曾经流行过冥想修炼培顺班，许多原来上补习班和各种兴趣班的孩子被家长转去上冥想课，当时薛雪就未从众随大流，后来人们意识到修炼之难，满大街的冥想培顺班纷纷关门大吉。

    由此可见，薛雪和姜盘对新生种的关注度一直都不高，反过来说，也就是所谓的灵气时代来临对母子俩的生活其实没啥影响。

    回到家后，姜盘一直有话想对薛雪说，见妈妈对电视节目投入，不忍扫兴，陪着再看了一会，实在是兴致欠奉，于是收回视线，思虑着该用一种什么样的方式和妈妈再谈谈生父，或许未来的继父也可以谈一谈。

    “老妈你看，外公给了我这个！”姜盘把挂在胸口的石中鱼掏出来，拿在手上轻轻晃了晃。

    薛雪眼睛盯着电视屏幕，没有反应。

    姜盘提高声量，拖长音调：“妈我在和你说话呢。”

    客厅大灯没开，沙发一侧低瓦数的落地灯散发着暖色调的柔光，姜盘目光落到薛雪脸上，忽然发现妈妈露在面膜眼孔外的双眼莹然有光，微微发亮。

    他起身坐过去，挨近薛雪，有些惊讶地问：“妈妈，你在哭？”

    “哭，哪有？”薛雪蓦然一惊，收回目光，拿起身前茶几上的菊花茶轻啜一口，然后揭下敷在脸上的面膜，仰着脖子对儿子说：“你帮妈妈看看，脸上起红点子没？我怀疑买到假面膜了，眼睛很不舒服。”

    虽是半老徐娘，薛雪脸上的皮肤依然白皙紧致，姜盘瞄了一眼说：“没起红点子，妈你太紧张了。”

    “没有，那就好！我洗脸去。”起身一瞥眼，看见儿子手上拿着的锦囊，不禁惊喜交加，一个劲地问：“你成功了？外公把石中鱼交给你，你一定是成功了！对不对？”

    姜盘双眉一扬，微笑着点头说：“你猜得对，我出师了！一共二十二道工序，全部独自完成，打出来的菜刀外公说可以上架。”

    “那你外公还不得开心死，终于后继有人，把我们老薛家的传家宝都给了你！”薛雪心情大好，显得十分兴奋，顾不得去卫生间洗脸，重新坐下，顺手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在脸上随便擦拭两把，欢快地说：“这次要庆祝，一定要好好庆祝！明天中午去衢城大酒家摆一桌，叫上你大舅、舅妈，还有彤彤。”

    薛雪开心起来，姜盘目的也就达到了。

    非婚生子、似是而非的小三名头、素未谋面的父亲，十六年来母与子早已坦然面对整件事情，但这并不意味事情本身不沉重，而沉重的话题在沉重的气氛中拿出来讨论，得到的往往会是悲观消极的结果。

    沉重的话题，就该用轻松的态度来对待。

    尽管姜盘才十六岁，心智还谈不上完全成熟，但他已经能比较理智客观地思考问题，根据以往的经验，用轻松的态度，或者是至少表面看上去无所谓一点，来和妈妈谈论自己的那位父亲，妈妈就会更愿意敞开心扉，自己也就更容易得到一些想了解的讯息。

    姜盘把这叫作谈话的艺术。

    “明天中午去大酒家，我赞成啊。哦，忘了说，刚才回来的时候，在大门口碰到了孙校长。”姜盘一边把石中鱼挂回去，一边看着电视，漫不经心地说。

    此刻对话节目已经结束，电视开始插播广告。

    薛雪随意地说：“你晚上不回家吃饭，一个人我也懒得做，在学校食堂随便吃了点，孙校长刚好也在，吃完就送我回来咯。”

    “老妈，其实孙冲为人挺不错，教学水平也高，我们班同学都服他。依我看吧，他挺适合你，要不你就从了他吧……”

    孙冲追求薛雪几乎已经是半公开的，送她回家也不是第一次，薛雪心知肚明，儿子对孙冲印象不坏，假如真要组建家庭，儿子这里应该不是阻碍，只是自己终究心结未尽解，下不了这个决心。现在猛地听儿子开自己的玩笑，又见儿子嬉皮笑脸的样子，就啐了一口：“没大没小，和妈妈开这种玩笑。”

    姜盘却是毫不在意，继续一副没半点正经的样子：“他长相也不差啊，难道我鹏城的那位老爸比他还帅，你曾经沧海难为水，看不上……”

    薛雪一愣，顺着儿子的思路说：“你爸的相貌孙老师当然比不了，你妈年轻的时候，薛大美女哦，眼界可不低……”

    “妈你不用说年轻的时候，就是现在你也是大美女，这一点只要不是瞎子，谁都不会否认！”

    “少拍马屁。”

    “好吧，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其实呢，你长得最像你爸的，就是眉毛，你们俩都是又黑又浓的剑眉，好看。你也不用想太多，这次妈妈不会再说话不算数，妈妈已经答应你，高中三年好好学习，只要考上一所985大学，妈妈就会想办法去联络你爸爸……”

    “小时候我问我爸的事，你可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食言，尽哄我……”

    “嘁，哄小孩、哄小孩，小孩不就是用来哄的吗？”

    “哇，这么厚颜无耻的行为也能被你说得如此理直气壮，老妈，佩服你！”

第6章 刘旁

    越省经济发达，衢城位列四线城市，房价却堪比中西部省会。姜盘大舅薛风包工程出身，数年前转行房地产，接连几次房价大涨的行情被他悉数赶上，赚得盆满钵满，如今在衢城地产界站稳脚跟，已经算得上是号人物了。

    薛家兄妹关系本就亲厚，对姜盘这个自幼等同失怙的外甥，薛风还真是当亲儿子看待的。上午他接到姜盘的电话，没二话，一个电话打到衢城大酒家，直接就把包厢订好了。

    中午时分，薛祺礼老两口，薛雪母子，薛风一家三口，在包厢开宴。

    席间热热闹闹，薛风极力鼓动姜盘高中毕业后考清华学建筑，将来好来自己的公司帮忙。

    表姐薛彤彤今年读高二，成绩马马虎虎，性子大大咧咧，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埋汰老爸阴险、老土，小盘学习拔尖是不错，可还没上高中，现在就打他的主意未免太早了吧，再说清华学建筑的谁看得上你那家小破公司啊？

    外公和舅妈纷纷附和，说凭姜盘的学习成绩，将来大学毕业后国家出钱保送出国留学是大概率的事，去大舅的公司，那叫耽误前程。

    一家人说说笑笑，宴席过半，话题渐渐转移到石中鱼上来。

    薛风这几年赚了不少钱，身家几千万是有的，眼界颇高，说像石中鱼这种杂玉值不了几个钱，万把块顶天了，薛祺礼把它传给姜盘，他没意见；舅妈内心其实有点不情不愿，但她一个家庭主妇，家里话事的是薛风，这种场合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薛彤彤打小有点娇生惯养的意思，经常在祖父祖母或者老爸跟前和表弟争个宠吃个醋，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上高中懂事后母性爆发，平时对姜盘爱护多过苛责，爷爷把石中鱼交给姜盘，她也抱无所谓的态度，不过拿表弟开涮一下总是免不了的。

    用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直视着姜盘，薛彤彤伸出一根手指，说：“小盘，爷爷把石中鱼传给你，我没意见，不过要求还是要提一个的，今后你交了女朋友，不能拿它送人，不然老姐我第一个找你算账！”

    姜盘当然知道表姐是在拿自己开涮，照例微笑不语。

    “你看，又是这个样子！”姜盘看似佛系的表现，令薛彤彤恨得牙痒痒的，“姜盘，老姐发现你是越来越有腹黑闷骚男的潜质啦！”

    表姐对表弟贴标签式的评价，几位长辈都是一笑而过。宴席结束后，大家各自离去。

    认为姜盘具有腹黑闷骚男的潜质，薛彤彤是第一个，但绝不是最后一个。很快，第二个认定姜盘本质上就是个腹黑闷骚男的人，出现在姜盘的生活中，这个人叫刘旁。

    姜盘结识刘旁，是在初升高的那一天。两人漫长得令人发指的友情，肇始于开学第一天一番简单的对话，尽管当时两个人都没意识到这场毫不起眼的谈话，对今后彼此人生的影响是那么巨大。

    姜盘身材颀长，十六岁已经有一米七二的个头，在新班级算是高的。刘旁比姜盘高多了，十六岁，一米八八；姜盘看上去似乎有些偏瘦，但脱去衣服后，身上还是很有肌肉感的，数年打铁可不是白打的，不过比起腰圆膀粗、健壮得像头棕熊的刘旁来，还是不够看，基本是巨人和小厮的比例。

    因为身高，姜盘座位排在倒数第二排，刘旁坐在他后面。第一节课，班主任先点名，熟悉一下面孔。当点到姜盘再点刘旁的时候，班主任尴尬了：“姜盘，好，坐下，刘旁（pan），不对，刘旁（pang），你们两个这名字起得，有点拗口……”

    结果自然是辱得同学们哄堂大笑，纷纷回头去看后面的姜盘和刘旁。

    盘和旁发音接近，姜盘和刘旁连起来说，语速稍快的话确实容易读错。正因为有这么一个小插曲，下课后第一时间，刘旁就问前排的姜盘：“姜盘，你的名字很少见，谁帮你起的？”

    “我妈起的，蛇年蛇月出生，所以就叫盘。”望着眼前这个大块头的一张大脸，姜盘友好地回答。

    刘旁眨眨眼，不太明白：“蛇年蛇月生，起名字为什么叫盘，有什么讲究吗？”

    姜盘笑了起来，伸高右臂做了个蜿蜒盘旋而上的动作。

    刘旁敲了一下自己留着寸板的脑壳，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明白了！这个讲究有点深奥，我觉得你妈妈一定是个文化人。”

    “你这个名字也不常见，有什么讲究？”姜盘问。

    “我的名字也是老妈起的，她在沃尔玛当收银员，我们家住在沃尔玛旁边，她懒得动脑子，就叫我刘旁”

    这次轮到姜盘傻眼，心想这都行？不过他对这位脸上长有粉刺且性格直爽的新同学印象不坏，不会去嘲讽对方老妈没文化，起名字太随意，“我妈妈就在二中教书，教高中部历史，谈不上是文化人。”

    “在高中部教历史，让我想想……你妈妈是不是姓薛？”

    刘旁初中显然不是在二中读的，是从友校升上来的，否则姜盘提到妈妈，他不会在记忆当中搜索半天。

    “是的，你认识我妈妈？”

    “不认识，但我听我妈提过好几次，有印象，有点印象……等等，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号称从不考第二的姜盘！”

    姜盘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读初中时，姜盘恐怖的学习天赋便已传到社会上，衢城只是个地级四线城市，街市里巷，家有学子的母亲们最热衷谈论“谁家孩子成绩好、会读书”之类的话题，刘旁母亲知道二中教历史的薛老师有个读书很厉害的儿子，是非常自然的事。而当面听别人赞扬自己会学习，在姜盘来说早就司空见惯，就差耳朵出老茧了。

    刘旁两眼都在放光，对姜盘的兴趣更浓了，“那你这次初升高，分数在我们班里排第几？我猜一定是第一，从不考第二嘛！”

    姜盘摇头。

    “不是第一，怎么可能？那我们班谁是第一？”向四周狐疑地看了看，似乎是想找出那个比姜盘还牛逼的学生。但是一接触到周围几个同学的眼神，刘旁就意识到自己一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因为所有同学都用一种看傻瓜的眼神在看他。

    答案很快就到，姜盘实话实说：“不是全班第一，是全年级第一。”

    “好尴尬！”嘴里说着尴尬，可刘旁脸上却并没有半分窘迫的意思，“缘分哪，姜盘同学，我觉得我们两个真的很有缘分。你看，我叫刘旁，你叫姜盘；你分数全班第一，我垫底；我坐最后，你坐倒数第二，这些难道不是上天的某种预示，某种启迪？我看我们应该成为朋友，就是那种你可以经常来我家蹭饭的好朋友，顺便说一句，我老妈老爸烧菜水平一流。怎么样，握个手？”

    姜盘实在看不出他说的那三个排比句，有着什么样的内在逻辑联系，只感受到了对方思维的跳脱，而且还从这番话当中闻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尽管如此，他还是把手伸了过去。两只手握到了一起，姜盘立刻感受到对方手掌在暗暗收紧，试探的用意昭然若揭，于是也加大力量。

    “嗯？小看你了，力道不小！”刘旁原先抱有轻视之意，感受到意外让他见猎心喜，“掰个手腕怎么样？”

    “可以！”

    开学第一天还没有发校服，姜盘转身正对后桌，脱掉牛仔布衬衫，只留下白色棉背心，然后摆好架势。

    刘旁再次感到意外，眯起眼睛，在对方那隆起的肱二头肌和胸肌上瞄了两眼，然后从座位上站立起来，也学姜盘脱掉外衣，边脱边说：“你会尴尬的！”

    见两人要掰手腕，周围看热闹的同学轰然叫好，噪杂声把原先出去走廊上的其他学生也吸引了进来。

    “什么情况？”

    “姜盘和刘旁要掰手腕！”

    “卧槽，开学第一天就掰手腕，进去看看，进去看看！”

    刘旁脱掉衬衣，他里面没穿背心，光着膀子，见大家伙围拢过来，有点人来疯的意思，大煽其情地说：“我，刘旁，功课不是强项，初升高成绩班里垫底，我们的强项是体育，三年后的目标是沪城体育学院，终生目标是觉醒为新生种！他，姜盘，学习天才，成绩永远第一，智慧和力量的兼有者……”

    随着他夸张的说话，围观的同学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把他后面接下去想说的话喊了出来：“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互相切磋，共同进步！掰手腕大赛现在开始！”

    话音落地，两只手掌握到了一起，姜盘和刘旁同时发力。

    直观来看，会输掉这场比赛的将会是姜盘，围观的同学们不会怀疑自己的眼睛。

    姜盘看上去身材结实，但这并不意味着能弥补两人体型上的差距，不说其他，单单刘旁那具有极强视觉冲击力的粗壮手臂，就远远不是姜盘所能比拟的，而体型大小通常都和一个人拥有多少力量成正比。

    可令人讶异的是，三十秒过去，一分钟过去……姜盘没有输，直到第二节课上课铃声响起，姜盘还是没有输。

    于是刘旁又一次尴尬了。当然，他只是嘴上说说尴尬罢了，内心是否真觉得尴尬，旁人绝对无从窥测。他刘旁就是有这种本事，说穿了，就是脸皮比一般人要厚那么一点点而已。

第7章 冥想培顺班

    姜盘有着令人绝望的学习天赋，刘旁倒不觉得有多么羡慕，各有所长而已，关键是姜盘他居然还能够和自己掰手腕，这……天理何在？

    难道学霸不都应该是戴着高度近视眼镜，看上去瘦瘦弱弱，整天抱着厚厚的书本苦读不休的吗？我刘旁是什么人，一贯的体育尖子，冥想修炼长达六年之久的准新生种，他姜盘和我掰手腕竟能相持许久而不落败，怎么做到的？开学第一天怎么就遇上这么个怪物？

    开学第一天第二节课上，刘旁彻底凌乱了，十六年累积下来的认知崩塌，人生观瓦解了。

    面对一个比自己优秀的同学，一般人通常会有两种反应，要么嫉妒加恨，要么钦佩加尊重。姜盘十分幸运，掰过手腕后，刘旁所秉持的心态是后者。

    互相尊重是友谊的基石，因此按照刘旁的说法，在命运之手的拨弄之下，开学第一天他和姜盘成了朋友，那种随时可以上对方家蹭饭的好朋友。

    开学后的第三天下午，刘旁用手机通知母亲李萍，放学后带同学回家吃饭，并郑重说明，这位新认识的同学，就是她口中经常提到的二中薛老师的儿子。

    接到儿子电话后的李萍欢天喜地，特意向主管请了事假，提前下班回家准备了好多好吃的。

    刘旁体育特长一直十分突出，文化课成绩却只够勉强升到二中高中部，夫妻俩对儿子的期望，是将来能考上沪城体育学院，但以刘旁目前的成绩来看，有点悬。

    姜盘这种如假包换的学霸，在李萍眼里是先进分子，本着后进学习先进，先进带动后进，后进就应该向先进靠拢这样的宗旨，刘旁这个学习落后分子能和姜盘成为朋友，当真是拜祖宗烧高香了，求之不得！

    刘旁没有说谎，李萍的烹饪手艺果然没让姜盘失望。一趟刘家之行，不但满足了口腹之欲，同时也毫无意外地收获了学霸在同学家长面前理应享受到的热情和赞美。

    友谊需要时间的培育与垒实，随着时间的推移，姜盘和刘旁的友谊日趋牢固，连带着两家人经常走动，关系也渐渐紧密起来。

    刘旁父亲刘海根在一家化工厂的生产车间工作，和李萍一样，经常需要上夜班。每当父母双双夜班，刘旁便会理所当然地去五站路外的姜盘家蹲饭、做作业、复习。

    反之，薛雪也有忙于教学任务而不能及时赶回家做晚饭的时候，每当遇到此种状况，姜盘就义无反顾地上刘旁家大快朵颐，比之从前只能去外公或大舅家，算是多出了一个令人欣喜的选项。

    刘旁跟随姜盘去过薛祺礼的铁匠铺，从而解开了后者掰手腕不输于他的秘密。而最初刘旁那么热切地想和姜盘交朋友，花花肠子小心思暴棚，以至于姜盘甚至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现在看来也毫无神秘之处可言。

    说白了，仍然是基于先、后进理论，刘盘要借助姜盘来讨好老妈，好让家里继续出钱支持他上冥想修炼培训班。

    刘旁十岁开始上冥想修炼培训班，六年下来，每个礼拜六150元一个课时的冥想课，鲜有落下。不过遗憾的是，衢城从最初满大街的培训班到现时只剩一家硕累仅存，以及整个衢城地区至今尚无一人成功觉醒为新生种，都足以说明修炼觉醒之难，也证明了这种纯粹以赚钱为目的冥想培训班是多么的不靠谱。

    刘旁可以说是打心眼里热爱修炼，而且和父母一样，也觉得这是一条可以提升自身社会地位的上升通道。但最近一两年，久不见功，屁效果没有，李萍和刘海根考虑到家境并不富裕，渐渐打起了退堂鼓，劝刘旁放弃算了，但刘旁却心有不甘，还想再坚持三年。

    灵气复苏、冥想、修炼、觉醒、新生种。

    自小便对这些东西没啥好印象的姜盘，现在更加无感，对原先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培训班，他一贯嗤之以鼻。冥想修炼进而觉醒，成功的希望极其渺茫，刘旁却紧抓不放，这令他十分苦恼，为此两人已经发生过数次争辩。

    “……我不是不相信冥想能达到觉醒的目的，而是你去的那家培训班压根就不靠谱，连教你的老师自己都不是觉醒的新生种，他怎么教你引气入体……这不是明摆着的道理吗？

    “阿旁，不是我说你，你太热衷这些东西了！现在这个世界仍然是科技信息时代，灵气复苏是不假，但那个离我们普通人太遥远。暑假我看过央视财经频道的一档对话节目，一位民企大咔认为，灵气和现代科技之间存在着一层无形的隔绝膜，也就是说，灵气对我们现在的生活没有任何影响。你在这件事上花这么多精力，真的不值得！”

    每逢此情此景，刘旁都会反驳。

    “冥想修炼，不假外力。引导灵气进入身体，从而开启原初灵海，靠得是个人的毅力，培训班的老师不需要自身是新生种，他只要把静坐冥想的正确姿势、迅速做到凝神静思的方法教给我们就行。你没接触过冥想，这个你没有发言权。这是我对你第一点的反驳。

    “第二点，灵气复苏才短短十年不到的时间，现在对普通人没什么影响，并不代表将来还会没影响。你说的那期节目，我也看了，那位大咔最后不也说会继续对灵气产业化投入研发资金吗？

    “我总觉得，我冥想六年没半点效果，整个衢城地区至今都出不了一位新生种，和培训班老师，和修炼者的冥想方法正确不正确其实关系都不大，关键是我们衢城不在灵气节点上，灵气太稀薄了……

    “总之，培训班我暂时不打算放弃。小盘，我不像你，天生会读书，三年后高考只要发挥正常，京大、清华、越大任你选，名校毕业走上社会后，道路会很宽。我呢，就算考上沪体又怎样？干体育这一行的选择不会太多，我可不想和我老爸老妈那样，人到中年还天天上晚班！

    “要是我能觉醒成新生种，那就完全不一样了，新生种，那可是国家的特殊人才，是战略储备，想想都让人激动啊……‘’

    其实姜盘与刘旁性格迥异，姜盘沉静内敛，刘旁外向跳脱，甚至有时还有逗逼的一面，但每当说到冥想修炼，说到新生种，他往往都会一反常态，变得异常认真。而姜盘正如他外婆所说，像他母亲和外公，性格当中确有执拗的因子。

    所以，争辩通常谁也说服不了谁，没有输，但这并不会影响到二人的友情。

    友谊之花不仅有赖时间的培育，更重要的，还需要彼此的真挚、理解和宽容。庆幸的是，姜盘和刘旁这两位十六岁的高一学生，似乎已懂得这个道理。

    ******

    十二月的一个礼拜六下午，姜盘在铁匠铺打完铁，穿上羽绒服，搭公交车去培顺班找刘旁。两家人约好了，今晚在刘旁家聚餐。上高中以后，姜盘不再每天坚持打铁，也就学习之余偶尔练上一两把，算是放松放松，劳逸结合。

    衢城唯一剩下的一间修炼培顺班，烂柯冥想培顺班，设在东大街一座建筑物的三楼。姜盘已来过几回，从公交车上下来后，熟门熟路地上到三楼，站在走廊上等刘旁下课。

    望着门匾上的“烂柯冥想培顺班”几个字，姜盘忽然有点想发笑。

    去衢城东南十里，有山名烂柯，古籍有载：晋人王质，伐薪入山，遇二童执黑白子歌而对弈，童子赠质如枣核之物，质含之而不觉饥，少顷，童子问：“何不去？”质起而视，斧柯尽烂。既归，无复时人矣。

    王质看了一局棋，斧柄烂尽，世上倏忽百年，多有仙家气象。

    培顺班老板用这个梗来冠名，招揽生意，无可厚非，可你好歹得请一些道貌岸然的老师来给学员讲课不是，像现在教室里正给刘旁等学员训话的这位，戴一副酒瓶底似的高度近视眼镜，却又偏偏穿了一身红镶黄的绸缎练功服，怎么看怎么不搭，算怎么一回事嘛？

    姜盘站在走廊上腹诽不已，教室里老师的训话声，不时地传到他耳朵里。

    “……去年隔壁关门的那两家，一家原来是教街舞的，一家教奥数，我余某人早就说过，冥想修炼，他们有什么底蕴？果不其然，被我说中关门了吧！我们烂柯培顺班不一样，我们原来是教国学的，我余某人钻研道家学说不下十年，各种经典滚瓜烂熟……”

    打击别人，抬高自己，还是这一套，姜盘恶感更甚，皱着眉头再听，余某人话锋一转，开始给为数不多的几名学员打气。

    “冥想修炼，一朝登天，实属大难！咱们烂柯班的学员，就应该本着柯可烂、志不可堕的精神，坚持、坚持、再坚持，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但只要坚持，成功的那一天就一定会到来！好了，鼓励的话就不多说了，下面再说说转介绍奖励的事……”

    姜盘苦笑无语，深深地为刘旁感到不值。

第8章 腹黑闷骚男

    不多一会，培训课结束，姜盘一刻都不想多呆，一等刘旁出来，拉起他就往楼下走。两人来到街上，刘旁一脸兴奋，对姜盘说：“出大事了！”

    “一定和新生种有关。”

    “你怎么知道？”瞥见姜盘看他如脑瘫似的眼神，刘旁嘿嘿讪笑说，“知我莫如你。我告诉你，据于老师说，最迟明年三月份，联合国安理会附属的军事参谋团，会颁布指导性分级标准，新生种的，神奇吧！”

    “有点意思，不过也不奇怪。新生种的各种能力，本质而言是暴力，没有人指望他们会去种田种菜。安理会军事参谋团对新生种进行分级，那不很正常吗？”

    说话的工夫，两人来到公交站台。站台上人挺多，刘旁那一米八八的大高个在人群中非常显眼，姜盘则是正常略偏高，两人站一块，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

    站台等车时、上了公交车之后，他们都没有再谈论新生种的事。两个毛头小子，开口安理会、闭口军事参谋团，不知道的还以为外务部的大佬上了公交呢。两人有自知之明，互相也有默契，人多的地方不会谈论这种事。

    刘旁家和姜盘家同在城南老区，从东大街开过来的公交一路走走停停，到站点已过去了半个小时。

    “余老师说，军事参谋团的评级依据是实战效果。”刘旁憋坏了，下了车，脚一沾地便急不可耐地对姜盘说，“我前阵子上网查过，联合国维和部队里面，的确有新生种组成的特别小组，所以说，参谋团的评级是能够反映一个新生种的真实战力的，这没毛病。”

    姜盘对新生种所知有限，平时也不怎么上网，原先说新生种能力的暴力性质，早就是世界公论，他只是经过思考后接受这种观点再表达出来而已。现在听刘旁又兴致勃勃地扯到维和部队，一时间分辨不出信息来源是否可靠，因此只默默前行，默默聆听，并不插话。

    这正中刘旁下怀，乐得一吐为快，他眼中流露出热切的神色，继续说：“只要这个评级一出来，新生种是各国的顶尖人材和战略资源就算板上钉钉了，今后各国的待遇，肯定会再提高一大截，我得再加把劲啦！”

    朋友，有时就要有做个合格倾听者的自觉。

    对刘旁，姜盘不缺这样的自觉，而且还有做诤友的自我期许。想要规劝刘旁放弃那毫无效果的冥想修炼，从而把所有精力放到功课上来，事实已经证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必要的提醒和忠告，姜盘觉得仍然是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

    “阿旁，你跟我说的所有和新生种有关的事，绝大多数来自网络，网络资讯，不需要我多说，你懂的……”

    “借我借我一双慧眼吧，让我把这纷扰，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刘旁嘻皮笑脸地哼了一句老歌，“我当然懂，网上假的东西太多，要多留个心眼。

    “我再和你说个事，今年上半年……好像是四月份，网上流传，有新生种倡议成立国际新生种联合大会，很多国家都在积极响应。你知道吗？那两位首倡者是我们华夏人，帖子里都指名道姓了，一个叫姬善行，一个叫姚学旗，分别是两个民间组织‘隐湖’和‘莲界’的负责人。隐湖、莲界，我靠！听上去是不是很神秘，很高大上？

    “就像你说的，这件事我也是将信将疑，就特意去民政部民间组织管理局官网查了下，还真有这两个组织，上面登记的负责人就是姬善行和姚学旗。你看，网上传的东西也不见得全是假的，我刘旁还是有一双火眼金睛滴。”

    “国际新生种联合大会，什么宗旨？”

    姜盘对新生种无感，但国际新生种联合大会听上去好像不是个小事，新生种的联合国？名头有点吓人，他年轻人正常的好奇心还是有的，所以忍不住问

    “这个就不知道了，网上没说，不是处于倡议游说阶段吗？都没成立，哪来的什么宗旨。我再再跟你说个网上的事，天仓山的事。天仓山是蜀省的5a级国家名胜风景区，风景美得很，这个不用我多说。前年当地政府宣布，要在天仓山建新生种学院，风景区方圆两百平方公里，旅游观光功能统统取消，山上的道观也要择地改迁。

    “事情一传开，网上吵翻天了，那些个旅游达人、驴友，还有道士、环保人士等等，反正是各路牛鬼蛇神统统跳出来，牢骚冲天，指责政府这么做不公平，闹得最欢的几个，还说要去政府大门口拉横幅。

    “闹了一阵，忽然有一天，有个帖子透露，改建后的新生种学院，不归教育部管，归新生种管理总局和内务部还有军部联合管理，卧槽，这一下好了，所有的噪音口水顿时自行消散。你想啊，都已经是华夏战略层面的规划了，那些个键盘侠继续在那里瞎逼逼，有意思吗？其实呢，大伙儿发发牢骚也没什么，可恨的是有个别居心叵测的家伙在背地里推泼助澜，大伙儿明白过来后，立马纷纷调转枪口……”

    大部分的时候，只要谈起冥想修炼，谈起新生种，主角一定是刘旁，姜盘连配角都算不上，因为他掌握的这方面资讯实在太少，插不上话，最多只能当个听众。

    就这样一个说一个听，一会儿工夫，两人来到刘旁住的小区。南城老区，居民楼大都老旧。刘旁家在六楼，却没有电梯，单元防盗门锈迹斑驳不说，楼道内也是灯光昏暗，蛛网横挂，比姜盘住的那栋还破败。

    两人走楼梯上去，进到家里，薛雪已经早到，正坐在简易木头沙发上，和李萍说着体己话。

    今天难得，刘海根夫妇都休息，又是礼拜六，所以约薛雪母子过来聚餐。今晚是刘海根下厨，他厨艺不亚于李萍，煎炒烹炸，样样精通。刘旁体形高大，壮硕如牛，固然有遗传基因的作用，父母皆为烹饪好手看来也不无功劳。

    李萍年轻时人长得不丑，只是三十岁后仍然在长身体，不过不是攀高，而是横向发展，如今脸胖似盆，其腰如桶，挤个公交经常能骗到座位。所以她非常羡慕薛雪的身材，人到中年，依旧风姿绰约。

    刘旁、姜盘进来时，刘海根那高高瘦瘦的身影正在厨房忙碌，李萍则在劝说着薛雪什么。

    损友喜欢拉皮条，闺蜜爱做媒。近半年下来，两家人走得近，薛雪的家庭状况和个人情感问题，李萍一清二楚，愕然惋惜乃至于困惑不解之余，自告奋勇要替薛雪做媒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这时她正劝解薛雪，大致的意思是：如果实在不想和孙冲副校长谈婚论嫁，那就干脆正面拒绝他，免得两个人都耽误了，凭薛雪的身材相貌，包在她身上，一定帮忙找个名方面条件都般配得上的。

    “老妈，你和薛阿姨嘀嘀咕咕说什么呢？爸，我饿了，什么时候开饭？”依照惯例，刘旁进门就喊饿。

    姜盘则礼貌地喊了一声“李姨好！”

    体己话不便当着孩子说，李萍打住话题，转头数落刘旁：“都上高中了，能不能不那么毛燥？你看看人家小盘，多稳重，多懂事！”

    刘旁浑不在意，走过去挨着李萍坐下，向已经坐在饭桌旁餐上的姜盘指了指，一本正经地说：“老妈，你别老夸他，其实这小子是个腹黑男，你儿子才是纯良少年……呃，薛阿姨，不好意思喔……”

    薛雪冲他抿嘴一笑，又爱怜地看了看儿子，摇头示意明白这是开玩笑，她怎么会见怪呢？

    “我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吗？”姜盘微笑着，不咸不谈地回应一句。

    刘旁瞪着巨眼，说道：“有。好吧，我其实是在赞美你。说实话，我真想和你绝交，因为你是一把武器，和你混在一起很危险，你就是一把我妈用来打击我的武器。”

    就这样，姜盘又一次收获了别人对他作出“腹黑闷骚男”的评价。

第9章 初恋

    时光之轮插上它那隐形的翅膀，飞奔过整个漫长的冬季，带着簇簇鲜花和漫山遍野的绿色，来到春天。哪个少年不钟情，哪个少女不怀春。春天到了，爱情自然也来了，假设说青春期晚期两性间相互吸引也能称之为爱情的话。

    姜盘的同班同学朱颜，是个身体和心智都十分早熟的女孩。班上的男同学，有人觉得她长得像迪丽热巴，有的觉得像唐艺昕，当然也有人认为像杨紫。一百个读者眼里有一百个哈姆雷特，同样的道理，衢城二中高一5班有多少名男学生，就有多少个不同的朱颜。

    “朱颜上午扎头发，用得是玫红色电话圈头绳，下午来上学换掉了，用仿水晶发夹。”

    “这你都懂，真娘！”

    “你们知道吗？朱颜穿羽绒服的时候，走路爱把左手插兜里。”

    “你确定？”

    “百分百确定，我观察好久了！”

    只要男生凑到一块，诸如此类的议论总是免不了。

    朱颜是热情的，朱颜是冷漠的；朱颜是亲和的，朱颜是高傲的；朱颜是善良的，朱颜是恶毒的；朱颜是真诚的，朱颜是虚伪的……少年们不惮按各自的审美观和想象力，去尽情地塑造自己心目当中的朱颜，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认为，朱颜是美丽的，惊人的美丽！

    除了单亲家庭，其他方面姜盘都足够优秀，英俊的长相、优异的学习成绩，内敛深沉的个性，同样对女孩有着莫大的吸引力。事情的开始，在于朱颜那无可救药的美貌，也在于姜盘碾压所有同学的优秀。拔尖出挑的同班同学，且互为异性，两个人之间不发生点什么，似乎说不过去。

    在十七岁的姜盘看来，年长一岁的美丽少女复杂得像个谜团，两人最初的互动接触，以及随之产生那种青涩朦胧的美妙情愫，都是朱颜在主动，在把握着事情的进展，在主导着整个局面。

    凭良心说，早恋问题学校还是常抓不懈的，所以一切都在隐秘的氛围当中进行。下课后有意无意的一个对视，课外书的一次借与还，春游远足一个互助式的牵手，甚至是假日多人的一次相约观影，都令姜盘心动和期盼。

    没有炙热撩人的情话，没有过分的亲热举动，更没有什么坚定的承诺，但一切就是那么美好，美好得让姜盘觉得自己都陶醉了！

    然而美好的事物总是特别短暂，过了春季，到了夏天，事情就有了变化。接下来的仲夏时节，大地艳阳高照，姜盘的内心却像是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霭，整个人情绪变得灰暗低落起来。因为朱颜总是以各种借口躲避他，甚至是渐渐地疏远他。

    事情很快就水落石出，没有什么苦衷，也不存在什么秘密，只是因为最近朱颜和新转学来的宋隽走得特别近，而且不避讳而已。

    宋隽父亲是衢城新到任的文化局长，宋隽随迁而来，同样也很优秀。当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那一天，姜盘及时阻止了刘旁要为自己出头而去找宋隽麻烦，然后向学校请了半天假。

    中饭的时候，在食堂薛雪没有看到儿子，问刘旁，才知道事出有因。她顾不上午饭，先在校园里找了一圈，未见儿子身影，又匆匆向学校大门走去，准备上父亲家一趟，甚至都没来得及先打个电话去问一问。

    刚出大门，薛雪忽然又停下脚步，想了一想，重新返回校园。

    儿子终究是要长大的，顺境也好，逆境也罢，人生的道路还很漫长，终究是要经历这些的，让他去单独面对一些感情上的小挫折，对今后的道路未尝不是件好事。

    直到下午放学，薛雪才整理好要带回家批改的作业，背上包包离开学校。回到家，她才发现，姜盘并有去外公家，而是面对墙壁静静地躺在自己的单人床上。

    “嗯？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不多，做完了？”既已打定主意让儿子单独去面对，薛雪便佯装不知实情。

    没有反应，薛雪又问：“是不是着凉了，人不舒服？”走过去在姜盘额头试了试温度，“还好啊，没热度。要不晚上我们煮面吃，片儿川，冰箱里还有春笋没吃完。”

    照样没有回答，薛雪皱起了眉毛，心想情况还有点严重！？剥笋洗葱煮面时暗暗思量，等会要不把事情挑开了，开导几句？

    不过当她把煮好的一大碗片儿川端到饭桌上时，姜盘却从他自己的房间走了出来。

    吃片儿川，讲究重油宽汤，姜盘对这个还是蛮注重的，薛雪一向在意儿子的口味，这碗面做得格外用心，水准自然是极好的。

    稀里呼噜，姜盘爱吃片儿川，薛雪问他咸淡，他嘴里吃着面含糊应答。一大海碗面条下肚，原本整个人显得精神萎靡，现在似乎也恢复了活力。

    姜盘把空碗放回厨房，然后返回客厅，重新坐回到妈妈对面，直视着薛雪，说：“妈妈，你不准备和我说点什么吗？你应该都知道了。”

    薛雪还在吃面，突然间听姜盘这么说，不禁问：“我知道了什么？”抬头看儿子时，发现后者竟是出奇的平静。

    “我不相信阿旁那张大嘴巴能藏住什么，他一定告诉你我和朱颜的事了……”

    “既然你这么问我，既然提到了那位朱颜同学，那就代表你已经准备好接受这件事。其实，妈妈是有话想对你说……”薛雪打断儿子的话，放下筷子，起身准备过去给儿子一个拥抱。

    温暖的拥抱，无声的安慰，然后是耐心的开导。妈妈的举动，已明确无误地告诉姜盘，她接下来会做什么。但姜盘显然不想接受妈妈的抚慰，因为那样一来会显得自己非常脆弱，他特别不愿意在妈妈面前表现得这样。

    所以不等薛雪走过来，反而是姜盘走过去轻轻地拥抱了一下薛雪：“妈妈，你什么都不用说，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尽管我现在心里边还有点疼，但它真得就是一件小事！我明白的，现在学习这么紧张，我不会容许它影响到我！最多一个月，整件事就会被我从大脑中抹去。”

    或许是为了反过来宽慰妈妈，这段话姜盘加重了肯定的语气，使它们听上去变得更加郑重其事。

    这个时候，母子俩近在咫尺，薛雪有些惊愕地看着姜盘，忍不住再次仔仔细细地去打量儿子。

    儿子的这张年轻面孔白净有棱角，线条稍微有点硬，不过还是硬点好，太柔和的话娘气。眉毛嘛，又浓又黑，像他爸爸，最吸引人，当年自己，不正是被他爸爸的那两道好看的眉毛吸引的吗？

    可能是特别强大的遗传基因的缘故，自己见过的姜家成员，男男女女，好像都有两道漆黑的浓眉。儿子的眼睛像自己，是细长条的丹凤眼，别人说这种眼型生在男孩子脸上，看着有点阴柔，哪有？胡说八道！大眼睛散光，小眼睛才聚神……

    这就是自己的儿子，十七岁了，明年就要正式成年了，已经高过自己一个头都不止。时间过得真快啊，你看，他现在都会反过来安慰我了……她看着姜盘，思绪慢慢散发开，视线却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事情比姜盘想象的要严重一些，他和朱颜这段还没来得及正式开始的恋爱，留下的影阴，过了将近两个月才被他彻底抹去，不再萦怀。两个月后，他用一种绝对得体的方式，主动找朱颜说话，将两个人的关系恢复到正常同学的水平。

    署假过后，又是一个新学期。高二了，功课更加繁重。

    冥想培训班刘旁仍未放弃，每个礼拜六四十分钟的课程照上不误，睡前半个小时的无用功也还在坚持。他的学习成绩在姜盘的帮助督促之下，总算有所提高，不会每次摸底考都垫底了。

    姜盘依然老神在在，往日该怎么上课就怎么上课，该看课外书还看课外书，礼拜六该去铁匠铺练两把还去练两把，总之一句话，平常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高考的压力对他似乎从不存在。

    朱颜则在班上高调地宣布，高考她会报考沪城戏剧学院表演系，对此同学们毫不奇怪，她的确有那个条件。

    刘旁的高考目标一向清晰无误，那就是沪城体育学院，这一点，他要比姜盘省事得多。姜盘比较麻烦，以他的成绩，国内排名前几的名校都有把握考取。高考择校，他已经和薛雪商量过，妈妈希望他考京大或者清华，不过最终做决定的还是他自己。

    这个决定有点难下，高考在华夏，从来都不是考生一个人的事。在姜盘而言，他需要考虑妈妈的期望，还有外公、大舅的观点，孙冲副校长和班主任的意见也不能不重视，这个时候，成绩优异反倒成了累赘，因为可供选择的余地太多。

    既然一时半会委决不下，那就先暂时放一下，所以直到高三新学期开学，刘旁才知道姜盘最终下了决心，考京都大学，历史系。

    外人看似不可思议的决定，了解姜盘的人却都能理解，他们清楚姜盘作出这样的选择其实是有脉络可寻的。

    或许是薛雪教历史的缘故，姜盘一直对历史抱有浓厚的兴趣，平常看得课外书虽然很杂，但历史类的占比绝对要比其他的多得多。

    读自己喜欢的专业，将来因兴趣而出成就，这个理由不能不说不强大。关键是，姜盘知道薛雪不会反对自己的决定，妈妈以前便曾说过，“子承母业”，毕业后考研留校当个教授其实也挺好的。

第10章 赶高铁

    新世纪第十八年七月份，姜盘、刘旁、朱颜先后接到属于自己的高考录取通知书。姜盘京都大学历史系，刘旁沪城体育学院体育系，朱颜沪城戏剧学院表演戏。三人各如所愿，皆大欢喜。

    衢城二中是越省名校，教学质量和学风有口皆碑，这次5班整体发挥正常，过半学生考上了心仪的大学，那么接踵而至的谢师宴、学生之间的相互宴请酬答，也就成了应有之义。

    薛雪本身教毕业班，又是考生家长，这段时间格外忙碌，最后几场月事不期而至，小腹胀痛难忍，加上又要筹算兑现曾经向儿子许下的诺言，应付起来实在是身心俱疲，所以全都推脱掉了。

    姜盘倒是一场没落下，该去的全都去了，一圈下来，九月将近。

    接下来，该是采购学习生活用品了，当然，什么都不准备只准备带一张银行卡去报到的也大有人在。姜盘敲定的启程之日是23号，准备提前到校。第一次去京都，**广场的升旗仪式务必先看为敬，游览故宫博物馆那是势在必行，慕田峪长城他也想先去爬一爬……

    23号这天，外公外婆、妈妈、大舅、表姐、刘旁给他送行，一行人早早来到高铁站。衢城有始发的高铁班次直达京都，不需要中转，朝发夕至。

    薛祺礼近来经常丢三落四，阿尔茨海默病有加重的趋势，年前薛风就已不让他再打铁，现在大伙围着姜盘送别，他只是在一边怔怔地看着，却想不起来要对外甥说些什么。

    薛彤彤看见奶奶不停地抹眼泪，就过去安慰老人家说现在方便，高铁到京都也就七个多小时，想小盘了，节假日让他回来一趟不就行了。外甥孤身在外求学，薛风免不了要稍作叮嘱。沪城离得近，刘旁迟两天再去体院报到，他和姜盘约好了，元旦的时候会去京都游玩，到时候理当由姜盘尽地主之谊。

    最后是薛雪，该吩咐该交待的，早已吩咐该交待完毕。剩下的，只有她对儿子的承诺，需要去完成。姜盘理解妈妈，十九年了，很遥远的一段感情，尘封的往事如今把它揭开再翻腾出来，美好的回忆肯定有，但更多的或许是伤痛吧！正是因为有了这份理解，整个假期姜盘都未急切地去催促妈妈。

    不过等过了安检门之后，姜盘回头望向送别诸人，还是忍不住抬起右手，在嘴耳之间做了个接听电话的动作。薛雪明白儿子的意思，那是要她想方设法尽快和生父联络。她朝儿子用力地挥挥手，既是告别，也是应承。

    姜盘多少有一些出门旅行的经验，但那只限于本省范围，省外的除了薛风组织的一次沪上、姑苏家族游，再有便是学校组织的春游，去过一趟临近的黄山。所以从江南温柔地前往北国雄城，沿途风光以长江为界，愈往北变化愈大，祖国大好河山，姜盘算是初次领略，游目骋怀，难免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高铁到达京都，夕阳西斜，下车出站，学校按排有学长接站，然后一路偕同前往城市西郊的校区。次日办理报到注册、领取宿舍钥匙、缴费办卡等一系列事项。一切弄妥当之后，按照原先预定的计划，按图索骥，姜盘花了五天时间，独自游玩了京都几个最著名的景点。

    接下来，新鲜而紧张的高校学习生活，向姜盘徐徐展开。听课、做笔记、复习；吃饭、适量运动、睡眠，这些几乎就是一天24小时姜盘的全部生活了，当然，一些必要的交际也还是有的。

    很快同学们包括室友发现，姜盘这位同学有点酷。

    这位同学不但很会读书，而且极其用功。这就算酷？毛线，京都大学或许也有不用功的，但绝对没有不会读书的！姜盘酷就酷在他既会读书，又用工，而且居然还会打铁！打铁哦，什么概念?极其古老的手艺，光是听一听这个名词就极富沧桑感，除了他，估计整个京都大学再找不出第二个了。

    独一无二，这就是酷!

    接着接触下去，他们又发现，姜盘同学为人还是很不错的。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说，这个人比较随和，比较乐于助人。平时谁有学习上的疑点或生活上的小难题，求助于他，只要力所能及他都乐意帮助你解决，而当你不需要他的时候，他也不会来烦你，一般都是独自躲在一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看书学习。有的时候，哪怕你因故心情不好或情绪不稳定，冲他大喊大叫一两声，他也不见得会往心里去，多半还会反过来劝慰开导你。

    就这样，开学不多久姜盘便适应了京都大学，有了不赖的人缘，学习和生活都走上正常轨道。

    时光悄然流逝，转眼一个月过去。在这一个月当中，他和妈妈通过四次电话，一个礼拜一次；大舅和表姐各通过两次；刘旁那是隔三差五就通话或者微信沟通。

    令姜盘感到意外的是，朱颜在微信上主动联络了他一次，称呼他才子，问他习惯不习惯京大，最后还发了张她在沪戏的自拍照过来，一如既往的美丽。姜盘回复她说挺好的，祝她学习生活愉快，并把一张存在手机里的末名湖风景照发了过去。

    十月上旬，京都天气开始转凉，秋高气爽的舒适宜人感，人们已经可以确切地感受到。

    “妈妈，你说话怎么有气无力的，生病了吗？”这个月薛雪只在月初来过一次电话，于是姜盘就打过去，手机接通后，他听出妈妈嗓音异样，“京都这两天变冷了，衢城那边怎么样？你自己注意点！”

    手机那头传来薛雪的轻声细语：“是生病了，重感冒。已经看过医生了，没大碍的，你别担心！”

    “……好，你自己注意休息，不行的话就请两天假。外公怎么样？嗯，还是老样子，知道了。大舅上次买的治老年痴呆的药，他还在吃吧？在吃，好的。那好，妈，我挂了，下午有节课是周教授的《世界古典文明》，我要去占位置。”他本想提醒薛雪，别忘了承诺，见妈妈重感冒，便不提了。

    等他下一个礼拜再打过去，薛雪的声音已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兴许这次重感冒来势凶猛，恢复起来比较缓慢，薛雪的情绪听上去似乎不是太好。姜盘觉得妈妈应该还没有完全康复，于是长话短说，问候过后便挂了电话。

    进入十一月份，气候急剧转冷，温度一下降到了零度左右。衢城冬天也会降到零下，但好歹还算南方，不会这么早大幅度降温，姜盘第一次在北方过冬，对气候的适应明显不足，不幸也染上了流感。

    等他痊愈，已经是十天以后。生病期间，他没给妈妈电话，这是他一贯的作风，自从懂事起，他就特别不愿意让妈妈看到自己弱小的一面，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是出于一种怎样的心理？

    会不会转肺炎？十多天没和妈妈通话了，姜盘有点担心，于是拿起手机拔了出去：“嘟你所拔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可能忘充电了。等姜盘下午再拨过去，薛雪的手机仍旧处于关机状态。姜盘心底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涌上来，他立刻找出薛风的号码，按下拇指。手机接通，可是长时间无人接听，直到自动挂断。姜盘再打，这次刚接通对方就有了回应，但是只说了声“小盘！”再没别的话。

    “大舅，刚才怎么不接我电话？”姜盘声音急切，语带怨责，已经顾不上礼貌，“我妈妈手机关机了，她从不关机的，出了什么事？”

    手机那头还是沉默。

    姜盘更为惶急：“怎么了，我妈妈怎么了，不就是个重感冒吗？”

    “……你妈妈的情况很不好，现在在衢城人民医院，你还是尽快回来一趟吧。”手机那头的声音干涩而压抑。

    “很不好，什么意思？重感冒怕什么……”姜盘对着手机大叫起来。

    这时手机里传来另外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是姜盘吗？让我和他说话……”

    “你是谁，是医生吗？我是薛雪的儿子，我妈妈得了重感冒，请你告诉我她现在的病况。”

    “小盘，他不是医生。你还是赶紧买票回来吧。”那头薛风显然没把手机交给他旁边的那位男人。

    “不是医生，学校领导吗？”

    “别问这么多，等你回来再说。你快订票吧！”

    “好！我马上买票。”

    挂掉电话，姜盘翻出12306app，忽然发现自己的整只右手竟然在不停地抖动。

    他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没事的，重感冒罢了，冷静，冷静！”好不容易点开app，今天京都到衢城的直达高铁只有一班，下午3点25分开，再有就是明天上午的了。他看了下时间，还要向学校请假，来不及了，那就到沪城中转，沪城路过衢城的高铁每天有几十趟，有票的……

    办理事假请假手续还算顺利，班主任和辅导员了解姜盘，知道他不是那种会编造理由而翘课的学生。

第11章 失语

    深夜11点40分，姜盘乘坐的高铁到达沪城虹桥站。此时已经没有开往衢城方向的班次，姜盘买得是明天最早的票，6点11分始发，8点26分到衢城，这就意味着他需要在虹桥高铁站度过难捱的六个小时。之所以如此选择，就是因为这么安排是最快的。

    刚才在高铁上，姜盘再次给薛风打电话，想确认妈妈的病情，但是薛风口风严实，只让他尽快赶回去，其他什么都不肯告诉他。姜盘不甘心，又分别给大舅妈和李萍去了电话，同样没有获得确切的消息，显然他们事先商量过，统一了口径。

    自从下午和薛风通过电话，姜盘就一直忐忑不安，在高铁上打完三个电话后，一股巨大的恐惧感油然而生，从心底漫卷上来，迅速将他彻头彻尾笼罩住。

    可以确定了，妈妈的病情一定非常非常严重！不然大舅他们不会因为生怕自己难以承受而刻意隐瞒妈妈的病况。

    虹桥高铁站和虹桥机场合二为一，是一座超巨型的交通枢纽，占地面积数倍于姜盘曾经去过的**广场。高铁站晚上十点以后会清场，旅客不能在内滞留。

    姜盘出站后，在凌冽的寒风中茫然四顾，周围建筑物和巨幅广告牌发出的光线照射在他脸上，使他感到一阵眩晕。他现在的感觉很不好，胃部在不停地抽搐，而且胸口发闷，恶心感越来越强烈。又是一阵干呕，想吐，他冲向不远处的一个垃圾桶，左掌据膝弯腰，张嘴呕吐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可吐的，中午过后他压根没吃任何食物，仅仅喝了几口瓶装水，此刻呕出来的只是一些黄黄绿绿的粘稠物。

    呕吐过后，呼吸重新变得顺畅起来，感觉舒服了一点，腹中却更空了。从随身双肩包里取出瓶装水漱了漱口，姜盘将目光投向广场右侧的快餐店。进去点了一份回锅肉饭，刚吃两口就觉得难以下咽，实在是没有胃口，不过他还是强迫自己再多吃了几口。

    离出发还有五个多小时，去找刘旁不现实，也不想住店，因为他知道就算要睡也肯定睡不着，于是索性起身去旁边的麦当劳重新找了个位置，打算在里面混一晚。

    时间似乎过得特别慢，很难捱，各种负面情绪困扰着他。坐了一会，强烈的忧惧像退去的潮水般再一次集聚起力量，朝他猛烈地拍打撞击过来，很快就将他淹没。

    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坐立不安，他只得离开麦当劳。只有走，不停地走动，才能稍稍缓解那啃噬着心尖的恐惧和忧虑。于是，围绕着巨大的站前广场，姜盘开始一圈又一圈不停地走。

    五彩斑斓的广场灯给周围建筑抹上了炫丽的色彩，整个广场上灯火通明，时过午夜，人踪渐稀。姜盘一直走，走着走着，偶尔也会驻足歇一歇，抬头看看天上。

    广场上空更为高远的地方，星空寂寥。这个时侯，姜盘突然有种奇异的感觉，四周的一切似乎都已隐去消失，整个广场、整个天地间唯有他一人，在孤独地面对头顶这个生命无法把握的巨大神秘，由此又一次，他感到了自己的卑微与弱小。

    天边终于泛起了鱼肚白，高铁站又迎来繁忙的一天，姜盘登上了驶往衢城的高铁。上车后他在座位上假寐，迷迷糊糊，连自己都不清楚到底睡着了没有。

    8点26分，列车准点抵达衢城站，姜盘早已等候在车门口，门一打开便一个箭步冲出，直奔出站口。

    高铁站距离人民医院不过二十分钟的车程，出租车上姜盘拿出手机，拨通大舅的号码。接电话的是大舅妈：“小盘，你到哪儿了？”

    “舅妈怎么是你，我大舅呢？我到了，在去医院的路上，我妈妈住哪个病区？”

    “你妈在重症监护室，条件最好的那间。你舅舅最近公司医院两头跑，熬了两个通晓，早上六点多才刚睡下，让他再睡会，晚点我叫醒他！”

    “重症监护室”，“你舅舅熬了两个通晓”，这两句话犹如两柄重重的铁锤，狠狠地砸在姜盘胸口，令他眼前一阵发黑。接下来的事，下车，进医院，找重症监护区，姜盘魂不守舍，完全是在凭本能行事。

    直到站在重症监护区的走廊上，姜盘恍恍惚惚的神志才稍稍清醒一点，十余年打铁培养出的坚毅品性适时发挥作用。妈妈就在前面，看到我这付狼狈的样子，她会不开心的，不能就这样去见她！

    找到公用卫生间，对着盥洗池上方的镜子，姜盘对自己的仪容开始稍作修饰。

    冰冷的自来水拍在脸上，具有很强的刺激作用，原本昏昏沉沉的头脑又清醒了一分；乱糟糟的碎短发，叉指为梳，便恢复了几分原有的发型。清洗修饰之后，双眼依旧通红，但满脸倦色稍去，不再是失魂落魄的模样了。

    从卫生间出来，找到护士站，一名小护士听他说明来意后，先是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他两眼，然后说：“条件最好的在最里面，我带你去。”

    重症监护区是回字型的结构，建筑中间的通道仅供医护人员通行，通道左右两侧是病房，病房的外侧才是探视亲属行走的走廊。

    小护士领着姜盘，拐了两个弯，然后停下脚步，指着走廊尽头说：“就是最里面的那间。”同时不忘提醒后者，“注意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病人有可能在休息，如果病人是清醒的，交谈的时候，不要说一些让他们情绪激动的话，这个请一定记住！”

    “知道了，谢谢！”姜盘尽可能的保持住冷静和礼貌，致过谢后独自朝廊道尽头走去。

    按照规定，重症监护室的门一般都是关闭的，姜盘一路走过去，路过的六间无一例外，可当他路过倒数第二间时，却发现特制金属门是敝开着的。

    匆匆一瞥，姜盘发现里面的病床以及一些价值不菲的医疗仪器，诸如呼吸机、心电监护仪、输液泵、除颤仪等等，全部被移到一边靠墙脚堆放着，中间空出来的地方，竟然摆放下了两张办公桌。桌上有两台笔记本电脑，桌下则是数个接线板和一些凌乱的电线、数据线，一男一女两名身着行政套装的中年人，坐在桌前，像是在办公。

    靠近门口的地方放着一张简易折叠椅，一名四十岁不到的男人正坐在上面。

    此人体型健壮，留着平头，目光望向门外。姜盘路过的一瞬间，这名男人突然站了起来，以一种和他那魁梧身材不太相称的矫健步伐，大步迈出金属门，伸手挡住了姜盘的去路。

    “站住，请问你是……”

    这名壮汉跨到通道上，姜盘才发现对方比自己还高，姜盘现在的身高是一米七七，对方至少一米八。前面几步就是妈妈的病房了，姜盘现在哪有心情理会，既没有回答，也没有停下。

    姜盘心思不在这名壮汉身上，壮汉则不然，当他看清姜盘的容貌后，锐利的目光瞬间变得柔和，脸上的表情极其丰富，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并进一步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因此收回手臂说：“啊，你一定是……这边请！”他快步抢到姜盘身前，走向尽头那间病房，推开门，最后伸手做了个请进的动作。

    姜盘迈入病房，重重的金属门在身后无声无息地合拢。

    首先跃入眼帘的，是正中间的那张icu监护床，然后就是盖着白色被子躺在上面的薛雪。有那么一瞬，姜盘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监护床上躺着的是妈妈吗？妈妈平时最爱惜的漂亮长发呢？紧接着大脑闪过一个可怕的字眼，化疗！为什么需要化疗？重感冒就算产生严重的并发症，也不需要化疗！

    姜盘望着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处于昏迷状态的妈妈，呆在原地，手足冰凉。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直到一个声音在病房内响起：“你……一定是姜盘！”声音很奇特，乍听上去饱含疲惫，若仔细品味，却又能听出一丝克制着的激动。

    姜盘惊醒过来，转动头颅，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病房右侧一角，一名中年男人，正从一张低矮的钢丝床上站起来，牢牢注视着姜盘，步履沉稳地走过来。

    这是一位衣着考究、虽见富态但体型并不肥胖的中年男人，不过现在他的脸色很差，同样布满了深深的倦容，另外，他还有一个与姜盘相似的地方，那就是也有着一对浓黑的漂亮眉毛。

    或许正是因为有着同样的眉毛，又或是基于生物学和神秘学的原因，几乎是在看清这个男人的第一时间，姜盘便猜出了他的身份。

    姜盘的感觉是对的，因为对方接下来的一句话证实了他的猜测。

    走近过来的男人站到姜盘对面，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叫姜见贤，是你的父亲！”这时他的声音温和醇厚，但看姜盘的眼神却复杂至极，有怜爱，有慈祥，也有喜悦，还有懊悔，诸多强烈的情感在他眼里一一闪现，接着他的目光飘向监护床，说出了下一句话：“孩子，坚强点！”

    猜测是对的，证明姜盘骤然见到妈妈落发的凄惨景象后，并未丧失基本的判断能力，可现在证实了面前这个脸带倦容却又不失儒雅的中年男人，就是自己长期以来心兹念兹以致于常常出现于梦中的父亲时，姜盘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不是他不知道想要说什么，而是根本发不出声来。

    这一刻，姜盘失语了！

第12章 没有为什么，也没有希望

    姜盘的异常状态，姜见贤显然是了解的，知道那只是暂时性的，而且姜见贤也理解。

    薛雪的情况已经是最坏的了，孩子从京都连夜赶回，一路上的内心煎敖可以想象，再加上自己刚才表明身份，肯定给孩子再一次造成莫大冲击，他一时的失语应该是暂时性的生理反应所致。

    “你现在什么都不要说，先看看妈妈。”姜见贤压低声音，轻手轻脚地朝监护床走去，“她昨天又做了一次化疗，身子很虚弱，我们轻点。”

    姜盘仍然呆呆地站在原地，下一刻，语言功能恢复了，“我妈妈到底得了什么病？她和我说是重感冒。”

    姜见贤现在明显不想和他谈论薛雪的病况，只招手让他过去。

    姜盘走到床前，妈妈那张已经完全变样的脸呈现在他眼底。妈妈人长得美，也一直爱美，可如今原本乌亮的头发全掉光了，白皙的脸颊失去光泽变得蜡黄，紧闭着的眼窝往里深深凹陷，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都已被抽空。

    姜盘的心在不停地收紧，在滴血。不由之主，他伸出手，想去摸摸妈妈的脸。担心姜盘难以承受，姜见贤一直在留意，这时他拦住了姜盘，低声说：“让妈妈睡会，她现在不容易入睡。我们去隔壁说。”

    姜盘抬头看了姜见贤一眼，轻轻点头，两人蹑手蹑脚离开监护病房，来到隔壁那间被改作临时办公场所的监护室。

    房间里的壮汉和那两名中年制服人员，一见到姜盘和姜见贤进来，立刻从座位上站起。

    “吴秘书，夏秘书，”姜见贤对那两名制服人员说，“麻烦两位先离开一下，我这里有点事要谈。”

    “好的，好的。要不我和夏姐先去街上溜达溜达？”男性制服人员忙不迭地说。

    “去吧，去吧，这段时间辛苦二位了。”姜见贤挥挥手，见那名壮汉也准备离开，叫住了他，“征夫你留下。”

    那名叫“征夫”的健硕汉子答应一声，过去饮水机傍边替姜盘接水。

    等吴秘书和夏秘书离开，姜见贤拉开吴秘书原来坐的椅子，招呼姜盘坐下，他自己却去按了按墙壁上保留下来的监护病房按铃。

    征夫接完热水过来拿给姜盘。姜盘没有接，取出双肩包里喝剩的瓶装水。

    姜见贤阻止他说：“大冷天，喝冷水不好，喝点热的吧！”姜盘点头接过征夫手上的纸杯，这时才发现征夫犹如刀削斧劈般冷硬的脸上，有着一双比平常人明亮得多的眼睛。

    病房里侧还开有一扇门，通往建筑中间的医护人员通道，眨眼功夫，两位身穿白大褂的女医护人员闻铃推门而至。其中一位，姜盘已经见过，是带路的小护士，另一位年长得多，所戴的护士帽镶有三道蓝边，看样子应该是护理部主任。

    姜见贤温言说道：“宋主任，洪小姐，我现在需要在这间屋子里呆一会，隔壁就麻烦二位了，帮忙盯紧点。其实我也知道，就算我不说，你们也会尽心尽责。”他稍稍扫视一眼面目全非的病房，带着歉意继续说，“这次来给贵院添了不少麻烦，有些违反院里探视规定的事，也勉强你们去做了，这个我是知道的，不过这次的事很特殊，真的是非常非常特殊……”

    “姜先生千万别这么说，您这趟来我们医院，对我院肝胆科和肿瘤科帮助很大的，像沪城第二军医大学的吴院士，京都肿瘤医院的骆教授，要不是因为您，我们这种小地方的医院哪里请得到，通过他们二位专家的指导……啊，姜先生，你们谈事情，我和小洪这就过去。”

    宋主任话一路说，忽然发现前面椅子上坐着的那个大男孩，脸色很差，几乎是血色全无，煞白得吓人。她知道姜盘是病人的儿子，但并不清楚姜盘其实还没有完全掌握母亲的病况，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漏嘴了，因此赶紧打住，拉着小护士一道离去。

    姜见贤当然也注意到了姜盘的脸色，轻轻地叹了口气，走过去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隔着办公桌，无可奈何地对姜盘说：“你都听到了，肝胆，肿瘤，你妈妈得的是肝癌，晚期肝癌，时间……应该不多了!”

    好了！全都知道了，一切的侥幸心理，一切的幻想，一切的自欺欺人，全都烟飞云散，是最坏最令人绝望的结果！

    “为什么？”隔着两张办公桌，姜盘死死盯着姜见贤，努力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病魔的眷顾，死神的垂青，连上天都无法解释，更不要说姜见贤了。

    “我是这个月二号接到你妈妈电话的，她打到了公司，总机再转给我。电话里，你妈妈说……说到了你，说了她自己的情况，是上个月九号确诊的。

    “十九年，你妈妈十九年前无声无息离开鹏城，离开我，我都不知道有你，当时你妈妈自己或许也不知道……接到电话后，我知道，像你妈妈这种内心骄傲得要命的人，是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我当时的心情，你很难想象。

    “当天晚上，我就到了衢城，找到这家医院。肝癌，特别是晚期，治愈几率非常低，你妈妈不愿意转院，我就找关系，想一切办法，请来了吴院士和骆教授，他们两位应该是目前国内治疗肝脏疾病最权威的专家了。医疗设备这一块，毕竟是发达地区，这家也算不错，大医院有的这里都有。情况就是这样。”

    姜见贤没有办法回答姜盘那毫无理性可言的质问，只能说一点事情的经过，希望籍此来稍微缓解一下儿子那在崩溃边缘徘徊的情绪。

    “真的没有希望了吗？”姜盘没有挪开目光，可怜巴巴地看着对面那位刚认识的父亲，像是在乞求着什么。

    姜见贤搁在桌上的手掌搓在一起，艰难地摇摇头，神色黯淡。

    又坐回到门口椅子中的征夫，此刻伸长了双腿，尽量让自己在低的椅子中坐得舒服些，原先令姜盘感到惊奇的眼睛现在眼皮合拢，似乎在打盹，对姜见贤和姜盘的话听而不闻，没有表情上的半点反应。

    肝癌晚期，没有为什么，也不再有希望！从刚才的情形和谈话来看，眼前的这个男人是有能量的，应该超出了自己从小对父亲这个词汇的所有期望与憧憬，他说没有希望，那就是真没希望了！如是想着，良久之后，姜盘慢慢站立起来，朝走廊向的门走去。

    姜见贤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眼睁睁地看他站起来往外走：“小盘，你要做什么？我还有话……”

    “以后再说吧，”姜盘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我去妈妈那里待一会。”

    姜见贤怔了一怔，想追出去，门口的征夫却劝阻说：“随孩子去吧！姜先生，你自己也歇歇，还有一段日子要捱，难的在后面！”

    “也是……”姜见贤又叹了口气，“征夫，一见到这孩子，我这心就全乱了……”

    “这种事碰上一件，搁谁谁乱，何况两件一起来。”

    姜盘回到妈妈的病房，没有去一角的钢丝床那边，那儿离妈妈有些远，也不理会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他的小洪护士，就在离监护床最近的一处墙根慢慢蹲下去，直到背靠墙壁席地而坐。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妈妈的脸。他看了很久，最后双手抱膝，把头深深地埋了进去。

    快到11点的候，薛雪醒了。她非常虚弱，想转动一下脖子都十分吃力，可眼角余光感受到床尾墙角似乎有个人在蹲着，她现在渴望看见那个人，所以努力地想要转过脸去。

    轻微的动作引起了小洪护士的注意：“阿姨，你醒了。”

    她的说话声惊动了姜盘。“妈妈，我回来了……”姜盘立刻从地上起来，走到床头。

    原来是儿子回来了！见到姜盘，病床上的的薛雪并不显得特别意外，泛黄的眼睛变得明亮起来，“大舅都告诉你了吧，也好，总是要回来的。”她嘴角落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小盘你看，妈妈变尼姑了，丑死了……”

    在姜盘眼里，那是个何等凄凉的笑，他忍住屡屡要冲破眼眶的泪滴，一个劲地摇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薛雪目光巡睃，再次试图转动脖子。见状小洪护士问：“阿姨，你是要找姜先生吗？他在隔壁，我去叫他。”片刻功夫姜见贤返回病房，小洪护士识趣，并未跟随进来。

    “小盘，妈妈的承诺兑现了！”薛雪的目光，在分别立于监护床两侧的父子脸上游移，“见贤，让我来给你们做个介绍吧……”

    姜见贤弯下腰去，伸手入被，握住薛雪瘦骨嶙峋的一只左手，柔声说：“小雪，我和小盘已经认识了啊……”

    “不，我要给你们介绍……”薛雪虚弱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倔强，“小盘，这是你爸爸，他叫姜见贤。见贤，这是姜盘，你的儿子！”

    姜见贤鼻翼翕动，整个人像是突然被抽去了骨架，慢慢垮塌下去，脑袋抵近最后枕在床沿上。

    薛雪从姜见贤掌中抽出左手，轻抚着后者的头发，“十九年，父不知有其子，好可怜的见贤！现在好了，我们三个团圆了，小盘，过来，握着妈妈的手！”

    姜盘默默地看着肩膀不住耸动的父亲，把手交到妈妈掌心里。

第13章 殡仪馆中的觉醒

    半梦半醒间，姜盘被突如其来的一阵剧烈头疼彻底疼醒。

    疼痛十分短暂，来得快去得快，像是有人拿铁钻死命戳了一下，又或是头脑里住进一个爱恶作剧的小恶魔，出其不意地用剪子剪断了一根神经，然后哇哇笑着跑远。

    姜盘抱着头，从监护床上坐起来，恍恍惚惚的，想了一会才明白身在何处。

    还是在改作办公场地的重症病房内。外面过道上的廊灯，透过齐腰高的玻璃窗，在病房内窗户下的塑胶地板上投下一片亮光，其他区域光线昏暗，不太看得清。爸爸应该睡在妈妈的病房里，下午听他说，这段时间他一直睡那边。征夫不在这间屋子里，帆布床上好像没有人，起夜或者修炼去了？那两名秘书则是傍晚就去了住宿的酒店。

    拥被而坐，过了半晌，姜盘拿过手机看了下时间，午夜1点了。他起身下床，披上防寒服，来到隔壁间，病房内除了监测仪器的轻微电流声，以及指示灯在闪烁外，别无异状。妈妈睡着了，蜷缩在钢丝床上的父亲也无动静。

    姜盘重新将病房门合拢，返回床上。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姜盘内心慢慢平复下来了。父亲是他一直期盼见到的，只是万万没有想到，是在这样的一个局面下。妈妈的时间应该不多了，他已经意识到终将失去妈妈，他在尝试去强迫自己接受这一切。

    难以入睡，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下午大舅向他透露的一些消息，在他大脑中一一闪现。

    中午大舅送甲鱼汤过来，姜盘送薛风出医院时，舅甥两个有一场单独的交谈，薛风告诉姜盘两个他听到后觉得挺震惊的讯息。

    一个是关于姜见贤的，也就是他父亲的身份。

    薛风说他父亲的身份有点吓人，是磐石控股的董事会主席，而磐石控股在去年华夏民企榜中营业额排名第七，全年的营收是3800多亿。3800亿，什么概念？衢城260万人口，二区四县，去年一年的gdp才1400个亿，差不多才人家的三分之一。

    关键是磐石控股是民企，不是国有，也不是央企，而是私人家族企业，赚的钱落个人腰包。薛风说知道这件事后，自己吓坏了，后来再见到姜见贤用湾流g650去沪城和京都接吴院士，接骆教授，他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第二个是征夫。首先，征夫是新生种，这一点确凿无疑，是他父亲亲口说的，但征夫的身份，他父亲没有明说，看着像保镖之类的安保人员，有时又觉得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父亲是个有身份的人，这一点姜盘上午就感觉出来了，上位者的气度显而易见，尤其是在他和秘书以及医护人员互动的时候。但姜盘再大胆，也想不到姜见贤掌握的企业居然大到如此程度，年营业额3800亿，的确够吓人的。

    至于征夫，留给姜盘最深的印象，倒不是那魁梧剽悍的体格，也不是机警的行事作风，而是他的那双眼睛，那真是一双特别明亮的眼睛。

    假设以阿拉伯数字为基准的话，正常成年人眼睛的明亮度为10，老人为8，天真无邪的婴儿为12，那么征夫就应该是14。问题是，象征夫这样的彪形大汉，怎么可能会有一双比婴儿还明亮的眼睛。难道因为他是新生种的缘故？似乎只能这样解释才行得通。

    就这样东想西想，又过了大概一刻钟，征夫推门而进，借着门缝照进来的亮光，刹那间他便看清姜盘是醒着的，这让他愣了一下，“盘少爷……”

    这是他首次如此称呼姜盘。“盘少爷”，姜盘觉得很滑稽，电影电视剧里才有的吧，他接受不了这个称呼，“征……征叔，你可以叫我姜盘，或者小盘也行，就是别叫这个！”

    “睡觉吧，”征夫未置可否，提醒姜盘说：“明天说不定又有探视的要来，该你接待了，不用我们再越厨代庖。”说完也不脱外套，往帆布床一躺，不旋踵鼾声便起。

    诚如征夫所言，第二天的确有薛雪的同事过来探病，不过薛雪交识并不广，所以来的主要还是二中的同事，而且人数也不算多，因为薛雪是10月9号确诊的，当天就住院，肝癌晚期恶化很快，平常关系比较好的，早已来探视过。

    病人是不治之症，探视者自然个个神情肃穆，姜盘不得不打起精神，强撑着应对。

    回来的第四天，姜盘接到了刘旁的电话。姜盘曾在京都开往沪城的高铁上向李萍询问薛雪的真实病情，事后李萍心知已无隐满薛雪病情的必要，就把这件事告诉给了儿子。

    刘旁和姜盘一样心情沉重，这样的语境之下，劝慰的话他也不太会说，电话接通后，双方沉默良久，最后刘旁憋出一句话四个字：“兄弟，挺住！”就匆匆挂了手机。

    接到刘旁电话的第七天，也就是姜盘从京都赶回衢城的十一天，薛雪病情再度恶化，陷入肝昏迷状态，整个人处于失代偿期，神志已经不清醒。

    病危通知书早已下过，当天晚上，除了薛祺礼和外婆没有到场，姜盘、薛风、姜见贤、大舅妈、刘海根、李萍、征夫等人，以及接到通知从杭城一所二流大学连夜赶回来的薛彤彤，守护在重症监护室，等待那最后的一刻到来。

    或许是病人还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舍不得离开白发苍苍的老父老母，舍不得离开一直疼爱自己的长兄，舍不得离开刚刚长大成人的儿子，舍不得所有自己爱过和爱过自己的人，依然保持着本能的求生意志，一直和死神对抗着。

    这一晚，那最后一刻并未到来。

    第二天上午薛雪的身体渐渐趋冷，四肢慢慢变得僵硬，10时27分06秒，姜盘看着妈妈喉咙作最后一次蠕动，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息。

    随着妈妈呼吸的停止，随着妈妈眼角那最后一滴泪珠的滑落，类似十一天前晚上的剧烈头痛，再一次降临。

    这次的头痛，比上次更剧烈，延续的时间也更长，以至于接下来的整个敛尸过程，他都无法参与。姜盘内心感谢这次头颅剧痛，来得适逢其时啊，因为失去妈妈太痛苦了，痛苦得几乎令他疯狂，物理性质的颅内剧痛毕竟能分散、能抵消一部分失去妈妈的痛苦！

    当天下午，姜见贤硬逼着姜盘去神经内科做检查，结果并无任何不妥，医生只给开了一盒芬必得，说他只是一时难以接受妈妈去世的现实，再疼的话就吃一粒药。

    接下来的两天，学校要发讣告，要张罗开追掉会，要慰问死者亲属和联系殡仪馆及墓园。家属需要和学校保持沟通，大部分事由薛风、姜见贤完成。但一些涉及法律层面的事项，必须由姜盘认可签名，姜盘浑浑噩噩，在从沪城体院专门请假赶回来的刘旁的倍同下，一一去做了。

    追悼会定于12月7号举行，地点是在衢城殡仪馆。薛雪是个有差不多二十年教龄的优秀教师，追悼会很隆重，衢城二中许多教师和学生皆列队前往悼念。

    整个灵堂布置得庄严肃穆，遗像、花圈、挽联摆放如仪，气氛哀婉。追悼会开始后，哀乐奏响，所有来宾肃立，向遗像致敬默哀，接着二中负责人、教师代表、学生代表先后致悼词、发言，然后是家属代表发言。

    家属代表只能是姜盘。

    白发人不送黑发人，死者父母虽然健在，但依照风俗照例是不能参加追悼会的。薛风也有资格，但他是兄长，至亲不过子嗣。姜见贤身份尴尬，姜盘回衢城之前他在医院接待探视者已属名不正言不顺，现在站在薛家亲朋当中其实有点憔悴孤单的味道，好在他是那种见惯大场面的人，这种场合应付起来也不难。

    因此最后一个发言的是姜盘，他默默拿出事先由吴、夏两位秘书拟好的文稿，众目睽睽之下照本宣科念了一遍。

    最后是瞻仰遗容了。已经做过遗体化妆，换上了寿衣并戴上假发，那是姜盘和姜见贤亲自选购的。肝癌死者说实话，去世后的死相其实挺吓人，咽气后会有腹水从口鼻流出，但这次请得是技术最好的遗容化妆师，经过精心化妆，总算恢复了死者生前六七分的模样。

    众多来宾围绕着遗体缓步而行，啜泣抹泪，撒花鞠躬，一一而别。等所有人瞻仰完毕，工作人员前来推送遗体去火化场火化。

    目送着承载遗体的推车车轮缓缓滚动，妈妈一步一步离自己远去，姜盘再也承受不住，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流涕痛哭中，姜盘希望那剧烈的头疼再一次来临，好让自己的悲伤减轻些，再减轻些！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听到了他的呼唤，回应了他的感召。头疼，剧烈的头疼，比前两次还厉害的头疼，又来了！不是用锥子戳，不是剪断一根神经，是用钝器在捣、在砸！

    疼痛，仿佛从远古洪荒而来，从血脉最最深处而来，它是人类历经千万年所有痛楚的总和，是一切磨难和悲伤的总和！

    非人能承受的剧烈疼痛，姜盘亦不能，他觉得下一刻自己的头颅一定会炸裂开来，“啊”他真的撑不下去了，终于发出撕心裂肺般的吼叫……

    刘旁和薛彤彤离他最近，最先感受到事态的怪异。随着姜盘发出嘶吼声，两人几乎同时抱头，双双大喊头疼。顷刻间，还留在灵堂的人，包括薛风夫妇、刘海根夫妇、姜见贤、吴夏二秘书、孙冲副校长以及二中其他领导和殡仪馆工作人员等，尽数抱头，龇牙咧嘴呼疼。

    唯一未受波及的，只有征夫。

    姜盘已经疼得意识模糊，视野里尽是晃动着的混乱人影，最后感觉到有个高大的身影朝自己冲过来，一把抱起了自己，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14章 超凡记忆

    “……姜先生这次来衢城，有一个来月了吧？我和彭市长未曾拜会，说起来真是遗憾。黄院长，姜先生在院期间，你们能提供方便就尽量提供，不要有顾虑。”

    “鲁书记、彭市长，你们太客气了！现在讲规矩讲作风，我这次来到衢城，一不为考察项目，二不为洽谈投资，纯属私事，私下接触确实和规章制度相悖，这一点我能理解。”

    “呵呵，姜先生能理解就好！不过现在不用顾忌这些了，姜盘这孩子已经觉醒，成为衢城二百六十万人口当中的第一个新生种，可喜可贺……”

    姜盘昏厥前感受到的是混乱，意识清醒过来后，还没来得及睁开眼，最先听到的是这样的交谈声。交谈双方音量都不大，好似刻意压低了嗓门，怕惊扰了什么。

    他缓缓睁开眼，稍一适应，首先看到的是暖色调的塑胶天花板，和原来的重症病房一模一样，很熟悉，手再一摸，纺织物柔软的触感自指尖传来。那么，自己应该是在病床上了。

    他重新闭上眼睛，试图回忆一下过去一段时间里都发生了什么：妈妈被拉去火化场，自己跪地大哭，然后又开始头疼，最后实在是太疼难以忍受，失去知觉晕了过去，再然后……就是现在了。

    姜盘觉得自己思路清晰明了，毫无错乱，看来那场死去活来的头并没让自己脑子坏掉，思维还是正常的。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放松了一些，揭下贴在两边太阳穴上的脑电波传导线，双手在床上一撑，起身下床。踏在地板上，感觉除了双腿略微发软，其它一切正常。向四下里一看，果然是在病房，不过这是一个套间，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老干部病房吧。

    套间门虚掩着，刚才听到的声音就是从会客间传进来的。按原先断断续续听到的交谈声，姜盘可以推断出，那是姜见贤和本市的一把手在谈话，而本市两位主要领导联袂而至的原因，好像是他觉醒成了新生种。可是，他成了新生种，自己怎么不知道？

    我觉醒了？他迅速在病房内扫视一圈，有卫生间，那就好办了。慢慢走到卫生间镜子前一照，再贴近，继尔拉远，眼晴并未变得特别明亮，市里的领导为何一口咬定自已是新生种？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呆立在镜子前，仔仔细细再默想片刻，仍然难以置信。

    他不再关心这个问题，眼下他最想了解的是自己昏迷了多久？妈妈的后事办得如何？他要出去问清楚。

    病房内正对着病床的米白色墙上，挂着一幅装饰油画，那是印象派大师塞尚的《静物苹果篮子》。当然这只是临摹的，原作现存放于弥利坚芝加哥艺术博物馆。姜盘所接受的艺术熏陶，只是一个大一新生该有的正常水准，不过这幅画实在是太有名了，美术赏析课老师专门讲过，所以姜盘从卫生间返回路过时，特别多留意了两眼。

    当他走到套间门边准备拉门时，抬起的右手突然僵住，浓密的眉毛皱拢到了一起。如此过了许久，他重新返回到那幅油画跟前，盯着它仔仔细细地观察。观察片刻，闭上双眼，然后再睁开盯着细看。

    破旧的木桌，底部垫着青砖的苹果篮倾斜着，篮子里有十七个黄、红、青三种颜色的苹果；篮子右侧靠着一个反向倾斜的酒瓶，再过去是一个摞着十条面包的白色瓷盘；篮子、酒瓶、瓷盘的前方是一块白色桌布，十五个黄、红双色苹果，散落在桌布形成的皱褶之间。

    这就是这幅画的全部内容。一丝不差！难道鲁书记他们没有搞错，自己真的觉醒，这就是证明？

    刚才姜盘不过用心多看了两眼《静物苹果篮子》，却记住了画面中的所有细节，他的双眼在那一刻就如同摄像机镜头一样，将这幅名画完整地摄入了大脑。走到套间门口时，整副油画完美地在他脑海中呈现出来，他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返回画前求证。

    的确一丝不差，自己记住了这幅油画的所有内容和细节，甚至包括桌布皱褶的走向。

    意识到发生了如此奇妙的事，姜盘惊讶之余，不信的成分还是居多，还需要进一步求证。他环视病房，房间里没有他想要找的书本之类的东西。这时他的心情多少有点急迫，于是疾步走向会客间。

    一进去，才发现满屋子都是人，但是只有四个人是坐着的。

    长沙发上隔着一段距离，坐着一高一矮但同样富态的两位男子，那是鲁书记和彭市长。这二位经常在衢城本地电视上露面，姜盘认识。姜见贤坐侧位，正和彭市长轻声交谈。他对面是一位着白大褂的中年女性，此刻面带笑容，低眉颔首，看样子应该是鲁书记先前嘴里说的黄院长。其余还有数位随从模样的人，站在组合沙发和会客室门之间的空间里。

    姜盘一直昏迷，这时突然出现在会客间，所有人都下了一跳。姜见贤满脸惊喜，第一个站起来，“小盘……”

    “那位护士小姐，请帮我找一本书来，马上要，谢谢！”会客间通往廊道的门那边，高高矮矮地也站满了医护人员，姜盘眼光扫到，第一时间发出请求。

    “我吗？书，什么书？”一名脸上有雀斑的小护士，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随便什么书，能看的。”

    “噢，好的，我去科室拿。”小护士转身快步离开。

    刚苏醒，一下床就要看书，大家都不会往勤奋好学方面去考虑，所以姜盘的行为难免显得有些怪异，一时间所有人包括姜见贤在内，吃惊地看着姜盘，谁都不敢说话。

    一会小护士去而复返，把一本大开本的的书籍交到姜盘手里。

    姜盘接过一看，是《护理学基础》，大专教材，东南大学出版的。他翻到第一篇《护理学的基本理论与工作程序》，然后集中精神，扫视起上面的文字内容。三秒钟后，翻过一页，再看三秒。扫视完第二页，他抬头闭目，口中念念有词，复又低头细看书本。

    早已站在一旁的黄院长此刻目光闪动，似乎想起了什么。她是脑神经专家，姜盘昏厥后被征夫第一时间送到人民医院，就是由她接诊的。

    “姜盘同学，我能问问你这是在做什么吗？”

    闻声姜盘合上书本，看了看黄院长，有些疑惑，探询的目光投向姜见贤。

    姜见贤即刻说：“这位是医院的黄院长。今天是十一号上午，你昏迷了四晚五天，黄院长是脑神经专家，这些天她一直都在关注你的情况。小盘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姜盘朝姜见贤摇摇头，“不疼了，一点都不疼，和平时没有区别。”说完目光转向黄院长，“黄院长，请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在妈妈追悼会上，我头疼再次发作，而且比前两次更剧烈，好像还影响到了其他人，以你的专业背景来看，这到底是一种病，还是真的……觉醒？”

    黄院长表情凝重，想了想才说：“你刚被送来医院的那天，脑电波监测，γ波频率是正常人的至少五倍，正常人一般在30~80hz之间浮动，你的呢，注意刚才我用的是至少这个词，因为你的γ波频率，超出了我们所有nts脑神经元电波检测仪的极限，我们测不到准确的数值。

    “这种情况，绝对是不正常的，如果一直持续下去，我认为你会……疯掉或者死去。情况好就好在，当天晚上这个频率的数值就降下来了，第二天上午降到了正常水平，随后几天一直到现在，都是正常的。所以，我不觉得它是一种病。”

    “那当时我记得，很多人都受到了我的影响，他们好像也在喊头疼，这又该怎么解释呢？”

    “没有严谨的医学解释。或许，当时正是你γ波频率处在峰值的时候，和灵堂后走的人的频率产生共鸣，从而引发他们的头疼，谁知道呢？问题的关键是，受你影响的人，在你被抱离后很快就都没事了。事后经过检查，像姜先生，薛先生，你的表姐，还有你那位长得很高的朋友，他们的脑电波都正常。”

    “既然不是病，那你们又是如何认定我是觉醒，有什么根据？”

    “姜盘同学，现在稍有见识的人都知道，灵气复苏导致世界上出现新生种，存在着逻辑上的必然关系，但两者是怎样的一种内在有机联系，说都说不清楚。现在的新生种世界，和科技界、医学界是隔离的，仿佛是两个平行的不同世界共存于地球上。因此，我们不是认定而是倾向于你觉醒了，说到证据，我们还真没有。我也是这样和你父亲，还有向市里报告的。”

    姜盘听完点点头，发现会客间里原本聚精会神在听黄院长讲述的每一个人，都将目光集中到了自己身上。毕竟这是在谈论新生种，而他就是那个有可能是新生种的人。

第15章 墓园

    这个世界有着七十多亿的人口，在不远的将来，很有可能会超过百亿，但新生种又有几个？全世界现在有多少新生种，华夏有多少，屋内所有人都不清楚，也没有什么概念，或许姜见贤除外。但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到目前为止，反正衢城是一个也没有。

    新生种能力的暴力本质，加上整体的稀有度，或许还要再加上那看似无限的成长性，都令这个群体成为所处国度的特殊阶层，甚至是特权阶级都并非危言耸听。

    所以，现在这些人看姜盘的眼神所表现出来的东西，异常丰富。假如姜盘真是新生种，同为衢城人，一些人感到与有荣焉，另一些人不免羡慕嫉妒恨。当然这些人当中，最希望姜盘是新生种的，非姜见贤莫属。

    大家的表情，姜盘都看在眼里，人性的复杂，他一向都很敏感，这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黄院长，你刚才说，你们不是认定而是倾向于我觉醒了，”姜盘接着黄院长的思路问，“其实定义一个人是不是新生种，有个很简单直观的方法，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没想到？”

    黄院长和鲁书记、彭市长等人脸上都露出不解的神色，异口同声地问：“什么方法？”

    “新生种能力！觉醒成为新生种，总要有个特异或者超凡能力吧，否则和普通人何异？”

    黄院长明显一愣，很快便分辩说：“这个当然，但你不是刚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吗？而且正如我刚才说的，凭现代医学手段不要说你处于昏迷状态，就算平时，我们也没有办法检测啊。”

    姜盘赧然说道：“哦，对不起，是我想简单了。那么，我现在可以告诉黄院长，还有鲁书记和彭市长，我是新生种，而且马上可以证明给你们看。我想我觉醒的能力，和记忆力有关，大概可以称为‘超凡记忆’。”

    接下来，姜盘向大家展示了什么是超凡记忆，什么是新生种的能力。

    他把手中的《护理学基础》递给黄院长，示意对方随便翻一页。黄院长照做后交还给他。这次书本是从中间翻开，分左右两个页码，一共大约两千三百字左右。姜盘与起先如出一辙，集中精神扫视一遍，然后再交到黄院长手里，“黄院长，接下来要麻烦你一下，看看我可有记错的地方。”

    姜盘看书页只花了区区几秒钟，连浏览都算不上，更遑论默咏暗记，但令人震惊的是，紧接着他居然用时8分钟，将两千三百多个文字及所有的标点符号全都背了出来，无一错漏。书本交到黄院长手上后，姜见贤、鲁书记、彭市长都围了上去，一同围观验证。姜盘背完，大家面面相觑，一脸的匪夷所思，其他人则都在窃窃私语。

    这哪里是记忆，压根就是拍摄，假如说姜盘的眼睛是摄像头，那他的大脑就一定是内存，或者，干脆说姜盘是台复印机也无不可。

    所有人里表现得最兴奋的是鲁书记和彭市长，坐实姜盘新生种的身份，他们就可以向省里打报告，要求省财政厅拨付新生种发展专项资金到市里，那是一笔数目相当客观的资金。黄院长则大放其心，她一开始就倾向于姜盘已经觉醒，并为此通报政府，倘若证实姜盘不是，这个乌龙可就闹大了，领到都来了，怎么收场？眼下有功无过，当然开心。

    既然皆大欢喜，拜会姜见贤和探望姜盘的鲁书记、彭市长此行目的即算达成，勉励姜盘几句，和姜见贤话别而去。

    一行人离开后，黄院长又替姜盘做了一次全身检查，得出的结论是：一切正常，可以出院，姜盘眼下最应该做的是，去吃点东西。

    出院手续自有两位秘书办理，出了医院之后，姜盘发现一直未见征夫人影，他还有个疑惑，需要后者解答。姜见贤告诉他，征夫昨天去了杭城，去浙省新生种管理局，今天下午才能踏上返程。去浙省新生种管理局，想必是为了自己觉醒的事，姜盘默默点头。再问起刘旁，才知道他和表姐薛彤彤都已返校。

    吃了点东西之后，接下来该做的事，自然是去墓园。

    衢城的鹿鸣山公墓位于北部市郊，父子二人到达时，已过下午一点。

    华夏陵园古有仪轨，帝植松、候植柏、四士植桐、男植杨、女植柳。现代社会，不可能有这些讲究，但公墓种植松柏，还是较为普遍的现象。鹿鸣山公墓不但遍植龙柏、圆柏等四季常绿的树木，也处处可见诸如黑松、罗汉松等大型盆景。

    薛雪的墓穴显然是经过精心挑选的，占地比一般的要开阔不少，周围的树木也是最繁茂的。姜盘把一束事先准备好的白色香石竹，也就是康乃馨，轻轻放到妈妈墓碑前的祭台上，然后跪下来，叩首三响。做完这些，望着红漆未干的墓碑，姜盘不发一语。

    直到姜见贤在旁边找了块较为干净的石阶，父子俩才并排坐下来。

    一阵沉默之后，还是姜见贤先开口：“小盘，我是上个月二号到衢城的，到今天为止一个月零九天，这边的事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你外公老年痴呆症很严重，我和你大舅商量过，准备把他送去京都治疗；你外婆……怎么说呢，老人家好像对我有些成见，她愿意一道去京都那是最好，不愿意的话，我已经建议你大舅把她送去养老院住一段时间。

    “你大舅这边，我准备以个人的名义，在他的房产公司入点股，我的一些资源他可以利用一下，相信会对他的事业有一定的帮助。

    “小盘，我呢，是一家规模不算小的企业的董事局主席，这家企业叫磐石控股，总部设在鹏城，是你曾祖父创立的，差不多算是我们姜家的家族企业。这一点，想必薛风多多少少已经透露给你一点。这次在衢城待了一个多月，虽然把董事局秘书处的人手调过来两位，视屏会议也常常开，但还是和甩手掌柜差不多，所以我准备今晚就回鹏城……”

    他说了这么多，告诉姜盘他的一些安排，姜盘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睑低垂，没什么反应。

    就目前两个人的关系而言，姜见贤知道这个意外得来的儿子很优秀，加上刚刚又觉醒了，这一点他极其满意，且满意之余还心存内疚，这种内疚随着薛雪的去世非但不会减轻，只会来得更深。

    姜盘这方面，他一直渴望见到生父，妈妈临终前和去世后的这段时间，姜见贤可以说是尽心尽力在操劳，虽然没有法律上的义务，所以说实话，姜盘内心是接受这个父亲的，尽管并不交心。

    然而姜盘心底深处还有一根刺。

    妈妈临终处于肝昏迷状态，没留下什么话，但这并不等于妈妈没有遗言。

    妈妈是有遗言的，回来的第三天，病榻前妈妈曾单独对他说过这样一句话，他不可能忘却。妈妈说：“……以后妈妈不在了，你要好好的，不要被那个女人看轻！”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或许只是妈妈对他的勉励，或许还有别的什么含义，姜盘没有追问，当时妈妈已经很虚落了，他不忍心再问。

    事后姜盘想过很多。

    “你要好好的”，可以说是妈妈但愿他将来生活平平安安，也可以理解为希望他将来要有出息，联系后面那句“不要被那个女人看轻”，似乎是希望他将来能够出人头地的成份更多一些。

    那个女人是谁？智商正常的都能轻而易举地想到。

    妈妈当年离开鹏城，离开父亲，那个女人从中起了什么样的作用，虽然妈妈和父亲从未向他提起，但用脚趾头想想也明白，不会是什么好的作用。正是因为有了这种负面印象，连带着他对姜见贤多少也有些芥蒂。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姜见贤对姜盘已有一定程度的了解，知道眼前这个儿子性格内敛，也知道目前两个人相处起来算不上十分融洽，儿子还未全心全意接受自己。他觉得这是正常的，也明白自己想要完全得到这个儿子的信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最后一件事，是关于你的。在说出我的想法之前，我想先听听你自己的意见。”姜见贤再一次开口说，“觉醒成新生种，获得超凡记忆这个神奇的能力，对今后你有什么打算？继续上京都大学，还是另有想法？”

    又是良久的缄默，最后姜盘抬起头，以低沉的嗓音说道：“京都大学不上了，有什么专门招收新生种的院校，我想去！”

    “嗯，我听你妈妈说过，以前你对修炼对冥想对成为新生种一直不感冒，而是对历史学有着莫大的兴趣，现在想法改变了，是因为自己已经成为新生种吗？新生种并不影响你继续上京大。”

    姜盘收回落在松柏枝丫间的目光，转向姜见贤，对父亲摇摇头，“觉醒超凡记忆，的确会让我感到惊喜，会让我与众不同，会让我产生一定的优越感，但这些都不是主要原因。就在刚才，我忽然觉得，我能觉醒，能成为新生种，其实就是妈妈拿命换来的，所以我会去修炼，会一直修炼下去！”

    说到这里，他再次转开头去，看着妈妈的墓碑，轻轻却异常坚定地说，“这是我对妈妈的承诺！”

第16章 再看看

    “原来你这么想，你妈妈在天上一定会感到安慰的！”姜见贤声音里不无悲伤，却又透着些许欣慰，“你能这么想，爸爸也很赞成。小盘，你现在还年轻，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是你看不到的……

    “这么说吧，现在这个世界，科学基础理论研究其实一直是停滞不前的，几十年来，科技界不过是在吃老本，才勉强能够在应用领域有所发展。如今出现了新生种，尽管人数不多，但假以时日，谁敢说将来这个世界不可能成为新生种主宰的世界。我爷爷，呃，也就是你的太爷爷，就常说当今这个时代，是人类万年未遇之大变局……”

    “太爷爷，我曾祖父还在世？”姜盘有点好奇，打断问。

    他不清楚姜见贤的确切年龄，但薛雪终年四十七岁，按道理姜见贤应该有五十，如此一来，推算上去，他的这位曾祖父怎么都得年届鲐背。

    “这种话下次不能再说，你们以后一定会见面，小心老爷子敲你脑壳。”姜见贤微笑着说，“你曾祖父今年八十八，他也是个新生种，而且段位还不低，在国内新生种界很受尊敬……”

    这又是一个令人感到意处的消息，八十八岁的新生种！

    姜盘毕竟对新生种了解不多，和普通人一样看新生种的世界如同雾里看花，甚至因为不关心，许多方面还不如平常人。八十八岁的曾祖父是个新生种，他不知道该如何去消化这个消息了。

    “爸爸和你说这些，其实是想告诉你，当今这个世界，什么最宝贵？是人才，那什么才是最有用的人才？是新生种！所以不管是因为妈妈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理由，你将要选择新生种这条路走下去，爸爸百分之一百赞成，今后不管你遇到什么样的困难，爸爸都会义无反顾地支持你！”

    父亲的这番话，在姜盘听来不能说不受用。姜盘刚才做作的决定极为重要，可以说在下定决心的那一刻起，他今后的人生方向就已被彻底改变，而一旦做出决定，即刻得到父亲的完全支持，难道不是一件令人倍感欣慰的事吗？

    当然，姜见贤真心支持姜盘固然不假，想要在儿子心目中留个好印象，似乎也是心之所愿。姜见贤掌控磐石十余年，对人心的了解岂是泛泛，既已决定要去培植父子情份，这个机会又岂会错失？

    ******

    征夫本人是位新生种，他不像黄院长那样对姜盘的觉醒并无十足把握，而是当天在灵堂就意识到，姜盘一定是觉醒了。

    等到姜盘脑电波趋于正常，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要向管理机构进行登记，这也是《新生种暂行管理条例》明文规定的：觉醒的新生种有义务第一时间向省籍管理局申请登记。因为新生种数量稀少，国家设立的新生种管理机构只到省、直辖市一级，所以昨天他去了越省省会杭城。

    征夫乘坐高铁去杭城，回来时，坐的却是越省新生种管理局检测处王副处长的公务车，直接找到墓园。王副处长此行的任务很简单，测试姜盘的觉醒技能，收集个人信息，以便回去制作属于姜盘个人的新生种证件。这算是上门服务了，管理局本来就是个集管理和服务于一体的部门，体现了政府对新生种的重视。

    当二人找到姜见贤和姜盘，得知姜盘觉醒的新生种能力是超凡记忆时，感到十分惊奇，直言这是一种稀有的能力，闻所未闻。接下来就是测试，超凡记忆明显不同于那些暴力性质的异能，需要专门的测试器械或仪器，一行四人回到公务车旁，王副处长从车上的公文包里抽出一本小册子，姜盘如法炮制，顺利完成测试。

    最后王副处长要了姜盘的身份证号码和联系地址，告诉他一个礼拜内等着签收邮政速递过来的证件，整套程序即告结束。

    望着王副处长驱车离开，姜盘觉得匪夷所思，这效率……这也太简单了吧。

    征夫看出他的疑虑，向他解释：个人信息采集，管理局拥有登录全国身份证管理系统和户籍管理系统的权限，有了身份证号码，这就不是一个问题。至于测试过程简单，那也不存在任何问题，简单即可行，王处长随随便便拿出来的小册子，姜盘曾经背诵过的可能性无限趋于零，超凡记忆的真实性毋庸置疑。

    解释很有说服力，姜盘不再纠结这件事，他有更为迫切的问题要问征夫。

    自从看到征夫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墓园，姜盘就很想问他，你征夫是新生种，有着明亮度远高于常人的一对眸子，我现在也是新生种了，为什么毫无变化？此刻得空，当即问了出来。姜见贤微笑不语，对这个问题似乎早有答案，眼望征夫，等待着他来回答。

    “盘少爷，姜先生刚才说……”征夫没有直接回答。

    “征叔，别这么叫我，听着不习惯，你还是叫我小盘吧。”

    征夫精光四射的眼里蕴有一抹笑意，但他并没有理会姜盘的坚持，而是说：“姜先生说你已经下了决心，不读京大了，准备走修炼这条路？”

    “是这样。”

    “但是你肯定不知道，你现在其实还不能算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新生种！”

    “不算？刚才明明已经做了测试，那位王副处长也说叫我等证件，我不太明白。”旧惑未解，新疑又至，姜盘眉头皱得更紧了。

    “管理局遵照的是国家标准，新生种界或者说修炼界有自己的定义。按国家标准，你是新生种，这没错，按修炼界的标准，你还不是。修炼界的标准，第一，必须至少觉醒一项技能，第二，冥想成功，开辟出原初灵海。第一条你没问题，第二条你没有达到，所以你不算严格意义上的新生种。

    “我和你不一样，我虽然也是首次主动觉醒，可是已经冥想修炼出灵海，可以通过引导灵气来改造身体，眼睛的明亮度因此发生变化。这就是我和你的不同，也是为什么我的眼睛这么亮，你却没有变化的原因。”

    征夫的语言组织表达能力显然是合格的，不过这番话的信息量有点大，而且类似“辟出灵海”这样的术语姜盘以前听刘旁念叨过，还好理解，但“首次主动觉醒”就毫无概念了。他仔细聆听，思索片刻，疑惑总算得以解开，但“首次主动觉醒”又算怎么回事？

    “什么是‘首次主动觉醒’？”

    征夫点头以示赞许，“问得好，你抓住事情的本质了。你这样来想，这个世界原来是没有新生种的，十多年前灵气产生了，有一个人根本不懂冥想，可是有一天他忽然就觉醒了，拥有了某种技能，这就是主动觉醒。没有刻意去修炼，它自己觉醒了。为什么说是首次，因为有些人觉醒后还是没去冥想，可在往后某个时候，他又一次觉醒拥有了第二个技能，甚至是第三次第三个技能。

    “有主动觉醒，那么相对应，就一定有被动觉醒。所谓被动觉醒，就是那些一开始就拼命去冥想并且成功凝聚出第一滴灵液的人，随着第一滴灵液的出现，原初灵海形成，必然觉醒至少一个技能。这就是被动觉醒。

    “被动觉醒很艰难，主动觉醒没有规律可循，靠的是老天爷赏赐，但是主动觉醒后，再去冥想修炼就会容易许多，只要坚持坚持，几乎一定可以成功。”

    听到这里，姜盘首先想到的是刘旁，那个家伙就属于“一开始就拼命去冥想”的人，只不过可惜的是一直未能成功而已。

    “那照征叔你的意思，我现在主动觉醒了，再去冥想便会很容易成功，是这样吗？”

    “当然。”

    “嗯，看样子下一步，我该考虑去烂柯冥想培训班了。”

    姜见贤和征夫同时笑了起来，同时开口，一个说“去什么培训班，他可以教你”，一个说“去什么培训班，我可以教你，现在就教，很简单。”

    姜盘愣了一下，心想也是，虽然不知道征夫是个什么水准，但人家好歹已经是新生种，怎么都比烂柯培训班那帮所谓的老师强吧，何况看整个人的气势，征夫绝对不像是个弱者。

    征夫游目四顾，墓园平时自然不会有人，于是指着附近一块空旷的草地说：“去那边，我来教你。”说完径自走过去，跏趺而坐，摆了个冥想的姿势，“你用超凡记忆把这个姿势先记下来，我再教你如何做到尽快静下心，调匀呼吸，去感受这天地间的灵气。”

    姜盘依言而行，将征夫的姿势刻画在大脑中，坐下后当然是尽善尽美，不差一丝一毫。征夫起身，再把呼吸吐纳的一些小窍门讲给他听，不过一根烟的功夫，姜盘尽数学会。

    姜盘开始自行练习，征夫站到姜见贤身边，指指姜盘说：“前天还不知道他觉醒的是哪种技能，老先生说再看看，今天上午知道了是超凡记忆，姜先生就没有再联系一下老先生？”

    姜见贤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姜盘，闻声撤回目光，“怎么没联系，来的路上打电话说了是超凡记忆。”

    “那这次怎么说？”

    “再看看。”

    “还是再看看？老爷子有点高深莫测。”

    “呵呵，征夫你这话皮里阳秋，你不是很敬重老爷子吗？”

    “我没不敬重老爷子啊，姚叔都尊敬的人，我算哪根葱，敢不敬重？”

    “爷爷应该有他自己的打算吧。这孩子准备走修炼这条路，回鹏城把公司的事处理好之后，我该回一趟琴岛。”

    并不指望当场就对灵气有所感应，所以在掌握了冥想的方法诀窍后，姜盘的自我练习就算告一段落。他起身走到二人身边，对征夫说：“这套冥想方法，我想我应该掌握了，今后每天都会修炼。”

    “很好！”征夫点点头，嘴角忽然露出个神秘兮兮的笑容，“想不想看看我的新生种技能？”

    “当然想。”姜盘以前对新生种不感冒，但此时此刻心态已然发生剧烈变化，不再掩饰自己那正逐渐变得炽热起来的好奇心。

    征夫再次四下张望，发现墓园坡顶有一栋仿古建筑，是整个墓园里唯一的一栋房子，大概是管理场所。他朝坡顶迈步先行，“跟我来。”

    姜盘向姜见贤投去探询的一瞥，后者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你的技能令人惊奇，征夫的……会让人感到恐惧。走吧，去看了就知道。”

    为避人耳目，征夫带着姜盘和姜见贤特意绕到仿古建筑的后方。这栋仿古建筑下层是钢筋水泥高台式构筑，外墙贴大理石，约三层楼高，高台上再加建两层飞檐翘角的仿古楼。姜盘估测了一下，整栋建筑约五层楼高，也就是说有十五米。

    征夫行事十分谨慎，再次确认四周空寂无人后，对姜盘说：“我觉醒过三种技能，第一次是超凡力量，第三次是强化超凡力量，这个现在没办法向你展示，你只要知道曾经的世界重量级拳王最重的一拳是220公斤，我却可以打出950公斤就行了。我现在给你看的，是第二次觉醒的技能，看好了……”

    随着征夫的声音落下，姜盘感觉到他的身体似乎向下缩了一下，然后整个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凭空消失，但显然又不是魔术，他怎么做到的？姜盘着着实实吓了一跳。

    姜见贤似乎猜透了他的心思，伸出右手食指，向仿古建筑的最顶层指了指，“不是魔术，他跳到上面去了！”

    跳到上面去？姜盘顺着父亲的手指仰头看，征夫的身影果然出现在仿古楼的屋脊上。征夫朝站在下方他们挥挥手，跟着纵身一跃，“砰”的一声，重新跳回到地面，15米高的高度，在他眼里竟和1.5米没有任何区别。

    “这就是我觉醒的第二个技能，我给他取了个名字，征夫之跃。怎么样，看着还行吧？”

    怎么样？漫威电影银幕上的画面！

    可是这里是衢城鹿鸣山公墓，不是衢城万达影城，活生生的场景出现在眼前，说骇人听闻并不为过，姜盘内心的震撼可想而知。征夫的这个技能，不像他的超凡记忆，虽然超凡记忆也足够震慑人心，上午在医院，黄院长和鲁书记等人就差满地找眼珠子和下巴了，但造成的视觉冲击力明显不如这个。

    不过姜盘表面并未露出太多的惊讶，因为他又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征夫之跃，它不应该叫超凡跳跃吗？”

    “超凡跳跃，你可以这么叫。”征夫裂开大嘴，笑了起来，“但我还是喜欢征夫之跃，因为据说我是全世界第一个觉醒这种跳跃技能的人，而一项技能的首个觉醒者是拥有冠名权的。”

    “还有这种事？”

    “怎么，你不信？”

    “不，我只是觉得很有意思。”

    “呵呵，你觉醒才一天，这就觉得有意思了？”征夫随即收敛起笑容，正色说，“新生种的世界和普通人是完全不同的，今后你会对它越来越有兴趣，甚至是沉醉其间。我觉醒不过四年，按照安理会军事参谋团的分级标准，属于战斗7级，比修炼境界高一个等级，刚刚脱离新手菜鸟阶段，懂得也不多。所以，接下来你应该找一所最好的新生种学校，去学习，去推开新生种世界的大门！”

第17章 人生无处不狗血

    衢城机场是一座军民合用机场，始建于八十多年前那场伟大的救亡图存战争，新华夏建立及改开以后，为防范和震慑东南隔海相望瀛洲岛上的一撮数祖忘典的宵小，军事功能一直未有偏废。

    姜盘、姜见贤、征夫、薛风四人来到机场时，夜幕完全降临，但月明星稀，是个适合飞行的夜晚。

    下午离开鹿鸣山公墓之后，姜见贤去向姜盘外公外婆告别。薛祺礼连姜盘都已认不出，女儿不幸离世一无所觉，只知道对姜见贤一味傻笑。外婆白发人送黑发人，连日来精神委顿，兼且对姜见贤成见未消，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姜见贤不以为意，尽力安抚。

    在薛风家吃过晚饭后，薛风驾车送姜见贤和征夫来机场。

    晚餐饭桌上，姜见贤和姜盘说定，京都大学退学手续他回鹏城后会安排人去办理，姜盘不用操心。至于新生种学校，姜见贤表示他会听取多方面的意见，然后综合考虑各种因素，最后给出建议，当然姜盘也可以收集有关的资料，了解后自己做决定。

    只是到了最后，姜见贤提了个要求，姜盘去那个尚未确定的新生种学校之前，最好先去趟鹏城，按他的原话说，去认个门！姜盘点点头，说自己会考虑，不过又说就算要去鹏城，去上新生种学校，无论如何，都要等到春节之后才能成行。

    相依为命的母亲刚刚去世，两位长辈一痴呆一老迈，二中又有琐碎的事要处理，甚至是精神层面的一些东西也需要修复、需要抚平，姜见贤岂能不理解儿子当下的心境，自然不会反对。

    衢城机场按民航标准，属4c级支线机场，候机大厅很普通。按照规定，送行人员是不能过安检进去机场的，但估计衢城机场还是头一次有私人飞机降落，姜盘和薛风受到了特殊对待，放行准进。

    四人进去机场时，一架银蓝相间的湾流g650经过滑行道，早已稳稳地停在候机大厅附近的停机坪上，放下的自动舷梯一侧站立着先期到达的吴、夏二秘书。衢城飞鹏城属跨区域飞行，需要提前六小时向空管局总调度室申请，此刻罗罗br725双引擎发出巨大的尖啸轰鸣声，飞机已经做好了随时起飞的所有准备。

    飞机下面声音太吵，而且已经做过告别，现在不必再说什么，姜见贤临登机时，返身拥抱了一下姜盘，姜盘身体一僵，显得有些不习惯。

    飞机起飞后，很快消失在夜空中。离开机场时，薛风叹了口气，不无艳羡地说：“钱多真好啊！”走在前头的姜盘默不作声，没有接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回到车库取车时，薛风问姜盘去哪。就这么个简单的问题，姜盘却想了好久，最后才给出答案，“还是去外公那边睡吧。”

    次日清晨，在噩梦中挣扎了半夜的姜盘被手机铃声惊醒，醒后冷汗透背，他拿过手机一看是刘旁，便按下了接听键。

    “老天开眼，终于开机啦！两天我打了你八个电话。”手机里传来刘旁那如释重负却又急切的声音，“小盘，你现在怎么样？觉醒了什么技能？”

    “我没事，大夫说一切正常。你怎么确定我是觉醒而不是得了其它脑病？”噩梦中姜盘梦到了妈妈，醒来后情绪低落，交谈的**并不高。

    “……你爸爸的保镖，叫征夫的那位，他说你一定是觉醒。”手机里的声音明显变得激动起来，“他是新生种，我亲眼见过的第一个新生种，对这种事当然比别人看得准，我相信他说的话。”

    “那好吧，我的确是觉醒了，觉醒的是超凡记忆。”

    “超凡记忆，记性特别好？这算什么新生种技能，你记忆力本来就超强好不！”

    “那不一样，这事不适合电话里说。阿旁，我看还是这样吧，这个礼拜六我来沪城你们学校一趟，有些事我想当面和你说。”

    “很重要吗？靠，我这不废话嘛！即然这样，那还是我回衢城吧。”

    “你不是刚走吗？”

    “两个多小时而已，怕什么！这趟回来的高铁票你出。就这么说定了，我赶着上课，先挂了。”

    ******

    死亡，是生存的反面，个体生命的永久性终止。

    薛雪死了，人死如灯灭，一切烟消云散，但她又活着，活在姜盘的记忆里和梦境中。昨晚梦境中的妈妈依旧长发披肩，容颜娟好，迷雾中他拼命去拉妈妈的手，妈妈却不住地退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后拽着她一样……

    醒后的感觉很糟糕，姜盘没有赖床的习惯，挂掉电话后，却不想马上起床，竖起枕头靠在后背，任凭纷乱的思绪如同脱了缰的野马，四处乱窜。直到外婆喊他吃早饭，才起床刷牙盥洗。

    今天上午要去二中取回妈妈的遗物和核对丧葬费，下午要拿着死亡证明去银行销户，居委会也要去注销户籍，总之，还有很多琐碎的事需要办理。

    处理这些事的时候，姜盘发现，几乎所有接触到的人，看他的眼神和说话的语气，似乎都和从前不一样了。那些目光和言谈中有一部分是同情，但更多的是艳羡和另外一些阴暗卑劣的东西。

    衢城出了一位私生子新生种，在他妈妈的追悼会上觉醒，生父好有钱……诸如此类，是衢城这个四线小城市，近一个星期来社交场合或茶余饭后人们最热衷谈论的话题。对这些人面对自己所表现出来的正面或负面情绪，姜盘一概等闲视之，原来该怎样现在还怎样。

    亲近的人当中，类似的变化同样存在，大舅妈就是个典型。

    大舅妈以前对姜盘也不错，但那更多的是基于薛风是个夫权主义者，现在不一样了，她常常会主动打电话，让姜盘去家里吃饭，互动的过程中，表现出非同寻常的热情。姜盘对大舅妈的这一变化洞若观火，但仍旧跟没事似的，泰然处之。

    最奇怪的是，姜盘遭遇如此巨大的变故，有个地方本该是最为关注的，却一直寂然无声。薛老师去世，姜盘觉醒，姜见贤的出现，姜盘所在的高中同学群里，没有任何人哪怕谈论过一句。不过姜盘心里跟明镜似的，高中同学不在群里发言，不代表他们私下里不聊，这种现象所蕴涵的社会人际关系学，本身就很值得玩味。

    等七七八八的事情办得差不多，时间已经到了礼拜六。刘旁昨天晚上乘最后一趟高铁，11点到衢城，今天一大早便赶来打铁铺。

    姜盘主要想和刘旁面谈的，并非自己的超凡记忆，而是想把那天鹿鸣山公墓里征夫教授的冥想方法，转教给他，再有就是把自己辍学准备上新生种修炼学校的决定，告诉给最好的朋友。

    刘旁这几年一直没有停止长个，现在身高将近两米，越发显得膀大腰粗，很有几分寺庙里怒目金刚的气势。

    证实姜盘确为新生种无疑后，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泄气，自己修炼多少年，就算上了沪体也没有放弃，每天睡前半个小时的冥想那是雷打不动的，可怎么就是觉醒不了呢？姜盘怎么说觉醒就觉醒了，老天不公啊！不过好像也不对，小盘说他的觉醒是薛老师拿命换来的……

    刘旁本来就有点粗线条，如此一想，心理一下子平衡许多，等到姜盘说要把学自征夫的冥想方法教给他，整个人立刻变得兴奋起来，“你早说啊，打击我一下很爽是吧？快教我，现在，马上！”

    于是姜盘去房间内取出前几天买的瑜伽垫，铺在小院那株老桂花树下，开始教刘旁征夫的冥想方法。

    公平地说，征夫的这套冥想法，和刘旁从前在烂柯培训班学到的还是有区别的，两者的姿势、呼吸的配合、经脉路线，都有不同。但刘旁毕竟有基础在，所以没花多少时间，就完全学会了。

    至于姜盘辍学准备上新生种学校一事，刘旁则是极力赞成，并推荐姜盘一定要去天仓山新生种学院，就是以前他说过的那所位于蜀省的修炼学院，因为他从网上了解到的资讯，华夏最好最难进的修炼学校就是青城。

    姜盘在这方面还是愿意多听刘旁意见的，因为和无知的他相比，后者才算是行家。

    该教的教了，该说的说了，姜见贤和征夫也难免会谈到。他们两个无话不谈，说话彼此都没什么忌讳，刘旁用近乎揶揄的口吻，说姜盘妈妈去世了，天上掉下个有钱老爹，很狗血。姜盘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淡定地说：“这件事至少说明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人生无处不狗血。”

    最后姜盘拿出一张身份证，递给刘旁。刘旁一脸懵逼，在姜盘的示意下，才接过细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垂涎挂三丈。

    “华夏人民共和国新生种身份证，卧槽，这个你都拿到了！这效率，必须给政府点个赞。签发机关越省新生种管理局，有效期限 长期”翻到反面，继续大声读出来，“姓名姜盘，性别男，民族汉，出生 2000年2月6日，觉醒 2018年12月11日，首次觉醒技能超凡记忆，住址越省衢城市柯城区园丁新村15栋301，新生种身份号码 x330824200102060075 ”

    也就是说，刘旁现在拿在手上的这张新生种身份证，在姜盘原来的那张居民身份证上，做了不小的改动，添加了诸如觉醒日等信息，身份号码则只在原有的18位数字前面，加了个大写的英文字母x。

    姜盘是在昨天傍晚收到这张证件的，一同收到的还有一本薄薄的《新生种暂行管理条例》。这本《新生种暂行管理条例》类似《华夏公民手册》，第一部分是新生种的权利和义务，第二部分是新生种的基本道德规范，后续部分也大致雷同，不过昨天晚上姜盘仔细翻看后，还是发现了一个不一样的地方。

    这个不同之处，着实令他吃了一惊。

    《新生种暂行管理条例》有别于《华夏公民手册》的地方，是多出了新生种和新生种关系的那一部分，别的都没什么，参照一般的公民行为准则即可，但新生种和新生种之间产生矛盾，条例字里行间透露出的隐晦意思，似乎是不受民法和刑法的约束。

    有矛盾而不受法律约束，那就是乱套。这和姜盘这些年所受的教育，和他的三观完全悖离，太不可思议了……

第18章 第一滴灵液

    刘旁再次返校不久，一个风雨如晦的下午，姜盘冥想终于获得成功，体内凝聚出第一滴灵液，开辟出原初灵海，并且获得了第一滴灵液伴生的内视技能。

    冥想成功后的第一时间，姜盘起身出房，找了把折叠伞，搭上途径鹿鸣山公墓的公交，来到妈妈坟茔前，手持黑伞，静默伫立良久。

    原路返回市里，姜盘直接去了原来住的小区，回到自从妈妈火化后就一直不曾回来过的家。他打开卫生间的壁灯，擦拭干净镜子，站在镜子前仔细地观察自己的一双眼睛。凤眼斜飞，这是原来的眼睛，现在的一对眸子黑如点漆，开合间有神光迫人，可以媲美这世上最纯净最明亮的黑宝石。

    这就对了，冥想成功，双眼的明亮度有了极大的提升，已经不亚于征夫。直到这时，姜盘才放开胸臆，任由那喜悦之翼尽情挥舞。算算时间，从征夫教他冥想法，至今未逾一月，姜盘找到了如同学习上那从不考第二的感觉，那种感觉叫自信。

    他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开始静静回味整个冥想成功的过程。

    其实在刘旁离开衢城的当天夜里，姜盘就已经能通过冥想，把无处不在的灵气导入体内，只是进入体内的那一丝丝灵气极其微弱，似有若无。但随着时间的一天天推进，进入体内的灵气流逐渐粗壮凝实，终于在今天的冥想时刻，以一种姜盘尚不了解的内生机制，凝聚出第一滴灵液。

    灵液凝聚的过程痛苦而漫长，但辟出原初灵海的那一刻，却异常美妙，特别是当第一滴灵液滴落到原初灵海时，那一声清脆响亮的“嘀嗒”声，就仿佛在一个极度静谧的山谷里，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高高滴落到清澈如镜的潭水中，那声音中蕴含着的美妙，动人心魄，胜过世上任何一首优美的乐章。

    真是很奇特、很美妙的感觉……

    姜盘喃喃自语。接下来，他开启了内视能力。开启内视能力和启动超凡记忆如出一辙，过程同样神奇而美妙，那是一种随心意而动的快感，只要你想，两者都分别可以立刻发动。

    闭目内视，体内形成的原初灵海大小形状如锅，底部弯曲似弧，云烟氤氲之下，隐约可以看到一泓透明的无色液滴。

    按征夫的粗略讲解，这一将灵气液化的过程，就叫练气。练气阶段三开九辟，有九次扩展灵海的机会。

    姜盘知道，自己接下去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增加冥想的时间和强度，去填满原初灵海，争取早一刻令其扩容，而原初灵海一旦扩容，姜盘的体质就会发生细微改变，到那时，就算是晋级练气二阶了。运气足够好的话，会觉醒第二个技能，假如运气好到逆天，那么也有可能觉醒第三、第四甚至第五个技能。

    结束短暂内视，姜盘忽然有股强烈的冲动，想要立刻掌握有关新生种的全部信息，就像征夫说的，他现在对新生种的世界食髓知味，确实越来越有兴趣了。

    他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放在京大宿舍，暂时还没有退寄回来，打开妈妈用过的台式电脑，在搜索引擎中敲入“新生种”三个字。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姜盘就像条在汪洋大海中随风浪颠簸起伏的小船，随时随刻都会被海量的信息掀翻淹没。获取信息的整个过程令人纠结且沮丧，因为大量看上去煞有介事的资讯往往自相矛盾，姜盘不知道该相信什么或者不该相信什么。

    他一口气在网上搜索了三个小时，最后愤怒地关掉电脑，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有点像当年的刘旁，这引起了他的警惕，发誓今后不会再把网络当作获取新生种信息的正确渠道。要获得觉醒知识，了解新生种世界，最佳的途径只能是新生种修炼学校。

    在微信上，他把这个喜讯告诉给姜见贤。姜见贤回鹏城之后，已经来过三次电话，频率是一礼拜一次。姜盘是第一次主动给父亲发微信，姜见贤收到微信后，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详细询问整个过程。姜盘一一细说，最后请求姜见贤帮助了解天仓山新生种学院。

    ******

    新世纪第十九年元月六号，姜见贤为薛祺礼联系好京都治疗阿尔茨海默病的医院，派人专程来衢城接薛祺礼进京，薛风费了好大劲，说服老母一同前往。等薛风从京都返回，已经是一个礼拜后了，一项新生意正等着他。

    衢城当地的一家广告公司找上姜盘，请他代言本地一家食品公司的产品。

    全民皆商的时代，姜盘对这件事并不抵触，和薛风一商量，授权这家叫“新视点”的广告公司使用他的肖像，为期五年，使用费每年二十四万。和新视点广告公司的业务往来，由薛风全权代理，虽然不是什么大生意，但姜盘仍然要求大舅把关务严，以防新视点瞎搞胡来，把他的肖像印到一些不靠谱的产品上去。

    进入中旬，全国各大院校陆陆续续开始放寒假。同在沪城就读的刘旁和朱颜，也回到了衢城，等待过春节。

    刘旁自从上次回校，便把睡前的冥想延长了15分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衢城非灵气节点的理论不靠谱，还是沪城同样不是洞天福地，也不是一处灵气节点的原因，即便他按征夫的方法去冥想，依然一无进展，灵气死活进不去他那具壮硕的身躯。

    不过他在这件事上的执着，还真是难能可贵，昨晚到家都快12点了，照样坚持冥想45分钟。

    他是那种睡得晚就起得晚的人，按生物种规律，今天清晨醒来心想反正放假，就想睡个回龙觉再去看姜盘，但朱颜的一条微信，打乱了他的计划。朱颜约他一起去看望姜盘，人已经在他家楼下。

    说人是一种分群的动物，应该没谁会否认，社会如此，学校班级同样不列外。

    高中最初的时候，刘旁因为姜盘的原因，和朱颜也走得近，后来情况有变，有那么一段时间，刘旁对朱颜颇为不齿。不过到了高中后半段，或许年龄大了些，觉得感情这事儿还真不好说，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嘛。再后来，毕业上大学前，朱颜和宋隽不知为什么分手了，他对朱颜的观感也就随之慢慢改变了。

    现在他和朱颜的关系还算不错，毕竟在同一座城市上大学，偶尔会叫上各自的一两位同学，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看到朱颜的微信后，刘旁抓紧洗漱吃早餐，下来楼下时，朱颜已经等了一小会，正用戴着绒线手套的双手，不住地去搓冻得白里透红的两只耳朵。

    朱颜今天穿了件轻薄的白色羽绒衣，下身是黑色加厚发热裤，脚上是双皮质柔软的切尔西靴，和发热裤同样颜色。这是一身非常简约的穿着，为了不致看上去色彩太过单调，她手上的那双绒线手套是浅粉色的。

    朱颜的五官精致到极致，此刻照例是化了淡妆的。刘旁曾经听她亲口说过，不化妆不出门。所以刘旁见到的朱颜，永远是黛眉红唇的朱颜，明艳不可方物的朱颜。

    “没想到啊，昨晚才到家，今天一大早就约我一起去看小盘。”一见面刘旁就说，脸上笑眯眯的，“坐公交还是走过去，反正也不太远。”

    心思玲珑的朱颜，自然听出得出刘旁话里话外捉狭的意味，却佯作不知，“不太远，那你的意思就是走过去咯，听你的。走吧。”说完轻盈地转身，当先而行，“薛老师去世，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去看看他不应该吗？余琼、张久翔、还有蒋鑫，他们前天就去过了。”

    刘旁跟上她的步伐，两个人并排朝打铁铺方向走去。

    “朱颜，问你个问题。两个多月时间，小盘身上发生了三件大事，薛老师去世、多了个有钱老爸、觉醒，这些事你都知道，你觉得哪件对他影响最大？”

    “当然都大！这还用问吗？”朱颜甜美的声音里含有嗔怪。

    “我是说……最深刻的那件。”

    “没法分。薛老师很爱小盘的，现在她走了，小盘得多伤心啊；亲生父亲找来了，一家年销售额3845亿的大公司的董事局主席，听听都好吓人；觉醒成为新生种，这个你最清楚，就是特权阶层了……”

    “你现在是不是有点悔不当初啊？”刘旁突然问，故意的。

    朱颜停下脚步，仰起小脸蛋，曲线柔和的小下巴翘得高高的，栗色卷发垂散，秋水潋滟般的双眼望定刘旁，一眨也不眨，“是有那么点，怎么，愿意帮我吗？”

    如果换了一般的女孩子，刘旁问得如此犀利直接，面子上肯定撑不住，但朱颜显然不是，看着刘旁的眼神里没有多少尴尬的成份，反而透着俏皮与狡黠。

    “帮你什么？走啦。”

    “既然你说我悔不当初，那就帮我和他和好如初咯，呵呵……”朱颜娇笑着跟上刘旁。

    “你们不是一直保持联系吗，还用我帮忙？”

    “那算什么联系，同学之间的礼貌性问候，还就那么一次而已！”

    “要我说你还是别忙活了，你们两个不合适。”

    夏天的天气说变就变，女人的脸说翻就翻，这话朱颜不爱听，笑脸马上没了，声音也提高了八度，“怎么不合适？你懂什么！”

    话里训斥的意思十分明显，好在他们现在走的不是主干道，人行道上没几个行人，否则刘旁一定难堪得想……不至于，刘旁脸皮之厚曾经冠绝衢二中，无所谓的。

    “朱颜，不是老同学说你，你的毛病你自己知道，物质、虚荣……”朱颜的呵斥，刘旁不至于无地自容，恼羞成怒却也难免，说话开始有点不留情面了，“小盘我知道，优秀的人一般都骄傲，小盘太优秀，他不是骄傲，他是骨子里的傲慢！以前你甩了他，他去求过你吗？没有吧，他不是没有勇气，他是不屑。你俩以后要是在一起，还是会出问题的。”

    朱颜更来气了，两条小眉毛都竖了起来，“你看看，说你不懂还不承认，我有甩过他吗？我和其他男同学走得近一点，又没怎么着，难道他就那样把我往外推，不会过来哄哄我吗？我物质，我爱虚荣，我承认，可是现在哪个女生不物质，不爱点小虚荣，你以为这天下全都神仙姐姐，不食人间烟火啊？光长肉不长脑子，像幼儿园的小朋友，看问题不会一分为二，我有缺点难道就没有优点……”

    高中后期，姜盘和朱颜恢复到正常同学关系，刘旁就老爱和朱颜抬杠，不过大多数时候吃瘪的是他，此时朱颜词锋犀利，越说越生气，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不智，“打住，我说不过你，我投降！”

    “真是的，不帮忙就算了，还咒我！跟姐赔礼道歉。”朱颜仍然是一副薄怒轻嗔的模样。

    刘旁哪会含糊，当街向朱颜深鞠一躬：“姐，我错了，请您原谅！”

    朱颜当然不是真生气，她现在的想法是要笼络刘旁，所谓的薄怒轻嗔，不过女生对付男生的惯用伎俩罢了，“看在你言辞恳切的份上，姐接受你的道歉，原谅你啦。你就好好巴结巴结姐吧，我们班上有个女同学身材和你蛮配，开学后……”

    刘旁撇了撇嘴，做个鬼脸打断说：“身材和我蛮配，那就是牛高马大了，《权力的游戏》中的布蕾妮塔斯吗？太丑，我不要。”

    “又无知了吧，剧中的布蕾妮塔斯是难看，但那是化妆效果，演员本人是盎撒联合王国的女演员兼模特格温多兰克里斯蒂，身高1米91，大美人一个。我同学长得可不丑，配你绰绰有余。”

    “这样啊……在沪城的时候你就该带她一起出来嘛。”

    “嘁，你这是打蛇随棍上。”

    “姐，我刚才那是口不择言，说真的，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磨合，我妈就经常这么说，或许你和小盘磨合磨合……”

    这么说吧，刘旁的身高既是他的优势，没这身高他绝对进不了沪体，但也是烦恼的源泉，近两米的高度，女朋友真心不好找啊，现在好不容易目标出现，前方升起了希望的曙光，朋友小小牺牲一下就牺牲一下吧，小盘会理解的。

    刘旁这样想着，同时也觉得自己有样东西掉在地上，碎了一地，那东西好像叫节操。

第19章 关公的大刀

    等见到姜盘的时侯，刘旁突然又觉得自己的节操完好无损，因为姜盘的眼睛不同于以往的明亮。

    姜盘冥想成功，却没有及时告诉他，不够朋友，他答应帮朱颜一点小忙，就顿时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人家朱颜好歹是你姜盘的初恋，现在回心转意，好马准备吃回头草，你答应人家，那就成其好事，不答应，反正也不会少一块肉对吧。

    不过再想回来，姜盘好像一直是这样的个性，腹黑闷骚男嘛，有点东西就往外显摆，本来就不是他的作风，告诉自己他冥想成功，说不定还会刺激到自己，如此一想，又觉得这次姜盘未必不够朋友。最后，就变成他也搞不清楚，自己的节操到底掉没掉。

    相对于刘旁的迷惘，朱颜这趟的探视之行目的明确，思路清晰。

    她的目标，就是想和姜盘和好，然而她也明白，这种事剃头挑子一头热是不行的，想把小盘重新拉回到自己的生活中来，需要铺垫，毕竟互为初恋对象的两个人有过那么一段不愉快。

    约刘旁一同来看望姜盘，就是这种铺垫的一部分。

    暌别半载，看到姜盘的第一眼，朱颜就发觉对方变化很大，这种变化不是外貌长相上的，而是气质上的。小盘性格原本就沉静内敛，就像是刘旁说的，有点闷骚，而正是这种气质，当初可是吸引了班上很多女生的，包括自己。

    现在的小盘帅气依旧，但或许是一下子在他身上发生了太多重大的变故，这种内敛沉静已经有滑向忧郁的迹象，不过幸好，他的眼睛变黑变亮了，比以前更有神彩更漂亮，可是也有点吓人，那双眼睛有股奇异的力量，仿佛随时随地能够洞穿吞噬自己的灵魂。

    这双纯净明亮无比的眼睛，就是他成为新生种的标志吧。她看着姜盘，心底暗想。

    放寒假刘旁第一时间过来看自己，姜盘不奇怪，那还不是和人需要吃饭拉屎一样天经地义，朱颜的结伴同行，却充满了意外。高中毕业后，班上的同学天南地北去上大学，在京大的时候朱颜主动联络过他一次，当时他认为那只是同学之间的正常问候和祝福。

    可这次与刘旁结伴而来，意涵显然不是单纯的同学探望。见面的表情，说话的神态，看自己的眼神，朱颜仿若又回到了两年前的那段时光。作为女孩子，朱颜固然缺点不少，可也有个很大的优点，从不矫揉造作，今天女孩的表现，很能说明问题了，她想和自己重归于好。

    问题是自己也想回到过去吗？姜盘内心不确定。

    朱颜过去的一些行为可能伤害到姜盘，但正如当年他对薛雪说的那样，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而如今朱颜回心转意，从她九月份就曾经主动联系过姜盘来看，似乎并非完全是因为姜盘的身份改变了，尽管这个因素占有一定的比重。

    姜盘不是道德洁癖者，他现在比从前更能理解朱颜，而很多时候，理解往往代表宽容。

    在姜盘的印象当中，朱颜和两样东西有关。一样是谜团，当年少女的迷之属性，曾令他着迷和手足失措，现在这种感觉已无限减弱，他能看清对方的行为逻辑，也能理解对方的想法。另一个，一直以来朱颜的美，很像他看到过的一件东西，关公手里那把华丽的大刀，任谁一看上去，便知有莫大的杀伤力。

    今天自见到朱颜走进铁匠铺的那一刹那起，这种感觉就越来越强烈：半年不见，以时光和视野为磨石的大刀，锃亮发光，杀伤力不减反增，姜盘自问很难抵挡。

    于是探望有了第一次，便也有了顺理成章的第二次、第三次……不过每次刘旁都在场，两个人并非独处。也许是因为两人太年轻，姜盘宽容的深度和广度不够，而朱颜毕竟是女生，一定的矜持和尊严还需要顾及。

    ******

    过年了。

    妈妈走了，外公外婆人在京都，姜盘自然在大舅家过除夕。

    表姐薛彤彤读大三，在学校里交了男朋友，这次为了春节回谁家过和男友吵了一架。男朋友想让薛彤彤去他皖北老家，薛彤彤考虑到姑妈刚去世，表弟形同孤儿，今年她一定要回衢城过春节。两人各持己见，互不相让，于是大吵一场，各回各家。

    过了初一，便是二月六号，是姜盘十九岁的生日。按薛风的意思，姜盘生日，应该热闹一下。姜盘觉得没有必要，回绝了，说和薛彤彤、刘旁、还有朱颜一起去外面过。大舅妈说薛风不识趣，年轻人喜欢自己玩儿，谁稀罕你呀，薛风想想也是，便也释然。

    当天晚上，四人在衢城大酒家要了间包厢。

    作为姜盘铁哥们的刘旁，作为亲表姐的薛彤彤，不但早就认识，而且还共患难同头疼过，所以见了面说说笑笑，毫无陌生感。

    朱颜，薛彤彤却是第一次见，当即震惊于对方的丽色，真心实意地夸奖赞美数语之后，眼光便开始往姜盘脸上瞟，那意思很清楚：这么漂亮的女生，什么时候撩到手的？在老姐面前不透露半点风声，不愧是腹黑男！

    等姜盘做过介绍，才知道原来是同学。都是过来人，生日就请三个人，自己不用说，刘旁也不用说，那么眼前这个美的太不像话的女同学，是什么路数还不清楚吗？不是同学而来参加生日宴，一般都是已经撩到手才会出现的情况，是同学就有点复杂了，按自己的经验来看，多半还处在撩的过程当中。

    好事啊！小盘本来性子就闷，姑妈走了打击太大，自己还担心他闷出什么事来，现在想交女朋友了，那就表示问题不大。

    薛彤彤如此想当然，落座后便明里暗里开始替姜盘张本，什么新生种是国家战略人才，姜盘今后前途无限啦；什么磐石控股排名华夏民企榜第七，法律规定私生子同样有继承权啦；什么姜盘不光人长得帅、会读书，关键是还不花心没谈过恋爱啦等等，不一而足。

    其他三人边吃边听，姜盘是目瞪口呆，傻了似的；朱颜一颗七窍玲珑心，时不时接一两句，不致薛彤彤说到兴头上突然冷场；刘旁则是一付悲天悯人的样子，深深地为薛彤彤感到悲哀：我的傻大姐，别看四个人中你年龄最大，论心智讲心计，你十个薛彤彤也抵不上人家朱颜的一根手指头，你以为人家不知道磐石控股，人家早上网查过了，年销售额记得比我还清楚，都精确到个位数了……

    一餐饭吃完，用了一个小时，薛彤彤差不多讲了六十分钟。然后象征性的吃点蛋糕、吹个蜡烛，最后送礼物。

    大家都还是不能自食其力的学生，姜盘表示自己无所谓。刘旁本来就没准备，说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姜盘真想要就先欠着，来日发财了再补。两位女生不似刘旁脸皮厚，都备了礼物，薛彤彤送的是古驰钱包；朱颜是一副厚框复古的雷朋墨镜，颇见用心。

    姜盘那明亮度远超常人的眼睛，已经为他招来过不止一次的烦扰，这还是在普通人不知晓双眼明亮几乎是新生种的标志的情况下，倘若有朝一日新生种越来越多，这个秘密公开，那就算上趟街姜盘都有可能冒被围观的风险。所以朱颜送的这幅墨镜，及时且实用。

    礼物送完，时间还早，接下来便开始讨论后续节目。姜盘在这种事情上一贯随意，说决定权交给女士，只要别太晚，他和刘旁睡前还得进行冥想。薛彤彤首先提议，去唱k，刘旁喜欢热闹，赞成；朱颜却说想去看《流浪地球》。

    两种选择，有分歧，决定交到寿星公手上。

    姜盘毫不犹豫地说：“看电影。《流浪地球》昨天刚上映，今天舆论就刷爆了，评价不错，华夏出一部真正的科幻片不容易，票房必须要去贡献。”说完拿起手机，算着时间开始订票。

    既然寿星公发话了，薛彤彤、刘旁当然没有异议，何况《流浪地球》好像的确拍得非常用心，他们也在朋友圈里看到了评论。朱颜在一边笑得跟只小狐狸似的，她知道，只要自己提议去看《流浪地球》，姜盘必定赞成。

    毕竟曾经有过那么一段，她对姜盘岂能没有一定的了解？小盘从小喜欢历史，考的也是京大历史系，而且他曾经还对自己说过，真正喜欢和了解历史的人，必定爱国。其实拔高了说，小盘是个有点儿民族主义倾向的年轻人，而从影评来看，《流浪地球》恰好不乏民族情怀，再说他还喜欢大刘的科幻小说，自己就曾向他借过纸质的《三体》。

    最后付账时，又出现了一点小插曲。

    他们这一顿点得都是普通菜，但衢城大酒家本身属于高端消费场所，包厢费、服务费加在一起，一千出头了。薛彤彤抢着她来埋单，姜盘手上拿着一张银行卡，笑着阻止她说：“这张卡是年前收到的，我那位父亲寄过来的，说是二十岁的生日礼物。猜猜看，上面有多少钱？”

    姜盘的情况在座的都清楚，姜见贤寄来的银行卡里存了多少钱？这个问题有点意思了，大家好奇心强烈，都想知道。

    “一个亿。往后三年，我的学费你全包，我先替我老妈谢谢你。”刘旁嘿嘿一笑，一付打劫的样子。

    朱颜迷人的眼睛弯了起来，“十万块，你有吃有穿有房住，要那么多钱干什么用。男人有钱就变坏，你爸防着你呢。”

    薛彤彤瞪了他们一眼，“你们说的都不靠谱，一亿太高，十万太少！我猜一百万到一千万之间。”

    “理由呢？”姜盘看着薛彤彤问。

    刘旁和朱颜明显是说着玩的，看起来只有薛彤彤是经过思考才给出答案的。

    “姜叔叔以个人的名义，在我爸公司投了三千万，我爸心里明白，人家的意思多半不是想和他合伙赚钱，而是用这个名义帮他一把。三千万，在你爸这种级数的有钱人眼里，估计和三千块差不多吧，给你的生日礼物，一百万到一千万之间，我猜比较合适。”

    姜盘目光回到手中的银行卡上，也不说薛彤彤是否猜对，收起笑容，神色变得正经起来。

    “其实我拿这张卡出来，是有意的。你们都了解我，知道我不是爱臭显摆的人，那为什么还要拿它出来？因为我知道最近两个月来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按阿旁你的说法，够狗血，你们特别是姐你，多少有些担心我大悲大喜，会晕头转向、会迷失自己，要么惺惺作态，要么忘乎所以，但我告诉你们，我不会的。

    “这张卡上的钱我会去用，心安理得地去用。养儿育女，我总是他生的吧，现在还在读书，该他养！勤工俭学什么的，就算了，那基本上算是惺惺作态。至于姐你开始说的‘法律规定私生子同样有继承权’，我只能说你想太多了，我真要这么想的话，笃定就叫忘乎所以。

    “我说这些，意思就是要告诉你们，天上掉下个有钱老爸这事，我会用一种比较健康而且正确的心态去看待，你们不用担心！好啦，就这样。服务员，埋单。”

    这大概算是当众表明心迹了吧，以姜盘的个性，很少时候会这样，现在当面侃侃而谈，至少表明他如今的心态没问题，很正面，很积极。

    “你能这么想，当然最好！可是，你还没说这卡上到底有多少钱？”

    刘旁的嘴永远是最快的，不过这一次很及时，因为两位女生真的很好奇。

    “就不说，憋死你……”

    “可我和朱颜也想知道啊……”薛彤彤不满。

    “坏人！”朱颜噘嘴说。

第20章 抓住姜盘

    8点半的场次，《流浪地球》片长125分钟，散场走出影院接近11点了。姜盘并不住薛风家，所以刘旁送薛彤彤回家，姜盘送朱颜。

    两拨人分开后，姜盘准备叫滴滴，朱颜说不想坐小车，姜盘没意见，说那就坐公交，朱颜又说姜盘知道她家离这不远，想走着回去。

    于是两人开始压马路。这是一月而来，两人首次单独在一起，气氛却并不尴尬，刚看完电影有得是话题。

    朱颜本身学表演，一路上以专业的眼光对剧中的角色进行点评，认为演员尤其是主角的演技还是显得生硬稚嫩，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不过作为华夏首部真正意义上的工业化科幻电影，当得上“制作精良”四个字，开启“华夏科幻电影元年”的评价实至名归。

    她显得有些兴奋，似乎还沉浸在观影的氛围当中，不停地向姜盘述说着自己的观点。看得出来，她在沪戏的半年时光不是白待的，学到了不少东西。姜盘有时随声附和，有时也插话讲一点他自己的并不专业的见解。

    朱颜家的确离影院不远，快到小区大门口时，朱颜忽然指了指路边的一条石阶小径，以征求意见的口吻对姜盘说：“那边是座小公园，要不你再陪我去走一圈？”

    自从冥想成功，辟出原初灵海，姜盘如今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冥想。不管是征夫的告诫，还是自己的切身体悟，姜盘现在都相信，冥想就是门水磨功夫，若要二辟原初灵海，唯有持之以恒地冥想，舍此无他途捷径。

    这大概能称得上是佳人相约了，姜盘觉得自己有一万个理由，应当即刻离开朱颜回去冥想，可当看到对面女孩的眼神时，他可耻的动摇了。

    女孩此时看他的眼神是如此的复杂，期待或者恳求，确定是有的，倔强或者不甘，是明摆着的，当姜盘深吸一口气，说出“寒冬腊月，你就穿这么点，早点回家休息。”后，以上种种就统统变成了幽怨。

    “那好吧，前面就是小区，你不用再送……”女孩嘴角耷拉下来，表情非常失望，低着头说，自顾自朝前走。

    “就这么走了？”姜盘确定朱颜是真生气了，尴尬地喊住她，“我话都没说完。明天下午我想去趟鹿鸣山，你能陪我去吗？”

    朱颜倏地停步，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身，隔着数米俏生生站着，显得有些矜持，远远看着姜盘说：“你去祭拜薛老师，我去合适吗？”

    “先别管合适不合适，你愿意陪我去吗？”姜盘的语气有几分霸道，很罕见。

    “你来接我，我就去，而且我想徒步去。你答应我就去，不答应的话……不去。”朱颜咬着樱唇说，小脸蛋依旧沉着。

    “好，明天下午2点，我在这等你，水和急救包我来带。”

    直到此刻，女孩的脸上才彻底露出笑容，宛如世间最美的昙花开在这深沉的夜色里。

    两人分开后，朱颜怀揣喜悦往家里走，虽然这份喜悦的心情还有那么一点小小的遗憾。回到家中，父亲早躺在卧室床上，开了床头灯在看书。母亲还在客厅，边看重播的春节联欢晚会，边给她等门。

    朱颜母亲顾文绣在市财政局上班，任会计处处长，天生丽质，人到中年风致不减当年，朱颜的美貌显然得自她的遗传，且具青蓝之胜。

    朱颜放寒假回家，天天往外面跑，一向为人精明的顾文绣曾问过女儿是不是恋爱了。她母女俩向来贴心，朱颜不曾隐瞒，本着愿意得到母亲建议的想法，把她和姜盘的事统统说了。

    了解整个事情后的顾文绣，惊喜之余，极力鼓励女儿和姜盘交往，用她的原话来说，就是要抓住机会，抓住姜盘，一定要抓住！

    原因无他，现在整个衢城没有人不知道姜盘，顾文秀因为工作单位的关系，比一般人更知道姜盘。

    首先，姜盘很会读书，去年考取的是京大历史系，当下这个社会，会读书的男生哪有不讨阿姨长辈们喜欢的。

    其次是姜见贤的份量，姜见贤的份量说白了，就是磐石控股的份量。磐石控股的份量普通衢城人或许体会不到，他们看重的永远是最直观的，比如湾流g650在衢城机场一停一个月，但作为财经专业出身的顾文绣，磐石控股的份量还是能掂量出来的，清楚地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最后是新生种的身份，这个身份对姜盘意味着什么，进而将来会对女儿有什么影响，以顾文绣的阅历和见识，完全不能把握，也就是说在国家层面，像她这个层次的体制内人员，根本没有和新生种打交道的资格与机会。

    她只知道，姜盘觉醒后不过二十来天，省财政厅按政策划拨的八千万新生种发展专项资金，已经躺在市局的账面上，而就在当天，其中的两百万，立刻转给了由市府办传真过来的姜盘的个人银行卡账号上。

    姜盘是女儿二中的同班同学，顾文绣当然知道，姜盘母亲病故、生父现身、灵堂觉醒，这一联串的事还是她跟说故事似的，在微信上一五一十告诉给尚在沪戏求学的朱颜的。

    她没想到的是，这个姜盘竟然是女儿的初恋，很纯很暧昧的那种，现在，不，这些事发生之前刚上大学那会，女儿就有了和姜盘重修旧好的想法，且已付诸行动，这怎能不让她欣喜万分？

    至于朱颜和姜盘曾经闹掰，在顾文绣眼里根本不算个事，漂亮女生情海弄波等闲事，那个叫宋隽的现在提都不用提，和姜盘根本没有可比性。问题的关键，是姜盘对女儿还有那种意思没有？有，什么都好说，没有，那就万事皆休。

    顾文绣前些日子问女儿，几天接触下来，姜盘的心思摸清楚没有，对她到底还有想法没有？女儿回答觉得不太好说，完全忘记过去应该不可能，但当初的那份纯真的情感还保有几分，也说不好，姜盘就那样的人，闷骚型，心里面的想法不会轻易外露。

    所以，当事前知道女儿今晚是去赴姜盘生日宴的顾文绣，从女儿嘴里得知她明天要陪姜盘去鹿鸣山时，心里面就像灌满了蜜似的，从里甜到外。姜盘的母亲埋葬于鹿鸣山，姜盘邀请女儿同去拜祭，这其中当然是有特别含义的，不管女儿怎么理解，反正她顾文绣是这么认定的。

    兴高采烈之下，顾文绣似乎未能察觉女儿喜中带憾的神色，说要去告诉朱颜父亲这个消息，便进去了卧室。

    朱颜去浴室洗了澡，换上睡衣，钻进母亲早就为她开了电热毯的温暖被窝里，安安静静想着自己的心事。

    可以确定了，小盘未能忘情，他还是很喜欢自己的，关键是，自己也很喜欢这种喜欢。但要说遗憾，也不是没有，高中的那段时间，小盘很笨拙，两人来往都是自己在推动、在主导，现在的情况似乎发生了变化，寒假回来的这一个月，同样是自己主动去见他，但整个事情的主导权似乎反倒落到对方的手里。

    恋爱中的女孩，对于主客易位的局面，有一点小小的不甘心，觉得有必要自我分析一下。所谓主客易位，谁占主导地位，意味着谁更顺从谁，本质上是谁更爱谁的问题。

    首先肯定是因为小盘身份的变化。

    这是个物质的世界，我们不是生活在童话里，小盘的家世如果能好一点那就完美了，高中的那段时光，朱颜就是这么想的。只不过当愿望成真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这个变化实在太大，是从前哪怕做最美好的憧憬时都不敢想象的，所以它把自己砸晕了，面对小盘，自己便也不由自主失去了一部分自我。

    还有就是他本人，他本人身上的变化。高中那会的小盘，有时好酷，有时又好傻，时不时会惹自己生气，现在的小盘，怎么说呢，变成熟了？有点，又不完全是，说不清楚，对了，他说话的方式，看问题的角度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就这样漫无边际的想想东想想西，直到浓浓睡意涌上来，睡着过去。

    其实姜盘也觉得自身出了变化，并且对薛彤彤说起了这件事，那是次日在大舅家的小别墅里。

    次日接近中午时分，姜盘冥想完照例来到大舅家，大舅妈早早准备了他和薛彤彤的午饭。春节这几天，除了初二晚上去刘旁家吃过一餐，姜盘的吃饭问题，都在这里解决。春节期间薛风应酬多，一早就出了门，大舅妈要赶麻将场，吩咐姜盘随意吃，晚饭她会回来做，便提了包包出去。

    薛彤彤睡懒觉，等姜盘独自在楼下餐厅吃上了，才穿着睡衣睡裤加披一件深红法兰绒睡袍，施施然从楼上下来。

    姜盘见她穿得少，便说要去把空调的暖气打开。薛彤彤说不冷，然后一屁股坐在长方形红酸枝餐桌另一边，问对面正在进餐的姜盘，“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是不是很丢人？”

    姜盘知道薛彤彤是什么意思，想必是昨晚充当护花使者的刘旁死性不改，依旧大嘴巴，把自己和朱颜的事说给她听了，她已经意识到自己把事情搞反了。

    “我不觉得有什么丢人，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姜盘夹了一筷子腊肉炖冬笋，塞进嘴里，“呃，你不吃点？”

    “刚起床吃不下。”薛彤彤似笑非笑地看着表弟，很感兴趣地问，“我以为是你在撩人家，没想到实际情况是人家在撩你。怎么样，准备覆水重收？”

    “刘旁都告诉你了？”姜盘不置可否，随意问道。

    “都告诉我了。挺有头脑的一个女生，漂亮得不像话，对你嘛，至少七分真心，我看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见姜盘没反应，继尔说：“你不会还在意她以前和你闹掰过吧？老姐告诉你，分分合合很正常的，而且据我观察，人家还是个处，那方面你也不用担心。”

    “这你也看得出来，经验之谈？”姜盘目光一闪，有意朝她上身瞄了瞄。

第21章 隐藏技能

    薛彤彤是属于那种全身上下都有肉的女生。

    方形脸，大眼睛，多肉鼻子，可奇怪的是，整体组合在一起，虽然谈不上像朱颜那么倾城倾国，但也绝对不丑。姜盘看过来的时候，因为坐姿的关系，她的法兰绒睡袍衣领是敞开的，里面的睡衣被撑出两团高高隆起。

    “喂，姜盘，注意你的眼睛……”薛彤彤故意拍了下桌子，然后拢了拢睡袍衣领，轻啐着说：“你现在的眼神很不友好，特别有侵略性！”

    薛彤彤和姜盘自小一起长大，平时相处讲话都比较随便，偶尔也会说些无伤大雅的小段子，但这通常是薛彤彤喜欢恶作剧而逗弄姜盘，姜盘个性使然，在这方面反倒要无趣得多，像刚才这样的举动，以前很少会发生在他身上。

    “侵略性！很不错的一个评价，我还以为你会说我的眼神有点污，很猥琐。”

    “侵略性的眼神，不应该用它来看你表姐，你应该去看你的朱颜。”

    “这个建议很不错，我会考虑的。”

    嗯？薛彤彤有一时的错愕，这很不像姜盘往常的说话习惯，不对，这不是说话习惯的问题，语言是思维的外在表现，是他的思维习惯有了巨大的改变。

    突然意识到这点的薛彤彤，有点吃惊，用审视性的目光紧盯着对面的姜盘，打量了半天，最后才说：“小盘，你变了，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我觉得这和姑妈去世无关，和你爸爸的出现也没有关系，是觉醒的原因。”

    姜盘饭才吃到一半，这时突然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会，然后起身离开餐桌，在餐厅有限的空间里不停地来回踱步。

    薛彤彤讶异莫名，同时也有点担心，站起来问；“小盘，你怎么了？”姜盘这才停下，“你也这么说，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

    完全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薛彤彤越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姐，我这么跟你说吧。我主动觉醒后，得到超凡记忆这个能力，这你是知道的，后来冥想成功，又获得了一个伴生的内视技能，这也和你们说过，你们都说很神奇。但是最近几天，我感到事情或许没这么简单。”

    新生种的种种传闻，向来是人们口中的谈资，作为衢城首个新生种但不爱交际的姜盘，虽然可以免去许多烦扰，但像薛风一家，刘旁一家以及朱颜这些亲近的人，还是会问他一些“内视时是什么样的感觉”、“灵气有颜色吗”诸如此类的问题。

    而每当这个时候，姜盘不可能不作回答。这是他作为一个新生种，必须要面对身边普通人的，这几乎是他的一项义务。

    “我先说这样一件事吧。妈妈去世前，我从京都连夜赶回衢城，在虹桥高铁站度过了一整夜。当时你爸还瞒着妈妈的病情，可我已经隐约猜到一些，那时我很焦躁，很无助，很害怕，坐立不安，需要在站前广场不停地走动，才能缓解那份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力。可是就在前几天，我想起这件事，忽然觉得假如换作是现在的我，在当时的那种情形下，我一定不会觉得自己那么渺小，那么孤立无援，那么恐惧。”

    “这是因为你已经经历过一次……”

    姜盘立刻打断薛彤彤，“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说再次经历，而是把现在的我代入到当时的情景之下。再说第二件事，等会我要去鹿鸣山墓园……”

    这次轮到薛彤彤打断他，“又去墓园，除夕那天我们不是去过了吗？要不等会我再陪你去一次吧。”

    姜盘摆手说：“这次不一样，我准备年初八就去鹏城，然后从那边直接去选定的新生种学校，至少半年之内都不会回衢城，所以是去和妈妈告别。而且这次你不能去，因为我约了朱颜。”

    “啊？小盘，这你可得想清楚，约女生一起去给过世的长辈上坟，意义可不一般！我刚才说覆水重收什么的，玩笑居多，你也可以不当真的。”

    “这正是我想说的。姐你不知道，朱颜过了年二十岁，比我和刘旁都大一岁，她高中的时候就是个心智早熟的女生，当时我们虽然互相喜欢，但整件事都是她在主导，我那时好痴迷她的。但这次不一样，我照样还喜欢她，但绝不会再痴迷。我和她的关系，这次我占主导地位，这中间固然有我身份改变的原因，但更多的，我觉得是这里变了。”

    姜盘用右手食指点了一下额头，“昨天晚上我送她回家，她想约我再去小公园走走，或者是有话想对我说，或者是想把我们目前的关系再往前推推，我想着赶回去冥想，因为午夜时冥想效果最好。我拒绝了，她很不开心。她不开心的样子，我很心疼啊，所以就约她今天下午一起去祭拜妈妈。

    “一起去祭拜妈妈，我当然知道代表着什么，那几乎等于承认她是我的女友。朱颜你刚才也说了，对我至少有七分真心，而我看到她不开心会心疼，既然是这样，她想重修旧好，我为什么不接受？”

    姜盘说了这么多，语气却一直平淡，并未附加强烈的情感色彩在里头。

    “朱颜想做你的女朋友，我没意见，你想做她的男朋友，我也没意见。鸳梦重温，我恭喜你们呀！”薛彤彤白白胖胖的脸上，突然浮出一个稀奇古怪的笑容，“但是，你还记得有一次我说过，你脖子上的那块石中鱼，有了女朋友，不准送人，否则我会找你算账的。现在你准备把它送给朱颜吗？”

    “姐，你的记忆力真不错，不比我的超凡记忆差。”姜盘知道她在开玩笑，忍不住调侃一句，“你们薛家的传家宝，我会一直戴着它的，这点你放心。”

    “那算你还有良心，爷爷没白疼你。可是你说的这些，和第一件事有什么关系？和你的脑子变了又有什么关系？我不懂。”

    姜盘继续耐心解释。

    “高中的时候朱颜和我闹掰，虽然远远谈不上背叛，可终究是件不愉快的事，她现在回心转意，按我以前的想法，总要付出十二分真心，我才能接受，现在我觉得七分足够了。这说明了什么问题，总不能说是我贱吧？

    “这代表我能理解她，能宽容她，而理解和宽容，是一个人成熟的标志。第一件事也是如此，遇到那种情况，我不再有弱小感，不会再感到恐惧，那是成年人都未必能拥有的心智。可你想一想，我才十九岁，大学刚上了不到半年，怎么突然就变如此成熟了？少年老成？不尽然吧。”

    不得不说，姜盘这番话非常有道理，至少身边的薛彤彤完全被他说服了，她眨眨大眼睛，不由自主地跟着问：“是哦，为什么呢？”

    “身份背景的改变，并不能让一个年轻人立刻变得成熟起来。那么以我的情况，就只有觉醒这一种可能了。这些天来，我有种越来越强烈的感觉，我主动觉醒的时候，不光只觉醒了超凡记忆，可能还有其他的隐性血脉能力一同觉醒，正是这种未显现的能力让我迅速成熟起来。”

    “这么神奇？”薛彤彤眼睛不再眨，嘴却张大了。

    姜盘黑宝石般的眸子熠熠生辉，“新生种的世界，我想应该还有比这更神奇的！”

    ******

    下午2点，姜盘准时出现在昨晚约定的地方。朱颜迟了十分钟才出来，峨眉淡扫，白衣黑裤，是初次去看姜盘时的那身装扮，不过换了双白底黑帮的跑步鞋，全身黑白素色，与此行的目的完全吻合。

    两人会合后先去花店，买了花束，朱颜小心翼翼地装进姜盘的双肩包里。

    鹿鸣山墓园离市区十余公里，姜盘和朱颜沿公路一侧的人行道徒步而行。春节这几天，天气时好时坏，但今天天公作美，是个晴好的日子，阳光底下，温度大概有十六七度的样子。疾步快走，不大的工夫，朱颜粉嫩的上唇已有细细汗珠沁出。

    经过昨晚的那一幕，原本存在于两人之间的那一层薄薄的隔阂，终于荡然无存。此时的女孩不复往日的强势，回归到那种小鸟依人的小儿女状态。一路前行，姜盘偶尔会控制不住步伐，渐渐走到前面去，每每此时，女孩便会站立不动，非要等姜盘察觉重新返回拉起她才肯继续往前走，而迎接姜盘的通常都会是一顿娇嗔的白眼，或者一声嗲嗲的抱怨。

    就这样，来到墓园。一进到墓园里面，两人速速收拢情怀，神情肃穆。朱颜目光所及，坟茔处处，尽是墓碑，阳光也被繁茂枝叶挡住，环境有几分吓人，身子便情不自禁地靠紧姜盘。

    时下祭拜亲人，仪式或中或西，又或二者兼而有之。姜盘和朱颜这代零零后，已不兴跪拜。姜盘除了头一次下跪叩头，后来几趟都是奉上鲜花，合十拜拜。这次也一样，从背包里小心取出花束献上，然后两个人合十三拜，肃立片刻，就算完成仪式。

    “小盘……”等要离开的时候，朱颜突然轻声叫住姜盘，“你从来没有抱过我，你想抱抱我吗？”

    “在这，现在？”姜盘一时讶然。

    高中的那段时光，两人最最亲密的举动，不过打着互助的幌子实则自欺欺人的牵手而已，的确未曾拥抱过，更别提接吻之类了。

    朱颜现在突然提出这个要求，如果换在别的场所，姜盘当然不会有所迟疑。更进一步讲，假如那个场所够隐秘的话，以姜盘如今的思维和心态，他甚至会做出远远超过朱颜要求的事来，就算是当场把朱颜吃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当看到朱颜站在妈妈墓碑前，不迈一步，眼神坚定，他就什么都明白了。女孩要的就是仪式感，一个特别庄重、等同于承诺的仪式。

    姜盘朝女孩走过去，张开双臂，把她轻轻搂在怀里。女孩把头靠在他的胸口，闭上眼睛，眼皮轻微颤动不已。姜盘低下头，在她那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第22章 赞美

    假使这世上没有张小龙，正月初六这天，就该是姜盘吃掉朱颜的日子。这么说也不对，没有微信有其他即时通讯工具，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假使这世上没有手机，正月初六这天，朱颜会被姜盘吃掉。

    仪式感，是人们表达内心情感最直接的方式。鸳梦重温，指的是以前有过很美好的时光，现在又重新享受这种感觉。

    有了初三的墓园之行，随后三天，姜盘和朱颜的感情火速升温。而曾经接受过朱颜口头贿赂的刘旁，以及和大学男友正闹别扭薛彤彤，不知为什么，居然凑到一块去了，结伴去了临近市县的一个风景区自助游，这无形中就为他们创造了独处的空间。

    初四、初五这两天，除了夜间的冥想和睡眠，耳鬓厮磨，朱颜几乎都和姜盘黏在一起。初六上午，两人一起去商场购买家庭遮灰布。离开衢城，姜盘并不打算租掉南区妈妈留下来的房子，反正现在他也不缺那几个钱。妈妈的卧室，自己的房间，还有客厅，昨天在朱颜的协助下，已做过整理，只差最后盖上遮灰布了。

    姜盘已经订好高铁票，初八离开衢城前往鹏城。两人都明白，余下的相处时间不多了，很珍贵。

    开始合作铺盖遮灰布的时候，也有可能是更早的昨天或前天，一种由暧昧、好奇、躁动、兴奋混合而成的情绪，已经开始在两人心头悄然生发与蓄积，只待某个特殊的节点，轰然爆发开来。

    这个特殊的节点很快到来，宽大的遮灰布需要拉扯，拉着拉着，朱颜就被姜盘拉到了怀里。没经验，没技巧，粗鲁但很大胆，这就是姜盘的初吻。

    暧昧的气氛消散得荡然无存，躁动与兴奋反而呈指数暴涨，结果是宽大的布艺沙发成了牺牲品。剑及履及，微信却不适时地响起请求通过加好友的声音。在这种时候，姜盘极不情愿地拿过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单手点开微信，“新的朋友”里果然有条新消息。

    非常意外的微信提醒音，更加意外的一个人，姜盘体内升腾的欲念戛然而落。

    什么人加了姜盘，这个时候女孩还是很在意的，稍微抬起上身，先偷看一眼再说：

    “小盘你好！我是大姐姜抱珍…”

    看到这条讯息，朱颜立刻明白，今天这事到此为止了。于是快速地整理好文胸，并做了个侧身，示意姜盘替她扣上搭扣。姜盘略觉尴尬，放下手机照做，并帮她把刚才脱下丢在一边的毛衣外套拿过来，协助她穿上。

    整理好穿着，两人相视一笑。

    朱颜恢复些许清明的眼睛弯了起来，揶揄姜盘说：“新司机，刹车一定刹得很辛苦！”

    此时姜盘已经从沙发站起来，朝仍旧坐在沙发的朱颜点点指头，恨恨地说：“总有一天会吃掉你，跑不掉的！”

    朱颜眼中蕴涵着的笑意越发明显，扭了扭纤细的腰肢，表情轻松，意思好像在说：来啊，我又不怕你！

    姜盘离开沙发的时候已经取手机在手，“威胁”过女孩后，点下“接受”。

    很快，对方发了文字过来：“小盘，我是大姐姜抱珍。爸爸和征叔明天中午会离开鹏城，为你上新生种学校的事，去一趟老家琴岛。后天我会去高铁站接你，望知悉。”

    姜盘仔细看了一遍内容，思虑片刻，然后输入回复：“讯息收到，谢谢大姐。”

    对方再发：“我有你的照片，爸爸发给我的，很帅！我现在发张我的照片给你，免得到时不认识。”

    接着是一张照片。

    姜盘再次输入：“谢谢大姐！”

    “好啦，先这样，后天见！注意温差，鹏城这边热。拜拜。”

    “知道了，谢谢！后天见，拜拜。”

    联系结束，姜盘走过去坐到朱颜身边，把手机拿给她看。

    鹏城姜家的情况，朱颜知道一点，这三天两人几乎寸步不离，姜盘难免会谈起那边的家庭情况。所以朱颜知道姜盘有个大他六岁的同父异母姐姐，名字叫姜抱珍，还有一个大两岁的哥哥姜抱朴。姜抱珍毕业于香江中文大学药剂学院，现就职于磐石控股下属制药企业，姜抱朴还在盎撒联合王国雾都商学院求学。

    姜盘告诉朱颜这些的时候，朱颜还半开玩笑半当真说，让姜盘今后和家人相处尽量谨慎，姿态不妨放低一点。姜盘表情漠然，说她豪门恩怨之类的电视剧看多了，自己不过在鹏城待几天而已，一旦选定新生种学校，立刻就会离开，和鹏城的家人应该不会有太多的交集。

    “唷，你大姐好漂亮，像高圆圆！”看到有照片，朱颜就不管文字内容了，先点开来看。

    姜盘刚才已点大看过，他的这位大姐是方形脸，五官的确和高圆圆有几分相似，也同样有着清丽脱俗的气质，只是要年轻许多。

    朱颜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许久，才把它还给姜盘。姜盘接手机的时候，发现女孩双眸灵动，正打着转看自己，脸上带着凶悍的表情，还冲自己仰了仰下巴，意思不外乎要他做个评判，比一比谁更漂亮？更有甚者，兴许感受到照片的份量，还带有威胁的意思：不准说你姐比我漂亮！

    要是换了以前，姜盘大概会态度持中，公允评价，说春兰秋菊，各擅胜场，但现在或许真的如他自己所言，受隐性血脉技能影响，思维方式有了极大改变。

    即便是最亲近的人，也需要适当的奉承，有的人管这叫情商，也有人说是智慧，无论如何，当下的姜盘准备照此去做。

    “大姐看上去确实漂亮，但我觉得，和你比还不是一个档次的。从高中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有个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一直存在，你的美很像一样东西，关公手里的大刀，有杀气的！”

    姜盘说得很认真，至少朱颜看不出有半分玩笑的成份存在，因此女孩两边嘴角开始慢慢往上翘，越翘越高，眼睛却越眯越细，开心得要命。

    ******

    位于鲁东半岛的牢山，山体成形于元古宙晚期震旦纪，距今以数亿年计。春秋故时，有擅修身养生之方士云集。八十年代，被国家确立为名胜景区之一。牢山于黄海之滨拔地而起，海岸线绕山体近百公里，兼具山海之胜，为华夏名山中之仅见。

    风景区往南四十公里即为鲁省经济中心、著名滨海度假旅游城市、航母军港琴岛城。琴岛是座超千万人口的大型城市，环境优美，每年皆需巨量的花果苗木作为城市绿化更替之用。牢山风景区外围，有多家私营的大、中型花木苗圃，一年四季源源不断向琴岛城输送所需的花木幼苗。

    孔明亮今年四十一岁，属马，鲁省泉城人，管理着这众多花木苗圃其中的一家，稼穑堂苗木场。孔明亮园艺专业出身，原本就职于泉城市园林绿化局，负责一小块管理工作。是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促使他放弃事业编制，举家离开省会城市迁往琴岛，接手经营稼穑堂苗木场。

    孔明亮妻子曾在泉城花卉市场开了间花店，上班余暇孔明亮会去帮忙看店，五年前，也就是新世纪第十四年的夏天，他接待了一位看中他家一款大胜利君子兰的老者。

    看到这位老人的第一眼，孔明亮便留下极好的观感。

    老人具体的年龄很难看出来，七十怕是有的，身板硬朗，腰杆笔挺。老人有着一双令人惊奇的眼睛，完全不像大多数上了年纪的人那般浑浊，反而漆黑乌亮，胜似稚子。老人未见谢顶，银发似雪，颌下留有白须，也不见一丝杂色，更让人惊叹的是，须发俱白的老人竟然有一对浓黑的眉毛。

    都说鹤发童颜，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识过，孔明亮觉得今天才算真正见识到。

    他家那款元宝座的大胜利君子兰，形式、韵律、意蕴三美俱全，算是镇店之宝，开价数万。老人弯腰俯首，仔仔细细看了一圈，不还价，直接买下了。市面上君子兰利润本来就不错，老人出手大方不还价，赚头就更可观了，孔明亮心情舒畅，包扎的时候，便和老人闲聊开来。

    老人言谈风趣，说孔明亮的姓名有意思，说咱们华夏古人，取名冠字讲究“闻名即知其字，闻字即知其名”的名字互训之法，典型的像张飞，字翼德；诸葛亮，字孔明；自己生在民国，也冠字，叫姜心存，字赓续；你孔明亮，姓孔，叫明亮，算是把诸葛亮的名和字一网打尽了。

    两人随便聊了会，姜心存单手提盆栽而去。

    从老人的着装谈吐、外貌长相、出手气度，孔明亮都可以判断此翁应该是个有身份之人，但人家刚才说了，家在琴岛，不住泉城，发展成长期客户的可能性不大，孔明亮觉得怪可惜的。

    然而令孔明亮惊喜的是，一月有余，姜心存又上门了。孔明亮满心欢喜，寻思着又有大笔头的生意可做。不料这次老人单刀直入，言明来意并非为购花，而是买人，想聘请孔明亮去琴岛替他管理苗木场。被老人气场镇住的孔明亮意外之余，忙问端详。

第23章 八大关

    其实事情并不复杂。据姜心存自己介绍说，他在琴岛市郊有个规模不算大的苗木场，缺个懂技术会管理的经营人才，他了解过孔明亮的履历，认定后者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希望孔明亮能加以考虑。

    孔明亮供职的泉城园林绿化局，平心而论算是个好单位，但好单位人才必众，上升空间自然就窄，而且论收入不过比下有余而已，不然老婆也不必起早忙黑开什么花店了。姜心存开出的条件诱惑力十足，几乎令人无法拒绝，年薪比园林局翻倍，年终奖视利润率提成，五年后效益彰显，可以讨论给股份。

    那时孔明亮才三十六岁，豪情壮志尚存，离开事业编制出去闯一闯的心思不能说完全没有。不过他有个最大的顾虑，姜心存凭感觉应该是个有身份的人，但那只是感觉和应该，万一呢？电视上做营养保健品广告请的那些老爷爷老奶奶，不也个个鹤发童颜，红光满面，事后一查，全他妈是些老骗子。

    他的这个顾虑，显然瞒不过姜心存的双眼，给出一个提议。姜心存让孔明亮抽时间先去琴岛看看，考察过苗木场再做决定不迟。

    孔明亮心想就算姜心存骗术高明，反正只是邀请自己参与经营管理，并不需要投一毛钱，那他要骗自己什么，自己又有什么是值得被他骗的呢？他自认为没有，所以趁周六周天去了趟琴岛。

    其实当天姜心存离开时曾留下过联系地址，而正是这个地址，已经免去了孔明亮的疑心，却又激起了他的好奇，因为姜心存的住址居然是八大关紫荆关路上的一幢别墅。

    这就很恐怖了，作为一个鲁省人，接受过高等教育，耳目不致闭塞，八大关别墅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孔明亮不可能不知道。

    古老的华夏在一百多年前饱受屈辱，曾经作为日耳曼联邦殖民地的琴岛，因为自然条件得天独厚，当年的西方列强在城市南部修建了大量作为疗养之用的别墅。撇开屈辱不论，这些蓝天下碧海旁，绿树花丛掩映的一幢幢单体或连体建筑，风格迥异，设计精美，和南方鹭岛城的鼓浪屿同称为“万国建筑博物馆”。

    孔明亮很清楚，八大关的一幢别墅价值几何，可问题不在这里，这块面积约七十公顷的风景疗养区，百余年而来，曾经住过的或者拥有过其中一栋建筑的，随随便便拎出一个，哪个不是显赫一时或者名扬四海的……

    有钱不是万能的，没钱是万万不能的。这句话在华夏妇孺皆知，但未必人人就知道，八大关就是前面那半句话最有利的证明。八大关的别墅，钱再多，你也未必能拥有，富，在这里起不了太大作用。

    孔明亮现在不再怀疑姜心存是骗子，有哪个傻帽会去八大关租栋别墅装点门面来骗自己，那不血本无归吗？再说八大关就算有别墅出租，你也有钱租，业主就随随便便租给你？不把你祖宗三代调查个底朝天才怪。

    孔明亮现在是好奇，拥有紫荆关路上一幢别墅的姜心存，居然去开一家规模不大的苗木场，苗木场又不是金矿，逻辑不通啊。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孔明亮果真在紫荆关路上的一幢高卢乡村别墅式建筑里见到了姜心存。见到姜心存之前，有女佣开门，有不知道是不是管家的制服男引导，所以等见到主人，孔明亮无可避免地拘束起来。不怪他，这种场面，有生以来哪怕是一次他也没经历过。

    姜心存还是那个说话风趣的随和老头，陪着他在拥有砖砌壁炉的客厅小坐，命人奉茶。过后由一位四十来岁的浓眉男子驾一辆半新不旧的奥迪a6，送姜心存和他一道去苗木场。

    孔明亮见那位浓眉男子眉宇间和姜心存依稀相似，便猜测他也许是老人的子侄辈。等车子上路，经姜心存介绍，才知道大谬不然。浓眉男人叫姜见龙，“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取名用典是周易中的卦辞，是姜心存的嫡亲孙子，今年四十一岁。

    孔明亮感觉自己的思维开始混乱了，四十一岁的孙子，那姜心存至少也得上八十了，可是真心看不出来啊。于是问老人今年高寿？老人笑着说八十四，还说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今年这个坎，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过去。

    孔明亮当时就想就你这副身板，这精气神，就算有人说比他还要多活几年，他也信。嘴上当然不会这样说，却问“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这句话为什么很多人都信，几乎是个魔咒。

    姜心存耐心地解释：

    这和孔圣和亚圣有关，孔子享年七十三，孟子活了八十四，古人尊崇两位圣人，觉得自己寿数和两位圣人差不多也就心满意足了，久而久之，就流传成了这样一句话。当然这只是古人的迷信，按现代科学的**，人的生命力有低潮期和**期之分，低潮期为七或八的倍数，那时免疫力低下，容易遭受各种疾病侵袭，死亡率自然高。最后还笑着数落孔明亮，身为鲁省人不理解这句话，有点不应该，鲁省可是二圣的家乡……

    如此一路闲聊，大多时候都是姜心存在说话，老人开口闭口处处皆学问，孔明亮不怎么接得上话，只有脸上敬佩之色越来越深的份。

    稼穑堂苗木场整体呈长条形，南北走向，只经营城市绿化用苗木，目前初具规模。土地平整、挖掘水渠、路面硬化、温室搭建、栅栏围合等基础性工作都已完成。

    孔明亮到来后，花了一个下午，将苗木场里里外外、前前后后察看了个遍。他估计苗木场占地十公顷左右，的确不算大型的，但地理位置极好，依山傍水，而且苗木场的后半部区域，竟是深入到牢山景区内的。

    孔明亮不清楚琴岛当地的政策究竟怎样，但著名风景区内一般是不能修建苗木场的，他路上看到的其他花圃苗场都建在风景区外围，唯有稼穑堂最靠近景区，且有部分场地切入景区范围。孔明亮非常重视这个细节，因为这从侧面反映出稼穑堂在当地乡镇和牢山景区，都拥有他人不可比拟的人脉关系。

    孔明亮看完回泉城，礼拜一便向园林绿化局递交了辞职报告，告别妻小，奔向牢山脚下的稼穑堂苗木场，然后一干就是五年，直到现在。接手经营苗木场的第三年，他卖掉了泉城的房子，在琴岛市内买了套四房两厅的学区房，把妻小都接了过来。

    稼穑堂苗木场在孔明亮兢兢业业的管理经营下，发展势头蒸蒸日上，职业经理人和资方的关系也日趋融洽。孔明亮接手苗木场的头一年，姜心存身上一些迷一样的地方，或是因为双方偶尔闲聊，或是孔明亮自行通过网络和媒体了解，又或是听到了一些传闻，有一部分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姜心存，字赓续，生于民国18年，也就是公元1929年，齐鲁姜氏血裔。

    改开之初，知天命之年而从事粮油加工，于琴岛创建磐石粮油；后凭借其卓越的营商天赋，以灵活多变的经营手法，迅速将磐石粮油壮大发展成横跨粮食流通、医药、房产、金融四大领域的特大型民营企业；磐石粮油经多次更名为现今的磐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1997年公司总部迁鹏城，新世纪第四年八月于港交所上市。

    第六年，在手创磐石的28年之后，姜心存辞去集团董事局主席一职，交棒同样有着非凡营商天份的嫡孙姜见贤；姜见贤接手磐石十一年后，位于鹏城cbd中心区域，楼高五百三十二米建筑面积四十二万平米的磐石国际金融中心大厦落成。

    姜心存育四子二女。

    长子姜援，生在新华夏、长在红旗下，上过大学、下过乡，最终走上仕途，历经数十年风雨洗涤，现任职国民大会。次子姜扬，夭亡。三子姜抗，学成随父营商，新世纪元年罹病英年早逝。四子姜扩，现任磐石控股董事局副主席兼战略决策委员会主任。长女姜扶，儿童心理学专家，退休后居住在蜀省锦官城。幼女姜提，早年留学弥利坚合众国，现居旧金山。

    以上就是孔明亮最早了解到的讯息，是关于姜心存创立磐石控股和家庭子女的一些情况。

    姜心存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事业有成准备悠游林下颐养天年的老一辈企业家？抑或学识渊博既传统又现代的风趣老人？孔明亮不认为可以如此简单地去下评判，可不管怎么说，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姜心存是个有能力且已经改变了自己命运的人。

    正是基于这样的认识，孔明亮干劲中天，随着时间的推移，苗木场走上正轨，而姜心存的形象也一天天清晰起来。

    稼穑堂苗木场草创之初，姜心存就在切入牢山景区的最深处，建成一片白墙红瓦的带院落平房。那片不到十间的房屋及院落，以沟渠树木和苗木场作分隔，自成一体。孔明亮接管苗木场之后，发现一年到头，姜心存那笔挺的身影时常会出现在院落当中。

    时间一久，有一天孔明亮终于醒悟过来，姜心存是个新生种！

    关于此事，他当面向老人求证过，老人没有否认，可也不想对他细说。孔明亮虽然好奇，但他已经逐渐走上职业经理人的道路，不是来当侦探的，所以知道不能刨根问底，只在私下做了一些符合逻辑的猜测。

    按孔明亮的猜测，姜心存办这个苗木场的初衷，恐怕不是为了要终老林泉之下，而是看中这块土地背靠牢山景区，清幽僻静，适合修炼，在上面建苗木场，似乎有点掩人耳目的意思。

    他想明白这一点，有一时的泄气，不过很快就被另一种想法所主导，像姜心存这样的人物，想必是华夏十四亿人中最顶尖的那一批人之一，像自己这样的普通老百姓能和他扯上一点关系，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抱着这样的心态，他加倍用心经营管理苗木场之余，便会尽量去留意院落那边的情况。渐渐地他发觉，只要姜心存人在院落出现，过个几天，便会有访客络绎不绝地到来。

    这些访客从年龄上看，都是上了岁数的人，至少中年以上；气度不用说，单单就随员而论，便能辨别出非同一般的身份；听口音看长相，更是天南地北，国内、东南亚、中东、东瀛、南北高丽、天竺西天竺、西欧北美、非洲……总之一句话，哪的人都有。

    就这样，一晃五年，孔明亮在琴岛、在稼穑堂苗木场扎下了根。当年在泉城他家花店买君子兰的老人，以他现在的眼光来看，部分形象已相当清晰，但依旧神秘的的那部分则更加讳莫如深了。

第24章 有院落名砥柱

    琴岛流亭国际机场，八大关别墅群，稼穑堂苗木场，三者构成一个几乎等边的三角形，从任何一个地方出发去另一个地方，距离大致相当。

    今天是正月初七，下午3点姜见贤和征夫走出流亭机场，登上磐石琴岛分公司派来的接送轿车，不去八大关，直趋稼穑堂苗木场。

    这是一趟姜见贤期待已久的行程。

    自去年12月从衢城返回鹏城，姜盘选择上哪所新生种学校，是他一直都在思考的事。他问过大伯姜援的长子也即堂兄姜见山，后者同样是个新生种，目前任职华夏新生种管理总局副局长。

    姜见山在京都的办公室里接到他的电话，先是为姜家意外添丁和增加一位新生种而感到高欣喜和兴奋，接着就说这个事最终还是要祖父来定夺，他的意见是天仓山新生种学院。

    姜见贤知道祖父在华夏乃至全球新生种界都拥有广泛人脉，堂兄能够出任国家组建不久的新生种管理总局副局长，就是出自老人家的举贤不避亲。

    他同样还知道，华夏新生种界以祖父为中心隐隐约约存在着一张巨大的网络，这张网并非透明公开的，只有身在其中和代表国家意志的若干人才能知晓一二，自己是老人家最看重的孙子，但因为不是新生种，与这张网天然隔绝，以致于网内气象难以窥探分毫。他可以确定的只有一点，自己的岳父也是这网中的一环。

    这也就是说，祖父在华夏新生种界纵然不说一言九鼎，事实上也不可能，因为从国家近年来出台的新生种政策来看，那是已经做出战略规划的，但备受尊崇则绝无疑问。

    但这次祖父好像格外谨慎，在电话里只说让他再等等。上次姜盘觉醒，他第一时间告诉祖父，老人意外多出个重孙，固然欣喜，但对姜盘的觉醒却前后两次都只说再看看。几次三番下来，姜见贤却并不抱怨，因为他了解一直教导栽培并把他带到如今这种人生高度的祖父，做事一向讲究谋定而后动，对姜盘的择校迟迟不拿主意的原因，其来有自。

    当初五那天上午，姜见贤接到姜心存的电话，让他初七飞一趟琴岛，他就知道姜盘的择校问题终于可以尘埃落定了。不过一码事归一码事，择校问题解决，另外一件颇为让他头疼的事，还得硬着头皮去面对。

    姜盘初八到鹏城，这件事姜见贤必须要告诉妻子姬颂和女儿姜抱珍。

    薛雪的离世和姜盘的出现，虽然早已在家里说开，可他知道妻子的性格，也许最终还是会无奈地接受姜盘，但那需要时间，而这个时间到底是多长，无从知晓。女儿他倒不担心，除了担心母亲之外，多出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对她来说应该是件乐意接受的事。

    果不其然，当初五那天晚上，餐桌上姬颂听说姜盘将在初八抵鹏，先是一言不发，继而猛然从餐椅立起，上楼回卧室，连女儿叫门都不应。初六一早，告诉女儿说要去趟雾都，看儿子，立刻就走。姜见贤父女阻拦不住，便也任由她藉由旅行来排遣心中的不快和从亲生儿子那里寻获慰藉。

    接送轿车行驶大约40分钟，抵达稼穑堂苗木场，思绪万千的姜见贤收敛心情，与征夫一同下车。轿车没有走苗木场正门，而是沿着白漆木栅栏外部一条缓坡机耕路，直接开到姜心存所修建的那座院落附近。

    由于苗木场后半部分切入景区，最深处的院落和四百米外的正门有着数十米落差，姜见贤下车的地方，地势较高，视野开阔，前望是花岗岩组成的牢山山体，奇峰突兀，怪石嶙峋，右眺碧波万顷，海天一色，左边才是南北走向的苗木场。

    稼穑堂苗木场建成的五年多时间里，姜见贤来过不下十次，于此下车处每每都会流连片刻，就是因为这里等同一个绝佳的观景台。不过今天没有那份闲情逸致，下车后他和征夫直接左行十余米，穿过栅栏，进到苗木场内部，再沿花岗岩石铺就的小径往北朝上走数十米，便到了由半人高青砖围墙围住的院落前。

    围墙有门洞，门楣有木匾，匾上有字：砥柱。

    对于为什么题这两个字，姜见贤曾经问过祖父，但姜心存语嫣不祥，按姜见贤自己的理解，祖父于四十年前创立磐石，于十年前觉醒后选建的修炼和活动场所题名砥柱，看似合情合理，可二者究竟存在何种必然的关联，却猜测不透。

    整座稼穑堂苗木场占地约十万平米，这处叫砥柱的小院落不超过一千，偏于东北角一隅。正因为面积小，外面有什么动静，里面的人容易察觉。姜见贤尚未入门，堂弟姜见龙已经迎了出来。

    “到了，机场来的路上没堵吧？”

    血脉至亲，常来常往，客套寒暄能免则免，姜见龙向堂兄问候一句，目光便转向姜见贤身后的征夫，“征夫，离八辟还要多久？我再过两个月，有可能突破到筑基，晋升战术级，你要加把劲了！”他和征夫也是熟人，开口就问修炼上的事，同样无须客气。

    “路上还好。爷爷在里面？”姜见贤朝院内指了指，回应这位大伯的幼子说。

    “练气八段，总还要半年吧，我不能和你比。”等姜见贤说完，征夫笑着说。

    征夫所见过的姜家成员，无分男女，几乎都有两道漆黑的浓眉，这个强大的基因遗传可以说是姜家人的特征。过于浓黑的眉毛，可能会令女性感到烦恼，但对男性的容貌无疑是加分的，能让人显出英气来。眼前的这对堂兄弟除去这个特别明显的特征而外，身高也相差无机，但精神气质完全不同。整体上看，姜见贤富态圆融中显儒雅，小他几岁的姜见龙则是精壮如出鞘利剑，锋芒照人。

    “爷爷哪闲得住，又去弄他的那一亩三分地了。你是休息一下，还是……”

    “不歇了，快带我去见爷爷，我一分钟都不想多等。”

    姜见贤十分清楚祖父出资办这个苗木场乃是出于多重考虑，其目的有三。

    牢山景区方圆数百平方公里是灵气节点，灵气密度远高于其他地方，是冥想修炼不可多得的绝佳场所，此其一；其二，姜心存近年来想方设法，一直在做培育带灵气属性植物的试验；其三，苗木场地界和八大关比较，相对偏僻，姜心存访客众多，这一点尤为行事低调不喜张扬的老人看重。

    所以苗木场建成后，只要身在琴岛，老人一般都把砥柱作为落脚点，八大关的别墅反而很少去。而伺弄那些花花草草，自然便成了他的日常功课之一。

    “心情可以理解，毕竟突然多出个二十岁大的儿子来，将心比心，要是换作我，心态还不如你。”姜见龙笑着说，当前领路。

    “我就不跟着去了，”征夫没有跟随上去，准备自行进去院落，“在这等你们回来。”

    此行姜盘择校是主要话题，姜心存势必会问姜见贤一些极为私秘的话题，比如早年怎么认识薛雪之类的，所以征夫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跟去为妥。

    姜见龙和姜见贤已走出数步，姜见龙回头招手说“去，一起去。我马上要去机场接姚叔，你不跟我去？”

    “姚叔要来这里？我当然去！”征夫大喜，快速追上。

    姜见龙口中的姚叔叔名叫姚学旗，是磐石早期创业元老之一，如今除了磐石控股股东的身份，还是民间新生种组织莲界的负责人，以及国家新生种管理总局直属学校校长。

    “不会是赶巧吧，姚叔叔来这里和小盘择校有关？”姜见贤狐疑地问。

    “你一向见事明快，姚叔叔接任天仓山新生种学院院长的调令年前下发了，和原来的院长舒长青对调，舒长青去总局直属修炼学校。听爷爷说，这次有博弈，我父亲也出了力。”

    “明白了！”伯父任职国民大会，享受副国级待遇，事情牵涉到了伯父，想必其中涉及的博弈非同寻常，姜见贤不再多问。

    除了姜见贤和征夫刚才来时的上坡小径，砥柱院外左边内侧还有一条同样的小路，通往苗木场各处的苗圃。姜见龙领着二人一路向下，来到一处沟渠边的岔路口。姜见龙朝北向指了指，“你看，爷爷在那，我和征夫就不过去……”略微停顿一下，笑着说：“爷爷说不定会训你几句，风流账啊，免得你尴尬，呵呵。”

    姜见贤右手快速地挥动一下，做了个意味不明的举动，嘟哝着说：“我有心理准备，挨训就挨训吧。”

    三人自此分开，姜见龙和征夫朝苗木场南边正门走去，取车去机场接人。姜见贤沿着水渠折向西北，去见姜心存。

    琴岛地处北温带季风区域，属温带季风气候，冬季干旱寒冷，二月份的平均气温在两三度左右。春节期间，整个苗木场都见不到几个人影。姜见贤接连路过数垅栽种着各种苗木的地块，高矮不一的苗木无一例外，树干下截部分全都缠着稻草，裸露部分则早在冬季来临时便已涂白；他身边水渠的水流引自牢山山泉，此刻倒是潺潺不息。

    接近姜心存所在的地块，姜见贤突然驻足不动，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奇异的一幕。

    斜阳夕照之下，可以看到立于土埂间的祖父不断弹动手指，随着他的动作，一条条细如游丝的光线，带着对阳光的折射，以极快的速度没入前方的苗圃花草当中。

    姜见贤知道这是祖父会的一项新生种技能，祖父曾说过这种被命名为“冰针”的技能很普通，许多新生种都会，所以他不觉得惊讶，让他感到惊异的是祖父连续不断发动这项技能的速度，几乎没有间隔。彼未消、此已生，彼未落、此已至，由此便在半个篮球场大小的苗圃上方凭空造成了一片色彩炫丽的光幕。

第25章 好狠的女人哪

    “过来，你不怕爷爷老眼昏花，乱射一通射到你？”

    姜心存早就发现姜见贤，发射完一波冰针，一边高声喊一边招手招呼孙子过去。

    姜见贤连忙走过去，他和姜心存已有小半年未见面，叫了声“爷爷”后，就去观察祖父脸上的气色。一看之下，发觉祖父左边眼角半年前还长有的两根白色眉毛，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且脸上的皮肤也较半年前更有光泽度，连皱纹似乎都变浅了，不禁惊喜交加，这不就是返老还童吗？

    姜见贤神情的变化一丝不差地落到姜心存眼里，后者颇为得意地嘿嘿一笑，“是不是想到返老还童这个词？不用怀疑，它就是。你小心，说不定过几年等爷爷突破合丹，变得比你还年轻，到那时被人搞乱了辈分，责任在你。”

    “太出人意料了！爷爷，这么大的好事，怎么不早告诉我？”证实迹象不虚，姜见贤大喜过望。

    “告诉你，你就会去坚持冥想吗？”姜心存清澈的目光中也透出一丝喜意，“……算了，我老人家又贪心了。咱们姜家算上你那个刚相认的儿子，四十三口人当中出了四个新生种，再增加别人还混不混啊？爷爷不指望你觉醒，就指望你给大家打长工！”

    姜心存说话有时很风趣，姜见贤早就习惯，对爷爷话里的调侃不以为意，但对刚才远处见到的那一幕好奇心犹存，便问祖父。

    姜心存走到苗圃中央，弯腰从一株低矮的植物根部，拈起一只被冰针刺穿身体的昆虫，返回拿给孙子看，“除害虫。这种红蜘蛛繁殖力强，一年生发多代，我老头子弄这些花花草草不容易，除害务尽，不把它们全弄死，心里不踏实。”

    随着话音落下，姜心存炯炯有神的瞳孔中闪过一抹奇异的红光，拈住红蜘蛛尸身的指尖骤然升起一朵小小的火苗。那朵火苗发出蓝色的幽光，随空气而摇曳，顷刻间半厘米长的红蜘蛛尸体化为灰烬，姜心存两指一搓，扑簌而落，火苗随即熄灭。

    姜见贤在边上怔怔地看着这一幕，他不止一次见识过新生种技能，每一次他都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他的办公地点在鹏城最繁华的cbd中心区域，出行使用的是高科技最具代表性的喷气式飞机，生活中接触到的几乎所有元素都充满了现代感。

    他不知道华夏十四亿人口当中有多少人和自己一样，有幸目睹过新生种技能，也不清楚当普通人看到这些神乎其神的异能时是一种怎样的感受，但每次的切身体会都让他如坠梦幻之境，尤其是当最最亲近的祖父当他面展示异能时，这种思绪脱离现场飘荡得不知去向的不真实感，就会更加强烈。

    姜心存指尖升腾起火苗，姜见贤又一次被这种不真实得近乎荒谬的感觉所困扰，直到听祖父说：“弄了五年，还是没有看到成功的希望啊……抱珍主持的那间实验室，也没什么进展吧？”

    祖父的语气里有感慨，但听不出半分泄气的意思，姜见贤明白祖父所指，栽培灵气属性植物五年来未竟寸功，女儿在磐石制药研制新生种的增效型药剂，同样毫无进展。

    “爷爷……”栽培灵气属性植物，这五年来祖父下了极大的心血，姜见贤想安慰安慰老人。

    “不必安慰我，慢慢来吧！”姜心存摆手阻止孙儿继续说下去，“好啦，该说正事了，边走边说。”

    苗木场田垄间的硬化路面并不窄，足够爷孙俩并排行走，往回走的路上，兴许是出于习惯，姜见贤落在祖父身后，亦步亦趋。

    此时此刻，姜心存的背影依旧挺直如松，完全看不出是个年近九十的老人，而已过知天命之年的姜见贤，似乎不再是那个拥有数万员工、年销售额数千亿的企业集团的掌门人，单纯是个充满孺慕之情的普通中年男人。

    “那个孩子叫姜盘，谁起的名，他母亲吗？电话里你也没说清楚。”

    “……那段时间我心力憔悴，比前几年修建磐石大厦时还累。算是吧，不过我听他妈妈讲过，是孩子外公先起得意，蛇年蛇月生人，所以就叫盘。”

    “心力憔悴？都是你当年造得孽，当受。蛇年蛇月生人起名盘，那就是取义蛇形回绕屈曲，‘盘’字还通假‘磐’，大石头，这一点你可能不知道，这个很有意思……孩子外公做学问的？”

    “那倒不是，打铁开铁匠铺，卖点菜刀之类的东西。”

    “嗯，老手艺人，比现在一些做学问的人强！”

    “他前些年得了阿尔茨海默病，年前我联系了京都最好的医院，已经派人接他过去治疗。”

    “做的不错，道义上说得过去。孩子怎么样？”

    姜见贤知道祖父是在问姜盘的品性，这是很重要的一个问题，因此沉吟了一下，才说：“读书学习他考取的是京大历史系，从小到大成绩一直拔尖，这方面没得说，抱珍和抱朴都不如他；性格方面嘛，沉稳、懂事，这些都很好，就是有点闷，对我好像也没有完全接纳。”

    姜心存眼望前方，信步而行，但却频频点头，表示在认真听。

    “性格沉稳看上去当然就闷，这很正常；没有完全接纳你，我倒是希望他这样，以你的家世，才相认就过于热衷和你亲近，反倒要不得；他读历史系，这个有点出人意料，现在喜欢考历史的年轻人不多。不过以爷爷的眼光来看，这孩子将来大概会是个狠辣的角色。”

    “狠角色，为什么这么说？我从来没有往这方面去想过。”对祖父下的评判，姜见贤非常意外。

    “你是当局者迷。假如你还相信遗传学的话，就记住爷爷今天说的话。你想啊，孩子的母亲，嗯，叫薛雪吧，虽说死者为大，我不好说她什么，但我们是爷孙，现在没有外人，说几句也无伤大雅。照你说的，薛雪当年离开鹏城，并不知道自己怀了小孩，但她返回老家后产子，以后的十九年里，硬是没有和你联络过哪怕一次，那么这个女人的心得有多狠！要知道，你不是一般人，是磐石的接班人，她连一次都不和你联络，好狠的女人哪，没几个能做到！”

    这是从“有其母必有其子”的遗传学角度出发，这么说当然有一定道理，姜见贤默默无语，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祖父。何况祖父的这番话既算是非议，但又不完全是，似乎还带有赞许的意味，他也不想反驳。

    “爷爷和你说这个，两层意思。第一，孩子这样的出身，你会觉得对他有亏欠，这是人之常情，但切忌抱有过多的补偿心理，年轻人多摔打摔打，只有好处没坏处。第二，孩子将来最好能融入你的家庭，不能的话不要勉强。孩子心性有狠辣的一面，小颂嘛，你老婆你自己知道，绵里针，这中间你能起的作用反而不大，多让抱珍去做做工作，那丫头聪明，或许会有办法。”

    姜见贤默默点头，表示受教。祖父说得第一条让他悚然一惊，他对姜盘确有较为严重的补偿心理，现在经祖父一提醒，再则时过境迁，非复当日悲喜交加的心态，因此当即省悟。第二点却让他感到足以自我告慰，他已经预料到并做了相应的安排，虽然那仅仅只是个开头而已。

    姜心存继续说；“有关孩子择校，其实是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你学旗叔……”

    “这件事刚才见龙已经向我提起。”

    “呃，年轻人就是嘴快……”

    姜见贤笑了起来，“不年轻了，他也四十好几了。”

    “别抬杠。既然你已经知道这回事，我就不再嗦。让你今天飞过来，是想让学旗和孩子都觉得我们在郑重其事。这对孩子算是个交待。学旗和咱们姜家是什么关系你清楚，他调任天仓山新生种学院院长，姜家子弟前往就学，更要郑重其事，这样人家才能收起照拂的心思，对孩子一视同仁、严格要求。所以，等会见了学期，你的态度要诚恳。”

    “这样安排，尽善尽美，我听爷爷的。”

    一路走一路说，爷孙俩返回砥柱。

    砥柱既然是姜心存的起居之所，虽小却修得雅致。最里边靠花岗岩山体，是东西向一字排开的九间仿古精舍，砖木结构，白墙红瓦。正中那座占地最大，算是待客场所，不过也只一百来平米而已。整个院落近千平米，九间精舍占去小半，余下空间就是青石铺地的庭院。庭院周边以及房前屋后，遍植翠竹，都是一些湘妃竹、凤尾竹等体量较小的种类。

    姜见贤跟随祖父走进正中那间客堂，落座不大工夫，就有个年龄大不了姜见贤几岁的中年女人端茶水进来。姜见贤对她欠了欠身，说了句“谢谢梅姨”。这位叫梅姨的女子相貌不俗，皮肤白净，保养得当，姜见贤祖母离世后由她常年照顾姜心存的日常起居，算算时间已有十一年，所以姜见贤对她很客气。

    梅姨脸上露出个温婉的笑容，说句“你们聊”，即刻出门离开。

    院落样式为中式仿古，但这间客堂内部装饰简洁，不见半分奢华气象，只用木质屏风将整个空间略作分隔，反倒现代感较强。

    要说得见匠心，则非前后墙壁上的那四樘镂空的雕花木窗莫属。精舍小筑，造窗之妙，妙在取景。设计这间客堂的设计师显然深得其法，四樘木窗角度别致，从一樘樘窗檩中望出去，或风动竹影、绿叶婆娑；或青墙蜿蜒，海鸥翱翔，都是一幅浑然天成的尺幅。

    作为磐石控股的两代掌舵者，姜见贤和姜心存半年未曾谋面，虽然姜心存早已抽身离开商海，但对磐石的关注则未必尽去，眼下侯客间隙，和孙子以闲聊的方式谈论谈论公司的发展，他还是乐意为之的。

第26章 万年未遇之大变局

    祖孙俩坐在木架软垫沙发上，聊过公司后，话题自然而然转到气氛温馨的家常上来。两人互相说说分散在全国各地的家族成员，上个月见到了谁谁，谁谁来鹏城过春节，谁谁来琴岛拜年，谁家宝宝长得乖巧等等，当然，也会聊到侨居海外他乡的宗亲族人。

    姜心存今年89岁，按人类正常的生育速度，五代同堂、子孙一二百是很正常的事，但共和国执行严格的计生政策数十年，近来才有所放松，姜心存这一支的后代不过区区四十余人而已，远不如上个世纪四十年代末，移居海外的嫡堂兄弟开枝散叶繁衍得更快。

    改开之初，姜心存草创磐石，曾经得到过海外亲属的资助，后来磐石滚雪球般越滚越大，姜心存与数位嫡堂兄弟沟通后，把这部分资金转换成股权分摊给了各人。于今故人渐渐凋零，姜心存辈分最尊，平时青鸟殷勤，沟通联络之类的事已经转移到儿孙辈身上。

    姜见龙和征夫从机场接回姚学旗，天色已黑，三人在下午征夫和姜见贤下车处下车，而后在路灯的照耀下，一路走进砥柱。

    饭点已过，大家肚子都饿了，稍稍寒暄数语，姜见龙自从觉醒后就一直跟随在祖父身边，算是此间的半个主人，便由他引大家去客堂左边的餐厅。

    那是一间小餐厅，就一张十人的圆桌，厨师同梅姨一般，也是姜心存用久了的人，早年间在八大关别墅服务。五人进去时，厨师已摆好碗筷，八道热菜加两大盘汤整齐排放，都是琴岛当地的一些家常菜肴。

    姚学旗七十多岁，额头宽阔，后梳的花白头发纹丝不乱，和在座的姜心存、姜见龙、征夫相似，同样有着常人无可企及的明亮眼瞳。

    落座后姜心存说无酒不成席，让厨师拿来一瓶04年的飞天茅台，五人均分，围桌小酌。而姜盘进天仓山新生种学院一事，便在这举杯劝酬间聊聊数语而定。姜见贤固然态度诚恳，姜心存对姚学旗却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教导务严。至于是选择公费还是自费，姜心存一言而决，自费，四年八个学期二千万的学费由他掏。

    餐毕，姜见贤心知姚学旗此行自锦官城来访，不会单单是为了姜盘择校一件事情，和祖父有事商议才是主要目的，姜盘择校反而是附带的，而商议什么，自己照例不得与闻。

    他想今晚和征夫去八大关别墅住宿，准备明天再次过来苗木场看望祖父，傍晚飞回鹏城。但姜心存却让他多留一天，因为他岳父姬善行明天下午一点的飞机从京都飞琴岛，假使翁婿缘锵一面，姬善行会怪姜心存不留人。姜见贤与岳父也有大半年不曾见面，自然答应。

    等姜见贤和征夫离开后，姜心存、姚学旗、姜见龙返回客堂，梅姨要上茶，被姜心存阻止了，说姚学旗年前接到调令，离任上任同步进行，诸事纷繁，劳心劳力，来一趟牢山殊为不易，他须好茶款待。

    梅姨听后浅浅一笑，说那就喝功夫茶吧，宛转腰肢，走向被木屏风挡住的客堂一角，那儿有个四人位的功夫茶茶座。姚学旗客随主便，于是三人一同过去喝茶。

    梅姨显然是学过茶道的，皓腕葱指，红泥炉中点燃乌榄碳，升起明火，煮水温杯烫罐，纳茶侯汤……整套程序做下来，虽然谈不上尽善尽美，倒也没有几处可供挑剔的地方。茶泡好后，倒入宜兴紫砂茶盏，汤色金黄，香气馥郁。梅姨先端给姜心存一盏，然后才是姚学旗和姜见龙。

    姜心存浅尝一口，即便放下，对三人说道：

    “我年轻的时候，咱们琴岛，还有泉城，甚至是京都这些地方，都不流行喝功夫茶，那时爱喝的是盖碗茶。其实这个盖碗茶，也是从南方蜀省传到北方的，解放后，换成大茶杯，不过是变相的盖碗茶罢了。改开之后，粤闽经济领先全国，当地的饮茶文化借助经济优势，逐渐传遍各地。闽南潮汕地区的功夫茶起源于宋代，承袭发展的是盛唐品茶艺术，到如今东西南北不分地域地流行起来，算一算，花了一千多年时间。”

    看似有感而发的一番话，然而姚学旗和姜见龙乃至于梅姨，都是熟知姜心存的人，知道这不是无的放矢，更非随意闲谈。梅姨自顾自继续泡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姚学旗和姜见龙则努力去捕捉这些话中的含义。

    “功夫茶盛行于一隅，历经千年才在华夏各地风行开，赓续公是指现在的新生种，也会是这种缓慢的发展趋势？”姚学旗首先试探着问。

    “两者并没有可比性，时代不一样。”姜见龙不认同姚学旗的观点，“古代交通不便，流通不便，交流不便，现在任何一个地方发生点芝麻粒大的事，第二天全世界都知道。”

    “两件事确实没有可比性，但‘趋势’这个词学旗你用对了。我跟你们讲过多次，现在不怕你们嫌我嗦，不妨再讲一遍。

    “一百五十年前，李文忠给同治皇帝的奏折上说，‘此三千余年一大变局’，那个时候列强登堂入室，我两万万华夏族人何等凄惶，若不求变自强，族消种亡未必就是危言耸听。现在和当年比当然天差地别，坐二望一了，不过历来老二不好当，结果灵气复苏，新生种陆续出现，这个巨大的变化趋势是好是坏，今后会往哪个方向演化，现在还不清楚，但总之一句话，是人类万年未遇之大变局绝对不会错。”

    “爷爷还是在担心灵气复苏对人体产生影响，对动植物也必然会……”

    “对动植物的影响，新生种界很多同仁都在观察，但和政府比起来力量微薄，目前这一块主要还是见山他们在监控，好在并没发现什么异常。和动植物相比，我更担心修炼世界树的那批人里，总有人见不得华夏好，这些人不像修炼星辰图的，祖宗当惯了强盗，死性不改！

    “所以学旗你到任后，对天仓山的学员，要多强调这种趋势的不可逆，人类万年未遇之大变局，要让他们懂得自己身上背负的责任。修炼世界树的某些人，也要和学员讲清楚，特别是年轻学员，要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并不太平！”

    姜心存有嘱咐，姚学旗表情当即庄重起来，颔首说：“大的趋势方面，我会着力强调。修炼世界树的那些人，天仓山新生种学院自创办伊始，就设有国际关系这门课程，必修课，师资力量是从清华国际关系研究院调过去的。”

    “嗯，很好！”姜心存也点了点头，“还有一点，学旗你也要多加留意。刚才套用了李文忠的话，现在不妨再借用他老师曾文正说过的一句，‘办大事者，以多选替手为第一义’，如果发现天仓山有好的苗子，不妨先吸纳进莲界。你的莲界号称有莲子三千，那是虚数，应该尽快充实起来。”

    姚学旗欣然应允。

    “见贤哥说姜盘主动觉醒的是超凡记忆，这种技能非常罕见，我记得好像只有非洲尼日利亚有人觉醒过，除此再没第三个，爷爷是否该考虑让他先进莲界或者姬叔的隐湖？”姜见龙说。

    “超凡记忆对他的学习和今后战力的形成，将会有极大帮助，但这孩子才辟出原初灵海，现在就进组织为时过早，既不合适，也不安全，过一两年再看吧。

    “说到你姬叔，这次真是劳苦功高。五年前我提议设立国际新生种联合大会，主要操刀人就是他和学旗，全世界来回奔波不说，大前年总局创办新生种培训学校，学旗调去筹建并担任首任校长，联络各国创建国新联这样的艰繁巨任，虽然有国家力量在背书，可终究是非政府间组织，善行一力担之，任劳任怨，现在总算尘埃落定，告一段落了……”

    “首任理事长人选谈妥了，会址选在哪？”姚学旗和姜见龙神色俱是一变，异口同声地问。

    “博弈的结果，理事长人选华夏不得不放弃，由世界树一系的安德鲁斯隆当任，善行是十个副理事长之一；会址华夏争取到了，我们选在鹏城，很快就会开工。具体过程，等善行明天到了再细问。趁九尊砥柱聚齐四尊，砥柱怎么进一步配合国家的部署，我们也需要谈一谈……”

    他们三人一路细细谈来，所说兹事体大，一旁充当茶女的梅姨却始终风轻云淡，温婉如水，或低头烹茗，或素手奉茶，没一句多余的插嘴，因为类似此情此景，她早已司空见惯。

    十一年前刚到姜心存身边，那时的老人就已与众不同，往后数年里，是她随侍老人走遍天涯海角，走遍雪域高原，走遍塞外漠北，走遍中原腹地，走遍华夏名山大川，看着老人以自己的身躯去测定出一处处灵气节点……

    她早已不记得为多少访客烹茗奉茶过，那些访客中有许多人她都不陌生，譬如非洲某个国家的元首，电视新闻中就曾看到过，访客走后，老人告诉她，来客也是个新生种，修得是星辰图……

    也有不认识的，那些都是国内各地创办新生种学校的筹建人，来找老人要师资人员……

    她陪老人去过京都，不过可惜那次她被留在了下榻的酒店，老人去和国家意志的代表人详谈，她不能随行……

    前年她还跟随老人去过内蒙，去过那个叫朱日和的地方，去做测试，万炮齐发，老人安然而归……

    她甚至见过老人动怒，挥手间于空中塑形出青色巨掌，将挑衅者一巴掌拍入泥土里……

第27章 有点冷有点酷

    衢城至鹏城并没有直达的高铁，需经湘省星城中转。姜盘用普通身份证订好的两张票，一张初八上午8点30分衢城登车，中午12点到达星城，另一张不出站无缝换乘，12点15分再次登上开往鹏城的高铁，下午4点抵达。

    初六那天姜盘没有吃成朱颜，随后就失掉了机会，因为刘旁和薛彤彤结束莫名其妙的自助游，回来了，不过初八这天送行的时候，两人还是表现出了足够的离情别意。

    朱颜上得是沪戏，全身上下自然不缺艺术细胞，对这种离情别意特别敏感，以往看过的电影电视中有很多男女主人公月台分别的镜头，当时她就觉得很伤感，也特别浪漫，今天轮到自己，却未免美中不足，送行的别说上不了月台，连候车大厅都不让进。

    所以像所有热恋当中的女孩一样，她把姜盘拉到广场人少的地方，摘掉对方的墨镜，脉脉凝视，喁喁私语。姜盘比高一那会乖多了，非常配合，任由她摆布，这一点令她尤为满意。

    唐诗三百首，篇篇为情愁，何谓情愁？离情别意罢了。

    可那是从长安出发到岭南需要走一个月的八、九世纪，二十一世纪，特别是全国四纵四横高铁网形成的今天，哪来的那么多叽叽歪歪？分开了可以打电话，可以视屏，要是实在相思难捱，礼拜六礼拜天可以坐高铁见面嘛，前两年网上不是流传过这样一句很火的诗吗，穿过大半个地球去睡你，网络小说也有女主千里送身体某个部位的情节……

    以上是刘旁的想法，他对撇下自己和薛彤彤独自躲到一边去卿卿我我的那对人非常不满，内心吐槽不断。

    好在朱颜终究是个心智成熟的女孩，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仍然识得分寸，在一番千叮咛万嘱咐、规定姜盘从此每天必须给她打一次电话之后，放开姜盘，使后者得以与死党及表姐告别。

    高铁即将进站，姜盘背着双肩包，手推铝壳行李箱，和大伙挥手作别，进站登车。踏入车厢的那一瞬间，姜盘突然心中一悸。

    就在半年前，同样是这种白色的和谐号，不过那次是在对面月台登车北上，今天是去南方。同样的出行，不同的方向、不同的目的地，更大的不同，是姜盘如今复杂的心境。去年八月北上求学，这次南下同样也是，但姜盘内心十分清楚，两次求学之间的差异相去何止千万里，这次乘高铁南下，将会是一次变轨，他人生的变轨！

    春运期间，乘客满员，姜盘很快找到自己的座位，那是车厢中部靠左边两人座中的的一个位置。因为身高的关系，姜盘很轻松地把行李提上行李架，摆放好。

    姜盘的座位靠过道，在他摆放行李的时候，原本靠窗注视着窗外景色的旅客扭头来看新乘客。

    那是个非常年轻的女孩，她的发型很奇特，黑色短发，中间的刘海不像刘海，长长宽宽一摞，一直垂到两眼间的鼻梁上；两边又是两摞上宽下尖的黑发，像两片柳叶遮住两颊，让她有点婴儿肥的脸蛋看起来显得窄了许多。女孩化得是烟熏妆，黑色的眼线和眼影漫成一片，但似乎没有控制好化妆材料的用量，致使本该呈现出烟雾弥漫效果的妆容，反而像是在眼窝处抹了两块浅浅的墨团。

    姜盘坐下后，发现身边旅客一直在看自己，不禁也打量了一下对方。

    稀奇古怪的发型，过浓的烟熏妆，落出大腿肌肤甚至可见黑色短裤蕾丝底边的乞丐牛仔裤，脖子上则是一大串不知名材料做成的骷髅头挂饰，垂挂在敞襟牛仔夹克下的粉色汗衫胸前。

    不良少女？姜盘在心里面嘀咕一句。女孩穿得很单薄，毕竟还是二月份，但姜盘没有多想，女性尤其是身材好的女孩子，似乎天生就有御寒技能，朱颜不也这样，也没见她冻感冒过。

    看过对方一眼，姜盘随即收回注意力，拿出手机，有两条微信需要回复。刚才登车时，大姐姜抱珍发来一条微信，让他旅途注意安全，她下午会提前到鹏城高铁站接站，吩咐他从b2出站口出站。另一条是父亲姜见贤的，问他高铁是否准点，登车没有。

    姜盘回复微信时，那名烟熏妆少女歪着头，一直在看他，眼光很大胆，就连刚才姜盘打量她的时候，她也没躲闪。

    “帅锅，”等姜盘回复完微信，收好手机，烟熏妆少女指指他鼻梁上的墨镜，揶揄说：“车上还戴着，耍酷也要看地方喔。”意思是要姜盘摘掉墨镜。

    声音有点沙哑，却很好听。姜盘墨镜下方的嘴角翘了翘，落出半个笑脸，指指脸上的墨镜，“急性结膜炎，怕传给别人。”

    烟熏妆少女冲他皱皱鼻尖，明显不相信他说的话。此时列车已经开动，姜盘不愿摘掉墨镜，烟熏妆少女也没办法，转头重新去看窗外不住倒退的景色。

    一个小时后，列车停靠赣省道都市。道都市毗邻道教圣地龙虎山，城市本身不大，但处在南北和东西铁路线的交汇点上，因此上车的旅客比较多。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有票，我的座位才是靠窗的，快起来！”列车自动门刚关上，尚未开动，前面几排就传来了吵闹的声音。大声质问的是个女声，姜盘估计是新上来的乘客不幸遇上了霸座的。

    “听到没有？起来呀！”女声又提高几度，估计也不是个愿意息事宁人的。

    姜盘被墨镜遮住的浓眉轻轻一拧，想要起身过去看看情况，有必要的话，他不介意干涉一下。

    “我靠，怎么哪都有霸座的！”这时里边的烟熏妆少女猛地站了起来，愤愤地说，“我过去看下。”不等姜盘挪开双腿，硬生生挤了出去。

    姜盘看她气势凶蛮，担心有什么冲突，立刻跟过去。

    霸座的是个留着短发的男人，三十多四十不到的样子。新乘客是位白白胖胖的大妈，不依不饶，坚决不肯坐过道边空出的位置。那名霸男座态度倒不嚣张，可是眼望窗外，对大妈的质问不理不睬，好像这事和他完全没关系似的，那态度，看着其实更气人。

    “车票给我看下。”走到跟前的烟熏妆少女，把右手伸到白胖大妈眼前，掌心朝上。白胖大妈知道帮手到了，赶忙将手中捏着的车票递了过去。

    烟熏妆少女先瞄了眼车票，还给大妈，再抬头看了看窗边的座位标注牌，点头说：“没错，靠窗的位置是你的。”一拍霸座男肩膀，不屑地说：“你，起开！”

    霸座男这时才把头转过来，很平凡的一张脸，一开始他有点吃惊，等看清烟熏妆少女化妆穿着虽然古里古怪，但仔细一看其实很漂亮，而且还出人意料的年轻，估计都不满十八岁，于是落出个猥琐的笑容，“小姑娘，不要随随便便拍男人的肩膀，这样很不礼貌……”

    这一下，不光少女和大妈被再次气到，前后座位上站起来看热闹的乘客也大都发出指责声，姜盘更是连鼻子都歪了几分。

    “我滴个妈呀，”烟熏妆少女看来实在被气得不轻，“你个霸座男、油腻男、猥琐男，你还知道讲礼貌？给你三秒时间，立刻让座，一……”

    姜盘刚才紧跟着少女，现在少女就站在他面前不到三十公分的通道上，那位大妈要再靠前一步，两人之间并无任何阻碍，可说是近在咫尺，随着少女以沙哑的声音喊出“一”，姜盘看到她抬起右手，伸出一根食指，然后，姜盘就看到了有生以来的第二个新生种技能，当然，是除了他自己的超凡记忆之外。

    随着周围温度骤降，那根近在姜盘眼皮底下的白皙食指指尖，突然毫无征兆地冒出一截晶莹透剔的坚冰。这截冒着丝丝寒气的坚冰整体呈圆柱形，比手指更粗，顶端尖锐，并且不断延长，少女“三”字没喊出口，已经伸长到霸座男右耳边。

    “空调怎么变冷了？乘务员，空调温度太低，这有小孩呢！”前后不知就里的乘客当中，有人叫了起来。

    “……新生种，她是新生种！”

    霸座男眼看冰柱一寸寸沿伸过来，刚开始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什么，等尖锐无比的顶端将要触及到他的耳廓时，他才反应过来，立马发出尖叫声，整个身子带着脑袋朝车窗斜靠过去，试图躲避。然而他靠向车窗一分，冰柱便跟着前进一分，眨眼间就将他逼迫得脸皮紧贴在冰冷的玻璃窗上。

    无处可躲，霸座男下意识地挥动两只手，想像赶走苍蝇一样驱走冰柱，或许在他的潜意识里，冰凌生脆，碰一下就会断裂。可惜他错了，眼前的冰柱显然不同于自然界的冰凌，坚硬如铁，并未在他的碰触下断裂。

    “三！”

    “我让，我让！”

    “算你识相。”烟熏妆少女收回指头，冰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空中，几滴水珠落在座位上的纺织物表面。她监视着霸座男挪到外面座位，等白胖大妈坐进里面，才对姜盘晃晃那根发出过冰柱的食指，不无得意地说：“冰箭术，比你的墨镜酷！回吧。”

    刚迈出两步，似乎意犹未尽，她突然又回头，扬手一枚细细的冰针弹射而出，准确地落入霸座男后颈。痛倒是不痛，但被低温冷不丁一刺激，霸座男打了个冷颤，站起来对少女怒目而视，但在少女的回瞪之下，终究敢怒不敢言，悻悻坐下。

    在车厢其他乘客的注视下，两人回到原先的座位，但烟熏妆少女却没有坐进去，“我去上个洗手间，警告你，别占我的位置，刚收拾完一个霸座男，我不想你成为第二个。”

    等她离开，姜盘坐下，临近乘客的窃窃私语声不断传到他耳朵里。假如说刚才往回走时乘客看他们的眼神，恐慌多过惊奇，那么这些压低的嗓门，代表的就是疑惧了。意识到乘客们对刚才所发生的事抱着上述态度，同为新生种的姜盘感觉相当糟糕。

    尽管少女的穿着打扮怪里怪气，但在一个文化思想多元的现代社会里，这并不会触及到人们的道德底线，相反，少女刚才的行为，即便是急公好义也说得过去，应该得到乘客们的赞赏，然而并没听到一句叫好声。

    为什么会这样？姜盘默默思考着。

    新生种出现在世界上已经有十年，人们最初对成为新生种的那股狂热劲，早就消耗殆尽，但到目前为止，全球范围内，普罗大众对新生种的接受度还是非常高的。这种接受度既包含对新生种本身，也包括每个国家给予新生种的特殊待遇。即便是最爱闹腾的某些西方国家，也从未听说出现过针对新生种的游行示威。

    既然如此，那么回到刚才所发生的事情，乘客就不应该是对烟熏妆少女新生种的身份有看法，那是什么导致乘客产生恐惧呢？

    是少女的新生种技能，是在一个相对封闭窄小的环境中施展出的冰箭术。

    自己曾经问过父亲，华夏到底有多少新生种？父亲说恰好知道个大概的数字，三十万出头。纯粹就数字而言，三十万和十四亿比较完全没有意义，不过这至少说明新生种非常稀少，稀少到普通人很难见到一个，按比例放到这节车厢，没人见过新生种是件大概率的事，更遑论新生种技能了。

    迅速厘清思路，想到这里，姜盘明白了：特殊的环境，前所未见的暴力形态，是造成乘客产生恐惧的两大主因。

第28章 大姐

    很遗憾！

    想通事情原委的姜盘，内心好过了点，可仍然满腹遗憾，为霸座男而感到遗憾。作为一个普通人的霸座男，看似无赖缺乏起码的公德心，其实色厉内荏，面对新生种的暴力首先选择的是退缩。

    姜盘有种冲动，几乎想过去告诉他，烟熏妆少女刚才对他的所作所为，见义勇为固然不假，却也已经涉嫌恐吓罪。通过对《新生种暂行管理条例》的解读，姜盘非常清楚，新生种和新生种有矛盾是一回事，新生种和普通人产生矛盾，等同普通人与普通人产生矛盾，法律并不会偏袒新生种，这是全球共识，甚至上升到政治正确的高度。

    然而最终姜盘抑制住了冲动，他清楚地知道，当普通人面对无法抗拒的新生种暴力时，绝大部分人会沉默和退让，因为对自身安全而言那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作为新生种，姜盘并未因此而沾沾自喜，毕竟他成为新生种时间还短，大多时候仍以普通人的心态自居，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态什么时候会发生改变……

    普通人对新生种的态度，顺着这个思路，有许多想法在他大脑中生发，但从洗手间返回的烟熏妆少女，却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思路。

    “哎呦，对不起。”少女走入里边座位时，动作有点毛糙，不小心在他身上撞了一下。

    “没关系。”不知怎么搞的，墨镜被撞脱了，姜盘把墨镜重新拿在手里，却发现对方在怔怔地看自己，目光迷蒙，一副迷妹的样子。

    “你故意的？”姜盘举了举墨镜问。

    “当然是故意的，上洗手间也是骗你的，刚才就在车门那边站了会。”小伎俩被看穿，烟熏妆少女非但没有感到丝毫尴尬，反而如实招供，脸皮倒也不薄，“你一上车，我就知道你也是个新生种，我有感觉。”

    少女身材不算娇小，但比盘矮了一头，现在站着和姜盘说话，两人几乎平视，女孩子呼出的如兰口气直接喷到了姜盘脸上。

    “你不坐下？”高铁两排座位之间并不是个宽敞的地方，少女鼓胀鼓胀的胸脯就在眼皮底下挺立着，有压迫感，姜盘不得不提醒少女。

    “哦，你的脸特别是眉毛，很好看，差点被你迷住了。”少女这时才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嘟哝着坐回原座。

    姜盘愣了一下，这也太直接了吧，随即开心起来。

    他知道自己的长相，也很有自信，但来自异性如此**裸裸的夸奖，还是第一次遇到，纵然亲密如朱颜，也不会如此直接地表达，顶多是在他眼角轻轻咬上几口而已。相貌被人夸奖，特别是来自异性的赞美，总能让人心情愉悦，这一点不分男女，也不必矫情。

    “我承认自己是个新生种，你看我的眼睛就能确定。”被心直口快的人赞美，兼且对方是同类，好像还很有正义感，对这名少女，姜盘的兴趣无可避免地被提升到一个高度，“你是主动觉醒？眼睛的亮度没变化。”

    “我去年十月主动觉醒，浙省新生种管理局教会我的冥想，还没成功。”提到冥想少女似乎有点不耐烦，向上吹出一口气，鼻梁上的刘海掀起又落下，“他们让我去新生种学校，我最讨厌上学，不想去，自己找了份工作。我去终点站筑城，你呢？”

    “我去鹏城，……看姐姐，在前面的星城换乘。你多大了？我看你好像还没到参加工作的年龄。”

    “十七岁。”

    “十七岁能参加工作？”

    “你傻啊，等明天我就满十八了。”

    “呃……我是有点傻，这么简单的问题都预见不到。筑城什么单位？一定和新生种有关。”

    “这个不能告诉你，签了保密协议。你叫什么？我叫聂小留，加个微信呗。”

    “好啊，我叫姜盘。”

    姜盘微信注册名就是本名，聂小留的叫“有点冷有点酷”，两人相互通过验证，添加好友，就算是认识了。此后的一个小时里，两人各自谈了个人的基本情况，交流一些碎片化的新生种资讯，列车停靠在星城站台后，姜盘向聂小留告别。

    换乘时间很紧，姜盘拖着行李匆匆走出车厢，来到月台时，他突然有种感觉，车厢内的聂小留一定在透过车窗目送自己。回过头去一看，果真如此，便朝她挥挥手，这才急速离开。

    换乘需要在候车大厅重新验票，时间紧凑，姜盘来不及吃东西，上车后点了份三十块的快餐当午饭，觉得味道还可以，没网上说得那么离谱。

    这回是靠窗坐，吃完盒饭把空盒扔到车厢连接处的垃圾箱里，返回座位，姜盘就一直在看窗外的风光。速度太快，铁路沿线的景色俱是一晃而过，姜盘要把目光放远，一路的山山水水、田园村庄，才会在他的视网膜上留下影子。

    姜盘喜欢这种感觉，因为高速列车的速度，能让他的思维也变得同样快速起来。

    姜盘有过不止一次夜间乘坐大巴的经历，在他看来，那是一种非常美妙的享受。皓月当空，大巴车内漆黑一片，其他旅客俱已沉睡，而他凭窗远眺月光下的苍莽大地，意识清晰活跃到极限，手挥五弦而心在雁门之间，那个时候，他会觉得自己的思维能够到达宇宙的最远最深处。

    但这种妙不可言的经历只有坐夜行车，才能体会得到，像现在这样的大白天，是不该产生的，但此时此刻，这种美妙的感觉再次出现了。姜盘心有明悟，知道这是潜伏在身体里的那个隐性技能，在发挥作用。他有感觉，一旦自己二辟原初灵海，这个隐性技能一定会显现出来。

    列车向南行驶大约三个小时，到达华夏南国大都市五羊城，再向东继续行驶不到半个小时，抵达鹏城高铁站。

    从开着空调的车厢里一出来，姜盘首先感受到了南国的热度，也领略到了鹏城高铁站的恢弘气势，而最让他感慨的却是祖国的幅员辽阔，早晨在衢城登车时，温度才摄氏七度，现在的鹏城怕是有二十四五度了。幸好他早有准备，在高铁上便脱掉防寒服塞进了行李箱，只在白汗衫外面罩了件灰色细条灯芯绒衬衣。

    他拖着行李箱，取下墨镜，步履轻快，从b2出站口验票出站。

    接站的人很多，有一点儿拥挤，但姜盘仍然一眼便在人群中看到了大姐姜抱珍，因为大姐确实长的像高圆圆，而且更年轻更高挑，气质出众，站在人群里仿佛带着自动光环，非常容易辨认。

    “小盘！”几乎在同一时刻，姜抱珍也看到了姜盘，脆脆地喊了一声，高举皓腕朝他挥手，并且迎了上去。身边是穿流不息的人群，场合显然不方便寒暄，姜抱珍想去帮姜盘拉行李箱，姜盘说了句“很轻，不用。”就由姜抱珍领着向广场上的垂直电梯间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身边人流渐渐稀少了，似乎是心有灵犀，姐弟俩同时停下脚步。同父异母的姐弟初次相见，相信姜盘和姜抱珍事先都预想过见面时的场景，但想象和现实永远有差距，而正是这种差距令此刻的姐弟俩相视会心一笑。

    笑过之后，两人直视对方，目光温柔，没有丝毫躲闪。其实自姜盘下了高铁、姜抱珍来到高铁站后，一股浓烈且深远悠长的情绪便同时萦绕在他们各自的心头，这股情绪叫血脉亲情。

    此刻姜盘眼里的大姐有着黑色的披肩卷发，皮肤白皙，一双大大的杏眼，鼻尖不算小巧但鼻梁挺直，长长黑黑的柳叶眉有精心修剪过的痕迹；大姐今天穿了件米色的齐臀短风衣，大翻领口落出里面白色真丝衬衫的荷叶边，下身和自己一样是条浅蓝色牛仔裤；整体看上去，显得清丽脱俗，优雅知性。

    姜抱珍自然而然地拿眼前的这个弟弟去和另一个弟弟相比。

    首先分辨出的是不同之处，远在雾都的胞弟脸型更为柔和，眼前的姜盘线条要硬朗许多，两个人的眼睛截然不同，胞弟和自己一样是大眼睛，姜盘却是细长的丹凤眼；相同的地方，自然是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浓眉，再有就是两者都继承了父亲那深长的人中，两人都是非常漂亮的大男孩，高大英俊，是女孩子们喜欢的那种类型。

    但看久了，她又觉得眼前的大男孩身上，仿佛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具体是什么说不上来。初见时的这个疑惑，第三天才被她解开。

    此后的三天，她一直陪伴着姜盘，以发自内心的亲情去接纳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以便后者能够尽快地获得归属感。接触多了，她逐渐发现小她五岁的姜盘，长相看似大男孩，思维言谈和行为模式却异常老练，有着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精神气质，说白了，姜盘不像个大男孩，反而有几分父亲的影子。

    两人正式见面后，下到地下停车场，姜抱珍打电话通知专职司机人接到了，让他把车开到即停即走的接客通道来。

    劳斯莱斯幻影像是一艘行驶在平静水面上的船，悄无声息地在车流中滑行。极致的工艺不但造就了车厢内部无死角的精致，也隔绝了外界一切的震动和噪音。左后门车窗玻璃早被姜抱珍调成透明模式，透过车窗，鹏城正毫无保留地向姜盘展现出她作为一线大都市和滨海城市应有的迷人风姿。

    姜盘第一次乘坐劳斯莱斯幻影，也是第一次来到鹏城这座华夏的传奇都市。

    虽然去年如愿以偿地考进京都大学历史系，但还没来得及积攒起足够的大都市生活经验，离开学仅仅过了四个月，他便不得不返回衢城，而以劳斯莱斯代步，哪怕是搭乘，在当今这个世界上也是极少数人才能获得的出行经历，所以即便是对于素来沉稳的姜盘而言，能坐在劳斯莱斯里欣赏拥有良好城市规划、高楼大厦鳞次栉比以及绿化水平享誉世界的鹏城市容，仍然不失为一次极其新奇的体验。

    “看，那就是磐石国际金融中心，五百三十二米高，一百零八层，鹏城第二高楼。”幻影路过城市cbd中心区域时，坐在右侧位的姜抱珍，指着车窗外一座高耸入云的全隐框玻璃幕墙大厦，不无骄傲地对姜盘说：“算是我们家的，爸爸手上盖的！只要你愿意，明天或者后天我都可以陪你过来。”

    五百米高度的建筑，估计可以跻身全球高层建筑前二十名了，从姜盘左侧的位置斜望出去，整栋建筑就像是一颗放大了无数倍的钻石，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宏伟壮观！”

    姜盘点头称赞一句，内心的震撼毋庸讳言，不是对大楼的高度，而是姜抱珍的那句“算是我们家的”。

    现在企业制度，作为曾经的学霸姜盘多少懂一点，磐石控股是上市公司，磐石国际金融中心属于磐石控股的资产，大姐的这句话间接说明，姜氏家族对磐石这家超大型民企拥有绝对控股权，股权占比至少超过67%。

第29章 星湖小筑八号

    沿着城市的主干道，劳斯莱斯将高耸的磐石大厦渐渐抛在身后，朝城市东部驶去，经过一段海滨快速路，来到市区边缘的一座小山山麓。

    小山满目葱茏，山脚下绿树成荫，这里是鹏城星湖植物园。劳斯莱斯过植物园大门而不入，沿大门左侧一条不太引人注目的小路继续行驶。

    南国二月天气温暖怡人，小路两旁栽满了勒杜鹃和夹竹桃。勒杜鹃花期当年十月至翌年六月，半年内花开不败，这个季节更是怒放争艳。时近傍晚，夕阳将落未落，西边漫过来的霞光大半都被枝叶挡住，让原本就不见人踪的隐秘小径越发显得幽静。

    开到尽头，继尔又拐上一条岔路。姜盘在车中留意到，路口车道旁立着一块金属告示牌，黑底红字，蚀刻着：星湖小筑私人物业闲人免进。岔路只有短短数十米，拐过一个山角，隐藏在山谷里的十余栋单体别墅出现在姜盘的视野里。

    山谷中间有个人工湖泊，高大的景观树掩映下，十二栋占地不等、层高不同的中式传统风格建筑环湖而建，错落有致，极尽设计之精巧。

    要知道，想在鹏城这种两千万人口级数的大都市，找这么一处西至城市中心不超过十公里、东距海滨浴场不到八公里、地理条件极为优越的山谷作为私家别墅用地，其中难度之大，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而设计者或许正是有感于此，才花费无数心思，为自己的设计生涯留下了一件上佳杰作。

    星湖小筑八号，是栋占地面积超过七百平米的庭院式别墅，主体建筑楼高三层，大门口小巧精美的石墩，天井前的石雕影壁，庭院内置的水景和石龛式路灯，都令整栋别墅显得古朴典雅。

    进去别墅后，穿过视野通透、绿植满目的天井，姜盘被姜抱珍直接领上二楼，进入一间卧室。

    这间卧室带浴室与衣帽间，还有个附设的小书房，加在一起大约七、八十平米。姜抱珍体贴入微，说姜盘坐了一整天的高铁，如果觉得疲劳的话，可以先冲个凉，内衣内裤以及浴巾浴袍、长裤外套，都是她前些天亲自为姜盘选购的，就放在衣帽间的柜子里。

    姜盘的确有点疲乏感，等姜抱珍出去后，便洗了个热水澡，然后换上尺码大小合身的内衣内裤和质地上乘的长裤衬衫。

    观察房内设施的时候，有个细节让他再次体会到大姐的细心，也令一股温馨的暖流从他心中淌过。小书房的书架上书籍虽然为数不多，但有一幅他的带框照片摆放在合适的位置，想必是大姐前段时间特地冲洗出来的。

    他已经知道大姐和二哥的母亲，也就是这栋别墅的女主人叫姬颂，这次有意避开了。

    或许是出于愤慨和不满，也可能是还没有准备好接受自己，他不太愿意去揣测妈妈口中的“那个女人”如今的心态。

    不过从她暂时远避雾都这一点来看，应该不是什么阴险恶毒的悍妻妒妇，因为对方首先选择了躲避，而自己三天或者更短的时间里就会离开这座别墅，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躲避，既然双方对见面的尴尬和有可能产生的冲突，主客观都选择了避让，那就是个不错的开始。

    至于今后，双方难免会有交集，姜盘也不觉得是件棘手的事，见步看步好了。

    不过话说回来，姜盘明知不会在此地久留，对这栋别墅却还是非常惊艳的，抑制不住在内心赞叹。活了将近二十年，他见过最好的住房，就是大舅家的小别墅，但无论哪个方面，地段、面积、外观造型、室内装修，和星湖小筑八号完全无法比拟，差距不是一两个等级可以弥补的。

    别墅内有一大一小两个餐厅，姜盘下楼时，晚餐已经摆上小餐厅的条形方桌，就他和姜抱珍两个人用餐，着装统一端菜盛饭的佣人倒也有两位。

    六样菜有半数是姜盘平时爱吃的，不用说，自己饮食方面的喜好，大姐通过父亲已经有所了解。两人在条形方桌一头相对而坐，慢慢吃慢慢聊，一顿晚饭吃了将近四十分钟，大多时候，都是姜抱珍在问姜盘以前生活中的一些琐碎之事，姜盘有问必答，有时也会问姜抱珍一两个问题。

    餐毕姜抱珍说了个提议，等她先冲个凉，然后陪姜盘一起看家庭相册。姜盘不反对，点头说好。

    看相册的地点在二楼的小客厅。星湖小筑八号上下三层，最上面是姜见贤夫妇的卧房、书房，二楼除了姜抱珍、姜抱朴的卧室，姜盘现在住了一间，另外还有两间客房，剩余空间被装修成一个精致的小客厅。

    姜盘在小客厅等了一会，姜抱珍冲完凉，换上一身风格较为保守的素雅家居服，抱着两本大大厚厚的相册过来。她无所顾忌，直接紧挨着姜盘坐下，把相册放在黄花梨木圆几上，先翻开织物封面年代显得有些久远的那一本。

    此刻她那一头柔顺光泽的黑发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白玉般的脖颈，沐浴后身上散发出轻熟女性特有的体香。通往露台的落地玻璃门半开半掩，凉爽的微风带着热带植物的清新气息，从灯光点点的山谷吹进来，混合着姐姐身上的香味儿，钻进姜盘的鼻孔。

    随着手机拍照和储存功能日益强大，保留家庭影集的做法已逐渐被现代家庭所淘汰，姜抱珍翻开的这一册，是琴岛姜氏家族族人的留影，包括国内所有的四十几位亲眷，连海外有联系的宗亲也不乏其人。

    年代久远的相册与老照片，记录的是历史的变迁。

    相簿中最具上述意义的，自然首推姜心存。姜心存的照片在相簿中占比相当大，从民国时期头戴小瓜皮帽的稚子蒙童、抗战胜利后西装革履的年轻才俊，到新华夏成立身穿中山装的壮年，再到改开后各阶段的留影，应有尽有，完整地记述了华夏近百年来的沧海桑田。

    姜抱珍伸出一根白嫩修长的手指，指着一张张或斑驳褪色或依旧鲜艳的照片，轻声细语，一一为姜盘讲解。姜盘偶有发问，她便会告诉他，这是谁，住在国内或国外的哪座城市，我们这一辈人该叫他什么，等等。

    厚厚的家族相册，本身就具有族谱的功效，而姜抱珍显然就是那个合格的讲解员。姜盘认真听，越听越心惊。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生父姜见贤的私人飞机、磐石控股的营业规模和所有制性质，不过是琴岛姜氏实力的小小一角而已。如果父亲代表了姜家在商界的力量，那么任职国民大会的大爷爷和任职新生种管理总局副局长的堂伯父，就昭示着琴岛姜氏在政界的地位，而凌驾于两者之上的，则是自己那位在华夏新生种界倍享尊崇的曾祖父。

    如此令人眼红的显赫家世，从前何曾敢想，不可否认，当姜盘知道这一切后，内心激动且兴奋，只是沉稳内敛的个性，使得他很容易把两种情绪深埋于心底，同时又不忘再次告诫自己，面对这一切，惺惺作态和忘乎所以，都是不可取的幼稚的态度。

    看着大姐翻过相册最后一页，姜盘说：“上面所有人，我都记住，不会忘了！”

    这么大这么厚的一本，有一百多张照片呢，这就全记住了？姜抱珍大大的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恍然，对姜盘露出个略带宠溺的微笑，“我差点忘了，你觉醒的是超凡记忆，刚才用上了？”

    姜盘点点头，笑着回应：“算是用得其所。”

    超凡记忆觉醒超过两个月，运用起来姜盘早就得心应手，而且他还发现，这个技能的作用不仅限于视觉，事实上它对听觉、味觉、嗅觉、触觉都起作用，只不过功效循序递减罢了。刚才姜抱珍翻开相册的那一刻，姜盘见这本相册实在是厚重无比，就无声无息地开启了超凡记忆。

    “这本看完了，我们再看自己家的。”姜抱珍推开家族相册，拖过稍薄的那一本。

    这本是姜见贤一家人的留影，大部分是姜抱珍姜抱朴姐弟小时候的照片，也有部分一家四口或者姜见贤夫妇的合影。姜抱珍不放过一张，每张都有介绍，讲讲拍摄的具体时间和当时的场景，说到母亲姬颂的时候，也绝无滞碍，话语顺畅表情自然。一页页翻过去，到最后，赫然出现了一张姜盘的照片，这张照片和卧室书架上的为同一底片所洗。

    “小盘你看，原来这个家只有四个人，现在我们一家五口了……”目光温柔，姜抱珍这句话是看着姜盘说的，白壁无瑕般的美丽脸庞上含有期待，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姜盘内心，连父亲姜见贤尚且不见得已完全接受，对眼前的这所星湖小筑八号，初来乍到，疏离感都没来得及产生，更别谈什么“家”的概念了，但是大姐温柔却又蕴藏炽热情感的目光，还是触及到他内心某块柔软的地方，所以，他用仅可察觉的轻微点头，对大姐作了回应。

    这是一种微妙情感的流露，秀外慧中的姜抱珍，准确地把握住了姜盘此刻的心态。对这个家，眼前的这位同父异母弟弟心存隔阂，这太正常了啊，有些东西要去拨开，要不然它就一直会留在那里，越积越厚，最后反而没办法清除。

    “我和妈妈长得不像，妈妈是鹅蛋脸，抱朴也是。”似是下了某种决心，姜抱珍又翻回到相册前面一页，指着姬颂的一张单人照说：“我是方形脸，不过还好，不是太方，要不然可就难看了……”

    那应该是姬颂的一张近期生活照，单从照片上看，不像个上了五十的女人，倒跟姜抱珍姐姐似的。她有着丰润的鹅蛋脸和饱满的天庭，论相似度，母女俩的确不高。

    姜盘看了一眼，未置可否。

    “小盘，你可能不知道，我小时候见过阿姨……”谈自己和母亲的长相，说得好好的，姜抱珍突然话锋一转。

    “你见过我妈妈，什么时候，在鹏城吗？”

    当前这种语境，姜抱珍口中的“阿姨”，除了薛雪不可能会是其他人，这对姜盘来说，不啻一个爆炸性新闻。

    “六岁那年见过，当时我不知道那是你妈妈，你还没出生呢。姜抱珍合上相册，坐在沙发上的身体稍微侧了侧，让自己正对着姜盘，回忆着说：“那时我还太小，什么都不懂，许多细节都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天应该是礼拜六或者礼拜天，我不用上幼儿园，妈妈对我说，要带我去见个漂亮的阿姨。

    “我记得当时妈妈牵着我的手，怀里抱着才两岁大的抱朴走进一家空调开得很冷的咖啡馆。那里面真的有个漂亮阿姨，和妈妈一样漂亮。长大懂事后，我明白了那是怎么一回事，我早忘了当时妈妈和薛阿姨说了什么，也许两人根本什么都没说，但妈妈一直是个聪明人，不动声色拿到了她想要的结果，薛阿姨离开了爸爸，离开了鹏城。

    “然而讽刺的是，二十年后，薛阿姨病故，你却出现了，妈妈一时想不开，跑去雾都看抱朴，也是件容易理解的事……”

    原来这么简单，没有激烈的争吵，更没有卑劣龌龊的手段，妈妈离开父亲离开鹏城的原因就这么简单。一次简单的约谈，手上拖着一个，怀里抱着一个，然后站到情敌面前，不必多说什么，没有任何语言比这样的姿态更有力量。

    不得不说，大姐二哥的母亲、此间的女主人，自己的继母，是个非常智慧的女人。姜盘静静地听大姐说完，心中作如是想。

    同时，他也明白大姐对自己说这些话的含义，她是想告诉自己，站在一个母亲和妻子的立场，她妈妈没有做错任何事；而且还隐晦地向自己传达了这样的一层意思：薛阿姨和妈妈见面不吵不闹，事后无声无息离开，从此哪怕生下姜盘也不再和父亲有任何联络直至撒手人寰，她不但不恨薛阿姨，甚至还有几分敬佩。

    而大姐最终的目的，只是希望自己能理解她母亲，希望自己能尽快地融入这个家庭……

    姜盘沉默、思考，然后深吸一口气，对姜抱珍说：“大姐，谢谢您！谢谢你今天为我所做的一切，包括跟我讲这段回忆。”

    他的声音不高，但语气沉稳，感情真挚。自从那天加了微信，姜盘就感受到了姜抱珍对他的浓浓亲情，而且姜抱珍不同于薛彤彤，前者清丽优雅，比大大咧咧的表姐更能令人产生亲近感，他喜欢有这样一位年长自己六岁的同父异母姐姐。

    他觉得有必要让对方了解自己的感受，所以用感谢的方式把这种情绪表达了出来。

    直接表达谢意，当然属于情感交流的一种，姜抱珍怎能不明白？对身前的大男孩凝视半晌，再有片刻的迟疑，她忽然伸出软软的手掌，在姜盘的头顶轻轻抚过，“别讲傻话，我是你姐姐！”

第30章 逛街

    姜盘未听从姜抱珍的建议，每天晚上例行的冥想没有选择去一楼的健身房，就在卧室内进行。征夫教给他的方法练熟之后，进入冥想并不困难，环境安静再加上内心平静，即能保证修炼的效果。

    冥想之前，还有个任务需要完成，打电话给朱颜。尽管下午他已发了微信，给送行的三人报过平安，但朱颜有交待，他得照做。

    手机接通后，还没聊两句，朱颜就撒着娇说要微信视频通话。姜盘依言而行，接通视频。那头朱颜已经卸了妆，背靠软绵绵的枕头躺在自己闺房的床上，毕竟天生丽质，即便是素面朝天，依旧清丽无俦。两人目前的关系算是热恋阶段，骤然分别，当然有说不完的情话，一通视频花了半个多小时。

    待情绪平复，姜盘即刻开始冥想，却收获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刚进入状态，他便感觉被自己导入体内、冲刷滋养着奇经八脉五脏六腑的灵气，比在衢城时要多得多，以他从刘旁那里接受到的那些少得可怜的新生种知识，已经足够解释这一现象，很显然，鹏城地区灵气的浓郁度要超过衢城。

    刘旁曾经信誓旦旦地告诉他，衢城和全国大多数地方一样，虽然有灵气但非常稀薄，不属于灵气节点，照目前情况来看，鹏城应该是，但究竟是哪种级别的，却又不得而知了。

    一小时后，结束今晚的冥想，开启内视，估算了一下灵液的增加程度，大约是衢城费时相同三次的量，已经意识到冥想就是门水磨工夫的姜盘，心满意足。

    姜盘并没有认床的毛病，在崭新的环境中，上床后仍旧可以快速入眠。

    依旧有梦，妈妈再次出现在梦境当中。这次妈妈站在河的对岸，容貌依稀可辨，他奔跑靠近河水，妈妈和历次梦境中一样，缓缓飘离，他涉水过去想要抓住妈妈的手，却无可阻挡地向漆黑冰冷的水底沉沦下去，他绝望地呼喊着妈妈……

    惊醒过来，梦中情形历历在目，已不止一次梦到妈妈，以往这个时候总会让姜盘情绪低落，不过这一次他还没来得及顾及到自己的情绪，便被一个奇怪的现象吸引住了注意力。

    陪伴他三年多、被他一直佩戴在胸前的石中鱼，此刻居然在发出亮光。

    这块石中鱼究竟是什么质地，薛祺礼认为是块玉石，姜盘觉得是化石，但他们怎么认为并不重要，又不打算拿去换钱，只是把它当做一种对前人的纪念而已，所以从未拿去鉴定过。薛彤彤倒是对姜盘提过建议，说别人佩戴挂饰，都是直接挂在胸口的，哪像石中鱼这样要用锦囊装着，而且那个锦囊年代久远，有好几处脱线的地方，难看死了。

    姜盘从善如流，高一那会就在衢城找了家玉器店，在石中鱼的一端钻出个小孔，拿一条锌合金的细链子穿起来。

    在胸口一挂三年多，从无异样，眼下竟然散发出淡淡光芒。尽管亮度非常微弱，就算手机调到最低亮度也要比它明亮，但现在是深夜，看起来还是有些显眼。姜盘大感奇怪，仔细观察，发现光源来自游鱼状的浅黄色斑痕，而非整块石中鱼在发光。

    整块石中鱼长六厘米，被碧绿色质地包裹住的浅黄色斑痕约两个厘米，而亮光就发自斑痕尾部也就是状似游鱼的尾巴部分，整个宽度不过几个毫米而已。

    这算什么，充能？姜盘看清楚之后，最先想到的是这个词，然后自然而然想到另一个疑问，这是灵气复苏导致的结果？下一刻，疑惑被他排除，作出肯定的判断，只能是灵气的原因，石中鱼始终在他身上，不存在其他可能。

    放在以前，姜盘或许会觉得难以置信，但短短两个来月，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再多一件，又有什么不能接受的？灵气复苏、科技隔离、超凡记忆、征夫之跃、冰箭术，这几个词汇反复在他脑中盘旋，他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点开放大镜app，对着石中鱼再次细看。

    几个毫米宽竖线状的光源被成倍放大，华光流动，暖黄色的亮光映照着周边的碧绿质地，颇具科技与未来感，但姜盘还是觉得这东西和科技扯不上半点关系，倒是联想起《魔戒》中的至尊王戒，美丽而神秘，充满了腐蚀人心的诱惑力量。

    关掉放大镜，姜盘无声而自嘲地笑了，觉醒后的自己，会成为咕噜吗？他觉得自己的发散性思维过于强大了。

    ******

    第二天早晨，山谷里薄薄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去，姜抱珍从车库开出自己的蓝色玛莎拉蒂吉博力，载上姜盘出去早茶。昨天她用劳斯莱斯接站，显得隆重正式，今天开自己相对普通的座驾，自然随意，算是已经不把姜盘当客人看待，而粤式早茶与淮扬细点齐名，姜盘初来鹏城，当然要带他尝个鲜。

    早茶时，姜抱珍对接下来的行程给出两个选择，要么带姜盘去海边看海景，要么先去爬市区的莲花山，再去磐石国际金融中心。

    “我都可以，但要先去一个地方，皮具市场。”

    “皮具市场，你要买皮带还是钱包？”姜抱珍疑惑地看着姜盘，对他的选择颇有不解，“东门就有，这里过去不远，吃完带你过去。”。

    姜盘解开胸口条绒衬衫的纽扣，掏出石中鱼，解释清楚它的来历和昨晚发生的变化，最后说：“我觉得它还在继续吸收灵气，以后会越来越明亮，到时候胸口挂个灯泡，不是个事，想买个能遮挡住亮光的皮套。”

    姜抱珍听后神色凝重，放下手中的筷子，想了想说：“小盘，你或许不知道，我读香江中文大学药剂学院，毕业后进磐石制药新成立的实验室，都是太爷爷的意思，他老人家一直希望我们能研制出适合新生种服用的药剂……”

    “放大或增强新生种能力的药剂？”

    “是的。可是我进实验室将近三年，毫无进展，也看不到任何希望，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不是有这样一个说法吗，灵气与科技互相隔绝。”

    “不全是这样，药剂制取特别是中药提纯，有点像中医的煎药，古人有什么科技手段，不照样能治病救人？关键是材料，目前找不到可供研究的带灵气属性的有效材料，动物的、植物的、哪怕是矿物的，全都没有。”

    “满世界都找不到？”

    “找不到，灵气属性药剂的制取，现在各国都在研究，全都没有进展，原因就是卡在材料的瓶颈上。现在你该知道，你的这块石中鱼有多珍贵了吧，如果不是你外公传给你的，姐都想打它的主意了。”

    将石中鱼拿去作研究，钻孔或者砸碎？姜盘暗自摇头，短时间内他没有这种想法，倒是对淡黄色斑痕完全变亮的那一天充满期待，想看看届时到底会发生什么。

    他把石中鱼重新塞回去，喝完早茶，在姜抱珍的带领下，来到东门步行街。

    整个繁华的东门市场不止一家精品皮具市场，姜抱珍虽然不乏名贵的奢侈品包包，但女人总是对这类东西情有独钟，偶尔也会来这里碰碰运气，淘一些款式别致的小物件，所以熟门熟路。找到一家档口，两人互有默契，不出示石中鱼，只告诉老板大小尺寸，说要选一款纪梵希打火机皮套。档口恰好有货，而且还是小公牛皮的。

    姜盘不懂这些，姜抱珍却有经验，知道小公牛皮毛孔细小，粒面紧实，而且富有弹性，档口老板拿出来的这款皮套质地细腻柔软，摸起来手感顺滑，挂在姜盘胸口想必不会对皮肤产生伤害，尺寸也适合，便自作主张替姜盘买下了。

    从档口出来，十点多了，步行街上行人如织，各色型男潮女摩肩接踵，人气火爆，两人顺着人流漫步而行。在姜抱珍看来，和姜盘就这么闲逛着，对姐弟俩的情感不无增益，恰好姜盘也有相同的想法，由是姐弟俩开始逛街。

    逛街是个体力活，姜盘倒没什么，逛了一会，姜抱珍见街边有间灰盒子咖啡，便拉着姜盘进去，打算喝杯咖啡歇歇脚。灰盒子咖啡算是第三代精品咖啡店，装修雅致，整体环境安静，一进去后，让人觉得舒适放松。姜抱珍问姜盘想喝什么，姜盘两手一摊，说不懂，姜抱珍点什么他喝什么。

    姜抱珍爱怜地看了他一眼，去吧台点了两杯萨尔瓦多。两人坐下品尝咖啡时，店里的其他几位年轻顾客不时地朝他们瞟上几眼，估计是觉得俊男靓女，形象够养眼。

    姜抱珍察觉到了，边轻轻地搅动着咖啡，边把上身稍稍倾向姜盘，眼蕴笑意低声问：“你说那边几个会不会觉得我们是一对，姐弟恋？”

    “不会。是一对的话，就该是我去吧台下单，哪有让女朋友去自己坐着不动的。”

    姜抱珍坐正身体，表扬说：“懂事。那我问你个事，交女朋友没有？把墨镜拿下来，看着姐回答。”

    姜盘老老实实摘下墨镜，搁在实木咖啡桌上，看着对面的姜抱珍诚实回答：“……算有个吧。”

    都是年轻人，作为大姐的姜抱珍关心过问一下他的情感问题，再正常不过，那既是她的权利也是她的责任。姜盘回答时稍有迟疑，是想起了初六那天，心想要不是你那通适逢其时的微信，自己就该把朱颜吃掉了……

    “嗯？算有个，怎么回事，不太喜欢？”姜抱珍眼中的笑意隐去，两道柳叶眉皱了起来。

    “那倒不是，才确定关系不久。”

    “原来是这样，到哪一步了？”姜抱珍眼里的笑意重新浮现上来，而且比原先更浓郁，长姐如母，没什么不好意思问的。

    类似的盘问，姜盘绝对不是第一次遇到。薛彤彤和刘旁自助游回来后，都曾找机会私下里问过他，但他们和姜抱珍不同，明显是出于浓烈得不可抑止的八卦之心，那么姜盘就对症下药，给他们的答案在两可之间，让他们猜去，大姐虽然也有戏谑的意思，但大部分的意愿还是出自于关怀。

    所以姜盘仍然如实回答：“和所有的恋人一样，该做的都做了，就差最后一步。”

    姜抱珍的戏谑部分，就像旧时大家族，年长的姐姐偶尔会捉弄年幼的弟妹一下，她现在想看到的是，眼前这个脸庞英俊的弟弟会表现出腼腆与尴尬，然而企图落空，姜盘一以贯之的冷静回答，反倒让她不好意思起来，不知不觉羞红了脸。

第31章 登山

    “怎么认识的，大学同学？”姜抱珍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可听爸说，京都大学你才上了不到一个学期啊。”

    “是高中的同班同学，去年考上了沪戏表演系。”

    “高中同学，不会是初恋吧？沪戏表演系，那人一定非常漂亮，快给我看看她的照片。”姜抱珍直接把手伸了出来，要姜盘的手机，显然对弟弟的女朋友怀有浓厚的兴趣。

    姜盘找出手机里存着的朱颜的照片，把手机递给姜抱珍。

    姜抱珍用最严苛的审视目光，足足看了有一分钟，最后不得不发出赞叹：“没用美图秀秀，没整过容，天然大美人！是该上沪戏，不然浪费了。”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哦，对了，明天2月14，情人节，你准备礼物了吗？没有的话姐现在就陪你去买！”

    说着蹭开咖啡椅，站了起来，姜盘却纹丝不动，没有离开的意思。

    “明天就算了，等过两天元宵节再送不迟。”姜盘说。

    姜抱珍一证，深深地看了姜盘一眼，像是在后者身上有了新的发现。她重新坐下，望着姜盘说：“现在很少有年轻人不过情人节的，当然，单身狗不包括在内，明天不送礼物，你就不担心你女朋友生气？”

    “不担心。朱颜，我女朋友叫朱颜，她知道我对西方的情人节不感冒。”

    “朱颜辞镜花辞树，好听又伤感的名字。”姜抱珍明白了：“不感冒那就是反感，你反感西方的强势文化，元宵节才是我们华夏民族自己的情人节，所以要等到那天才送礼物，我的理解对吗？”

    “也不能这么说，并不是所有的西方强势文化都不能接受，只是觉得情人节，还是按我们自己的来更有意思。”姜盘理所当然地解释说。

    “小盘，我忽然有种感觉，你会讨太爷爷喜欢的……想知道为什么吗？”

    “这个不难猜，太爷爷出生在民国，受华夏传统文化的影响想必比任何人都深，在他身上，可能还保留着不少那一代人的派头吧，我不喜欢西方的情人节，这一点合他胃口。”

    “真是聪明，一点就通。”姜盘抱珍不吝赞赏，将手中的空咖啡杯斜了斜，“咖啡喝完了，再去逛一会，就带你去看海景。”

    “不要。我招供了朱颜，你呢？”姜盘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却没有起身的意思。

    姜盘奉行的是对等原则，姜抱珍嫣然一笑，轻松地说：“真是一点都不肯吃亏，姐现在单着呢。”发现对面姜盘直视着自己，探询深究的样子不加掩饰，心知只凭这么简单的一句难以应付过关，便接着说，“上香江中文大学那会谈过一个，瀛洲的留学生，后来发现他是个绿绿，而且是那种无脑绿，就断了。”

    姜盘点了点头，嘴唇无声地张了张，似乎有话想说，不过最后忍住了，依旧静默地看着大姐。

    姜抱珍摔摔发梢，让一缕不知什么时候越过肩膀的秀发回到它应该呆的地方，继续说：“好吧好吧，我也全招。现在是有那么几个追求者，还在看、都没定，定了再让你们见面。倒是你，才十九岁，太年轻，以后有得是女孩子围着你转……不说这个，这么说对不住你的女友，什么时候有机会，我倒很想见见她。”

    所谓的对等原则，严格来说应该是一对一。姜盘招认朱颜的存在，大姐说有几个追求者，而且多半是往少了说，公主般的出身，优雅且知性，没有富家千金娇纵蛮横等等坏毛病，追求者必定不止个位数，按说姜盘是赚了，但不知为何，他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今后自己的感情生活，这位年长五岁的同父异母姐姐一定会有所介入有所干涉，那将会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

    而对姜抱珍来说，通过昨天和今天上午的相处，她对这位相认不久的同父异母弟弟是越来越喜爱了。

    以貌取人，失之子羽，那是圣人的觉悟，不能拿来要求凡夫俗子。身材欣长，外表帅气，觉醒后的双眼明亮异于常人，再配上内敛沉静的气质，看到父亲发来的照片，姜抱珍当时几乎第一眼就接受了姜盘。

    异性相吸是人类社会的普世规则，作为社会单元的家庭不在列外，某种程度，这可以为“女儿是父亲前世的小情人”、“恋母情节”、“长姐如母”等心理倾向作另类的诠释。

    父亲从衢城返回鹏城后，曾经和姜抱珍有过一次长谈。父亲对她的要求简单明了，姜盘生母离世，作为年长五岁的大姐，就应当有长姐如母的样子，那是她的责任和义务，接纳姜盘以及安抚姬颂需要她来做。父亲还向她描述了姜盘的个性，方便她更行之有效地和对方相处。

    姜抱珍自认为前项任务进展顺利，此刻有点小小的成就感，而且觉得姜盘并不如父亲说的那样性格沉闷，两人交流起来毫无障碍。

    ******

    离开灰房子咖啡，下午姜盘和姜抱珍去了西部海边，回到星湖小筑八号已是傍晚，两人说好明天再去磐石大厦游览。但这个计划，被从琴岛返回的姜见贤打乱了。

    姜见贤到家天色已黑，和姐弟俩见面时，告诉姜盘，元宵节过后他就可以前往天仓山新生种学院就读，入学手续包括浙省新生种管理局的推荐信，征夫会负责办妥，姜盘只需携带新生种身份证前去报名即可。过后，再宣布一件事，明天他会带姐弟俩去爬位于鹏城东部海岸的天琴山。

    天琴山最高峰海拔千米，面朝大鹏海湾，绵延起伏，与港岛山脉相连、溪水想通，是鹏城的一处风景区。

    生于琴岛，长于鹏城的姜抱珍已不知去过天琴山多少次，父亲明天带自己和姜盘去登山，按她的理解，大概会是一趟心灵沟通之旅，但父亲接下来所说的话，让她意识到自己想当然了。

    “最迟三个月，天琴山三十平方公里土地，面向大鹏湾的三分之一区域，将成为国际新生种联合大会的建设用地，国新联（i）总部将在三年内落成，风景秀美的景区有一半会成为游客的禁区。”

    初十这天天气依旧晴好，上午九时许，征夫驾车离开星湖小筑，载着姜家三口前往三十公里外的天琴山。路过星湖植物园，劳斯莱斯驶上滨海快速路，向东钻过几个隧道，眼前豁然开朗。

    此刻座驾行驶在高架桥上，姜盘坐在后排右侧，从车窗望出去，全球货物吞吐量排名第三、已将港岛葵涌码头甩在身后的鹏城港，展现在他的视野里。

    目光尽头，是点缀着星星小岛的蔚蓝大海；再过来，港口航道波光粼粼，海浪中防波堤隐隐绰绰；码头泊位停泊着数艘马士基、华夏远洋以及华夏海运的巨型货柜船，船身一侧的巨大loog清晰可见，高耸的龙门吊和各种各样的装卸设备来回忙碌不停；靠近高架桥和高架桥左边地块，分布着大大小小的集装箱堆场，货柜堆积如山。

    目不暇接。尽管如今的华夏已是全球第一大工业国和贸易国，世界十大港口独占其七，但如鹏城港这样规模庞大的现代化码头，姜盘却还是第一次见到，难免会产生新鲜感，目光巡睃，几乎忍不住想要开启超凡记忆。

    劳斯莱斯过了港口，接着往东行驶，将鹏城的一大一小两个海冰浴场抛在身后，快要驶出鹏城行政区域时，到达目的地。

    整个登山的过程显得颇为轻松，姜盘和征夫自不用说，新生种的体能当然不是普通人可企及的，姜抱珍虽然是女性，但毕竟年轻充满活力，姜见贤年纪最大，胜在平时健身不辍，手脚矫健。

    沿着修葺齐整的登山道往上行走时，姜盘和征夫都摘去了墨镜，并肩走在前头。从姜抱珍口中，姜盘已经知道征夫的身份，征夫只能勉强算是父亲的保镖，因为他是鹏城国安局的正式在职人员，而且是国安局派驻磐石制药灵气药剂实验室三人组的组长，同时也是新生种民间组织莲界的成员，属于该组织的中坚份子。

    并肩前行，辟出原初灵海的姜盘，能感受到身边征夫体内的灵力波动，庞大充沛，自己和他相比犹如涓涓溪流之于大江大河。同样地，征夫也能通过灵力感应，精准地探知到姜盘的练气等级。这即是只有新生种能对付新生种，被动觉醒者才能探知被动觉醒者的新生种基础规则。

    很不错了！主动觉醒后用时不到一个月，就成功辟出灵海，比自己当年强。自从两个月前第一次见到姜盘，征夫就对他有着非常不错的观感，懂事、稳重，没有时下年轻人身上常见的那些不良品性，尔后随着事态的发展，姜盘所有的表现都一再验证了他最初的判断。

    不过单从相貌来说，姜盘无疑算得上好看是没错，但硬要挑剔的话，就是一双眼睛有些偏于细长，不太符合征夫的审美观，不都说浓眉大眼嘛，细长型的眼睛，看上去常常会给人一种不太好的阴柔感，好在征夫一个大老爷们对这些东西不太在乎，他是欣赏这个年轻人的坚持！

    四次还是五次？在衢城是这样，刚才还是这样，只要自己称呼他“盘少爷”，对方就一定会试图纠正自己，这股近乎执拗的坚持，有时挺烦人，但对冥想修炼却绝对大有卑益。

    征夫敢打赌，只要姜盘到了天仓山，那可是三级灵气节点，不是衢城那种零级和鹏城这种一级区域可比的，用不了多久，姜盘绝对能二辟原初灵海，晋级练气二阶。

第32章 对待金钱的态度

    四人登上山顶，稍作休憩，然后找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姜见贤指着山下林木茂盛的巨大山谷，说：“三个月之后，下面山谷里的大部分树木都将被砍掉，小溪会被填平，成为一个巨大的建筑工地。”他移动着手指，指向鹏城方向，“那边的小山脊也会削平，两个山谷将被打通连城一片。”

    登高方能望远，从天琴山此刻四人所处的峰顶远眺，鹏城港依稀可见，但十万吨级的远洋巨轮已形同火柴盒。俯瞰下去，面朝大海的山谷全貌尽收眼底，整个山谷面积广阔，更何况是两个山谷连城一片，那么将来建成的国新联总部，想必会庞大到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程度。

    儿子、女儿、征夫都没出声，或许都在畅想三年后i总部建筑群落成后的景象，姜见贤脸上有一丝激动，意气风发地说：“国新联总部的设计工作已经在进行，将由华夏建筑，华铁建，磐石地产三方共同承建，这将是磐石地产有史以来最重要的项目，往后三年，我的工作重心将会转移到这个项目上来……”

    此时的姜见贤，在姜盘的印象当中，和衢城的那个憔悴焦虑的父亲明显不同，在自己熟悉的领域，父亲自然而然流露出令人心折的气度，这一点姜盘的感受相当强烈。

    姜抱珍却忍不住了，提出疑问：“i总部会不会建得太大，鹏城可是寸土寸金的地方。按国别论，全世界就数我们华夏新生种人数最多，可那也才区区三十万而已，再按人口比例算，全球新生种人数满打满算最多二百万，国际民间组织性质的i总部，有必要建得比纽约联合国总部还大吗？”

    姜见贤笑着回答：“华夏三十万新生种，那是你见山伯父告诉我的官方数字，是各省直辖市新生种管理局的汇总，但有的新生种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及时主动向当地管理局申报，爷爷估计，这批人最少也得有三万人。重要的不是新生种的数量，数量会缓慢增长，关键是我们华夏出手布局，着眼点不是当下，而是五十甚至一百年之后。

    “你说鹏城寸土寸金，这没错，但你知道这块土地，七十年的租赁使用费是多少吗？我告诉你，鹏城市政府只象征性收一元人民币，七十年一块钱……”

    直到此刻，姜抱珍算是明白了，今天的这趟天琴山之旅，父亲的落子点其实是姜盘，是要强化觉醒不久的弟弟对新生种世界的认识，联想到父亲刚从琴岛回来，想得更深一点，说是灵气时代，姜家已经开始对第四代子弟进行栽培也不为过，毕竟琴岛姜家十多位四代子弟，姜盘是唯一的新生种。

    ******

    过了正月初十，鹏城的许多公司陆陆续续开始上班，磐石控股也不列外。作为公司董事局主席的姜见贤，虽然不参与具体业务的经营，但开工大吉，照例要率领公司高层，仪式性地给在磐石大厦上班的员工发放利是；姜抱珍主持灵气药剂实验室，新年伊始，同样有一堆工作需要处理，所以姜盘不可避免地被放养了。

    按姜盘的本意，一旦父亲从琴岛落实好新生种学校返回鹏城，他便要启程去蜀省天仓山，奈何父亲和大姐坚决反对，无论如何要等过了元宵才肯放他走。

    来到鹏城数日，继母姬颂避走雾都，大姐用心接纳，父亲为他择校琴岛鹏城两地天上飞，这些姜盘都能切身感受到，实事求是说，感觉还是很温馨的。留下来过元宵的理由十足充分，一味固持己见反而显然不近人情，于是姜盘改变主意，决定过了元宵节再走。

    顶级别墅区，安静是它的特色之一，早上起来父亲和大姐去了公司，各忙各的，佣人会准备好丰盛可口的早餐，除此而外，没有任何人会打搅到他。

    吃过早餐，他可以先冥想一个小时，再去父亲的书房找些书看看，或者也可以去外面的小山谷走走。午餐后，假使想去鹏城任何一个地方，专职司机会负责接送，不想坐私家车的话，星湖植物园大门口有公交也有地铁可供搭乘。

    傍晚时分，父亲和大姐陆续回到星湖小筑八号，三人在小餐厅一起晚餐。晚上的活动最为丰富，可以继续餐桌上未尽的话题；可以坐在家庭影院柔软的沙发上看部电影；姜抱珍甚至特意和姜抱朴约好，趁母亲姬颂不在身边的时候，用微信进行视频聊天，使兄弟俩得以相认。

    有别于大姐初见时的落落大方，视频中大姜盘两岁的二哥表现略显腼腆，弄得姜盘也有点小尴尬，最终还得靠姜抱珍出面打圆场。

    如此悠闲而富足的生活，姜盘何曾享受过，但他的适应能力堪称强大，正如他一再告诫自己的那样，五天里他既不拒绝享受，也绝不会提一丝半点的无理要求。五天里，他除了睡觉吃饭、冥想、看书、散步、聊天、去了鹏城几个他觉得有趣的地方，还有和朱颜、刘旁、薛彤彤、大舅、高铁上认识的不良少女聂小留保持联系之外，剩下就只有思考了。

    来鹏城的这几天，他接受到大量以前无可能接触到的信息，这些信息主要分两部分，一部分是琴岛姜家的，也就是自己的家族史，另一部分是关于新生种的，两下相加信息量委实太大，他需要花一定的时间去思考和消化。

    最后一件必须提及的事，是他在元宵节的前一天，去了趟植物园周边居民区的银行网点，汇了两笔钱出去。汇款不用微信和支付宝等便捷的移动支付手段，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两笔钱的数目有点大。之所以必须提及此事，那是因为事关姜盘对金钱的态度。

    “世界上有三样特殊商品：权力、金钱、美色，拥有了其中一项，就可以和其他两项交换。”

    “在我年轻的时候，曾认为金钱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现在我老了，才知道的确如此。”

    “如果你把金钱当成上帝，它便会像魔鬼一样折磨你”

    关于金钱的格言，相信只要不是文盲，谁都可以罗列出一大堆。

    在姜盘的意识里，觉得自己从来就不曾缺过钱花。

    小时候，妈妈有工资，外公和大舅会襄助补贴，物质上比大部分同学都优渥。初中高中时，他也没觉得家里经济拮据，因为不会和同学们去攀比。对金钱的渴望和你对生活的**成正比，这个道理，上高中之前姜盘就明白了。钱是拿来花的，要不然就成了守财奴，这是外公小时候告诉他的。

    总之一句话，和所有人一样，姜盘喜欢钱，知道金钱的力量，同时他还坚信，与核武器相反，金钱的力量体现在把它花出去的时候。

    所以他去银行汇出的两笔钱，数目和衢城市政府奖励给他的新生种奖金相等，一百五十万汇给朱颜，情人节礼物；五十万汇给刘旁，包他三年学费绰绰有余。

    汇款即时到账，办完手续离开银行，走在通往星湖小筑的林荫小路上，朱颜的电话打过来了。

    “小盘，我银行卡上刚刚收到一百五十万，你汇的吧，你吓到我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娇娇糯糯的，有三分惊喜，三分娇嗔，三分羞涩，一分不情愿。

    “明天元宵，情人节礼物。你存着，想花就花，魔都花花世界，你用钱的地方多！”

    “我知道是情人节礼物，可是……可是一百五十万，巨款呐，我都不知道该不该收。”

    “不想收那就打回来。”

    “讨厌！”这次那头的声音不再满含复杂情绪，一味的娇嗔，“小盘你怎么这么讨厌……”

    恋人之间，委身前女方花男方的钱特别是较大笔的，一般都会因为矜持而细细思量，委身之后，完全改观，再大笔的用起来也觉得天经地义，心安理得。两人的关系已经到了那一步，跟委身区别好像也不是很大，朱颜目前就怀有这样的心思，尽管矜持心还是有那么小小一分的。

    朱颜还在继续，“说真的，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直接汇钱，俗气，土豪……”

    “还记得我过生日那天，你说过的话吗？”

    “我说什么了？”

    “你当时说男人有钱就变坏，我再加一句，女人没钱才变坏，现在好了，你有钱，我没钱，我们都是好人。”

    手机那头咯咯地娇笑起来，“什么逻辑！你说的，那我真花了。迪奥去年出的一款手提包，我想了一年，一直在存钱，一万三，我真买啊？！”

    “买，不过奢侈品，适可而止。”

    “知道了，婆婆，亲一个！”

    姜盘奉命，上下唇互啜，发出啵的一声。小路寂静，声音很大，姜盘自觉肉麻，朱颜很开心，叮嘱一句“明天记得早点打电话”，便挂断了手机，估计是赶着去迪奥官网查看有无存货了。

    不知道那根神经搭错，进了星湖小筑，还没到八号别墅，刘旁发来微信。姜盘觉得今天刘旁和朱颜搞反了，平常朱颜和他视频聊天，刘旁都是拨通手机直接说。看来这就是金钱的力量，两笔大数目的钱汇过去，搞得两人顿时乱了方寸。

    “五十万，你真准备包养我三年？？？”刘旁发得是文字。

    “你已经收到钱，还能有假？”

    隔了半天，刘旁再发：“什么都不说了，兄弟，五十万我收下。”

    然后是……三个鲜红的唇印。

    姜盘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怎么看都觉得那三个表情图案，代表着刘旁被朱颜灵魂附体了。

    大学生时代要说最渴望什么，财务自由绝对是其中万不可缺的一项。就目前来说，两百万对姜盘，一百五十万对朱颜，五十万对刘旁，都是个巨大的数字。姜盘汇出这两笔钱，考虑了许久，时间甚至要早于西方情人节那天。

    首先这两百万是他觉醒后的奖金，汇给朱颜和刘旁不存在心理障碍，生日姜见贤寄给他的银行卡，上面的数字其实超出了表姐的估计，可是目前他还不打算动用这笔钱。

    朱颜父母在体制内工作，而且都有一定的职务，家里经济条件在衢城算是不错的，然而终究还是工薪阶层，供养女儿上沪戏之余，朱颜每个月的零花钱也是有限的。

    华夏男人心目中，理想女性应该是这样的，她得有倾城貌、冰雪心、柳絮才、松柏操，容貌心性才华操守缺一不可，不过这只是古代无聊文人的梦中呓语，在当下这个社会不具丝毫实际意义。朱颜无比美丽，同时也有点物质，有点小虚荣，这才是真实的朱颜。女孩子需要富养，美丽的女孩子尤其如此。

    这就是姜盘把一百五十万作为情人节礼物汇给朱颜的原因，俗气吗？确实，但不可否认，姜盘的动机非常现实，几乎是在对症下药。

    去银行网点汇钱的路上，他内心还有点纠结，情人节直接汇钱，自己是不是太俗了，但当真正开始办理手续时，他却不觉得有丝毫尴尬，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他坚信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至于刘旁，凭他的厚脸皮和彼此的交情，姜盘汇钱他绝对会收，而且甘之若饴，刚才有失水准的表现，是因为数目实在太大了点，砸得他有点晕头晕转向。

第33章 报到

    “……观众朋友们，有关天仓山新生种学院的所有三期报道，到今天全部结束了，今后我们《非常事件》栏目组会制作一档新的节目，对新生种个体进行持续跟踪报导，届时欢迎收看。我是蜀省卫视《非常事件》栏目主持人舒窈窕，在蜀省锦官城为您主持节目，再次感谢您的收看！”

    新世纪第十九年二月二十号下午，姜盘走出华夏第四大航空港锦官城双流国际机场。走过候机楼出站甬道时，固定在钢铁架构上的巨型液晶显示屏，重播着昨晚蜀省卫视的电视节目。

    刚下飞机，第一时间就接触到新生种相关资讯，加上女主持人的普通话字正腔圆，声音悦耳动听，姜盘很自然把目光投向巨幅显示屏，可惜节目到了尾声，只看到主持人那惊鸿一瞥的身影。

    登机前姜盘已经做过功课，从双流机场到天仓山前山，有多种交通方式可以到达，姜盘选择了无需中转的最便捷的巴士。

    六十公里的路程堪堪过半，透过打开的车窗，不必进入冥想状态，姜盘便能感受到此地和衢城以及鹏城不同的灵气浓郁度，此刻他全身上下的每个毛孔似乎都在跳跃欢呼，那是一种崭新的身心愉悦体验。

    在姜盘的认知当中，前身作为国家5a级风景区的天仓山，方圆二百平方公里，五年前统统被改建成集教学与修炼基地于一体的新生种学院，政府的手笔不可谓不大，但等巴士抵达终点，司机说天仓山前山大门尚在三公里之外，他还需要换乘学院的接送专车时，他才逐渐真正体会到国家对新生种的重视，以及下大力气办好天仓山学院的巨大决心。

    巴士终点站设施简单，雨棚加两条镀锌钢椅，就是它的全部家当，不过有两辆印有“天仓山新生种学院”字样的丰田考斯特小巴停在水泥场地上。

    接送小巴无需买票，身穿学院后勤人员制服的司机，用一款手持三代身份证阅读器，读取了姜盘的新生种身份证信息，仔细核对无误后，启动引擎，驶向学院大门。

    考斯特行驶在平坦的水泥路面上，三公里的路程，姜盘竟然没有见到哪怕一座民房，甚至连拆迁的痕迹也看不到。等到了前山大门，作为原来景区商业气息最浓厚的场所，渺无人烟，更见不到一间店面，而原本古色古香的景区门楼，早被一座看上去异常牢固的电动精钢伸缩大门所取代，电动大门两侧矗立着两座灰扑扑的混凝土岗哨，两名身影挺拔的武装警察荷枪而立。

    看到这一切，姜盘算是明白了，天仓山新生种学院实行的至少是半军事化管理，原来景区周围的居民早被搬迁一空。拆迁一直是政府最为头痛的工作之一，天仓山新生种学院外围却是这般光景，可见国家投入资源之巨大。

    接送车直接驶入大门，沿缓坡盘山公路朝天仓山深处驶去。

    夔门天下雄、剑门天下险、娥眉天下秀、天仓天下幽，蜀中四绝，闻名遐迩。这几句话，姜盘早有耳闻，然而终究不如眼见，只有身临其境，才能在绿意欲滴，青翠盈目的环境当中，去切实领略天仓山的幽洁之美。

    天仓山是华夏道教发源地之一，自东汉张道陵在此创立天师道以降，历经两千余年，和赣省龙虎山、徽省齐云山、鄂省武当山齐名，并称道教四大名山。天仓山供奉道德天尊，也就是妇孺皆知的太上老君，他另一个广为人知的身份则是著作号称万经之王的《道德经》的老子。

    不过作为考入过京都大学历史系的姜盘，却深知道教神仙谱系混乱，每多牵强附会之说，胡编乱造的程度丝毫不亚于古希腊、古罗马、北欧神话中的众神谱系。

    姜盘对这些传说中的东西原本兴趣不大，但眼下随着车行景移，一座座保存完好的古典宫观庙宇次第在树林里闪现出来，倒是吸引了他的目光。在他内心有着一份期待，他很想知道当下灵气时代，学院教师是否会讲到这些根植于东西方文化当中的神话传说。如果会讲，他们会怎么论述？

    丰田思考特最终停在一幢现代建筑物前，姜盘被司机告知，这幢通体玻璃墙幕、楼高三层、精致而小巧的楼房，就是学院的报到处。

    姜盘下车后，观察了一下周边环境，很快他就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架设着多杆太阳能射灯的半圆形广场上，脚下踩着的是光滑的水磨石地砖。整个广场建在山脚下，大约一个足球场大小，四周俱是掩映着飞檐翘角的参天大树。七幢造型雷同的现代建筑，以相隔等距的布局，分布在半圆形的弧面上，报到处所在的三层楼是其中的一幢。

    现在是下午两点多，广场上见不到一个人影，耳边倒是有山雀的啾啾鸣叫声不断传来。姜盘知道这里极有可能是学院的行政区域，谢过接送车司机，进入报到处所在的那幢三层楼。

    一楼大厅的布置，和时下政府部门的办事大厅十分相似，中间摆放着四张金属长条靠背椅，角落里有一台名牌饮水机，横排的大理石柜面高度适宜，未见竖起的玻璃隔板，体现出以民为本的服务意识。整个大厅现在空荡荡的，柜台后坐着一男一女两名工作人员，前来报到的新生除了姜盘，只有一位。也是说，偌大的一楼大厅，眼下只有四个人。

    无需排队等候，姜盘直接走近柜台，从双肩包里取出表姐送的钱包，翻出新生种身份证，递给对面那位颇具姿色的中年女人。

    “阿本枝，你叫阿本枝，这么奇怪的名字？哦，彝族的，怪不得，是大凉山的吗……”

    声音是隔壁那位男性工作人员发出的，显而易见，先姜盘而到的那名新生种已经把身份证交给对方，里面储存的信息被读取且显示在电脑屏幕上了。

    少数民族，奇奇怪怪的名字，姜盘包括那位女性工作人员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那名叫阿本枝的彝族新生种，和姜盘年龄相仿，但矮了许多，姜盘目测不会超过一米六五，他高鼻深目，皮肤较黑，五官立体感极强，彝族人的体貌特征在他身上特别明显。彝族支系繁多，血脉起源至今难以定论，不过男性长相普遍俊美，和天竺、西天竺一样具有雅利安血统，也是一种公论。

    “老家是在大凉山，人五羊城出生，户口还在大凉山那边。”

    相貌英俊的阿本枝普通话不太标准，带有浓厚的粤语腔调，但面露微笑，态度十分随和可亲。

    听他这么一说，盯着电脑屏幕的那名男性工作人员也笑了起来：

    “那就是老乡了。98年出生，前年10月份觉醒，首次觉醒技能，隐匿，嚯，这个很少见，属于稀有技能，住址：粤省五羊城市天河区石牌村海业路五巷十六号502室。你父母是很早就出去打工的那一批人吧？嗯，高中毕业，那你明天需要现场考文化课，有信心吗？”

    “有，考大学我分数就差几分，前年觉醒后我一直想来这里，在家复习了一年多。”

    阿本枝发觉刚到的姜盘在注视着他，边回答，边向姜盘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姜盘同样点点头，回应一下。

    “那就好！明天上午9点，”男性工作人员朝天花板一指，和蔼地说：“上面三楼，综合性试卷，上午下午各考一场。等会我让人带你去生活区，住宿吃饭免费。考试不难，考完当天就会出结果，你其他条件都符合，就差文化课这一项。明天考试及格，你就是天仓山新生种学院的一员了，不及格只能打道回府。你晚上好好休息，争取明天考出好成绩。”

    在鹏城的时侯，征夫曾经向姜盘透露过天仓山新生种学院的招生条件，据征夫说，主要有三条，一是文化课成绩必须达到全国统考三本线的最低标准，在校大学生则无此项要求；二是只招收被动觉醒的新生种，主动觉醒但未能辟出原初灵海的，不招；三是必须具有户籍所在地省份新生种管理局的推荐信。此三条，缺一不可。

    阿本枝高中学历，第一条不符合，后面两条没问题，刚才姜盘稍微感知了一下，察觉对方身上灵力波动比自己强烈一些，应该属于练气二阶。再看阿本枝的出身信息，如果明天文化课能过关，将会是一名公费生。

    除了招生条件，征夫还告诉过他，学院招收的学员分两种，公费生和自费生。

    这个容易理解，所谓公费生，即是学费不收你一分钱，学院还包你四年吃喝拉撒，每个月再给你发零花钱，当然天上不会掉馅饼，四年后，你得去国家分配的岗位工作。自费生，自然是所有费用自掏腰包，毕业后没有必要向国家尽义务，你服从分配那是你觉悟高，不加理会也不算违规犯法。

    知道自己是自费生，并且四年需要花费两千万学费后，当时姜盘吃了一惊，即便是去资本主义国家留学读哈佛，一年下来四十万人民币也足够了。

    问征夫自费生为什么这么贵？征夫没有给出答案，原因很简单，他也不知道，至于为什么不知道，那就更简单了，因为天仓山新生种学院是保密院校，在华夏的保密体系下，密级机密，他怎么可能知道。

第34章 上交手机

    “姜盘，自费生，天啦！去年考取京都大学历史系……”

    女性工作人员发出的惊叹声，驱散了姜盘的思绪，迫使他回过头去，发现对方已经刷取了自己的身份信息，但她的注意力此刻并不在面前的电脑上，而是隔着柜台，正用好奇的眼神打量自己。另外，正如刚才那样，她的说话声吸引了阿本枝和那名男性工作人员，他们的目光同样落在自己身上。

    “有什么问题吗？”姜盘回以一个微笑。

    “没有，没有任何问题。你稍等，入校手续很快就好。”

    女性工作人员目光移回到显示器上，不再读出声音，默默地一项项核对着上面的信息，时不时点击一下鼠标，但偶尔还是会朝姜盘看上一两眼。自费生，建校五年来的第三位自费生，富家子弟，从京都大学退学，长得也帅，真让人羡慕了啊！

    “可以了。”操作完毕，她不由自主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摊手做了个热情的引导动作，“从那边楼梯上二楼，右边第三间办公室找苏老师，他是你的辅导员，会带你去自费生宿舍。”

    “阿本枝同学，等会苏老师下来，你跟他们一起去生活区。”那名男性工作人员像是得到了提醒，对阿本枝说。

    “好的，谢谢！”阿本枝回答说，又朝姜盘点头致意，并且竖了竖大拇指，不知道是欣羡姜盘的自费生身份还是考进京大的优异成绩，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等会一起，我先上去。”

    对方表现出明显的善意和热络劲，姜盘不能熟视无睹，回了阿本枝一句，才从大厅右边的楼梯上去二楼，找到廊道右边第三间办公室。

    办公室宽敞明亮，四张办公桌靠墙而设，中间留下足有二十平米的闲置空间。苏辅导员是位四十多岁的男子，高高瘦瘦，戴眼镜。姜盘进去时，他已经从电脑上接收到姜盘的资料，以比大厅那两名工作人员更为热情的态度，接待并和姜盘寒暄，说了一些诸如“路上辛苦”之类的话。

    很容易理解的态度。

    来此求学的新生种，毕竟不是普通院校的学生，在当下的华夏，说新生种是特权阶层，可能有点言过其实，但在各级政府眼里有别于常人，那也是不争的事实。不说别的，单单姜盘的那张新生种身份证，不但功能覆盖居民身份证，而且还可以凭它免费乘坐国家资本运营的高铁、飞机等交通工具。像这种细微方面的优待，实在是不胜枚举。

    而学院的教师，却不见得个个都是新生种，身份上的差别和寄望学生将来就业于国家要害部门带来的人际关系上的好处，使得许多教师都愿意在学生求学阶段进行情感投资。

    苏辅导员态度热情，言语温和，不过当他告知姜盘学员在校不能使用手机，一周学院代为保管六天，只有礼拜天可以取回自由使用，让他先把手机上交时，姜盘当场还是变了脸色。

    半军事化管理，密级机密单位，天仓山学院有别于普通院校姜盘有心理准备，可事到临头，仍然承受了不小的冲击。让一个现代青年舍弃使用手机，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好在姜盘也不是手机控，乖乖交出了自己的华为nova3i。

    苏辅导员将手机装入一个透明塑胶袋，编上编号，放入文件柜中。做完这一切，他又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本厚厚的《入学须知》，交给姜盘，同时告诫后者，这本《入学须知》严禁外传。

    下楼带上阿本枝，三人在广场外围林荫夹道的路边等了几分钟，登上一辆电动四座校园穿梭车，前往生活区。

    路上苏辅导员对校区的环境作了简明扼要的介绍，据他说，原来的天仓山风景区分前山、后山景区，改作新生种学院后，学院的几个主要功能区域比如行政、教学、训练、生活等等，都设在前山，后山尚属闲置状态，不过偶尔也会被利用起来，比如需要开展动用到枪械的对抗训练时。

    生活区距离他们刚刚离开的行政区，将近五公里，山路蜿蜒，穿梭车七拐八转，费了不短的时间，才把三人载到目的地。一看到所谓的生活区，姜盘生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觉得自己一学期二百五十万的学费，或许也不算太冤枉。而站立在身边的阿本枝，则用热切的眼神，坚定了他的这一想法。

    一个比京大末名湖还宽阔的天然湖泊，首先跃入眼帘，湖水倒映着青山，泛出春意盎然的绿色，山风徐来，碧波荡漾如练，这里是原先天仓山风景区有名的月湖景点。整个生活区的十来栋造型新颖的现代建筑，就坐落在湖岸的树林里，景致般般入画。

    京大末名湖是人工湖，星湖小筑就更不用提了，说到景色优美，姜盘觉得二者都没法和此处相比。所以等苏辅导员指点阿本枝独自离开后，带领他来到自费生公寓时，看到眼前那一排类似联体别墅的小洋楼，姜盘也就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了。

    六栋自费生公寓上下两层，十二个单位，离湖岸边的生活区隔开一段距离，地势也高，更靠近山体，形成一个较为独立的半封闭区域。苏辅导员递给姜盘一串钥匙，嘱咐姜盘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上午8点30分他会准时再过来，继续带领姜盘熟悉学院的整个环境。

    苏辅导员离开后，姜盘看了眼手上那串标记着“2a”的铜制钥匙，提着行李箱，来到2栋楼上的单位。房门可以用钥匙打开，也可以设置成指纹密码，姜盘打开门，也不急着进去，先用右手食指设置好密码模式。

    进去房内，姜盘不由暗赞一声。

    一百二十平米的单元，有客厅卫生间，有两间卧室和一间书房，有带自动双层窗帘的露台，甚至还配备了厨房；除了电脑，其他家用电器一应俱全，而且都是牌子货；装修方面虽然不如星湖八号那般处处显露出低调的奢华，但也足够精致，让人无可挑剔。

    姜盘在各个房间内迅速查看一遍，然后翻开那本《入学须知》，稍作浏览，离开“2a”单元，出去找电话亭打电话。

    既然手机会被强制上交，假如某个学员家里有急事，必须联络，学院当然也有自己的应对方法。只是这个方法未免有点原始，如同移动通讯和固定电话尚未普及的八、九十年代那样，学员打进打出的电话，都需要经过总机的转接或转拨。

    自费生公寓附近就有座绿色的铁框玻璃电话亭，姜盘第一时间要把学院的总机号码，告诉给父亲、大姐、大舅、表姐、刘旁，当然还有朱颜，这也是其他新学员入学最优先要做的事情之一。

    电话一个个打过去，姜见贤、姜抱珍、薛风、薛彤彤都还好，表示理解学院的做法，同时也对其严苛的管理制度发出感慨，唯独刘旁这家伙与众不同，对这种半军事化的管理非常向往，在电话里表现出艳羡。

    朱颜之所以留在最后打，那是因为姜盘已经意识到这件事在她这里会遇到麻烦，果不其然，通过总机的自动转接，电话接通后，朱颜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不乐意了：

    “怎么能这样，太不近人情了！”电话里娇柔的声音停顿了两秒，又重新传过来，“……用不了视频，我想你了，你也想我了，那怎么办？”

    “手机都已经上交，还能怎么办？没办法，憋着。”姜盘笑着说。

    “憋不住……”又是一阵停顿，估计是忽然明白过来，姜盘最后的用词应该别有他意，自己被他套路了，因而语气也随之羞涩起来，“呸，你才憋不住……”可说着却又传来吃吃的低笑声。

    “其实礼拜天还是可以视频的，平时也可以像现在这样在电话亭里打电话。”刚才姜盘当然是在逗弄女友，不过这种事他觉得过犹不及，适可而止才有意思，所以及时转移话题。

    “那你还每天给我打电话，你保证过的，不准用这个借口违背诺言！”

    “从电话亭打出的电话，总机会自动记录，每天都打的话，估计辅导员马上就会找我谈话。”

    这句话姜盘说得非常正式，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大概是在思考。

    觉得姜盘说得有道理，毕竟是半军事化管理的新生种院校，和沪戏不能同日而语，这是直接关系到小盘前程的事，因此再次传过来的话，就显得通情达理了，“你说得也对，一天一个电话，传出去是不太好，那就三天一次，不能再讨价还价啦！”

    姜盘答应了，又问朱颜准备几号去沪城。朱颜说沪戏25号开学，沪体还要晚一天，她和刘旁四天后结伴同行。过后再絮叨一阵，姜盘挂了电话。

    这一通全部电话打下来，费时不短，姜盘挂掉电话后，习惯性地去裤袋里掏手机看时间，摸空后哑然失笑。

第35章 阿本枝

    返回“2a”，看了眼客厅墙上的挂钟，4点15分，离食堂晚餐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剩下的时间，姜盘自有安排。

    体内原初灵海成形后，带给姜盘身体上最明显的好处，并非体格变得强健，那是一开三辟阶段才可能发生的事，而是可以减少四分之一左右的有效睡眠时间。像他这样的青年人，每天的睡眠需要保证七到八个小时，才算健康有益，但他现在只要睡五到六个小时，次日照样神清气爽。

    这样一来，就为他每天节省下了两小时的时间，如今姜盘已经习惯每天早晚两次冥想，每次保持一个小时左右时长，却不会对日常生活造成任何影响。天仓山灵气浓郁，姜盘从机场过来的路上已有体会，但他并未迫不及待，冥想打算留待晚上，仔细阅读一遍《入学须知》才是当务之急。

    他把行李先整理一遍，其实也就几件换洗的内衣内裤，还有五、六本正在看的历史类书籍。

    书放过去书房，内衣内裤放去衣柜。摆放内衣内裤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大姐，因为学院后勤部门对自费生的服务细致入微，浴巾校服之类的日常生活用品，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衣柜的抽屉里，一如姜抱珍当日在星湖小筑八号为他做的事。

    整理完随身行李，舒舒服服地躺在宽大而柔软的席梦思床上，姜盘开始翻阅《入学须知》。

    整个风景区改建成的校园，学员手机需要上交，这两件事，充分体现出天仓山新生种学院和普通高等院校的不同，通过阅读《入学须知》，更多的差异性，被姜盘所一一了解。

    首先天仓山新生种学院的招生规则和教学方式，独具特色，采取的是滚动招生和滚动授课。所谓滚动招生，就是具备入学资格的新生种，一年四季随时申请入学，没有时间上的限制，而且招生年龄段也极为宽泛，18周岁至48周岁。

    这点容易理解，灵气复苏，冥想觉醒并非青少年的专利，壮年、中年乃至老年人同样可以成为被动新生种。

    学院招收年大龄新生种的初衷，不一定是出于有教无类的考虑，符合要求的生源稀少和壮年丰富的人生经验，想来才是当初规则制定者看重的因素。而滚动授课，显然是和滚动招生相适应的配套措施，各门课程滚动教授，来一个教一个，不存在新学员追不上课程进度的情况。

    滚动授课需要更多的师资力量，这也是学院另一个让姜盘感到震惊的地方。

    天仓山新生种学院现有学员不过区区五百八十多人，和时下那些动辄几万的普通高等院校根本不可同日而语，但却拥有超过一百五十人的教师队伍，生师比居然是伤天害理的四比一，这让那些平均生师比二十比一的普通院校情何以堪。

    不惟如此，教师队伍中的文化课老师，都是从全国各重点院校选派的，全都拥有副教授以上的职称。

    但就算天仓山新生种学院师资力量雄厚，毕竟学员人数稀少，两边相加再加上职工，人数也不会超过一千，而前山校区面积以数十平方公里而论，这些人分散到各个功能区域，人踪难觅，这也是姜盘今天报到以及过来自费生公寓时，一路上难得看见几个人影的原因。

    震撼归震撼，这些内容姜盘还不至于难以理解，让他费思量的是学院课程的设置。

    天仓山新生种学院不是什么综合院校，不作专业系别的划分，更有甚者，因为是滚动招生连班级都不存在，只是课程的设置实在过于庞杂了，庞杂到丧心病狂的地步。

    姜盘粗粗看了下《入学须知》，上面列举的课程有几十门之多，举凡哲学、艺术、经济、历史、军事、法学、社会、政治、公安、新闻传播、外语、地质考古、生活礼仪……几乎囊括了所有的文理科大类学科。

    而光一门国际关系学就包括了世界经济和社会制度发展史，并且夹杂着地理学等人文学科的要点，又譬如生物学，下面分为植物学、动物学、遗传基因学等课程。这还不包括各种各样的格斗搏击、体能、枪械使用等必修的训练课。

    以上这些姜盘仍然可以理解，天仓山新生种学院是国家投入巨大资源创设的战略性特殊院校，培养的是具有国际视野的新生种精英人材，学员所学不必求精，但务必广博，以追求通才为第一要务。

    可问题是，新生种的专业课程呢，在哪里？就那么两节课时的《新生种修炼理论》吗？

    看完全部的课程设置，姜盘对天仓山新生种学院的憧憬，乃至对新生种身份的已有认知，都有了巨大的改变。学院新生种修炼课程的设置，和他的想象有极大的出入，失去对事物的把握，让姜盘的感觉非常糟糕。

    好在饭点到了，姜盘抛开不安的情绪，去食堂吃晚饭。新生总是对食堂特别感兴趣，姜盘怀着当初刚刚走进京大校园时的心情，找到学院食堂。

    食堂就设在生活区边缘，是座四层高、现代感非常强烈的钢梁玻璃墙建筑，整体布局合理，美观大方。因为是开饭时间，生活区延伸过来的几条道路上，人流熙然，非复姜盘下午经过时的寂寥模样。

    一楼人满为患，二楼情形也好不到哪去，姜盘上到三楼才略感满意。

    四下一看，居然是自助餐，实在是令人惊喜的发现！食堂是免费的，公费生国家包吃住，自费生连今天刚报到的姜盘再算上已经毕业的总共才三个，能吃多少？拿了餐盘碗碟走近岛台再看，菜品丰富，时令生鲜，荤素搭配，应有尽有，远非京大食堂可比。

    装够食物，找了个空无一人的座位，姜盘忽然有种冲动，很想对着引人馋涎欲滴的食物拍张照，然后发给朱颜，这伙食，估计朱颜在沪戏是吃不到的，可惜没手机。

    可口的食物，总会让人忘却不快，更何况现在姜盘还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学院只招收被动觉醒的新生种，也就是说现在三楼就餐的所有学员，通通有着一双比普通人更为明亮的眼睛。姜盘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新生种聚集在一起，而且个个手端托盘，眼冒精光，这让他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集《动物世界》，非洲荒野上饥渴难耐的群狼目露凶光，死死地盯着镜头……

    姜盘边吃边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来来往往的各年龄段的就餐学员，忽然在岛台那边发现个熟人，阿本枝那瘦小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内。

    阿本枝取完食物，四处张望，看见姜盘一人独占一张餐桌，便朝他走过来。姜盘发现正走过来的阿本枝双手捧着托盘，左腋下还夹了本书，就用餐巾纸抹了抹对面空着的桌面。

    “谢谢！”阿本枝微笑着道谢落座，“这里的伙食真不错。”

    “赶得上星级酒店的水准！”姜盘由衷地赞同，然后用筷子指了下阿本枝放在餐桌上正准备看的书，那是本去年的高考试题汇总，“这么用功？”

    “没办法，我底子差，明天要保证万无一失，算是临时抱佛脚吧。”阿本枝说着，翻开手边的书本，边吃边认真地看起来。

    姜盘见他进入状态，不再说话，吞咽食物和喝汤的时候也尽量避免发出声响。

    很快吃完，姜盘低声说了句“我吃完了，先走一步”，拿着空盘轻轻离开。放回空餐盘，想了想，他又重新走回到阿本枝身边，问：“有疑难点吗？有的话我可以帮忙。”

    刚才离开时他察觉到阿本枝眉头紧锁，连礼貌性的回应都没有，估计是被书上的试题难倒了，两人也算认识，不妨帮他一把。

    “那太好了，你考取过京大，”阿本枝飞快地抬头，脸上有惊喜，“这几道题一定难不倒你！”

    “要不这样吧，吃完你跟我回自费生公寓，那边安静。”

    餐厅毕竟人多噪杂，当然不是个适合温习功课的地方，姜盘是好人做到底的心思，在阿本枝看来，那便是无法抗拒的提议。他把剩下的食物三口并作两口吃完，匆匆收拾一下餐盘，随姜盘来到“2a”。

    进去房间，阿本枝目光迅速扫了扫，赞叹说：“我临时住的那间公费生宿舍，两人一个单元，两室一厅带卫生间，已经算很好了，可和这里一比还是差了一大截！”

    姜盘招呼阿本枝在沙发上坐下，为他倒了杯水，“这里的生活设施真没话说，京大比不了。”

    沙发上的阿本枝看了看姜盘，问：“富二代？”

    从问询中可以看出，阿本枝极有可能不了解学院自费生的学费是笔如何庞大的数目，姜盘猜测，学院未必会公开自费生的收费标准，贫富差距是社会上的敏感话题，自费生生源本就不多，犯不着向社会公开。而出得起自费生学费的，想必有自己的渠道来获悉学费标准。

    “不是。”

    阿本枝再次扫了眼公寓内琳琅满目的高档电器，然后狐疑地看着姜盘。

    “算富四代吧……”有了下午报到时的经历，姜盘对阿本枝算是有了个大致的了解，此刻不吝向对方透露一些自身的情况。

    阿本枝父母是大凉山外出打工的农民工，他是农民工子女，可以说身世寒微，但人生在五羊城，在父母身边长大，比起那些留守儿童来又算是幸运的。

    关键是，通过言行举止，他给姜盘留下了比较正面的印象。姜盘觉得他应该是那种出身不好，但通晓人情世故却又内心充满阳光的有志青年，对他的为人算是有了一个初步的认可。

第36章 隐匿

    帮助同学攻克高考模拟试卷上的疑难点，姜盘绝对是把老手，刘旁几乎是在他手把手的辅导下，才得以顺利通过文化课高考的，目前阿本枝所面临的困难，在他而言自是小菜一碟。

    把试题汇总放在客厅的茶几上，阿本枝问一道，姜盘帮他解答一题，不足半小时，问题统统解决。

    阿本枝致谢后问姜盘，觉醒的是什么能力？没有隐瞒的必要，姜盘如实回答，而且他本人对阿本枝的隐匿技能，同样抱有十足的好奇心。

    “超凡记忆，怪不得你能考上京大！”阿本枝一副恍然的模样，“你先演示一下，我再让你看看我的隐匿技能。”

    姜盘是学霸中的学霸，能考上京大和超凡记忆没丝毫关系，不过这种事他也不想费吐沫去解释。照阿本枝的要求，启动超凡记忆，展示了一遍他那犹如复印机一般的超强记忆力。阿本枝见他把试题汇总其中的一页完完整整地复述出来，更加笃信姜盘之所以能考上京大，这项技能功不可没。

    “轮到我了，你注意看。”

    阿本枝从沙发移步到客厅中央，刚一站定，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整个人突然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征夫的征夫之跃，聂小留的冰箭术，再加上眼下阿本枝的隐匿，这就是姜盘亲眼见到过的所有新生种技能。

    人们对罕见事物的接受度，总会经历一个从骇异到习以为常再到漠然的过程。有关新生种技能的种种传闻，姜盘被动接受过大量来自刘旁的灌输，再加上本身的超凡记忆，还有征夫的征夫之跃和聂小留的冰箭术打底，对新生种技能，他目前基本属于习以为常的第二阶段。

    只是阿本枝的消失太过诡异，事前毫无征兆，灯光下又看不到半点影子，姜盘目光不住闪动，正猜测下一刻阿本枝将会出现在什么地方，身后左侧忽然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随后阿本枝的声音响起：“在这！”

    随着一股淡到似有若无的烟尘急速消散，阿本枝那瘦小的身影，几乎贴着姜盘半边身子凭空显现出来。

    从他的声音响起，到体貌完全显现，用时大概三秒，而整个消失的时长则更为短暂，似乎连两秒都不到。可就在这两秒不到的时间里，他从宽敞的客厅中央，绕过阻隔在姜盘身前的钢化玻璃茶几，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对方身后，可见身体的灵敏度惊人到了什么程度。

    姜盘看得出神，清醒过来后对阿本枝说：“你让我的大脑产生了一个画面，你手里应该拿两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然后跳到某个坏蛋的背后，去戳他的屁股。”

    “呵呵，我也是这么想的。”阿本枝也笑了，露出一口整洁的牙齿，“不过，你知道我刚觉醒那会，是怎么想的吗？”

    “刚觉醒那会，什么意思？难道不该是兴奋和充满对今后的憧憬吗？”

    阿本枝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意味不明起来：

    “兴奋和憧憬，这些心情当然都有，我不是说这个。当时我熟悉这个技能后，最先想到的不是去粤省新生种管理局登记，而是想去找家银行搞点钱。当时这种冲动十分强烈，几乎难以控制，不过最终还好，我把持住了！”

    姜盘瞳孔微缩，脸色凝重，不过也只是片刻间的事，随即恢复到正常神态，问：“你当时很缺钱？”

    “是挺缺钱的。我家庭条件不好，高考又没考上，那时在社会上接些零活，和家里人说进了家广告公司，其实是揽一些饭店卫生间、路边电线杆张贴小广告的累活。小广告，你应该知道的，就是很多人都讨厌的那种……”

    姜盘点点头，说：“幸亏你把持住了！你当时可能不知道，觉醒后政府是有现金奖励的，粤省经济发达，奖金应该比其他省份都高，哦，不对，你户籍在蜀省。”

    “蜀省也不错，一百二十万，政府奖了我一百二十万。好啦，打扰你半天，我该回去了，祝我明天好运吧！”

    “这种文化课考试应该不会很难，冷静发挥，做完检查一遍，会过的！”阿本枝告辞，姜盘送他到门口，鼓励说。

    阿本枝离去后，姜盘没有立刻进行冥想，而是走去露台上站着，思索阿本枝和他说刚才那番话的用意。

    毫无疑问，阿本枝非常真诚，觉醒后第一时间产生负面**以致于想去碰触法律的底线，觉醒前从事过不足为外人道的行业，都向姜盘坦承，而姜盘向来都觉得，很多时候真诚才是人际关系中最为有力的武器，现在看来，这个道理显然阿本枝也是明白的。

    行为指向说明一个事实，阿本枝想和自己结交，假使文化课通过，他很有可能成为自己在学院认识的第一位朋友。

    这就是姜盘得出的结论，很好！他也愿意和阿本枝成为朋友。

    接下来的冥想顺利而富于效率。《入学须知》虽然没有罗列出整个华夏版图内，不同等级灵气节点的具体分布，却直接言明天仓山属于三级灵气节点。一个小时下来，原初灵海中上涨的灵液，姜盘估算是往日衢城时八到九倍的量。非常恐怖，照此下去，一月之内姜盘有把握晋级。

    次日上午8点30分，苏辅导员准时出现在自费生公寓2栋楼下的林荫道上。生活区不用再参观，和姜盘会合后，苏辅导员带领姜盘直接搭乘穿梭车，绕过月湖，前往教学区。

    月湖坐落在天仓山前山东部区域，相传是远古岷山真人鬼谷子的隐居地，鬼谷子又名容成公，是轩辕黄帝的师傅，但这些终究只是传说，不值一晒，风景倒确实极佳，画意盎然。

    穿梭车驶出月湖，朝前山西边驶去。山道弯弯，途中有太多的景点和宫观庙宇，苏辅导员这时义不容辞，充当起导游的角色，为姜盘一一介绍，这是引胜亭，那是全真观；这是洗心池，那是降魔石等等，不一而足。

    宗教服务于政府，服务于国家整体战略，可以说是华夏历来的政治传统。

    既然整个景区被改建成新生种院校，道士和尚觅地他迁，那么被视作华夏传统文化的一部分的宫观庙宇，学院势必有维护之责，学员更当像保护自己眼睛一样地去守护这些历经数百年风雨的古老建筑。作为辅导员，苏老师介绍风景之余，为姜盘讲讲学院的一些制度规章，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电动穿梭车行驶大约二十分钟，来到教学区。

    由于学员人数有限，整个教学区占地面积不算大。

    不过终究是风景区，虽然最高峰老君阁海拔也才一千二百米，天仓山整体山势不算陡峭，深壑幽谷却依旧随处可见，教学区所在的区域是前山地势较为平坦开阔的地方。纵然如此，八栋两到三层、黑瓦白墙的仿古建筑教学大楼，还得按山势走向，高低错落地分散在两个相连的小山谷里。

    整个上午，姜盘就在苏辅导员的带领下，将两个山谷，八座教学楼参观了个遍，记住了任何一间功能不同、课程各异的教室。

    按原路返回生活区吃中饭，饭后重新回到教学区，再花十来分钟折而向西花，去参观训练区。

    所谓的训练区，其实就是一座大跨度屋盖、网壳结构的大型体育馆。这里的地势较教学区更平坦更开阔，体育馆的外形除去簇新而外，和城市里常见的大同小异，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不过内部设计明显有别于普通的体育场馆，主运动场面积被极大幅度地缩小，小型功能室的数量则大大增加。

    不需要苏辅导员介绍，姜盘也知道，那一间间镶嵌着半透明磨砂玻璃的功能室，其实就是提供给公费生使用的冥想室。

    就一座体育馆，看得再仔细，两个小时也绰绰有余。参观完训练区，苏辅导员见时间还早，便带姜盘去附近的景点再转转，中途他告诉姜盘，除了必修课，新生有一个礼拜的时间来选定选修课，时间很宽裕。

    食堂晚餐时，姜盘再次见到阿本枝。阿本枝手端餐盘走向姜盘，步履轻快，浑身上下洋溢着不带掩饰的喜气。不用问，他的文化课考试一定是通过了。

    “过了。姜盘同学，现在正式做个自我介绍，阿本枝，本省大凉山人，练气二阶，主动觉醒技能隐匿，二辟原初灵海觉醒超凡敏捷。”阿本枝放下餐盘，也不坐，先把右手伸向姜盘，脸上笑容灿烂。

    “恭喜！”姜盘同样伸出右手，和阿本枝握了握，真诚地祝福，“姜盘，浙省衢城人，练气一阶，主动觉醒超凡记忆，一辟原初灵海除了伴生内视能力，无技能觉醒。”

    阿本枝的兴奋是显而易见的，文化课考试虽然有把握，但生命中永远不缺意外，落实了的事情才让人由衷地感到开心。

    姜盘目光投向设在餐厅一角的小卖部，问：“我去买两罐啤酒，庆贺庆贺？”

    国内许多大学禁止学生饮酒，天仓山新生种学院却不在此列，很简单的原因，学院招收学员的年龄上限是45周岁，自然不乏早就走上社会甚至事业有成的在校新生种，小卖部只出售低酒精度的啤酒，于情于理都不为过。

    “我去买。”阿本枝本来就站着，抢先去买了两罐330毫升装的琴岛啤酒过来。打开易拉罐，两人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大口。

    一小罐啤酒尚未见底，餐厅的广播响了起来，传出一道不带丝毫情感色彩的通告声：

    “请注意，各位学员们请注意，下面播送一条外线电话通知。请新报到的姜盘学员，新报到的姜盘学员，听到广播后，尽快前往最近的电话亭，十分钟内，你远在浙省衢城的朋友刘旁，将会再次给你来电。”

第37章 聚首

    思维联想真是件奇妙的事。

    食堂广播找姜盘，手机都已上交的姜盘本人和阿本枝都不觉得奇怪，其他就餐的众多学员更是司空见惯，学院学员平时和外界保持联络，用的就是这种过时的办法。

    姜盘不解的是，刘旁找自己有什么事，不是昨天下午才刚通过电话吗？

    所以和阿本枝走出食堂，一同去就近电话亭的途中，姜盘不免会猜测刘旁这么急急忙忙找自己，所为何来？最近的电话亭就在食堂大门正对面，百米不到的短短路程，两位数的可能性被他排除掉，最后他想到了刘旁和表姐年后的那次自助游。

    刘旁和薛彤彤年初的那趟自助游，在姜盘和朱颜当时看来，显得有些莫名其妙。什么叫莫名其妙？就是其中必有奥妙此处必有蹊跷，给人的感觉，两人回来以后好像还会继续发生点什么似的。

    难道已经发生了什么吗？忍不住要向自己倾述？听到广播通知，姜盘最后如此联想。

    进去电话亭，拉门敞开着，阿本枝等候在外面。姜盘先接通总机，告诉接线员自己已经等候在17号电话亭，然后挂断电话。

    几乎是在挂掉电话的同时，急促的铃声骤然响起。

    “喂，小盘，我流鼻血了！”

    这就是电话接通后，刘旁说的第一句话，一如他和薛彤彤的自助游，莫名其妙。

    经过短暂的沉默，然后姜盘开心地笑了，由衷地为死党感到高兴，“你觉醒了！？”

    并非和表姐薛彤彤有什么猫腻，流鼻血，这么费劲地打电话来告诉自己，总不至于大街上傻傻地看美女一头撞上电线杆吧？凭着对刘旁的了解，姜盘很容易猜测出了原因。

    最先的一句话像是在有意憋着，接下来刘旁才开始向好友倾泻着狂喜和兴奋，话筒里传出格外响亮的声音，连门边站着阿本枝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你怎么知道我是觉醒？就服你这点，料事如神啊！就在刚才，十多分钟前，超凡力量，是超凡力量，啊……啊……我现在看什么都想上去打一拳！”

    “冷静，阿旁，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冷静，而不是让破坏的**控制住你！”初次觉醒，阿本枝产生盗窃欲，刘旁是破坏欲，姜盘不得不提醒说，“像我上次头疼那样，你这次的身体反应是流鼻血，那就是主动觉醒。接下来，你想从沪体退学上天仓山新生种学院，是这个意思吗？”

    “你都猜到了，那接下来该怎么帮我，你自己看着办！”

    “我先挂电话，你守着手机别乱动，等会我再打给你。”

    “好，听你的，你最好快点打过来！”

    挂掉电话，姜盘看了眼近在咫尺却不动声色的阿本枝，对方正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很想知道接下来他将会怎么做。

    姜盘揉了揉眉间，思索片刻，然后拿起话筒，拨通总机，告诉接线员征夫的手机号码，刚说了两个数字，又改成父亲的号码。

    等了一会，话筒中终于传来姜见贤温和的嗓音，“小盘吗？刚才有个会，等久了吧。是不是在学院有什么不习惯，有什么需要爸爸帮忙的？”

    “的确有件事想让你帮忙。我的同学，就是那位最要好的刘旁，上次在衢城你见过的，他刚刚主动觉醒，也想上天仓山学院。我的想法是：我们学院只招收被动觉醒的新生种，我会让他来天仓山，在附近租间民宿冥想修炼，这边是三级灵气节点，相信用不了几天，他就会成功。我想拜托征叔到时联络一下浙省新生种管理局，看能不能尽快出具推荐信。”

    “先替我恭喜刘旁同学。你想得很周到，这件事合规合法，不用征夫跑一趟杭城，我会给你见山堂叔打电话，到时候一切都会在最短的时间里得到解决。你只要记住一件事，刘旁冥想成功后，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了，谢谢你！”

    “好好学习，用心修炼，团结学员。如果在学院碰到难处，可以直接去找姚院长，或者给我打电话……给你姐打也一样。”

    “知道，那我挂了。”

    和父亲的通话结束，姜盘再次拨通刘旁的手机。刘旁秒接，“怎么样，你有什么想法？”

    “明天你就去杭城，去浙省新生种管理局登记，顺道再去沪体办退学，不想自己去的话，让朱颜帮你办也一样。后天或者大后天来天仓山，明天我就去附近给你租间民宿，你来这边冥想。”

    “给我租间民宿，你还真想包养我啊？好吧，我喜欢！然后呢？”

    “没有然后，你就只管一心一意冥想，想进学院就看你什么时候冥想成功，其他你不用管。但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天仓山新生种学院要学很多门文化课，你看到后会崩溃的，你能想象考古学和礼仪课同时出现在课程表上吗？”

    “卧槽，考古学和礼仪课，这么变态！必修课？”

    “那倒不是，选修课。”

    “那就不选，就算是必修课，也百死不悔，我一定要进天仓山新生种学院！”

    “知道你意志坚定，赶快订机票吧！”

    通话结束，阿本枝即刻问姜盘：“你是不是漏了一点？冥想成功后同样需要去原籍管理局接受测试，你朋友到时候还要返回杭城。我当时走得就是这样的程序，还接受了政治面貌方面的详细询问和调查。”

    “不是死规定，可以通融，有新生种担保就行。”这道程序年前姜盘就没走。

    “姜盘，问你个问题，没别的意思，就想满足一下好奇心。你家里是不是很有背景？”

    姜盘略一沉吟，说：“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不会太长吧？”阿本枝看着姜盘笑道。

    “有点长，不过不耽误你在苏辅导员检查前赶回宿舍去……”

    ******

    三条公路从天仓山巴士站延伸出去，东边一条通往锦官城市区和机场；南下一条二十公里不到，即是以古老水利工程闻名于世的灌城；西面的连续跨越数座石拱桥通往后山小镇。

    作为毗邻原来国家5a级风景区的后山小镇，修建了许多高端精致的民宿。这些民宿或新建于山间溪畔，或由老旧民房改建而成，砌石锯木为墙，推窗即景，旅游旺季一屋难求。整个景区划为新生种学院后，行情不跌返涨，因为全国各地有许多有志于成为新生种的人，纷纷来此租住冥想修炼。

    姜盘和阿本枝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才为刘旁找到一间合意的民宿。租金交一压二，但阿本枝这方面的交涉议价能力极为强悍，和房东软磨硬泡近半个小时，硬生生讲到交一压一，租金也从每月两千五减到两千三。姜盘在旁饶有兴致地看着，算是发现了阿本枝的一项特长。

    新学员有一个礼拜的课程选择期，七天内学院并不禁止新学员外出，但姜盘和阿本枝都是高觉悟的有志青年，刷卡付钱后，立马走人，未在风景如画的小镇上多作逗留。

    等了两天，刘旁如约而至，不过衢城经停筑城飞锦官城的航班晚点，向苏辅导员请过假的姜盘和阿本枝接到刘旁，已是晚上九点。

    来了个熊抱之后，姜盘把阿本枝介绍给刘旁。于是，两人也熊抱一下，只是一个一米九五，一个一米六五，体型身高差异太大，阿本枝差点被刘旁抱得双脚离地，场面相当好笑。

    打的去后山小镇的路上，刘旁一反常态，兴奋急迫的情绪被他强行压制住，脸色凝重，表现出十分难得的稳重。的士上他问了姜盘几个关于学院而又不算泄密的问题，便不再多说什么。美梦成真，待之以审慎，不得不说，刘旁的心理素质还是有过人之处的。

    民宿生活设施齐备，刘旁看过一遍，感到万分满意，向姜盘转述朱颜让他带的话后，直接赶姜盘和阿本枝离开，他要抓紧时间，开始冥想了。

    而朱颜让刘旁带的话很有意思，要姜盘做个好人。

    鹏城汇钱那天，姜盘和朱颜说，他没钱朱颜有钱，大家都是好人，那是玩笑性质的情话。不想朱颜却认真了，从逻辑上来推断，估计是担心学院不缺漂亮小姑娘，提醒一下姜盘做个好人，不要去勾三搭四。姜盘不想做坏人，一笑置之。不过电话里不说，让刘旁带话，这是出于一种什么心理，姜盘却又不得而知了。

    仅仅过了三天而已，刘旁打电话过来告诉姜盘，他冥想成功了，已经辟出原初灵海。刘旁十岁开始上冥想培训班，九载空转，一朝成功，事在必然。姜盘接到电话后，内心波澜不惊，把这个消息转告给父亲。

    又过了两天，刘旁乘坐接送车进入学院大门，向天仓山新生种学院报到。一路上，他贪婪地看着车窗外的一草一木，泪流满面。

    浙省新生种管理局的推荐信通过互联网，直接发到学院的管理系统上，整个报到过程顺顺利利。不过分配到的辅导员，却不是苏老师，而是新来的一位年轻漂亮的女辅导员，叫姚莲，姚辅导员。

    晚饭的时候，食堂三楼，自助餐居然有油焖大虾，姜盘买了六罐啤酒，为三人聚首庆。

第38章 冥想修炼理论课

    天仓山新生种学院密级机密，那么网络上流传的种种相关传闻，其真实性就可想而知了。所以当刘旁得知学院开设的新生种理论课，只有区区两节课时的时候，内心失落造成的不安远远超过了姜盘。

    他和姜盘、阿本枝商量，建议大家的第一堂课先去上新生种修炼理论课。姜盘、阿本枝看待这件事，和预期同样有着落差，因此表示完全赞成。

    学院采取的是滚动教学，第二天下午就有一堂新生种修炼理论课。次日上午，三人先结伴去教务处报备选修课。

    刘旁只是陪同而已，当然课本和免费的学习平板也需要领取，他不准备选哪怕任何一门选修课，学分的话他想通过专注于必修课和训练课来获取。

    阿本枝选了六门感兴趣的课程，其中一门是礼仪课。姜盘选了将近一半的选修课课程，数量之多，让教务处的老师一开始瞠目结舌，随后一查，得知姜盘觉醒的是超凡记忆，表情才变得理所当然起来。

    下午的新生种修炼理论课，地点设在教学区2号楼三楼的一间教室内。姜盘三人来到时，已有另外两名学员在等候开课。这两名学员一男一女，男学员年龄和姜盘他们仿佛，女学员则要年长得多，大婶级别的，估计都快四十了。

    大家互相打了招呼，姜盘他们择位而坐。

    整间教室的面积，比姜盘和刘旁见过的要小许多，最多只能容纳下二十来名学员，但教学设备却是当下最潮最先进的。

    光是那块集电脑、电视、投影、电子白板、黑板诸多功能于一体的高清触控黑板，以及一只十公分大小、接收范围大、直径八米内都可实现扩音的全向吊麦，就令他们大开眼界了。阿本枝更不用提，他没进过大学，坐下后看稀奇似地东张西望个不停。

    五分钟后，教师推门而入。从平板上，五名学员已经知道这位中等身材、微胖脱顶的男教授姓邝，国家公务员出身，六年前主动觉醒，三个月后转被动觉醒，如今练气五阶。

    邝教授站到讲台后，先扫视一眼五名学员，再咳嗽一声，然后开始讲话：“我姓邝，资料平板上都有，就不作自我介绍了。你们五位都是新生，点到名的请站一下，连青……雷从军……姜盘……阿本枝……刘旁……”

    又见点名，姜盘和刘旁对望一眼，想起了高一时的那次点名。刘旁朝姜盘眨了眨眼，意思大概是说，还好，这次两个人的名字没连在一起念。

    “现在开始正式上课，我们这堂课是新生种修炼理论课。鉴于新生种的存在基础是灵气复苏，而灵气复苏不过短短十年不到的时间，人类对新生种、修炼理论的总结和研究才刚刚开始，我下面所说的将来都有可能被推翻……”

    这就是姜盘在天仓山新生种学院课堂上听到的第一句话，极具冲击力的一句话！他看看教室里的其他四名学员，知道大家的感受必定和自己一样，被震撼到了！

    学员们表现出来的无所适从，在邝教授意料之中，他作了个较长时间的停顿，有些得意：“我所说的一切将来可能被推翻，但并不等于它们毫无价值，因为在逻辑上它们是成立的。任何一门学科，从无到有建立起体系，十年的时间远远不够，更何况还有隔绝膜理论的存在，你们都知道隔绝膜理论吧？连青，你说说看，什么是隔绝膜理论。就坐着说，不用站起来。”

    “隔绝膜理论是弥利坚的霍尔教授于2014年提出的，它的基本论述主要有两条。第一条，人类社会现有的四大科学基础理论包含量子力学、基因理论、相对论、系统理论，其中的基因理论能够部分应用于新生种，但基础理论无法解释灵气的产生。第二条，现有的科技手段，在研究领域不能作用于灵气和新生种。简单来说，科学技术和灵气、新生种处于天然隔绝的状态。”

    连青就是那名四十岁左右的女学员，相貌平平，衣着普通，不过看她回答问题时表情自然，语言顺畅，估计年轻时曾经接受过高等教育。

    “精确的回答。”连青的回答得到邝教授首肯，“隔绝膜理论到今天为止，正确性无可置疑，今后会有什么变化，暂时未知。既然是这样，新生种理论远未达到体系完整的地步，今后有太多可以修正、补充、发展的地方，那么我刚才说的那句话就是成立的。这一点，是今天这堂课的重点之一，希望你们都能记住。

    “下面来谈谈什么是灵气复苏。先说什么是灵气，联合国人口与发展委员会早就公布过标准答案：灵气是一种能被特定人群感知到并且加以利用的能量。插一句，‘灵气’这个名词是华夏的说法，国际上和它相对应的是‘魔力’或者‘原力’。

    “说到这里，先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就国际层面来说，有关新生种的事务以前一直是联合国在代管，但那只是权宜之计，今后这一现象会大大改观。我们新生种自己的国际性组织，国际新生种联合大会，简称ing，下个月会在天竺新德里正式成立，永久总部三年之内，将会在我们华夏的鹏城拔地而起。

    “那么什么是复苏？最近十几来年，国家一直讲华夏民族的伟大复兴，那是因为我们华夏民族曾经站立在世界之巅，雄视万方，后来却悲剧性地沦落了，起起落落，数度轮回。现在重新确立大国地位，但历史经验告诉我们，民族复兴从来就没有坦途，每个华夏人都该有使命感，特别是我们这些新生种，是已经站上世界生死擂台赛总决赛的人，不能退缩，只能向前……

    “回到复苏上来，既然是复苏，那么在过去，不管这个过去有多遥远，我们所赖以生存的这个地球，曾经存在过灵气，问题是，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也是学院开设考古学的原因。我想知道，你们五个人当中，谁选修了这门课程？”

    “他，姜盘。”刘旁手臂伸得长长的，直指姜盘。

    邝教授朝姜盘看了一眼，然后低头看了看讲台上的教学用平板，“姜盘，上过京大历史系，难怪，希望今后在灵气考古方面你能有所建树。”

    姜盘眉头微不可查地一锁，内心既无奈又崩溃。

    “讲清楚了灵气复苏这个名词的含义，我们接着再说新生种。”邝教授继续讲课，“目前全世界的新生种，按冥想修炼在人体内形成不同的具象化，分为三个分支，星辰图系、世界树系和混沌球系。三个分支分别对应三个人种，白色人种冥想的内在具象化是世界树，黑色人种是星辰图，我们黄色人种是混沌球。

    “你们不必有疑问，人种分类，以单一性状比如肤色来进行，因其不合理和科学上的无效性，现在的确已经被绝大部分科学家所抛弃，但请你们别忘了隔绝膜这条新生种界最重要的理论，黑白黄对应星辰图、世界树、混沌球，绝对正确，目前所有觉醒的新生种，无一例外全都遵循这一规律。假如你们真有怀疑，我没有解释的义务，那是生物学和人种学老师的事。”

    从进教室开始讲起，长篇大论，邝教授讲得平铺直叙，好像日复一日重复讲述同样的内容，已经消耗掉他太多的热情，不过接下来，他脸上的表情开始丰富起来，语调也变得抑扬顿挫。

    “理论永远是枯燥无味的，接下来我们开始讲新生种技能，我可以坦白地告诉你们，我喜欢讲这一段，因为我知道所有的学员都爱听这个。大个子，嗯，你叫刘旁，你一定知道觉醒的新生种，会伴有特殊能力出现，同时你还会认为，进入天仓山学院，一定可以学到更多的类似技能，我说得对吗？”

    “当然，要不然呢？”刘旁眨着眼睛，理所当然地说，还加了句反问。

    邝教授细小的眼睛眯起来，在圆圆胖胖的脸上显得更小了，他盯着刘旁大声说：

    “十九岁，一个喜欢玩网络游戏、看网络小说的年龄，估计你曾经幻想过，来到新生种学院，一定可以学到不少功法、符、法宝、丹药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可我负责任地告诉你们，那些都是瞎扯淡！没有，没有功法、没有符、没有法宝、没有丹药，通通没有，只有技能，血脉技能！血脉技能不可侦测，不可传授！记住，这是新生种技能最重要的规律之一。”

    他的声音再度提高，通过吊麦，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向五名菜鸟学员：

    “灵气时代，任何人的身体，哪怕是瞎子、聋子、瘸子，都是一座宝山，全都蕴藏着无穷无尽的血脉技能。冥想修炼是什么？是锄头、是铲子、是蓝翔技校的挖掘机。新生种的修炼理论，就是不断冥想，不断去挖掘宝山中的血脉技能，成功的公式，就是勤奋加运气加天赋，就这么简单！”

    手舞足蹈，叫喊式的一段话讲完，似乎用去了邝教授那所剩无几的全部热情，他的语调重新回复到平淡上来：

    “一次次冥想，一次次积累，强大和更强大的技能一次次被觉醒，练气境圆满，嗯，修炼境界叫法世界树系和星辰图系与我们不同，他们有他们的文化传统，他们叫老兵境，等同于安理会军事参谋团颁布的战斗级巅峰，任何枪械都对你无可奈何。

    “你继续冥想，筑基境圆满，战术级巅峰，军事力量体系中的火箭炮甚至巡航导弹拿你没辙了；你还不满足，继续拼命地修炼，跨过合丹境战役级，最后圣人境圆满，达到人道至极，战略级巅峰，那个时候，嚯嚯，原子弹估计你也可以当胡萝卜咬了。

    “当然，圣人境战略级巅峰只存在于想象当中，目前全世界修炼境界最高，战斗能力最强的新生种，就在我们华夏，也不过战术级巅峰而已。战略级巅峰，那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好啦，今天的课到此结束。

    “最后说明一点，刚才讲的新生种修炼境界和战力级别，不属于新生种修炼理论课的内容，那是出身军队的陆教授，给你们上新生种战斗理论课要讲的内容，我只是讲顺口了，附带提一下。

